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林枫脸上的魔纹扭了扭，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怨毒的要命，“我倒希望我死了！死在三十年前那场围剿里！而不是被当成畜生一样养着，天天被魔气泡着，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赵凡，吼道：“赵凡！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要丢下我！！”
轰！
他话还没说完，两只手就猛的拍在地上！
整个骸骨拱门亮起无数血色符文，一股子怨念冲出来，变成个血色漩涡，一下就把赵凡给罩住了。
怨憎心魔大阵！
阵法一开，赵凡眼前的景就变了。
他不在万魔渊了，而是回到了天剑宗那片烧成焦炭的废墟上。
“宗主……为什么不救我们……”
“赵凡师兄……好疼啊……”
“你既然有那么大本事，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死！”
无数熟悉的脸，大长老林镇岳、青竹峰的师弟师妹、那些在矿里死的弟子……他们都变成了浑身淌血的怨魂，从废墟里爬出来，扑向赵凡。
他们的眼神里，全是怨毒和质问。
一股股黑气从怨魂身上冒出来，顺着他七窍往里钻，撕扯他的神魂。这疼，比肉身被绞碎还难受。
“是我……害了你们……”
赵凡的眼神都散了，道心上，真就裂了道缝。他下意识想催动神炉，却发现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就在他的意志快被这些怨念吞掉的时候。
苏梦瑶在菩提净土前那句“我等你回来”。
危止和尚那句“施主，老衲赌你赢”。
还有林镇岳长老最后消失时，那声“活下去”。
这些画面，在他快要塌了的脑子里响了起来。
赵凡散了的眼神一下子聚拢，眼角都裂了。
“不……”
他低吼了一声，嗓子都哑了，但带着一股子要把一切都砍断的劲儿。
“你们的牺牲，不是我的锁链！”
“背着你们的遗志，是我要走的路！”
“我的道，用不着怀疑！”
他吼着，猛的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点迷茫都没了，冷得吓人。
轰隆——！
他身体里那第十层道基，这一下全力转了起来！
一道光从他头顶冲了上去！
那道光里，混着混沌源质、归墟之力，还有不灭仙躯的气息，霸道得很。
咔嚓！咔嚓嚓！
那个用怨念弄出来的心魔大阵，被这道光一照，连一下都没撑住，就发出碎裂的声音，一寸寸的崩了。
周围的怨魂幻象尖叫着，被道光扫到，就跟青烟一样散了。
外面，万魔渊入口。
林枫呆呆的看着那道冲破阵法，捅到天上去的道光。他感觉自己身体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魔气，在这道光面前，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抖个不停，甚至要被驱散了。
道光散开的一点光，落在了林枫身上。
“呃啊啊啊——！”
林枫抱着头跪在地上，脸上的魔纹扭、动着，红眼睛里的疯狂和清醒来回交替。
过了一会儿，他身上的魔气竟然退了大半，那双红眼睛，也恢复了一点人样。
他看着赵凡，眼里的怨毒和疯狂都没了，只剩下一种解脱了的悲哀。
“原来……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林枫笑了笑，但很难看，嘴角冒出黑色的血沫，他的身体正在变透明。
“赵凡，快走……老魔的算盘，比你想的更可怕……”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飞快的说：“老魔……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失败的集合体！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和万魔渊底下的‘圣胎’合体……变成真正的……不朽魔神……”
“你爹……天剑宗宗主……他的浩然剑体和一辈子的气运……是激活圣胎最后的‘养料’……”
“快……”
话还没说完，林枫的身体就再也撑不住，在道光里彻底变成了飞灰，散了。
只有那具“莫绝”的傀儡，还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赵凡没动，过了一会儿，他对着林枫消失的地方，弯了下腰。
再直起身子时，他眼里什么情绪也没了，只剩下杀意。
他迈开步子，越过傀儡，走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骸骨拱门。
轰隆！
身后，万魔渊的大门轰的一声关上了，隔绝了一切。
就在这时，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女声，在他神魂的星纹印记里响了起来。
【试炼者已清理‘次级异常-怨憎残响’。】
【奖励：对下一净化目标的吞噬效率提升10%。】
【请前往核心区，完成对最终‘养料’的回收，并净化‘圣胎’。】
他缓缓抬头，望着万魔渊深处那片黑暗，嘴角拉了一下，笑的有点吓人。
“净化？”
“好啊。”
“我会把你们……一个一个，全都‘净化’干净。”
万魔渊里头，根本分不清天和地。
这里是一片乱七八糟的独立空间。数不清的浮岛飘在虚空里，互相之间的引力乱的很，有的慢慢转着，有的干脆不动。一条条血河倒着从天上流下来，也不知道源头在哪，一股子腥臭味闻着就想吐。
赵凡一进来，四面八方就有股力量在拉扯，想把他撕开。
更麻烦的是，他一个活人，身上的气息在这片死地里特别显眼，马上就招来了东西。
“吼——！”
一声尖叫，旁边的浮岛阴影里窜出来几十个怪物。它们有的长了八条带倒刺的腿，有的就是一团烂肉，上面长满了眼睛，身上都是金丹期的魔气。
这些都是天魔宗这么多年，练功练废了，或者搞什么邪门实验搞出来的怪物。它们没脑子，就知道吃。
几十道金丹后期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打向赵凡。
一开始，赵凡还得靠着自己身体硬，加上身法快，在攻击的缝里躲来躲去，有点应付不过来。这些怪物不怕死，杀了一头，马上就有三头补上来，没完没了。
就在他被一头怪物的爪子擦了一下，不灭仙躯马上就长好了的时候，他身体里的赤金神炉和归墟之心，竟然同时动了一下，好像很想吞掉这些东西。
赵凡动作停了一下。
他懂了。
这些怪物就是纯粹的魔道能量变的，没有乱七八糟的神魂，也没有脏兮兮的血肉，对他那个什么都吃的赤金神炉来说，这不就是最好的燃料吗！
天魔宗老魔以为这是给自己准备的坟地？
不，这是自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