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老弱病残三人组
“你是说……学院这次派出来的，就这么三个人？”
纸页被翻到末尾，片刻后又重新回到了第一页。
吊灯下，留着两撇短须的男人眯起眼睛，将那几行字重新读了一遍。
“一个上了年纪，受过伤才从前线退下来的教授。刚进学院，资历还浅，所以这种半夜出门跑腿的苦差事，就落到了他头上？”
坐在桌边的胖男人点点头。
“差不多。”
“另外两个更干脆，都是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
短须男人抬起脸，神情渐渐变得古怪。
“家里有点背景，被长辈塞进队伍，跟着教授出来见见世面？”
“信上就是这么写的。”
“……”
两人对视片刻。
短须男人忽然笑了，越笑越觉得荒唐，最后干脆将信纸拍回桌上。
“哈……我当学院派来了什么人物。”
“闹了半天，一个被使唤出来干活的老兵，还得顺便替别人带两个孩子？”
胖男人也跟着扯开嘴角，方才一直压在胸口的那点不安总算散去了大半。
他取过酒壶，给自己添了半杯。
“消息从玛门会来的，应该错不了。”
毕竟为了这份情报，副堂主可是咬着牙，足足拨下了三百枚金币。
交钱时还特意拉住短须男人，语重心长地叮嘱。
‘这件事关系到那位大人的安排，务必办得漂亮。’
‘钱不够，再来找我。’
短须男人深受感动，当场拍着胸脯应下。
转头便拿出一百枚金币，将任务郑重地交给了胖男人。
怎么想……
买份情报，一百金币也完全够用了吧？
‘副堂主很看重此事，务必办得漂亮。’
胖男人同样深受感动。
妈的，这胡子今天居然如此大方？
随后他认真思考了一番。买份情报而已，四十枚金币也完全够用了吧？
于是他带着四十枚金币走进玛门会，下达委托，最终买回了桌上的这几页纸。
至于剩下的钱……每位经手之人都得到了应有的辛苦费。
很好，~一笔三百金币的经费，就这样充分照顾到了组织内部各级成员的工作积极性。
副堂主若是知晓，想来也会相当欣慰。
……
胖男人搓了搓手。
“玛门会的人收钱时还特意提过，那几位学院来的客人，点了上好的包厢。”
“还足足叫了五个姑娘！”
“五个？”
短须男人啧啧称奇。
“他娘的，有钱人就是会享受。”
“嘿嘿～估计彻底把这趟差事当作公费郊游了吧？”
两人再次笑了起来。
“不还有那个同行的小姑娘呢？”
“听说还是什么半途加入的……我看啊，和另一个一年级的毛头小子肯定就是一对，趁着机会悄咪咪地出来约会呢~”
胖男人挑起眉毛，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至于到了深夜，两个新生孤男寡女，干柴烈火……里面发生了什么……谁知道呢？”
……
屋顶上。
维罗妮卡沉默了。
白狐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可那双暴露在外的赤红眼瞳却一点点变得危险起来。
谁、谁跟这个家伙在包厢里做了奇怪的事情啊！？
当时可还坐着一个霍恩教授……
少女脑海里的念头忽然停住。
等、等一下。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霍恩教授也在？
好像自己很期待只剩两个人似的！
‘呸呸呸！’
‘那种事情，本小姐才没有想过！’
她努力让呼吸恢复平稳，身体却不知何时朝林恩靠近了一点。
斗篷下的手也悄悄探出，抓住了少年一小截衣袖。
林恩侧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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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殿下？”
维罗妮卡迎着他的目光，耳尖微热。
“别误会，只、只是屋顶有些滑，我只是担心你乱动，暴露位置。”
林恩低头扫了一眼。
少女所处的位置地势平坦，连一片松动的瓦都找不出来。
他知趣的没有多言，只是和脸色愈发铁青的霍恩对视了一眼。
……
霍恩蹲在烟囱投下的阴影里，听着屋内传来的笑声，缓缓转过脸。
月光掠过狼首面具，那双灰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落在林恩身上。
“……”
林恩迎着他的目光，神情无辜地摊开手。
维罗妮卡也扬起下巴，仿佛屋里那份情报与她毫无关联。
‘您看我们做什么？’
他们写的每一条可都经得起核验。
受伤退役，近期入职。
带着两个由家族安排、随队参与实践的一年级学生。
哪一句有问题？
至于里面那两位为何能从寥寥几行字中，读出一个饱受排挤的伤残老兵，带着两名纨绔子弟半夜公费寻欢的凄惨故事……
只能说阅读理解这种事确实因人而异。
霍恩显然也想通了这一点。男人懒得浪费口舌，将目光重新投向屋檐下那扇亮着灯的小窗。
……
这里是灰狼帮设在旧水道旁的一处据点，也是地图上标记的可疑地点之一。
真正的主仓库还在深处，隔着一道窄巷与围墙。眼前这栋低矮的房屋则是平日供人轮值歇脚的地方。
三人沿屋脊赶来时，恰好撞见送信人进入据点。
那人拿了赏钱很快便离开了。
屋里的两位小头目却留了下来，兴致颇高地替学院的用人制度发了几句牢骚。
霍恩抬起手，微弱的术式沿着手套边缘展开，很快便融入周围的夜色。
林恩侧目望去。
男人肩后的烟囱出现轻微扭曲。月光绕过风衣，原本清晰的人影逐渐淡去，身后斑驳的砖面随之显露。
远远望来，那里几乎空无一物，唯有长时间凝视才能察觉几处轮廓衔接得不够自然。
军用反侦察术式。
通过调整光线折射，令观察者产生视觉上的偏差。再配合压制气息的回路，足以瞒过大部分匆匆扫来的感知。
霍恩身上原本若有若无的魔力波动也迅速沉了下去。
他先将术式罩住维罗妮卡，少女周围的月光轻轻晃动。
霍恩正准备如法炮制，将另一侧的林恩也纳入遮掩范围，动作却停在了半途。
……
林恩的眼底亮着一线金色。
尚未完全散去的魔力轨迹，在【灼眼竖瞳】中显得异常清晰。
回路如何交错，光线经过时又被引向何处，尽数映入他的视野。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还能这样用？’
少年稍稍偏过肩膀。
霍恩随即察觉，一缕极细的锋锐从林恩衣侧掠过。
那道力量看不见形状，却将刚刚逸散的魔力沿着身体周围整齐截断。
失去支撑的微光转瞬散去，剩余的部分则被重新引回体内，顺着血肉间的回路逐渐沉寂。
紧接着，一道颇为眼熟的反侦察术式在少年掌边缓缓成形。
“……？”
霍恩盯着那几处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转折，眼皮抽搐了一下。
维罗妮卡也转过脸。
‘这家伙……’
‘刚才分明还不会吧？’
明明她已经见识过林恩那夸张的学习能力。
可如今亲眼瞧着他将一门四阶军用术式当场拆解，再照着霍恩的结构复现出来，少女心里还是难免生出几分惊异。
惊异过后，又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点没由来的骄傲。
‘嘿嘿~不愧是本小姐看上……’
‘不、不，看上什么的……呜哇！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