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跑在最前面的突撅人忽然连人带马飞了起来，还真有种飞天的感觉，不过飞完就是摔，摔得那叫一个惨，有的被后面的马踩了，有的直接摔懵了。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突然，后面的人赶紧勒马。
好在突撅人骑术确实不错，没搞出连环撞车的大事故，但人也全挤成了一团。
这帮突撅人这回是知道前面有敌人的，所以队形本来撒得比较开，这是轻骑兵冲锋的正常打法，一来躲箭雨，二来方便转向，免得自己人撞自己人。
上次夷男吃亏那次，是因为前面根本没敌人，光顾着追了，速度又快，人又挤。
“嗡嗡嗡！”突撅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就响了。
“啊啊啊啊！”又是一片惨叫声。
“冲过去！冲过去！”
“杀！杀过去！”
大部分突撅人还不知道咋回事，只有阿史卡亚迪和阿史文思亚看明白了，对面用的是弩车，而且数量还不少。
对付弩车就得赶紧冲上去，这俩人心里明白，所以本能地就下了命令。
敌人比他们人少，这么下令没毛病，但他们着急之下给忘了，前面还有陷阱，这一冲，又倒了一大片。
就这短短五百米，跟道过不去的坎似的，只要往前冲，马就倒。好在速度还没完全加起来，摔得不算太重。
突撅人都快疯了，抬头看着还在原地不动的敌人，觉得前面好像全是坑。
其实也差不多，这回就是为了堵他们，时间又充裕，陈辰不光自己带人挖，还发动泾州老百姓一块儿挖。
反正就是掏个马蹄子那么大的洞，深也就四五十公分，就算是小孩拿个木棍也能刨出来。
别的地方不说，至少突撅人回去的方向上，密密麻麻全是洞。
“撤！撤！撤！”阿史文思亚赶紧喊撤退。
就算撤退也得小心翼翼的，只能慢慢走，生怕马再踩到坑。
“嗡嗡嗡！”那要命的声音又来了，阿史文思亚听得头皮发麻，整个人死死趴在马背上。
其实他白担心了，床弩这东西根本躲不开，只要在它射击的线路上，听到声音的时候箭早就到了。
拿了李秀骅给的料，陈辰一共造了五十台三弓八牛弩，一弓三箭，一次打出去就是一百五十支。
床弩这玩意儿厉害就厉害在射得远、打得狠，碰上扎堆的敌人，一箭过去能串好几个。
两轮射完，少说五百个目标中了招，有兵也有马。
对突撅人来说，唯一算好消息的是陈辰他们没追上来。撤出去一段路后，不少人回头瞅，心里直发毛。
地上躺了一片，人叫唤，马嘶鸣，听着就瘆得慌。
“砰砰砰！”远处又传来马蹄声。阿史文思亚抬头一瞧，左右两边都冒出了自己人的旗子。
他刚想松口气，脸色刷地就变了。
“快！快传令，让他们停下！”阿史文思亚扯着嗓子喊。
可还是慢了一步。两边冲过来的突撅人又踩了陷阱，人翻马摔，乱成一团。
“哈哈！这戏看得过瘾！”尉迟恭笑得直拍大腿。
“可惜死得不够多。”陈辰有点可惜，他嫌自己手里兵太少，不然趁乱杀回去，没准能吞掉一拨突撅人。
“够本了够本了！人马加起来至少一千多，这损失不小了。”尉迟恭摆摆手，自己拼了半天才干掉一千，人家一个陷阱就整成这样，他心里多少有点泄气。
“该走了。”陈辰说。
“嗯！走！去下个地方等着他们。”尉迟恭振作了一下精神，他知道下一回可就得真刀真枪硬碰硬了。
把床弩搬上马车，一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突撅人眼皮底下撤了。
陈辰带人走，是因为他知道突撅人用不了多久就能想出破招的法子。
陷阱虽然多，但也就那一片区域。派人慢慢往前探，总能找出一条安全道，要不就牵着马走过去也行。
再说突撅人数量多，从好几个方向都能包过来，不想被围住，就只能赶紧撤。
“混账！这点破事都办不好，养你们干什么吃的！”等陷阱清理完，撷利带人赶到，他没亲眼瞧见，只知道损兵折将，当场就骂开了。
“马上派人给我探路！”撷利气急败坏地吼。
“是！”阿史文思亚赶紧低头领命。
知道前面可能还有陷阱，这回突撅人安排了不少斥候在前面开路。
其实也不怪他们之前大意，这条路是他们打过来的，前锋只管往前冲就行。斥候倒是发现了陈辰他们，可没探到陷阱那个位置，所以才吃了亏。
一个时辰后，斥候来报，前头又有敌人拦路。
阿史文思亚这次没急着冲，他想看看对面到底要搞什么名堂，毕竟同样的坑他不会踩两回。
他不动，对面的敌人反倒动了，几千骑兵呼啦啦冲了过来。
阿史文思亚第一反应是怕又有陷阱，没马上下令。等敌人冲到只有四五米远了，他才反应过来——这回人家是真要拼命。他赶紧举起长刀，大喊一声：“杀！”
箭雨哗哗地往突撅人头上落。
他们只能压低身子，夹紧马肚子拼命往前冲。
“杀！”
“杀！”
“杀！”
尉迟恭和陈辰跟两支箭头似的，带着手下直插突撅人堆里。
各带三千人，对着突撅一万前锋就干上了。
骑兵对冲，眨眼功夫就分生死。刀砍枪捅，血花四溅，胳膊腿乱飞，战马嘶叫得惨烈。
不过说实在的，主要是突撅人吃亏。元从军是皇帝亲兵，装备好得离谱，虽然算不上重骑铁罐头，但也差不到哪去。
李廷当了皇帝，肯定得把自己的卫队整得排场点，所以元从军全是铁甲，武器清一色马槊。
尉迟恭带的那四千人是从十二卫抽出来的，少部分穿重甲，大部分是皮甲，但比突撅人也强了不少。
六千打一万，人少的那边反而占上风，突撅人一个接一个往下倒。
突撅斥候发现前头有人拦路，赶紧报给撷利可汗。撷利又派阿史卡亚迪带人去支援。
等阿史卡亚迪赶到，前锋一万突撅人已经只剩两千不到，而且散得不成样子，不少人已经开始掉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