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娥脸色不好看，额上一层汗，可手上没停。


    直到从雌母手腕处逼出半截像细红线一样的东西，她才一针刺穿，将那东西钉在床边备好的黑碗里。


    那细线般的血蛊在碗中翻腾，逐渐化成一滩黑色的水。


    女娥长出一口气，开始收针：“命是吊住了。后面能恢复多少，就看她自己的。你继续喂生机水，三滴三滴地喂，别多。”


    小酒点头，从空间里取出生机水，拔开塞子，极小心地往她雌母嘴里滴。


    片刻后，她雌母的睫毛便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小酒的眼泪一下就落下来。


    “酒儿……”


    “我在。雌母，我在。”


    小酒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她雌母望着她，好半天才断断续续说出一句话：“是……柯隆和瑞安……闯了灵主府……闹出了暴乱。影卫才趁乱……把我抢出来。可他们……”


    “都死了。抢出来的那几个影卫，全死在灵域了。”


    “雌母你别担心，我会救他们出来的。”


    雌母摇了摇头，“以大祭司的品行……”


    “他有去灵域的方法，为什么不跟我说？”小酒有些恼怒地说了一句。


    “傻孩子。他那条路，是单向的。回不来的。告诉了你，你还会让他去吗？”雌母慢慢抬起手，摸上她的头。


    她说：“不要怪他。他和瑞安，本来就没想过活着回来。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我带出来。只有我不在了，大祭司才没东西能威胁你。酒儿……”她忽然咳起来，又咳出一点浅淡的血色。


    小酒连忙又滴了几滴生机水，再不敢让她说话。她握着雌母的手，把脸埋进那冰凉的掌心：“你别说话。我不怪他。我谁都不怪。你要好起来。你还没看见你的外孙们……”


    这时敖摩昂带着大宝和小宝风尘仆仆进门了。


    大宝一看见小酒，甩开阿父的手扑过来：“雌母！”小宝也迈着小短腿跟在后头，边跑边喊：“雌母，小宝好想你！”


    小酒蹲下来，一手一个把两个崽子搂进怀里，亲了又亲。


    被这两个软乎乎的小家伙一扑，心里的难过都消散了一些。


    “雌母，你眼睛怎么红了？”大宝用小手去擦她的脸，小眉毛皱得紧紧的，“是不是又有坏人欺负你了？大宝帮你打他！”


    小宝也举起小拳头，学哥哥说话：“打他！打他！”


    小酒破涕为笑，把他们往怀里又揉了揉：“没有。雌母是高兴。看见你们高兴。”


    泠汐又把小脸往她脖子里蹭，奶声奶气地说：“那雌母以后多看看我们，就会一直高兴了。”


    “嗯！过来拜见你们的姥姥，我的雌母！”


    这时二宝和小凤凰也进了门。


    二宝一进来就看见小酒怀里的大宝和泠汐，快步走到他们身边。


    小凤凰扑棱着翅膀落到二宝肩上，歪着小脑袋左看右看，又飞起来绕着小酒转了两圈，最后停在她发顶上，轻轻啾了一声。


    小酒把三个孩子带到雌母床边。


    她轻声问：“都叫什么名字？”小酒一个个指给她：“这是沧珩，是老大。这是渊缈，二宝。这是泠汐，小宝。”


    她又指了指小凤凰，说：“这是小凤神兽。”


    雌母的目光落在渊缈身上，二宝也安静地看着她。


    须臾……


    小酒的雌母开口：“感谢您选择了她。”


    下一秒，二宝的周身忽然泛起一层黑气。那黑气在他身后慢慢凝成一道模糊而庞大的虚影。


    那是一条龙。


    他身上便散发出让人几乎喘不过气的威压。


    黑龙的虚影缓缓开口，声音淳厚：“她乃天道所归。吾是自愿。只是你……似乎很不好。”


    小酒雌母仰起脸，苍白的唇边浮起一丝极浅极淡的笑。


    “感谢龙主大人关心。生死有命。我能活到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瑞安跟我讲过小酒的事。她比我强。她善良，但不圣母。她聪明，她做事果敢。”


    看得出来她很骄傲！


    黑龙虚影慢慢淡了。


    二宝像是耗了不少精力，小脸有些发白，小酒看着他，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把他抱进怀里，抱得极紧。


    她早就猜过，二宝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他从破壳起就会放毒，能吞万蛊，能护她。


    原来，他真的是黑龙神兽。


    二宝没说话，只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小手抓紧她的衣襟。大宝和泠汐也围上来，三兄妹连成一串，谁也不肯先松手。


    狮宝从竹筐里爬出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小酒脚边，仰起小脸，含糊不清地喊：“雌母……抱……”


    泠汐一看见狮宝，眼睛都亮了起来，小手拽着狮宝的手，急急地说：“姐姐！姐姐！我是姐姐！”


    狮宝朝泠汐伸出双手，泠汐一把抓住，笑得眼睛弯成小月牙。


    两个小崽子抱成一团，像两个小糯米团子。


    这时本来在小酒空间里的黑蛋，突然自己跳出了小酒的空间


    它骨碌碌滚过地面，径直滚到小酒雌母床边，又借着床边一根铺草的高度，轻轻跳上了床榻。


    小酒惊得目瞪口呆……


    小酒雌母正靠在那儿，见它滚来，先是一怔，随即缓缓伸出手。


    黑蛋便依偎进她怀里，蛋壳泛起一层金色光晕。小酒雌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连那些断尾的伤口都不再往外渗血。


    那枚黑蛋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小酒雌母的鲜血，不小心渗进蛋壳里。


    蛋壳竟发出一声极清极脆的响。


    半刻钟后，蛋壳从正中间缓缓裂开。


    浓烈的草药香从裂缝中倾泻而出，那香极清极苦，又透着一丝回甘，闻一口，都像把肺腑里的浊气全洗了一遍。


    整间屋子都浸在那奇异而庄严的香气里。


    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呼吸。


    女娥睁大了眼。


    “原来灵主的血，可以解蛊毒！”


    “嗯！我的血是可以解灵域所有蛊毒，这是个秘密，谁都没有说过……”小酒雌母缓缓开口。


    “雌母！”一个黑发浓眉大眼的小正太软乎乎地开口。


    不等小酒去抱，女娥已经扑了过去，在小正太脸上亲了一口，“我的宝贝啊！”


    这时外面传来了祁渊和炎峦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