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地，大人们在地里干活，孩子们便留在田边的树荫下。


    张大牛刚插完手上的一把秧苗，直起腰身擦了一下额头的汗，随即双眼一瞪。


    “媳妇，那是咱家吗？”


    在隔壁田的赵氏抬头瞧了一眼，立马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娘，不得了了，咱家着火啦！”


    正在秧苗田里洗秧的张婆子一听，慌忙丢下手里的秧苗，拔腿便往田埂上走，“都傻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回去救火！”


    于是一群人，捡东西的捡东西，抱小孩的抱小孩，兴匆匆地往家里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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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家院里的颜千禧俨然不知自己大难降临，正拿着煮熟的鸡蛋吃的惬意，蛋黄有些干，就着清凉的井水正好。


    于是张婆子推开院门进来时，颜千禧正将最后一口鸡蛋塞进嘴里，脚边落了一地的碎鸡蛋壳。


    张婆子和颜千禧对视一眼，二人皆是一愣，随后张婆子举着手里的扁担就往颜千禧身上招呼，颜千禧也不是傻子，刚刚补充过体力，在园子里窜的如同兔子，搅得院子里鸡飞狗跳。


    然而张家的院子里着实太小，院门又被匆忙赶回的张家人堵死，颜千禧跑了一会儿，便被张大牛一把摁在了地上，蹭了满脸的土灰。


    “哎哟，我滴个乖乖哦，你这个下作娼妇把我的蛋都吃没了哦~”张婆子匆匆跑去鸡窝里扫了一眼，瞧见一个蛋都没有了，便又哭又骂起来，那腔调，宛如哭丧。


    “咋个儿就没吃死你啊，不要脸的娼妇，你还不如要了老娘的命哦。”


    “行了，行了，娃不就是吃几个蛋嘛！”张老头皱眉劝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一个蛋五文啊，事她不会做，吃她倒是会吃！”张婆子从地上弹起来，指着张老头大骂，“都是你做的孽，捡的个什么玩意儿，老娘怎么可能生出这样的东西！”


    “行了，嚷嚷的满村都听到了！”张老头不耐烦地说，又转身扫一眼张大牛，“先把她关回去！”


    张大牛点点头，提溜着灰头土脸的颜千禧进了柴房。


    第002章人牙子


    “老娘不管，她吃了我的鸡蛋，我就得拿她顶蛋钱，明儿我就去集市上找人伢子来！”堂屋中央，张婆子坐在饭桌边上依旧气愤不已。


    张老头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巴巴两口，青烟熏得眼都睁不开。


    “卖闺女的缺德事，你也做得出，不怕别人戳着脊梁骨骂！”张老爹开了口。


    “闺女？谁的闺女？老娘可生不出这样的东西！”张婆子起身大骂，“当年就是捡头猪，喂大了也能换一两银子，老娘养了她十几年，拿她换点钱有什么错！”


    张大牛的女儿张玉琴，站在东厢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躲开大人，钻进了柴房里。


    “小姑，你知道人牙子么？”张玉琴蹲到颜千禧面前，低声问道。


    正在拼命挣扎的颜千禧一愣，狐疑地看向张玉琴，人牙子不就是人贩子么？


    张玉琴继续说：“奶奶说要将你卖给人牙子，我问娘什么是人牙子，娘说人牙子是坏人，专门买别人家的闺女，长的好看的就卖到窑子里去，长的一般的便卖去学杂耍，长的丑的就只会打断腿或者胳膊赶到城墙脚下要饭去！”


    “小姑，你这么难看，肯定会被卖去做叫花子，可怎么办啊？”张玉琴一脸焦急地看向颜千禧。


    颜千禧无语地扫了一眼张玉琴，这小姑娘说话可真直接，哪有当面说人家长的难看的？但再一细想，颜千禧便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做乞丐自己倒是不怕，但是被打断腿，这个绝对不能接受！


    颜千禧扫了一眼张玉琴，这丫头长得人畜无害的模样，还这么好心地来给自己通风报信，说不定能帮上自己，“玉琴，这绳子勒得我手脚胀痛，你可不可以帮我松松？”


    张玉琴狐疑地看了一眼颜千禧，立马摇了摇头，“被奶奶知道，会打我的！”


    “我不说她不会知道的！”颜千禧看出小丫头脸上的迟疑，立马乘胜追击，泪眼汪汪地看向张玉琴道：“玉琴，我不想做叫花子，这一家子里就你最好，你便帮帮我吧。”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