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回归
白帝的剑意，是一道光。
当这道光冲天而起，整个鸿蒙之地都在哀鸣。
那数十位异族武神，包括上位战区那几尊古老存在倾泻而来的，足以压塌一片星域的磅礴杀意，与这道光轰然对撞！
虚空，如同被无形橡皮擦过的画纸，大片大片地归于虚无。
法则之链寸寸崩断，化作最混乱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星辰的光芒在这两大阵营意志的交锋下，彻底黯然失色。
“白帝！你当真要为他一人，与我万族开战不成！”
中位战区出口，那尊刚刚获胜，气息不可一世的古祖，其意志在虚空中化作一尊燃烧着黑暗火焰的万丈魔影，发出震动寰宇的怒吼。
“开战？”
白帝手按在腰间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剑柄上，神情冷漠，嘴角却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一群连自家小辈都护不住，反倒被我人族一个后辈杀穿了战区的废物，如今倒有脸联合起来，以多欺少？”
他环视全场，目光所及，无论是下位战区的残兵败将，还是上位战区那几位与他同级的古老存在，无不感到神魂刺痛。
“我人族的天骄，也是尔等能动的？”
话音落下，他已懒得与这些败犬废话。
反手一剑。
这一剑，并非攻向任何敌人，而是在自己身后，于那片破碎的虚空中，硬生生斩开了一道巨大，流淌着璀璨银辉的空间门户。
门户的另一端，神圣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正是人族联邦疆域的至高圣殿！
“回家。”
白帝言简意赅，只吐出两个字。
一股无可抗拒的磅礴意志，瞬间裹挟住陈凡，以及那几位自中位战区走出的中位武神，率先踏入了门户。
紧随其后，另外三位人族上位武神面无表情地转身，为众人断后。
在踏入门户的最后一刻，他们那冰冷淡漠，如三柄神剑，死死钉在那些蠢蠢欲动的异族身上，是警告。
轰隆！
空间门户缓缓闭合。
自始至终，数十位异族武神，上百道充满怨毒与杀意的目光，竟无一人敢真正出手。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族众人从容离去，最终将无能的狂怒与对陈凡那深入骨髓的必杀之念，死死压在心底。
……
光芒流转。
至高圣殿之内，一如万古般庄严肃穆。
只是此刻，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几位从中位战区回归的武神，看着下位战区出口仅剩的陈凡，再看看自己等人虽然狼狈归来，但至少保全了性命，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言喻的羞愧与悲戚。
他们败了。
在属于他们的战场上，败得一塌糊涂。
而那个被他们视作后辈的年轻人，却在更残酷的战场上，以一己之力，为人族撑起了一片天。
陈凡没有理会周围复杂的目光。
他向前一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负手而立的白帝，以及殿内所有散发着沧桑气息的武神前辈，郑重地躬身一拜。
“启禀诸位前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无比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圣殿之内。
“下位战区，擎山、破军、无锋三位前辈，为护我夺取鸿蒙本源气运，自爆道果，与三名异族武神同归于尽。”
“陈凡……无能。”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未能护得前辈周全。”
全场死寂。
那几位中位武神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白帝沉默了片刻，那双眸子，此刻深邃得如同星海。
他走上前，伸出手，将陈凡扶起。
“他们的牺牲，换来了我人族一个纪元的鼎盛未来。”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人族的史册会铭记他们的功绩，他们的名字，将与日月同辉，受我人族万世敬仰。”
白帝凝视着陈凡，一字一顿地说道。
“陈凡，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不要让他们的牺牲，成为你的心魔。”
陈凡缓缓抬起头，与白帝对视。他眼中的悲痛没有消失，却仿佛被一股更深沉、更坚定的意志所取代。
那是……守护。
他缓缓点头，不再多言。
“弟子想回自己的武神圣殿，闭关。”
“去吧。”
白帝应允。
光芒一闪，陈凡的身影消失在至高圣殿。
下一刻，他已回到那座悬浮于天垣防线之上，属于他自己的巍峨圣殿。
空旷的殿宇内，他盘膝而坐。
体内，那吞噬了两道鸿蒙本源气运之后，浩瀚得如同真实宇宙的力量在奔腾咆哮。气运金龙在他周身环绕，发出阵阵龙吟。
他的实力，早已稳稳地停留在了下位武神的极致巅峰，甚至远远超越。
但，一层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壁垒，死死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任凭他如何冲击，都始终无法迈出那关键的一步，晋升中位武神。
他闭上双眼，神魂沉入那方演化着生灭的【掌中神国】。
看着那些在鸿蒙本源滋养下，刚刚诞生了生命迹象，却依旧显得荒芜、死寂的世界，他终于明悟了。
“我的道，有死无生，有寂灭无繁盛……”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悟后的怅然。
“我见证过宇宙的生灭轮回，却从未体会过一朵花的绽放，一粒沙的聚散。”
“我的道，错了么？”
不，没有错。
只是……不完整。
陈凡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曾让万族武神为之颤栗的眸子，此刻没有了半分杀意，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与了悟。
他不再去看体内那片死寂的宇宙，目光仿佛穿透了圣殿的穹顶，越过冰冷的星海战场，最终落在了人族联邦疆域那片由亿万凡人星球汇聚而成的璀璨星河之上。
那里，有婴儿的啼哭，有老者的寿终，有爱侣间的誓言，有田埂间的丰收。
有他从未真正体会过的……人间烟火。
“原来如此。”
陈凡缓缓起身，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缺的不是能量，不是气运，而是体验。
他立于圣殿虚空，双臂张开。
体内，那浩瀚磅礴的武神本源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