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如今国家初立,百废待兴,户籍档案里完全是一片汪洋——全是水分。
她想要凭空安插一个明面上的身份,易如反掌。
连证人都不用找,随便花钱托人盖几个章,一个来京投亲的南方后生就立起来了。
可要弄出一个“合情合理能跟学界泰斗们打交道”的身份就不容易了。
而且最重要的不是一个身份,而是这个身份能联系的人脉。
张家人这辈子注定要跟古董、跟坟土、跟旧物打交道。
不同于混乱的旧社会,新时代要想继续和这些打交道,最好是和历史、考古这样的学界有些联系。
与其将来现攒人脉、攀关系,不如趁现在就把年轻人塞进泰斗门下,师承、名分、朋友圈,一步到位。
至于让张瑞栩老爷子上学……还是算了。
老爷子那张脸看着是年轻,可那是快二百岁的人了,再被抓去课堂上当学生,纯属虐待老人。
这种事她不能干。
万一张老爷子一个不爽,把她的老师给叫过来,或者亲身上阵给她上课就坏了!
所以张海灼很干脆,把没怎么在这边露过面的张小岺拎了过来,安了个“那个伙计的子侄”的身份。
张小岺几年前和张小岚分开,张小岚跟着她学医,张小岺则在族里恶补了几年文化课。
靠着张家丰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历史古籍说不上精通,好歹架子是搭起来了。
往老先生跟前一坐,问什么都能接上三句,就够了。
老先生拉着他的手,从商周问到明清,越问眼睛越亮,当场就要收下个徒弟。
至于那份修复配方,张海灼不打算上交,打算申请专利,攥在自己手里。
这种东西对国家用处不大,不如留在自己手里。
她打算做一批成品出来,捐给学术界一部分。
既和历史学界打好关系,也是给将来出手一部分古董找一个说得出去的理由。
留在手里的部分,则是将来和盗墓圈打交道的钩子。
行里人迟早会听说有这么个方子,自然会有人为了它,主动来碰她。
————
她手里还剩两个定制奖励的额度,什么时候用、用来换什么,要看往后几十年的形势。
至少要留下一个当备用手段
——
“小老板,工作规划得怎么样了?”
黑瞎子拎着食盒推门进来,笑意从进门那刻起就没下去过。
“这么久了?”张海灼这才回过神。
窗外的日影都偏了,她居然闷头写了一上午!
她接过粥碗,先喝了两口暖暖胃,这才想起来问:
“海琪姐他们呢?”
开国大典,这帮人都来凑热闹了。
当然,出于安全起见,都是易容来的,散在观礼的人群里。
“他们啊……在集体变装比赛呢!”
黑瞎子嘴角的笑彻底压不住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咳——咳咳咳!”
张海灼一口粥直接呛进气管,放下碗,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他们在干什么?!什么比赛?”
“变装比赛。”黑瞎子凑过来帮她拍背,有些好笑的重复,
“或者说——捏脸比赛。”
“他们闲成这样了?”
张海灼匪夷所思,
“易容界的决战紫禁之巅?”
“还不是小老板你让他们都从这边撤出去。”
黑瞎子没懂她说的梗,就事论事。
张海灼年初就跟大家提过醒,建国后局势要变,大家都先撤出去,她身边也不要留假身份,反正她自己过几年也要“死”一回。
可大家不放心。
——不放心是有道理的。
当初她们从莫云高那里得了一份上层的名单,这些年他们一直关注着那些人。
国内形势变换,那批名单上活着、且还在高位的已经不多了,而且这些年一直没有什么大动作。
但从年初起,这些疑似与汪家有关联的人,忽然有了动静。
那些人蛰伏了几年,如今探头探脑,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不得不防。
作为明面上有过张家人效力的人,她和张起山都吸引了一部分视线。
那几个参军的张家将军倒没怎么受关注,毕竟他们从军的时候就用的假身份。
而且照应除了她本人,她的新身份“女儿姚华”,过些日子总要露几面的。
小姑娘刚“回国”,身边哪能没有个帮忙掩护身份的人?
可他们也没法保证谁能一直有空留守这里,但要是多弄几个身份又太扎眼。
思来想去,这帮手艺出众、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张家人,想出了一个天才方案:
捏一个公用马甲。
一个大家共用的新身份,谁有空谁上班。
至于这马甲长什么样?
谁也不服谁——
于是,比赛。
张海杏往后要偶尔帮忙伪装“姚华”的身份,所以不参赛;
张小烬身手一般、张小蛇特征太明显,两人都不是帮手候选人,也不参赛;
张小鱼倒是想帮忙,但他对什么身份无所谓,服从调剂,所以不参与;
族长被一致推选为评委。
最终参赛选手只有四位:张海楼、张海客、张海侠、张海琪。
“一个易容形象怎么这么麻烦?”
张海灼满脸困惑,非常不理解:
“而且这种活动也就张海楼感兴趣吧!除了张海侠那个没原则的师兄,还有人陪他玩儿?”
“难不成全权放手让张海楼定造型吗?那可是公用造型……”
黑瞎子意味深长地反问。
张海灼一愣,突然想起当年在百乐京时,张海楼扮的那个“漂亮姑娘”
——眉眼里那份顾盼生姿,连她都自叹弗如。
要是张海客也打扮成那样……
她顿时打了个寒颤:“……好像是不能让他自由发挥哈。”
“要不要去做裁判?”黑瞎子殷勤地凑过来,墨镜后的眼睛亮晶晶的。
张海灼:“……”
坏了!
这个热闹她是真想看!
“给我选助手,我肯定要到场对吧。”
张海灼说的一本正经,起身的动作却非常麻利。
他们离得不远,就在旁边院子的一进房里。
院门口没留人,只听到屋内传来一阵笑声,张海灼和黑瞎子径直过去,推门——
一进门,就见坐在门口的张海杏,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张小蛇满脸惊叹;
张小烬已经笑倒在了地上,猛拍张小鱼的大腿;
被他拍着的张小鱼手上青筋暴起,满脸的悔不当初;
而张启灵,抱着刀,坐在角落里,神游天外,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在这里”的入定模样。
显然这位评委已经放弃思考了。
两人再往屋里看——
“哇哦!”
屋里站着四个形象各异的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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