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宇宙鸿蒙之地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圣殿中央。
来人并未身穿战甲，而是一袭简单的白衣，丰神俊朗，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欣赏与笑意。正是白帝。
他看着王座上的陈凡，仿佛在欣赏一块被完美雕琢的璞玉。
“做得很好，陈凡。”
白帝的声音里，满是赞许，没有丝毫掩饰。
“你不仅赢了一场战争，更是为人族，打出了一个纪元的威风与希望。自今日起，人族武神殿，以你为荣。”
这是至高的褒奖。
但陈凡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骄矜之色。
白帝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但随即，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虫族已灭，天垣防线作为抵御虚空之渊的使命已经完成，联邦在这一方向的战略压力将骤然消失。”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关乎亿万将士未来的决定。
“这里的将士，将有两个选择。其一，解甲归田。他们将带着人族最高的荣光，以及联邦有史以来最优厚的封赏，回归故里，安享太平，他们的子孙后代，将永世受其庇护。”
“其二，重整编入其他防线。他们的赫赫战功与丰富经验，将是人族宝贵的财富，他们将继续为人族的存续而战。”
陈凡静静听着，他知道，这是胜利之后必然的安排。
但他眼中的战意，并未因一场大捷而有丝毫消减。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白帝。
“那我呢？”
“我的下一个战场，在哪？”
他已做好准备，前往任何一处战火最炽烈的地方。无论是骸骨神殿，还是深渊魔域。
“你的战场，遍布人族疆域。”
白帝赞许地点头，认可他的战心，但随即，他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但从今天起，你不可再主动出击，发动灭族之战。”
“什么？”
陈凡眉头微蹙。
“你斩杀母巢，已经让万族胆寒。这份恐惧，会让他们在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为人族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
白帝解释道。
“但物极必反。若再逼迫，只会让所有异族彻底抛弃彼此间的隔阂，不计任何代价地联手，发动一场波及所有武神的终极血战。那样的战争，没有赢家。”
看着陈凡眼中燃烧的战意，白帝缓缓叹了口气，抛出了一个真正的重磅消息。
“我们需要时间。”
“因为，还有十年，宇宙鸿蒙之地便会开启。”
“宇宙鸿蒙之地？”
陈凡的瞳孔微微一凝。
这六个字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仅仅是吐出，就让圣殿内的法则都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他能感觉到，这背后所蕴含的古老与分量，远超他至今所接触的一切秘密。
他抬眸，目光径直望向白帝。
白帝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庄重。
“所谓的宇宙鸿蒙之地，便是这方宇宙，最初开辟时的原点。”
“那里，是万道之始，法则之源。”
白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更蕴含着……整个宇宙最本源的——气运！”
“气运？”
陈凡重复着这个词。
他虽为武神，可对这种虚无缥缈，近乎于玄学的概念，依旧感到陌生。
“没错，气运！”
白帝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一个种族的气运强弱，直接决定了这个种族的未来。气运强，族内便会天才辈出，妖孽横行，瓶颈桎梏形同虚设。”
“疆域内的天地灵气，会变得无比浓郁精纯，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哪怕是一头猪，都能修成妖王！”
“甚至……当气运鼎盛到极致时，新生的婴儿一落地，便可能直接拥有武者的体魄，乃至更高的境界！”
轰！
陈凡闻言，心中剧震。
他瞬间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战争，而是从一个文明的根基之上，进行的一场终极竞争！
难怪……难怪人族历经无数纪元，诞生了诸多武神，却始终在与万族的对抗中处于守势。
并非人族不强，而是在这更高维度的战场上，早已落后。
他也终于理解，为何白帝要阻止他继续征伐。
因为与争夺气运相比，单纯地覆灭一两个种族，不过是扬汤止沸，治标不治本。
“十年之后，鸿蒙之地开启，万族皆会派遣最顶尖的强者入内争夺。”白帝的目光深邃如星海，“那一战，将决定未来一个纪元的格局。我需要你，需要人族所有的力量，为那一战做准备。”
陈凡沉默了片刻，而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必为人族，夺得无上气运！”
……
三日的庆典，终有落幕之时。
当最后一束庆祝的烟火在宇宙中熄灭，陈凡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天垣防线中央广场的上空。
下方，是集结于此的亿万将士。
他们仰着头，目光狂热地注视着那道如神祇般的身影。
陈凡神情肃穆，他没有说任何鼓舞士气的话语，只是郑重地宣布了联邦的命令。
“自今日起，天垣防线，撤编。”
“所有将士，可凭战功，解甲归田，荣归故里，联邦将予以尔等及子孙后代，永世之荣耀与封赏。”
“亦可……选择重组整编，再赴沙场！”
话音落下，广场之上，出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无数在连年征战中耗尽本源，留下残疾的老兵，在听到解甲归田四个字时，先是愣住，随即，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老泪纵横。
他们彼此搀扶着，朝着陈凡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行了一个或许是此生最后一个的，标准军礼。
而在广场的另一端。
更多年轻的，被陈凡神威所感召，战意正盛的战士们，在短暂的沉默后，猛地高举起手中的武器。
“愿随武神，征战星海！”
“死战！！”
那震天的怒吼，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星辰的钢铁洪流，直冲云霄！
陈凡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目光扫过那些哭泣的老兵，也扫过那些怒吼的年轻人。
他目送着第一批搭载着归乡英雄的舰队，在无数战友的敬礼中，缓缓驶离防线，消失在跃迁的光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