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冷着脸发怔，伍少野嗤了一声。
“再说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觉着你干涉我交女朋友合适吗？”
吴越久久没有回答。
小厅里的气氛，越发低压。
好一会，吴越垂下头来，盯着脚背自嘲地笑了一声。
“行，那祝福你们。”
这画风转得也太快了吧？
伍少野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话，吴越却在这时望向莫暖。
“你赢了！”
赢了？她赢了什么？
对一个已经输了世界的人说赢了，不可笑吗？
被他的视线刺得生痛，莫暖有些莫名的浮躁，真想抓起花瓶砸他一个满头疱＆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吴越转身，拉开门出去了。
～
婚礼的流程是早就安排好的。
一个小小的插曲，虽然难免让人私底下猜测，但场面上大家谁也不会提，更谁不会当众说什么让人家难堪。
婚宴厅里，香槟玫瑰娇艳欲滴，被布置得像一个花的海洋。
随着司仪笑逐颜开的吉祥话，现场掌声雷动，欢欣若狂，很快就冲散了那淡淡的阴霾。
吴越很配合，脸上一直挂着笑，由着司仪摆布，甚至在宾客的起哄声中，抱住文娇来了一个长长的热吻，引得现场尖叫声不断，将气氛引向了高潮。
“再来一个！再亲一个！”
“哇，太帅了！太唯美了！这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啊！”
“是，这两人还真是绝配，男有颜，女有貌，站在一起就赏心悦目。羡慕啊。”
“他们一定很幸福吧？”
“……”
他们一定很幸福吧？
听着这些话时，莫暖就坐在台下，坐在伍少野的身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没有错过半点精彩。
她眼睁睁看着吴越捧住文娇的脸，深深吻下去……
这样一个吻，是她曾经渴望了很久的，也是曾经不要脸不要皮地凑上去，想要得到的。
然而，他从来没有吻过她，连玩笑的时候都没有。甚至他们一起去玩时，他会跟其他小姑娘不带感情地撩骚，对她却从来没有逾越的行为……
他说，他们是哥们儿，不一样的。
可如果真是哥们儿，他今天又发的哪门子疯？
“小暖暖？”伍少野看着她漠然的脸，侧过头来，“你可别哭啊，千万别给我丢人。”
“去你的！我像会哭的人吗？”眼泪早就流干了，还哭什么？
她微笑着牵牵唇，眼睛始终盯着台上的一对新人。
那些玫瑰，那些彩带，那些宾客的笑容，还有文娇洁白的婚纱，都映在眼帘，慢慢变成了红色，血一样的红，刺得她眼睛突然有些模糊看不清……
生怕眼泪掉下来，她仰了仰头，随即笑了一声。
“好了，故事结束。我们走吧。”
“啥？啥结束了？”伍少野没有听清，“婚礼还没完呢，高潮部分还在后面，走什么？晚上还得闹洞房……”
莫暖扫他一眼，唇角挂着笑，起身走向苏小南那一桌。
在她身边蹲下来，她轻声说，“小南子，我先走了。”
苏小南一直在关注他们几个，见状抿一下唇，无奈地轻叹一声。
“怎么，终于还是撑不下去了？”
果然是好闺蜜，一眼就看穿她。
莫暖笑笑，“别他妈损我了，咱回头聊。再多看一眼，我怕我没法活着走出去。”
苏小南扫一眼台上的新人，突然俯低身，握紧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问。
“还有机会的。暖暖，只要你不放弃。”
“噗！这都什么时候了，说这个有意义？”
“只要有决心，任何时候都不晚啊。”苏小南给她出歪点子，“人其实就那么回事，怕什么没面子？关键是喜欢，要遵从内心的想法。如果我是你，我特么就直接跑到台上去告诉吴越，我不要你跟她结婚，我要你跟我结婚……”
“傻了吧你！小说看多了。”莫暖哼笑一声，气苦地拍拍她的手背，“行了，我们回聊，明天晚上再约。”
“……唉！”
正如来的时候一样，莫暖默默落场，只留给了苏小南一个背影。
隔着一条长长的红毯以及婚宴厅中的宾客的笑靥，台上的吴越也看到了莫暖。
看到了她离开，以及跟着她后面出去的伍少野。
在他眼里，那不是一个背影，而是两个——成双的背影。
“吴哥？”文娇看他走神，轻声唤他，“你怎么了？司仪问你呢。”
“哦，没什么。”
“难受了？”她一切都看在眼里，对莫暖来婚礼“捣乱”其实恨得牙根痒痒。但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选择了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也不去跟他闹——至少今天她不能跟他撕。
这样的文娇是温柔乖顺的，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吴越心里堵得快疯了，却也只是轻声一叹。
“继续吧。”
～
婚礼会继续，生活也会继续。
苏小南没有等到闹洞房就提前离开了。
她的心毕竟是向着莫暖的，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无法淡定地继续看热闹。
然而，等她走出文家别墅，想约莫暖去小酒馆里痛饮一场的时候，却收到了她发来的一条信息。
“我走了，小南子，我怕再待下去，我会疯……”
苏小南咬牙，“说好了明天晚上聚呢？你这是要失约啊？”
“……对不起，我已经赶往机场了。下次回来补请，我做东！”
“滚！我说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逃避能解决什么事情？”
“不能解决什么。但至少可以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你知道的，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它终将会抹平一切。没有什么是忘不掉的，不是吗？”
“是是是，你都对，气死我了。我实在不明白你们这究竟在拧巴什么。一个明明不想结婚，还强颜欢笑。一个明明喜欢人家，却没有勇气踏出一步。现在好了，鸡飞蛋打，劳燕纷飞，大家都得不到幸福，你们满意了吗？”
“……”
莫暖没有回答。
久久，又发来一条。
“我到机场了，关机，让我静一静。”
～
文家别墅。
吴越的心越发的浮躁。
眼前的欢乐如同幻影，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失落的情绪阴影般笼罩在心上，疯狂地滋生，蔓延……
莫暖走了。
从此真的走出了他的生活。
可这一刻他却觉得如果不做点什么，就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从此安定下来。
鼓起勇气，再争取一次吧？
要什么脸呢？他本来就没脸不是吧？
拿着手机，他踌躇再三，终于编写了一条信息。
“莫暖，如果你现在回头跟我在一起……我愿意为了你放弃整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