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


    姜暖来医院上班了。


    不过才到医院，她就被一脸急躁的王静娴拉到了没人的拐角。


    “姜医生，你现在先别进去！”


    “怎么了？”


    姜暖看着王静娴紧张的样子，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静娴额头上甚至浮现出了一层冷汗，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说出来？


    “王姐？”


    姜暖催促着，今天是她轮班的日子，她不可能不进去的。


    王静娴五官拧巴成了一团，支支吾吾的说道：“那天我们遇到的那个男人，死了。”


    姜暖微微一愣，立刻就明白了她的紧张从何而来。


    “是。那晚正好我在，他是服毒自杀。”


    姜暖说的坦坦荡荡，就算之前他们偶遇有过那样的对话，但这件事依然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是没有阻拦李文明的死志罢了。


    王静娴看到她还能保持这样的淡定，打从心底佩服她的心里承受能力。


    “那个人叫李文明，以前你们交往过对不对？”


    姜暖目光一顿，这些院里人应该不知道的。


    王静娴面色一变。


    所以这些传言都是真的？


    这下麻烦可大了。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说你们之前关系不清白，李文明会落到当乞丐的地步，都是因为你抛弃了他。”


    姜暖脸色阴沉沉的。


    院里盼着她名声扫地的人就那几个，恐怕这些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没有的事，不用在意。”


    她没有跟李文明关系不清白，也不是她抛弃了李文明。


    至于李文明会自杀，也都是因为他知道没有前路罢了。


    王静娴见姜暖的态度这样笃定，悬着的一颗心稍微放下来些。只要那个人的死跟姜暖没有牵扯，这就是最好的。


    不过现在院里几乎都在谈论这些谣言，对姜暖的名声影响实在太大了。


    “姜医生，我觉得你今天还是先不要上班了，郝医生还没有回去呢。跟他说一下情况，他一定会理解的。”


    谣言这种东西真的就是三人成虎，她要是进去了恐怕面对不了。


    “王姐，谢谢你的好意。我躲得了今天，也躲不过明天，既然早晚都要面对，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王静娴明白是这么个道理，但现在毕竟是在风口浪尖上。


    不过姜暖并没有给她继续游说的机会，迈开脚步坚定的走了出去。


    “姜医生，那个李文明真的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吗？”


    “姜医生，他服毒自杀这件事，你一点儿都不知道吗？”


    “姜医生，听说李文明没有家人，他的尸体一直都在太平间里放着，是不是还要你来替他收尸啊？”


    果然姜暖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马上就有人围拢过来，八卦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最夸张的就是从人群里挤出来的孙雪，她竟然问道：“姜医生，李文明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呢？就算他是服毒自杀，但也是因为被你逼到了如今的地步吧？”


    姜暖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浓重的阴影，看着似笑非笑的孙雪，分明就是在故意带偏言论。


    王静娴不安的看着姜暖。


    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而且就算解释了谁会相信呢？


    姜暖冷冷的开了口，“如果我有罪，现在站在这里的就不是你们这些人，而是公安了。”


    孙雪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情，姜暖竟然还能保持冷静。不过就算姜暖真的问心无愧，这盆脏水也注定要泼在她的身上了。


    “有些事呢，不是犯罪不犯罪的问题，而是你自己的良心问题。反正我就知道，那么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就自杀的。”


    姜暖清楚不管怎么辩解，都会被孙雪歪曲。最好的办法就是不闻不问，任由他们去说。


    她能够沉默，可王静娴却听不下去了，主动站出来替姜暖说话。


    “孙医生，你是不是过分了？姜医生都已经表态了，再说谁还没有个前任呢。就算他们以前交往过，难道就不能分手了吗？大家都是同事，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就不能少些吗？”


    她的声音极大，不仅针对孙雪，而且还有其他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孙雪的表情出现一道裂缝，“王姐，我们只不过就事论事罢了。而且她能做得出来，难道还怕别人说吗？”


    王静娴还想反驳，却被姜暖一把拉住了。


    姜暖盯着孙雪冷静的回道：“你说的对，所以你们可以随便说什么。但这里是医院，还有病人，请你们离开急诊室，不要耽误我们的工作。”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姜暖会这么强势，如果她稍微表现出一些不安心虚，或许他们还能继续八卦。可是现在姜暖却说他们可以随便议论，反倒让这些人觉得有些无趣了。


    况且这会儿确实还是在上班时间。


    四周竟然渐渐的安静下来，这个时候办公室里的郝明哲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看到其他科室的人竟然全都挤在了这里，面色严厉。


    “你们都没有工作吗？”


    简简单单一句质问，立刻就让这些人三三两两的离开了急诊室。


    孙雪是留在最后的，等大部分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冲着姜暖一声冷笑。


    郝明哲径直来到姜暖面前，同样看出了她脸色的难看。


    “没事吧？”


    姜暖摇摇头，说完全没有影响心情是不可能的。


    “别往心里去，先上班吧。”郝明哲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姜暖点点头，尽量收拾心情。


    临近中午，姜暖接到了朱坤的电话，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姜暖在见到朱坤之前，就已经知道朱坤找她是什么事情了。


    “姜医生，这两天医院里传的那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整个医院里都沸沸扬扬的，就连朱坤都听说了。并且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才特意把姜暖叫过来问问清楚。


    姜暖在心里叹了口气，并不打算隐瞒。


    “我跟李文明确实交往过，不过在去年年初就已经分手了。李文明服毒自杀，正好被送到了咱们医院。有些人可能觉得这件事比较好做文章，所以突然就发展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朱坤听得极其认真，也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说是有人故意散播这些，那知道是谁吗？”


    姜暖摇头。没有证据的事情随便说出来，那就是诽谤了，反倒会让对方抓住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