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天道的手笔。”赵凡盯着漩涡，眼神冷了下来。


    漩涡里散出来的气息，跟篡改秘果印记的、拍碎同舟阵的那股灰色气息一模一样。


    它在截天道的胡。


    要吞界石，还要吞这里所有天骄。


    “谢玄快不行了。”红衣少年指着祭坛。


    谢玄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的往界石方向挪。


    赵凡吸了口气。


    混沌金丹运转起来，魔纹在金丹表面一闪一闪的。


    “小红，烧穿外围的屏障。”


    “魅姬，搅乱那些傀儡的动作。”


    “我进去捞人。”


    赵凡拔出断剑。


    “干活了。”


    话刚落，红衣少年动了。左手往前一推，掌心那团金色火苗炸开，净世神火拧成一条火龙，直撞祭坛外头那层黑色屏障。


    “嗤——”


    火焰跟灰色气息撞到一块儿，没炸开，磨出一道刺耳的声，牙根都跟着酸。屏障表面烧出一片凹，灰色气息拼命往那儿堵，补上一层又被烧穿。


    “给我破！”红衣少年吼了一声，右臂青筋鼓起，体内神火本源一点不留的往外倒。


    金色火龙硬顶着灰气往里钻，在屏障上豁开一道丈来宽的口子。


    “魅姬！”赵凡喊了一声。


    魅姬早就等着了。双手掐了个印，眼底粉光亮起。万魅本源顺着那道口子灌进祭坛里头，没去碰那股灰色气息，直接奔着祭坛周围那十几个天骄去了。


    欲望化成丝线，一根根扎进天骄们的识海。


    “停下！”魅姬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催动秘法。


    欲望丝线在天骄识海里搅动，把他们骨子里想活命的念头硬拽出来放到最大。求生的本能跟操控他们去送死的指令迎头撞上，打成一团。


    天骄们走着走着，脚步卡住了。空洞的眼珠子里有东西晃动，有人闷哼出声。


    “进！”


    赵凡踩着那点空当，冲进了祭坛范围。


    脚刚落地，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空间重力起码是外头的十倍，空气黏得跟浆糊一样。赵凡抬头看半空的黑色漩涡。


    漩涡慢吞吞转着，中心一片漆黑。


    变故来得很快。


    漩涡好像察觉了底下有人捣乱，转速提了上去。一缕灰色气息从漩涡正中间垂下来，比先前粗了好几倍，直接把魅姬的欲望丝线撞开，灌进那些天骄头顶。


    “噗！”


    祭坛外头，魅姬仰头吐出一大口血，腿一软，单膝砸在地上。


    “赵凡，退！我控不住！”魅姬脸上没一点血色，嗓子都在抖，“这是更高一层的献祭规则！我的本源被碾了！”


    祭坛里面。


    天骄们眼里那点挣扎没了，换上一层死气沉沉的狂热。脚步没停，反而更快了。血肉塌缩的速度翻了一倍，生命精气往半空涌。


    赵凡站住了。


    谢玄倒在祭坛边上，离他三十丈。


    平时三十丈不算什么，眨眼就到。但这三十丈里全是献祭规则在绞，硬冲进去就是送死。


    赵凡闭上眼。


    眉心那点灰光亮起。


    篡夺伪钥拉满。


    眼前的东西全变了样。祭坛、天骄、界石、漩涡，表皮褪掉，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规则线。赵凡扫了一圈。


    看清了。


    天骄身上的规则线全连着漩涡，单向的死结。强行切，规则会反噬回来，他自己也得搭进去。


    改不了人，就改阵。


    赵凡目光往下落，盯上脚底的祭坛。


    祭坛是这套献祭流程的底座，负责从天骄身上抽生命精气喂给漩涡。只要是阵法，就有节点。


    赵凡双手按上石板。


    丹田里混沌金丹转得发狂，魔主留的那道黑色烙印一明一暗的闪。赵凡把体内最烈的混沌和魔血本源压出来，顺着掌心灌进祭坛底下。


    灰光和灰气在石板下面打起来了。


    赵凡七窍开始往外渗血。这股灰色气息位格太高，底层逻辑就一个字——同化。混沌之力刚碰上，边角就有被吃掉的苗头。


    “给我转！”


    赵凡牙关咬死，篡夺伪钥找准了祭坛能量流转的主节点。没去砸节点，改了里头一行指令。


    把百分之百往上送改成九十九往上，一往回倒。


    就这百分之一的逆转，赵凡道基里传出一声脆响，裂了条缝。


    成了。


    逆转回来的那点生命精气顺着阵纹倒灌，在谢玄跟前炸开。


    倒灌的力和漩涡的拖拽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对冲。


    拖着谢玄的吸力停了一息。


    一息够了。


    赵凡脚下一蹬，缩地成寸。人到了谢玄边上，一把扣住他肩膀扛了起来。


    回头，赵凡盯着祭坛正中那块灰蒙蒙的界石。


    拿到它就能建道场，把天道挡在外面。


    赵凡伸出手。


    “别碰……”


    肩上冒出一点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谢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两只眼布满血丝，死盯着那块近在咫尺的界石，嘴唇干裂着一张一合。


    “那是假的……是陷阱……”


    赵凡的手停在半空。


    “阵眼不在那……它在钓鱼……”谢玄把这句话挤出来，脑袋一歪，人彻底没了知觉。


    赵凡眼皮跳了跳。


    没犹豫，手收回来，反手一掌拍在刚才改过的那个能量节点上。


    “爆！”


    逆转的那百分之一能量当场失控。祭坛底下闷响一声，爆开的推力从脚下顶上来。


    赵凡借着这股劲，扛着谢玄整个人往祭坛外头倒射出去。


    “撤！”


    外面红衣少年反应快，一手捞起魅姬，神火一收，跟着赵凡往外跑。


    四个人刚出了祭坛的范围。


    出事了。


    祭坛正中那块界石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不大的声音，但每个人的识海里听得清清楚楚。


    界石的壳一层层往下掉，里面没有世界树种的碎片，是一只闭着的灰色眼球。


    眼球睁开了。


    赵凡脑子里嗡了一声，有什么东西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一眼就把他给锁了。


    灰光从眼球里喷出来，直冲半空的漩涡。


    漩涡的转速在那一下快了上百倍。


    天黑了。


    整片戈壁滩的空间被硬生生撕开。祭坛周围那十几个天骄连叫都没叫出来，身体碎成血雾，全被卷进了漩涡。


    吸力向四面八方扫过来。


    赵凡四个人还在半空，被爆炸推力掀出来的，脚下什么都没有，根本借不上力。


    “挡住！”红衣少年吼了一声，体内剩的那点神火化成一面金色盾牌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