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苍老戏谑的声音，从天上落下，又好像在每个人的心底响了起来。
“天机已乱，命数已改。这方舞台，老叫花子我给小友你偷来了！”
嗡——
一声闷响，比爆炸还让人心里发慌。
覆盖全城的护山大阵，那金色的光幕闪了一下，停住了。
接着，光幕上的符文开始乱闪，明一下灭一下的，跟接触不良似的。原本稳固的阵法节点开始错位，灵气运转的轨迹也乱了套。
通天城，这座北域第一雄城，这会儿跟卡壳了一样，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摘星楼上。
“混账！”
一个穿血袍的元婴老怪脸色发青，一步跨出去，浑身血气冲天，抬手就对着虚空打出一道法诀，想把阵法稳住。
可那法诀打进光幕里，就荡开一圈波纹，然后就没了。
“没用的！”旁边，天魔宗那个元婴老怪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是阵法被破，是……是阵法的根基被动了！有人在改通天城的地脉灵气流向！”
地脉，是一座城的命根子，是阵法力量的来源。
改地脉？
这比直接轰碎大阵还离谱。
在场的十个元婴老怪，活了几千年，就没听过这么荒唐的事。
“是谁？！”
“窃天……难道是那个万年前就该死了的老东西？！”
他们所有的布置，都建立在能完全控制通天城大阵的基础上。
现在，根基动了。
城门下，赵凡对头顶的骚乱好像没听见一样。
他只是看着城墙上那些刚才还杀气腾腾，现在已经有点乱了的金丹修士，又看了看摘星楼上那几个气急败坏的人影。
他抬起右手。
手心里，一团灰蒙蒙的光球飘着。
光球里头，一半是代表归零的真名符文；另一半，是代表赦免的神秘祷文。
两种完全反着来的规则力量，被《混沌归源经》的灰色锁链硬捆在一起，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炸开的玩意儿。
这就是他准备的“大礼”。
一个假的真名。
一个专门用来搞系统bug的病毒。
“开胃菜不错。”
赵凡的目光好像穿过了空间，跟摘星楼上的老怪们对上了，他扯了下嘴角。
“那么，正餐……”
他五指猛的一握！
“该我了。”
轰！
那枚灰色的假真名印记，化作一道看不见的波纹，一下就散开了，罩住了整座通天城。
篡夺权限！
嗡的一声，通天城上空混乱的护城大阵，光芒变了。
金光和血色都没了，变成了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色。
城里，所有被阵法调动的灵气，所有埋在地下的地脉力量，这一下，全都脱离了掌控。
它们找到了新的主人。
摘星楼上，十个元婴老怪脸色剧变。
他们发现自己跟这座城的联系，被硬生生切断了。
不仅如此，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压得他们都快喘不过气了。
那是整座通天城的力量。
他们本来想用这天罗地网围杀赵凡，现在，这网反过来把他们自己给罩住了。
“不！！！”
一个脾气火爆的元婴老怪吼了出来。
他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城下的赵凡，咆哮道：“小畜生，装神弄鬼！老夫今天就先撕了你！”
话没说完，他身后冒出一个百丈高的火焰魔神虚影，一只着火的巨手，带着能烧化山海的力量，跨过空间，对着赵凡狠狠拍了下来。
这一巴掌，能把一个元婴初期修士都拍成渣。
然而，赵凡连眼皮都没抬。
就在那火焰巨手快要碰到他的那一刻——
嗡！
一道道灰色的锁链，从空气里钻了出来，一下就缠住了火焰巨手。
没有能量对撞，也没有法则硬拼。
那些灰色锁链，只是轻轻一绞。
那尊火焰魔神和它的巨手，就跟画被抹掉了一样，什么都没剩下，就那么没了。
“噗！”
摘星楼上，出手的元婴老怪浑身一震，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就弱了下去，满脸的不敢相信。
“我的法相……我的本源之力……”
他惊恐的发现，自己跟本命法相的联系，被抹掉了。
这下，没人说话了。
剩下的九个元婴老怪，脸上的火气都没了，一个个脸色发白，后背直冒冷汗。
他们终于明白，赵凡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我是来……请你们赴死的。”
这不是狂妄，是实话。
高塔上，水晶眼球记录着下面的一切。
【警告！侦测到未知权限入侵！】
【本地系统控制权被篡夺！】
【错误！错误！目标‘赵凡’正在反向吸收阵法能量……能量模型无法解析……】
【判定：猎物已转化为猎手。】
【当前场景定义：狩猎场。】
赵凡抬起头，看了一眼摘星楼上那些僵住的脸，最后，他的视线投向了空无一物的某个地方。
他笑了。
“舞台搭好了，观众也已经就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被困在这里的元婴老怪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心里发寒。
“那么……”
“哪一位，想先上路，为她助兴？”
赵凡话音刚落，摘星楼上的十个元婴老怪脸上都还带着冷笑。
在他们看来，这小子简直是在找死。
可下一秒，他们脸上的笑就没了。
一股沉重的力量压了下来，笼罩了整座通天城。
这力量是……从天上来的。
“不好！”血袍老怪神念一扫，脸色一下就变了，“有人在遮蔽天机！星纹大人的视线……被隔断了！”
什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慌了。他们敢在这儿设局，靠的就是背后有星纹女子撑腰。
现在，星纹女子看不见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城门下，赵凡动了。
他没有冲杀，也没有结印，只是抬起右手，对着天空，轻轻一按。
掌心那枚由归零和赦免两种规则符文构成的灰色印记脱手飞出，没入了通天城上空。
没有声音。
没有光。
甚至没有一丝灵气波动。
但摘星楼上，一个精通阵法的元婴老怪，突然捂住自己的眼睛，惨嚎起来。
“我的阵眼！我的神念烙印……啊！！”
他的眼睛里流出的，是一道道正在溃散的金色符文。
他布置在护城大阵里的上万个神念节点，一下子全都失控了！
“噗！”
另一个玩火的元婴老怪喷出一口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炼了三千年的本命真火，正在疯狂烧着他自己的经脉和道基。
“不……为什么！我的火，不听我的了！”
恐慌一下子在这些元婴老怪里传开了。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剑修的本命飞剑调转过来，剑尖对准了他的眉心，嗡嗡作响。
一个体修的护体罡气开始吞噬他自己的气血，整个人都干瘪了下去。
一个魔修的万魂幡里，那些怨魂不叫了，反而唱起了佛经，差点让他走火入魔。
乱了！
全乱了！
他们这一身修为，现在成了要自己命的毒药。他们掌握的法，好像有了自己的念头。
“妖法！这是什么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