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联手
陈凡慢条斯理地剥开一枚火灵果，淡淡道：“府库里的灵石内丹不少，城主指的哪一样？”
巨灵城主深吸一口气，从牙缝中挤出两个沉甸甸的字眼：
“归墟！”
两字一出，连观岳台周围翻滚的云海都似乎凝固了一瞬。
然而，陈凡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将果肉丢入嘴中，细嚼慢咽。
巨灵城主见陈凡依旧沉得住气，自知若不拿出实质性的东西，根本不可能撬开这少年的嘴。
他沉声道。
“陈老弟，你可知这片大荒天地，到底有多大？九阶巅峰，又是否真是武道尽头？”
陈凡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巨灵城主自问自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渴望。
“这片天地是残缺的！是大荒，更是囚笼！自上古大战之后，天道崩碎，前路断绝。哪怕惊才绝艳如你我，修至九阶，寿元不过千载，终究难逃化作黄土的宿命！”
“唯一的超脱之路，就是归墟！”
“那里是大荒唯一的通天之地，埋葬着远古的造化，更有着打破九阶桎梏，迈入领域的真正传承！”
巨灵城主说到此处，右手微抬，掌心光华一闪，出现了一枚边缘残破的古朴碎片。
其上雕刻着半座巍峨神山的纹路，正是与巨灵城图腾如出一辙的山岳印记！
“开启归墟秘境，需要集齐三十六大主城初代先祖传下的归墟残图！”
巨灵城主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凡。
“赤岩城的那枚残图，就在那张兽皮卷轴之中。而我巨灵城手中，握有第二枚！”
陈凡目光落在巨灵城主掌心的碎片上，脑海中瞬息将那缺峰旧印与其严丝合缝地拼合在一起。
果然。
赤岩城的残图是真，这归墟之秘也是真。
但下一刻，陈凡眼眸微敛，一抹极深、极冷的杀意在识海深处一闪而逝。
叁拾六大主城，历代相传。
玄冥城同样身为北境传承数百年的主城之一，当日玄冥老怪跪地求饶、交出城主印信纳贡称臣之时……从头到尾，对这归墟碎片，连半个字都没有提及！
甚至那老东西在他面前演得唯唯诺诺，背地里却将这等关乎超脱的至宝死死捂在阴暗处。
那不是忠诚，那是随时准备翻盘反咬一口的毒蛇！
“老奴？”
陈凡心底冷笑一声，杀机已定。
观岳台上，巨灵城主并未察觉陈凡眼底的森冷，只是收起碎片，郑重道。
“陈老弟，归墟秘境万年一开，如今血月将近，秘境入口已在大荒极北的葬神渊若隐若现。大荒深处，更有一些主城城主同为九阶，他们手中同样握有碎片！”
巨灵城主霍然起身，伸出右手，语气激昂：“你我联手，合两城之力，先杀入归墟！夺得道果，共享天下，如何？！”
长风猎猎，白衣胜雪。
陈凡低头，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卷泛黄的兽皮残图，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陈凡语气轻慢，指尖在膝头轻点。
“城主大人，陈某不过是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十岁小辈，手底下除了一群蛮子，半个九阶都没有。大荒深处那些盘踞了上千年的老怪，哪一个不比陈某兵强马壮？你放着他们不找，偏偏找我这个毛头小子分蛋糕？”
巨灵城主神情微微一僵。
那张如刀削般的阔脸上，豪迈的笑容像是被冷风吹散，僵硬地挂在嘴角。
石桌下的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九阶法域甚至泛起一丝紊乱的涟漪。
“怎么，城主是被大荒深处的诸位前辈好生关照过，才迫不得已退到这北境边陲，找我这个蛮童抱团取暖？”
陈凡身子微倾，一字一句，直接撕开了这位九阶巨擘遮掩的体面。
“……”
观岳台上一片死寂，连咆哮的云海都仿佛在这一瞬静止。
良久，巨灵城主长叹一口气，整个人魁梧的身躯微微佝偻，脸上浮现出一抹抹不去的局促与尴尬。
“陈老弟……你这眼力，毒得不像个少年。”
他苦涩一笑，抓起酒坛猛灌了一大口，撕开伪装后彻底破罐子破摔。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本座也不瞒你。”
“本座踏入九阶，至今不过一百二十载。”
巨灵城主咬牙切齿，眼底喷吐着屈辱与怒意。
“一百二十年！放在俗世是几代人的光景，可在那些活了八九百年的老不死眼里，本座就是个刚学会穿裤裆的毛头后辈！”
“大荒深处的盟约圈子，他们根本不带本座玩！上次天渊议事，赤发老祖那帮人甚至当面放言，归墟秘境若开，本座只配在外围替他们看大门！”
“他们不仅排挤我，暗地里更指使座下暗探渗透巨灵城灵脉。若非忌惮本座拼死自爆会拉两个垫背，巨灵城的残图早就被他们抢了！”
巨灵城主胸膛剧烈起伏，眼眶泛红。
世人皆以为九阶巨擘俯瞰大荒，唯我独尊，谁能想到九阶的圈子里，阶层同样森严残酷。
新晋者，就是最底层的资粮。
“你不同。”
巨灵城主死死盯着陈凡，压低嗓门。
“你虽是半步九阶，但你那一手生死刀罡和体魄，本座亲眼所见，杀力足以硬撼真正的九阶！更重要的是，你没有那些宗门世家的繁文缛节，出手够狠，吃人不吐骨头！”
“大荒深处那些老东西想要抢我们的残图，凭什么？不如你我联手，你杀力强，本座法域厚，杀进归墟各取所需！”
陈凡面无表情地听完。
这番大实话，虽是无奈之举，倒也符合利益逻辑。
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抱团取暖的恶犬，往往比满嘴仁义的伪君子好用。
“联手可以。”
陈凡站起身，拍了拍白衣上的细碎风尘，语气冰冷如铁：“但规矩得立清楚。”
“第一，归墟开启前，巨灵城的爪子绝不能伸进赤岩和玄冥半步，敢碰一草一木，陈某先平了你的观岳台。”
“第二，进了归墟，机缘各凭本事，你若敢在陈某背后耍花样，我保准在你脖子上开个窟窿。”
巨灵城主神色一肃，不仅没怒，反而长舒一口气，霍然起身。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