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是你，都是你
“她最近在外头闹过几回。”韩外公说道，“人看着不太对劲，见谁都说是杨家和你害了她。”
“她把父亲做的孽算到夏夏头上？”云丽兰火气一下上来了，“她当初在手术用的药上动手脚，险些害死人，现在倒有脸来怪别人？”
“娘。”姜夏把烟烟抱到怀里，“您别跟着生气，我这几天会留意。”
云丽兰嘴上应了，晚饭后还是去一进院里看了看门闩，又叮嘱咸鱼夜里留神。
咸鱼趴在门房附近，听见她喊，抬头汪了一声。
姜夏站在廊下，望着屋里几个孩子。
凝凝正和星俊争一只木头蜻蜓，声音大得很。
小哲坐在边上，替弟弟把掉下来的车轮装回去。
小澈抱着半块苹果，慢吞吞地往嘴里送。
烟烟挨着韩外婆坐，一边看他们闹，一边学外婆把手帕叠齐。
她原本想再提醒家里人几句，最后只说：“最近有陌生人来，别开门，或者来叫我。”
云丽兰回头看她：“放心吧，我们都知道。”
姜夏笑了笑，心里却没松下来。
又过了几天，董父的案子有了结果。
旧案里那位同事早已不在，家属这些年一直讨不到说法。
如今人证和账目都摆出来，董父再无从抵赖。
处决的消息传来时，韩外公正好在家，他说完，便没有再谈。
苏家背后的人脉比她先前估计的还要复杂。
姜夏已经查到一处关键，可中间缺了个人，必须把那人的去向弄明白，前头的消息才能连上。
那天下午，她开着军绿色吉普车出门，跑了两处地方。
回程时天色还亮，胡同口卖糖炒栗子的小摊刚支起来，煤炉子旁站了几个放学的孩子。
姜夏放慢车速，从摊边拐进胡同。
车刚驶进去，她就听见前面有人尖叫。
紧接着是乱糟糟的脚步声，有人喊着让大伙儿往后退，还有孩子的哭声从院门那边传来。
姜夏握紧方向盘，看着前方。
一个邻居从前面跑过来，见了她的车，边跑边挥手：“姜老师，快回去，你家来了一个疯女人，要烧死你家四胞胎。”
姜夏闻言，一踩油门，吉普车往前窜了几步，在人群外停稳。
她推门下车，挤开挡在前面的人：“让让。”
有人看见她，忙往两旁退。
也有人想拦姜夏：“姜老师，你先别进去，地上到处都是易燃的煤油，她手里有火。”
“姜老师，你总算回来了。”段大妈急得在原地打转，看见她像找到了主心骨，“我们劝了半天，她谁的话都不听，你快想想法子，孩子还在她手里！”
“婶儿……”姜夏喊了一声，就挤了进去。
院门敞着，门槛附近有人洒了水，地上湿漉漉的。
咸鱼跟汤圆在旁边蹲着，时不时地朝着董丽萍汪汪汪地叫几声。
“哈哈哈哈……”董丽萍的笑声从墙根处传来。
姜夏循声看过去，脚步停住了。
董丽萍一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钳制住秦星哲的脖子。
孩子被她拖在身前，脚尖勉强挨着地。
他平时爱笑，见了姜夏总要先喊一声妈妈，眼下却满脸惶恐不安。
“夏夏……”云丽兰站在几步外，脸上全是惊惶。
她想往前走，刚迈步，董丽萍便把火把朝墙角一晃。
墙根下有洒开的煤油，旁边堆放着不少的柴火。
火把离得并不远，谁都不敢乱动。
秦卫东守在另外三个孩子身前，杜文博抱着凝凝，韩外婆一手牵烟烟、一手拉着小澈。
几个大人脸色都不好看，仍把孩子护在身后。
“妈妈……”秦星哲看见姜夏，终于喊出了声。
他明显怕得很，眼里蓄着泪，还努力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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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夏看得心疼，脚却稳稳停在原地。
她看了一眼墙根，记住火把和煤油的位置，又看向董丽萍握着孩子的那只手。
董丽萍也看见了她：“姜夏，你让我家破人亡，我就杀你全部的孩子。”
门外的人听见这话，都倒吸一口凉气。
姜夏站在院中，目光落在董丽萍的身上：“董丽萍，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孩子是无辜的。”
她一边说，一边留意周围的情况，以及董丽萍的动作。
离得太远，现在冲过去，董丽萍只要松手，火把就会落到煤油里。
小哲还在她的手里，她赌不起。
董丽萍听见“无辜”两个字，笑得越发难听。
“孩子是无辜的？那我家人就不无辜了吗？可是我爸爸死了。”
“你爸爸死了是他自己做的孽。”姜夏冷声开口。
“是你，都是你。”董丽萍的脸色变了，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开始骂姜夏，骂杨家，骂那些不肯替董家说话的人，到最后又把话绕回姜夏身上。
她说董家以前认识那么多人，如今连门都敲不开。
还有她和母亲出门时总有人盯着，夜里也睡不安稳。
以及她父亲死的那天，家里连来送消息的人都不肯多待。
她把每一笔账都记在了姜夏头上。
“你让他们过来！”董丽萍忽然指着另外三个孩子，“把孩子都送到我身边来，不然我现在就点火！”
云丽兰攥住凝凝的肩，凝凝原本因为疼痛想挣扎。
可是看见奶奶的脸色，安静下来，眼睛却一直盯着小哲。
姜夏回头：“妈，带他们出去。”
“夏夏，小哲还在她手里。”云丽兰声音颤抖地说道。
“先带其他人走。”姜夏担心真的起火，会牵连更多人。
“休想。”董丽萍见她不肯照做，眼神一狠，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直接朝着秦星哲的手臂划了一道口子。
姜夏脸色变了：“董丽萍！”
“小哲……”秦家人惊呼出声。
韩外婆忙把烟烟拉到怀里，凝凝当场哭喊着要去找哥哥，杜文博死死抱住她。
小澈也哭着往姜夏这边伸手。
秦星哲疼得哭出声，先前强忍着没掉的眼泪，这会儿全落了下来：“妈妈，疼……”
姜夏盯着他胳膊上的伤，喉咙发紧。
伤口流了血，看起来不算深。
董丽萍的刀却还在他身边，火把也没放下。
姜夏目光冰冷地落在董丽萍的身上：“董丽萍，孩子们不走，你别乱动。”
“哈哈哈哈……”董丽萍笑了两声，喘了口气，“现在知道听话了？”
姜夏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跟孩子们留下，其他人都离开。”董丽萍看了眼院里几个大人，目光在杜文博和秦卫东身上停了一下：“他们都出去，门外那些人也往后退，谁敢闯进来，我就先动这个孩子。”
姜夏知道她现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只能让云丽兰先带其他人离开，把三个孩子交给她。
“夏夏……”杜文博抱着哭闹的凝凝，怎么也松不开手。
他以前上阵杀敌，刀枪就在眼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力过。
曾孙子被人挟在墙边，曾孙女在怀里哭，他连往前迈一步都得掂量。
“爷爷，按照我说的做。”姜夏语气强硬。
杜文博看向她，只能同意。
姜夏有空间，她会想办法护住孩子。
可院里人太多，她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孩子送进去。
再者，小哲还在董丽萍手上，她必须先靠近他。
杜文博咬了咬牙，把凝凝放下。
小姑娘落地就往哥哥那里冲，姜夏赶紧弯腰把她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