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赵凡那双眼睛，苏梦瑶脑子里一下子闪过很多事。从凡俗小镇那个倔强地将冰晶发簪塞到她手里的小男孩，到天剑宗那个一剑惊天、逆伐金丹的青年……


    她不知道赵凡想干什么。


    但她选择相信他。


    她眼神一狠，闭上了眼睛，放开了身体和神魂的所有防御。


    就在这时。


    “嗡！”


    赵凡体内的赤金神炉动了！


    一股精纯的赤金神火之力，没去攻击锁链，反而冲进了苏梦瑶的身体里！


    他同时用神魂，把苏梦瑶体内的玄冰真气给抽了出来，引进了自己的经脉里！


    “找死！竟想引动阴阳互冲自爆？愚蠢！”蛟龙残魂愣了一下，随即不屑的嘲笑起来。


    结果，它的笑声一下就停了。


    想象中的大爆炸根本没发生。


    赤金神火冲进苏梦瑶的身体，没烧坏她的经脉，反而在滋养她快干掉的生命本源。


    玄冰真气进了赵凡的至尊道基，也没冻住他的气血，直接被赤金道基炼化成了纯粹的阴性本源。


    这一冷一热，一阴一阳两股力量，居然在他们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循环！


    轰！


    一个巨大的太极图虚影，在两人脚下冒了出来！


    赵凡这边是阳，冒着赤金光。苏梦瑶那边是阴，全是冰蓝寒气。太极图的阴阳鱼眼对着转了起来，越转越快！


    一股灰白色的气从太极图中间冒了出来，带着一股混沌的气息。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黑色的锁链一碰到这灰白色的气，就一节一节的断开了，化成能量被太极图吸了回去！


    “不！不可能！”


    蛟龙残魂发出了尖啸，声音都变了。


    “阴阳相克，乃是天地至理！怎会相融？这是……这是混沌之气？！你们在吞噬我的龙魂本源！”


    它布局千年，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两个筑基境的小辈能搞出阴阳相融这种事，还能反过来吞它的龙魂本源！


    这时，苏梦瑶的身子抖得很厉害。


    赵凡的至尊道基气息涌了进来，她被《冰心诀》压了十几年的情感和记忆，一下子全解封了。


    她想起了小时候，那个鼻青脸肿却依旧将她护在身后的小小身影。


    也想起了月下，那个少年笨拙地将一枚发簪递给她，满脸通红，眼神却亮得像星星。


    还有山门前，她退还发簪时，少年转身离去那落寞却挺直的背影……


    这些被她忘掉、被功法压下去的记忆，一下子冲破了她“绝情断欲”的道心。


    原来，断情，不是无情。


    而是要勘破情，明悟情，最终……执掌情！


    咔嚓！


    一声脆响从她道心深处传来。


    不是破碎，而是圆满！


    苏梦瑶的气息猛地涨了起来，困住她很久的筑基后期瓶颈松了，眼看就要突破到巅峰！


    她的道心，完成了重塑！


    “啊啊啊——！”


    看着自己的猎物不但没死，实力还变强了，甚至开始吸它的本源，蛟龙残魂彻底疯了。


    它不打算夺道基了，龙脸上全是同归于尽的狠劲。


    “既然本座得不到，那就一起毁灭吧！”


    轰隆隆！


    它不管不顾的催动残魂，引爆了整个龙墓囚神阵！


    整座祭坛，还有周围万里的空间，一下就被一股能弄死元婴的力量给吞了！


    光。


    一片白光，吞掉了一切。


    阵法外面的旱魃和四只大妖被余波扫到，直接飞了出去，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就在白光要吞掉赵凡和苏梦瑶的时候。


    两人脚下的祭坛基石，突然“咔”的一声，裂开了一道黑乎乎的缝。


    裂缝里不是石头，也不是地心，是一片扭曲旋转的空间裂缝！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裂缝里传了出来。


    就在光芒爆开前，那道裂缝把昏过去的赵凡、苏梦瑶，还有被震飞的旱魃和四只大妖，全都吸了进去。


    接着，裂缝一下就关上了。


    轰——！！！


    万龙坑，没了。


    无尽的黑暗。


    混乱，撕裂，冰冷。


    赵凡刚恢复点意识，就感觉全身都在被什么东西撕扯，又冷得刺骨。


    是空间乱流。这玩意儿能把金丹修士的护身灵光都给撕碎。


    “嗡——！”


    赤金神炉悬在他头顶，落下的光罩护住了被他拉到身边的苏梦瑶、旱魃和四只大妖。


    但他自己没全躲进去。


    他用后背顶在了光罩最不结实的地方，硬扛着外面的乱流。


    噗！


    一道裂缝扫过，他后背上直接裂开一道大口子，血肉模糊。赵凡闷哼一声，死死咬着牙，感觉体内的气血和本源都在飞快流失。


    他不能退。


    神炉护着这么多人已经到头了，他要是退了，身后的苏梦瑶就得被乱流卷进去。


    他怀里的苏梦瑶脸色发白，呼吸倒是平稳，应该是之前耗光了心神，昏死过去了。


    【妈的，老子英雄救美，怎么每次都搞得这么狼狈。】


    赵凡苦笑一下，马上收敛心神。


    就在这时，前面混乱的乱流里，忽然出现了一块清晰的画面。


    那画面里，是天剑宗的议事大殿。


    大长老林行止和其他几个宗门高层，正一脸严肃的盯着半空中的窥天镜。


    赵凡心里一紧，还以为是宗门在找他们。


    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窥天镜的边缘，连着无数条细的看不见的金色线路，密密麻麻的伸进后面的黑暗里。


    那玩意儿根本不是镜子。


    那是一个……终端！一个连着某个巨大“服务器”的显示器！


    这念头刚冒出来，眼前的画面就碎了。


    紧接着，另一块更大的画面碎片从他眼前飘过。


    只看了一眼，赵凡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那画面里是一片黑暗的宇宙。


    宇宙中间，悬着一个巨大的透明晶球。


    晶球里面，有山有河有森林……那地貌他太熟了——就是整个十万大山！


    无数条巨大的法则锁链穿过晶球，把它锁死在原地。


    所谓的封印，封的不是几个妖魔，是封了一整个世界！


    北域十大宗门的浮空仙山，就在晶球外面飘着，像十个监视塔。


    他们……根本不在北域大陆上！


    所谓的“试炼”，修士和妖魔的厮杀，流的血，死的人，都只是一场设定好的程序。一场定期的“清理”，一场冷酷的“数据收集”！


    他们这些所谓的天才，说白了就是最好的……实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