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睁开眼。
没有失重感，也没有空间乱流撕扯的痛。
他躺在一张网上。
网很大，看不到边。网格不是绳索编的，是一道道淡金色的规则符文串在一起，缓缓流动。底下的空间乱流还在翻涌，但一碰上金网就没了声响，化成细细的灵气顺着网线往远处游走。
赵凡撑着身子坐起来，手往怀里一摸。
传音玉简在发光。
危止和尚留下的东西。玉简外头裹着一层柔和的佛光，跳动的频率跟脚底下金网的能量波动对得上。
赵凡把玉简攥在手里。
佛光从掌心爬上来，把他整个人裹了一层。原本有点排斥他的金网安分下来，一道意念传进识海——临时通行权。
眉心灰光一闪。
篡夺伪钥拉开。
金网表面那层好看的光泽褪了，露出底下跑着的规则代码。
守护。
净化。
跟天道的收割，跟那股灰色气息的同化，完全反着来。这张网，是在护着掉进来的东西。
赵凡收好玉简，站起身。
他没急着乱走。顺着金网上灵气流动的方向放出神识，压制得厉害，撑死探出去十丈。
赵凡拔出断剑，挑了一条粗一些的金色、网线，沿着它往前走。
走了约摸一炷香。
前面网格交汇的地方，盘膝坐着一个人。
白衣。
苏梦瑶。
她身上撑了一层薄得快看不见的虚无领域，没跟金网起冲突，反而跟网格上的金色符文搭上了，像是同一个频率在震。她的身形在金光里时隐时现，气息收得干干净净。
赵凡走过去。
苏梦瑶睁眼，手摸上剑柄。认出是赵凡，肩膀松下来。
两个人对了一眼。
“没事。”苏梦瑶站起来，把领域撤了，“这里神识不好使，不过我的虚无之力能跟这网搭上。不主动动手的话，网格会帮我把行踪藏起来。”
“危止的玉简救了我们。”赵凡把玉简拿出来晃了晃，“这网底层跑的是守护逻辑。得先把小红、魅姬和谢玄找到。”
苏梦瑶点了下头。
两个人并着肩，沿网格的能量节点继续往深处走。
空间乱流的动静全被金网挡在底下，四周静得不正常。
越往前，网格的结构越密越杂。
半个时辰。
前头有灵力波动，不小。
赵凡手一抬，苏梦瑶脚步一收，虚无领域铺开，把两个人盖了进去。
悄悄摸过去。
前方是一片被高网格隔出来的区域，像个笼子。
十来个修士关在里头。
穿什么的都有，气息都不弱，最次的也是金丹后期。这会儿一个个使出吃奶的劲，剑气、火法、雷光往网格上招呼。
金网纹丝不动。打上去的东西刚沾到符文就被拆了吃了，变成金网自己的灵气。
“放我出去！”
一个五大三粗的体修吼着，双拳裹了层土黄罡气，对着网格节点就砸。
反震回来。
两条胳膊里的骨头碎了，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
其他人看着，手上的攻击都慢了下来，脸上挂的全是怕。
赵凡站在虚无领域里看着这帮人。
之前在常茵树秘境入口被黑色漩涡吸进来的天骄。
“没有通行权，被网格当成不稳定因素隔起来了。”赵凡压低声音。
苏梦瑶看了看那些人：“绕过去？”
“等一下。”赵凡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在角落停了一下。
没有红衣少年，没有魅姬，也没有谢玄。
赵凡收回目光，正要转身。
被困的人里面，一个穿紫金道袍的青年猛的转头，目光直直扎向赵凡和苏梦瑶藏身的方向。
“谁在那里！”
紫金道袍一抬手，一道紫雷打出来，穿过网格，劈在虚无领域上。
领域起了一阵波纹，苏梦瑶闷哼了一声，身形露了出来。赵凡跟着暴露。
十几个天骄的眼睛齐刷刷扫过来。
他们困在网格里动弹不得，这两个人倒好，在外头走来走去跟逛街似的。
紫金道袍站起来，走到网格边上，死盯着赵凡。
他看到了赵凡身上那层淡淡的佛光。
“你们不受这阵法压制。”
赵凡没搭理他，转头跟苏梦瑶说：“走。”
“站住！”
紫金道袍的脸沉下来，两手飞快结印。
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从他眉心飞出来，悬在头顶。镜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云纹，压出来的威势不小。半步化神级的法宝。
“我是紫霄宗少宗主，雷无极。”他盯着赵凡，眼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贪，“把你们能在阵里走动的秘法交出来。不然我就算法宝受损，也拉你们垫背。”
赵凡停了脚步。
转过身，看着雷无极。
“你在威胁我？”声音没什么起伏。
“是又怎样？”雷无极冷笑，“这破网吸灵力行，挡不住神魂攻击。我这面锁魂镜专斩神魂。你一个筑基期，接得住？”
周围的天骄跟着起哄。
“小子，识相点把秘法交出来！”
“大家一块脱困，亏不了你！”
赵凡看着这帮人。
丹田里混沌金丹转了一圈，篡夺伪钥的灰光在眉心聚起来。
他刚才解析过金网的规则。
守护，净化。
那如果有人在这张网的地盘上发起恶意的神魂攻击，金网会怎么判？
赵凡嘴角往上牵了一下。
“想要秘法？”赵凡往前迈了一步，正对着雷无极，“自己来拿。”
雷无极眼里过了一道狠光。
“找死。”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到古镜上。
青铜古镜光芒暴涨，一道幽绿色的光柱撕开空气，无视金色、网格的阻隔，直奔赵凡眉心。
速度快，带着能把神魂撕碎的劲。
苏梦瑶拔剑要挡。
赵凡抬手按住她肩膀。
不躲不避，迎着那道幽绿光柱，把怀里的传音玉简催动了。
佛光炸开。
眉心的篡夺伪钥同时转起来，把玉简的佛光跟金网的底层规则硬接到了一起。
指令修改。
赵凡在识海里下令。
隔离，升级为净化。
幽绿光柱撞上赵凡身前三尺的佛光。
没炸。
光柱停住了。
紧跟着，赵凡脚下的金色、网格爆出了一片刺眼的光。
整个区域的规则换了。
雷无极头顶的青铜古镜发出一声哀嚎，镜面上多了一道裂纹。
“你干了什么！”雷无极脸色一变，他跟法宝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刀一刀切断。
赵凡看着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教你这儿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