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两个男生一个无辜一个眼带打量向他们看来，尽管知道说话声音很小，裴逸还是觉得好像这件房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以至于他本就因为发烧而变得红润的脸颊颜色加深了少许。


    一声轻笑。


    “他比较害羞，”易明安语气愉悦，“现在还不是呢。”


    裴逸瞅他一眼，易明安挑起眉与他对视。


    没过三秒钟，裴逸又收回了目光。


    论说瞎话，他比不过易明安。


    挂水的男生脸上再次露出了了然的笑容，仿佛看穿了一切。


    他身后那个酷酷的男生伸出手，屈指敲了敲他的头，在挂水男生捂着头抱怨声中，平静道：“别八卦了。”


    挂水男生不服气看了他一眼，转头见裴逸已经快蒸熟的脸，岔开了话题：“你们今天有课吗，我们学校请假麻烦得要死。”


    这男生格外健谈，第一次见他们就和老熟人一样，四个人主要靠两位外向人士交流，其他两位补充，打针的两小时过去得飞快，男生甚至主动提出加个好友以后一起打游戏——因为易明安说他最近也在玩三角洲，把自己吹得天下地下绝无仅有的厉害。


    裴逸垂头看着自己微信里多出来的一个联系人，还有些茫然。


    打过针后倦意反而涌了上来，回程的网约车中裴逸半睡半醒，最后还是易明安叫他才发现已经到了。


    甚至醒来的时候，他还靠在易明安肩膀上。


    在俱乐部易明安很少喷他那些花里胡哨的香水，身上只有洗发水沐浴露或是洗衣液的浅淡气味。


    刚醒过来还不甚清醒，裴逸闻到一股香味，便本能吸了口气。


    随后在易明安僵硬的动作中回过神——他在易明安颈间闻了一口——也不知道易明安用的是什么沐浴露，身上香气好像带着暖意。


    “呃，那个，老，裴逸，下车了，等会回屋里睡吧。”易明安磕巴着。


    缓过神，裴逸尴尬直起身，等易明安拉开门下车后跟着走出了车内。


    他的脑袋不再如同已经过了保质期还在超额工作的零件，现在是个临近保质期只偶尔表示要换新的零件。


    易明安还是和早上一样，虚扶着他。


    易明安低头认真看路，裴逸偏头看他的时候他也毫无所觉。


    裴逸记得自己好像有什么想说的，但此时看着易明安的侧脸，又忘记了。


    只是心底止不住冒出有关于他的念头。


    他很好。


    他对自己很好。


    他哪个方面都很好。


    裴逸想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易明安。


    他恍惚一瞬，想起来以前。


    他记忆里自己是几乎没病过的，倒是裴女士时不时会有一场小感冒，他是走读生午休一般在学校，有时候裴女士病得比较严重，他便不在学校午休了，回一趟家，把早上多做的饭菜热一热，然后监督裴女士喝药，那时候裴女士就会笑着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家长。


    他当时不以为意，觉得这就是自己应该干的，他本就比别人更会照顾人，能看顾好周围的人，无论是柔弱的裴女士还是几个心智不成熟的同学。


    在和易明安相处的时候，他却常常感觉到自己在被他照顾，被这个看起来做什么事都不认真的人在意着。


    “好好休息。”易明安在裴逸房间门口站定，见裴逸没动疑惑道，“怎么了，没带房卡？”


    裴逸回过神：“带了。”


    他从口袋里找出卡开门：“今天谢谢你。”


    “这么客气。”易明安笑道，“我还是希望你能说点别的，比如你真好我好爱你。”


    回宿舍的这一段路，易明安已经从之前被裴逸呼吸灼烧到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又带上了熟悉的油嘴滑舌。


    裴逸又瞅了他一眼，和之前在医院听到他说他们还不是一对的时候一样的眼神，欲言又止。


    “快去休息吧。”易明安轻声说着，完全是哄小孩的语气。


    可惜还没多逗迷糊的裴逸玩一会。


    -


    裴逸不知道自己一觉睡了多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