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接到报警，马上就赶过去，他已经就这样了。至于他的身份还需要调查，才能联系到他的家人。”


    急诊室外，送李文明过来的公安正在跟刘星交谈着。


    “他没有家人。”


    姜暖的声音突然从门口的方向响起。


    这让公安和刘星一起看向她。


    姜暖慢慢走到两人面前，仿佛用了极大的力气。


    “你认识死者？”


    公安从她刚刚的话里听出了意思。


    姜暖点头，“他叫李文明，之前是春水村的老师。大概在几个月前，因为一些事情被学校开除了，然后就下落不明。他是一个孤儿，没有家人。”


    她是极不愿意提到李文明以前的，可是现在却不得不说。


    刘星立刻就想到姜暖也是春水村的，怪不得他们认识。


    不过好端端的老师，竟然最后会自杀，也是让人匪夷所思的。


    公安马上记下她说的这些信息，并且又询问了她几个简单的问题。


    “公安同志，能够确定他是自杀吗？”姜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公安犹豫一瞬，然后给出她肯定的回答。


    “和他一起住在荒宅的人说，那瓶敌敌畏是他自己买回去的。等他们乞讨回去之后，他就已经昏死了，而那瓶敌敌畏就在他手里。根据这些人的口供和我们的判断，应该确实就是自杀。不过后续的情况，我们依旧会继续调查清楚。”


    公安的态度也很明确，虽然确定李文明是自杀，但具体原因也是需要继续明确的。


    “好。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姜暖失魂落魄的说着，把自己能做的全都做了。


    因为李文明没有家人，所以暂时只能先把他的尸体送去了太平间。


    等到处理完毕所有事情之后，已经到了后半夜。


    刘星看出了姜暖的精神恍惚，主动提出让她去休息室里休息，由他来盯着后半夜。


    急诊室里再次平静了下来。


    转眼天亮了，姜暖跟郝明哲交接班之后，一身疲惫的走出医院。


    “姜医生，你没事吧？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刘星是跟她一起下班的，看着她神色的憔悴绝对是没有休息的。


    虽然他不知道姜暖到底跟那个李文明有什么关系，但绝对不简单。


    可人已经死了，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姜暖摇摇头，“我没事。”


    独自骑上自行车离去。


    刘星虽然不放心，但姜暖已经拒绝了，也不好继续跟上去。


    春水村。


    今天是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


    姜暖才进村子，就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吓了一跳。


    她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已经到了村里。


    孩子们都在外面欢快的跑着，她担心会撞到他们，索性下车推着自行车往家里走。


    可是走出一半才发现她现在的方向是娘家，而该回去的是婆家。


    轻叹一口气，看来这么久了她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身份上的转变。


    重新调转方向。


    篱笆院里飘散着煮肉的香气。


    正在伙房里忙碌的赵秀芝，看到姜暖回来了，兴冲冲的迎了出来。


    昨天早上姜暖去上班的时候还喊醉酒头疼来着，这又工作了一天一夜，果然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小暖，现在时间还早，你先回屋去睡会儿，等吃晌午饭的时候我在喊你。”


    看着赵秀芝关心的脸庞，姜暖勉强勾出一抹笑意。


    “小聪呢？”


    回来之后就没有看到周聪的影子。


    赵秀芝回道：“跑出去玩儿了，不过我嘱咐他了，吃饭前就回来！”


    过年最开心的恐怕就是这些小孩子们了。


    姜暖放了心，“妈，咱家买鞭炮了吗？”


    过大年，有个响声才算热闹。


    “倒是买了两挂，不过我不太敢放啊。”赵秀芝一脸的不好意思。


    别的也就罢了，她就是害怕鞭炮炸开的那一瞬间，总是觉得不安全。


    以前周毅在家的时候，他倒是会放一放。不过周毅要是不在家，她和周聪娘俩也就算了。


    “没关系，到时候我来放。”


    姜暖其实也是没有放过鞭炮的，毕竟没嫁过来的时候，家里有她爸，还有两个哥哥，这种事情轮不到她来做。


    但现在好像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


    说完这些之后姜暖回到了屋里。


    赵秀芝心情好，今年虽然周毅没有赶回来，但是有姜暖在，也比往年都要开心多了。


    她这一大早就开始张罗着年夜饭了，又是煮肉，又是炖鸡。


    今晚他们娘三个也要好好吃一顿。


    姜暖躺在炕上，用被褥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


    她确实又累又困，需要好好睡一觉。


    可是一闭上眼睛，面前浮现的都是死去的李文明。


    心情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复杂过。


    李文明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的。


    不过小时候的李文明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出身，自暴自弃。在孤儿院院长的帮助下，不仅读了书，还靠自己念完了高中。


    之后更是顺顺利利成为了一名小学老师。


    他的人生本该是励志的，令人敬佩的。


    后来李文明又被分配来到了春水村，并且在认识她之后，就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当时她就是对李文明的出身特别同情，也曾经发誓过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男人，让他感受到有家人的温暖。


    那个时候的她对李文明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执念，认定了这一辈子非他不嫁。


    不可否认，他们也确实有过一段非常美好的回忆。


    不过这一切都在他背弃了他们的感情，选择苏兰那一刻开始彻底改变了。


    李文明走到今天的地步，姜暖没有丝毫的同情，可是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用这样的方法死去。


    毕竟前世的时候，李文明可是一直都在活着。


    这也是继姜阳之后，又一次让姜暖深切的体会到，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其他人的命运。


    这种改变到底是好还是坏，她说不出，也不敢继续深想下去，生怕最后得到的结果是否定的。


    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要沉没海底。她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在她身边却空空荡荡，无处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