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渊的塌陷突然停了。


    没有风，没有声音，连空间碎片的边都凝固在半空。


    一股力量从虚无中冒了出来，冰冷又机械。


    【修正程序启动。】


    【目标锁定。】


    赵凡站在原地，身上全是裂纹，金色的血一流出来就没了。他体内的赤金神炉正疯狂的转，死死压着那团由万魔渊核心塌缩成的能量。


    那股抹除之力落了下来。


    它根本不管距离和防御，直接对着赵凡的头顶就来了。


    赵凡没有动。他把“篡夺伪钥”催动到了极点。


    一层扭曲的规则符文盖住了他的真灵。在天道的感知里，赵凡这个人不见了，变成了一段正在干活的底层代码。


    抹除之力停顿了一下。


    它在赵凡身上扫过，没发现什么“被污染的钥匙”。


    接着，它锁定了赵凡身体里那团被标记成【待修正污染源】的万魔渊核心。


    轰！


    一声闷响在赵凡体内炸开。


    抹除之力直接穿过了赵凡的肉身，狠狠的撞进了赤金神炉里，跟那团狂暴的世界本源能量撞在了一起。


    赵凡猛的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


    两股力量，一个狂暴混乱，一个冰冷绝对，就在赵凡的身体里互相撕扯。


    万魔渊核心是老魔偷来的世界本源，而抹除之力是天道的修正程序，要抹平一切不正常的东西。


    这两股力量一撞上，赵凡的五脏六腑当场就碎了。


    他的不灭仙躯根本扛不住。骨头一寸寸的断，经脉变成粉末，血肉都被蒸发了。


    但他的第十层完美至尊道基还在。


    归墟之心疯狂的跳，泵出灰金色的血，强行重塑被毁掉的身体。


    身体刚被毁掉，归墟之心又强行把它重塑回来，然后又被毁掉，又重塑。


    赵凡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他赌赢了。天道规则果然是个死程序，只认标签不认人。


    但他没算到这两股力量对冲的威力这么大。


    赤金神炉的虚影在抖，炉壁上都是细密的裂纹。神炉快撑不住了。


    一旦神炉碎了，这两股力量就会把他连同整个万魔渊一起炸没。


    “还差一点……”赵凡眼睛里全是血丝，死死盯着身体里正在互相消耗的两股力量。


    只要它们再弱一点，弱到神炉能承受的极限，他就能把剩下的能量全吃了！


    咔嚓。


    一声脆响。


    赵凡的胸骨塌了下去，心脏露在外面，被狂暴的能量撕的血肉模糊。


    他撑不住了。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片血红。


    就在赵凡快要昏过去的瞬间。


    一道金色佛光突然撕开了凝固的空间。


    这佛光没什么攻击性，但很厚重。它硬是挤进了两股力量的中间，化成一只金色的大手，一把捞住了赵凡烂泥一样的身体。


    “疯子！”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赵凡脑子里炸开。


    “贫僧要是再晚来半步，这玄黄界真要被你玩没了！”


    来的正是危止。


    这和尚平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会儿脸都黑了，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单手结印，嘴里吐出一个古怪的音节。


    “咄！”


    金色大手猛的一收，把赵凡体内的能量风暴强行压住了一瞬间。


    就这一瞬间，危止另一只手猛的一划。


    虚空被撕开一条裂缝，另一头是菩提净土的气息。


    “走！”


    危止一把提起赵凡，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


    就在他们消失的时候，抹除之力也终于毁掉了万魔渊核心。


    没了目标，修正程序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散了。


    整个万魔渊彻底塌了，变成了一片死寂的虚无。


    虚空夹层里。


    危止提着赵凡，在空间乱流里穿梭。


    佛光形成一个罩子，把两个人包在里面。


    赵凡躺在罩子底，大口的喘着气。他身上还在不停的流血，但体内的能量风暴已经被危止的佛光压住了。


    赤金神炉趁机发力，把剩下的能量一点点吞掉炼化。


    “你爹我安置在净土了，苏梦瑶在看着。”危止瞥了赵凡一眼，语气很嫌弃，“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引天道修正程序去打世界本源？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赵凡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


    “这不是……活下来了吗。”


    “活下来？”危止冷笑一声，“你把天道当傻子耍，真以为她发现不了？”


    赵凡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慢慢平息的能量，声音沙哑。


    “她发现不了。我用篡夺伪钥改了底层逻辑。在她眼里，刚才被抹除的就是那个污染源。”


    “那她要是查日志呢？”危止反问。


    赵凡睁开眼，看着危止。


    “所以，我们得跑快点。”


    危止叹了口气，摇摇头。


    “贫僧真是欠了你的。为了救你，我动了菩提归墟的本源力量。这下好了，我的位置也暴露了。”


    赵凡挣扎着坐起来，靠在佛光罩子上。


    “你不是说，你和她有协议吗？”


    “协议这东西，得是双方都有用才行。”危止看着前方的虚空，“现在，你把她的棋盘掀了，还把她的钥匙弄坏了。你觉得，她还会跟我讲协议？”


    赵凡沉默了一会儿。


    “接下来去哪？”


    “去一个她暂时管不到的地方。”危止眼里闪过一道光，“玄黄界是待不下去了。我们去界外。”


    “界外？”


    “当年那些想碰归零权限失败的看守者，留下的一处遗迹。”危止沉声说，“那里有屏蔽天道感知的阵法。我们去那里，重塑你的道基。”


    赵凡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全力催动神炉疗伤。


    遥远的虚空深处。


    白玉高塔。


    星纹女子静静的站在巨大的星盘前。


    星盘上，代表玄黄界的光点在剧烈闪烁。


    万魔渊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色。


    【修正程序执行完毕。】


    【污染源已清除。】


    冰冷的机械音在塔内回荡。


    星纹女子看着星盘，没什么表情。


    她伸出手指，在星盘上点了一下。


    一圈圈波纹荡开，回溯着万魔渊崩塌前的画面。


    画面里，抹除之力降临，击中了那团狂暴的能量。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星纹女子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画面边缘，那道一闪而过的金色佛光。


    “篡夺伪钥……”


    她轻声念叨，听不出是喜是怒。


    “用我的规则，来骗我的眼睛。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