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我的拳头渴望饮血
赤园宿舍。
林恩又双叒回到了他温暖的小窝。
推开房门，没开灯的房间有些昏暗，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天窗洒落进来，留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桌上摆着中午女仆小姐就提前备好的甜点，布置了一个简单的保温术式，随后贴心的留下一张便条。
[少爷晚上记得吃哦(＞＜)~这可是莉莉安最最最喜欢吃的款式~]
一连说了三个最……看来那丫头的确是克服了很大的心理诱惑才没有偷偷把这些甜点昧下来。
就像是乖乖给老师批阅作业的好学生，莉莉安每次留下食品时都会格外卖力地勾勒出新的保温术式。
她会把这段时间的努力、新的理解、一些小小的抱怨、生活中开心的小事……一股脑的丢进术式里，然后眼巴巴地等着她最最最喜欢的少爷破解。
‘我又变强了哦~很快就能帮到少爷啦~’
‘少爷少爷~多夸夸莉莉安嘛~’
破解的途中，通过那术法特定的结构与脉络，林恩也能将这一切了解的清清楚楚。
久而久之，这甚至已经成为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小习惯。
一面解开少女布置的保温术式，林恩一面感慨。
“这术式越来越精巧了……莉莉安那家伙，进步的还真是快啊……”
不愧是陪伴了本少爷最久的超大杯啊！
他打开点心盒，强行忽略掉那分量明显少了一点的甜点，捏起一块放入口中。
咀嚼的声响在落针可闻的宿舍里清晰可见。
“今天……倒是意外的有些冷清呢。”
独自窝在沙发里的林恩发出如是的感慨。
平常里宿舍总是热热闹闹，有莉莉安陪着，时不时还有维罗妮卡提着好东西‘顺路’过来串串门。
“莉莉安……说是什么修行也不能懈怠，不能被少爷一个人抛在后头，自己练习去了……”
“小矮子……看到我最近的课堂表现，估计也铆足了劲想要追上来呢~”
至于安娜……额，蒜鸟蒜鸟~
“不过……也该办正事了啊。”
林恩将【黎明誓约】横放在书桌上。
窗外的晚霞只剩一线，暗金剑格映着灯火。
从离开锻造店开始，剑柄便时不时传来一点温热。
呼唤很轻。
他处理完手边的事情，终于伸出手搭上那枚晶石。
“等很久了？”
嗡——
金光沿着指腹漫开。
林恩眼前的灯火晃了一下。
少年缓缓闭上眼，心神随着那道呼喊前行……
再落脚时，靴底已经踩进湿冷的泥土。
……
刺骨的冷风带着浓郁的血腥味自远处掠过洞窟，带来如狼群呼啸般连绵不断的回响。
少年抬起脸。
他站在山崖上，眺望着那遍布疮痍的废墟。
断裂的城墙横在远处，垮塌的箭楼只剩半截。
再往前是层层叠叠的尸骸。
人类与魔兽交错堆积，甲片间露出早已凝固的暗色。残余的火舌沿木架攀爬，照着尸堆最高处的一柄剑。
林恩的目光停在那里。
断刃、豁口……
如今被他握在手里的神剑，在这片战场上已然残破得几乎辨不出原貌。
这里显然并非当初的古战场，仅仅是剑灵意念中残留的回忆。
‘……心像空间？’
脚步踏过碎石。
他走近时，周围忽然响起了声音。
……
一名披甲的女人从火光里策马而过。
头盔边缘淌着血，散开的长发贴在颈侧。她勒转坐骑，抬起剑，露出护手下那张疲惫而锋利的脸。
“守住城门！”
剑锋映亮了她的眼睛。
林恩认出了那柄剑。
彼时的【黎明誓约】刚刚铸成，刃口完整，晶石澄澈。
它随这位女将军驰过长街，劈开扑来的兽爪，在震耳的欢呼声里第一次饮下敌血。
画面接连掠过。
雨中的营地，烧红的城头，被敲响的剑脊，与残破钟架下一只染血的铁手。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铺满城外的兽潮。
……
风又静了。
尸堆上的残剑仍旧立着。
一缕极细的金光在断口处挣动，艰难地爬过裂纹，又在将要熄灭时重新亮起。
林恩伸出手。
握住剑柄的瞬间，那属于长剑的记忆便顺着掌心涌入。
彼时的它灵性才刚刚萌芽。
持剑者的意志、战场上的呐喊，连带着那份直至最后都未曾放下的誓言，一并留在了破碎的金属里。
它想继续挥下去，想再挡住一次扑向城门的兽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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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执念随着残刃留在战场，直到后来有人将它拾起。
匠人的手掌粗糙，抚过断口时停了很久。
炉火亮起。
残剑重新进入火中，杂质被一点点剔去，旧有的材料与新添的金属熔合。火星随着锤击飞散，映出另一柄同时成形的银白长剑。
【黎明誓约】。
【长夜守望】。
双生的灵纹在炉火里接续。
旧剑承下的意志……也终于有了一副能够继续容纳它的身躯。
……
林恩缓缓收回手。
格罗姆说过，高阶兵器会在漫长岁月中生出灵性。
眼前这柄剑的路……显然走得尤其曲折。
刚随主人崭露锋芒，便与她一同葬在战场。重铸保住了那点执念，后来的千年岁月，才让其中的灵性渐渐有了自己的轮廓。
他的目光落向剑身深处。
那里蜷着一团淡金色的光。
细看时，隐约能分辨出小小的手指与垂落的发丝，轮廓仍旧朦胧，像个还在沉睡的孩子。
长剑活过千年，剑灵却才刚刚开始学着认识这个世界。
“……想要将这份意志传承下去吗……”
比起艾琳，你认为在场的人中……我更加符合这个要求吗？
“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啊。”
果然，这就是你选择我的理……
？？？
林恩原本觉得自己已经逐渐理解了一切。
紧接着视野边缘的一行金字，便让他的思路狠狠拐了个弯。
【曹贼之神（金）】
词条闪烁，那团尚未成形的灵性也亲昵往他掌边靠了靠。
林恩：“……”
等一下。
千年古剑，还有那虽然未完全诞生但显然是异性的剑灵……。
好像还真让某个缺德词条……找到了十分离谱的发挥空间。
这……这不对吧？
你一定是看上了本少爷的稳健心态和出众实力，以及那熊熊燃烧的野心才对吧？
告诉我……你一定不是那种馋本少爷身子的坏孩子！
快告诉我啊！
他低头看着尚未完全成型，却依然亲昵地蹭着自己的金光。
‘我原本以为……这词条特么对魔兽起作用已经够逆天了……’
结果兵器也算啊！？
至于这团年龄难以计算的小东西……
林恩嘴角动了动。
我嘞个究极无敌合法萝莉啊！
……
在完成了意念的传达后，本就羸弱动荡的心像世界轰然坍塌。
林恩在宿舍里睁开了眼。
重铸过后的【黎明誓约】正在他掌间低鸣，裂口处透出的金色也比方才明亮了许多。
它想完成当年未曾完成的成长。
让剑锋重新穿过仇敌的躯体，让沉积千年的意志在交战中复苏，最终从血与火里，孕育出完整的剑灵。
‘……我的剑渴望鲜血？’
豪到我了剑灵妹妹，你的剑刃也想喝血吗？
林恩伸出指尖，轻敲了一下剑格。
“要求倒是很明确。”
金光贴着他指腹绕了绕，显然相当满意。
少年却已经开始头疼。
觉醒条件听起来很有史诗感……操作起来的问题也很实际。
他如今住在学院，日常行程包括上课、训练、偶尔逗逗几位大小姐。
‘这大学院的……’
‘我上哪儿给你找那么多值得砍的仇敌去？’
不过，算一算的话……
原剧情里的第一件大事件，好像也快要开始了啊……
俊秀的金发少年长舒一口气，慢步走到宿舍窗前。
窗外，暮色已经漫过学院的尖塔。
回廊下的魔法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穿过枝叶，在石板路上铺开细碎的斑影。
几名学生抱着课本穿过树荫，笑声随晚风飘远。湖面映着尚未褪尽的霞色，连远处的钟声都显得悠长而安宁。
林恩倚着窗沿望了片刻。
风拂过额前的金发，少年唇边那点笑意渐渐淡去。
真是一段悠闲的时光啊……只可惜……
眼前这样的好光景，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终于，一切还是要步入正轨了啊……”
圣龙历1763年9月17号，沉寂千年的古剑终于等到了她的主人。
倘若让后世之人如何评价这一年，他们一定会异口同声——
【那是属于秩序的时代，那是归于混乱的时代。】
【彼时的英雄尚且稚嫩，但都逐渐踏上了征途，而作为史诗的开篇……】
【圣龙历1763年】
【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