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你笑什么
侯府外，陆笙笙的马车碾过青砖，突然想到了什么。
“换个方向，去儒山书院。”
这会儿赶过去，正好是李喻之下学堂的时间。
她正好接他回府。
路上经过一处宅邸，听见一阵激烈的争执声。
陆笙笙掀开车帘，发现是赵书砚的宅子。
她瞥了一眼，尤想赵书砚刚刚回京的时候，正是炙手可热的功臣，来提亲和拜访的人将门槛都踏破了。
不过数月，门口的红灯笼换成了白色，宅邸前也是一片狼藉。
紫鸢说道。
“王妃，赵书砚死后，周念念与周母也反目成仇了，听闻是周念念执意要流了胎儿，想离开京城回到自己的家乡。”
“她肚子里是周家唯一的血脉，周母那肯定不同意，便与她争执起来。”
陆笙笙挑眉：“殷香娣可不是个善茬，周念念倒是有胆，居然敢跟她对着干。”
赵书砚的母亲，陆笙笙也了解。
乡野出身，满肚子的算计却又算不明白，极其的蛮横不讲理。
周念念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受不住周母两个耳光。
她正准备让车夫驱车离开，却见宅内突然跑出一个人。
周念念背着一个厚重的包袱，踉踉跄跄的跑了出来。
身后殷香娣追出来。
“小贱货，你想要去哪儿！？”
她上前拽住她的包袱，二人撕扯在一起。
周念念不敌，被掀翻在地。
殷香娣冲上去，掐着她的脖子。
“贱人！我儿才惨死多久，你就急着跑路了？你要去找哪个野男人？！”
“你生是赵家的人，死也得是赵家的鬼！”
周念念瞪着眼，伸手摸到旁边的石块，朝着殷香娣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哎哟！”
殷香娣滚到一旁。
她捂着流血的脑袋，开始满地打滚：“造孽啊！都是你这个贱女人！”
“你配不上书砚就算了，现在还克死了他！”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狠心啊，我儿刚走，你就打了肚子里的孩子要跟野男人跑，早知道我怎么也不肯让他娶你的！”
“我的儿啊！”
她捶胸顿足：“我后悔啊！早知道就娶陆笙笙好了，她虽然不受宠，可也样样比你这个小贱蹄子强！”
“要是娶了她，书砚绝对不会这样惨的！”
周念念一直沉默。
听见她说陆笙笙的名字，她的眸中突然闪过一丝怒意。
“陆笙笙？呵，她有什么好的？她不过是运气好一些，若是她嫁过来，说不定跑得比我更快！”
“你闭嘴！陆笙笙可不会像你这个贱蹄子这般薄情寡义！你这个贱人！”
“现在觉得她好了？可是赵书砚喜欢的是我，在赵书砚心中，我永远比她强！”
周念念只觉得一股怨气冲上头顶。
“说到底是你儿子自己不争气！他做了逃兵还要伪装自己是大功臣，明明是个懦夫就不要来招惹我啊！现在还毁了我！”
她眼泪掉下来。
不是为了赵书砚的死。
而是为了自己消失的荣华富贵，为了自己即将坎坷的下半生。
说罢，不顾殷香娣的哭喊，她胡乱的收起包袱，再次跑开。
跑了几步，突然惊觉前面有一辆马车。
抬眸，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子。
陆笙笙头戴金钗，身穿蓝色华袍，正坐在马车内，透过车牖看着她。
她坐得高，看她的时候微微敛下眼皮，泛出几丝睥睨的意味。
周念念下意识的攥紧了拽着包袱的手。
她咬着牙。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呵，陆笙笙，你不过是比我幸运……说到底，你还要感谢我，若不是我，嫁给赵书砚的就是你，承受这一切的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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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尽量挺直胸膛，好像这样就会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可怜。
陆笙笙淡淡的看着她。
她以前不太明白，自己虽然与赵书砚有过婚约，但是后面已经解除，她嫁给秦王，为何周念念还是对她有这么大的恶意。
如今她恍然明白了。
周念念骨子里是自卑的。
从一开始，她就将自己视作敌人，处处与她攀比。
她好，周念念便越发的难受。
她想要踩着陆笙笙，看她悲愤难受，看她狼狈不堪，这样仿佛才能衬托出她是胜利的一方，让她能在自卑的尘埃中，滋养出自负的种子。
可是，周念念失望了。
想到此，陆笙笙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哼。”
周念念眼皮一跳：“你笑什么？”
陆笙笙没有搭理她。
她放下车帘：“走吧。”
马车缓缓驶离。
周念念瞪大眼，死死咬着唇：“你笑什么？陆笙笙，你到底笑什么！”
没人理会她。
周念念有些魔怔的追了几步，结果狼狈的栽倒在地。
她坐在地上，怔怔的望着那辆远去的马车。
嘴里还在不住的呢喃。
“笑什么……”
她笑什么！？
马车内，红药忍不住蹙眉。
“她是疯了吧？赵书砚又不是您杀的，她跟着您干什么？”
“她如今落得这个下场，总得找个宣泄的口子。”
不巧，被她撞上了。
红药撇了撇嘴：“当初与赵书砚不是两情相悦的样子，结果赵书砚一死，眼看赵家形势不对，她立刻就要跑路，这女人也是够绝情的。”
紫鸢替陆笙笙斟茶：“京都离边疆千里迢迢，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若是想要平安回去，不是一件容易事。”
路上很容易出现意外。
不过，这已经不是她们要考虑的事了。
……
马车一路疾驰，到了儒山书院。
陆笙笙下了马车，看了下时辰。
来得刚好，再过一刻钟，李喻之便下学堂了。
陆笙笙对儒山书院倒是也好奇，打算进去看看。
书院的门童立刻迎了她进去。
陆笙笙随着门童，绕过前院，经过一片寂静的小路。
她久闻儒山书院的盛名，李喻之进书院之前，也特地了解过一番。
儒山书院书院一共分为三个区域。
左边是已经考过乡试，书院经过层层选拔，录取的学子们，这中间有寒门，有贵族，但是无一例外，都是极其拔尖的读书人。
大商好的世家往往都有族学，好的家族子弟都留在族中精心教导，日后族中托举，光耀门楣，藏书与好的夫子也被他们争相纳入。
而儒山书院网罗天下佼佼者，不看出身，只看才能，这也打破了世家垄断的局面，让寒门学子们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
先帝在时，大力发展儒山书院，而前院长也不负所托，公正开明，儒山书院一时成为大商最大最拔尖的学府。
之前秦王成植物人，秦王府没落，宫学萧条已久，不适合李喻之，而她想要找好的夫子，难如登天。
她便将李喻之送了过来，想在这里让他学些真才实学。
陆笙笙一边走，一边打量。
书院后面高阁林立，里面收录了上万本书籍，再后面，还有马场和骑射的场地。
藏书旁边的一小块区域，是“鹭洲院”。
这里是一些贵族家经过考核的子弟，这些子弟从小便在儒山书院启蒙，学习，日活会经过不断的考核，看能不能继续留在书院。
李喻之就属于这一类。
陆笙笙刚到鹭洲院，便见有人匆匆过来。
“秦王妃，您来得正好，世子他惹事了，夫子正想要派人告知秦王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