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
“你们在沙场上流血拼命,随时可能丢了性命,就为了替大乾守住国门!”
“可从前的朝廷,是怎么待你们的?”
十万大军站在台下,没有一人出声。
“军饷一层层克扣,吃的是发霉的糙米,喝的是刷锅水!人战死了,家里的老娘妻儿,连一两抚恤银子都拿不到,最后只能上街要饭!”
这些话,每个士兵都听的明白,有些人的家里,就出过这样的事。
前排的不少老兵红了眼眶,牙关越咬越紧。
大乾军人几百年来的心酸和屈辱,谁又没有听说过。
“可今天,朕站在这里,给你们一句准话!”
天子剑出鞘,陈宇握紧剑柄,将剑锋直指高空。
“以前那些亏待将士的旧规矩,朕全给它废了!”
“从今天起,你们就按新的规矩领饷,按新的规矩领抚恤!”
说完,陈宇转头,看向候在一旁的户部尚书王佐。
“王佐!宣读大乾新军律!”
王佐大步上前,双手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放声宣读。
“皇上有旨!”
“大乾全军,自即日起,增加粮饷,改善膳食!”
“凡入伍将士,军饷足额足月发放,绝不拖欠!大营每日三餐,顿顿必须见肉,人人都要吃饱!”
顿顿有肉!
这四个字才传到耳中,台下十万大军便有了动静,不少人不敢相信的抬起了头。
这个时代的穷苦百姓,一年到头都未必吃的上一口荤腥,如今当了兵,竟然能顿顿吃肉?
众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王佐便提高嗓门,继续往下宣读。
“凡大乾将士,其家属门前,悬挂光荣之门牌匾!”
“地方官府免除其家属一切徭役杂税,由朝廷直接庇护!”
“谁敢欺压军属,一律严查,依法重惩,绝不姑息!”
压不住的议论声,顿时响遍了整座校场。
当兵不再被人瞧不起,也不再只是走投无路时的选择。
一人当兵,全家光荣!
比起金银财宝,这份由朝廷给出的尊重,更让台下的将士激动不已。
王佐深吸了一口气,稍作停顿,念出了最后,也是分量最重的一条旨意。
“凡在沙场战死者!”
“除一次性发放丰厚抚恤外,朝廷还将按月、按年,向其遗属发放恩恤银钱!直到子嗣成年,或父母终老!”
“将士为国流血,朝廷就绝不能让他们的家属挨饿受苦!”
“谁敢贪墨军属抚恤,哪怕半文钱,也要追查到底,追回赃款,依法严惩!”
霎时间,台下再难平静。
整个南苑大营,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哽咽声。
无数平日不肯示弱的汉子,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粗糙的脸颊往下淌,抬手擦了,还是止不住。
他们最怕的,不是自己战死,而是死后家里的孤儿寡母无人照料,最后连口饭都吃不上,活活饿死在街头。
如今,皇上当着十万将士的面,把他们最担心的事,一件件安排好了。
家里的人,往后有朝廷照料!
“陛下!”
双眼通红的霍骁,噗通一声跪在点将台上,再开口时,嗓子已经哑了。
“陛下厚恩!末将……末将代天下三军,叩谢陛下!”
台下十万将士齐齐跪倒,铁甲碰撞声连成一片,久久不绝。
“誓死效忠陛下!”
“大乾万胜!陛下万岁!”
十万人齐声高呼,声音传出校场,震的人耳中嗡嗡作响。
这些愿意为大乾拼命的男儿,此刻都跪在自己面前,陈宇看着他们,胸口同样激动的起伏。
收剑入鞘后,他稍稍平复了心绪,抬手向下压了压。
“都起来!”
“不光是你们!从前替大乾流过血、受过伤,如今却流落街头的老兵,朕也没忘!”
陈宇抬起手,指向台下的将士。
“朕已下旨,在各省筹建大乾荣军院!”
“那些因伤退伍、无家可归的老兵,全部接进去!国库出钱,管他们吃住,给他们养老送终!”
“以前被贪官污吏克扣的退伍军费,户部按现行规矩核清,一分不少,全部给朕补齐发放!”
“你们替朕守边卫国,有什么委屈,朕替你们做主!任何一个为大乾流过血的汉子,朕都绝不亏待!”
这一刻,台下的将士,再没有半分迟疑。
他们看向陈宇的目光里,多了从未有过的信任,原本悬着的心,也终于踏实下来。
大乾盛世,武将回春!
这些将士从此不再只是为了军饷上阵,他们有了要守的家,也认定了值得追随的天子!
校场上,将士们久久不肯散去,听着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高呼,陈宇满意的点了点头。
今日,大乾的军心算是彻彻底底归了他陈宇。
军制改了,抚恤给了,往上晋升的路也让他彻底打开了。
从此以后,只认他这个皇帝的,是这支军队,世家门阀再也没有插手的余的。
“回宫。”
睁开眼,陈宇只说了两个字。
绷了这么多天的神经,总算能稍稍放松片刻。
朝堂上的事有周正安他们盯着,江南的税有齐衡去收,海贸的银子也在源源不断流进国库。
打天下,治天下,该操的心,他一样没少操。
现在,也该让他享一享这帝王的清福了。
紫禁城,坤宁宫。
殿内的的龙早已撤了,初夏的微风从支起的雕花木窗吹进来,空气里有一阵清淡的兰花香。
刚跨进殿门,陈宇便看见了榻前的三个女人。
谢晚樱穿着一袭绛红色轻纱薄裙,懒懒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内务府的账册,白皙修长的双腿交叠着,裙摆滑到膝侧,露出半截小腿,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旁边的小几前坐着陆云霜,她低头剥着新鲜送进宫的荔枝,眉眼温婉,一身月白色宫装衬的面容越发清秀。
端坐在正中央主位上的,是沈令姝。
她穿着一件正红色常服,没戴那些繁重的珠翠,手里拿着针线,正低头仔细缝着什么。
脚步声一响,三个女人同时抬起头。
“臣妾恭迎陛下。”
三人的声音先后响起,听着又轻又柔。
陈宇笑出了声,将外袍解下递给李忠贤,见谢晚樱仍坐在榻边,便大步走了过去。
谢晚樱还没来的及起身,就让他揽进了怀里。
陆云霜刚放下荔枝,也被他握着手拉到了身旁。
“都忙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