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在空无一人的殿里回荡。
王座上，光影扭曲，一个身影慢慢显现出来。
那是个穿着粉色薄纱，身段好到极致的女人，她懒洋洋的靠在王座上。一双桃花眼，光是一个眼神，就能让道心不稳的人陷进去。
只是她那张妖娆的脸上，现在有点不正常的红，嘴角还挂着血。
女人伸出舌头，饶有兴致的把嘴角的血舔干净。她死死盯着赵凡，眼睛里的玩味和戏谑没了，变成了一种灼热和贪婪。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却比之前更勾人了。
“你是千百年来，第一个能尝到我的本源，还能站着说话的男人。”
女人慢慢坐直了身体，盯着赵凡。
“现在，我改主意了。”
“比起一个听话、的奴隶，或许……一个有趣的藏品，更让我喜欢。”
“藏品？”
看着王座上那个舔舐着自己鲜血的女人，赵凡心中没有半分涟漪，那女人的眼神十分灼热。
【这家伙的脑回路果然不正常，比起走狗，她更喜欢有挑战性的玩具。】
他平静的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中清晰的回响着。
“我来，是谈合作的。”
“合作？哈……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小男人，只有对等的存在，才有资格谈合作，你虽然有点意思，但……还不够格哦。”
魅姬咯咯的笑了起来，丰腴的身体在王座上轻轻颤动，薄纱下的皮肤显露出来，她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隔空对着赵凡点了点。
“天道的追杀，对你而言是灭顶之灾，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游戏，那种刺激感，你不懂的，我有无数种脱身的方法，每一次被锁定，都是一次新的刺激，我不需要盟友，那只会让游戏变得无趣。”
她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病态的迷恋。
赵凡没有与她争辩。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神毫无波澜，看着一个即将死亡却还不自知的人。
“游戏总有结束的时候。”
赵凡缓缓说道。
“当这地方本身都要被毁掉时，你又能躲到哪里去？”
话音未落，他指尖弹出一缕微弱的灰色混沌气流，这气流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没入魅姬的眉心。
魅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没有感受到攻击性，但这缕气流强行打开了她神魂深处从未接触过的认知领域。
轰的一声。
被赵凡原封不动的投射、进她识海的，是那副来自老乞丐记忆最深处的画面。
那是冰冷死寂且浩瀚无垠的宇宙虚空。
由无数破碎世界与星辰残骸组成的巨大磨盘在缓缓转动着。
磨盘中心那只布满玄奥星纹的巨大独眼漠然的注视着一切。
一个气息强大到让魅姬都感到心悸的变量被规则锁链拖拽着投入磨盘之中。
没有任何挣扎与声息。
存在的一切道基神魂因果记忆都被瞬间碾碎磨灭，化作一缕最精纯的本源之光，被那只独眼缓缓吸收。
轻易的被吞噬殆尽。
魅姬脸上的慵懒戏谑与玩味第一次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被她隐藏的极深的……恐惧。
她身体绷紧，原本慵懒的姿态消失不见，第一次真正的坐直了身体。
赵凡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带着极度的寒意。
“躲不掉的，我们不是猎物，是燃料，每一次绝境求生，都只是在催熟我们，榨干我们最后的潜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魅姬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说出了最残忍的真相。
“而你的万魅之体，在那东西眼里，是比我这混沌道体更顶级的……燃料。”
大殿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之中。
过了许久。
魅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桃花眼此刻复杂到了极点。
她终于明白了赵凡凭什么敢来找她谈合作。
他带来的不是力量与利益，而是打破规则的资格，以及……所有人无法逃脱的宿命真相。
“好，很好，我可以与你合作，暂时帮你屏蔽天网的锁定。”
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沙哑，再无之前的媚意。
赵凡眼神微动，等着她的下文。
“但是，你要先帮我做一件事，万魔窟那帮丑八怪，抢了我合欢宗的至宝红尘镜，你帮我抢回来，我们的盟约才算正式生效。”
魅姬话锋一转，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灼热的战意。
“万魔窟？”
赵凡在脑中迅速搜索着老乞丐的记忆。
那是一个比合欢宗更加古老且更加邪恶的南域魔道宗门。
【用一个麻烦来解决另一个麻烦么……】
赵凡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正要点头答应。
就在两人即将达成初步协议的瞬间。
嗡~
这座由欲望构筑的浮空之城不夜城突然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的光与声音，还有所有流动的欲望与法则，在这一刻被同时停止了运行。
降临的是一种更高级更绝对且更不讲道理的力量。
大殿上空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修士袍且面容枯槁的瘦削身影，他的气息完全隐匿。
他手中捧着一本古朴厚重的书册，身旁悬浮着一支漆黑的羽毛笔。
那身影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漠然的翻开了书册。
羽毛笔自动飞起，落在一页崭新的空白书页上开始缓缓书写。
一种源自存在本身的恐怖剥离感同时笼罩了赵凡和魅姬。
赵凡瞳孔骤缩，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因果联系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抹去，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在随着那支笔的移动而变得模糊稀薄。
“该死……”
魅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度苍白，她看着那个身影，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绝望，用尽全力向赵凡传音。
“是书记官……天道座下负责直接抹除历史的最高序列清道夫之一，他妈的怎么会来这里……我们被发现了！”
赵凡感到极度不妙。
他看到那支羽毛笔正在书页上写下两个字~魅姬。
而紧接着笔尖一转，就要开始书写他的名字。
完了。
看着那支笔即将落下最后一划，魅姬忽然不抖了，也不怕了。
她绝望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凄厉而疯狂。
她猛的转头看向赵凡，那双美丽的桃花眼里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亮光。
“喂，新盟友……”
“在我们彻底不存在之前，有没有兴趣……”
“……玩一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