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祸水”东引
帐中几个将领正要开口训斥那名慌慌张张冲进来的亲卫，但话还没出口，外面乱哄哄的动静已经先一步灌了进来。
脚步声、叫喊声、还有隐约的铜锣声。
刘备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帐门口，一把掀开帐帘。
远处的火光映进了他的眼睛。
“说，怎么回事？！”他厉声问道。
那亲卫哆哆嗦嗦的说道。
“陛下！那……那被看管的赵二和孙大牛，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凭空弄出了两匹战马！直接从被看管的偏帐中冲了出来。“
“那两匹战马，一匹赤红如炭，一匹通体乌黑。像是……像是当年关将军的赤兔马和张将军的乌骓！”
帐中一静。
亲卫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喊道。
“而且那二人身上的衣服也变了！一个穿着像是关将军那般的青绿战袍，一个穿着如同张将军那般的玄色战甲！”
“还……还有，那二人手里还拿着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弟兄们也是一时间都傻了，才没能拦住！”
“胡说八道！”
刘备终于暴喝出声，“云长和翼德已故去多时，哪来的赤兔和乌骓？哪来的青龙刀和蛇矛！”
“陛下！小的不敢胡说！那马、那兵器，好多老弟兄都认得！现在，那二人骑着马一路放火，朝着东面山谷的方向跑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那二人给朕擒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刘备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诺！”
吴班第一个冲了出去。
帐中诸将也纷纷拔腿往外跑，马良和黄权紧随其后。
整个中军大帐在短短几息之间就空了，只剩下刘备一个人站在案后，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外面，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
——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赵半城和孙立群在偏帐里，一人捧着一件战甲，一人抱着战袍，大眼瞪小眼。
“真穿？”孙立群问。
“穿。”
赵半城咬了咬牙，
“钱瑞泽这小子说得对，咱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赌刘备信不信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与其等着明天被陆逊一把火烧了，不如咱们自己先疯一次。”
“好，那就疯一次。”
两人说完，几乎同时把衣服往身上一套。
那一瞬间，偏帐里骤然亮起两道光芒，一玄一青，交相辉映。
赵半城和孙立群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体验这种感觉。
浑身血液像是被点着了一样，一股滚烫的力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肌肉、骨骼、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地叫嚣。
孙立群那边也一样，一种说不出的沉稳与锋锐同时涌入脑海，像是脑子里凭空多出了一套刀法。
最离谱的是，两人刚穿好衣服，面前就凭空多出了一把丈八蛇矛和一柄青龙偃月刀。
再然后，他们身边还出现了两匹神驹，一匹乌骓，一匹赤兔，停在两人面前，马鬃飞扬，鼻息喷着白气。
“我草，还他妈的带武器，带战马？”庄小周也是真的看傻了。
“真他娘的帅啊。”孙策眼睛都看直了。
赵半城、孙立群两人则是对视一眼，又几乎同时爆出一声大笑，然后策马冲出了营帐。
——
现在，庄小周几人飘着半空，不近不远地跟着赵半城二人。
下方，
赵半城一挥蛇矛，把油灯挑翻在帐帘上，火苗“呼”地窜起来。
孙立群从旁边捡起一根烧着的木柴，往下一顶营帐上甩过去，火星四溅，又是一处火起。
两人好像已经玩疯了。
就好像一个被按了一辈子好孩子的人，突然拿到了“大闹天宫”的许可证。
什么历史不历史，什么改变不改变，先烧了再说。
庄小周飘在半空，看着下面那两个骑着神驹、拿着神兵、一路狂笑着放火的身影，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这两个人是真疯了。”
孙策飘在他旁边，整个人都看傻了。
“我操……这俩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放起火来比谁都疯狠啊！”
周雨桐淡淡地接了一句：“可能是正经太久了。”
钱瑞泽则是冲着二人喊道。
“光放火还不够。你们得往一个方向跑。”
“往哪个方向？”赵半城头都不回地问道。
“往陆逊最有可能藏兵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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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瑞泽停顿了一下，接着喊道，
“夷陵这一带，山势东高西低，陆逊要从东面进攻，他的主力只能藏在东边的山谷密林里。你们一路往东跑，一路放火，把追你们的蜀军往那个方向引。”
“好，那就往东！”赵半城吼了一嗓子。
孙立群也是一夹马腹，赤兔马通灵似的往东边斜插过去。
两匹马在营帐之间穿梭，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火线。
有守夜的士卒想要冲上来拦住二人，但赤兔和乌骓的速度实在太快，寻常箭矢根本追不上。
更让他们慌乱的是，混乱中越来越多的人认出那两匹马、那两件兵器。
“那是关将军的赤兔马！”
“不对，那是张将军的丈八蛇矛！”
“关将军和张将军显灵了！”
“别胡说！关将军和张将军已经……”
“可那马、那兵器，我亲眼见过！当年在荆州的时候，我见过关将军的青龙偃月刀！”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士卒中传开，恐慌比火势蔓延得还快。
不少老兵直接跪在了地上，磕头不止。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从东侧第三营到中军外围，足足四五处火头同时燃起。
夜风一吹，火势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半边天都烧红了。
而赵半城和孙立群没有丝毫停留，两人一路放火，一路往东，朝着钱瑞泽分析的那个方向，
策马狂奔。
但二人也刻意地放慢了少许速度，给后面追上来的蜀军留了一口气，不至于被甩得太远。
——
吴班带着亲卫营赶到时，正看到两匹神骏的战马从火光中冲出来，往东边窜去。
马上那两人的轮廓，在火光映照下和记忆中的某个身影如此相似，以至于连吴班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怎么可能是二人呢？
他用力甩了甩头。
“追！往东追！别让他们跑了！”
吴班大手一挥，数千名蜀军跟在两匹神驹后面，一路往东追了过去。
中军大帐。
刘备站在帐外，火光把他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他没有再发怒，就那么死死盯着远处的火势，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火，还在烧。
隔火沟被跳过去了。
蓄水池根本来不及取水。
他自以为万全的防火布置，在真正的火势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纸。
而且，这还是无人偷袭，给他们留出了足够的时间慢慢灭火。
如果……如果此时再窜出一支敌军，
刘备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马良凑上来，声音发紧：“陛下，火势已蔓延至中军外围，若不尽快控制，恐动摇全军。”
刘备沉默了三秒，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吓人。
“传令，全军灭火。各营就地取水，挖沟阻断火路。若有趁乱造谣生事者，斩。”
他顿了顿，目光始终追着火势蔓延的地方。
“吴班呢？追上那二人没有？”
“还没有，但吴将军已经带了足有千人往东追去了。”
“不够，”
刘备咬着牙说道：“再排一队人跟上去，另外告诉吴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在朕的军营里装神弄鬼！”
夜风里，火还在烧。
而在数十里外的夷道城中，陆逊站在城头，远远看着蜀军大营方向那片不正常的火光，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蜀军大营走水了？”他偏头问身边的斥候。
“回将军，细作刚传回消息，蜀军中军好像走了水，而且火势不小，已经烧了小半个时辰了。还有……”
“还有什么？”
“细作还说，蜀军正有千百人正往东面山谷方向移动，像是在追什么人。”
陆逊的瞳孔猛地一缩。
东面山谷。
那也是他藏兵的一处方向。
为了这一战，他筹备了整整半年。
所有部署都已经完成，各营将士已经在预定位置潜伏。
明日，就是决战之期。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刘备的大营自己烧了起来。
如果刘备因此提高了警惕，甚至提前发现了自己的计划……
那这半年的隐忍，就全部付诸东流了。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陆逊叹息一声。
“传令各营，即刻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