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都带好吧。”她最后只提醒了两句,
“我也说不好,反正多注意点准没错。到时候我在附近等你们。”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还有,我准备的那些药和提前抽的血你们也带上,以防万一。”
黑瞎子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笑了:“明白。知道我们小老板疼我。”
张启灵也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车子拐上出城的路,窗外杭州的灯火一盏一盏往后退。
张海灼望着窗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长沙红府里,那个眼睛湿漉漉的吴小狗。
一晃,都长这么大了。
————
另一头,吴山居。
吴峫帮着他三叔收拾完楼上,把最后一件货归进柜子,忽然脑子里“咔”的一声——
他想起来刚才那人像谁了!
“卧槽!”他一拍大腿,“三叔!刚刚走出去那个人,好像麒麟啊!”
“谁?”吴三醒拎着一瓶五粮液从里屋出来,莫名其妙,“麒麟是谁?”
他倒是知道他们这回找上的张启灵,身上有麒麟纹身,遇热才显。
可吴峫跟人就在门口打了个照面,这就看见了?
难不成这臭小子扒人衣服了?
他一直在楼上盯着,没看见啊?
“一个电影主角的代号!”吴峫来了精神,往三叔跟前凑了凑,
“我刚上大学那会儿,学校礼堂放的,几十年前的老片了,叫《末日神兽》,讲病毒变异,丧尸末世什么的。
主角团都用各大神兽做代号,最后活下来的主角代号就叫麒麟!
特别厉害!
虽然整部戏下来台词不到十句,但打戏特别漂亮!
其他演员也很厉害,玩刀的,用枪的,全是真身上阵,据说威亚都没吊,镜头直接怼着脸拍!
据说当时南洋那边重新放映过好几轮,一票难求!”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
“那片子的结尾,他一个人站在城墙外刻名字看日出——三叔你是没见过那个场面——还有还有——”
他忽然刹住,摆摆手:
“算了,不跟你这个老头子说这些,你又不感兴趣。
反正那片子里的演员,个个是高手,男女都好看,也都很厉害。
可就是怪了,演完那一部,全都神隐了,几十年再没拍戏,也没露过面。可惜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你才老头子呢!”
吴三醒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一个巴掌拍在吴峫脑门上。
电影他确实没看过,但骂他,他听得出来。
不过臭小子刚刚说什么?和张启灵很像的演员?
他查了这么多年,大概猜得到,张启灵的实际年纪比看上去大得多,又因为失忆,这些年一直在墓里打转。
可再怎么失忆,也不至于几十年前被人拐去拍电影了吧?
应该……不能吧?
吴三醒突然有点儿不确定了。
他把酒放下,坐在桌边。
“你看清楚了,确定真是他?”
“怎么可能!”吴峫白他三叔一眼,觉得他三叔有病,
“那部电影的岁数比三叔你都大!虽然没看清脸,但今天那人看着比我还小呢!
我就是说,那个人的气质跟电影里的麒麟很像。有种高冷又神秘的大佬范儿。”
吴三醒又是一巴掌上去,在心里暗骂:臭小子,什么眼神!
那个“年轻人”,论年纪当你爷爷都绰绰有余!
不过他松了一口气,应该只是巧合。
张家那位失忆的族长,几十年来在地下生意里打转,虽然失忆过,可也不至于失忆到被人拉去拍电影里。
八成只是气质相似。
他把这事搁到一边,转头接过吴峫带来的照片,往吴峫面前一摊。
开始忽悠:“你这是张地图啊!像是个墓——”
吴峫的注意力果然“唰”地被勾走了,也不计较那两巴掌了,一张一张地重新翻着看:
“真的?三叔,这什么墓?哪儿的?”
“山东,临沂。”吴三醒慢悠悠地抿了口酒,
“多大的斗不好说——但那地方的来历,有意思。”
他就透了三分:战国帛书。
剩下的七分,他一个字不提,任凭吴峫挠心挠肺。
吊了吴峫几天,终于忍不住找他。
“三叔,我想去看看,带我去!”
“好奇?你有这本事吗?”
话虽这么说,吴三醒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见吴峫抓心挠肝的样子,吴三省“勉为其难”地松了口:
“跟着去看看也可以。
约法三章:不该碰的别碰,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他顿了顿,“最好也别看。”
“成交!”
“我给你列个单子,你去准备东西。”
吴峫一口应下,转头就冲回家收拾行李,兴奋得一宿没睡好。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出了门,吴三醒后脚就收了笑,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把那几张照片一张张收好,脸上的神情,慢慢沉了下来。
————
半个月后,长途汽车站。
吴峫和吴三醒带着三个人,上了开往山东临沂的长途车。
一个是黑铁塔似的大汉,络腮胡子,嗓门洪亮,姓奎,行里都叫他大奎;
一个精瘦干练,话不多,眼神像鹰,叫潘子。
这两位都是吴三醒手下的伙计,是见过血的。
第三个,就是那天在铺子里擦肩而过的年轻人。
张启灵还是那一身相似的打扮,只是背包填满了,鼓鼓囊囊;
背包侧边隐约露着一个长条形的轮廓,用布裹着——看那形状,似乎是刀。
用刀啊……
吴峫坐他旁边,越看越觉得像。
终于还是没忍住,他凑过去,眨巴着那双狗狗眼,咧开一个讨好的笑:
“哥们儿,我叫吴峫,怎么称呼你?”
那人偏过头。
帽檐底下,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眉眼清淡,眼神安静。
“张启灵。”
“张麒麟?!”
吴峫惊讶出声,话一出口就发觉车上另外几个人都扭头看过来,赶紧捂住嘴,不好意思的冲几人摆摆手。
“……启灵。”小哥又重复了一遍,声调没有任何起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听错了!”吴峫连忙道歉,欲言又止,还想再问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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