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姜夏听懂了他的意思。
曹世昌想证明自己，想把曹家做大，谁能拿出让他满意的成绩，谁就有机会多争取一些，曹江南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这样一看，这曹江南倒也不算是无药可救。
至少能在夹缝中找到一丝机会。
虽然这个过程可能是千难万阻。
姜夏看着曹江南问道：“所以你之前一直在从这方面下手，拿话语权？”
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成功而已。
曹江南点头：“没错。”
“你父亲看重这批药？”
“他看重能挣钱的新生意。”
“那最后是谁做成的，对他来说重要吗？”姜夏这话也算是在认同他之前的选择。
只不过，地点选错了而已。
曹江南没立刻回答，刚才还算松快的神情，又收了回去。
姜夏也不着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静静地等待着。
她拿起筷子，把压在碟边的一小片茶叶拨开，等着他自己往下想。
曹世昌当然会夸他，会在人前说这个儿子有本事，或许还会给他些钱，让他继续干。
至于已经做起来的药品生意，还是得有更稳妥的人接手。
那个更稳妥的人，大概又会从曹文彬和曹文武中间选。
而他不想要这样的结局，就必须想办法破局。
“我现在的情况，不借着曹家，想要起来，很难。”曹江南说道。
姜夏看着他：“如果你不借着曹家，我也不可能找你。”
她给自己定位的是生意人，又不是做慈善的。
曹江南把手从杯边收回来，终于不再反复摆弄那只杯子。
过了片刻，他问：“那你说说，你的办法。”
“我这边倒是有个办法。”姜夏没有先许诺药品，更没答应给他什么优先权。
她把眼下这条路说得很明白。
如果只是给曹家的公司拿药，曹江南从她这里谈下再好的条件，也不过替曹家添了一笔生意。
曹家要是换个人来接手，她就得重新跟别人谈。
她费心找的合作人，到最后连自己说过的话都算不了数，双方都得跟着受累。
“不是我不肯帮你。”姜夏说道，“是你现在拿着曹家的公司来谈，往后能替这家公司作主的却未必是你。”
曹江南听了一会儿，问：“你这意思是，认可我这个人？想要跟我单独做生意？”
“我认识你，也知道你有门路。换个人来，我不认识，为什么还要照你谈好的条件办？”姜夏这话说得很直接，曹江南那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连往下接的余地都没了。
“行。”曹江南笑着摆了摆手，“不跟你绕，接着说。”
姜夏要他独立出来，但不是让他立刻回香江跟曹家翻脸。
香江有曹家经营多年的生意、人情和关系。
他留在那里，做哪门买卖都容易被盯着。
但要是换个地方，事情就好办多了。
“来羊城？”曹江南蹙眉，心底有那么一点排斥，“羊城现在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也知道不妥。
饭店里坐着不少来参加展会的人，外头每天进进出出的客商也不少，说什么都没有，未免太满。
但让他把将来的打算放在这里，他确实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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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江，什么生意该找谁，出了事往哪儿走，他心里都有数。
到了羊城，他连谈个供货都得先问清楚规矩。
“你要的是现成的铺子，还是以后能自己说了算的生意？”姜夏问。
“总不能只靠以后两个字。”曹江南心里有些发怵。
姜夏说道：“所以才要好好的去筹谋。”
“这次展会，订单很好，我可以出面想办法，让你以香江投资商进入羊城，跟我们这边政府合伙建厂，你出钱，出销路，我们这边建厂，出药物。”姜夏说道，“你把生意做到香江，做到海外。”
曹江南听完姜夏的话，沉吟了好一会才问：“建厂的事，你现在就能定？”
“不能。”姜夏答得干脆。
曹江南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倒是真不怕我转身就走。”
“我能替你引见，能把药品和订单的情况说清楚，具体怎么办，要经过哪些手续，该找谁谈，都得按规矩来。”姜夏说道，“今天跟你说能定，明天让你先把钱拿来，那才是骗你。”
曹江南重新坐直，脸上的玩笑也收了。
若是姜夏把建厂说得轻巧，他反而会多想。
毕竟羊城如今是什么情况，他还是清楚的。
眼下她把不能做主的事先摆出来，倒让这件原本听着有些远的事，多了几分可信。
“药呢？”曹江南问道，“你能答应给多少，我又拿什么回去谈？”
“拿你想做这门生意的打算，你如果连自己的事情都没理顺，拿多少药回去都一样。”姜夏也想看看这个曹江南到底有多少魄力。
曹江南吸了口气，转头看向饭厅入口。
有一拨刚回来的客人拎着公文包，站在门口说下午谈成的单子，其中有人笑得很响。
有的客商看见姜夏，远远的点头打了个招呼。
姜夏见曹江南还在思考，也不催促。
她拿起茶杯，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曹江南一会皱眉，一会发笑。
过了好一会儿，曹江南才说：“就算我来这里，销路也不是凭空有的。”
“所以我找的是你，不是随便找一个愿意出钱的人。”姜夏说道“你知道香江的买卖怎么做，也知道海外的客人要什么。”
曹江南看着姜夏，只听她继续说道：“你要是什么都不会，只打算拿个名字来分好处，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
曹江南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在曹家，他最常听到的是还不够。
资历不够，根基不够，稳重也不够。
等他真做出点成绩，又会有人提醒他，如果没有曹家，他什么都不是。
姜夏刚才把他的处境揭得半点体面都不剩，如今却清清楚楚告诉他，她看中的不全是曹家挂在他身上的名头。
这比饭桌上那些夸奖更有分量。
曹江南低头笑了一下：“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但曹江南很快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做到海外，就需要惊动曹家。”曹江南想到之前的事情，“到时候，那两兄弟肯定又要来抢。”
他不是怕辛苦，也不是舍不得在羊城多住些日子。
怕的是忙到最后，仍旧回到原处。
厂在这里，生意却要往外做。
哪怕别的都办成了，曹家只要在销路上伸手，他还是得受制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