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图什么？卓老师这么老实一人，能有什么可让人图的？”
林书墨没有立刻回答。
门外服务员敲门上菜，一盘热气腾腾的水煮鱼搁在桌上，红亮的辣椒翻着油花。
两人暂时收了话。
等服务员出去，苗苗夹了一筷子鱼，放进他碗里：“先吃饭，美食不可辜负，别瞎琢磨了。反正我还是觉得卓老师不会干出不靠谱的事……”
“不是先吃饭吗？”林书墨似笑非笑。
苗苗白他一眼：“吃吃吃，现在就吃！”
林书墨：“……味道不错，要不要再加两道别的菜？”
“暂时不要了，就两个人，吃不完。”
……
卓耘和冯菲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
冯菲进门第一件事，是踢掉高跟鞋，瘫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卓耘给她倒了杯温水，又把拖鞋摆到她脚边。
“累了吗？”
“嗯，有点……”冯菲捧着杯子。
卓耘：“最近两天是不是没休息好？感觉你脸色不太对，又经常犯困……”
冯菲眼神微闪：“可能工作太多，一时不太适应。”
怀孕的事，她暂时没告诉卓耘。
一来，钱鹏飞带来的压力，让人无暇他顾。
二来，这个时候告诉卓耘，她担心会让他觉得自己用孩子来胁迫他让步。
如果可以，冯菲一点也不想干涉卓耘的职业规划。
可如今，卓耘的规划直接绑定了她的工作和机遇。
这是冯菲没有料到的……
“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最重要。”
“嗯嗯，知道啦~”冯菲侧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卓耘：“如果你是担心钱鹏飞……没必要有心理负担。”
冯菲嘟囔，“怎么可能没有负担……人家一句话，底下一个部门给我开绿灯……”
卓耘没接这句。
冯菲喝了两口水，忽然想起什么，坐直看他：“对了，职称评定昨天是不是开始了？”
卓耘“嗯”了一声。
“那……推荐资格有信了吗？”
卓耘摇头。
“还没有？”冯菲皱眉，“昨天就开始了，按理说，推荐名额会提前定好才对……今天一整天，连个找你谈话的人都没有？”
“……雨眠姐最近很忙，几乎不怎么来实验室。”卓耘下意识辩解。
冯菲看着他，替他着急：“再忙，这么重要的事也不可能忘了呀。”
“前年推了陈一，去年推的苗苗还是林书墨来着？”冯菲掰着手指头数，数着数着，声音里带上一点不平，“今年再怎么也该轮到你了……再说，你论文、课题、能力也不比他们差……”
卓耘听完，把她滑下去的披肩往上拉了拉，平静道：“雨眠姐有自己的考量。”
“你每次都这么说……”冯菲小声抱怨，“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就知道埋头干活。名额又不会自己长腿，跑到你兜里……”
她说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
转头看，卓耘坐在沙发边沿，手肘撑着膝盖，两只手交握，看着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客厅的灯很暖，他的侧脸却显得有点静。
冯菲心里一软，有些后悔自己嘴快，挪过去，从背后搂住他脖子。
“好啦，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她把下巴搁到他肩上，声音放软，“评不评得上，你都是我老公，最厉害的那种。”
卓耘反手拍了拍她胳膊。
“没事。睡吧，明天你不还得早起？都是当副经理的人了。”
“你呢？”
“我把今天的资料归置归置，一会儿就来。”
“好。”冯菲点头，起身进了主卧。
卓耘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
茶几上，手机屏幕亮了，是实验室工作群的消息，他看了一眼，没有点开。
第二天下午，无界实验室。
苏雨眠是直接从b大开车过来的，白大褂袖口还别着笔，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的名单。
实验室里只有苗苗和林书墨在。
“雨眠姐！”
苏雨眠把另一只手里的包装袋递给她：“你喜欢的那家蛋挞，刚好经过，排队也不长，就买了。”
“哇！还是雨眠姐好，随时都想着我~”苗苗接过来，凑近闻了闻，“好香~”
“卓耘在吗？”苏雨眠问。
“不在，他去城东论坛了，有一场报告，今天一天应该都不会来。陈一也去了。”
苏雨眠看了眼手里的名单，点点头，“行，那我过两天再找他，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雨眠姐，这是什么？”
苗苗扫了眼她手里的资料。
苏雨眠大大方方拿出来给她看：“职称推荐申请表，今年咱们实验室的名额我打算给卓耘，你和书墨觉得怎么样？”
苗苗立马表态：“我没意见哦，卓老师值得。老公，你说呢？”
她转头去看林书墨。
苏雨眠的目光也接踵而至。
林书墨顿了顿，才开口：“我都行。”
“行，我知道了。”她点点头，“我下午还要回学校，先走了。”
“雨眠姐，你最近很忙吗？”
苏雨眠挑眉：“怎么这么说？”
“看你最近比较少来实验室，而且新课题也没动静。”
“是有点忙。”
“忙什么呀？”苗苗顺嘴一问。
她笑了笑：“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说完，苏雨眠离开。
苗苗纳闷儿，小声嘀咕：“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苏雨眠走到停车场，突然身后传来一声——
“雨眠姐！”
她回头，有些意外：“书墨？有事？”
“昨天，我和苗苗去一家川菜馆吃饭，碰见卓耘夫妻俩，还有……”林书墨顿了顿，“钱鹏飞。”
苏雨眠挑眉。
“钱鹏飞是华森集团ceo，卓耘当时看见我们，有点意外，寒暄两句就走了。”
“华森……地产起家之后转战生物科技领域，在医美材料研究方面出名的那个？”
“是。华森这两年大手笔投资了自己的生物实验室，钱鹏飞本人就是那个实验室的投资人。他们手里现在压着一个重点项目——聚左旋乳酸研究。”
苏雨眠目光忽地一凝。
“医疗器械和医美耗材方向，应用前景极广，一旦量产，是暴利。”林书墨一字一句，“这个方向恰好就是卓耘和陈一共同的课题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