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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喜船撞上来,纸人全转了头

    第29章喜船撞上来,纸人全转了头


    “趴下!”


    张玄清反手抽出桃木剑,剑尖在船板上一点,一张黄符甩手而出,正贴在那纸童女脑门。


    “嗤~”


    符纸冒起一缕白烟,纸童女的笑僵在脸上,脑袋歪到一边,不动了。


    就这一空,两船船帮“咚”地擦在一处,晃得人脚下打滑。


    李二猴一把抱住桅杆,王大壮枣木杠都抡圆了,被张玄清厉声喝住。


    “别砸!棺材里是那新娘子的尸骨,惊了她,谁都走不出这条水巷!”


    大壮的杠子停在半空,硬生生收住,憋得脸通红。


    雾里,喜船上响起哭腔。


    “道、道长救命啊!”


    撑船的两个脚夫瘫在船头,抖得像筛糠。


    一个穿青布褂的老者从船舱爬出来,一抬头,正是昨夜去义庄下跪的老管家沈福。


    “张道长!您可算来了!”沈福看见老道,眼泪当场就下来了,“这船……这船中邪了!出沈家码头还好好的,一进这雾,一船的纸人,自个儿就……”


    “等等。”李二猴抱着桅杆,没听明白,“这新娘子,是活人还是死人?棺材里到底装的啥?”


    “哪来的活人哟!”沈福一拍大腿,声音发颤,


    “是给我家少爷买的亡人,一身尸骨装殓在里头,运回府,午时就要合葬的呀!”


    李二猴倒抽一口凉气,把桅杆抱得更紧了。


    话没说完。


    “咔。”


    “咔、咔。”


    喜船两舷,整整齐齐跪着的十二对纸扎童男童女,脑袋一个接一个,转了过来。


    二十四张白纸脸,齐刷刷对着周恒他们这条船。


    李二猴喉咙里“咯”了一声,往桅杆后头又缩了缩:“小、小师弟,它们看我了,它们是不是在看我……”


    “别看它们。”张玄清压着嗓子,“纸人无瞳,本来看不见东西,是有人借它们的眼。”


    他足尖一点,跨上喜船,挨个看那些纸人。看到第三对,指尖顿住。


    每个纸人的眉心,都有一团黑。


    正经纸扎铺开光,眉心点朱红,引福、引亮、引一条好投胎的路。


    这些纸人眉心,点的是墨,墨团里还扎着一根细针。


    “好毒的手。”张玄清脸色铁青,


    “朱砂引福,黑墨引煞。这一船二十四对纸人,不是给亡人引路的,是把阴煞,往新娘身上引。”


    周恒心里一沉。


    陈记扎的纸花轿还在青溪没出门,沈家这船纸人,是另找的铺子。


    也就是说,从定下这门冥婚起,就有人在沈家的纸活里,埋了东西。


    “阿恒,棺材。”


    苏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


    雾重,她的身形时隐时现,一只红袖指着船中央那口黑漆棺材。


    棺头绑着盆大红喜花,贴着双喜字,


    棺身却缠着三圈粗麻绳,绳上贴满黄符,符是新的,墨迹叫雾水洇花了,像出了一层汗。


    “这符谁贴的?”张玄清问。


    沈福哆嗦:“是、是镇上一位阴阳先生,说姑娘死得凶,贴符镇着,水路才太平……”


    “镇?”


    张玄清冷笑一声,没多解释,只道:“周恒,你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喜船撞上来,纸人全转了头(第2/2页)


    “你的眼睛很奇特,试着去感受一下,看她有没有留下些什么东西。”他声音压得低,“撑不住,就立刻撤回。”


    周恒闭眼,心里把「观阴·回影」的法门过了一遍,再睁开,眼前的雾变了。


    红。


    满眼都是晃荡的红。


    一帧帧画面撞进来,


    泥地里,一双绣鸳鸯的红绣鞋被人拖着走,鞋尖犁出两道沟;


    大红嫁衣的下摆,全是湿泥;有人在笑,笑声压得极低;


    一个穿青布道袍的背影,手摇铜铃,铃舌一下一下撞;那姑娘被人翻了个身,脸朝下按进泥里,有人俯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周恒拼命想听清那句话。


    画面猛地一花。


    鼻腔一热,一滴血砸在棺材盖上。


    “够了!”张玄清一把扯开他。


    周恒眼前发黑,苏晚一把扶住他,凉意顺着后颈漫上来,人清醒了些。


    “一个阴阳先生。”他喘着气,“青布道袍,手里摇铜铃。


    姑娘是被人活活按成俯卧的,不是自己翻的。她耳边那句话……我没听清。”


    张玄清捏着桃木剑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


    他没接话。听见“摇铜铃”三个字,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人,眼底沉得吓人。


    沈福在旁边听得腿软:“道长,这、这到府上说,老太太还等着吉时……”


    “吉时?”


    张玄清回过神,桃木剑一挑,挑断棺身上一根麻绳。


    “再按你们的吉时走,午时抬上山的,就不是新娘子,是一棺材的煞。


    开船,回府。”


    两船一前一后,挤出窄巷。


    雾散了些,槐荫镇显出轮廓。


    一水的青石板河埠头,白墙黑瓦,比青溪镇热闹气派,可家家门户紧闭,沿街铺子的门板上,都贴着倒写的“喜”字。


    二猴看得发毛:“办喜事,怎么跟办丧事似的,大白天关着门?”


    沈福在对面船上苦笑:“道长们是外乡来的,不知道。


    我们镇上这几天,不太平……夜里那梳头的声响,不止沈家听得见。”


    周恒和张玄清对了个眼神。


    不止沈家。


    沈府到了。


    临河一座大宅,门前两盏灯笼,一盏白,一盏红。


    白灯写“沈”,红灯写“囍”,风一吹,俩灯撞在一处,光影在门板上晃。


    灵堂设在前厅。


    还没进门,周恒就停住了脚。


    灵堂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唰。”


    一下。


    停了停。


    “唰。”


    又一下。


    是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满院子的人,汗毛全立了起来。


    那声音不是从灵位上来的。


    是从那口刚抬进灵堂、绑着红喜花的黑漆棺材里,传出来的。


    周恒刚要上前。


    “咚。”


    棺材,从里头,被撞了一下。


    张玄清脸色骤变。


    “不好,她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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