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试探
“首领……咱们火鸦部，往后真的不用再怕玄冥主城的大部族了吗？”
一名满脸风霜的老猎手喉头哽咽，浑浊的眼里翻涌着泪光。
“不怕了。”
陈凡拍了拍老人的肩头，眼神沉静而温和，褪去了方才搏杀时的滔天戾气，宛如寻常邻家少年。
“天塌下来，也是我先顶着。老叔安心养伤，伤药每天敷三次，别舍不得用。”
简单的几句话，没有半分武神统御万界的威严架子，却让在场的所有火鸦族人体内气血狂涌。
整座大寨在劫后余生中，爆发出阵阵震天动地的欢呼，一种前所未有的族群脊梁，在这片贫瘠的黑石山上轰然立起。
……
三千里外。
玄冥主城，黑煞门禁地深处。
平整光滑的白骨广场上空，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伴随着一声刺耳欲聋的撕裂轰鸣，一道浓郁至极的血光跌跌撞撞地自虚无裂隙中滚落而出。
噗！
乌煞老祖双膝砸在坚硬的石板上，整座石台蛛网般龟裂开来。
他整个人披头散发，原本干瘪高大的身形如今缩水了近乎一圈，身上的黑袍被鲜血浸透，散发着刺鼻的焦糊气味。
最可怖的是其胸前，整片胸膛彻底凹陷成一个碗口粗细的深坑，森白断裂的肋骨刺破皮肉，混杂着乌黑的血块不住向外翻涌。
“该死……该死的妖孽！咳咳咳！”
乌煞老祖哆嗦着从怀中摸出一个白玉小瓶，连瓶塞都来不及拔，直接将整只玉瓶咬碎，混着血水将三枚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九转回命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狂暴的药力在破碎的经脉间疯狂冲刷，勉强将体内溃散的气血稳固住。
但他丹田深处的那颗浑圆金丹上，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纹正缓缓散发着阴冷的死气，每一次真气流转，都带来剥皮拆骨般的剧痛。
“那个小畜生……到底是什么来历？！”
乌煞老祖靠在白骨王座脚下，枯槁的手指深深嵌入石缝，眼底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惊悸。
纯肉身横击八阶！
发力技巧圆融老辣到无懈可击，举手投足间引动的阴阳道则，连他这个活了三百年的老怪都看不透分毫！
这绝不是荒原上野蛮生长的土著，哪怕是主城最核心的那几个隐世老怪转世夺舍，也绝无可能在此等年纪展现出这般逆天的手段！
就在乌煞老祖咬牙运转真元，试图压制金丹伤势的刹那。
嗡！
黑煞门上空的天地灵气陡然一滞，原本阴暗森冷的虚空，温度瞬间拔高了数某度。
一团炽烈狂暴的气息自城中飞速掠来，伴随着一阵滚滚如雷的洪亮大笑，直接穿透了禁地外围的重重防御法阵，在大殿内炸响。
“乌煞兄，何事走得这般急切？本座听闻城外血煞冲霄，特来探望老友！”
虚空微光一闪，一名身着赤金烈焰长袍的高大男子自火光中阔步走出。
来人面如重枣，须发皆作暗红色，周身环绕着九轮若隐若现的赤阳虚影，每一步落下，虚空都被灼烧得荡起层层透明涟漪。
玄冥主城六大巨擘之一，烈阳宗主，赵千绝！
乌煞老祖心头狂跳，浑身寒毛倒竖。
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咽回翻涌至咽喉的一口本命精血，周身黑雾骤然鼓胀，将胸前狰狞塌陷的伤口死死遮蔽，整个人借势直挺挺地坐上白骨王座，面覆寒霜。
“赵千绝，你越界了。”
乌煞老祖声音嘶哑冰冷，故意释放出八阶后期的森冷煞气，试图震慑来人。
“黑煞门禁地，未得本座许可，擅闯者死！”
赵千绝脚步微顿，站在大殿中央，一双如同赤铜浇筑的眼眸微微眯起，肆无忌惮地在乌煞周身扫视。
作为斗了百余年的老对头，他对乌煞身上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眼前这具看似稳如泰山的黑雾法相之下，气机紊乱如沸水翻江，甚至在那浓郁的魔煞深处，隐隐飘散出一股只有肉身根基受损时才会溢散出的腐败血气。
更让赵千绝眼皮微跳的是，乌煞的整条右臂正缩在袖中，微微颤抖。
“哈哈哈，乌煞兄何必动怒？”
赵千绝皮笑肉不笑地上前两步，右手负在身后，掌心悄然腾起一抹试探性的赤炎真元。
“方才本座在烈阳峰打坐，察觉到南境虚空有大能撕裂界壁，动用了血煞遁法。城中诸位道友皆在闭关，唯独不见乌煞兄的身影，本座心怀担忧，这才冒昧前来一探。”
话音未落，赵千绝身上的赤阳威压轰然散开，带着试探之意，直逼白骨王座！
王座之上，乌煞老祖心脏骤缩。
他体内金丹裂纹被这股热浪一逼，险些当场再次崩解。
但他极清楚这些老怪物的残忍秉性，一旦露出半点虚弱，烈阳宗绝对会像闻到腥味的恶狼，连皮带骨将黑煞门吞噬殆尽！
“滚！”
乌煞老祖双瞳骤化作纯黑之色，强行催动残存的元神之力，自王座上猛然探出一道黑煞匹练，凌空将赵千绝散发的赤炎碾成碎沫。
“老夫不过是修炼秘法到了紧要关头，略有行差踏错，引动了反噬罢了！再敢上前一步，本座便引爆护宗大阵，与你分个生死！”
森然决绝的杀机在大殿内疯狂激荡，冰冷刺骨。
赵千绝身形停滞，看着神色狰狞暴戾的乌煞，眼底闪过一抹忌惮。
这老疯子看似色厉内荏，但八阶巅峰老祖拼死自爆的威能，他同样不敢轻易去赌。
“既然乌煞兄无恙，那便是本座多虑了。”
赵千绝收敛周身赤阳，脸上的笑意反而更加浓郁了几分，拱了拱手：“老友安心静养，本座这便告辞。”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乌煞一眼，化作一道赤色火线，干脆利落地退出了黑煞门禁地。
大殿内重归死寂。
噗通！
几乎在赵千绝气息消散的同一刹那，白骨王座上的乌煞老祖再也支撑不住，一口乌黑发臭的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整个人软绵绵地滑倒在地。
“疯子……都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