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鬼桥与弃婴井
众人在老鬼们的千恩万谢中离开了地下书库。
“各位道长慢走啊！”
“记得给我们烧纸钱啊！”
“有空常来玩啊！”
四目道长听着身后传来的喊声，嘴角抽了抽：“常来玩？这家伙就不能说些好话吗？”
阿星忍不住笑了一声，跟着九叔走在队伍最前面。
出了地下书库后，众人沿着一条破旧的街道往西北方向行进。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残垣断壁，偶尔能看到几辆锈成废铁的汽车歪倒在路边，车窗上蒙着厚厚的灰尘。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现了几个晃晃悠悠的身影。
那是几只游魂，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目光呆滞，嘴角挂着痴痴傻傻的笑容，正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飘荡着。他们似乎没有意识到周围有人，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这些游魂怎么傻乎乎的？”赵全安好奇地凑近看了一眼。
林风道长摇了摇头：“应该是被遗忘得太久了，魂魄已经开始涣散。他们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只剩下一些残存的执念在支撑着他们。”
“可怜。”林医师叹了口气。
石坚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收了吧。让他们继续飘着，迟早会被湮灭吞噬。”
“是！”
赵全安和吴大志等人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掏出收魂袋。这几个游魂没有反抗，甚至连反应都没有，安安静静地被收进了袋子里。
阿星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感慨。这些游魂在鬼域里待得太久，连基本的意识都已经消散了，只剩下最本能的执念在支撑着他们游荡。
他们还在等谁呢？
没有人知道。
队伍继续前行。
没过多久，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一座石桥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桥通体青灰色，桥面宽阔，横跨在一条干涸的河道上。桥身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但真正让众人注意的是——
桥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鬼魂！
那些鬼魂形态各异，有的穿着长衫，有的穿着短褂，有的穿着旗袍，有的穿着西装。他们挤在桥面上，有的在缓缓移动，有的呆立不动，有的蹲在桥栏边低声啜泣，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的一切。
整座石桥上，鬼影幢幢，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百只。
“嚯！”四目道长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捅了鬼窝了？”
九叔目光一凝，沉声道：“出手收容，不要伤害他们。”
“明白！”茅山弟子们齐声应道，纷纷祭出法器。
赵全安第一个冲了上去，手持桃木剑，剑身上贴着一张金光符箓。他冲到最近的一只游魂面前，左手一翻，一张收灵符“啪”地贴在那游魂的额头上。那游魂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符箓上的灵力包裹，化作一缕青烟，吸入了符纸之中。
“赵全安，你慢点！留几只给我！”吴大志着急地喊了一声，手里的收魂袋已经张开袋口，对准了两只抱在一起的游魂，一把兜住。
林风道长和林医师依旧配合默契，一个用拂尘将游魂卷到半空，一个用捕鬼网兜接住，动作行云流水。
四目道长更是直接，他掏出一把铜钱剑，往空中一抛，铜钱剑在空中化作无数道金光，如同天女散花般落下，每一道金光都精准地命中一只游魂。被击中的游魂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金光包裹，化作一个个小小的光点，被四目道长收入了袖中。
“四目师兄，你轻点！别把他们打散了！”千鹤道长提醒道。
“放心放心，我有分寸！”四目道长嘿嘿一笑，又抛出一把铜钱。
石坚则是站在原地，双手负后，目光扫过桥面。他猛地一步踏出，脚下泛起一圈金色的涟漪，涟漪迅速扩散，将整座石桥笼罩其中。桥上的游魂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朝着石坚的方向飘来，一个接一个地被吸入他腰间挂着的黑色葫芦里。
“大师伯这招厉害啊！”阿星由衷地赞叹道。
九叔没有出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桥头的一口井上。
那是一口老井，井口由青石砌成，井沿上爬满了青苔。但九叔能感觉到，那口井里面，正散发出一股浓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气，那怨气红得发黑，像是一团凝固的血液，正缓缓地从井口往外渗。
一阵阵凄厉的哭声从井里传来，此起彼伏，时断时续，像是无数个婴儿在同时哭泣，又像是无数个孩子在低声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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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阿星也注意到了那口井。他快步走到九叔身边，仰头看着师父的脸，小声问道：“师父，那口井……”
“嗯。”九叔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里面的怨气很重。恐怕……不是一天两天积累的。”
就在这时——
“请不要伤害他们。”
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徐寻身边，那个小女孩正从徐寻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那口井。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小手紧紧攥着徐寻的衣角，似乎很害怕这群道士会对那口井做些什么。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在了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显然有些不适应被这么多道士同时盯着，小脑袋“嗖”地一下缩了回去，整个人躲到了徐寻的背后，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众人。
鹧鸪和几个女弟子一直照看着徐寻和小女孩，见小女孩开口说话，陆敏温声问道：“小朋友，你知道些什么吗？”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道：“那是……弃婴井。”
“弃婴井？”阿星愣了一下。
小女孩点了点头，声音更小了：“那些……都是被人遗弃的孩子。他们被遗弃后，会来到这个井里面。他们会在里面慢慢长大，慢慢……慢慢变成鬼。但他们从来没害过人。”
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清了。
但众人都听清了。
弃婴井。
被遗弃的孩子。
阿星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有些发堵。他看着那口井，想象着那些在井里的婴儿，他们在黑暗中长大，然后在黑暗中变成鬼魂……
“这鬼域恐怕不止这一口弃婴井。”阿星的声音有些干涩，“像这样的地方，不知道还有多少。”
九叔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那个躲在小女孩身后的孩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看得出来，这个小女孩以前恐怕也是弃婴井里的孩子。后来长大了，离开了井，被那个老鬼收留，才活到了现在。
造孽。
九叔心里叹了口气，但面上没有表露太多。他转向小女孩，声音温和平缓：“小朋友，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他们。”
小女孩探出半个脑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九叔。
鹧鸪也蹲下身来，与小女孩平视，声音温柔得像是春风拂过水面：“我们是来帮他们的。这些孩子魂体残缺，井里暗无天日，他们在这井里面成长，不知道还需要多久。而我们可以直接修复他们魂体。”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鹧鸪的话。
“我们只是收容这些游魂，不会伤害他们。”鹧鸪轻声补充道，“这些弃婴，我们会采取更温和的方式收容，然后想办法让他们投胎。”
“投胎？”小女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到。
“嗯。”鹧鸪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让他们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小女孩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
九叔见状，立刻开始安排人手。
“林医师，千鹤师弟，阿星，还有你们几个——”他指了指赵全安、吴大志和另外几个弟子，“你们留下来处理这口井。用安魂香和鸡蛋滋养这些鬼婴残缺的魂体，不要着急，慢慢来。”
“安魂香和鸡蛋？”四目道长挠了挠头，“师兄，咱们带的鸡蛋和安魂香够吗？这井里面恐怕有很多鬼婴啊……”
九叔看了阿星一眼。
阿星秒懂，拍了拍胸脯：“我回渡厄洞天搬材料，很快回来！”
“嗯。”九叔点了点头，“我们其他人继续前往中介站，途中会留下标记。处理完这边的事后，你们再跟上来。”
千鹤道长点了点头：“师兄放心，这边交给我。”
九叔安排好一切，又看了一眼那口冒着怨气的井，然后转过身，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向前走去。
阿星目送着九叔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然后转向千鹤道长：“千鹤师叔，那我先回渡厄洞天搬材料？”
千鹤道长点了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阿星点了点头，打开系统面板，白光一闪，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