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身旁众多弟子顿时惊呼出声。
望着双眼闭上的邱正阳,赵平叹了口气,一时间心中也生出些许悲恸。
“你怎么不把话说完!为什么不说重点!”
赵平话音未落,却突然见邱正阳嘴角微微勾起,下一刻竟再也忍不住,睁开了双眼。
浑浊的眸子中,闪过几丝往日未曾见过的狡黠之色。
“咳咳,哈哈,瞧你那副样子……”
“你这老帮菜,耍我?”
“当然是耍你了,老头子我临了这点心愿也不愿满足吗?”
仅仅只是说了这几句话,邱正阳便接连喘了好几次。
见状,赵平生怕他又死过去,急忙开口追问。
“所以你刚才说,我不知道什么?”
然而邱正阳却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周遭弟子。
“我死以后,一定要立即将我焚烧,我已经邪气入体了,若不想这镇子里多一具锻骨境的伥尸,那就按我说的做……”
“师父……”
其余弟子闻言,心知这已经是在交代后事,皆是连连点头。
“你们好好听赵平的话,努力活下去。”
此言一出,所有弟子都是愣了下,心中皆是下意识的抗拒。
不过如今师父已是弥留之际,他们便也没敢反驳,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直到此刻,邱正阳才将目光看向赵平。
“想要突破到搬血境,需得一样东西,那便是武道真意图,老头子我观摩了半辈子,可惜都未能有所收获,实在是遗憾……”
“武道真意图?在哪里?”
赵平心中一震,忙开口追问。
“真意图就在、在……”
似是生命已走到尽头,邱正阳仰着脖子,一双灰败的眼睛无神地看着头顶,最终脖子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见状,赵平立即抬手放在他脖颈处,并未感受到丝毫脉搏。
“师父、师父他怎么样了?”
身旁其余弟子忙开口追问,不过赵平却只摇了摇头,开口道:“如果他不曾练过什么龟息功的话,那这次恐怕是真的没气了。”
此言一出,众弟子立即哭喊着向床边扑去,而赵平则是缓缓退了两步,将床边让了出来,一双眸子若有所思地盯着头顶的房梁。
待得众弟子都哭得差不多,当即便开始商量着按照邱正阳生前的交代,将其尸身焚化。
至于说听赵平的话……
这种事自然被他们选择性忘记了。
不过赵平却丝毫不在意,毕竟若是论资排辈,他一个新晋弟子如何也不够格。
不多时,后园中便支起了一座木床,有弟子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火油浇在了上面。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燃声,顿时烧起一道冲天的火光。
漫漫黑烟向空中缓缓荡去,一代馆主就此落幕。
甚至由于时间紧迫,都不曾通知其他人,见证者也不过那几个弟子,以及赵平而已。
“尘归尘,土归土了……”
此刻,为首的红衣女弟子上前将邱正阳的骨灰收敛起来,赵平叹了口气,转头返回了家中。
邱正阳的死并未掀起什么波澜,而赵平也没有着急去取那房梁上的东西。
一个是如今他还不曾与其他弟子撕破脸,另一个则是他的修为还未到达锻骨境。
如今即便拿到了也无法参悟,反而会浪费自身本就不多的时间。
“平哥,那边怎么回事?”
见赵平回来,李秀儿略带担忧地开口询问:“是不是走水了?怎么那么大的烟?”
“倒不是走水了。”赵平叹息一声,坐在院中石凳上,双眼略显呆滞地看着池塘中游动的大鱼,“就在刚才,邱正阳死了,他邪气入体,不得不将尸身焚烧……”
闻言,李秀儿沉默了一下,站到了赵平身后,并未开口,只是一双手缓缓捏着他的肩膀。
赵平一只手握住李秀儿的手,突然开口道:“说起来,都这么久了,我却还不曾给你办一场正式的婚礼……”
“说这个做什么?”李秀儿微微一笑:“我又不在意……”
“可我在意!”赵平开口打断她的话,突然站了起来,“办,必须要办!时间就定在我突破搬血境之时!”
“好,都依你。”
李秀儿也不说什么,只柔柔地笑着。
“我先去练功了,你且回房好生歇着!”
说罢,赵平跳到院中,抽出宝刀便演练起来。
一时间,院中刀光剑影,闪动不止。
待得过了个把时辰,敲门声响起,赵平收刀回鞘,将大门打开,来人竟是陈云。
在见到赵平的第一眼,陈云便率先开口道:“师父他已经葬下了,就在武馆的后院。”
闻言,赵平点了点头,接着目光奇怪地看着陈云。
见状,陈云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我是听师傅的话,来跟着你的。”
“跟着我?”赵平上下打量了一番陈云,开口问道:“那些个师兄师姐可丝毫不提这回事,怎么你还记得?”
陈云犹豫了片刻,这才抬起头,十分认真道:“如果说,如今被困在河西镇的这些人里,谁最有可能逃离这里,也就只有你了。”
“只有我?”赵平神色诧异,“你怎么如此肯定?”
“因为那天晚上,我就在师父旁边,他将那破岳七杀刀演示了一遍,你就已经学会了。”
说着,陈云不给赵平开口的机会,继续道:“在你走后,师父他说,你才是真正的天才,他说你死在这里是那大齐朝的损失!”
“如果说,在这里谁能有机会突破搬血境的话,那我觉得只有你!”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陈云微微气喘,而后略带忐忑地看着赵平。
而赵平也没想到,那老头子对自己竟然有如此高的评价。
“怪不得,怪不得他临死前要找我,还要将那武道真意图告诉我……”
想起邱正阳临死前的模样,赵平心中一时有些复杂。
“既然你愿意跟着我,那日后便跟着我好了,待会就先去跟熊定远一同巡逻吧。”
“好!”
陈云立即点头,脸上竟还带着一丝惊喜。
将其打发走后,赵平便又回到院中,继续开始练功。
“这陈云,倒也是个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