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单纯愚钝,不能读懂他的潜台词。
这下轮到尹星河叹气了,他有点无奈:“没有那种事,我只是——”
他在这方面的确太迟钝了。连辩解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生意场上惯能说会道的人,这种时候竟然手足无措。
少说少错。尹星河不跟他打嘴仗,也往床中间靠近一点,伸手把他搂在怀里。
拥抱也是很克制的。不是手脚并用把人缠住的熊抱,一只手搭在他腰间,将他半圈在怀里,还留有活动的空间。
许纯夏任由他搂着,这才觉得心里好受点。头下意识埋在他胸膛里,鼻子动了动。
“哥哥,你又换香水了吗?”许纯夏在他怀里仰头。
“是。”尹星河承认。
许纯夏仔细辨认那味道,最后皱起眉头:“是什么味道的?”
比上次还奇怪。
尹星河:“似乎是雪松。”
小网站里的alpha,十个能有七八个都是这气味。尹星河以为这是大众喜欢的,现在看来也不是正确答案。
许纯夏揉鼻子:“闻着不舒服,有股铅笔味儿,还不如上次的佛手柑呢。你怎么突然想着换香水了?”
尹星河搪塞:“随便买的。”
许纯夏诚实点头:“我感觉之前的木质香,要更适合你的气质。”
佛手柑和雪松都被淘汰了。尹星河略显遗憾,但并未表现出来。
他从床上坐起来,径直去了衣帽间。
许纯夏一脸懵,该不会是自己说错话了吧?也是,尹星河好不容易换个风格,他给人泼冷水,肯定不高兴了。
青年也跟着从床上坐起来。尹星河换好衣服回来,就见他抱膝看着自己。
尹星河坐在床边:“怎么把灯打开了?”
许纯夏小心翼翼观察他:“你生气了吗?其实也没有那么难闻。”
男人笑了一下,摇摇头:“没有生气,我去换衣服。”
灯重新关了,尹星河拉着他躺进被窝,这次主动揽着他的腰。许纯夏趴在他怀里,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要换衣服。
冷感的雪松,变成了熟悉的木质香。
尹星河把他不喜欢的味道赶走了。
许纯夏闻着那点香,蒙在被子里。尹星河的体温比他的冷,但给他的感觉却是温暖的。
看来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是木头嘛。
……
尹星河这一觉其实睡得不太安稳。
怀里躺了个人,抱着的确很软,身上也香,但问题恰恰就在这里。
许纯夏的存在感太强了,他习惯了独处的私人空间,卧室是很私密的领地,第一次要把床也给别人共享。
怀里的人睡熟了,他却还在想很多事。想工作,想明天,想刚才看过的那本书,最后又想到许纯夏。
他想,他的观念从来没有出错过。决定要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从此形单影只变成二人同行,这是很麻烦的事,值得慎重考虑。
他其实是个很慢热的人。
但许纯夏却并不允许。
许纯夏像是和他完全相反的对立面。这个人急躁冒进,接受不了被人冷落。他稍微犹豫一下,就能把心思挂在脸上,两人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
许纯夏处在蝉鸣燥热的夏,尹星河习惯万籁俱寂的冬。
两个季节之间或许没有交汇点,人和人之间可以有。
因此,尹星河尝试着改变。
只是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更漫长,也更有挑战性。
“脾气总这么大,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尹星河在黑暗里描摹他的轮廓,自言自语。
——
时隔多年,又跟人一起睡觉,许纯夏睡得特别舒服。
睡了一夜,被窝里暖烘烘的,味道有点杂。他自己的樱桃味儿,加上身体乳的甜香,另外还有尹星河的木质香。
好几种味道混在一起,许纯夏不觉得杂乱,反而抱着被子吸了吸。
吸了一阵,才发现尹星河已经走了。床头给他留了纸条:【吃早饭,冰箱有三明治。】
看着这纸条,许纯夏仿佛还能感受到昨晚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