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灭杀
巨灵城主站在陈凡身后，呆呆地看着那道尚不足自己腰间高的瘦小背影，嘴唇干裂颤抖，整个人脑海一片空白。
吞噬归墟死煞？
反向炼化十三位九阶老怪的合力轰击？
数息之间，当着所有人的面强破九阶后期？
这哪里是什么偶得机缘的后生晚辈，这分明就是远古转世重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赤发老祖从碎石堆中挣扎着爬起，披头散发，原本鹤发童颜的面容迅速干瘪苍老，皮肤浮现出一块块漆黑的死斑。
他体表那层薄薄的残图金光，在方才的反震风暴中已被彻底震碎。
周围游离的死煞无情地钻入他的皮肉，腐蚀着他千百年的金丹道基。
“他连残图神光都撤了，为什么归墟死煞伤不到他分毫？！”
“走！快走！”
“这根本不是活人，是归墟诞生的杀戮！”
恐惧如野草般在心头疯长，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对长生的贪婪。
一名九阶剑修狂吐黑血，不惜自损百年寿元燃烧本源，化作一道惨白血虹，调头便朝秘境出口方向亡命逃遁。
其余老怪同样亡魂皆冒，各显神通，或化血雾，或遁虚空，狼狈如丧家之犬。
幽冥尊者更是直接捏碎了挂在颈间的一串保命白骨珠，整个人撕裂出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半截身子已经钻了进去。
神殿门前，陈凡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眸子深邃如古潭，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只有无尽的冷冽。
“拿归墟规则压我，发现压不住，就想走？”
稚嫩清脆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同天道神罚，清晰地响彻在整座万丈广场之上。
锵！
一声龙吟拔地而起，音波撕碎漫天浓雾。
陈凡背后那柄粗劣斑驳的断刀，悍然出鞘三尺。
轰隆！
百里广场刹那化作一片灰红色的寂灭死域。
一道半月形的灰红刀弧撕裂大地，无视了空间的阻隔，以一种横推万物的霸道轨迹，横切虚空而去。
刀芒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尽化虚无。
那尊已经钻进空间裂缝半个身子的幽冥尊者，身躯骤然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至极致，眼睁睁看着那道灰红刀弧，贴着虚空裂缝，笔直地斩向自己的腰间。
所有的一切在这道刀弧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被狂风卷起的薄纸。
下一瞬，冰冷的死意，彻底将整座广场笼罩。
虚空如薄纸般被灰红刀弧整齐切开。
正钻入空间裂缝半个身子的幽冥尊者，身躯骤然凝固。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道灰红色的刀芒顺着裂缝横掠而过，护体罡气、九阶本命白骨宝甲、连同其凝练数百载的法相道果，在触碰刀锋的刹那，如风中残烛般脆弱。
咔嚓！
幽冥尊者自腰部断开，断口处没有喷涌鲜血，唯有一股纯粹的生死道韵如磨盘般急速旋转。
黑白二气交错间，他的上半身连同残存神魂，在半个呼吸内被彻底磨灭成虚无。
连同那一串保命的白骨念珠，尽化尘埃。
幽冥天宫纵横大荒腹地三千载的至高主宰，彻底身死道消。
然而，刀罡并未停滞。
灰红色的锋芒横切天地，在百里废墟之上猛然分化，化作十二道匹练惊芒，带着近乎宿命般的索命之意，精准追踪向其余溃逃的身影。
“陈先生饶命！老夫愿立血誓为奴……”
百里之外，燃烧精血化作血云狂奔的赤发老祖凄厉求饶，反手祭出仅剩的七枚赤金护心镜，叠在背后化作万丈火墙。
噗！
刀光贯穿火墙，毫无凝滞地透胸而过。
赤发老祖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胸前巴掌大小的灰红空洞，那里的生机正被归墟最阴寒的死意疯狂吞噬，整个人在虚空中寸寸风化，眨眼散作漫天飞灰。
“跟他拼了！”
九阶剑修与那名手持招魂幡的阴鸷老妪自知遁速不及刀芒，面露癫狂，齐齐止步。
两人丹田处金光爆射，狂暴的气机直冲云霄，赫然是要在临死前引爆九阶金丹，拖着神殿同归于尽。
“在生死道前自爆？”
陈凡立于神殿阶前，眼神淡漠无波，只是屈指微弹。
嗡！
追踪二人的刀芒骤然加速，虚空生生荡开两道真空轨迹。
极阴与极阳的道韵无声封死了整片虚空，暴走的气机被强行定格在自爆的前一瞬。灰红光弧自两人脖颈轻巧掠过。
头颅滚落，金丹灵力在磨盘道韵的镇压下迅速熄灭。
两具尸骸尚未落地，便被弥漫的死煞彻底同化，崩碎成冰冷的沙砾。
三息。
从断刀出鞘三尺，到天地重归寂灭，仅仅过去了三个心跳。
纵横大荒腹地、俯瞰亿万生灵数百年之久的十三位九阶老怪，形神俱灭，无一人脱逃。
偌大的青铜神殿广场，死寂得令人发指。
狂暴的风沙不知何时止歇，唯有虚空中游离的微尘在缓缓飘落。地面上，静静躺着十三枚光华流转的极品储物戒，以及十三颗拳头大小、散发着纯净本源波动的九阶煞晶。
陈凡黑衣猎猎，稚嫩的身躯立在原地，右手缓缓一收。
铿！
断刀归入兽皮刀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合缝声。
他衣袖随意一拂。
一股柔和的无形劲力掠过废墟，十三枚储物戒与悬浮的九阶煞晶化作流光，径直落入陈凡掌心。
他看也未看，手掌翻覆间，所有物什已尽数没入丹田气海。
嗡隆！！！
微缩神国内，黑白生死磨盘缓缓沉浮，将这股属于十三位九阶巨擘的纯净气血与法则碎片吞入其中。
白色的生机之海再起狂澜，神国边界轰然扩张数十里，天地法则愈发厚重凝实。
斩杀十三名同阶，对陈凡而言，就像顺手拂去衣袍上的尘埃。
他转身，迈步。
哐当！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声在死寂的废墟上格外刺耳。
巨灵城主双手剧烈颤抖，掌中那柄沉重无比的九阶玄罡重斧脱手坠地，硬生生砸碎了脚下的青铜地砖。
看着眼前那个尚未及自己腰间高、神色如井水般波澜不惊的十岁少年，巨灵城主的识海一片空白。
十三尊九阶。
那是大荒腹地近乎一半的顶尖战力，每一个都能翻江倒海，镇压一域气运。
然而，在陈凡面前，不过是一刀之事。
若是刚才自己稍有异心，或者在众人威逼时退后半步……
想到这里，巨灵城主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看向陈凡背影的眼神中，再无半点联盟平等的念头，唯有深入骨髓的敬畏。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行走在人世间的真仙，是披着稚童皮囊的太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