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楚咬紧牙关，格格的响声从齿间挤了出来。
“蠢货！你们这群蠢货，只看的见眼前！”
“赵无极是个暴君！他平了西南，下一个就是你们南诏！今日绑了朕，明日大乾的火炮就会轰开你们的王都！等着吧，你们早晚跟朕一个下场！”
“跟你一个下场？”
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
披着厚重大氅的南诏王段宏，在相国高廉的陪同下，缓步走进客房。
刀架在项楚的脖子上，段宏看了他一眼，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项楚啊项楚，寡人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床榻前，段宏站定，低头看着这个还在自称正统的前朝皇帝。
“你就剩那么一小块的盘，要兵没兵，要粮没粮，也敢想着吞并大乾的九州疆土？”
“大乾的威风，那是拿刀枪大炮打出来的！连建奴的大汗都跪在居庸关前磕头认主，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不愿再听项楚争辩，段宏挥了挥手，语气决绝。
“你想死，别拉着我南诏一块死！”
“绑了！他带来的那些金银女眷，也全部装车！”
南诏禁军早就等在一旁，听见命令便围上前，将项楚从榻上硬拖了下来。
手腕和脚踝都被粗糙的麻绳勒紧，项楚不肯低头，拼命挣扎，嘴里还在不停咒骂。
听的不耐烦，段明走上前，一拳重重砸在项楚的肚子上。
项楚疼的弯下腰，半晌喘不上气，没骂完的话也硬生生咽了回去。
“塞块破布，别让他吵着父王。”
项楚被拖走后，段宏转身往前厅走，眉头却仍旧紧紧皱着。
“大王。”
快步跟上来的相国高廉，看了眼身后，才压低声音开口。
“项楚是抓住了，可大乾的荡寇营还驻扎在边境上呢，那位戚光将军，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高廉咽了口唾沫，想到营外的大乾兵马，背上的冷汗早已湿透内衣。
“咱们只把项楚绑过去，大乾那位皇帝能领这个情吗？万一他们借题发挥，顺势打进南诏……”
脚步一顿，段宏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大乾天子还想要多少东西，他心里清楚。
确实不够，只交出一个项楚，想彻底平息大乾的怒气，保住南诏的基业，就必须舍的拿出更多东西。
“相国可有主意？”
高廉往近处凑了半步，见段宏肯听，眼神顿时有了几分精神。
“大王，戚光带兵在外，许多事还不是他一句话？他这些日子风餐露宿，咱们光送金银财宝和降书不够，还的送些他喜欢的。”
“送个绝色美人过去！”
说到这里，高廉的语气越发笃定。
“再厉害的将军，也未必不喜欢美人，只要戚将军收了咱们的女人，拿了咱们的银子，再要攻打南诏，总该犹豫一下，他肯在陛下面前替咱们说几句好话，这场危机不就过去了？”
段宏听完，眼睛顿时一亮，连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重重拍了拍高廉的肩膀。
“对！相国这话说的对！”
“去！把云萝叫来！”
高廉一惊，脸上的错愕没来及掩饰。
“大王，您是说……云萝圣女？她可是咱们南诏第一美人，还是您最宠爱的……”
“国都快没了，还留着女人有什么用！”
没等他说完，段宏便厉声喝断，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
“只要能让大乾满意，别说一个云萝，就是要寡人把亲闺女送过去，寡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连夜安排！降书、项楚、财宝，还有云萝，天亮之前，务必一并送到大乾军营！”
……
次日清晨。
西南边境，大乾荡寇营中军大帐。
赤着上身的戚光坐在帐里，手里握着一块磨刀石，正低头打磨那柄宽背战刀。
这几天连破七城，刀刃已砍出了几处卷口，摸着都不顺手。
“将军！”
帐帘被猛的掀开，副将张成满脸激动的迈进来，还没站稳便抱拳禀报。
“南诏国的使团到了！”
手上的动作没停，戚光仍旧低着头。
“来干什么？给老子下战书？”
“不是战书！是降书！”
张成兴奋的往营外一指，连说话都快了几分。
“南诏王段宏派人，把项楚五花大绑的送来了！还有十几车金银珠宝，说是给咱们荡寇营弟兄的劳军费！”
听到这里，戚光手里的磨刀石停住了。
抬头看了张成一眼，戚光抹去脸上的热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帮没骨气的，老子的火炮还没开火呢，他们倒先怂了。”
战刀被他往桌上一放，既然人已送到营门口，戚光也不再耽搁，拿过单衣披上。
“走，出去看看。”
跪在营门外的泥土上，南诏使臣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身后，前朝余孽项楚被麻绳捆的动弹不了，嘴里塞着破布，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瞪着走出来的戚光。
“罪臣叩见戚将军！”
见戚光到了跟前，南诏使臣连连磕头，双手将降书高高举过头顶。
“我王听说项楚这乱臣贼子逃入南诏，连夜派兵将他拿下，特来献给大乾天子！南诏愿世代臣服大乾，岁岁纳贡，绝无二心！”
使臣举着的降书被戚光一把拿过，他站在跟前，随意翻了两眼。
“算你们南诏王识相。”
项楚就在一旁，戚光走过去，低头打量着这个曾经妄图复辟的大楚皇帝，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饰。
“就你啊？在西南闹的挺欢的那个假皇帝？瞧着也没什么本事，怎么，还没打几下就败了？”
项楚气的双眼翻白，可嘴里堵着破布，喉咙里只能挤出呜呜的闷响。
“将军！”
见戚光收了降书，南诏使臣总算松了口气，忙从泥土上爬起，顾不上膝头的污渍，便满脸谄媚的凑上前。
“我家大王想着将军一路征战辛苦，还特意备了一份厚礼，想私下孝敬您。”
说着，使臣回头拍了拍手，示意身后的人上前。
后方那辆华丽马车里，车帘被人轻轻掀开。
身披白纱的女子在侍女搀扶下走下马车，容貌绝美，脚步缓慢，似乎还有些不习惯众人的注视。
她身段婀娜，肌肤白皙，一双眼睛水润明亮，与江南女子的模样颇有不同，抬眼望人时，又带着几分柔媚。
来人正是南诏圣女，云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