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小陆飞刀，父子夜谈
【千芒点星手（凡）】
【资质：上品】
【印记：鹰视】
【批字：万器过手，一准为凭】
【提点：发劲在腕，准头在心，身手合一，如臂使指】
古庙之内，又一方神龛被点亮。
陆岁负手而立，静静注视。
只见辉光点点，凝聚成形。
片刻后。
神龛里面滚出一团灰褐色的“毛栗子”，背上密密麻麻竖着细刺，两颗点漆似的小眼珠转动着，似在观察外界。
“竟是一只小刺猬，倒也贴合《千芒点星手》这门武功。”
陆岁伸出手指，小心拨弄两下。
灰刺猬的小眼睛闪了闪，将根根细刺收起，整个身子缩成巴掌大小，以表示亲昵之意。
“养生功、步法、身法、手法，外加一门左道方术。
如今再添暗器……我这配置，不像好人哪。”
陆岁环顾四周。
玄龟青虬体格最大，神龛位于上方。
然后就是六耳小猴作威作福，俯视一众武学。
灰蝉、泥鳅、云雀，以及刚加入的刺猬“同坐一桌”。
至于蚕宝宝，并不归于这一阵营。
“依着燃香进度，用不了多久，《龙游身法》、《乱云手》就能圆满，有望‘三合一’。”
陆岁心思浮动，琢磨着“培育计划”。
“《盘武大力真功》每日勤练，增长筋骨，壮大气血，自是不能耽搁。
《天视地听大法》正待蜕变，须得凑齐条件。
换血两次已经达成，所用到的牛眼泪和艾叶也不难拿到，独独还缺十缕灾气。”
六耳小猴双手挂住神龛一角，忽地一荡，扑向陆岁。
它灵活地落在肩头，冲着自家主子“吱吱”叫着。
“你心急，我也心急。”
陆岁似是听得懂意思，莞尔笑道：
“之前是有罗东升这个冤种，主动送上门。
这会儿，我到哪里给你寻十缕灾气？长乐县的邪灾都已平息，除非……”
陆岁轻揉猴头，思绪一飘，想起至今下落不明的周庆。
以及被供到城隍庙的那件“灾器”。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路子，容我合计合计。”
陆岁温言宽慰着六耳小猴，让它稍安勿躁。
吱吱。
六耳小猴歪着脑袋，好像在掂量陆岁这话有几分真。
半晌后，它合拢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宛若弯腰作揖。
一副活灵活现的恳求之态。
“你这猴头！我肯定先紧着你，让你早日蜕变，去吧。”
打发走六耳小猴，陆岁又把目光移到蚕宝宝身上。
代表着《上巫摄鬼总录残篇》的那炷青香，燃得很慢。
几乎没怎么动过。
“【功】与【法】大差不差，珍品效用必然大于凡品，且具备一定的‘成长性’，是应该着重培育。”
陆岁缓步走到左边石壁，众多神龛一片晦暗，唯独这方亮着。
那只圆滚滚、胖乎乎的“糯米团子”，稍稍有些“发育不良”的势头，始终没能长大。
“养蛊，借形，降头……随便挑一种练着玩，不然都要把它饿坏了。”
陆岁两只手指捏住一拱一拱，试图靠近自己的蚕宝宝，拎到眼前细看。
偶起玩心逗弄几下，再送回神龛之中。
陆岁转过身，凝望着那方主龛，上面列出种种收录的【功】与【法】。
“无穷资粮加持之下，也许仅凭我自己的通天智慧，也能参悟出长生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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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日，入夜。
屋内一片昏暗。
丫鬟们好似疏于职守，既没有掌灯，也没有点香。
陆岁盘膝坐在床榻，双眼轻轻闭住，腰背挺得笔直，宛若入定的老僧。
“发劲在腕，准头在心……先要练眼力，目光炯炯，方能让意念与身手相合，一击毙敌！”
陆岁默念《千芒点星手》的要诀，不断调整呼吸节奏与气血起伏。
约莫七八息，他豁然睁开双目，看向二十步外的细线！
尾端悬有米粒般小的飞虫，在半空荡来荡去，难以捕捉。
但落在陆岁的眼中，这只飞虫足有婴儿拳头般大，一举一动看得十分清晰。
“视远如近，见小如大！成了！”
陆岁目光微凝，好似鹰隼，手腕一抖，青光横空！
只听得“铮铮”轻鸣，凌厉剑锋破开空气，隔着二十步之远，遥遥切断细线。
紧接着，没等绕指柔往回收卷，陆岁另一只手摸向腰间，两指一夹，扣住飞刀。
从头到尾，他的眼睛都盯住那只脱离束缚，嗡嗡振翅的飞虫。
“着！”
几乎是一瞬间，那只飞虫便被击中，钉在后面的柱子上。
“右手剑，左手刀，这谁能防得住。”
陆岁手腕一翻，三尺青锋已然不见，重新盘回腰间。
他麻利下了床榻，走到柱前，拔出飞刀。
“入木三分，足够封喉要人小命。”
陆岁边念叨，边幻想自己行走江湖，也被称作“小陆飞刀，例无虚发”，名列什么兵器谱前列。
“少爷，练完功了么？刚窦大管家派人传话，老爷唤你过去呢。”
小棠身姿款款，与小环挨个点着灯盏。
屋内亮堂，陆岁眼睛微眯，心下疑惑：
“这个点了，突然传唤……莫非，老爹想好让我走哪条路了？”
他让小棠取来外袍，披戴穿好，直奔内院北边的那间书房。
外书房通常是陆玉麟接见男客，处理商务的地儿。
内院住着女眷，相对更为私密，更好聊些“悄悄话”。
“换成北院的书房，看来真是要开诚布公聊了一番了。”
陆岁打起精神，稳住心绪。
不一会儿，他便畅通无阻穿过几道垂花门，踏进陆玉麟所在的北院。
“文叔、炳叔……都在，阵仗不小。”
陆岁面上从容，打过招呼。
“大少爷。”
窦孝文轻叹道：
“老爷在里面等着你呢。”
作为闯过杀青口，又走回头路离开九岭十山的半个“门里人”。
他并不乐于见到陆岁走这条路。
关外大地的好苗子搁那儿像大白菜，扎着堆！
想冒尖出头，难之又难！
该不会还有啥考验吧……
陆岁略感忐忑，推门入内。
相较于外书房，北院这间更小更朴素。
一面是顶到房梁的书架，放着商号账目、地方志、舆图。
墙上挂着一幅画，乃是漫天大雪，女子撑伞，只能看到背影。
落笔简单，意境很足，仔细瞥上几眼，竟然有一种被拖入画中，置身冰天雪地的感觉。
“占鳌。”
陆玉麟站在书案后，依旧面容沉静：
“坐吧，爹有事要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