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白帝令
别墅内，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陈凡沉默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稚嫩的手。
这双手，刚刚才获得了登顶万法榜第一的力量，却也间接导致了自己老师的重伤濒死。
他想起了顾辞那决绝的背影。
想起了自己对万族发出的咆哮。
“记住我，异族的杂碎们！”
“今日尔等联手之辱，他日，我陈凡必将踏碎尔等星域，斩尽尔等血脉，一一奉还！”
说过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立下的誓，就是刻在骨子里的道！
片刻之后，陈凡猛然抬头。
那双黑色的瞳孔中，所有的愧疚与愤怒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他直视着那道仿佛与天地同在的伟岸身影，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去。”
白帝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欣赏之色。
“很好。”
他微微颔首。
然而，就在这肃穆的氛围中，陈凡骨子里那份顽劣与好奇，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他眨了眨眼，忍不住问道：“那个……白帝大人，我就多嘴问一句，如果……我刚才选择不去呢？”
此言一出，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白帝似乎也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若不去，”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你依旧是人族万年不遇的麒麟儿，九大武神会信守承诺，为你扫平一切障碍，让你安然无恙地成长为我人族第十位武神。”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中多了一丝告诫的意味。
“你的无敌路，从你拒绝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断了。”
“真正的无敌，是敢于面对任何绝境与挑战，将一切敌人踩在脚下，用尸骨与荣耀浇筑出的霸道。而不是安于庇护之下，等着敌人被清理干净的强大。”
“幸好，你没有让我失望。”
听完这番话，陈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白帝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稚嫩，却已然展露出无双霸气的少年，那被薄雾笼罩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既然如此，在你出发前，”
“本帝，便送你一份小礼物吧。”
白帝话音落下，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点。
别墅内浓郁如实质的灵气瞬间凝固，一缕白光浮现。
白光缓缓流淌，在陈凡面前凝聚成一枚不过拇指大小的古朴玉符。
玉符之上，没有任何纹路，通体温润，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永恒不灭的错觉。
“此为白帝令。”
白帝的声音平静地在陈凡心底响起。
“凭此法旨，可在万法源界内，为你抵挡一次来自武神、古祖级之下，任何形式的必死一击。”
“记住，只有一次。”
白帝做完这一切之后，缓缓道：“你将要去的万法源界核心区域，与你之前所在的九大外围区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那里，是万族天骄磨炼锻骨法，金身法的终极战场。每一个能在其中立足的，都至少是淬炼了部分骨骼的锻骨境强者，甚至不乏有半步金身乃至真正的金身境妖孽，寻求无上道基。”
“此次赌约，你登顶万法榜之事已传遍宇宙。你将是那片黑暗森林中，最亮的一盏灯，是所有异族天骄眼中最肥美的猎物，是他们扬名立万，夺取无上气运的最佳踏脚石。”
“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来，用尽一切手段，将你撕成碎片。”
白帝的话语没有丝毫夸张。
陈凡凝视着那枚悬浮在眼前的玉符，它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能驱散一切黑暗与寒冷。
他知道，白帝说的是真的。
有了这枚玉符，就等于他在那片十死无生的绝地里，多了一次重来的机会。
然而，他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是在冰冷的宇宙中，顾辞那并不算魁梧的背影，决然地挡在他们身前，燃烧着自己的金身，化作一道流光，只为给他们撕开一条生路。
“我的无敌路……”
陈凡低声自语。
“若连为我铺路的人都护不住，这条路，还走个屁。”
在白帝以为他会欣喜若狂地收下这枚救命玉符时，陈凡却做出了一个让这位人族武神都为之侧目的举动。
他后退一步，对着白帝的虚影，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九十度大礼。
“白帝大人，此物……晚辈不能收。”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帝笼罩在薄雾下的面容，似乎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波动。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
陈凡缓缓直起身，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我的路，是老师用命铺出来的。若他因我而死，我却带着这份生机独活于世，那我道心已崩，前路已断，与死无异。”
“晚辈斗胆！”陈凡的声音陡然提高，“晚辈想用我的这条命，换我老师的那条命！”
“请白帝大人出手，救我老师！”
话音落定，整个别墅，都陷入了死寂。
白帝沉默了。
他那双见惯了星辰生灭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少年。
良久。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轻叹，在空间中响起。
紧接着，是一声发自内心的赞叹。
“善。”
“真正的强者，非无情，而是懂守护。”
“你，很好。”
话音未落，白帝随意地一挥袖袍。
陈凡只觉得眼前景象斗转星移，周遭的一切都化作了流光溢彩的线条。
下一瞬，当他再次看清周围时，已然置身于一间充满了高科技仪器的纯白房间内。
蓝星训练营，最高级别的s级医疗室。
总教官赵信正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一个巨大的维生舱，里面的顾辞被无数管线连接，生命体征微弱得如风中残烛。
“嗡”
空间微微颤动。
白帝与陈凡的身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医疗室内。
“什么人？！”
赵信和几名顶尖医疗专家骇然失色，刚要做出反应，却骇然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定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