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语声音发颤。
“十二地支？”
赵凡挑了挑眉。
“听命楼最核心的杀手，全是元婴期，暗杀、毒药、阵法都精通的很，他们从不失手。”
闻天语咽了口唾沫。
“从不失手？”
赵凡重复了一遍，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团被自己捏成废铁的天谴令，像在看一个无聊的笑话。
这抹笑容让闻天语发颤的声音戛然而止，也让李玄一等人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
未知与无力，才是恐惧的源头。
但眼前这个男人，后手似乎永远都有。
“阴沟里的老鼠罢了。”
赵凡淡淡评价一句，转身就走。
“跟上。”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跟在他身后离开了这片废墟。
穿过三条街巷，绕过七处拐角，赵凡最终停在了一口看着平平无奇的枯井旁。
他没多言，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众人相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鱼贯而入。
井下别有洞天。
一条干燥的密道向下延伸，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天然地下溶洞，钟乳石林立，一条地下暗河潺潺流过，灵气虽不比洞天福地，却也算清幽。
溶洞中央早已被人为开辟出一片平地，石桌石凳，甚至还有几个用以修炼的蒲团，一应俱全。
这里才是赵凡真正的备用据点，连环套，狡兔三窟。
李玄一等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对赵凡的敬畏又深了一层，这个男人究竟在暗中布了多少后手？
“各自疗伤。”
赵凡盘膝坐下，手一挥，身前瞬间堆起了一座由丹药和上品灵石组成的小山。
霞光四溢，药香扑鼻。
“这些够你们恢复到巅峰了。”
李玄一等数十名天骄看着那堆积如山的修炼资源，呼吸都粗重了。
其中不乏一些他们只在宗门典籍中见过的珍稀丹药，平日里一颗都需莫大功劳才能换取，现在赵凡却像扔垃圾一样扔了一堆出来。
这份手笔比他们原来的宗门还要阔绰百倍！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他们已是叛门离宗的丧家之犬，何德何能……
赵凡的目光落在李玄一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宗门。”
一句话狠狠砸在李玄一的心口。
宗门……
这两个字曾是他荣耀的象征，也是刺穿他心脏最深的利刃。
李玄一虎目瞬间泛红，他看着赵凡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所有的迷茫、颓丧、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一股滚烫的激流。
他猛的单膝跪地，手中长枪咚的一声顿在地上，声如金石。
“神霄弃徒李玄一，愿奉赵主为主，此生不负！”
他身后，那数十名同样被宗门抛弃的天骄齐刷刷跪倒一片。
“我等愿奉赵主为主，永不背叛！”
溶洞中回荡着决绝而坚定的声音。
赵凡坦然受了他们一拜。
他要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支绝对忠诚、能征善战的铁军。
“起来吧，”赵凡抬了抬手，“我不需要奴才，只需要能为我开疆拓土的刀。”
他顿了顿，看向李玄一。
“现在把你的刀递给我。”
李玄一瞬间明悟，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开始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听命楼势力遍布中州，明面上最大的产业便是千机阁商会，负责情报交易与资源调度，几乎垄断了七成的黑市生意。”
“各大宗门与听命楼之间皆有秘密往来，我神霄宗……就是用宗门掌控下的雷泽矿脉，换取听命楼刺杀敌对势力天骄的服务。”
李玄一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将一个个宗门的名字，一处处交易的地点，一件件肮脏的勾当毫无保留的全部抖了出来。
这些情报是各大宗门最核心的机密，也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
赵凡静静听着，谢玄则取出一枚玉简飞速记录。
当李玄一说完，赵凡看向依旧虚弱的闻天语。
“用你的眼睛，顺着这些线索找出听命楼在中州东域气运最盛、联系最广的那个节点。”
闻天语不敢怠慢，立刻催动双瞳。
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转，无数条常人无法看见的因果气运之线在他视野中浮现，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在三不管地带的万宝城，”闻天语的声音透着虚弱，“那里有一座千机阁，是所有情报与资源的中转总站，它的气运……像一颗黑色太阳，与听命楼总部遥相呼应。”
目标锁定了。
红衣少年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升腾：“干他娘的！直接杀过去，把那什么千机阁一把火烧了！”
“烧了？”
赵凡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太便宜他们了。”
他站起身，环视着这群刚刚宣誓效忠、战意高昂的未来班底，一字一句的说道：
“听命楼的狗鼻子不是很灵吗？他们的眼睛不是遍布天下吗？”
“那我就把他们的眼睛挖出来，换成我自己的。”
众人一怔。
赵凡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疯狂的霸气。
“我要的不是毁掉它。”
“是鸠占鹊巢！”
“从今天起，听命楼的耳朵要听我的号令！听命楼的刀要为我所用！”
此言一出，整个溶洞死寂一瞬。
所有人都被赵凡这个疯狂大胆的计划给震住了。
潜入戒备森严的万宝城，夺取听命楼最重要的情报中枢？还要将其掌控在自己手中？
这简直是虎口拔牙，龙潭探爪！
但死寂过后便是滔天的兴奋！
李玄一等人的眼底瞬间燃起了熊熊火焰。
这才是他们想要追随的男人！
不畏缩不逃避，面对庞然大物般的敌人想的不是如何苟活，而是如何将其一口口吞下！
就在众人热血沸腾准备聆听具体计划之际。
异变陡生！
嗡！
赵凡怀中那颗得自倒悬古寺老僧的菩提舍利毫无征兆的大放光明！
金色的佛光透体而出，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模糊却震撼的画面。
那是一片漆黑如墨、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
深渊之中一口古朴、苍凉、布满裂纹的青铜大钟正被成千上万条比手臂还粗的黑色锁链死死捆缚，沉在最底部。
每一条锁链上都刻满了怨毒的符文，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而在那片深渊的上方，一个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漩涡正不断撕扯着空间，像这个世界裂开的伤口。
看到那个漩涡的瞬间，闻天语失声惊呼：
“归墟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