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迈步上前，目光越过脚下，前方是一片辽阔无边的白玉广场。
没有诡异的人群，没有伏击的阵法，只有一座大的离谱的棋盘。
纵横交错的暗金刻痕深陷入白玉地面，足有数千丈宽，黑白两色圆石错落其上，每一颗都有磨盘大小，散发着古老苍茫的岁月气息。
赵凡的视线扫过棋盘，直接锁定正中心。
“天元位置。”
棋盘正中央空悬着一个位置，那里的空间极度扭曲，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悬浮其中上下沉浮，散发着一圈圈蒙蒙灰光。
“界石！”
谢玄眼睛亮了，脱口而出。
李玄一快步走上前，盯着棋盘看了半晌，脸色变了变，声音发干。
“天元棋局。”
褚山挠了挠光头，闷声发问。
“什么东西？”
李玄一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那些黑白圆石。
“神霄宗古籍记过，这是上古大能坐化前留下的传承考验，落子破局者就能拿走大能留下的无上气运。没想到传闻是真的，就在这万古秘境最深处。”
跟在后面的十几名各宗天骄，眼神立刻火热起来。
上古大能的造化，加上秘境核心的界石，这两样东西无论哪一个都足够让他们疯狂。
赵凡没出声，站在原地没有动。
天上掉馅饼这种事他不信，听命楼死绝了，闻道临折了，这里的因果错乱气息却浓的化不开，绝不会是什么送造化的善地。
一名神霄宗弟子按捺不住了，他刚才受了重伤本源严重亏空，几步冲出人群直奔棋盘边缘，伸手去摸离他最近的一枚黑子。
“退下！”
李玄一暴喝。
晚了。
手指碰上黑子的瞬间，那名弟子发出一声极度凄厉的惨叫。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光影波动。
他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的灰白，紧绷的皮肤瞬间布满深深的沟壑，高大挺拔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
“救……”
转头看向李玄一时他眼眶已经深陷，只吐出一个字，整个人就瘫软在地，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从触碰到死亡，仅仅三息。
周围的天骄骇然倒退，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算什么机缘！”
有人惊恐大喊。
赵凡双眼亮起刺目的金光，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无声运转，篡夺伪钥的力量直接切入前方那片空间。
天地法理在他眼中层层剥开，万物气运的脉络被彻底拆解。
那黑白棋子根本不是石头，是一个个活人的气血与生机结晶，纵横交错的刻痕全都是抽取寿元的绝杀阵纹。
什么考验智力的残局，根本不是。
赵凡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李玄一，你们宗门的古籍可以烧了。”
李玄一愣住。
“这不是机缘传承，是一个活阵，一个专门吃人的磨盘。”赵凡抬手一指那具干尸，“任何人只要伸手触碰棋子，就会被这方大阵强行判定为棋手，上了桌就得交买路财。”
谢玄咽了口唾沫，往赵凡身边靠了靠。
“交什么财？”
“命，寿元，气运。”赵凡抬眼看向中心那块悬浮的石头，“那块界石，就是为了引你们伸手放上去的鱼饵。”
一个钓鱼局，用上古造化和界石当饵，专钓那些贪心送死的蠢货。
众人通体发寒，如果不是那个弟子手快，他们中必定还有人会去摸那些催命的棋子。
“嗡。”
白玉广场地面毫无征兆的剧烈震颤。
棋盘上的黑子突然平移，三枚巨大的黑子划过地面带着刺耳的摩擦声，重重砸在众人身后的退路上。
退路被死死封住。
灰蒙蒙的一层光幕从黑白棋子上腾起倒扣下来，将所有人都罩在棋盘边缘的死角里。
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降临。
褚山和风鬼直接被压的单膝砸地，李玄一等天骄更是双腿发软，连头都抬不起来。
远超化神境的狂暴法则，逼迫他们入局。
不落子，不手谈，就不能活。
趴在谢玄背上的闻天语动了，他艰难的撑开沉重的眼皮，眼底金瞳运转到了极致，眼角流下两行黏稠的血水。
“赵兄……”
闻天语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赵凡转头看他。
颤抖的手指抬起来，闻天语指着棋盘正上方那片虚无的空间。
“气运丝线……棋盘上的因果……都连着上面……”
他看到了，每一枚黑白棋子上都拴着一根无形的因果线，一直延伸到众人头顶的虚空深处，风鬼刚才探查到的那群神秘人就是变成了这些滋养棋局的因果线。
有人在上面操控着这张大网。
赵凡没有抬头，直视着正前方的虚空。
静默中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突兀响起。
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呵呵。”
干瘪的笑声，透着浓浓的死气与腐朽。
“一群有趣的小家伙，这么快就看穿了老夫的局。”
虚空泛起涟漪，一道灰色的虚影在界石上方缓缓浮现，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件破烂不堪的血色袈裟。
“不想死的话，就陪老夫手谈一局。”
苍老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生杀予夺的绝对傲慢。
“赢了，界石归你们，输了，气运和命都留下。”
光幕上的威压再次成倍加重，谢玄被压的直接趴在地上，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嘴角溢出血丝。
全场只有赵凡一个人还笔直的站着。
他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老东西，你要下棋？”
赵凡盯着那道虚影，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迎着那股恐怖的威压一步踏出，走向棋盘边缘。
“我陪你下。”
赵凡踏出那一步，走向棋盘。
整个白玉广场的空气在这一刻凝住了。
心脏骤停的是李玄一等人，他们想过赵凡会如何破局，或是暴力摧毁，或是阵法对抗，却从未想过他会选最直接也最蠢的方式，亲身入局。
“呵呵……哈哈哈哈！”
盘踞在界石上方的那道灰色虚影发出了干涩刺耳的笑声，嗓音粗粝，听着牙根发酸。
“愚蠢！真是愚蠢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