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免了陈家今年的赋税。
陈富山噼里啪啦地在那说了半天,官差只低头翻看着手里面拿的户册,哪怕是村长都有一些听不下去了,陈富山的话突然停顿了下,视线落在了从门前进来的陈稷川一家身上,厉声喝道:“你们怎么来了??”
这一声可够嘹亮的,一瞬间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陈稷川像是个没事人那般摊了摊手,“爹,今儿个不是咱家交税吗?我当然要赶回来了。”
说完了话,他还不忘给几位官差和村长都打了声招呼。
陈富山的脸色铁青,腿上的伤明明早就已经好了,却又像是突然开始隐隐约约地疼了起来。
村长刚要说话,就听得一个官差问道:“这是?”
村长只得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朝着官差露出个笑,“差爷,他是陈家的大儿子陈稷川。”
官差往前翻了一页,果然在户册上面陈富山的名下第一行看到了“长子稷川”这四个大字。
他随意地点了点头,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唯独村长在看到那几个字时骤然间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陈稷川,只瞧见陈稷川朝他露出了个乖巧又无害的笑,和他家安安见着人时常露出的表情一模一样。
村长的心霎时凉了下来,连官差叫了他的名字都没注意到。
寻常农家一年下来要交的赋税难以想象,地里总共就能出来那么点儿粮食,先要留下一部分育种,要是自家种子不好来年就得花钱去到别地方买,剩下的粮食分别要交田税户税人口税杂税牲畜税等等等等,遇到一个圣明些的君主或许还能勉强攒下几个铜板,要是摊上个昏庸的君王说不定连起做新房都要交上几十文的房梁税钱。
出工出力的徭役等等就更不用提了,陈稷川当年是做过徭役的,哪怕是他那样的身体状况都差点丢了半条命进去。
大齐税率要比前朝高上数倍,几乎到了每十税一的可怕程度,陈家可是足足有着二十几亩田地的!每家还要以户为单位交上二百文的黄册造册费,此外人丁税也要单独计算,未年的幼童和花甲之年的老人可以免去人丁税和征收徭役,其他人等无论是汉子妇人还是哥儿每人每年都要交上一百多文的人头税。
陈家没有下人奴隶,家里面没养牛和马匹,如此倒是能够省下一大笔银钱,陈稷川还没计算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税呢,还有要给下来收税的官差老爷们的打点银钱,这样一条条一列列地计算下来许多人家辛苦一年赚的银子甚至可能连税钱都未必够交,偏偏这些人还要拼命地生,勉勉强强将孩子养到了能干活的年纪就打发出去给家里面赚起了银子。
总是想着这些孩子里要是有一个能出息的说不准全家都起来了。
陈老秀才就是例子,可惜陈富山太不争气,老秀才自己也是时运不济,万一靠着秀才身份在镇子或者县城里面谋来一份什么差事说不准现在子孙后代都翻身了。
老头还在世的时候家里面的绝大多数税费都是可以直接免的,那时候陈家赚来的银子几乎全都归他们自己,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能赚银子的渠道,他死那年陈富山当场被要交的税额给砸懵了脑袋。
几个官差核对了一会儿,“陈家村陈富山家,田地粮税共计四石六斗,其余税费合计一两六钱,你们家是都交粮食还是用银钱来抵?”
陈富山立时瞪大了眼睛,李氏的嗓门同时响了起来——“怎么可能?咋可能要交这么多银子??”
“闭嘴!”陈富山狠狠瞪了她一眼。
李氏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鸭,嗫嚅了下嘴唇不说话了。
陈富山脸上的肥肉颤动着,不似刚刚那般神气了,放低了声音问着官差,“敢问官爷是怎么算的,怎么同去年差……”。
他话才刚刚说了一半,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猛地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站着的陈稷川——
陈稷川正懒洋洋地双手抱胸如没骨头般靠在夫郎身上。
见着陈富山的目光望了过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