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妻与寿，服金丹
“爹。”
陆岁斟酌着问道：
“你认得这干娘，应该是人……吧？”
这话问得冒昧！
但考虑到关外大地的尿性，魑魅魍魉，妖魔鬼怪层出不穷。
确实得刨根究底搞清楚。
否则当倒插门的赘婿，落个吃软饭的名声还在其次。
跟窦孝文一样，莫名其妙当回“亡灵骑士”那才叫糟心。
陆玉麟甚为尴尬，不知该如何明讲，只得含糊道：
“放心吧，占鳌。干娘与咱们老陆家结了缘，受着供养，断不会妨害陆家人。
但你若回哑巴屯，过安稳日子，固然能得半世安稳，却是没办法再离开……”
见着陆玉麟不愿细说，陆岁也不继续追问。
老爹显然要面子，不乐意自曝其短。
这两条门路总结下来，大概可以理解为“进修深造”和“躺平生娃”。
九岭十山便如关外大地的唯一高等学府，欲成抱胎，或者得到门里人正经传承，都得考一考，求个好成绩。
哑巴屯则是有宅基地的老家，能保障生活，也没这么多需要操心解决的麻烦问题。
但同样没啥前途可言。
“老爹的干娘……按辈分，我得叫干奶奶。
这门亲事搁置几十年，那不得是‘老姑娘’了。”
陆岁暗暗摇头。
常言道，世间男子向来专一，只好年华正好的娇嫩娘子。
虽然也有女子如酒，越老越醇的说法。
可惜陆岁并非好酒之人，尝不明白其中的滋味。
“爹。”
陆岁面上故作犹豫，实际早就做出决断。
有着古庙神龛，收录【功】与【法】。
自然要走一遭杀青口，去九岭十山见识更高处的风景。
“孩儿觉得生为陆家人，应当有陆家人的样儿，遇事则躲，图个平安，非大丈夫所为。”
陆岁思索着怎么说，才能刷爆陆玉麟的“好感度”，以便争取“陆家三宝”的继承权。
“这些年来，爹为孩儿遮风挡雨，独力撑着陆家。
如今外边来了仇敌，背后还有颇大的靠山，岂能让爹一人顶在前面。
九岭十山那条路，我愿意一试！”
陆玉麟微微动容，声音兀然沙哑几分：
“占鳌……”
“如果你娘在世，必然劝你走第二条路，受干娘的庇佑，至少活得自在。”
“可陆家人命带枭神，那头‘枭’沉睡时还好说，一旦醒了便要寻食，注定要遭劫历难，受些坎坷……”
陆玉麟稍稍侧过脸去，偏向灯火照不到的那面，沉声道：
“选定九岭十山，你便放心大胆朝前走。那些明枪暗箭，爹替你拦着。”
陆岁心头一稳。
陆玉麟素来靠谱，让人很有安全感。
他眼巴巴望向老爹，“就业方向”已经选完，接下来该讨赏了。
再不济，也得给自己摸一摸“陆家三宝”吧！
“既然要去九岭十山，爹也不瞒你，陆家祖辈传下三样好宝贝，点过香的陆家人才能拿。
并且点着那支香，你命中枭神就能得食，喂它几分运气，助涨你的命数，对你成为门里人的修行大有裨益……”
今夜一番谈话，看到陆岁越发像合格的“陆家人”，陆玉麟终于敲定了决心。
他起身走到靠墙而立的高大书架前，随意抽出其中的几本书，竟是触发机关。
实木打造的厚实书架，宛若门户向两旁敞开，现出一间黑漆漆的密室。
陆岁瞧着惊讶，心中淡定。
大户人家整点暗阁、地窖放置金银珠宝，传家武功再正常不过。
尤其关外大地的商贾巨富，变着法儿琢磨如何杜绝盗贼窃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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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人会把白花花的银两，铸成又沉又重的实心圆球，再用几条粗大锁链穿连铜锁。
纵然被摸进藏财之处，翻墙上梁的飞贼也没法将之取走。
不过这招只能防贼，若被响马匪寇杀进家里，照样一锅端，卷个干净！
“占鳌，跟我来。”
陆玉麟说了一句，随即朝里走去。
陆岁赶忙起身，缀在后头。
约莫缓行五六十步，逼仄甬道豁然开朗。
是一处还算宽敞的密闭空间，四面悬有透亮明烛，照彻周遭。
内里摆着供桌、蒲团、瓜果等一应之物。
如同小号的祠堂。
陆玉麟轻声道：
“陆家祠堂那边，奉的是历代先祖，这儿，则供着几代陆家人点过的命香！”
命香？
陆岁诧异，这是什么说法？
“陆家富贵大运，能传五代，皆靠五支香。”
陆玉麟指向供桌上方，摆有五只香炉，三足圆口，形制古朴。
“咱们高祖与余郎中的那桩旧事，你已听文叔说过了。这里头的真假虚实，我也说不好。
唯一可确定的，便是高祖与余郎中结伴探了一处凶险绝地，从中得到莫大机缘。
那地方叫‘三枭洞’，我曾问过干娘和炳叔，他俩都不甚清楚。”
“反正高祖带着五支香回到哑巴屯子，临终之前，交代有德爷，年满十八后，可从剩下四支香挑选其一，连祭七日，将之点着，再挤出三滴血，融入一碗清水，供在桌上。”
“唯有如此，才能喂养命中枭神，让其不至于被饿着，反噬自身。”
听着像在施行某种方术？
陆岁望向供桌，果然摆着四碗水。
“这五支香，亦有说法。分别叫‘妻、财、子、禄、寿’……”
陆玉麟深深叹气，流露出一丝无奈。
“高祖那支是‘子香’，所以陆家自有德爷起，世代单传，只有独苗。
有德爷是‘财香’，因而香一燃尽，枭神躁动，财消运去，险些倾家荡产；
你爷爷是‘禄香’，这辈子就没啥福分，夫妻离心，父子成仇，孤苦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陆家只余着两支香了。
妻……与寿？
陆岁心头涌出不好预感。
果不其然，陆玉麟眼中闪过戚戚之色：
“我点的是‘妻香’，你娘遭我刑克，早早撒手，我对不住她……”
“而今传到你这儿，只有一支‘寿香’。”
我能不点么？
陆岁眼角抽动，陆家三宝没继承，先成了个“短命鬼”。
这也忒悲催了！
“唯有点过香，才进得去陆家的秘藏。外界传言，咱们陆家有六口大瓦缸的马蹄金、让人起死回生的参王，以及一颗七窍玲珑心。”
陆玉麟把陆家底细悉数道出：
“这里面确有夸张成分，但不算空穴来风。六口大瓦缸的马蹄金，是几代积累，镇压风水局，不能乱动。
有德爷被上门逼债，险些卖掉祖宅时，都没打过它的主意。
至于参王，其实是一株天生地养成了气候的大棒槌，被高祖带出来，牵下红线。
凡陆家人遭大病，皆可求根须子，含在嘴里吊命，本来剩了不少，你娘体弱多病，大多给她用去……”
敢情都是画饼！
金子不能动，参王不能吃……
那颗七窍玲珑心，估计也没戏。
“只有那颗七窍玲珑心！”
陆玉麟目光灼灼，望向陆岁，好似饱含期待：
“除高祖之外，再没人能拿住！占鳌，你有根性，可服金丹！
那颗七窍玲珑心，是一颗七窍金丹！从此通阴阳，辨鬼神，各座门里的路，皆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