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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哥佩服你

    第22章哥佩服你


    他和秦玉芳结婚两年,她永远是安静的,像一块石头,你推一下,她动一下,不推就不动。


    他从她嘴里听到最多的声音是“别碰我”、“我累了”、“睡觉吧”。


    原来她可以这样。


    原来她不是不会叫,是不对他叫。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从他头顶浇下来。


    他的代入感碎了。


    他还是他,里面那个人不是他。


    那个能让她发出那种声音的人,不是他。


    他蹲下来,抱着头,闭着眼睛,听着里面的声音。想不听,但耳朵不听话。每一丝声音都钻进来,像针,扎在心上。


    扎着扎着,不疼了。


    麻了。


    过了很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个小时,也许一个世纪——里面的声音停了。


    安静了。


    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声,隔着窗户纸传出来,粗重的,悠长的。


    刘大强站起来,腿是软的。


    他靠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推开了门。


    堂屋里,草席上。


    秦玉芳坐在吕梁身边,头发散着,几缕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脸红得像发烧,衬衫只系了中间两颗扣子,领口敞着,锁骨上一片红痕——不是打的是掐的,指甲印,弯弯的月牙形。


    她低着头,不敢看门口。


    吕梁躺在草席上,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那副傻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的t恤皱得像咸菜,大裤衩子歪到了一边。


    刘大强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人,喉咙里像堵了一块棉花。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菜……菜凉了,我去热热。”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愣住了。


    他去厨房了。


    端着那盘红烧排骨,走到灶台前,生火,热菜。手在抖,锅铲碰着锅沿,“叮叮当当”地响,像在打拍子。


    秦玉芳在堂屋里穿好了衣服,把头发重新扎起来,对着窗户纸的倒影理了理,确认看不出来了,才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他……”刘大强先开口了。


    秦玉芳摇了摇头,意思是——别说。


    刘大强低下头,继续热菜。


    菜重新端上桌的时候,吕梁已经坐到椅子上了。他还是那副傻乎乎的样子,笑嘻嘻地看着桌上的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刘大强给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二驴,来,喝。”


    吕梁端起来,一口闷了。


    刘大强也闷了。


    秦玉芳坐在旁边,低着头,吃花生米。一颗,两颗,三颗,嚼得很慢,像是在嚼什么嚼不烂的东西。


    饭桌上的气氛变了。不是尴尬,是一种说不清的、黏稠的、像浆糊一样的东西,糊在每个人身上,甩不掉。


    刘大强忽然站起来,端起酒杯,冲吕梁举了一下。


    “二驴,哥……哥佩服你。”


    他说完这话,眼眶红了。


    不是气红的,不是嫉妒红的,是——佩服。


    他自己也不知道佩服什么。


    佩服那个人的身体?佩服那个人能让秦玉芳发出那种声音?还是佩服那个人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往心里去?


    也许都有。


    他仰头,把酒干了。


    吕梁也干了,咧嘴笑,傻得不能再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哥佩服你(第2/2页)


    ---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吕梁站起来,打了个饱嗝,身子晃了晃,像是喝多了。


    他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冲刘大强和秦玉芳傻笑了一下,然后踢拉着鞋片子,一摇一晃地往外走。


    “二驴,你慢点,路上黑。”秦玉芳追到门口,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很柔。


    吕梁没回头,摆了摆手,消失在了夜色里。


    秦玉芳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的黑暗,站了很久。


    直到刘大强在屋里喊了一声:“玉芳,关门了。”


    她才回过神来,把门关上,插好门闩。


    转过身,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心跳还是快的。


    ---


    村路上没有路灯,黑得像墨汁。


    吕梁走着走着,脚步忽然稳了。


    不晃了。


    脸上的傻笑也收了,换成了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喜悦,是一种空。


    像秋天的天空,高远的,蓝的,什么都没有,但又什么都有。


    夜风吹过来,带着玉米秸秆发酵的味道和远处人家烧火的烟气,凉丝丝地贴在脸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的热流在奔涌。


    比昨天又壮大了一截,像一条小河变成了大河,在他体内咆哮着往前冲。


    那股热流所到之处,骨骼、肌肉、经脉,都被温热的能量浸润着,酥酥麻麻的,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


    他握了握拳头。


    指节咔咔作响,声音比昨天更脆,更有力。


    他闭上眼睛,竖起耳朵。


    远处——村东头那户人家,两口子在吵架,女人在哭,男人在摔碗。


    再远处——村西头的狗在叫,叫声里带着警惕,像是嗅到了什么陌生的气味。


    再再远处——隔壁村有人在打麻将,牌打在桌上,“啪”的一声,有人在骂娘。


    他能听到了更远的地方,听得更清楚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月光下,那只手的手指比以前更长了,骨节更分明了,皮肤下的血管像河流一样清晰可见。


    他以前的手是干农活的手,粗糙,厚实,茧子累累。现在还是粗糙,但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感——不是肌肉的力量,是某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面往外透出来的力量。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门口有一个小水塘。


    说是水塘,其实就是个洼地,下雨积的水,平时也没人管。


    水塘不大,比一张圆桌大不了多少,水也不深,最多没过膝盖。水里长着几丛水草,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


    月光照在水面上,亮汪汪的。


    水里有鱼。


    几条小鲫鱼,手指长短,在水草间游来游去,尾巴一摆一摆的,时不时跃出水面,“啪嗒”一声,溅起一朵小水花。


    吕梁蹲下来,看着那几条小鱼。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伸出右手,逼出一滴灵液。


    那滴液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乳白色的,像一滴浓缩的月光。他轻轻一弹,灵液落入水塘,“叮”的一声,像一滴雨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涟漪散开了。


    水面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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