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呜————————！”


    此时，凛冬城东边的黑水河畔。


    红星建筑队新建的深水码头上人山人海，不止是刚刚跑来的玩家，还有上千个参与造船的普通工人都挤在了这里。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装，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他们中许多人亲手给这艘船刨过木板、敲过铆钉，虽然并不完全理解它的原理，但那种“我参与了”的骄傲是真实的。


    宽阔的河面上，一艘庞然大物正静静地停泊着。


    没有风帆，只有宽大的木质船体。船体两侧，安装着两个巨大的、包裹着铁皮的木制明轮。每片桨叶都有成人手臂那么宽，此刻静静悬在水面上方，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


    船身中后部，一根黑漆漆的粗壮烟囱直指天空。


    造型粗犷，甚至有些丑陋。


    但它浑身透着一股蛮横的、属于钢铁和齿轮的美。


    【爷傲奈我何】站在甲板上，手里握着一个铁制大喇叭，笑得嘴岔子都快咧到耳根了。


    “各位观众！”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整片河岸，“你们正在见证的，是艾瑞亚大陆有史以来，第一艘不依靠风力和人力驱动的船只！”


    人群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点火！起压！”


    底舱内，锅炉工们疯狂向炉膛里铲煤。黑色的煤块被铁铲狠狠掼入火红的炉膛，火星四溅。随着温度升高，水在密闭锅炉内剧烈沸腾，压力表的指针开始缓慢、坚定地顺时针攀升。


    20磅……40磅……60磅……


    “嘶——”


    首先是一阵细微的、像蛇在嘶吼般的尖锐响声。


    然后——


    “呜————————！”


    随着排气阀开启，一股浓烈的高压白蒸汽冲天而起，伴随着刺耳而悠长的汽笛声，撕裂了北境的天空。


    那声音浑厚、苍凉、充满力量。


    它不属于任何一种魔法阵的吟唱。不像龙的咆哮那样充满野性，也不像号角那样依赖人的肺活量。


    它是纯粹的机械之音。是煤与水在封闭空间里搏斗后发出的胜利宣言。


    方圆数里之内，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声汽笛。


    传动轴开始咬合。


    “喀啦——喀啦——喀啦——”


    巨大的齿轮疯狂转动，曲柄连杆将直线运动转化为圆周运动。动力沿着粗壮的传动轴一路奔涌，最终传递到船体两侧那两具沉默的钢铁巨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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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轮动了。


    先是缓慢的、试探性的半圈。


    然后越来越快。


    桨叶狠狠拍击在水面上，掀起两道白色的水浪。水花飞溅到数米高，在阳光下碎成千万片光点，又重重砸回河面。


    庞大的无帆巨舰，迎着逆风和湍急的水流，硬生生向前犁出了一道宽阔的航迹。


    它不快。


    但它的前进，带着一种压路机般的蛮横。逆风？无所谓。逆流？无所谓。它低着头，喘着粗气，就是往前拱。


    岸上爆发了。


    玩家疯狂挥舞着武器、帽子、甚至脱下外套扔向空中。


    “牛逼！凛冬重工牛逼！”


    “工业党永不为奴！”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爷傲你个狗日的——我爱你啊！！”


    【愤怒的鲨鱼】激动得跳了起来，把刚顺来的那瓶圣水直接扔进了河里：“光辉之主算个屁！蒸汽之主才是真神！”


    【雷霆嘎巴】大剑往地上一插：“日他妈的……真壮观啊。”


    连那些普通工人们也被这种疯狂的气氛带动了。他们中有人激动得抹眼泪，有人用力拍着身边同伴的后背。


    莱恩披着黑色大氅，站在码头高处的一块巨石上。


    他看着那艘在河面上横冲直撞的明轮船，看着甲板上爷傲抱着喇叭声嘶力竭地欢呼，看着两侧明轮掀起的白色浪花在阳光下闪耀。


    这是纯正的地球科技。


    不用魔法阵，不用风元素，不用大法师苦修才能学会的“控风术”。


    只需煤炭和钢铁，就能征服水域。


    莱恩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目光越过欢腾的人群，越过在河面上稳步前行的黑珍珠号，落在了远处正匆匆忙忙赶来的一行白袍人身上。


    伊森主教和他的圣殿骑士们，终于追到了河岸边。


    莱恩看见伊森停下了脚步。


    那位枢机主教仰头看着那根黑色烟囱喷出的白色蒸汽，看着无风自动的明轮，看着逆流而上的庞大船体。


    他的表情，比刚才被一千人集体抛弃时还要复杂。


    莱恩读不透那张脸上的全部情绪。


    但他可以确定里面有一样东西。


    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