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全员杂鱼?》 第一章 我都割了金手指才来? 福州城外。 一处绝世高手也找寻不到的山洞之内。 林如海盘坐在地上,在他面前摆放着一件袈裟,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开头的第一行写着‘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终于弄到手了,辟邪剑谱啊!” 林如海发出感慨,脑中闪过了这些年的经历、这段时间的谋划,他的神色愈发地坚定。 “在我谋算它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决定,现在婆婆妈妈地做什么?” 哗啦! 他拿起已经被高温消毒的小刀,解开裤裆,精准地一刀划过。 啪嗒! 血流不止。 林如海咬紧牙关,死死支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止血药物,撒在伤口,又用纱布缠裹。 但…… 好痛! 好痛! 真的好痛! 他面如金纸,脸上大颗大颗的汗水滴落。 眼前都被汗水打湿,变得模糊起来。 雾气在身边出现,前方出现了一个悬空的球体,球体表面镂空,有许多孔洞,正对着自己的孔洞正微微发光。 林如海愣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竟然是保持着站立,也没有解开裤子,四周的环境也不再是山洞的模样。 “怎么回事?” 下一刻,球体上的另一个孔洞也亮了起来。 四周经久不散的迷雾陡然流动起来,一个身穿中不中、西不西风格、衣服上还标注着‘苍晖’字样的男人从迷雾中走出。 他也很紧张,东张西望,在看到林如海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如海也愣住。 因为两人的样貌竟然有六七成的相似。 除此之外,一种特殊的明悟,也在他的内心生起。 他们现在所在的迷雾空间,其来源是真灵球,也是空中悬浮的那个许多孔洞的镂空小球。 真灵球的效果是锁定一个生命的真灵,将其作为锚点,把散碎在诸天万界的真灵同位体逐渐收拢过来。 这种状况就是…… “同时穿越!?” 两人异口同声。 林如海眼神有些复杂,他穿越笑傲世界时才六岁,一直到现在,苦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找到辟邪剑谱,刚歌姬之后,金手指就来了? 对面却跃跃欲试:“我等了半年,中途各种试探,没想到现在才来金手指,对了,刚才真灵球映照的信息中,我们触碰之后,就可以进行真灵间的交流了,对吧?” 林如海点点头,还是决定伸出手,就算歌姬了又如何,金手指来了还不用?万一其他世界就有让自己长回来的力量呢? 啪! 两人的手掌碰在一起,来自对方的记忆涌出。 林如海瞬间浏览了对方的记忆。 对方也叫林如海,穿越到了斗罗大陆的世界,并且成为了苍晖学院的学生。 他苏醒记忆是在半年前,都已经二十三岁,目前正在为大半年后的全大陆高级魂师精英大赛做准备。 斗罗林如海的武魂是黄宝石。 他的院长是时年。 此刻正在时年的指导下,和其余六个同样是宝石武魂的队友修炼七位一体武魂融合技。 “兄弟,你好惨。”林如海嘴角抽搐,“我记得不错的话,苍晖学院使用七位一体武魂融合技的七个学生,最后会被唐三整成白痴吧?” 斗罗林如海捂着裤裆,瑟瑟发抖。 “兄弟,你好像比我更惨啊!穿越到笑傲江湖的世界就算了,还是林平之的族兄弟,更关键的是……你怎么练辟邪了?” 他欲哭无泪。 笑傲林如海进入这个空间前正好在歌姬,相关的记忆深刻又清晰,随着记忆的共享,这份深刻而清晰的痛苦,也随之传递到斗罗林如海身上。 斗罗林如海继续道:“而且你刚割,咱们金手指就到了,你这运气也是衰得没谁了。” “唉!”笑傲林如海叹了口气,“谁知道呢!你也分享了我的过去,知道我的经历。 “你的记忆,前二十二年是斗罗土著,突然就穿越过去,你的想法、逻辑自然还是以咱们前世为主。 “但我的记忆,是在六岁的时候苏醒,对我来说,笑傲江湖这一生的经历,更加深刻、真实。 “林震南对我有恩,教我武功,将我养大,我明知他要死,怎能坐视不理? “况且穿越一场,来到武侠世界,不能修行厉害武功,纵横江湖,岂不是白来了?” 笑傲林如海如今二十一岁,从小便苦练武功,只得到了林震南传授点一百零八路翻天掌,却也将其练得炉火纯青,已然到了外功生内力的程度,但即便如此,他仍旧逊色于林震南。 对方的修行的武功数量、靠年龄磨出来的内力,都要在他之上。 但林震南连青城四兽都敌不过,换算下来,笑傲林如海也不过是青城派普通弟子水准。 至于提前示警。 林震南虽然看在同宗族的份上将他养大、教他武功,让他成为镖师,但到底是亲疏有别。 况且林震南将福威镖局生意做得那么大,对于镖局事务早有定夺,林如海三言两语,根本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前段时间,林如海接镖外出的时候,林震南就已向青城派发去礼品、礼帖,等到这一趟镖回来,一切都太晚。 很快青城派就会倾巢而出,余沧海覆灭福威镖局,笑傲江湖的故事即将开场。 而他…… 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镖师,是一条会被余沧海随手杀死的杂鱼。 斗罗林如海也摇了摇头:“咱俩都是衰神,我为了躲避白痴结局,这半年来一直想办法从苍晖学院跑路,但七个互相匹配的宝石武魂太难找,苍晖学院盯我盯得很死,接下来我只有老老实实地参加魂师大赛,当一条连姓名都不配留的杂鱼,被唐三秒掉。” 两人对视一眼,竟有种知音的感觉。 不对! 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同样的穿越、同样的倒霉、同样在原本剧情中是一条杂鱼。 “不对!” 笑傲林如海紧皱着眉头。 “虽然说我们的外挂名字是真灵球,但表现的样子和99同穿流差不多,可是,斗罗兄弟,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斗罗林如海不明所以。 笑傲林如海道:“别的同穿流,可以无消耗共享力量、共享天赋,甚至是叠加天赋,就算是差一点的也可以将不同世界的力量转化为基础数值,比如体魄力量、灵魂力量、能量总量什么的…… “但是…… “我们除了记忆共享,好像什么也没有啊? “按照唐三修炼玄天功的表现,魂力与内力应该具备某种程度的共同性质。 “斗罗再怎么是地板砖,也是玄幻世界。 “你魂尊的修为,至少能让我这低级的内力暴涨一截了,但是……我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我们不仅穿越成为了各种杂鱼,就连外挂,也是杂鱼呀!” 第二章 换家行动 笑傲林如海呼出一口气:“看来我还是没有白歌姬。” 只能共享记忆的外挂有什么用? 斗罗世界的战斗依靠武魂,斗罗林如海有着丰富的武魂战斗经验,甚至还因为学习七位一体武魂融合技,掌握了魂力与精神共鸣的些微手段,但这些对于笑傲来说,毫无意义。 没有武魂,也无法触动精神力。 斗罗的一切,对笑傲来说,都是水中花、镜中月。 到最后,他还是要用辟邪剑谱。 “不!” 斗罗林如海忽然抬起手,干净利落地打了一套一百零八路翻天掌。 最开始,他还有些生涩,但随着招式的运行,他打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利落。 啪! 斗罗林如海甚至打出了一声声脆响,打得迷雾不断发出爆鸣。 打完一百零八路之后,他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功:“有用的,兄弟,有用的! “斗罗世界只靠武魂、魂技,没有功法,也没有武功,我们共享的记忆,其实还包含了经验在。 “你学会的这些武功、修行的经验,相当于我曾在另一个世界修行过,共享之后,完全就是我的东西! “你不是跟随林震南习武多年吗?对于武功术语、经脉、穴位都有了很深的了解,这些都是斗罗世界缺失的东西。 “当年唐三能用一部玄天功成就神王,我林如海依靠笑傲江湖混个封号斗罗,不成问题!” 笑傲林如海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是没法用对方的经验。 “兄弟,我好歹是玄幻世界。”斗罗林如海看到了希望,眼睛闪闪发光,拍了拍笑傲的肩膀,“第二部的本体武魂、精神系武魂,后面还有元素武魂、血脉力量,这些都可以挖掘。 “即便不能共享力量,我有了相应的经验之后,再反哺给你,或许就能帮助你获得突破。 “再者说,你不是已经在练辟邪了吗?子在川上曰,歌姬如斯夫,不可逆转。 “既然都不能逆转了,不如一条路走到黑,等我成为封号、登临神位,或者来几个不那么杂鱼的兄弟,凭我玄幻世界的牛逼,或许你兄弟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啊!” 笑傲林如海嘴角抽搐。 自己已经被笑傲江湖世界的经历影响、成熟,但斗罗的自己还保持前世的性格,真是…… 让人怀念! 他摇头笑了笑,对斗罗道:“看你的样子,好像是有计划了?” “嗯……有一点头绪。”斗罗林如海道,“辟邪剑谱我是不能用的,一百零八路翻天掌,说起来好听,其实在武林上也不过是三流武功,我需要更多其他的武功。 “你现在练辟邪,但也需要一定时间的沉淀,才能转化为战力。 “而林平之一家,根据原著的内容,在刘正风金盆洗手之前,这三人都不会出事,虽然会吃苦头,总归不会死。 “你如果想要完全地照顾到他们,保护他们一家,现在就要跳出去与余沧海对垒,被砍死的可能更大。 “不如……” 说到这里,斗罗林如海脸上露出了焉坏的笑容。 笑傲林如海知道他有了主意,也笑了两声:“不如什么?” “换家行动!”斗罗林如海道,“趁着余沧海带人倾巢出动,你去青城派,抢青城派的武功给我!这好歹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传承的武功肯定比什么翻天掌好得多。 “我已经有了武功知识,掌握了经脉、穴窍,只要有武功秘籍,我学一部分,你学一部分,共享之后,不就是多了双倍的修行经验?” …… 笑傲江湖。 林如海睁开眼睛。 剧痛仍在下体传来,但林如海已十分平静,真灵球、另一个自己,还有另外的记忆与想法,再加上自己的辟邪剑谱。 保下林震南性命的难题,似乎已迎刃而解。 至于救福威镖局。 时间上根本来不及啊! 接下来几天,林如海没有出去,更不会去往福威镖局探查情况,而是一边恢复伤势,一边修行辟邪剑谱。 他之前只是修炼外功出来的干净内力,很快就转化为辟邪内力,一道道热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又因为人为泄阳的残缺,使得内力自洽,并未伤及自身。 等到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他又按照剑谱修行辟邪剑法。 对于这剑法他并不陌生。 因为他经常会看到林震南教导林平之,几乎窥得了一半的剑法,只是没有辟邪剑谱,这剑法也就平平无奇,甚至略逊色于完整的一百零八路翻天掌。 有了这经验,林如海再修行剑法,进展极快。 随着辟邪内力的注入,剑谱的心法运转,这原本平平无奇的剑法,陡然变得险峻、诡奇,原本剑法中的破绽,随着内力的注入,剑法的速度陡增,突然变成了一道道危险的杀招,每一式都凶险莫名。 “斩!” 林如海陡然跃起,一剑横扫。 砰砰砰! 周身两米之内,树木枝叶折断,树干上也留下剑痕。 威力似乎看不出多强。 但林如海出这一剑,却是半秒都没要到! 武侠世界虽然具备内力,但大多数人都是肉体凡胎,就算是普通人,一剑刺在武林高手的要害,也能轻松将他杀死。 “好快的剑、好强的剑!” 林如海呼出一口气,此刻的他,一个人就能打前几天的十个自己! 这便是辟邪剑谱,这便是歌姬的威力。 辟邪剑谱已成,林如海乔装打扮,回到了福州城,福威镖局一切尚好,余沧海还未到来,时间还有不少。 但林如海也不敢保证附近是否已经有了青城派弟子,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踏上前往青城派的道路。 一路苦行、习练剑法。 他每日紧紧赶路,来到湖广乘船的时候,迎面见到几个穿着同一服装、背着剑的道人下船,嚷嚷着川地口音,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矮子,却在人群中颇受尊敬。 “余沧海?” 林如海心中震动,依稀有了猜测,却仍旧没有表示什么,现在的他还远非掌门一级的对手,即便原著中的林平之在歌姬之后,也是好几个月后才实力大涨,杀败余沧海。 接下来的时间,他甚至不再习练剑法,而是加快速度。 终于,他来到了青城山下。 他拿出在路上用武功讨来的钱财,好好清理了一下自己,又买了两身绸衣,藏了兵器,装作富贵人家,堂而皇之地拜访青城派。 青城派与少林、武当类似,并不是单纯的武林门派,其主业是道观,自然少不了香客,再加上林如海并未佩剑,轻而易举就混了进来。 接下来数日。 他都伪装成为一个向道的富贵居士,每天撒币,甚至还主动抄录道经。 而在暗中,青城派的布局,已被他悄然摸清。 是夜。 月明星稀。 “该动手了。” 第三章 第三个林如海,又一条杂鱼 哗啦! 林如海运转辟邪内力,脚步轻盈,身形呈现出鬼魅一般的速度,几个闪身,就已经来到了藏书阁前。 “一二楼都只是道藏,三层不对外开放,先前我趁机看了一眼,的确都是青城派的武功秘籍。” 藏书阁门口,还有个青城派弟子留守。 不过青城派作为蜀地大派,根本无人胆敢冒犯,这个弟子早就无聊,已经习惯性地靠在墙上打起了瞌睡。 林如海快步逼近。 但他终究没有修炼轻功,看似轻快的身形,也是内力在作用。 临近几步时,脚下发出声响,青城派弟子立刻惊觉,睁开眼睛。 “唔,你是……” 林如海径直欺入身前,修炼十多年的翻天掌拍出,一瞬间便击中对方咽喉、心脉、腹部三个地方,注入蕴含辟邪内力的掌力,直接震断了他的心脉。 林如海按住他的脉门,确定他已死,这才捡起他的佩剑,快速进入藏书阁,直冲上三楼。 三楼的书架做得精致,却很稀疏,但零零散散也有数十本。 趁着月光,他快速翻看。 “松风剑法、伏降剑、上密剑、讯兆剑、八音剑…… “摧心掌、天罡掌、天罗步…… “玄门罡气、青字九打、城字十八破……” 秘籍的书本很多,但种类就几种,因为很多秘籍都有不同的注解,尤其是松风剑法,单是不同的注解就超过了十本。 “鹤唳九霄神功呢?” 翻看了一会儿,林如海并未找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这门功法是青城派的内功之最,余沧海修行的就是这门内功。 他身居与江湖略有脱节的川地门派,仍能跻身于掌门一流的武力水准,这门内功的效果自然不必多说。 只是这里却不存在这部内功。 不仅如此,如青字九打、城字十八破这类暗武功,居然也有部分不全。 “青城派……我记得天龙八部似乎有过出场,却因为招惹姑苏慕容,损伤不小……” 天龙时期的青城派完全就是一群杂鱼。 笑傲的青城派已经能出boss级人物了,前期boss也是boss,何况书中余沧海出场时所描绘的压迫感,可谓仅次于无数侧面描写过的东方不败。 思考片刻,林如海快速收起这些秘籍的原本,看包裹还有空间,这才又塞了几本注解。 “鹤唳九霄神功应该与华山派的紫霞神功差不多,都是掌握在掌门手里,只有被看中的弟子才能得到传授,这种藏书楼一看就是大众弟子来的地方,肯定不会留压箱底的武功。” 虽然失望,但林如海并未多做停留。 他已经杀人,青城派必然会大力排查。 离开藏书楼,林如海直接向外狂奔。 他一路逃出松风观,连夜赶路,一直到了白天,这才找了个客栈,开了间房。 进入房间,林如海就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一个小时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行,太多了,短时间内根本记不住!” 无论是武功秘籍还是文化内容,都是要反复去看、去记忆,才能够深刻掌握。 尤其是这些武功秘籍有许多术语,如剑法这种更有不少图画,囫囵吞枣的记忆可不利于修炼武功。 就在这时,林如海突然感觉精神一震,仿佛是什么东西影响了他的灵魂。 “这种感觉,是来自真灵球!?” 林如海心中一动,眼前就已经变成了真灵球空间,依旧是氤氲的迷雾,依旧是中间悬浮的真灵球,只是这次的真灵球表面孔洞,亮起了第三个光点。 没一会儿,斗罗林如海也出现了。 “这什么情况,这么快就有新人了?” 斗罗林如海有些吃惊,转头看向第三个光点的方向。 笑傲林却察觉到他言语中的异样:“这么快?你那边过去了多久?” “一周啊!”斗罗林如海随口道,“话说这几天我每天上线,怎么都没遇到你?” 笑傲林如海沉默了片刻。 他这一路上紧紧赶路,却也记得每天上线,可都没有见过斗罗林如海。 而且从福州到蜀地,在如今这个古代社会,交通不便,也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再加上隐藏在松风观内调查,差不多过去了五十天,也就是七周,斗罗那边才过去一周? 世界不同,时间流速也不同吗? “我这边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青城派的武功我刚弄到手。” 斗罗林如海也意识到笑傲话语中的意思:“时间流速不同吗?” 正说着。 第三个光点对应的方向,雾气逐渐散开,一个穿着松松垮垮的病号服、面无血色的少年从迷雾中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年纪并不大,只是非常瘦弱,身体状态似乎很不健康,最为离奇的是他的眼睛,每个眼睛竟然都生着两个瞳孔。 看到两个林如海的瞬间,少年也接收到了真灵球反馈的信息。 “同时穿越?你们也是林如海?” “看来我们又出现第三个成员了。”笑傲林如海有些惊奇地上下打量少年的模样,“看你的样子,好像很不凡?你在哪个世界?” 重瞳啊! 还有这种病弱少年的样子。 一看就很了不得好吧! 斗罗与笑傲两人对视一眼:难道说杂鱼的只有我们两个? 从此以后,我们要翻身了? 少年林如海露出坏笑,伸出了手:“嘿嘿,你们碰碰看就知道了。” 他这笑容焉坏焉坏的,看起来就不怀好意。 但两个林如海都体会过歌姬的感受,见他不怀好意,两人相视一笑,与他的手碰在一起。 瞬间,记忆传输。 少年林如海来自漫威世界,华裔孤儿,属于德尔塔级变种人,也就是数量最多、最大众化的变种人等级,变种外观为重瞳,能力是念动力。 因为变异等级太低,觉醒能力后外观上的重瞳无法隐藏,被史崔克上校发现,然后就被抓去当素材。 他的记忆里,不乏被抽血、切肉的经历,病号服下全是密密麻麻的手术痕迹。 痛! 太痛了! 被麻醉! 被切开身体! 每天被监禁。 简直就是1000-7啊! 但下一刻。 少年林如海一只手捂着裤裆就蹦跶起来,指向笑傲林如海:“辟……辟邪剑谱!你……你练辟邪的啊!” “嘿嘿嘿!”斗罗林如海忍不住奸笑起来,歌姬的记忆,不能让自己一个人体会,“饶你小子奸似鬼,也要喝我们的洗脚水。” 笑傲林如海只觉得他们吵闹。 毕竟他们只是记忆共享,稍微体验一下。 自己是真的割了啊! “唉,又一条杂鱼出现了,我们林如海,怎么在哪个世界都是杂鱼啊!” 第四章 我们林如海太厉害了 “只能共享记忆经验……好杂鱼的同穿……” 漫威林如海已经熟悉了两人的记忆,在旁边吐槽。 他觉醒记忆是伴随着能力一起觉醒的,那时候才七八岁,还没等他适应能力,史崔克就一个大鼻窦给他扇老实了,之后就带到了实验基地,作为研究素材,一直活到现在。 之所以能活到这时候,还是他没招了之后,一直半配合史崔克的实验,算是一个很听话的研究素材? 很快,他打起了精神。 没有这份情绪调节能力,天天呆在实验室被实验,人也得疯了。 漫威林如海对笑傲林如海道:“你已经拿到了青城派秘籍?什么时候分享进来?你之前记忆里的内容都只看了大概,除了最开始的青字九打,其余都只是翻了翻,我根本练不了啊!” 至于辟邪,倒是挺清晰的,但他也不可能练这玩意儿。 笑傲林如海道:“我刚拿到手,想要学会、记下还需要一段时间,你们觉得我应该先掌握哪一门武功?” “内功。” “玄门罡气。” 斗罗与漫威同时回答,说完之后,两人诧异地对视,旋即同时发笑。 “看来我们的想法都差不多呢!” 斗罗林如海道:“斗罗世界的魂力修行都只靠冥想,修行速度不快,如果能有功法的话,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修炼的速度,我现在是三十九级魂尊,只要再提升一级魂力,成为魂宗,之后参赛时也能有更多的自保之力。” 漫威林如海道:“我吃喝拉撒都在监视器下,如果修炼动功,很容易被发现问题,所以玄门罡气这类静功才是我提升实力的最好方法。再者说,记忆与经验可以共享的话,你们熟悉完动功,共享给我,我不就也会了?” 他蹦跶起来,也打了一套一百零八路翻天掌。 只是…… 刚打到一半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咦?我动起来好别扭,怎么一会儿就累了?” 笑傲林如海看出了问题:“修行经验是我的经验,对你们来说,身高、体型不同,就连体质也不同。你的身体太虚弱了,斗罗本身就有魂力,身体远比你强大,即便如此,他打出的翻天掌,也多出了一些我本来不存在的破绽。” “看来共享并非万能。”漫威林如海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思考,“虽然我们都是自己,但因为生存的世界不同、环境不同,就算都是人,也会有各种变化,就算是共通的拳脚功夫,也会因为身体发育、成长的不同而出现不同的破绽。” “对了。”斗罗林如海又提醒道,“还有时间。” “没关系,我研究研究。”漫威林如海大手一挥,“你们俩都有自己的事情,我就不同了,反正每天没事就是躺着,等着被拉去做实验,我有的是时间。 “你们先回去吧,尤其是笑傲世界的你,目前我们俩都算是被困死在一个地方,只有你还能自由行动,我们的一切可都靠你啦!” 真灵球可以随时进入,退出。 笑傲林如海倒也没有什么异议。 他对于自己的人生其实很迷茫。 修炼辟邪剑谱,想办法救下林震南,然后呢…… 有关未来,他却没有什么好的思路。 五岳剑派、武当少林、日月神教? 这些对他来说,都太过遥远。 直到现在,觉醒了同时穿越,虽然只能共享记忆,但自己却多了某种程度来说志同道合的伙伴,自己穿越过来后,内心憋闷的一切也有述说的地方。 现在还被许多自己需要着。 这种感觉……很棒! “先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吧!”林如海看着手里的青城派秘籍,露出笑容,“先把这个武林的各门派武功收集一遍,然后……成为天下第一!” 之后数天。 他都在牢记武功秘籍,甚至于主动修行。 有辟邪剑谱的底子,很快,他就将玄门罡气入门。 进入真灵球,漫威林如海一直在空间里等待。 “哟,你回来啦!”漫威林如海见他到来,打了个招呼,“我之前实验了好几次,发现了好几种新功能。” “哦?” 漫威林如海道:“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速很慢,慢得几乎是静止,我一直在默念数时间,已经数了十个小时,退出去一看,居然才过去了一分钟。” 笑傲林如海一愣,没有想到这个少年的自己竟然有如此毅力。 “你一直在默念时间数数,没做别的?” “嘿嘿,很惊讶?”漫威林如海兴奋地抬起头,“不要因为我是个实验品就小瞧我,我这些年可是锤炼了很多技能呢!” 虽然说记忆会完成共享,但因为瞬时流入的记忆太多,他们只能在第一时间抓住那些印象深刻的事情,至于印象不深的东西…… 笑傲林如海瞳孔一缩。 漫威林如海手里出现了一颗石子,手腕一抖,石子就以一种奇特的方式飞出。 “青字九打?” “对啊!”漫威林如海道,“上次你进来的时候,就是把它看得最多,翻了两遍,还有努力记忆的印象,我顺着你共享的记忆,努力把它翻了出来,这段时间一直缩在这个空间里练习。” 说到这里,他推了推鼻梁,鼻梁上随之出现了一对黑框眼镜。 “咱们的共享,看起来是杂鱼,但仔细研究后,也不是没用。 “接受的记忆看似只有印象深刻的事情,但真灵交融,是融入了我们每一个人经历的所有人生,只要仔细挖掘、回忆,就能将共享的记忆中,无数被忽略的小事都翻找出来,十年前瞥过的文字、听到过的话,都可以找出来。 “然后是这个空间,这些在真灵球周围弥漫的雾气,也可以进行操控,将它们具现为具体的东西,不过必须要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才行,太复杂的东西具现出来,也只是徒有其表。” 说到这里,漫威林如海来到了真灵球旁边,敲了敲对应笑傲林如海的光点。 嗡嗡。 笑傲林如海脑中出现了细微的嗡鸣,可以忽略不计,不会对他的行动造成任何影响,但他却又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呼唤。 “最后,就是这个。 “通过敲击对应的光点,其实可以呼唤你们。” 笑傲林如海都惊呆了。 这玩意儿到手都快两个月了,他就每天习惯性地登录一下,再不济就是等待另外的自己出现,没想到这才几天,漫威林如海就将它研究得这样透彻。 “你太厉害了!” 漫威林如海臭屁地摆摆手:“无需多言,其实不是我厉害,而是林如海厉害。” 笑傲林如海忍俊不禁:“没错,我们林如海太厉害了!” 第五章 杀青城弟子如同杀鸡 双手触碰,笑傲林如海将记忆传输给了漫威林如海。 玄门罡气的理解,入门修行,瞬间就被漫威林如海掌握,接下来他只需要调整一下,即可修行。 同时,漫威林如海在真灵球空间内的记忆也随之注入笑傲林如海记忆之中。 真灵球内不计时间,但漫威林如海呆了很长,或许是十来天,换算成他那边的现实世界,一天都不到,就只是相当于睡了一觉。 因为笑傲林如海共享的记忆,漫威林如海也清楚人体各个穴道,各种发力技巧、方式。 因此这青字九打,居然真被他研究出来了点东西。 沿着经验,笑傲林如海将雾气化为石子,瞬间丢出。 咻咻咻! 三颗石子以不同的轨迹飞出,纵横交错,却在同一时间命中了一个地方。 “青字九打,巅峰是瞬间丢出九道暗器,并命中同一个地方。”笑傲林如海感慨道,“但这种方式秘籍里已经失传,现在的秘籍最多一瞬间丢出七道暗器,不过能三道暗器同时命中的手法,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一个好手了。” 漫威林如海在旁边看完了这一切,啧啧称奇:“这是你厉害,你对于武功的理解更深,我们虽然有记忆共享,但总归是你的东西。我研究了这么久,也只能做到两道暗器同时命中,你却能做到三道。” “这就是内力了。”笑傲林如海道,“青字九打的武功,终归也要与内力配合。” 漫威林如海脑瓜子点了点,开始翻看笑傲的记忆:“这段时间你不仅在研究玄门罡气,其余青城派武功都有翻阅,我可以一点点查找,其实你甚至可以不用练了,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说完,他乐兹滋地搓了搓手。 “真灵球空间还有更多的奇异,我还有很多要尝试的东西,暂时就不下线了。” 笑傲林如海与他交流之后,也更关注外面的事情,退出了真灵球空间。 笑傲世界。 林如海睁开眼睛,盯着桌子上自制的简易沙漏。 “从沙漏的速度来看,我应该走神了一分钟左右,但刚才交流的感觉,还有消化记忆后尝试青字九打,我至少在真灵球空间呆了十分钟……” 这是一件好事。 真灵球空间的时间流速很慢,如果能解决进入真灵球后失神的问题,借用时间流速,那里倒不失一个修炼的好地方。 思考片刻,林如海收起秘籍,退房准备离开。 只是他刚走出客栈,就见到街上有两个背着剑的青城派弟子,正在寻找什么。 街上人少,察觉到动静,这两人看了过来。 林如海装作无事发生,背着行囊与他们擦肩而过。 “等等!” 青城派弟子突然喝住了林如海:“你包里背的是什么?” 林如海顿住脚步,没有说话,直接拔剑,辟邪剑法的诡奇剑路,一瞬就将问话的青城派弟子斩杀。 血溅在另一人脸上,温热湿润的触感让他愣住,下一刻,更快地剑路划过他的咽喉,将他斩杀。 瞬杀两人,林如海没有任何废话,抓紧行囊,快步离开。 好一会儿,街上才爆发出尖叫。 这一切,林如海都没再关注,对方身为蜀地大派弟子,必然习惯了作威作福,只要怀疑,肯定要检查,这是瞒不住的,与其拉拉扯扯,倒不如直接杀掉,还能有更多时间跑路。 至于杀人是否冷血? 在进入藏书阁,杀死第一个青城派弟子的时候,双方就已经不死不休了。 此后林如海一路疾驰,几乎没有停歇,但他的手段却仍在不断地丰富。 漫威林如海这段时间几乎一直都呆在真灵球空间,翻阅共享的记忆,琢磨青城派的武功。 进入真灵球空间的是精神、意志,因而无法修炼出内力,但各种外功、剑法、暗器却能积累经验,只要共享一下,这些经验自然就成立林如海苦修的成果。 但他还是错估了青城派对蜀地内部的掌控力度。 当他到荆州的时候,一个头花发白的青城派长老,带着三个青城派弟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老夫李沧浪,你就是窃取我青城派秘籍,杀害我派弟子的人吧!”青城派长老李沧浪面露不善,“此等行径,你是魔教的人?” 林如海停下脚步,将包裹丢下,散开了一地的武功秘籍,看得李沧浪眼皮子狂跳。 “长老,和他说啥子,弄死他!” 旁边的弟子操着蜀地口音,一拥而上。 林如海拔剑应对,松风剑法使出,剑法凌厉,但不过三招,就被一个弟子出剑破掉。 破招的弟子得意洋洋,甚至为林如海演示自己修行数年的松风剑法:“你也配用我松风剑法,破绽百出,这一招是这样……” 就在这时,在外观战的李沧浪面色大变:“不好,快退!” 咻! 林如海手中的剑陡然变招,使出辟邪剑法,剑路陡变,凌厉、杀气暴涨十倍,一剑就刺死这个大意的弟子,又反手两剑割断另外两人的咽喉。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李沧浪赶来时,一切都已太迟。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三个弟子倒地。 他怒而拔剑,更精妙的松风剑法使出,配合长久修炼的深厚内力,直接压住了林如海的剑。 但辟邪剑法诡奇难挡,分明已被隔开,却在难以发力的姿势下,陡然以内力变招,如同日照的剑光铺设开来,直接切下李沧浪的一截胡须。 只差半寸,就可以切断他的咽喉。 李沧浪又惊又怒,背后已经渗出一身冷汗,不由地后退一步。 他想到前掌门长青子的遗憾,陡然反应过来:“辟邪剑法,这是辟邪剑法,你是福威镖局的人?” 林如海这才终于开口,他冷笑两声:“你们掌门余沧海觊觎我辟邪剑法,灭我福威镖局,现在换我夺你家传承,也算是回了一报!” 说完之后,根本不给李沧浪说话的机会,剑锋再出。 凌厉剑光散发森然寒气,剑路诡奇难测,却又如同日照明光,两人交手十来招,李沧浪就已经抵挡不得,被一剑封喉。 第六章 余沧海,来领教辟邪剑法吧! 林如海甩了甩手。 适才与李沧浪交手,剑锋碰撞,连续数招,他的手掌已经发麻。 这是对方内力比他更深的表现。 每每手掌发麻,林如海便要用内力运转一圈,这就使得辟邪剑法出现一点破绽,如此才激斗了十来招,方才将其杀死。 只要自己内力再强一些,不求比拟李沧浪,只需要能稳住自己,就能保证在三招内将他杀死。 毕竟松风剑法他也在研习,虽然不甚精通,到底也有了几分了解。 “自从得到辟邪剑谱,我也不过修行了一小段时间,其余时候都在赶路,这种水平,连青城派一个长老都打得麻烦,若是对上余沧海,也不敢保证就能胜过他。” 原著中林平之修行辟邪之后实力大涨,一是因为有华山派打底,二是得到辟邪之后,他专心修行了好几个月,不似自己,没有太多修行的时间。 “刚才我说余沧海灭福威镖局,他却没有反驳,证明福威镖局的事情也已经发了。” 等出了荆州城,逐渐远离蜀地之后,林如海就再没有遇到青城派的人。 他走走停停,再度进入湖广,在客栈吃饭的时候,偶然听到了几个江湖人士在谈论。 “听说了吗?刘三爷要金盆洗手,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事了。” “这是哪里的消息?如今衡山派不是刘三爷照看着么?倘若退了,谁来当家?”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林如海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明白过来,这是刘正风金盆洗手的剧情。 衡山地处湖广地界,青城派都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控蜀地的江湖,赶在半路追上他,目前湖广地界的江湖,自然也是以衡山派为主。 最为关键。 福威镖局被灭门之后,无论是青城派的人,还是林平之,都恰好赶到了衡山派。 “无论是报仇,还是救人,这都是最后的机会了。” 再不干涉,一切仍会按照原有剧情发展。 林如海改道前往衡山,虽然路上听到了风言风语,但此刻距离刘正风金盆洗手,还有一点时间。 他倒也乐得如此,租下一个小院,每日打探消息,其余时间都在院子里修炼辟邪剑谱。 除此之外,真灵球空间内,漫威林如海也在修行青城派武功。 每日登陆,记忆共享,让林如海对青城派的武功、招式更为理解。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时间飞速过去。 …… 森森黑夜。 城中忽然热闹起来。 几个青城派弟子正在群玉院里打砸。 今日余沧海在刘正风府上丢了好大脸,他命弟子彭人琪去盯梢让他丢脸的曲非烟,跟到这衡山城中有名妓院之时,突然被冒出来的田伯光所杀。 余沧海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听着定逸师太在群玉院呼唤仪琳,也跟着找上门来。 只是后来,他并未找到自己想要的人,反被令狐冲呛了脸面,这时又看到白日里与自己斗嘴的丑陋驼子出言嘲讽,心中恨意大增。 “杀不了令狐冲,我还杀不了你!” 砰! 余沧海一掌打破门窗,瞪向丑驼子身边的木高峰。 “木驼子,你几次三番,指使小辈来和我为难,到底是何意?” 木高峰哈哈一笑:“这人自认是我的小辈,木驼子却没有认他。他自姓林,我自姓木,这小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余沧海心中大喜,正要毙了这丑驼子泄了心中的火气,却听到妓院里突然传来惨叫。 “师父!师父救命啊!!” 余沧海扭头一看,见到两个青城派弟子从旁边的屋里滚了出来,姿态狼狈不堪,紧接着就跳出第三人,手中剑光一闪,快得惊奇,两剑就将这两个青城派弟子杀了。 如此行径,如此反转,当真惊奇。 余沧海火冒三丈,连丑驼子和木高峰也顾不得了,自己门派的弟子被人当面杀了,若不动手,他余沧海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下去? “好胆!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杀我家弟子?” 那人穿着紧身黑衣,面容俊秀,好似女子,但脸上神色却冰冷似铁,如万古难化的寒霜。 伪装成丑驼子的林平之见到他,顿时一惊,几乎都要喊出声来,但这段时日终究经历了不少,这一声并没有喊出来。 黑衣人,正是林如海。 他按照原著剧情,找到了群玉院,在金盆洗手大会即将到来的前几天,专门住了进来。 果然,才两天不到,他就等来了这一刻。 救下林平之。 杀死余沧海的机会! 林如海甩了下手中剑上的血水,语气冰冷:“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灭了我家中满门,我来杀你家弟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他不出手偷袭。 也不像之前那样,不说话直接动手,就是因为今天的群玉院局势复杂。 不仅有青城派、木高峰,外面还有恒山派、刘正风代表的衡山派,暗地里还藏着华山派的岳不群。 若是偷袭杀人,即便杀了,按照这所谓江湖的规矩,他就是邪魔外道,人人得以诛之,这群人再怎么看不顺眼余沧海,也不会放任他杀人。 他只有将事情说清楚,才能杜绝这些人出手。 果不其然,听闻此话,见他杀人,本欲动手的江湖人士,反倒都按住了武器,没有了动手的打算。 余沧海面色铁青,咬牙切齿:“胡说八道,我何时灭人满门?” “余掌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林如海道,“这才多久的事情,你就忘得干干净净,我姓林,此前是一个镖师,如何,想起来了吗?” 余沧海心中大惊。 福威镖局! 他已杀了不知道多少个镖师,如同杀鸡屠狗,连林震南夫妇都被他抓住,只剩下一个林平之没有踪影。 未曾想到,辟邪剑谱还未逼问出来,林平之还没找到,这就冒出来一个漏网的镖师,还敢杀自己的弟子。 “你家镖局的公子杀我儿子,我灭你家,天经地义!” “好一个天经地义。” 林如海冷哼,“但……你家儿子,为何出现在我镖局的地头上?不是你觊觎我家的辟邪剑谱,跑来谋划吗? “现在我就如你的愿了! “余沧海,来领教辟邪剑法吧!” 第七章 什么缩阳入腹?俺已自了宫 “辟邪剑法!?” 林平之在震惊,这门剑法他苦修多年,用起来却是平平无奇,根本敌不过青城派弟子。 “辟邪剑法?” 听到令狐冲的消息,潜入进来的劳德诺,握紧了拳头。 “辟邪剑法?” 隐藏暗中,见到令狐冲后被气得不行的岳不群按住了心情,继续蛰伏。 就连其余江湖人士,也接连震惊,看向林如海。 余沧海灭福威镖局满门的事情,如今已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 连刘正风金盆洗手都有人猜测是他与莫大不和,被莫大逼迫,不得已金盆洗手。这种灭门之事实在狠辣,兼之林远图当年用辟邪剑法打出来偌大名声,江湖中类似的猜想、传闻已多不胜数。 “辟邪剑法?” 余沧海也在震惊,他苦寻的辟邪剑法,竟在这人身上? 他心神狂震,正要开口再问,却见林如海不再说话,直接一剑刺杀过来。 余沧海出剑应对,对于辟邪剑法他也已经熟知,林如海出剑,他便已经看出这一招的名目,当即挥剑刺向破绽之处。 下一刻,他眼前一花,林如海的剑竟比他所熟知的辟邪剑法更快、更诡、更奇。 原本是破绽的剑路,在他刺去的时候,陡然翻转,成为了凌厉的杀招。 当! 噗! 剑光碰撞。 余沧海仓促变招,挡住这一剑,袖口却被削掉半截。 林如海得理不饶人,对方大意露出破绽,他怎会停手。 辟邪剑法加快剑路,各种杀招挥洒出来,剑光密布,如同一轮明日升起。 如此声势、如此杀机,余沧海只能勉强应对,若非他功力深厚,兼具基本功扎实,早已被一剑杀死了。 即便如此,交手不过十招,他的肩头就已被削出伤口,鲜血淋漓。 “啊!啊!啊!!” 余沧海大惊大怒,狂吼不止。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都是辟邪剑法,都是一样的剑路,为什么……为什么差别会这样大? 林如海加快猛攻,辟邪内力运转,森然剑路再变,他手中的一口剑,竟在此刻化为三口,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刺向余沧海。 “鹤唳九霄!” 余沧海高喝出一口清声,内力再增,竟连续隔开两道不同剑路方向的攻击,但第三道攻击他已是应对不暇。 哐当。 他持剑的手腕流血不止,手筋被挑断,连剑也拿捏不住,落在地上。 这一切快攻,虽然已过十数招,但辟邪剑法诡奇快捷,从时间来算,甚至不过十秒钟,大名鼎鼎的余沧海就已经被挑断手筋,无力再战。 一群江湖人士都看得呆了。 “怎……这么快?” “已经分出胜负了?余沧海竟然败了!” “辟邪剑法,这就是辟邪剑法,好快,好厉害的剑法!” 林平之已经看呆,望向林如海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神明。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另外的问题。 “为何……堂兄会有这样高明的辟邪剑法?为什么当初在福威镖局他不出手?” 正因为多想了一层,他现在没有跳出来暴露身份,甚至稳住自己,就在木高峰身边,一动不动。 他的疑问,也是余沧海的疑问。 “你不是林平之,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你会辟邪剑法? “你……” 他陡然间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是你拿我做了筏子,你早就夺得辟邪剑法,却隐藏暗中,等我灭了福威镖局,你再突然冒出来,说是替福威镖局报仇,冒领这一切,从此以后,你就是辟邪剑法的传人,是不是!是不是这样啊!?” 林如海俯瞰着他,好似在看一条狗:“你知我为什么刚才不杀你吗?” 余沧海一愣,他手筋被挑断那一刻,以辟邪剑法的速度,多给他一剑也不过转瞬的事情。 林如海继续道:“总镖头他们还在你手里对吧?把人放出来。” 余沧海一直没有得到真正的辟邪剑法,自然不会杀掉知道线索的林震南夫妇。 余沧海却会错了意:“你莫以为说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就能骗过我,林震南一脉单传,你不是林平之,你怎么会辟邪剑法?” 他看似无能狂怒,但这番话,却引起了诸多江湖人士贪婪的目光。 江湖规矩…… 四个字看起来没什么,却能成为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任由余沧海的话坐实,日后这里有人觊觎辟邪剑法,就能用这个借口来找林如海的麻烦。 当然,没有这个借口,见到他今日的表现,贪图剑法的人势必会源源不断。 林如海,也不怕这个。 所以,他笑了起来。 “呵呵……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声音起初低沉,而后逐渐变得尖细,到最后的狂笑之声,更如同女子一般。 只是寻常女子声音清脆悦耳,他的笑声,却尖得刺耳。 就在这时,余沧海就地一滚,另一只手拾起地上的剑,借助自己矮小的身形,一剑刺向林如海的下体。 如此招式,阴损歹毒。 但只要刺中,必能瞬间重创对手。 比起自身性命,面皮这种东西,余沧海已经不在意了! 噗! 中了! 咦!? 没中! 为何还会有利剑入体的声音? 余沧海看着自己的剑刺入林如海的裆部,却没有任何刺中肉体的感觉。 他想到了什么,看向自己的后背。 林如海的剑,已经刺入他的体内。 余沧海感受自己的生命逝去,最后只有努力地把剑往前递了半寸,但还是什么东西都没碰到,最终他已经握不住剑,‘哐当’一声,剑落在地上。 他无力地看着林如海的下体:“缩……缩阳入腹?” “什么缩阳入腹?”林如海轻蔑地笑了一声,“明明是……俺已自了宫!” “什么?” 余沧海没有听懂,濒死之际,他还是心有不甘。 林如海却没有掩饰,正常地说道:“没有的东西,你当然刺不中了。你不是想要辟邪剑法吗?我就念辟邪剑法的第一句给你们听。” 听到这话,林平之震惊、不甘、愤怒,其余人却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就连濒死的余沧海,眼中也燃起了某种光亮。 就听林如海低低一笑,声音平淡,传入他人耳中。 “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第八章 阉人就是心眼小 这话没有丝毫的隐瞒。 声音不大,但在场中人早已经屏息凝神,不愿错过,现场一片安静,林如海的声音,几乎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什么意思?自宫是什么啊?” “等等,该不会是那个吧!” “嘶!这人神出鬼没的剑法,是因为割掉……” “不会吧,看他年纪还很年轻,应该不至于这样吧?” “你没看到吗?刚才余沧海的剑都刺中他裤裆了,他屁事没有啊!如果是刺中我,我早就疼得跪下来好吧!” 听到这话,江湖人士已经炸开了锅。 余沧海震惊不已,嘴巴都张得老大。 妓院之中,又传来几个妓女窃窃私语的声音。 “怪不得小桃红的房间这两天这么安静,一点折腾的声音都没有。” “原来是……他没有啊!” 这些话只是妓女之间的调侃,却在无形中证实了林如海的话。 林如海冷笑道:“你谋划半天,还死了儿子,就是为了上赶着去当太监!余沧海,你感觉如何?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你……你……” 余沧海瞪圆眼睛,气急攻心,本就濒死的他一口气上不来,脑袋一歪,直接死了。 林如海一脚踢翻他的尸体,当着所有人的面,捏起个兰花指。 “哼!杂碎,灭我满门,一剑杀你,却让你痛快,只有这样,尚能解我心头之气!” 说完,他目光冷冽,横扫四周。 “青城派人在哪里?我知你们没胆出来,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告诉你们一声,我就在衡山城中,三日之内,放回总镖头夫妇,如若不然……反正我已是一个阉人,此生还有何事值我挂牵?三日之后我见不到人,便杀你青城派满门!” 如此嚣张的话,配上林如海话语中的‘自宫’内容,让人听起来却好似如芒在背。 确如他所说。 一个男人,连自宫这种事情都做了,他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一片安静。 无人说话。 人群中唯有定逸师太皱了皱眉,觉得林如海杀气太重,正想说一句,却见林如海几步走到木高峰身边,毫不客气:“滚开!” 木高峰也是有名的高手,行事邪异,虽不是魔教,却也不算什么好人,听到这话,当即怒从心起,正要喝骂,却见剑光一闪,林如海竟毫不客气地出剑。 木高峰大惊失色,抬起拐杖,连过几招,才抽得身来,往后跳开。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做什么?” 林如海不答,又一剑劈来。 木高峰心跳不已,他并不觉得自己不是林如海对手,适才余沧海速败,不过是起手就出了问题,莫名就落入了林如海剑路中的陷阱,这才一步错、步步错。 若是自己动手……不对! 毫无根由,和这人拼什么? 他连忙退开,看到林如海脸上毫不掩饰的恶意,骂了两句:“疯子!疯子!” 说完之后,他再不敢回头,快步离开。 林如海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没事了,平之。” 林平之心乱如麻,又感激林如海杀掉余沧海,又为自己之前的猜测感到羞愧:“你……堂……堂兄。” 林如海道:“把脸上的东西扯了吧,从今以后,只要我还活着,便无人再敢欺你。” 林平之更觉得愧疚,林如海为了帮福威镖局报仇,那种事竟也做了,自己还怀疑他。 撕拉! 林平之听话地扯掉脸上的狗皮膏药,背着金银珠宝的背也直了起来,虽然穿着还是捡漏,但已不再是刚才的丑陋驼子。 暗中的岳灵珊发出惊呼:“呀!林平之!” 这句话说出来,岳不群也知道没法隐藏,便大步走了出来,眼神复杂地看了林如海一眼。 辟邪剑法,也是他心中的谋划。 如若不然,为何当初让劳德诺、岳灵珊前去福州打探情况? 辟邪剑法已经出世,就在林如海身上,而且刚才展现的威力也的确非同寻常,余沧海功力深厚,就算是他岳不群想要胜过,也要百招之后才能分出胜负,却如此轻易被林如海杀掉。 但…… 若练神功,必先自宫。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如今又被林如海自曝,就算想要谋划辟邪剑法,他也绝不敢再表现一丝一毫。 思维一转。 岳不群继续维持君子人设,向林平之郑重道谢:“当初多谢林公子对小女施以援手。” 他身后,岳灵珊探出了半个头,对他点了点,而后又有些古怪地看向林如海,恰好对上林如海冰冷目光,又吓得赶紧低头,不敢再看。 林平之却呆了呆,岳灵珊之前的容貌都是伪装的,如今露出真面目,产生的冲击就好像某个吃了滑滑果实的女海贼,绝对给人十足的冲击力。 回过神来,林平之赶紧挥了挥手:“当初不过是……” 见两人寒暄,林如海干咳了几声。 “平之,我见不得太多光亮,走吧。” “哦……”林平之反应过来,大男人自宫这种事情,的确让人难以接受,他向岳不群回了一礼,赶紧跟着林如海离开。 岳灵珊拍了拍胸口,有些后怕:“那个林如海的眼神好可怕,他居然为了练一部武功不惜……不惜……” 岳不群脸一板:“灵珊,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胡话?你一个女子,怎么说这种东西?” 岳灵珊缩了缩脖子,像个鹌鹑,闭口不敢再提。 旁边的弟子却在开始商量令狐冲的事情。 这些,林如海已不想再管。 他离了群玉院,因为‘阉人’自带的阴冷气息,江湖人士纷纷让开,不敢阻拦。 刘正风心里却在发麻。 他金盆洗手,只为了能退隐江湖之后,与曲洋吹箫抚琴,却不料青城派掌门余沧海死在了他金盆洗手的前夕,似乎这次金盆洗手大会,已肉眼可见的不太平了。 想到这里,他还是呼出一口气,亲自来到林如海面前。 对方都来了,身为八面玲珑的自己,总不能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阉人心理脆弱,心眼小,刚才看林如海对木高峰的态度,也是喜怒无常,万一自己做得不周到,得罪了他,这人的模样,看起来也不是讲江湖规矩的。 “老夫刘正风,今日正欲金盆洗手,福威镖局的诸位,可有意赏老夫一个脸面?” 第九章 曲非烟 金盆洗手大会。 余沧海的死、辟邪剑法的出现,让过来凑热闹的江湖人士,又多了一些谈资。 只是当他们看到一身黑衣的林如海时,都下意识地闭嘴。 这人心眼小,不可招惹。 毕竟…… 这两天,青城派弟子被他当场逮住,逼迫他们当众掌嘴,不打够就杀了他们。 也有江湖人士悄悄说他是太监,被他听到,一剑就向对方裤裆刺过去,虽然最后没有真的割掉,但裤子都被开裆了,吓得那人尿都出来了。 木高峰更是躲着他,不敢照面。 因为林如海不知何时从林平之那里听到木高峰曾迫他叫爷爷,便自诩为堂孙,要给木高峰披麻戴孝。 “疯子。” “没错,那玩意儿都割了,能不癫吗?” 这些声音,林如海都毫不在意。 他对人动手,只是在维持自己的‘人设’而已。 他越是表现得敏感,人们反而越能接受。 而且他虽然行事尖锐,这段时间,除那一晚的余沧海,他没再杀过任何人,就连见血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此刻的他在刘府里翻看着一部武功秘籍。 并非是衡山派的武功,而是刘家在发家的时候,在武林上搜集的普通武功。 这种武功秘籍并不少,它们的作用也很简单,并非让徒弟们修炼,而是让徒弟们熟悉这些江湖中流传甚广的武功,日后行走江湖如果遇到习练这些武功的江湖人士,就更容易窥见破绽,轻松取胜。 大派弟子的厉害,不只是从小专心修炼、根基深厚,还有许多常人所没有的见识,原因就在于此。 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珍藏、秘密,林如海要看,刘家人也担心惹到这个心眼小的阉人,自然是任其索取。 他旁边跳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林如海。 “红枫拳取秋日红枫飘落之意,打出来如同落叶纷飞,虽然很快,但力气不足,招式之中衔接还有不少破绽,这种三流武功,你为什么还看得这么认真?” 林如海抬头瞥了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敢来管我的闲事?” 曲非烟瞪圆了眼睛,悄悄往后院看了一眼。 她与爷爷曲洋都住在刘家后宅,林如海几次索取这些三流秘籍,到最后甚至自来熟地去后宅拿,好几次路过曲洋的房间,让曲洋住得很不自在。 人小鬼大的她,自然要为自己的爷爷出头。 却不曾想迎面就遭到林如海不客气的话。 她缩了缩脖子:“我只是好奇问一句,你干嘛说话夹枪带棒的?” 林如海陡然怒视着她,抓住她的胳膊:“你是哪家的娃娃,敢如此来欺辱我?” 这突然动手,弄得曲非烟也不知所措。 这里可不是当初的正堂,有一群江湖人士,曲非烟可以仗着自己年纪小卖萌、打击余沧海,林如海也不是余沧海。 她使了点力气,却发现完全挣脱不开,眼眶里顿时有眼泪打转:“我……我哪里欺辱你了?分明是你在凶我?人家这么小,你欺负一个小孩子,呜呜呜……” “谁都知道我练了辟邪剑法,已经自宫,你说话又是枪又是棒的,不是故意辱我?” 曲非烟目瞪口呆:这也可以? 你敏感度过头了吧? 恰在这时,林平之推门进来。 他面色红润,眼中隐有泪痕,显然是刚哭过,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人。 林震南夫妇已经换了新衣,但瘦了不少,也憔悴不少。 余沧海死,林如海又邪又恶,在刘正风府上、当着五岳剑派都敢嚣张,一副因为自宫发癫的模样,青城派剩余的弟子怎能不惧,终究还是将他两人放了回来。 “堂兄。”林平之有些尴尬,“这位姑娘曾经在大堂上为我说话,还讽刺余沧海,不是坏人。” 曲非烟见救星来了,眼泪刷的就滚落下来:“呜呜,好痛……” “原来如此。”林如海放开手,丝毫不为曲非烟的眼泪动容,“看你年纪还小,这次饶了你,以后在我面前,不许说那些东西。” 曲非烟见眼泪没效,撅起嘴巴,擦了擦脸,也就不再哭了,却还在这里,没有离开的意思。 被人打哭了跑路,岂不太丢脸了? 曲非烟出道至今,哪里这样丢脸过。 她站在林如海身边,闭上嘴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发现房间内气氛不对。 因为林震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后还是林平之稳不住气,搅着手,羞红了脸,努力说道:“堂兄,这几日事情太多,我尤其想要见到爹爹妈妈,如今终于盼到爹爹妈妈回来,你的大恩,我没齿难忘。” “平之你在说什么胡话?”林如海放下手里秘籍,“堂叔将我养大,教我武功,对我恩重如山,这些事情,正是我份内之事。” 林平之只是道:“好……好……” 他还有话想说,却还是开不了口。 王夫人深吸一口气:“如海,你是我们看着长大,你的武功……我们也都清楚,你是从哪里修来的这身惊人武功?当初青城派来时,你又为何一直不出面?” 这是她的疑问,也是林平之的疑问。 就算是林如海口口声声说自宫,但这种东西终究是他嘴巴在说,没人亲眼见过,总不能脱下他的裤子看一看吧? 况且从福威镖局被灭,到现在不过两个月时间,辟邪剑法真能教人得到这么大的长进? 林如海目光一闪,这件事他早有解释,从怀里摸了摸,掏出辟邪剑谱,毫不留恋地丢给林平之。 林平之讶异:“这是什么?” 说着,他低头一看,已经看到袈裟上的小字,顿时看向曲非烟,快速收起。 曲非烟撅起小嘴:又在防我! “辟邪剑谱。”林如海道,“我在老宅的向阳巷中得到的。 “其实这东西,我一年前就已经知道了,也将它完整看过,因而习得辟邪剑法……但上面内容太过惊世骇俗,看完之后,我又将它还给原位,直到青城派屠杀我们镖局,我才又将它取走,下定决心修炼。” 第十章 做我家童养媳 “这……“王夫人惊奇,”为何不与我们说?“ “咳咳咳!”林震南终于忍不住开口,“辟邪剑谱,我也的确知晓。” “什么?”王夫人仿佛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枕边人,“你为何……?” 林震南道:“祖父临终前,曾嘱托父亲,我林家三代单传,此功不详,不可擅动,因而一直搁置。再加上父亲、我积年努力,即便不靠武功,也将镖局做得好大声势,对于辟邪剑谱,就越发没有念想了。” 话说到这里,王夫人终于反应过来。 福威镖局最初由林远图依靠辟邪剑法创立,真有神功,为何不传给后代? 唯有此功,真正不详! 曲非烟伸长了脖子,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这样说来,岂不是林远图当年也割掉…… 怪不得不许后代修炼,三代单传,割掉的话,岂不是绝了后代? 林如海道:“当初我看了辟邪剑谱,最初也是不信,可刚一运功,就热从心起,燥热难耐,这才明白上面的内容所言非虚。如此推算,叔祖他老人家当年的威名岂不是……这样一想,我反倒不敢拿出来。 “直至青城派来,我自习武,也未曾有一日懈怠,却敌不过青城派势力,只能潜逃,眼睁睁看着福威镖局被灭。 “便索性去取了辟邪剑谱,苦修有成之后,听闻刘正风金盆洗手,如此武林大事,料想青城派必有人来,于是潜伏城中,寻找机会。” 林如海将一些由来道出,听得林震南老泪纵横:“如海,苦了你了,日后平之子嗣,你挑一个过继,也算续了你家香火。” 林平之也深感义气,努力点头,但听到后面之后,也不由得面色发红。 虽然奔波一路,成长不少,但还没到后期黑化,现在的林平之还保持了几分原有的稚嫩。 林如海没有拒绝,反而笑了起来:“那感情好,江湖多艰,平之以后最好不要再涉足,林家有我,武力已经足以。既然这样,你应该早日娶妻纳妾,多多生子。” 林平之被闹了个大红脸。 林震南与王夫人经此一事,险死环生,也早已有隐退之心,听闻此话,倒也连连点头。 见此情形,林如海邪魅一笑,又反手抓住曲非烟。 曲非烟:“干……干什么啦!?” “你这丫头,我家中说事,你也不走,非要听完我家中隐秘,既然如此,如何能留你?” 曲非烟有些害怕,之前林如海的表现,已经算是能止小儿夜啼,纯粹的喜怒无常。 “不……不要,我还是小孩,我不会乱说的……” 说到这里,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况且你说的这些事情,之前在群玉院也说过,大家也都知道,不算是什么秘密呀!” “堂兄……” 林平之也想劝劝。 林如海却忽然抬头,嘴角勾起:“我在群玉院说的话,你怎么知道?你这丫头,还逛青楼?” “什么青楼?我是听别人说的!” 林平之又道:“堂兄,这位姑娘不是坏人,再者说那些事情,江湖上的人也都知道了,应该……” “平之,你怎会为外人说话?”林如海笑道,“想必是之前她对你施以援手,你牢记心中了吧?” 林平之用力地点了点头。 曲非烟也赶紧道:“我救过你兄弟,我不是坏人。” “好,很好,非常之好!”林如海促狭地笑了笑,“一个有恩,一个有情,你既然听了我家隐秘,又不能杀了你,只有将你变成我家的人了。平之,带她回去,做你童养媳,你看如何?” 林平之大窘:“堂兄……” 林震南和王夫人也有些尴尬,对方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年龄根本不合适。 何况能参加刘正风金盆洗手的人,家中长辈必然是不一般的江湖人物,掳人家晚辈去做童养媳,不是得罪人吗? “如海,不要乱说吧!” 曲非烟倒是不怕了,她看出来了,林如海在拿她开玩笑。 “你欺负小孩!” “谁让你在我面前说那些胡话?” “哼!” 曲非烟知道自己的卖萌、撒泼打滚都拿这个人没辙,使劲抽回了自己的手,气冲冲地离开这里。 等她走后,林震南这才关切地说出最近发生的事情。 “……如海,你行事太过霸道,已经得罪了不少人,以后行走江湖,恐怕会平添不少麻烦。” 这不仅是林震南关心的问题,林平之也对林如海如今的风评深感麻烦。 “我故意的。” “嗯?” 林如海道:“堂叔,如今外人以为我如何?” “阉人,疯狗!” 外面突然传来曲非烟气冲冲的声音。 林如海抬头:“你再乱说,不管你爷爷是谁,我都拿你去做我家的童养媳。” 曲非烟却是神色大变。 林如海说长辈、说父母都可以,唯有说爷爷不可以。 因为她真的跟在自己爷爷身边。 她忽然记起,当初林如海也在群玉院住了好几天,曲洋在群玉院中出手救治令狐冲,难道被他看见了? 想到这里,她真有些怕起来了。 衡山派地处五岳剑派腹地,如今金盆洗手大会,正道来了不少高手,若是曲洋暴露,她们爷孙俩都难活下去,说不定还会牵连刘正风。 但越是这样,她反而没有离去。 若是在她离去的时候,林如海将这件事跟别人说了怎么办? 曲非烟的捣乱,林如海并未在意。 他对林震南道:“这个丫头说得不错,如今江湖人士,都将我看作一个因为自宫而性格疯癫的人,这样很好,因为君子可欺之以方,小人却要提防,不可随意招惹。 “福威镖局福前威后,没有恶、也没有狠,所以只要有人觉得自己武功高强,就敢来欺压。 “至于我……这里有不少人都能做我对手,但我这样行事,反倒没有敢拦我,就算是大名鼎鼎的君子剑,我只要没嚣张到他弟子头上,他也只会装作看不见我。 “因为我疯、我癫、我恶、我怪,我是个阉人,我这些事情,却又情有可原。 “他们会笑话我,却也会……害怕我。 “只要怕我,他们就不敢再我面前乱来。 “除此之外,我杀了余沧海,辟邪剑法的威力的确厉害,必然会引来更多关注。 “我越是癫,越是强调自己自宫,这世上所有人在看到我的第一眼,都只会觉得我是个疯癫的阉人,而不会去想我有惊世的剑法。 “即便想到了剑法,再看到我的模样,他们也会犹豫、踟蹰、彷徨,因为没有我这样的大仇,很少有人下决心去做自宫的事情。 “即便我再厉害,他们也会在心里想这是由自宫换来。” 第十一章 金盆洗手 林如海练辟邪的目地之一,是为了救下林震南。 如今救下,倒也展示了辟邪剑法的厉害,若不解决这个问题,这一家必然会再受其扰。 林如海才会这样毫不掩饰自己。 况且这种偏邪恶的身份,也更方便他以后的行动。 曲非烟听得清楚,她这才发现林如海内外的表现的确不同,虽然看起来很凶,但除了余沧海以外,现在的他还未杀一个人。 “这个家伙,原来很聪明吗?” 紧接着,她就听到林如海劝慰的话语。 “堂叔,你们带着平之尽快离开吧。” “现在刘三爷的金盆洗手还没开始,我们就这样离开?” “这并不是一件好热闹的事情,如果我不是得了好处,我也要离开。” 一番寒暄,林震南一家最终还是离开了。 他们已经经不起波折,再不愿掺和江湖事情。 林如海没有离开,一来是金盆洗手算是剧情中的大事件,他修炼辟邪,得到实力,就是要参与这些大事情,不然怎么算闯荡江湖? 二来则是虽然刘正风请他的样子有些不情愿,但现在看了这么多本武功秘籍,也算是承了情。 第三嘛…… 林如海需要更多的武功秘籍,这是一个好机会。 哗啦。 曲非烟鬼头鬼脑地探出头来。 她看到林如海,有些好奇:“你还没走?” 林如海见她进来,低笑一声:“你很喜欢听墙角?” 曲非烟不敢迈步进来,生怕林如海再动手,就站在门边:“谁让你欺负小孩,小孩就是这样。” “那好。”林如海压低声音,“日月神教,三教九流,武功秘籍多不胜数,给我三本魔教里一流的秘籍,我帮你救你爷爷。” 在林如海说出日月神教的时候,曲非烟就已经凝重地进了屋子,把门紧闭,小脸也涨红了。 “你……” 果然! 在群玉院中,爷爷救下令狐冲的时候,果然被他看到了! “怎么?现在知道关门?知道怕外面有听墙角的了?” 曲非烟有些慌乱,小胸脯上下起伏:“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金盆洗手大会马上就开始了,你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 说话间。 外面就响起脚步声。 曲非烟不敢再说,生怕暴露。 刘正风的弟子米为义敲了敲门:“林……镖头,师父他老人家很快就要准备金盆洗手仪式了,我特来通知你一声。” “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我马上就去。” 林如海忽悠了他一句,把他送走。 直至脚步声远去,曲非烟才敢开门,查探的确无人之后,这才关紧房门:“你在胡说什么,我爷爷什么时候要你救了?” 林如海道:“刘正风是衡山派的长老,金盆洗手,华山派、恒山派、泰山派皆有长老、掌门一级的人物过来观礼,同为五岳剑派,你见到嵩山派的人了吗?” 曲非烟并不笨,事实上,她非常聪明。 不然也不会听到林如海说出她爷爷的瞬间,就想到最可能暴露的群玉院。 听到这话,她立刻反应过来,这里面有鬼。 “这……”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如海道,“既然我一个人都能靠运气察觉到你们身份的不正常,比我这一个人还要多十倍、百倍的嵩山派,找到你们之间的蛛丝马迹,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曲非烟还想再说什么,林如海已经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小丫头,好好想想吧!” 正厅大院,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江湖人士,林如海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的注意,只是让看到他的人稍微远离了他一点而已。 他孤零零地站在一个角落,看似被排挤,但在这人挤人的情况下,倒也自在。 只是没一会儿,他身边就多出了一个小小的人。 曲非烟抬起头:“你有什么办法?” 林如海也不惊讶,随口问道:“去见你爷爷了?” 外面很热闹,热闹就意味着人多,就意味着混乱,他身边又空了一大圈,附近也都是些没什么名气的江湖散客,只要小心点,倒也不怕他们的谈话被人听到。 “没有。” “为什么?” “刘爷爷已经下定决心金盆洗手,这件事又闹得这样大,半途而废,又没有一个好借口,反而问题更大。”曲非烟说着,拉了拉林如海的衣摆,“你要怎么救?” “你要给什么?” “啊?” “总不能你说一句话,我就去搭上性命吧?这件事风险很大,我至少要先看到好处才行,不是吗?” “可是我手里又没有。”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 “因为我是阉人,我是疯狗。”林如海又回了一句。 这是曲非烟刚才呛他的话,这时候被呛回来,却说不出来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通报,是有朝廷的人来了,为刘正风带来官职。 林如海乐滋滋地吃瓜,也不免感慨如今朝廷的统治力,刘正风捐的这个参将,被在场很多人看不起,反应出来的态度,就是朝廷统治力出现问题。 不过参将一事出现,就表明金盆洗手已经不远了。 林如海看了眼曲非烟:“一旦金盆洗手,刘正风就可以退出风波,所以嵩山派若要发难,就会在金盆洗手之前……” 曲非烟也意识到这件事的紧迫,但她现在又的确变不出秘籍。 有心去找曲洋,但现场人太多,她又找不到曲洋。 场中。 刘正风慷慨言辞之后,终于准备金盆洗手。 他的手刚要放下,就听到一声高呼:“且慢!” 哗啦啦! 五岳剑派盟主令旗开道,数个嵩山派弟子快步紧追而来,阻止刘正风金盆洗手。 一番交涉,刘正风暂时答应拖延一日,但后院里面,即便没有曲非烟,却也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果不其然,刘家家眷已然被嵩山派弟子挨个擒住。 见到这一幕,曲非烟终于慌乱,抓住林如海的手:“我现在的确变不出武功秘籍来,但你若是答应我救下爷爷和刘爷爷他们,我就给你四本、不,五本秘籍!” 第十二章 搅乱局势,动心的岳不群 哐当! 金盆被暗器命中,盆破水洒,大嵩阳手费彬迈步出来,这一次的金盆洗手,已没再有了可能。 嵩山派威势惊人,在场的江湖人士都默不作声。 正在这时,忽然响起了一声冷哼。 “胁迫别人家眷,这就是名门正道,这就是嵩山派,好大的威风!” 这话说得实在过于地图炮,在场中人,大多数都自诩名门正道,无论他们背地里什么勾当,都有着这样的门面,如今却被人暗中嘲讽,待到众人寻着声音看去,却又觉得合理了。 林如海面目扭曲,唧唧歪歪,清秀的容颜在此刻显得有几分冷冽。 费彬皱眉,他并没有认出林如海,只是不想自己嵩山派行事,竟然被一个江湖的小角色嘲讽,不由地面色一冷:“你是哪里来的人,敢来管五岳剑派的事情?” “我可没管你们五岳剑派的事情,只是看你们害人家家眷,心情不爽,又怎么了?” “你懂什么?”费彬环伺群雄,冷笑一声,顺势解释道,“我嵩山派已经查明,刘正风与魔教有所勾结,这次金盆洗手,说不定就是和魔教的阴谋!” “什么?” “魔教?”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林如海也不退让:“你说魔教就是魔教,拿出证据来呀!” 他这样一说,上面的定逸师太也跟着说道:“此事说得不错,费师弟,我五岳剑派与魔教不共戴天,刘贤弟也是衡山派的人,你说他与魔教勾结,总要拿个证据出来。” “好!” 哗啦啦! 人群中道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一个胖子、一个瘦子便飞跃而出,正是嵩山派的十三太保之二——托塔手丁勉和仙鹤手陆柏。 两人对左右人群拱了拱手,道了句请,便直逼刘正风。 “刘师兄,你说与魔教没有关系,那我问你,魔教中有一位护法长老,名叫曲洋,刘师兄是否相识?” 林如海身后,曲非烟已经捏紧拳头。 而在嵩山派众人的追问下,刘正风就难掩自身情义,向众人亲口承认他与曲洋的关系。 很快,事情便发展到最关键时候。 费彬举起令旗:“刘正风听着:左盟主有令,你若不应允在一个月内杀了曲洋,啧五岳剑派只好立刻清理门户,以免后患,斩草除根,绝不容情。” “好威风,好霸道,他与魔教中人相交,现在一剑杀了他了事,为何要伤及家人?” 人群中又传来质疑。 费彬眉头紧锁,看到人群中的林如海:“又是你?” “是我!” “你几次三番,干扰我五岳剑派内务,你是魔教中人?” “我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林如海也不惧,他虽然初出茅庐,但这几天行事极端,给足人印象,因此直接冷笑,“我刚才说你们威风,看来还是说少了,一言不合,我就是魔教中人,反贼造反还要攻打县城,你们一句话就是了,你们嵩山派比皇帝说话还要神气啊!” 费彬神色一变,虽然江湖人士常常自诩瞧不起官府,但也只是嘴上说说,更何况涉及到皇帝。 他可不敢接下这话:“好毒的嘴,你是何人,到底有何居心?” 旁边的嵩山弟子史登达上前一步,先对费彬行了一礼,再以不屑地神情瞥了林如海一眼:“费师叔,此人名叫林如海,是福威镖局的镖头。” “福威镖局?”费彬有些印象,“不是被青城派灭门了吗?” “的确如此。”史登达道,“此人前几日杀了余沧海,以报了灭门之仇,只是……他为了修炼辟邪剑法,不惜自宫来获得功力,是人人皆知的阉人。” 说到后面,他完全不掩饰自己的贬低目光。 费彬也冷笑一声,再看不起林如海:“原来是一个阉狗……”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眼前剑光一闪,林如海竟然直接出手了。 这一剑来得太快,费彬也不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五岳剑派的令旗,这人就敢如此行事,仓促反应之下,已经慢了半截,大嵩阳手连续拍击两道剑光,却躲不开第三道。 噗! 血光一闪,他的手中一痛,赶紧后退,丁勉、陆柏也接连上前,将他护住。 林如海并未追击,而是晃了晃剑,血淋淋的剑上,正有一根手指。 “嘿嘿嘿!”林如海发出怪笑,“原来嵩山派的大嵩阳手是九根手指,以后不如叫大九指手吧!” 丁勉、陆柏大怒,周围嵩山派弟子也怒不可遏,他们捧着五岳剑派令旗出来,何等威风,问话刘正风,何等霸气,却被林如海出手伤人,还是十三太保之一,这简直就是打脸。 “好大的胆子!!” 面对一众威慑,林如海却浑然不惧,笑盈盈地看向史登达:“好,很好,非常之好,我看你头角峥嵘,是不可多得的剑道奇才,我有惊世神功辟邪剑谱,今天看你有缘,就要传你神功呀!” 传人神功,听起来似乎好事。 但史登达方才解释,林如海为了练就辟邪剑谱,已经自宫,这话语的意思,不就是要阉了史登达吗? 群雄这才想起林如海的行事风格。 刚才受伤的费彬,被话语直指的史登达,都在林如海面前说了阉人之类的话题。 “好胆!!” “你找死!” 丁勉和陆柏怒不可遏,如今之事,不解决了林如海,就算干掉刘正风,流传出去,也是他嵩山派丢脸。 林如海先手斩了费彬一根手指,又有史登达所说,杀了余沧海,两人绝不小觑,联手而至,一出手便是杀招。 林如海仍在嬉笑,手中剑路却陡然一变,凶险凌厉,配合辟邪剑谱,快得惊奇。 人们只见他好似化为一团剑光,丁勉与陆柏联手之下,竟然突破不得。 一时间群雄震惊。 岳不群看着这一幕,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若练神功、必先自宫。 这件事被彻底爆出来,隐患太大、太大…… 第十三章 生平最恨两件事 叮叮当当。 林如海与丁勉陆柏,眨眼间就已经交手十多招。 他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嵩山十三太保名不虚传,无论丁勉还是陆柏亦或是被他削掉一根手指的费彬,每一个都是堪比余沧海的人物。 若非这几天他实力通过共享,瞬间掌握了多种武功,再以此作为根基,对辟邪剑谱的理解更深一层,恐怕也敌不过这两人联手。 即便如此,他也深感吃力力。 “我内力浅薄,久战不利,看来只能用那招了。” 殊不知丁勉与陆柏更为惊骇。 林如海的面相,不过二十出头,如此年轻的样子,在嵩山中不过是刚出师的弟子,这等年纪,竟然就有现在如此可怕的剑法,能与自己两人交手这么多招。 “辟邪剑法竟有如此威力?” “好诡异的剑招,若非师兄(师弟)策应,只我一个的话,恐怕现在已经败给他了。” 两人越是这样想,下手就越是狠辣。 这人已经得罪了嵩山派,还让嵩山派丢了面子,越是厉害,就越是该死! 久守必失,更何况林如海内力不济。 拼到三十招时,林如海的剑路陡然一偏,出现破绽。 丁勉目光一闪,胖胖的身子一晃,展现出不俗的速度,一掌穿过林如海的剑路破绽,便要击中林如海的胸膛。 却在此时,林如海左手上寒光一闪,竟是一把匕首,直接刺穿丁勉手掌。 “啊!” 丁勉痛呼一声,赶紧抽手后退,陆柏心惊,也配合出剑,阻拦林如海的追击。 林如海并不追击,长剑匕首同时出招,都是辟邪剑法,都是诡奇剑路,纵横交错,却又配合恰当。 蜀地武林,也不止青城派。 一个蜀地的高手站了起来,发出惊呼:“青城派的雌雄龙虎剑!?” 正是青城派的雌雄龙虎剑。 真灵球空间之内,时间流速是笑傲时间的十倍,漫威林如海在里面痴迷学习各种武功,笑傲林如海也不会放过这个便利。 先是共享漫威林如海的成果,再利用时间流速加快掌握,最后回到现实世界,加强训练。 青城派的各路剑法、外功,林如海全部掌握! 陆柏本是救人拦截,又见更诡异、更凌厉的剑路,完全落入林如海节奏,三招之后,长剑已要送到他的咽喉。 “住手!” 破空声响起,费彬虽然断指,但不算重伤,见陆柏将要送命,也顾不得许多,几道飞镖就掷了出来。 林如海收剑,同时身体旋转闪避,衣衫飞扬间,他的左手已经换下匕首,抽出一排钢针,在落地停步的瞬间掷出。 咻咻咻! 钢针飞射,陆柏挥剑抵挡,这七根钢针,虽然是同时掷出,却是在天空转了个弧线,从不同方向袭来。 陆柏本就仓促抵挡林如海剑路,又改为抵挡暗器,拼尽全力挡下荡开六根,还剩一根突破防御,血花一闪,已刺入他的肩膀。 陆柏一声闷响,连连后退,抬手封住肩部穴道,再抬头看林如海,已是充满惊骇之色。 嵩山前来的三位十三太保,竟都被林如海一人所伤! 群雄窃窃私语。 “青字九打,这是青城派的青字九打!” “刚才是雌雄龙虎剑,这又是青字九打,他怎会习得这么多青城派的武功?” “余沧海都被他杀了,从余沧海手里抢的呗。” 嵩山派一行人中,却是面露难堪之色。 林如海对此置若罔闻,而是看向史登达:“徒弟,你家中长辈武功不行啊,再留在嵩山派,只能埋没了你的天赋,快来跟我一起练辟邪剑法吧!” 史登达被吓得面无血色,下意识捂住裆部,连连后退。 “混账!”费彬惊怒交加,喝住史登达的丢脸行为,又看向林如海,“你林家辟邪剑法果真名不虚传,只是我五岳剑派处理内部事务,清理门户,却也不是你这个外人能置喙的!你如此行事,是不将五岳剑派放在眼里?还是魔教暗子,来坏我五岳剑派的事情?” 他这话端的狠毒,不仅指责林如海的身份,还把在场的五岳剑派的人架在了火上。 泰山派的天门道长上前一步:“今日之事,是我五岳剑派处理叛徒,刘正风与魔教中人勾结,已是他亲口承认,林如海,你不过一个外人,也敢在这里耍威风吗?” 林如海冷哼:“我这一生,最恨两件事。 “第一,有人在我面前灭门。 “第二,有人骂我阉人。 “现在你嵩山派要在我面前灭刘家满门,又骂我阉人,这便是名门正道,好威风啊! “刘正风与魔教中人勾结,是他一个人的事,你们要清理门户,把他就地正法,与我无关。 “要灭他满门,那我就第一个不答应!” 他声音偏冷,因为自宫,还带着点尖细,但此刻说来,却是掷地有声,无人能辩驳。 定逸师太感慨一句:“阿弥陀佛,他说得的确不错,费师弟,既然是刘正风与魔教长老结交,何苦要灭刘家满门呢?” 岳不群也站了出来,见嵩山派吃瘪,他心中高兴,但表面上也要维持自己君子剑的身份,于是也开口劝慰:“灭人满门,实在过于狠辣,既是刘师……刘正风犯错,也应当只诛首恶才是。” 刘正风也放松许多:“今日之事,我与曲洋相交,是我犯错,将我就地正法,我绝无二言。” 费彬等人恨得牙痒痒,但林如海剑锋锐利,他们三人都受伤,其余剑派的人却在此刻为刘正风说话,事到如今,再要逼迫,展示狠辣,却是不行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而后重重呼出,这才睁开眼睛,不甘地下达指令:“嵩山弟子听令,将刘正风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米为义等人正要上前,表示自己甘愿与刘正风同生共死,陡然间一道黑影窜出,撒下一片暗器。 “黑血神针!?” 费彬等人大惊失色,赶紧闪避。 刘正风一愣,却见自己肩膀被曲洋抓住:“还不快走!” 第十四章 两个新人 金盆洗手最后不了了之。 费彬三人已经受伤,即便曲洋现身,他们却也不敢再追过去了。 天门道长倒是想追,却因为隔了一群人,也没能赶上。 刘家遭逢此变,千恩万谢送走了赶来的武林人士,而后关门谢客,已经在准备跑路。 这件事在江湖上闹出了巨大的风波。 而风波的中心,除却刘正风,还有林如海。 杀青城派余沧海,斗败费彬、丁勉、陆柏这等江湖上著名的高手,辟邪剑法引起许多关注,只是当他们知道修炼这部神功的条件是自宫之后,这股热潮又褪去不少。 不过…… 仍有不少人在寻找林如海的踪迹,想确认这部神功是否真的需要自宫才能修炼。 暗潮涌动。 林如海却没有管这些。 曲洋唯一的牵挂便是曲非烟,有这个萝莉在手,金盆洗手事件不久后,他就亲自找上门来。 面对林如海这位武功高强、又对自己与知己有恩的人,曲洋虽然知道条件艰难,但还是为林如海先凑了几部武功秘籍。 “神教的武功秘籍,恕老夫不能外传,这些是老夫这些年来行走江湖意外得到的武功秘籍,还请先生不要介意。” 林如海看着面前的秘籍,足足有八本之多,倒也心满意足。 “没关系,反正我也是有枣没枣打两竿。” 旁边刘正风叮嘱:“左冷禅行事酷烈,嵩山派的势力更不可小觑,你伤了他们的人,又救得我们逃生,还让他们丢了好大的脸,嵩山派不会轻易放过你,以后行走江湖,还请小心再小心。” 林如海点头:“我知道了。” 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些武功虽然可以快速转化为战力,但想要获得更精妙的理解,非得经历更长的时间来体会、领悟,接下来他已经决定暂时不出江湖,先蛰伏两年。 等到辟邪剑谱更进一步,各种武功融会贯通之后,到时候再出现,以搜集武功为要。 至于被找到、被暗算的问题…… 笑傲江湖虽然有很多阴谋,但金系的江湖突出一个秩序,不像古系江湖那样离谱,喝碗酒可能就是生死危机。 与曲洋等人离开之后,林如海先行伪装,一路赶到余杭,就此隐居下来。 真灵球空间。 漫威林如海照常在线:“你搞定了?” “搞定了,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也要和你一样,经常进入这里,蹭时间流速来练习武功。”笑傲林如海说着,看向旁边的斗罗林如海,“你怎么样了?” 斗罗林如海自信满满:“托你们的福,我得到了内功之后,将魂力按照内功的运行路线修炼,果然比冥想的效果更好,修炼一天,相当于冥想两天,这样的话,大赛之前,魂力突破四十级也不是难事了。 “除此之外,那些武功,配合我的魂技,倒是有很多全新用法。” 笑傲林如海与漫威林如海眼睛一亮。 斗罗的魂技就相当于游戏中的各种技能,只要获得魂环,就可以轻松自在地使用相应技能,其中不乏各种逆天的魂技存在。 比如某只兔子的瞬移和无敌金身。 “这不就相当于自创魂技吗?” 斗罗林如海道:“比起这些,武功、尤其是我在真灵球空间内借用时间流速演练武功,让我对于魂力的操控力更强,借助这种操控能力,我发现魂技的效果其实不只是主动,还融合了被动效果。” 比起笑傲的内力和漫威的五公斤念动力,斗罗林如海的武魂更加奇特,也更像是玄幻侧的东西,笑傲与漫威两个林如海都兴奋起来,撺掇斗罗林如海演示一下。 斗罗林如海也不谦虚,抬起手掌:“武魂附体!” 嗡! 在他掌心出现了一颗鹌鹑蛋大小的黄色宝石,宝石散发着晶莹的光亮,上面悬浮着两黄一紫三个魂环。 “第一武魂,超级闪光·百万流明!” 斗罗林如海的第一个魂环亮起,刹那间,他掌心的黄色宝石爆发出极其明亮的光芒,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简直比直视太阳还要刺眼。 即便勉强看去,也只能看到明亮光廓中勉强的人形。 “黑暗可以让人隐身,光亮也可以让人隐身。”斗罗林如海自信满满地说,顺手将魂技取消。 “我靠!”笑傲林如海这才敢睁开眼睛,“你这技能如果配合武功,就算是最初始的翻天掌,也没人敢接啊!” 抬手就是闪瞎人眼睛的光,这时候再一巴掌糊上去,有几个人能扛得住? 斗罗林如海道:“就是这样,我的第一魂技只是放个光而已,其余技能也差不多,虽然说是控制系魂师,却没有一个输出技能,只能打打辅助。” 说着,他开始展示另外两个魂技。 第二魂技光盾,制造黄色光亮的盾牌,可以调整大小,盾牌的位置由武魂位置决定。 第三魂技幻彩迷光,可以控制身边光亮的颜色,制造不同的色彩,形成幻想干扰。 斗罗林如海笑嘻嘻地抬起手:“我现在还开发出了第三魂技的特别用法,你们看。” 嗡! 他武魂上的魂环突然改变了颜色,变成了全白,没一会儿就是全黑、全红。 “牛批牛批!”笑傲林如海啪啪鼓掌。 倒是漫威林如海摩挲着下巴,瞧了好半天。 “你这三个魂技都很厉害啊,有没有更深入的开发?” “啊?” “第一个魂技的百万流明,其实是你在控制魂力来调节光亮的程度吧?既然魂技的效果可以控制,那魂技的机制是不是也可以尝试控制一下?” 笑傲林如海眼睛也亮了起来。 因为他想到了一些武功方面的想法,如果配合斗罗林如海的魂技,必然会威力大增。 就在三人讨论魂技开发的时候。 嗡! 嗡! 两声嗡鸣。 三人同时一震,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空间中心的真灵球。 此刻的真灵球上,又出现了亮点。 而且还是两个! 雾气氤氲,变化不定。 两道身影从雾气中出现。 两个人都带着刀,左边那个穿着日本江户时代的衣服,腰胯武士刀,右边那个背着一口造型略微奇特的直刀,穿的却是……现代服饰? 第十五章 都变鬼了金手指才来? 两个新人看着蹲在真灵球下的三个林如海都愣了一下,但很快,随着真灵球反馈的信息,他们脸上都不自觉地出现了笑容。 “同时穿越?” “99流?” 身穿现代服饰的林如海兴奋不已:“太好了,我等了这么多年,外挂终于到了!” “先别高兴太早。”笑傲林如海站起身来,“咱们的真灵球只能共享记忆,不能共享力量这些东西……” 现代林如海一下子僵住:“啊?怎么这么杂鱼?” 笑傲林如海继续解释:“记忆也已经很不错了,而且真灵球空间内的时间流速很快,这也算是一个小外挂。” 旁边的武士林如海张了张嘴巴,最后呼出一口气:“不管怎样,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是救命稻草了。” “哦?” 几个林如海都好奇地看向他。 “你遇到麻烦了?” 武士林如海点点头,正要解释,却看到漫威林如海挥了挥手。 “光是说话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共享记忆吧!” 两位新人自无不可。 随着五只手碰在一起,林如海们顿时理解了互相的处境。 现代林如海来自一人之下的世界,并且有着自己的传承,出自五虎门,修炼五虎断门刀,在异人门派中都属于那种大路货、纯杂鱼一条。 武士林如海则更惨。 他目前是在霓虹的江户时代,出身一个小贵族家庭,名为铃木如海,从小修行武士的剑道,在镇子附近没有敌手,应该算得上天才。 到了这里,就要说但是了。 如今刚到应庆年间,他琢磨着依靠贵族身份去京都,看看能不能搭上黑船事件后的阿妹你看,然后家里就多了一个穿着和服的黑发美女,杀了他全家,他拼尽全力也没打过那个美女,被对方轻易杀掉后,又被对方赐下了血液,复活了过来。 “无惨?” 斗罗林如海诧异地询问。 所有群员中只有他记忆苏醒得最迟,反而具备更多的前世记忆。 随便杀人,还能赐下血液,最重要的是和服黑发女人,恰好能对上这个有女装癖好的屑老板。 “应该就是了。”铃木如海点头道,“被他用血复活之后,我现在的身体比之前强壮了两到三倍,不过我心中却出现了强烈的嗜血欲望,居然想要吃掉死去的家人的血肉。” 说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如果不是我突然觉醒真灵球,我的理智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了。” “真恶心啊!” 一人林如海露出嫌恶的表情,他穿越前是现代,穿越后也是现代,就算多了异人的身份,但生长的大环境差不多,还是正常人。 因为记忆共享,那种嗜血的想法也被所有人感同身受,由于过于反人类,异人林如海甚至忽略了笑傲林如海的辟邪剑谱。 铃木如海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能共享力量然后出去打爆无惨,现在看来……我好像才是那个处境更危险的人。” 所有林如海都正色起来。 “无惨好像会读心术?” “他控制血裔,也可以随意感知血裔的位置。” “兄弟,你的处境的确最危险啊!” “大家先想办法,帮他度过难关吧!” 这下林如海们是真的忙碌起来。 之前最紧迫的笑傲林如海,也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性格,如果可以逃避,他完全可以无视福威镖局带来的危机,但铃木如海稍微出现点问题,就有可能被无惨杀死,可谓是真正的性命危机! 在真灵球贯通真灵,记忆共享之后,每一个林如海虽然都保持了独立的个体与自我,但也都能百分百理解、感受另外的林如海,对方的危险处境,也会让林如海们感同身受。 他们更不想‘自己死去’。 “先试试武功。”笑傲林如海随手握住雾气,雾气在手中凝聚成为一口长剑,“我修炼辟邪剑法,还修炼出了内力,斗罗与漫威都能容纳内力的力量,但我不知道你那边是否可以,先过过招吧!” 铃木如海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握住雾气,化为一口武士刀,随后就向他攻来。 刀势凌厉,又快又狠,显然是下过苦功,再配合他一米八的身高,在江户时代可堪巨人,怪不得能打遍镇子无敌手。 但他刚一出手,笑傲林如海就看出了破绽,一剑就封住他武士刀的去路。 当! 武器碰撞,笑傲林如海的手臂微微发颤,内力运转之下,方才稳住。 “好强的力量!” 笑傲林如海眼睛一亮,“这就是鬼的力量?” “是的,你要小心了!”铃木如海点头回答,招式更加凌厉,凭借自己鬼化后提升的力量,他所发挥的招式都没有所谓的变招,而是全部压在力量上,想要以力破巧。 可惜。 他的力不够。 林如海的巧,也实在厉害。 笑傲林如海的剑刃转了转,通过快剑连打,轻松应对铃木如海的强硬斩击,三招之后,剑尖已经点在了铃木如海的咽喉处。 “嘶!”铃木如海深吸一口气,“好快!” 笑傲林如海道:“我甚至没有用辟邪剑法,如果使用辟邪剑法,比这还要更快五成,你变成鬼的话,那种东西对你应该没用了吧?” 铃木如海一愣,旋即捂住裤裆。 不只是他,其余林如海也都下意识捂住裤裆。 这种勇气,同为林如海,也是少有。 “咳咳咳!”漫威林如海道,“辟邪什么的还是先别想了,我们这里有三门内功,你先回去试试能不能练出内力,练出之后再想想到底要不要练辟邪剑谱,鬼灭之刃虽然有呼吸法,但这类呼吸法只是借助特殊的呼吸技巧强化身体,并非内力这种能量,能不能共同还是两说呢!” 铃木如海点点头,真灵球只能共享记忆,没有力量,这些都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 他在真灵球空间内强化了一下自己的战斗技巧,就立马下线了。 嗡! 睁开眼睛。 漆黑夜中,铃木如海一眼就看到鲜血淋漓的家,抬头又看到鲜血之中遗世独立的女装无惨。 铃木如海克制自己,没有胡思乱想,而是慢慢地挥舞拳脚,感受自己体魄的力量。 然后,他装作无事发生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强!我现在好强啊!!” 对面的无惨却有些失望地看着他:“看起来强壮,只能接受这样一点鬼血吗?废物的家伙,记住你的使命,为我寻找蓝色的彼岸花,明白了吗?” 铃木如海装作醒悟的样子,立马恭顺地低头:“谨遵您的指令。” 无惨没再说话,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直至此刻,铃木如海的眼神才逐渐冰冷下来,看着院子里死去的家人,嗅着那些极具吸引力的味道,不由地握紧了手,指甲都深深地嵌入肉里。 第十六章 解剖自己,虎豹雷音 冰冷阴森的宅院里,铃木如海盘腿坐在最黑暗的深处。 他缓缓地起身,最终无奈地叹气:“还是不行啊!” 如今距离无惨把他变成鬼,已经过去了十天。 这十天来,拥有数个林如海的记忆、经验,还经常互相交流,但无论如何修行,他都没能修出内力。 “时间太短?还是世界不同,力量也难以共同?” 斗罗是有唐三这个招牌在,漫威又是出了名的力量体系烂裤档,什么都能缝进去。 鬼灭之刃的故事简单,力量体系浅薄,虽然沾点神神鬼鬼的东西,却没有能量方面的表现。 肉体、精神。 以及鬼的血鬼术。 铃木如海握紧拳头,猛地握住了手里的武士刀:“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收获。” 他的手臂不断颤抖起来,手中的武士刀竟然随之发出嗡鸣,伴随着他猛地挥刀,空气中发出一声爆鸣,地板上的灰尘都被吹起大片。 “通过修行内力,我对于身体的控制力正在不断加强,再加上各种剑法武功,现在就算是十个以前的我在我面前,我也能挨个砍死。”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血鬼术。 因为他最开始容纳的无惨的血实在是太少了,只是鬼里面的杂鱼货色。 而且,被转化成鬼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过一次进食。 饥饿正在折磨他的身体,刺激他的本能,这也是他这个月来,根本没有迈出去一步的重要原因。 铃木如海走出练武的房间,来到厨房,提起一块生肉,塞进嘴里。 这只是一块猪肉。 抗拒感从全身生起,对于这类食物,鬼的本能并不喜欢,但这已经是他找到的最合适的食物了,熟食、水果产生的抗拒感会更加严重。 直到把肉塞进肚子里,稍微缓解了一点饥饿感,铃木如海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是神奇啊,都是肉食,热量也差不多,为什么人肉对于鬼就是大补,普通肉类却只能缓解饥饿,提供基础的热量。” 他回到练武房,开始习练其他世界的技巧。 在练习的过程中,铃木如海也在不断思考。 他的思维飞速跳跃,无数的灵光纠缠。 真灵球空间内的每一个林如海出身的世界不同、世界观不同、经历也不同,他们是同一个真灵在不同世界映照出来的不同灵魂,所以可以完全信任地共享自己的一切记忆经验。 当他们的记忆共享、思维转动时,就相当于许多个不同的思维碰撞。 再加上他们积累的各个世界的知识。 无数的智慧与灵光就此出现。 “武侠世界中,根据各种武功的不同,将人体描述成各种不同的东西组成,并以相应的世界观进行架构,从而引导出人体蕴含的力量,直至百川归海,形成内力。 “这个世界有呼吸,有血鬼术,还有通过精神领域所领悟的通透世界,神秘本就存在,我需要的是一把打开神秘的钥匙。 “不,我就是鬼,我已经具备打开了神秘的钥匙。 “那么……” 呼啦! 铃木如海一刀切开了自己的肚子。 黑暗中,他照着镜子,一只手阻碍肚皮的自愈,看着自己肠胃的蠕动,消化那一块猪肉,为自己提供能量。 这种事情,他已经做过很多次。 了解自己,感受自己,解剖自己。 这是漫威林如海的话。 他是念动力变种人,通过多年来的被实验,掌握了一种念动力观察技巧,也就是在被麻醉解剖的时候,虽然大脑失去了感觉,但是意识却可以保持清醒,继而通过念动力观察周围的情况,乃至于观察被解剖的自己的身体。 这种堪称变态的记忆让其余林如海谢敬不敏,不敢再提。 但对于铃木如海来说,这是一种了解自己状态的好方法。 仗着自己变成鬼的生命力,他可以自己给自己解剖。 最开始,他很畏惧,也很怕痛。 但随着一次次自我解剖,一次次适应,到了现在,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观察。 看着自己活动的内脏,之前无数的思维碰撞出来的灵光陡然有了方向,他想到武侠世界对于内脏的描述,身体猛地绷紧,深吸一口气,五脏六腑也随之如同,带给他巨大的刺激。 一股奇特的气流自下而上生成,融入林如海的体内。 一声虎啸,随着内脏的挤压,从他体内发出。 “这是内力?这又有点像是炁,我这是炼成了五虎断门刀?” 不! 他回记忆,发现这并不是内力,也不是一人之下世界的炁,那种奇特的气,更像是一种内脏呼吸挤压身体产生的特殊力量,在出现之后就融入了体内,并非内力、炁那样储存起来。 “呼吸法?不像。血鬼术,好像也有些不像。 “应该是介于其中的东西,无论如何,这样的我……很强!” 非常强! 在虎啸气息融入体内后,他的身体素质又获得了提升,而且那种虎啸状态下,他的体魄强度甚至还能翻倍! 就算还没有血鬼术,林如海也自信可以敌得过那些有血鬼术的鬼,只是还不是十二鬼月那种级别的对手。 “没关系,力量方面已经有了起点,接下来我只需要不断走下去就行了。” 铃木如海仍在努力修炼,不断地解剖自我,同时也没有放过真灵球空间的时间流速差,疯狂地掌握各种战斗技巧,在空间里与每一个人林如海磨练。 反正他现在已经变成了鬼,只能窝在黑暗的地方,晚上才能出来行动,有的是时间。 而他的世界时间流速并不快,只比笑傲世界慢一点点,大概是一比十五的样子。 比起斗罗的一比六十,漫威的一比五百,简直快得离谱。 值得一提,一人之下世界的流速居然也达到了一比三十,或许是里面各种技艺过于奥妙,当然,也有可能是斗罗实在是拉了一点。 玄幻地板砖,不外如是。 仅仅一周,铃木如海就掌握了自己身体产生气的技巧,他称之为虎豹雷音。 随着力量的发现、掌握,他对于自己的身体愈发地感兴趣,不断地给自己解剖,时常切开自己的皮肤,观察运动时的肌肉。 随着对于自己肌肉的熟悉,他已经可以操控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肉。。 到了这时候,即便没有血鬼术,他对于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度也到了一种极其可怕的程度。 轻轻弹指,指尖就发出了一声音爆。 作为代价,他的手指肌肉脱落,指骨几乎被崩断,但还有筋皮连接,不过一会儿,筋皮拉扯,血肉愈合,伤势转眼就消失不见。 “该出门了,我也应该真正地进食了。” 第十七章 稀血 漆黑的夜中。 女孩眼中含泪,她幼小的身体被鬼夹在腋下,带离了原本的宅院。 身后的宅院中,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熊熊燃烧。 直到跑进森林,鬼才放开了女孩。 鬼在女孩面前抽动鼻翼,兴奋不已:“好香,好香,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稀血,只要吃了你,我的力量就会变得更强。” 女孩穿着破旧的衣服,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恶鬼,她想要求饶,但是却因为恐惧,说不出任何话语。 就在这时,鬼突然怔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滚开,这里是我的地盘!” 哗啦啦! 草丛被分开,一个只穿着内裤、腰间携带武士刀的巨人走了出来。 江户时代的霓虹的民众整体都营养不良,这种情况甚至延续到了昭和时期,身高超过一米七,就可以被称之为壮汉,身高超过一米八,就已经是巨人,即便在许多身体已经形变的恶鬼面前,这个身高也算得上高大。 铃木如海鼻翼抽动,口中不断分泌口水,他的手握在了武士刀上。 “好香。” “混蛋,你想抢我的猎物!?” 恶鬼发出咆哮,他的双手陡然膨胀起来,指甲生长,瞬间超过了三十厘米,新生的指甲看起来锐利无比,表面还散发着寒光。 不由分说,他已经扑了过来。 鬼与鬼之间的战斗稀松平常,更何况在面对一个珍贵的稀血时,他们绝不会轻易放手。 铃木如海没有动作,仍是静静地站立在原地。 “这就是你的血鬼术吗?” “知道就好,受死!” 十道锐利的光亮笼罩了铃木如海的全身,但就在斩击即将落下的时候,铃木如海动了。 他的手指抵住刀镡,肌肉陡然爆发,一整条手臂的肌肉都在此刻抽动,以最契合的方式、最猛烈的输出,瞬间拔刀。 “居合·血瀑!” 噗! 恶鬼身上陡然炸开血花,他的身体被这一击直接斩开,血水如同瀑布喷涌而出,浇在铃木如海身上。 下一刻,铃木如海的皮肤竟然裂开了口子,就好似一件瓷器出现了碎裂的纹路,但这些纹路之间,又有无数的血肉丝线连接。 而浇在他身上的鬼血在接触到这些裂纹之后,竟然被这些裂纹快速吞没,尽数吸收。 啪嗒。 恶鬼重重地摔在地上,眼中还充斥着不敢置信的色彩。 “怎……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铃木如海一脚踩在他的伤口处,脚底也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这些裂纹接触恶鬼的伤口之后,竟开始了猛烈地吮吸。 咕噜! 咕噜! 咕噜! 铃木如海的脚底竟然传来了吞咽的声音。 血液流逝,恶鬼失去力气,难以反抗,他大惊失色:“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铃木如海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离开家园直至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个月内,他通过鬼与鬼之间的互相感知,成功找到了两只鬼,并将他们猎杀。 猎杀过程中,他免不了将自己身上的实验用到这些鬼身上。 刺激内脏、肌肉、细胞。 乃至于一些他不敢用在自己身上的更过分的实验。 比如说劈开骨头,观察骨髓的造血能力。 切开心脏、咽喉、大脑,不断地总结、观察。 鬼的强横生命力是绝佳的试验品,即便只有两只鬼,也让铃木如海有了极大的进步。 “对于食人鬼来说,血液才是最大的补品,肉只是填充肚皮的食物,因为食人鬼最初的变异,就是因为体内容纳了无惨的血液。 “通过不断地获得血液,食人鬼可以不断地延续生命,并在这一过程中,以血养血,增加无惨的鬼血的繁衍。 “但在这种繁衍中,无惨血会逐渐因为寄体的成长而不断融入寄体之中,从而强化寄体,倘若这个时候无惨将寄体的血液吸收,就可以收回更多的鬼血。 “除此之外,因为无惨血的感染,鬼的造血细胞也产生了另类的变异,变得极其活跃,甚至细胞的形态已经发生了转变,它甚至可以通过吞噬其他的血液来增加自己的数量,这也是鬼的恢复力的由来。 “但变异的细胞又极其惧怕阳光,准确来说,是阳光中的紫外线,一旦接受照射,就会立即死亡,并快速感染身体其他各部位,最终就是食人鬼的灰飞烟灭。” 铃木如海想到自己实验得到的各种结论,最终加大了对恶鬼血液的吮吸。 “既然人的血液可以增强鬼的力量,那么鬼的血液,自然也可以增强人的力量。 “不过每一个鬼体内的无惨鬼血,都带有无惨的意志,意志含量越多,就会被无惨感知,然后……无惨就会察觉到鬼的互相吞噬,就可以操控杀死这种犯了错误的鬼。” 地上的鬼的身体已经变得干枯:“你为什么……在吸我的……” 铃木如海不答。 直至地上的鬼彻底变成干尸,他才停下。 在他体内,心脏之外,则出现了一个血囊。 血囊提取了被吸取的恶鬼体内融入的无惨鬼血,将其缝合,而脏器的涌动、以及特殊的生命气息的掩护,再加上血囊的独立性,让血囊里的无惨鬼血仿佛置身于野外。 封禁无惨的意志,铃木如海做不到。 但血囊的独立性,很难触发无惨的感知。 这样的铃木如海就可以避免无惨的意志察觉到自己的行动,从而远程操控引爆。 代价就是他的力量被削弱了很多,但只要在关键时候引出血囊,他就能瞬间膨胀自身力量,甚至觉醒血鬼术。 铃木如海瞥了眼地上的恶鬼。 即便被吸干了血,他还是没死,骨髓内的造血细胞还在运作,一点点造出新鲜血液。 “真是顽强的生命力啊!” 铃木如海感慨一句,一脚将他的脑袋踩成碎片,没有血液能量维持的鬼,在大脑死亡后,已经无法再生,这也是一种另类的杀鬼方法。 小女孩瑟瑟发抖,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林如海身体表面的无数裂纹,这些裂纹因为短时间内吸收了太多的血液,现在还没能闭合。 因此他看起来绝不比刚才的恶鬼更亲和。 “小妹妹,你很香啊!” 小女孩更害怕了,身体颤抖:“不……不要吃我……” “我不会吃你的,这是我的底线,虽然被迫变成了鬼,但我绝不会去做那种事情。”铃木如海道,“你家在哪里,要我把你送回去吗?” 小女孩大着胆子看了铃木如海一眼,对上他亲和的眼神,最终流出泪来:“我……我已经没有家了,我的家人全都死光了。” 铃木如海看了眼外面还没熄灭的火光:“就是那里吗?是被他杀光了?” “不是……” 小女孩缩了缩脖子,“我的家人早在半年前就全都饿死了,那里是我老爷的家,老爷家才是被恶鬼杀光了。” “那你愿意跟着我吗?” 铃木如海道,“我可以供你吃穿、养你长大,不过,跟在我身边,会很危险哦。” 第十八章 手鬼 “铃木大人,这是我为您做的饭团。” 被铃木如海救出来的稀血女孩尊敬地跪在地上,如同伺候主君,为他献上做好的食物。 这个时代的平民没有姓氏,很多都是随便取名,她本来叫做雀,跟着铃木如海之后,自然被赐姓铃木,有了这个名字。 看着面前的饭团,铃木如海皱了皱眉,根本没有半点食欲。 反倒是面前的铃木雀,味道香甜,让他抓心挠肝。 但他却没有任何动作,随手接过饭团,面无表情地吃了下去。 铃木雀小心地打量着他吃东西的表情,有些沮丧:“铃木大人不喜欢饭团吗?” “我给你的钱,买你自己的食物就行,不要买我的。” “铃木大人不会饿吗?” “我之前一个月没吃一口饭,这是我的修行。” “是,我明白了。” 铃木雀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抱着铃木如海的衣服,拿出去换洗。 作为小贵族,铃木如海有着自己的宅院、田产,数百亩的田地让他衣食无忧,镇子上有好几户人家都是为他打工谋生。 当然,目前的田地产量并不行,岛国的田地也不算肥沃,幸好他所在的地方临近海边,他还继承了家里的几条渔船,可以出租渔船来收取租金。 当全家人都死去之后,这件事需要铃木如海自己去做。 他只能晚上的时候出门,不过因为他‘江户巨人’的体型,还有打遍镇子无敌手的剑道,倒是没有不长眼的敢拖欠。 而现在,这些事情全都交给铃木雀处理。 铃木如海喊住了她:“等等,我交代你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铃木雀顿住脚步:“有关您的指令,我都告诉了他们,渔船一个月一次收租,他们都很高兴。” “好,收拾一下,明天准备出门,一个月后再回来。” “啊?” 铃木雀愣了一下,不明白铃木如海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你很特殊,你的香味,即便远隔一公里,也能被鬼察觉。”铃木如海道,“我养你长大,是要你吸引更多的恶鬼,长期在一个地方,你不能发挥作用。” 铃木雀想到了铃木如海的话,反而露出了笑容。 曾经在老爷府上的她,必须要做很多工作,但铃木如海只是让她在白天的时候代替自己传信,除了洗衣服与打扫,就没有另外的工作,这让她很不适应,生怕自己没用,会被抛弃。 现在她明白了。 自己很重要。 自己绝不会被抛弃。 “好的,铃木大人。” 他们再次出门。 有铃木雀这个稀血在,只是一周不到,就有一只鬼被吸引过来。 “好香!好香!居然是稀血!” 恶鬼双眼放光,死死地盯着铃木雀,就连在她身边身材高大的铃木如海都被忽略了。 因为这只恶鬼,的确有忽略铃木如海的本钱。 他的体型……实在是可怕。 接近三米的身高,肥胖身体上长着七八只手,形态狰狞,已经完全丧失了人样。 仅仅这种体型,他就不是简单的恶鬼。 铃木如海觉得他有些眼熟,曾经看动漫时好像见过:“手鬼?” 这一声吸引了手鬼,他这才注意到铃木如海,眼神变得凶恶起来:“滚开,把稀血让给我!” 下一刻。 一声虎啸从林如海的体内发出。 五脏震动,铃木如海的身体素质陡然大幅度增强,他一步蹬出,巨大力量在干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至于身体,早已超过人体极限的速度,直冲手鬼。 手鬼瞳孔一缩,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同类竟然深藏不漏,身体上两只大手伸出,陡然变长,拍向铃木如海。 噗噗! 大手与铃木如海交错的瞬间,就被他直接斩断,血液纷飞。 吼! 虎啸声依旧。 铃木如海的身体表面,已经出现了裂纹,吸收这些飞溅的血液。 但只是手被砍断,这对手鬼来说并不算什么,血鬼术不断激发,他的断臂之处又长出鬼手,继续抽打。 砰! 铃木如海抬手抵挡。 一大一小两只手掌碰在一起,巨大的力量甚至让地面的尘土都飞扬起来,碰撞时产生的震荡,令四周的木叶都微微颤抖。 铃木如海的手掌按住了比他的手大五倍的巨手,五指更如同尖刺,刺入对方手掌之内,开始汲取血液。 “什……什么?” 手鬼不敢置信,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竟然被眼前这个‘小家伙’挡住了? “开什么玩笑!?” 手鬼抬起第二只大手,重重地落在铃木如海的身上。 又一声闷响,草木颤抖。 这一次,铃木如海甚至没有防御。 他的体内不断发出轰鸣,身体表面的裂口出现了丝丝热气,向四周升腾。 这可是夏天。 即便晚上,外面的温度也在三十度左右,人体呼出的热气的温度,根本不会在这种环境下出现痕迹,除非铃木如海身体裂口呼出的热气,已经远超目前的外部温度。 “鬼是一种很方便的身体啊。” 铃木如海脸上也出现裂口、热气。 “生物对于热量很依恋,但也很恐惧,稍微高一点就会失活,但鬼却能凭借强大的生命力,只要不断忍耐,就能一点点提高上限。 “我的虎豹雷音会通过肌体的摩擦、内脏的共鸣来不断地提升身体素质,但是唯一的弊端就是,随着身体素质的提高,体温也会不断上涨,达到远超人体忍耐极限的程度。 “这种超高温度的技巧,我称之为超频。 “现在我的体内温度是60度,即为60度超频!” “你在说什么东西!?”手鬼的身体表面,竟然生长出来了第三只、第四只手,凭借巨大体型带来的力量,迎面撞向铃木如海。 铃木如海丢掉手里的刀,右手的捏成一只鹤嘴,伴随着热气的流动,竟然在空中依稀勾勒出一只鹤嘴的形象,一击撕裂手鬼的一只大手,又穿刺进入另一只手臂内部。 在刺入手鬼体内的瞬间,他的手掌出现了无数裂口,伴随着体内温度与体外温度的气息流转,刹那间形成巨大的空腔,一口就吸掉手鬼这一只手臂里的所有血液。 “哇!” 没有血液,手鬼的这只手没法再生,他惊恐地大叫起来,“你……你做了什么?” 第十九章 鳞泷左近次 啪! 干枯的手臂被铃木如海一击粉碎。 手鬼的体型太大,他的血液也远超寻常的恶鬼,仅仅一只手臂,竟然就给了铃木如海饱腹的感觉。 “嗝儿~” 他打了个饱嗝,虽然本能上的饥饿仍旧还在,但是身体上的饱腹感仍旧让他感受到了某种幸福。 “不错,真不错,你这种体型的鬼,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是我的美食啊!” 啪啪! 手鬼惊慌地收回自己的手臂:“食物……你……你这混蛋,你把鬼当成什么了?” “放心。” 铃木如海捡起刀,一步步向他靠近:“我只会吸血,不会杀死你的。” 手鬼不敢再战,对方的力量不输给自己,一旦近身接触,就会被吸食血液。 更何况…… 变成鬼以来,他就将一切人类看成自己的食物,仿佛与人类已经不再是同一个物种,他是高高在上的猎食者,所有的人类都是他的猎物,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回想起了被当做食物的恐惧。 “怪物!怪物!!” 手鬼掉头就跑,即便有稀血,也敌不过他对于死亡的恐惧。 砰! 爆炸与虎豹的声音同时响起,铃木如海身边围绕着气流,在他的操控下,体内喷涌的热气正在排开身前的气流,让他的身体在奔跑时受到的阻力更小,爆发的肌肉力量与持续不断的虎豹雷音则是增强输出的功率,令他的速度在眨眼间就已经超过20米每秒,并越来越快。 不到三秒的加速,他的速度就已经堪比猎豹,身体因为极高强度的运动再度升温,逐渐向70度超频赶去。 “啊!!” 手鬼发出一声痛呼,他的肩膀炸开,已经被铃木如海撕开了一片血肉,伤口处却没有血液流出,而是在被撕裂的瞬间,血液就被铃木如海手掌的裂口全部吸收。 手鬼反击,巨大的手臂射出,却打不中此刻的铃木如海。 铃木如海反倒一个跳跃,从手鬼的头顶翻过,在翻越的瞬间,一只手陡然刺出,洞穿了他的另一只肩膀。 咕噜咕噜。 更多的血量被吸收。 手鬼晃动的大手反手一击,将铃木如海从身上打下去,但灼热的手感却告诉他,这一击并未造成什么伤害。 手鬼也不敢乘胜追击,反而加快速度。 “怪物!怪物!” 突然。 在道路前方,出现了一个穿着鬼杀队服饰的男人,男人的脸上戴着一张非常醒目的红色鸦天狗面具。 “鬼杀队?”手鬼欣喜若狂,“有恶鬼行凶,他要吃我,拦住他,给我拦住他啊!” 下一刻,他看到天狗面具下的强烈杀意,伴随着呼吸法的震荡,蓝色的日轮刀划过夜空,泛出水滴的痕迹,斩向他的脖颈。 噗! 血液喷涌。 一只手鬼手抛飞出去。 手鬼的断手挡在脖颈的位置,只差一点,他就被对方砍中脖子,被砍下脑袋了。 “该死!你砍我做什么?”手鬼大口喘气,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对……对了,我也是鬼,我也是恶鬼啊!” 他的情绪忽然变得低落,整个鬼身上都散发着无助的气息,跪在了地上。 这古怪的一幕让鬼杀队成员也愣了一下,但紧接着,伴随着水之呼吸,日轮刀毫不留情地斩向手鬼已经放弃抵抗的脖颈。 无论恶鬼在做什么,什么情绪。 鬼杀队的职责就是诛杀恶鬼,不容留情。 噗! 手鬼的头被砍下。 这个在原著的考核环节中成为boss,害死鬼杀队许多新鲜血液的罪魁祸首,死在了这里。 啪嗒。 掉落的鬼手被铃木如海捡起。 看着这只逐渐消亡的手,铃木如海感受到了更多有关鬼的秘密。 “鬼的生命不仅与细胞的活性有关,还与精神有关,当主体精神死亡之后,鬼的其余身体也会随之一起死去,原本的细胞活性也会快速干涸,甚至化为飞灰。” 咔哒。 在他感受、思考的时候,日轮刀已经对准了他。 鸦天狗的面具在抽动,面具下面的鼻子正在加大嗅觉感知:“这种气息,你的味道很奇怪?” 铃木如海从未吃人,吸收的无惨鬼血也被血囊锁住,如果不是变鬼是细胞层面上的感染,他现在都没有鬼的味道了。 他随手撒掉手中的灰烬,看着鸦天狗面具,眼睛变得锃亮:“鬼杀队?鳞泷左近次?” 对方的面具实在是太有特色,铃木如海绝对难以忘记,鬼灭之刃的故事发生在大正时代,主角团活跃在那个时候,推算时间的话,鳞泷左近次这位前代水柱,年轻时正好是如今的江户时代。 “真是太好了。”铃木如海露出笑容,“可以的话,能教授我呼吸法吗?” 这是这个世界的正统战斗方式,即力量体系的萌芽,即便铃木如海已经根据自己的内脏震动,开发出绝不输给呼吸法的虎豹雷音,但这也是仅限于鬼对于身体的掌控力与生命力,常人是绝不可能学习他这种技巧的。 至于呼吸法的弊端,粗浅爆发、开发到后面容易短命什么的,这对铃木如海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要的只是一个种子。 凭借这个种子拿到了本世界超凡技巧的钥匙,他就能打开更多的密藏。 鳞泷左近次再度嗅了嗅,终于确定了铃木如海的身份:“你是……鬼?” “不错。” 铃木如海点头,“我叫铃木如海,成为鬼这种事情,并非我自愿……” 鳞泷左近次却没有再听下去。 或许未来的他会接受祢豆子,但那是有富冈义勇的保证,再加上炭治郎以人类身份担保,而且那时候的鳞泷左近次,早已经是一个老头子,退居后方,现在的他正直当打之年,处在鬼杀队的战斗前线。 对他来说,遇见鬼,杀掉鬼,这就是他要做的事情。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 鳞泷左近次快步来到铃木如海面前,日轮刀散发着蓝色的光彩,划出水滴的痕迹,斩出一面水波。 当! 但这剑却被提前拦住。 铃木如海单手持刀,封住了这一剑的攻势。 “真是的,让人先把话说完可以吗? “正好,我也是一个剑士,先让我看看你们呼吸法的剑道吧!” 第二十章 一鬼辈鬼! 当当当! 金铁之声不断在林中回荡。 自从获得同时穿越以来,铃木如海得到了大量的异世界武功,除却内力、炁这些特殊的能量,武功中的各种招式,正是他能够强大自己的精华。 他手中的武士刀不断施展出自己改版的武功。 松风剑法、上密剑、嵩阳剑、开山刀、五虎断门刀。 时而如清风曼妙,时而紧密如骤雨,时而高高在上,时而沉入低端,时而厚重,时而轻巧。 各种变化,都被铃木如海通过真灵球空间的时间倍速调整,将其转变成适合自己武士刀、适合自己战斗的技巧。 自从掌握这些技术以来,铃木如海除了在真灵球空间内与自己切磋,就没有发挥的空间。 因为他手里的不是日轮刀,普通的武士刀对鬼来说很难造成有效杀伤,他对付鬼更喜欢拳脚,将其打爆,然后吸血。 而现在,这些技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交手不过十多招,鳞泷左近次就已经有些心惊。 “好厉害的剑道!各种剑道信手拈来,这个家伙简直是一个剑道大师!” 砰! 铃木如海一记力劈华山,简单的攻击,却将鳞泷左近次劈得倒退出去,双脚在地面擦过,留下两条深刻的痕迹。 “呼……呼……呼……” 鳞泷左近次大口喘气,手臂已经发麻。 鬼的体魄比人类强大数倍,鬼杀队的呼吸法,也需要保持有节奏的呼吸,短时间内获得可与鬼比拟的爆发力量,从而与鬼交战。 因此鬼杀队需要追求更高的技巧,因为他们只能在维持呼吸法的爆发状态时才能与鬼的力量硬拼。 可现在…… 铃木如海的剑道技术,甚至超越了鳞泷左近次。 无需用呼吸法,只是强大体魄配合挥洒自如的剑道,就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十二鬼月吗?”鳞泷左近次前不久独自面对了一个下弦,却仍活了下来,因此铃木如海在他眼里才会显得更加可怕,“你是下弦,还是上弦?” “很抱歉,都不是。” 铃木如海挥了一下手中的刀,“我不是说过吗?我很讨厌鬼,也是被迫成为鬼,无惨那个家伙制定的规则,我可不想遵守,也不想成为他的属下。 “我只想……为我那些被他杀害的家人报仇。” “很抱歉。”鳞泷左近次说出了与铃木如海类似的话,“有关鬼的说辞,我不能相信。 “水之呼吸,十之型,生生流转!” 水之呼吸的剑型再现,鳞泷左近次疯狂出剑,身体转动,一剑快过一剑,一剑强过一剑。 铃木如海挥刀格挡,没有呼吸法,却有着多门武功融合的精准剑道,不断抵挡鳞泷左近次的攻击。 但生生流转的剑型奥义就在于随着旋转的次数增加,剑型的威力也会不断增加。 直至…… 咔! 铃木如海手中的武士刀出现了破裂的声音。 这口只不过是在小镇上请铁匠打造的武士刀,在数次碰撞之后,终究抵不过日轮刀的坚硬,被一刀两断。 鳞泷左近次只觉得肺部都要炸裂,却不敢停下,生生流转加快速度,最后一转,突破断刀之后,一剑斩下了铃木如海持刀的右手。 噗! 血液飞溅。 手臂翻腾。 “你这家伙,我一直都在向你请教呼吸法,没想杀你,你为什么总是不给我机会呢?” 断臂的铃木如海与鳞泷左近次交错而过。 “鬼就是鬼,你现在是鬼,一辈子就是鬼!”鳞泷左近次说出了某只铠甲召唤人的类似名言。 铃木如海随之露出狞笑:“好,那就让我看看你这猎鬼人,能否将我斩杀吧!血鬼术·意断之手!” 手鬼的手臂,在本体死亡之后,也会随之消亡,其死亡方式,更像是被太阳晒到一样。 这就意味着鬼的肢体与本身,有着某种精神的关联。 铃木如海发现这一点,但他却无法完全把握这份精神上的连接,不过很多东西只要知道,也就够用了。 这也不是血鬼术,而是他来唬人的东西。 被斩断的手臂在天空飞舞,拉扯出血液丝线,缠到鳞泷左近次身上,本来应该无法行动的手臂,五指却突然活动起来,直接刺入鳞泷左近次的肩膀。 噗! 手指没有什么力气,仅仅是稍微破皮,但是指甲已经勾住了血肉,挂在鳞泷左近次的肩上。 鳞泷左近次正想斩下这只断手,铃木如海就已经攻来。 “虎豹雷音!” 虎豹的咆哮在林中炸响,震动的音浪让周围的木叶微微颤抖,如果不是鳞泷左近次已身经百战,此刻的呼吸法都要被这咆哮惊断。 他顾不得肺叶刺痛,深吸一口气。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最快攻击的七之型快速穿刺,之前的交手中他已经看出,铃木如海是剑道惊人,但本身的能力却不是很强,无论是防御还是力量,都只是鬼的普通水准。 现在没有了剑,想要斩杀他就变得简单许多。 先用剑技制造伤口,削弱他的行动速度。 再然后…… 当当当! 出乎意料。 铃木如海的手也很快,非常快! 其余林如海的武功可不只是剑法,还有轻功、掌法、拳法多种近身短打的武功,其中的佼佼者,就是拥有武魂的斗罗林如海。 除了斗罗林如海,空手的最强战力,就是铃木如海。 失剑顿失五成功力的事情,绝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生。 因为有鬼的强大体魄与生命力,他曾多次斩断自己的手脚,锻炼缺手缺脚状态下的战斗技巧。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铃木如海单手弹动,强大的肌肉控制让他将这门三流的刚柔指法使得毫无破绽,甚至还能控制力道变化,刚柔并济,鳞泷左近次不断刺来的攻击被他一根根手指弹开。 见快攻没用,鳞泷左近次赶紧改变剑型。 一之型! 二之型! 三之型! 六之型! 十之型! 而他快速的战斗,急促地呼吸,施展各种剑型时保持的呼吸频率、与内脏呼吸的震动,则全部被挂在他身上的断手感知,并在手臂中刻意留下的简易神经元中记录下来。 第二十一章 水之呼吸到手 “好!很好!非常之好!” 铃木如海不断赞叹,不断交手。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用空手面对剑刃,即便功夫再高,也不免挂彩。 毕竟笑傲的武功多数与内力挂钩,没有修出内力的他,天生就差了一截。 即便不断地本土化改造,用虎豹雷音的奥秘以及肌肉的完美控制来取代内力,也难以发挥出最强威力。 他轻轻抚摸脸颊,脸颊上的血痕就自我愈合。 “鳞泷左近次,你现在是柱吗?” “抱歉,还不是,让你失望了。”鳞泷左近次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气,“柱比我还要强上许多,如果是柱的话,一定可以将你斩杀。” 他的呼吸法已经到了极限,身体难以承受呼吸法带来的反噬。 现在的他,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铃木如海走了过来。 鳞泷左近次闭上眼睛,接受自己的结局。 但他只觉得肩上一轻,挂在他肩上的那只断手,已经被铃木如海取下,开始接洽到断臂之上。 伴随着血肉流动,这只断臂完美接上,看不出任何问题,而其中的简易神经元记录的信息也随之流入大脑,鳞泷左近次施展呼吸法时身体的震动、呼吸变化、全部被铃木如海洞悉。 在察觉到鳞泷左近次绝不可能传授呼吸法时,铃木如海就做出了这个决定,通过感受呼吸法的战斗,窃取呼吸法的奥义。 虽然这并非直授,只能得到部分信息,但有了这把钥匙,铃木如海就可以自我推演,直至推开呼吸法奥义的大门。 鳞泷左近次睁开眼睛,诧异地转头,看向铃木如海的背影:“你不杀我?” “你和我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你?”铃木如海头也不回,“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对我的态度,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身体是鬼,但我的心还是人。 “我也希望,我能一直作为人活下去。” 正说着,鳞泷左近次看到一道娇小的身影飞奔而来。 在看到铃木雀的时候,他那惊人的嗅觉就已经察觉到对方味道的奇妙,对方是人类,却有着特殊的气味,那是对鬼致命诱惑的味道。 “稀血?” 这个设定,他也清楚。 一旦这种稀血被鬼发现,鬼必然会按耐不住,要将他吃掉。 “小心!” 鳞泷左近次下意识地提醒。 但铃木雀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停在铃木如海身前,微微欠身:“铃木大人。” 铃木如海摸了摸她的头:“好了,回家吧!” “不继续我们的旅程了吗?” “我有了收获,正需要时间消化,先不继续了,回家吧!” 鳞泷左近次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鬼竟然能忍耐稀血的诱惑力,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已经很熟悉,似乎在一起很长时间了。 “真的会有不吃人的鬼吗?” 鳞泷左近次心神大震,但很快就被他按住,这个想法他只会留在心里,不会告诉给鬼杀队任何一人。 因为面对鬼的时候,绝不能有任何的犹豫。 一旦犹豫,就是死亡! 如果让其他鬼杀队成员也知道了世界上有不吃人、与无惨为敌的鬼,以后遇到恶鬼,假如那个恶鬼伪装一下可怜,动摇了鬼杀队成员的心神,就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铃木如海带着铃木雀回到了家里。 有了鳞泷左近次的数据,凭借对于身体的掌控力,他开始倒推呼吸法的奥义。 不过…… 这个推演,并非在现实,而是在真灵球空间。 …… 漫威林如海道:“我已经发现了,在真灵球空间内,修炼出来的内力等能量其实都是假的,在我们意识回归之后,本体并不会出现相应的能量,并且下次意识进来,也只会携带本身体内应有的能量进来。” 斗罗林如海感慨万分:“我也发现了,真灵球空间只存在于我们的意识,只勾连我们的记忆、经验,没法作为时间系的修炼外挂使用。” 不然的话,他那里的半年时间,因为时间流速,在真灵球空间内就是三十年,直接修炼到魂圣、魂斗罗都不是没可能,还用得着想办法锻炼各种技艺? 笑傲林如海却提出了其他的想法:“不,这个东西,其实很好用啊!” “嗯?” 四个林如海都看着他,很好奇他的说法。 笑傲林如海道:“换种思路就可以了,既然这里修炼出来的成果没法带回去,是不是就是一个巨大的试错场?就算我们乱练、直至走火入魔,是不是也对我们本身没有任何影响? “如果仅仅是意识的话,甚至还有别的用法。 “来,铃木,给大家整个活!” “好勒!” 铃木如海上前,给大家表演砍瓜切菜,把自己大卸八块,然后返回本体,再进入真灵球空间,不断为大家展示各种死法。 “看到了吧?”笑傲林如海道,“就算在这里把自己弄死,回去之后再上线,也能立刻刷新状态。” 自从明白这件事之后。 真灵球空间内就变得激进了很多。 尤其是在切磋的时候,再也不是点到为止,而是往死里招呼。 杀人。 被杀。 一次次精神上完全真实的战斗、死法、杀人方法,让所有林如海的战斗力与技巧快速进步。 这也是铃木如海的技艺进步飞速的原因。 共享的记忆,让他们可以分散修炼不同的武功,再将经验积累起来。 而生死之间的搏杀,则让他们更快地掌握这些武功、技艺,获得更大的进步。 这也是铃木如海进入真灵球空间内推演呼吸法的原因。 一旦搞错,出现问题,直接下线再上线,完美刷新状态。 这种大胆的态度,再加上时间流速。 真灵球空间半个月,现实世界一天。 铃木如海就已经掌握了呼吸法的奥义,倒推出了完整的水之呼吸。 时间还早。 他又根据水之呼吸,继续推演其余呼吸法,甚至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创造呼吸法。 “呼吸法虽然名为呼吸,使用的方式也是呼吸,但是每一种不同的呼吸法,都有不同的战斗方式,以及呼吸状态。 “而我的虎豹雷音,也是内脏的震动,某种程度来说,也是一种特殊的呼吸。 “如果将身体作为密藏,将这些呼吸不断地融入体内,是否可以创造出多种呼吸法并存的情况?” 漫威林如海经常在线,毕竟他那边时间流速最慢,一天就相当于真灵球空间五百天。 还经常被关在一个小房子里,除了偶尔会被拉去实验,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在房间里数羊,倒不如真灵球空间自在。 他听到铃木如海的喃喃自语,忽然插话:“有关这件事,你挖掘一下笑傲林如海的记忆,不同功法的内力运行路线不同,产生的效果也不同,这种状况,是否可以映照在呼吸法的流派上呢?” 铃木如海如梦初醒。 对啊! 他没有修出内力,继而确信鬼灭之刃的世界不支持内力的出现,于是将内力都放弃了,只修行各种剑法、外功,但他忘记了,无论是内力、魂力还是炁,实际上都可以称之为能量,既然同为能量,运行之中,必然会有某种关联。 即便没有关联,也可以借助其中想法,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第二十二章 吸星大法 铃木如海询问:“笑傲在干什么?” 漫威林如海随意道:“他最近不是跑余杭去了吗?这段时间一边修炼,一边寻找梅庄,现在已经找到了,拿着从刘正风那里要到的笑傲江湖曲谱,正在勾引梅庄的黄钟公。” 铃木如海目光闪了闪:“既然如此,我就先不打扰他,还是等他自己上线,如果他上线后我不在,还请你帮我说一声。” “好说,来,交换记忆。” 漫威林如海搓搓双手,喜滋滋地来和铃木如海碰手。 所有的武功漫威林如海都已经学会了,接下来就是锻炼熟练度的问题。 因为各个林如海学习的重点不同,一旦共享,他们就有了数倍的修炼经验。 漫威林如海都已经有些无聊了。 水之呼吸作为一个新课题,正好给他解闷,说不定他还能先一步推导出全新的呼吸法呢! 毕竟是漫威世界,各种力量体系的烂裤档,什么都能往里面塞,它也什么都能接受,如果玩大了,把世界搞坏也没关系,还有平行世界兜底。 …… 笑傲世界。 “倒也倒也~” 林如海指着黄钟公四人,搅动手指,本就迷糊的四人再也坚持不住,纷纷昏迷倒下。 林如海弹了弹手指:“迷香还是好用!” 来到余杭这段时间,他找了个医馆学习医术,有着习练武功时对于人体穴窍的认知,再加上舍得拿钱开路,倒是直接就获得了大夫的认真教授。 再然后他与一人林如海搭上线,借助一人林如海在现代社会的网络力量,搜集各种古方。 医术这门技术,很快就被他点开,甚至已经能自制迷香、在暗器上淬毒了。 曲洋给出的报答中,最厉害的就是暗器武功黑血神针,此暗器细如牛毛,极难受力,因而射速不快,想要发挥威力必须依靠淬毒,如果不会制毒,这门武功就算是废了大半。 如今正好用在这里。 “七弦无形剑虽好,但吸星大法更关系到我的未来谋划,想要真正脱离桎梏,达到武学顶峰。辟邪剑谱终究有缺陷,内力……才是这世间的至理啊!” 天龙八部的扫地僧,不用什么绝学,仅仅是极强内力带来的三尺气墙,就足以碾压一切。 林如海这段时间经常来往梅庄,借口以笑傲江湖曲谱换取黄钟公的七弦无形剑,黄钟公几次不同意,林如海却也乐得如此,趁机在庄里闲逛,反复确定了梅庄的构造,已经大致了解了地牢的大致位置。 迷晕四人之后,林如海找到了地牢入口,直接跳了进去。 哗啦啦! 锁链声响起。 旋即就是一个沉闷的声音:“黑白子,你又来了?” “很抱歉,我不是黑白子。”林如海回了一句,陌生的声音让监牢中的任我行来了兴趣,抬起了头。 他的手脚都被巨大的铁链锁住,整个人蓬头垢面,也很瘦削。 梅庄四友中的黑白子觊觎任我行的吸星大法,但又畏惧他的力量,从不敢靠近,只有用限制食物等方式来不断折磨他,想要任我行低头。 “你是谁?” “我叫林如海,专为吸星大法而来。” “呵!又一个贪图我神功的家伙。”任我行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林如海却也不恼,反而认真地提出自己的条件:“当初任大教主凭借吸星大法纵横天下,知情之人,有谁不会动心?我当然也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偶然得到消息,这段时间多次谋划,终于迷晕了梅庄四友,进来这里。 “任教主,我不是什么武林正道,也和魔教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一个热爱武功、想要习得更多神功的人,你在哪里,是否脱困,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只要你将吸星大法给我,我可以答应为你联络向问天,乃至于……圣姑。” 听到向问天,任我行没有什么变化,但到圣姑二字,他神色变了。 他自然不知道圣姑是谁。 但能和向问天放在一起说出,其江湖地位必然不低,并且必然会与他有极其紧密的关系。 这样的人,还是一个女人,会是谁? 这已不言而喻了。 “你知道得不少?” “为了谋划吸星大法,我可是做了很多功课。”林如海也不隐瞒,继续道,“怎么样?我的诚意是否足够?” “不够!” “哦?” “谁知道你会不会答应我,你会不会是黑白子的人?” “如此说来,倒是简单了。”林如海大笑一声,猝然拔剑,直接在任我行面前施展辟邪剑法,剑路诡奇,快慢不定,却又透着某种阳刚、灼热的感觉,实在古怪。 任我行是什么人,原著中他能用剑与使用独孤九剑的令狐冲互拆几十招不分胜负,虽然身上战力大多是依靠吸星大法得来的强横内力,但本身的武道基础,也是武林顶尖。 半套剑招展示,林如海收剑而立:“如何,黑白子可配用我?” “好武功,好剑法,以此剑法,你便足以担任我神教长老,黑白子自然不配用你。”任我行感慨万分,“想不到这些年来,竟出现了你这样的人物,不知你的剑法是什么名字?” “辟邪剑法。” “哦?福威镖局林远图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 “正是。” 任我行赞道:“看来你还真是一个不正不魔的清白之人,年纪轻轻,能有如此剑法,你不仅天资不凡,必然也下了很大苦功,不过你既苦练剑法,内功方面必有不足,这就是你谋划我吸星大法的原因?” 林如海点头,也不避讳:“正是。” 任我行提出条件:“好,要我传你吸星大法,也并非不可,除了上面的条件外,你需要为我找到我的女儿任盈盈,并为她效力三年,如何?” 他在说这话时,还在盯着林如海的眼睛,想要判断林如海究竟知道多少。 林如海微微皱眉:“想不到任大教主竟然还有女儿在世,不过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若这是个假名,或者人已经死了,该怎么办?” 任我行从他话语中判断出不少内容。 知道圣姑,却不知道任盈盈这个名字。 很好。 可以确定了。 圣姑就是任盈盈。 身为自己的女儿,必然要有所隐瞒,不可将姓名公之于众。 “无妨,你反正要去找向问天,他会告诉你的。”任我行随意道,好像对此也毫不在意,“把门打开,我传你吸星大法。” “好!” 林如海听话地打开牢门,刚迈进去一步,骤然风声迎面,铁链呼啸,却是将他卷起,拉到任我行面前。 任我行一掌扣住林如海手臂。 林如海感受自己体内内力被吸取,神色大变:“吸星大法!?任我行,你干什么!?” 第二十三章 辟邪为基,燃心真气 任我行面色冷冽:“你不是要学吸星大法吗?我这就让你看看吸星大法!” 之前询问、条件,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放松林如海的警惕。 想不到这人年纪轻轻,还真被自己唬住,真以为只要答应条件,就能获得吸星大法。 任我行可不会这么笨。 只要抓住林如海,吸干他的内力,就能将他控制,逼问自己想要的情报,甚至还有可能趁机偷梁换柱,逃出梅庄。 “可恶!任我行,我好意帮你,与你交易,你竟然如此对我!” 林如海大惊失色,根本挣不脱任我行的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内力,被任我行吸取。 任我行冷笑:“呵呵呵,谋划我吸星大法,你本该……” 骤然,他神色大变。 砰! 一声惊爆,却是从林如海被他抓住的左手发出。 任我行打断吸星大法,同时另一只手出手,试图抓住林如海。 林如海却早有防备,趁机退出监牢,看任我行的样子,发出大笑:“哈哈哈哈!任我行,枉我与你费这么多口舌,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刚才任我行虽然瘦削、蓬头垢面,但还是个正常人,但现在的他却是面色潮红,身上冒出丝丝热气,好似处在桑拿房里。 “好小子,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如海道:“此乃我以辟邪剑谱作为根基,集多个他我思想,融合诸多精华,专为克你吸星大法所创,名为燃心真气。” “燃心真气……” 任我行念叨着这个名字,他吸星大法无往不利,未曾想到竟然会有人对自己修行的内力下功夫,专为克他的武功来创出另一门武功。 其实左冷禅的寒冰真气也是一样,只是两人还未对决,因而不知,林如海打了一个先手的情报差。 有了这次吃亏,以后任我行再对人用吸星大法时,必然会多加小心。 林如海道:“此门功法,以我辟邪剑谱作为根基,但这辟邪剑谱,却是脱胎自另一门武功,想必你应该十分了解。” 任我行镇压着自己体内的异种内力,却觉得十分艰难,甚至于自己的内力都在被这特殊内力转化,经脉都在这外来的异种内力的运转中被灼烧得发痛。 这种感觉,让他陡然产生了某种即视感。 “葵花宝典!?” “任大教主果然见多识广。”林如海赞道,“不过燃心亦非葵花,葵花、辟邪之阳,是在自身,燃心之阳,却是要注入他人体内,以其燥力窜动他人的内力、灼烧他人经脉,直至涌入丹田,烧空你一身内力。 “当然,所有武功,都不可能真正完美,以我的内力,莫说是撼动你这般高手,随意一个魔教长老的内力,就足以压得我的燃心真气动弹不得,难以入体。 “奈何你是用吸星大法,将我这燃心真气主动吸入体内,引狼入室,再想镇压,非得有强我近二十倍的功力。” 任我行咬牙切齿:“以我功力,莫说强你二十倍,就算是三十倍、四十倍也不止!” 刚才运用吸星大法,他已经察觉林如海的内力浅薄,即便算上精纯,也不过一个江湖二三流的内力强度。 可现在的任我行身上仍旧热气窜出不止,显然难以镇压这入体的燃心真气。 林如海也道:“可惜,你的功力是吸星大法。” 吸星大法可以将他人内力吸入自己体内,化为己用,修成之后,吸纳他人功力,内力强悍非凡。 若以内力数量而论,当今世上,谁能比得上任我行? 但如此功力的弊端,却是内力之中有许多他人功力,内力良莠不齐,多是异种。 平常还好,也就只有个内力不够精纯的弱点,但数量在那。 但遇到燃心真气,这些异种内力被燃心真气的燥力干扰,窜动不止,任我行想要调动自身功力,运转时难度增加十倍不止,能运用的功力,更不足原来的一半。 任我行无论如何,也无法镇压这份燃心真气。 只能不断设下枷锁,阻止燃心真气进入丹田,但这也只是拖延一下时间,最终结局已难阻止。 他恶狠狠地盯着林如海,咬牙切齿:“好,好!现在看来,你对我早有谋划,这门燃心真气,所有功效,皆为克制我的吸星大法!” 林如海道:“你我第一次见面,任教主不信任我,我又何尝信任你呢?” 任我行恨得不行,但为了镇压内力中的异样,不得已闭上眼睛,继续运动。 但林如海却站在原处,一动不动,根本没有过来的意思。 好一会儿。 任我行睁开眼睛,心中长叹,林如海这也不中计,只能低头:“这门武功,如何能解?” “哦?” 任我行道:“你若想杀我,只需携带硬弓,或是在饭菜里下毒,再不济,干脆不给我饭水,将我饿死便是,你费尽心思这样来接触我,甚至还苦心孤诣找到这专门克制我的武功,万般谋划,只为我落入你手,若你没有所求,才是玩笑吧!” “吸星大法给我。” “你先告诉我,如何解除这门武功。” 林如海道:“这也不难,吸星大法可以吸走他人功力,你只需找一个会吸星大法的人,运转武功,吸你内力,你再顺势将燃心真气包裹在内力之中送去,此法自解。” 此法一出,任我行就相信了大半,甚至说他自己就想到了这个解法。 燃心真气虽然会止不住地往丹田里钻,却也是顺应了武功内力的运行,只是这内力却是有毒,一旦进入丹田,就再不能更改。 至于将这内力逼出,则需要深厚且精纯的内力,缺一不可。 他内力深厚,却不精纯,如同一个钢铁筛网,堵一个东西出去,还不如一个纸塞好使。 任我行面色阴沉:“入你体内,岂不是害了你?” 林如海轻松一笑:“嘿嘿,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任我行知道林如海既然能运这门特殊真气,必然有降服方法,但如今情况,林如海绝不可能说出,自己想要保命,也唯有吸星大法这一个解法了。 第二十四章 终得全本 “任教主,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林如海看他还在思考,往后退了一步,却为他施加了更多的压力。 “燃心燃心,自然是以燃为主,燃心真气入主丹田之后,便要将你这一身苦功尽数烧去,一旦点燃,就算是我也没有解决办法。 “况且内力燃起,必然会对丹田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届时就算你身怀吸星大法,也再不可能东山再起了。 “你被困此地,没有因为尊严冒犯而自我了断,必然还怀有莫大野心,若因此被废,这些年来忍受的屈辱、痛苦,可就都做了无用功啊!” 凡能忍不能忍之士,必有强大内心。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忍耐就是退缩。 一次退缩,自然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林如海言语刺激,不免让任我行眼皮抽搐。 他这些年来甘愿被囚,而不是慷慨就义,自杀以护尊严,便是怀揣着东山再起的心思。 若是功力被废,丹田损伤,这些年受到的囚禁、屈辱,又算是什么? 但任我行本就是狂傲之人,这种逼他低头的感觉,又仿佛是杀了他一般难受。 好一会儿,他才将心情平复,开始念诵吸星大法的要诀。 林如海则赶快牢记。 只是,到最后关头,任我行却停了下来,改口道:“虽然没有最后要诀,但这里已足够你运行吸星大法,等你将我救下,我再教你完整版本,如何?” 林如海心中默念了一遍,就直接进入真灵球空间,借助时间流速开始推演。 “你来了?” 漫威林如海蹦跶过来,“之前铃木如海一直在找你,他需要你更多的有关内功的信息,以方便他完善呼吸法。” “哦?” 笑傲林如海看了他一眼,不由分说,便拍手过去。 “共享吧!” 记忆流转,很快,笑傲林如海也知道了铃木如海的想法。 另一边,漫威林如海则在皱眉:“吸星大法要修成,完整版应该是先散功再重修,任我行给你的版本却没有这个,这上面有问题。” 笑傲林如海也看出了大概,但借助真灵球空间,他并不畏惧。 “没关系,我看起来没有什么破绽,似乎可以作为根基来改进,让我试试。” 漫威林如海眼珠子一转:“我也来,两人一起修炼,再共享记忆,寻找问题。” 反正他也闲得无事,作下死也是打发时间了。 很快,笑傲睁开眼睛,不由分说,直接退出,又快速进入。 漫威林如海也一样操作。 “啧,果然有问题。” 漫威林如海道:“一旦按照这法子修炼下去,必然会出现问题,内力逆乱,非得吸星大法才能梳理,到时候你也受制于任我行了。” 就如同辟邪剑谱有自宫的要求,吸星大法也有散功的要求。 这些厉害武功,往往都有前置条件,如果没有前置条件还厉害,那就是真正的神功了,于这个时代,几近不见。 笑傲林如海感慨万分:“我一直留着任我行,便是想要他做我以后的资粮,不过事到如今,只能看着他死了。” 根据原著中的描述,令狐冲失陷这梅庄地牢之后,在地牢的地板上发现了吸星大法的秘籍,显然是任我行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得救,所以留下这门武功传承。 也就是说,只要杀了任我行,必然能得到吸星大法。 笑傲林如海退出真灵球空间,装模作样地修炼了一阵,最后无奈开口。 “任教主,燃心真气距离你丹田,还有多长时间?” 任我行见他气息未乱,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但脸上还是装作阴沉的模样:“一个时辰,你再不加快,真等我功力被灼烧,我必自尽,到时候你再也没可能得到吸星大法的全本了!” 林如海心中一想,以任我行的心机,说是一个时辰,至少还有两个时辰的容错,不愧是魔教教主,内功果然深厚,换做常人,哪怕是如五岳剑派的掌门,除左冷禅外,其余人此刻也已被燃心入主,损耗功力了。 他闭上眼睛,又装模作样地修炼。 实际上却是进入真灵球空间,删改吸星大法。 但过去几十分钟,他的气息却没有任何变化。 任我行急了:“你得了我吸星大法,你不想救我?” 林如海无奈睁眼,他拖延时间,就是想让任我行被耗尽功力而死,并且没法摧毁监牢内的吸星大法,没想到对方还是急躁了。 “呵呵呵……任教主,我既然来找你,又不信你,自然有些依仗,这依仗不只是燃心真气,还有另外的法子。”林如海干脆摊牌,“你刚才所说,虽然大部分是吸星大法内容,但其中应该掺了点东西吧?” 任我行刚想辩驳,林如海就说出两道错误:“……这里,有问题吧?” 有真灵球空间的容错,他自然可以不断试错,找到问题。 只是他不敢确定,这里面到底还剩下多少错误,除非在真灵球空间内毫无问题,他才会自己修炼。 内功不像外功,后者练错,大不了伤筋动骨,前者练错,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不得不防。 任我行终于变了颜色:“你会吸星大法?” “我只是知道一些,但并不多。”林如海笑了笑,“正是如此,我才不敢信你,也罢,任教主,你今日便死在这里罢!” 说着,他起身便欲离开。 任我行终于忍不住了:“你既然知道一些吸星大法,其中关窍,你应该也懂,欲练此功,先要散功,你若是散功,如何救我?更何况,你真的敢散功吗?” 林如海停下脚步:“任教主这是要给我完整的吸星大法了?” 任我行咬了咬牙,终究是不甘就这样死去,林如海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证明梅庄的保护措施不是绝对,向问天他们迟早也能找到。 他再一次复述吸星大法,教给林如海。 真灵球空间。 漫威林如海直接散功修行,吸走了笑傲林如海的一身内力。 没有阻碍。 内力自我梳理。 唯一问题是漫威林如海没有自宫,这一身内力入体,颇有些燥热。 毕竟笑傲林如海体内的辟邪内力,已经被他改良,搞出了燃心真气,即便有燃心真气的功法,但要将这真气驾驭,必须要自宫才行,唯有自身泄出致命阳力,以残缺之身驾驭燃心真气,方才不会被点燃丹田,灼烧内力。 但这是内力问题。 ”吸星大法,没有问题。“ ”好,接下来还有十个时辰,试试看能不能改良吧!“ 笑傲林如海眼睛亮起,“我创造燃心真气这门武功,可不只是单单为了克制任我行啊!” 第二十五章 林如海们第一次联手 解决福威镖局问题,已经得到了自在,有辟邪剑谱在手,再加上真灵球空间共享的技艺经验,笑傲林如海纵然算不上绝顶,也可堪一流,还是其中强手,绝非庸人。 既然如此,为何要费尽心思谋划吸星大法。 因为笑傲林如海忽然感觉到了紧迫。 这个紧迫,不是笑傲世界中的敌人,而是同时穿越中的诸多自己。 真灵球空间只有记忆共享,每个人所在世界不同,就决定了他们未来的高度,而这种高度,因为共享不包含力量,很难共同,最关键的是……每个世界的时间也不同。 笑傲江湖目前的时间流速最快,漫威一天,笑傲就是五十天,漫威一年,笑傲就是五十年。 对于其他世界的自己来说,没过多久,笑傲林如海或许就已经垂垂老矣,生命垂危。 他不愿这么轻易老去,也不愿去死。 一人世界有许多神异,冯宝宝就是其中一个,那里的林如海应该有延寿之法。 鬼灭的铃木如海已经是鬼,只要不被杀掉,活个千年也不是问题。 斗罗可以成神,漫威更是随便搞。 如此算来,也只有笑傲的自己,世界低端,流速又快。 他不想这样,就必须想办法自救。 变强,就是一条出路。 他需要变得极强,强到超越世界一切人,然后借用这份力量去寻找蜕变自己的方法。 当然,变强的过程,也是某种蜕变。 “笑傲世界古往今来都是武侠,一切力量皆困于武道,虽然强身健体、甚至力搏虎豹,却不得长生。 “所以……我需要自己创立功法。 “吸收武道精粹,再融合其他世界的诸多法门,用真灵球空间的不死精神,不断试错、创法,修成专属于我的武功、乃至于武道,完成超越所有前人的终极蜕变!” 辟邪剑谱转变燃心真气,就是他的一次实验,也是他这段时间的成果。 而现在,他需要将吸星大法也融入其中,作为根基。 而且必须在十个时辰内完成。 因为他还想救下任我行,将其作为自己的资粮。 “功我不想散,吸星我又想要,我应该怎么办?” 漫威林如海笑道:“众志成城,共度难关呀!” 他来到真灵球面前,点击其余几个林如海的光点。 很快。 收到消息的林如海们纷纷上线。 时间紧迫,一上线,蹲守的漫威林如海就挨个触碰,完成了记忆共享。 斗罗林如海兴致勃勃,要为笑傲助力。 铃木如海有些迟疑:“我好像不能修内力,也可以帮忙吗?” 一人林如海也道:“我虽然也是炁,也是武功,但和笑傲的武功完全不同啊,我这边的武功也讲个性命双修啊!” 漫威林如海大手一挥,兴致勃勃:“没关系,死了就重来,不同力量体系的碰撞,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呢!” 五个林如海开始了尝试、试错、推演。 他们一次次死亡,又一次次复生。 因为大胆猜测,有的时候,仅仅几分钟就死一次。 但每一次死亡,他们又会共享,没有言语,却能知道死因、错误在哪里。 这种不计代价,前仆后继的去送死,去寻找关键,简直是将一部武功的创造方法,瞬间缩短到了几千几万分之一。 不过林如海们并非从无到有的创造,而是将武功进行融合。 从一开始,他们就有一个大概的框架,在画上描改,不一定比白纸作画要简单,但一定会更快。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的死亡。 在过去九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有了成果。 漫威林如海道:“你的燃心真气,脱胎于辟邪剑谱,辟邪内力本就极阳,因而需要自宫泄火,这是我融合得到的武功,以辟邪剑谱作为根基,燃心真气、吸星大法作为辅助,取自铃木的呼吸法猜想,融合而来,我将其名为残水神功。 “自宫之位,映照五脏之肾,是为水行,因而将辟邪阳力高举,汇外来内力入肾脏之位,令其转化为阴力,上有阳力普照,下有阴力汇聚,以达成阴阳相济之理。” 他将自己融合得到的成果一点点道出,果真是非同一般的武功,虽然是以辟邪删改,但绝不输给辟邪剑法,这是另一门强大诡奇的内功。 但唯一弱点还是需要自宫,并且先要用辟邪剑谱积攒一部分阳性内力。 铃木如海道:“我是用呼吸法作为根本,将主行之位转为肺,以阳照金,修成金阳之力,吸星所入内力,皆为星辰,受金阳普照,化为锐气,一旦施展剑法,将锐不可当。”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但内功奥秘,却有不少的问题,这更偏向是一门呼吸法,对于吸星大法的利用极低。 一人林如海道:“铸五虎囚笼,吸气于体,用时再出。” 他的更为简单,吸星大法变成了一门储存功力的用法,不能增添自身根基,只能储存,战斗时再将这些内力释放出去,增强自己的输出或者耐力。 一人之法讲究性命双修,更注重自身的唯一、纯洁,吸星大法这门武功,从外看是吸收他人内力,于体内形成异种内力,导致内力难以精纯,但一人林如海看出更多问题。 所谓内力,是一个人的精气所化,无论修炼何种武功,其修炼出来的武功都有个人色彩,融入他人功力到自己体内,不是用他人色彩来污秽自己本源吗? 这就是世界观的差异。 即便他们可以共享,思维明了,但身处环境不同,思维也会受到相应的影响。 正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不过如此。 斗罗林如海感慨一声:“你们都说得头头是道,倒是我的想法杂乱,是将内力能量铸造为核,如同武魂,但仔细想来,数次实验,都没有成功。” 他是最惨的一个。 谁叫斗罗修炼只看武魂觉醒,获得技能只需要猎取魂环,太简单的东西,反而没有什么别的经验总结,玉小刚搞出来的一些基础理论知识,都让本地人惊为天人。 “没关系。”笑傲林如海道,“我的想法已经确定,功法也创造大半,接下来,就是吸纳大家的猜想,将这门武功完全敲定了。 “来吧,共享吧!” 第二十六章 神功初成,燃心大法 笑傲世界。 林如海睁开眼睛。 在他身上,竟然也冒出了与任我行的同款热气。 已经快支撑不住的任我行看着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也不免为他的坚决感到震撼。 “你竟真的散功了?” 林如海起身,一步步走向任我行,身上热气已全然消去,此刻的他看上去似乎弱不禁风,即便是任我行,也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既然有了收获,那就要去做。我林如海虽然因为修炼辟邪剑谱已经自宫,但也敢说敢当,任教主,你准备得如何了?” 任我行心中盘算距离,林如海已经进入了他的攻击距离,只要稍加动手,就能将他卷来身边。 没有内力,此刻的林如海根本没法与他较量。 可如今燃心真气几乎要侵入丹田,他能坚持的时间,也不过只有一刻钟,若是动手,恐怕一炷香的时间也撑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他反而坦然一笑。 “哈哈哈,你既敢这样,我又岂是言而无信之辈,来吧!” 哗啦啦! 铁链响动。 任我行抬起双掌,拍向林如海。 林如海毫不畏惧,抬起左手,拍向任我行。 掌心相接的瞬间,两人同时运转吸星大法,只不过一个是吸功,一个是放功。 这一收一放之间,任我行的内力开始流动,涌入林如海体内。 借此机会,任我行陡然发力,用自身一成功力裹住燃心真气,直接送入林如海体内。 即便损失一成功力,他的内功依旧深厚,世上无人能及。 反观林如海,却大有收获,这份量的内力,已绝不输给嵩山十三太保的任何一人,放在武林上,都唯有积年的高手,才能积攒下来。 如此巨量的内力涌入,即便有吸星大法,林如海也被撞得一颤,身体更是被击飞出去。 但在半空,林如海盘身旋转,身上再度冒出热气,双眼赤红,犹如火烧一般。 “哈哈哈哈!” 林如海稳稳落地,起身收功,浑身竟散发出炽热之气,更令任我行惊骇的是,林如海体内竟是存在两道内力。 一道盘踞在丹田,是本来内力。 一道是他注入,为外来内力。 但…… “为何?你修炼吸星大法,不应该散功了才对?” “任教主,谁说我修炼的是吸星大法?”林如海笑道,“我曾好运得到吸星大法八成秘诀,再配合我所修炼的辟邪剑谱,两部神功融合,创造燃心大法,只是缺少吸星大法全本,故而燃心大法仅困在燃心真气上面,如今得到你的全本,我拼图补全,燃心大法,已彻底修成了!” 说话间,他毫不避讳任我行,在体内搬运内力。 他丹田内力,比起任我行注入的内力,不过一汪水潭,而这入体内力,却是过江猛龙。 若丹田空空,以吸星大法自然可将这过江龙化解,得到其中至少六成内力,化为自身根基。 但此刻林如海体内本有内力,又不属吸星大法妙用,两种内力便要碰撞一路,引发可怕后果。 却在此刻,外来内力陡然转变方向,于林如海心脉转了一圈。 刹那间,热气喷涌,似有一团火力从丹田生起,以心为炉,以外来内力为药,炙烤煎熬。 不过片刻,这内力就只剩下原来的三成不到,但本身性质已变得精纯,甚至被心炉所炼,已化为同源。 猛龙悉数化为乖蛇,游入潭中,彻底化为林如海内力。 任我行已是目瞪口呆。 因为被林如海炼化内力,竟再无异种气息,已彻底化为同源,就像是同修同样武功的人,将自身功力以传功的方式,自愿融入林如海体内。 “这……这……吸星大法的缺陷,竟被你解开了?” 林如海感受体内内力,随后摇头:“不过第一步而已。” 虽然内力的异种气息被焚烧驱逐,但凭借与一人林如海的记忆共享,站在一人练炁道路来看,林如海的内力之中,已多出一点驳杂气息,那是属于他人的生命精气的气息。 毕竟是十个时辰的快速速成,终究有些隐患,但对当今武林来说,这已经是一部从精纯来讲,更超越吸星大法的神功了! 况且时间还长。 路已经铺设,接下来精纯化内功,只需要自己继续走下去。 嘎吱。 林如海为任我行关上牢门,收拾周围的痕迹,微微一笑:“任教主,你我约定,仍旧算数,有关你被困之地,我会告知向问天。” 任我行神色复杂,为吸星大法,两人数次交锋,又亲眼见到林如海创造燃心大法,竟生出一种日薄西山的感觉来。 但这感觉不过瞬间,他便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林如海,你果真是一个人杰,辟邪剑谱脱胎于葵花宝典,你可知道,葵花宝典又是来源何处?你的燃心大法已不在我吸星大法与葵花宝典之下,但若想超越,必要去寻找东方胜获得葵花宝典原本,你我会走到一路的,我会在这里等你。” 林如海不答,飞身离开地牢,将痕迹处理好。 此刻已快要日暮,但他的迷香不是便宜货,还有药效。 想到这里,他开始搜刮梅庄,翻箱倒柜,抢了两件梅庄四友的珍藏,甚至找到了他们的武功秘籍。 林如海看着武功秘籍,面露古怪之色:“我记得梅庄四友珍藏的书画、曲谱,绝不在少数,但翻箱倒柜,也不过只找到两三件藏品,反倒是这些武功,找得更轻松。” 这四人果真是痴迷艺术的爱好家,对自己的艺术藏品看得比武功还死,这倒是遂了林如海的心意,艺术品只能卖钱,而这些武功秘籍都是不俗的上品,尤其是七弦无形剑,逼格只在笑傲的几本著名神功之下。 看到黄钟公似乎有要醒来的样子,林如海不再逗留,带着东西离开。 没过一会儿,黄钟公醒来,看到遍地狼藉,面色大变,赶紧唤醒昏迷的另外三人,四人搜遍庄里,一个个都哭丧着脸。 丹青生咬牙切齿:“该死的混账,竟然盗走了我珍藏的王维真迹!” “呜呜呜……米芾字帖,我的米芾字帖……” 秃笔翁看着自己被翻开的箱子,倒在地上大哭起来。 黑白子面色难看得厉害:“我的玄天指也不见了,定是被那小贼偷盗了秘籍。” 黄钟公也在应和,他的七弦无形剑也被盗走,不过藏品倒是藏得很好,或许是曲谱在艺术中属于不那么值钱的东西,因而被林如海翻找得最少。 忽然,他想到什么。 “不好!地牢!” 其余三人也都面色大变,赶紧找到地牢位置,也顾不得什么痕迹、直接打开,蜂拥而入,直到看到牢里还是有人,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对视一眼,快步退去。 今日之事,是他们四个丢脸,既然任我行无事,他们就只会烂在肚子里,绝不可能透露出去。 哑巴亏,就这样吃下了。 第二十七章 我太监了!! 离开梅庄,林如海在小树林急急而奔。 突然。 斜斜的一道剑光突刺而来,剑法堂皇大气,显出正宗气象,正是嵩山剑法。 林如海一剑劈下,身法也随之飘动,迅捷如风,两剑便将这突袭格开。 但他身后杀机凛然,又是两道剑光出现。 同样的嵩山剑法,气机却完全不同,但与第一道剑的使用者一样,这两剑出手时,剑上都有薄薄光彩,这两剑的使用者,功力决计不低! 而被挡下之人,也在被击退之后,剑锋一抖,配合另外两道剑光杀来。 三人配合密切,而且被林如海击退之后,还能迅速变招重新杀来,仅这一手,他们的功力就必在林如海之上。 如此杀招,又是突袭,三位来者武功皆可算是当世一流,这般森然杀机,这世上能躲过之人,绝不超过十指之数。 但偏偏,林如海就在里面。 燃心内力注入,自武功脱胎辟邪,自然继承了辟邪特征,刹那间,林如海的剑锋一化三变,竟然同时斩出三道剑光,包圆周身,先格开身后两剑,再一剑碰开前方杀机。 饶是如此,三剑不过被挫了锐气,内功镇压,停顿不过半秒,又联合杀来。 可半秒时间就已足够。 林如海腾跃而起,旱地拔葱,跃起四五米,在半空一脚踢中旁边树干,身体如同一片枫叶,飘飞出七八米,脱离了三人的包围圈。 落地之后,林如海也不逃,反而挽了个剑花:“大九指手费彬,我知道是你,另外两人又是谁?” 昏黄之中,剑光映照,照出费彬的面孔,他正是第一个出手之人。 此刻费彬脸色难看得厉害,倒不是因为失手,而是林如海的称呼。 他本来号称大嵩阳手,却因为大意,被林如海削去一根手指,刘府事后,因为林如海当时的调侃调侃,江湖上竟然有不知死活的家伙,也在背地里这样称呼他。 这段时日,他已经杀了两个出言不逊的家伙,好歹消停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又在林如海口中听到这个称呼。 实在羞辱! “林如海!!” 在他左右,另外两人也挽了个剑花,各自发声,声音却沉稳许多。 “在下九曲剑钟镇。” “锦毛狮高克新。” 林如海啧啧称奇:“想不到嵩山十三太保,竟为我一个阉人一下子来了三个,还出手偷袭,这便是你嵩山的行事风格吗?” “你这自宫妖人,仗功行凶,和魔教中人也差不多了!”费彬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对付你这妖人,有必要讲什么正道风格?” 林如海笑道:“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费彬,当初我可是救你一命,想不到你竟恩将仇报。” 若一切按原著发展,费彬会在追杀曲洋与刘正风途中,遭遇莫大偷袭,最后死在莫大剑下。 林如海虽然砍了他一根手指,却避免了他追杀曲洋与刘正风,没了这件事,他自然活到了现在。 “信口雌黄,颠倒黑白,妖人,受死!” 费彬冷哼一声,他对林如海的杀意已难以掩饰,懒得再费口舌,直接出手。 他一出手,钟镇、高克新自然不会旁观,三人同时出剑,配合密切,势必要将林如海网入他们的杀机之中。 林如海毫不畏惧,神功初成,此刻正是验证的时机。 他眼中再度亮起红光,驱动燃心大法,手中利剑分化三路,以一敌三,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寻常内功,都是以长力量为主,内功修炼到深厚程度,如霸王举鼎、碎石裂碑,皆能做到。 这些内功,往往涨八分力气,才提两分速度,纵然是偏向于速度的功法,也大多是力速四六、五五之分。 因为内力便是力气的一种,越是深厚,力量自然越大。 但辟邪剑谱则是另辟蹊径,专注速度,内力效果,八成是速度,两成才是力量。 如此一来,想要跟上速度,内功必须要高出辟邪剑谱之人四五倍。 林平之的功力不入流,但修炼辟邪之后,却能拼杀余沧海、木高峰这等内力积攒数十年的江湖一流。 这便是因为他快。 辟邪内功本就加速度,辟邪剑法在内功心法的配合之下,将会变得更快。 在金系的武侠世界内,武功再高,也难以修成刀枪不入之体,被一剑封喉,照样会死。 他们无需以力压人,只需要快过对方,穿过对方招式中的破绽,甚至以速度制造本不该存在的破绽,一剑封喉,即可取胜。 如今林如海转变燃心大法,虽然做不到辟邪剑谱的内功效力那般极端,却也是极偏速度的法门,林如海的速度并未受到太多影响,甚至因为消化了任我行的内力,功力暴涨之下,出剑比之前还快一线。 他的剑上有热气散发,剑光轮转,气流散发,好似雾气氤氲,凭此稍微迷幻手中剑路,以一敌三,不仅守得毫无破绽,更能在三人配合的间隙之中寻觅机会,借力打力,扰乱三人剑路。 嵩山十三太保,不是武当七剑、全真七子,武功虽高,却没有配合布阵之能,只是因为修行同门同派武功,能互相配合而已。 若这三人可成剑阵,林如海掉头就跑,绝不与他们交手。 可现在…… “我观你三人,皆插标卖首尔!” 费彬仍非常镇定,向钟镇、高克新道:“林如海内力不行,不过依仗辟邪妖法,只要稳扎稳打,他内力不济,必然败退!” 噼里啪啦。 眨眼间,四人已经斗了三四十招,费彬三人只觉得林如海手中之剑不仅快,而且力量不差,辗转腾挪之间,也还底气十足,哪里有内力不济的样子。 反倒是三人,因为被他诡奇快剑所迫,原本稳健的配合已隐隐出现破绽。 噗! 剑光一闪。 功力最低的高克新的右手衣袖被削掉一截,手腕也渗出血水。 “啊!” 高克新吃痛之下,又惊又怒,纵身而出,手臂一抖,施展大威力的杀招,一剑就打得林如海不得已防守。 但这一剑,却也让他脱节。 林如海偏转剑刃,先拨下高克新的剑,随后手腕抖动,手中利剑犹如灵蛇,缠上他的剑,轻轻一搅,便让他感觉手中一轻,剑已被打下。 不等高克新反应,林如海剑光一跳,已奔向他的咽喉去。 “高师弟,小心!” 费彬、钟镇发出惊呼,急急营救。 钟镇距离更近,他的剑路九曲回转,一转快过一转,最终剑身更快林如海一步,封在高克新咽喉之处。 当! 剑与剑碰撞,钟镇却是心头一紧,因为林如海的剑尖……太轻! 这便意味着,林如海的出力有所保留。 瞬息之间,辟邪变招,氤氲着热气的剑好似从薄雾中弹射而出,于钟镇手腕一挑,血光飞溅,在他手背留下淋漓伤口。 剑光不停,继续向前,恰好抵在费彬赶来支援的路上,若他再加速赶进,必被这一剑刺破胸膛。 他顿住脚步,提剑一封,却见林如海剑光更快,转了个圈,身子一矮,一剑从高克新的胯下划过。 “啊啊啊!!” 高克新只觉得胯下一凉,剧痛与某种东西跌落的感觉一同袭来,不由得往后一跃,口中发出惨叫。 “我太监了!” 第二十八章 这个彬彬就是逊啦 高克新面色发白,疼得嘴唇发抖。 他两腿张开,手往下摸去,但又不敢真的触碰,即便如此,仍旧感受到大片温热,血腥气弥漫。 “你……你这阉狗,你好恶毒!” “哈哈哈哈!” 林如海大笑三声,并不急着补刀。 那里被削,就算是早有准备修炼辟邪剑法的林如海当初都休息了几天,高克新已彻底失去战斗力。 他飞身扑向费彬、钟镇。 “费彬,我可记得清楚,当初在刘正风府上,你口口声声叫我阉狗、太监,如今我便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你们一个个都变成太监!” 费彬又惊又怒,但嵩山剑法堂皇大气,守势稳重,配合他那一身堪称十三太保第一的功力,林如海也一时突破不得。 林如海心中更是轻蔑。 不懂连击之术、剑阵之法,三人联手,还不如一个一个的上,对他的消耗更大。 费彬却只想着出力压制,却不考虑自身配合关系。 这个彬彬就是逊啦 眨眼间,林如海就已经快攻十多招,仍是无法攻破费彬防守。 但快剑抢攻,已压得费彬喘不过气来,落败也不过三五招之间。 就在这时,林如海身后陡然炸起寒光,钟镇寻觅到机会,九曲剑出手,剑光回转,每一次转动,都让剑更快一分,当九转完成,速度竟然不比林如海的辟邪剑法慢多少。 “恶贼,受死!” “来得好!” 林如海仿佛后脑勺长着眼睛,猝然收剑,背剑竖在身后,恰好封在钟镇的剑光之上。 当! 金铁之声如崩裂炸响。 林如海后发制人,先出手抵挡,辟邪剑法拨动剑刃,压下钟镇兵器,身体飞旋一圈,一剑刺在钟镇胯下。 “啊啊啊!!” 钟镇下体一凉,连退数步,面色惨白,身体如同筛糠一样抖动,已经是再战不能。 “嘿嘿!”林如海笑了两声,“我这手艺虽然只练了两三次,但已能做到精准无误,看来以后退出江湖,我还可以去净身房应聘。费彬,我来净你喽!” 费彬听闻此话,面色大变,直接舍了两人,飞身逃离。 “哼!想逃!?” 林如海冷哼一声,正想使出某个直升机的绝招,左手却空空如也,不由得心中感慨一句,飞身追去。 他原本不擅长轻功,但那是之前。 现在的他,已然快得吓人。 辟邪剑谱是剑快,而燃心大法,就是整个人都快。 逃不过十来米,费彬就听到身后剑声鸣叫,他的心神却仍旧保持镇静,骤然反身出剑,这一剑好似回马枪,借助转身的身体劲力,配合内力,居然比平常出剑更快三分。 林如海飞身而来,于半空出剑,这一剑却并不快,甚至比费彬的剑更慢。 当! 两口剑的剑尖碰在一处,在内功的加持之下,好似两根大梁碰在一起,震得两人的衣衫翻飞不定。 “与我拼内力,找死!” 费彬心中大喜,林如海的内功弱点,早在第一次交手他就看得明白,若非当初林如海出手偷袭,辟邪剑法又实在快得诡异,他的手指怎会被削? 他运转内功,却陡然感觉持剑的右手,经脉中传来如同灼烧的刺痛,不仅如此,手中宝剑也变得滚烫。 “遭!” 身体突变,让费彬心生不安,不等他反应,林如海拧动剑身,一圈圈热气从他的剑上荡开,直冲费彬。 砰! 费彬之剑,猝然炸裂,崩断成四五片,向周围炸开。 他仍未服输,提起左手,掌影翻飞,好似一轮红日自嵩山升起,由下而上,正好击向林如海持剑之手。 “大嵩阳手!” 林如海早有预料,左手同时拍出,一手灼热的燃心内力,与之对上。 “燃心大法!” 两掌交接,费彬掌力更胜林如海许多,一掌将其从半空打落,倒退数步。 但他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捂着自己的左手,颤抖起来:“异气入体……” 在他掌心,竟出现了一道赤红热气,这热气沿着他的手臂经脉,向上窜去,飞快侵入他的体内。 费彬又惊又惧,顾不得右手的经脉刺痛,意图点穴,先阻断经脉中的异气入体,但点穴的指力,也需要运转内力,刚一运转,这道赤红热气竟沿着内功的运行,陡然加速,瞬间通过他的手臂,侵入肺腑。 “啊啊啊啊!!” 灼烧刺痛在胸腔炸开,痛得费彬忍不住痛呼,他连点胸腔数道大穴,遏制住赤红之气的流窜。 直到此刻,他才缓过一口气:“林如海,你对我做了什么?这是什么魔功?” 林如海低低一笑:“费彬,你中了我的燃心大法,天上地下,已没有人能救你,你的武功,从此就要消失了。” 说话间,他竟然丢下手中利剑,空手向费彬走来。 费彬见他这样托大,提起右手,内力运转,正要运用大嵩阳手。 但内力一动,被封住的热气竟然又躁动起来,开始侵入封死的穴道,竟要自发将这穴道冲开。 “什么?” 费彬心中震怖,他从未见过这种武功、这种内力! 能侵入他人体内也就罢了,竟然还能自动运行,冲击穴道。 “燃心大法,这就是燃心大法?世上竟有如此魔功?这简直比传说中的吸星大法更加邪门,你能得到这种魔功,林如海,你还敢说自己和魔教没有关系?” 第二十九章 传授辟邪 “事到如今,还在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费彬,你就让我小看。” 林如海嘲笑了一声,抢身攻去,双掌连绵,如同秋日枫叶飘飞,纷乱美艳,正是红枫掌。 费彬左手无法运行内力,只能用右手勉强对敌。 他自信自己掌法更胜过剑法,内力也强过林如海许多,纵然只有一只手,也并非敌不过林如海。 但真正交手,他才明白,自己大错特错。 这门不过三流的红枫掌,在林如海手中使用得极其纯熟,招式凌厉,仿佛是与人拼杀过千百次,费彬单手对敌,不仅寻不到破绽,还被林如海的双掌压着打。 随着掌力运转,内力涌动,费彬体内,热气冲击穴道的势头更加猛烈。 内外受困,不过数招,林如海就一掌轰在他的胸膛,早含在掌中的第二股燃心真气,直接从胸膛侵入。 砰! 二气相接,瞬间冲开费彬自封的穴道,炸得费彬口吐鲜血,踉跄倒地。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不过瞬息,燃心真气侵入丹田,如同热火遇到柴油,直接焚烧炸开。 “啊啊啊啊!!!” 费彬跪在地上,浑身赤红,散发大量热气,他丹田内力被彻底点燃,一身功力尽数被焚。 “内力……我的内力!!!” 林如海在他身边,张嘴一吸,将费彬身上热气尽数吸入。 这些热气便是被燃心大法焚烧后的精纯燃心真气,进入林如海体内后,先在心脏火炉转了三圈,随后全都投入丹田,成为他的功力。 不过几息,费彬就倒在地上,一身功力尽数被废,整个人一下子就老了十岁不止。 即便如此,他嘴巴还未停歇,喃喃自语:“魔功……林如海,你这魔功,江湖上无人能容你……” “只不过是废了你的武功而已,又扯什么魔功魔道?”林如海笑道,燃心大法的妙用与吸星大法的不同就在于此。 当初此功创成的时候,就引得真灵球的几个自己惊叹连连。 “燃心大法,倒不如说是燃薪大法,将他人当做柴薪点燃,得到柴薪的光热。吸星大法尚要接触,而且内力被吸走,双方都有极其深刻的感觉。 “但燃心大法,并不直接吞入内力,而是将他人内力点燃,焚空丹田,吸收焚烧时的光热,在中招者看来,只不过是被废了武功,根本感受不到,自己的内功其实已成为他人之物,果真是残忍又阴狠啊。” 至于缺点,也很明显。 吸星大法将他人内功吸入,转化为自己功力,足以保留五六成的功力。 而燃心大法如此点燃,却只能获得一二成功力。 可即便按照吸星大法的效果,将这些功力吸入体内,以心炉煅烧,最终收获,也只有一二成而已。 林如海要精纯,要炼化,这就是代价。 当然,这个代价也并非没有解法。 燃心大法脱胎于辟邪剑谱与吸星大法,辟邪剑谱更是基础,两种武功的功力,便有相融、相似之处。 若是吸收辟邪剑谱的修炼者的内力,足以转化三四成的功力! 林如海将费彬提起,猛地一脚,踢爆他的下体。 “啊啊!!” 费彬痛得眼泪都流出来,本来低落的心绪,爆炸般高涨,怒视着林如海。 “林如海,你这魔头,士可杀不可辱,若你还是个男人,现在就给我一剑!” 林如海把他拽到交战的地方,丢到地上,随后身影如风,直扑钟镇、高克新。 钟镇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在林如海靠近瞬间,竟已压下胯下剧痛,径直出剑。 “死!” 林如海面不改色,后发制人,一掌便将来袭之剑拍成两截。 这种掌力、出掌速度,若是之前与费彬交手时使出,两招就能把费彬打得不能自理。 这陡然提升的掌力,倒也不是因为费彬的功力。 而是…… 呼吸法。 练炁法。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他们摒弃一切,只为一个目标,联手创造功法,其余世界的精华也随之被林如海接收,虽然不能做到如鬼灭、一人世界的神奇,却能提升他出手的威力。 砰! 燃心大法,一掌再中钟镇。 钟镇难以抵挡,被燃心真气侵入体内,焚烧内力。 待吸了他的功力,林如海又找到高克新,如法炮制,废了他的功力。 三位高手的功力,虽然消化不过一成多点,但他先后得到任我行、三位太保的补充,一身内力,已经不输给原本的高克新这种十三太保的末流了。 配合辟邪剑法的犀利、燃心大法的诡谲,此时此刻,林如海方可自诩,天下之大,已无处去不得了! 林如海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费彬三人先被歌姬,又被废功,此刻连自尽也做不到,他们满怀恨意地看着林如海。 “林如海,我三人技不如人,败于你手,请速杀我等!” 林如海却不动手,而是看着三人:“我燃心大法,有焚与烧两种变化,焚者以内力为薪,烧空即灭,烧者以人身为柴,不死不休,纵然灭火,也是毁经断脉,坏人丹田。 “而我对你三人所用者,是为焚之变化。” 三人身体一震,虽然不明他话中变化,却都依稀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未到真正的油尽灯枯。 林如海捡起地上兵器,神情变得凝重,缓缓开口:“你们听好: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十三总势,不可轻忽,气沉丹田,心随势动……” 在念诵辟邪剑谱口诀的时候,林如海手中不停,开始演练辟邪剑法。 三人看得清楚,一个个神采飞扬。 “这是……” “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林如海,你究竟……” 他们初时还在质疑,但随着林如海舞剑、剑谱的口诀进入更精妙阶段,三人已顾不得质疑,他们的武学素养让他们不自觉地听了下去,甚至自发搬运体内气力。 当三人回过神来,林如海已消失不见,只在林中回荡他远去的话语。 “哈哈哈哈,从今以后,你三人便是我的徒弟,是我辟邪传人啦!日后再见,可要叫我一声师父!” 费彬手捂住丹田,其中竟然已萌发了一丝内力,内力如炽热阳刚,若非已被去势,此等阳力,恐怕已经反噬自己。 他心中充满疑惑,又看向钟镇与高克新,见这两人已经没有了被废武功的颓丧,眼中充满神光,与费彬的目光对上。 “费师兄……” “不必说了,我已修出一点内力,那林如海真的只是废了我们的功力,没有废我们的丹田,又出剑对我们……我们……只是为了传我们辟邪剑谱?”费彬抬手,止住两人的话,但他内心也充满疑窦。 林如海这样做,原因为何? 他可感受得清清楚楚,林如海所传辟邪,没有任何遮掩的地方,那口诀心法也精妙非凡,若他们早修成这等剑法,三人联手,左冷禅也会被他们轻易所杀,恐怕东方不败都不是他们联手之敌。 如此神功,就这样轻传出去? “此人自……”高克新说了几个字,想到自己情况,又吞了口唾沫,改口道,“自己变得不男不女,恐怕已经丧失人性了,他这般对我们,是拿我们作乐?” 旁边钟镇陡然出剑,即便没有功力,出剑速度比起之前,也慢不了多少,倘若能修行一段时间,练出些内力,甚至能比之前出剑更快一线。 “说这么多做什么?他敢这样对我们,以后就要被我们所杀! “今日耻辱,我绝不忘记,我必杀他呀!” 第三十章 从此以后,你不再是一个男人 “什么田皮田骨?这块地一直都是我们少林的,你还想抢回去?” “刁民!竟敢亵渎我佛?” 噼里啪啦! 男人倒在地上,看着被搬空的房屋,不由得泪从心起。 “呜呜呜,为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这样对我啊!” 他是少林寺的佃户,说是佃户也不尽然,不过是祖上将田地暂时租给少林,换钱应急,当时约定的是当20年的田皮,田骨还在自家手里,谁曾想时间已经到了,这些和尚还来地里收租。 他的儿子年轻气盛不过是争论了几句,就被对方暴打,前几天已经不治身亡。 这些和尚竟还不停手,将他家的粮食一次次收刮,现在甚至把家里都搬空了。 他万念俱灰,却连绳子也找不到一根,只能解下自己的裤腰带,悬梁自尽。 刚一挂上,就听到破风声响起。 咻! 裤腰带断裂,男人倒在地上。 “这样死去,你甘心吗?” 门外狂风大作,伴随而来的还有灼热的暑气,吹得男人有些睁不开眼,只听到风声中传来声音。 男人惊愕:“你是谁?” 门外声音传来:“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准备教给你足以复仇的力量,就看你敢不敢接受。” “复仇?” “对!这些年来,你妻子被饿死,仅剩的儿子被少林寺打死,你不想报仇?” “可是……我要怎么报仇?少林寺势力庞大,又有很多武功高强的和尚,我去了也是送死。” “所以我要教给你力量,足以复仇的力量!只不过这个力量,有一个代价。” 呼啦啦!! 狂风翻涌。 林如海迈步踏入,看着眼前三十多岁,却已经老得好似五十岁的男人。 “从此之后,你不再是一个男人,也不再是一个女人。” …… “娘?为何要信那个牛鼻子?为何呀!” “那是武当的道长高功,是有法力的,你不要这样胡说,小心神仙下来,把你天打五雷轰!”妇人不理会自己儿子的话,捧着卖掉家产换来的钱,匆匆去为自己信仰的道长贡献。 少年大声哭泣,走到灵堂,这里也已经空空如也,香火、甚至炉子、供台都被卖掉,只在角落有三张灵位,这个东西卖不掉,还留在这里。 “爹,你为何会死那样早?倘若天真有灵,你为什么不托梦告诉母亲,让她不要再信,不要再信!” 少年拾起灵位,三张灵位,除了他的父亲,还有他的兄长,他的妹妹。 当年,他父亲努力经商,为家里挣下七八间店铺,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在这城中,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可惜父亲早亡,母亲误入歧途,被那该死的牛鼻子洗脑,将家产败了个干净。 兄长绝望自尽,妹妹被活活饿死。 他恨极了一切,却又无能为力,报官无望,复仇……对方身边的道童,都一巴掌把他打至跪地。 脚步声响起,这个时间点,绝不是母亲归来。 他错愕回头,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袍的陌生男人。 “你是谁?” “我叫林如海,我可以教你武功,真正的绝世武功,灭武当、吞少林的武功!” 少年眼中燃起了希望之火:“那么……林如海,代价是什么?” “自宫!” …… 已经变成废墟的宅院中,满怀恨意的少年从地窖中爬出来。 “野狼帮,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少年,想要报仇吗?我有神功,你有勇气吗?” “谁?” 少年又惊又惧,直到看到一个身上没有野狼帮标志的黑衣男人蹦跶出来。 林如海笑道:“辟邪剑法,你可曾听过?” “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少年想到了什么,他也是武林人士,知道前不久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他眼睛亮了起来,“你是林如海?” “不错,现在你有自宫的勇气吗?” …… 几个月内,林如海游走江湖各地。 人皆有情,有情就有恨,就绝对不缺那些身怀深仇大恨、却无力报复的人。 这个时候,林如海就化为圆梦大师,只要对方有歌姬的勇气,就给对方传授辟邪剑法。 速成武功。 练法简单。 即便一个庄稼汉,在锻炼两三个月后,也能发挥出不俗的杀伤力。 在他启程世界各地的传授武功半年后,这些得到神功,身怀大仇的人,终于慢慢地为他整活。 少林寺的佛法大师被刺杀,陪同的武僧都被砍死了四个,刺杀之人只是一个农夫,功力不够,最终被其余武僧毙于掌下。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 各地的江湖门派,都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一些原本应该被灭门的仇人子侄,不知为何活了下来,并修得一门惊世剑法进行复仇。 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里面,半数都被当场打死,但也凭借出乎意料的武功制造了不小的混乱。 更有半数的人大获成功,聪明的杀了几个人就跑路,一点点磨死敌人,厉害的则是灭人满门,大仇得报。 这些事件当中。 饱受其害的多是武林门派,毕竟普通人就算有仇怨,也不至于到灭门那种程度。 少林。 方证对被邀请来的冲虚拱了拱手:“冲虚道长,不知武当被刺杀了几位高功?几位长辈?” 冲虚也不在意这些刺耳的话,最近一段时间,他头都要炸了:“已经有三位得朝廷度牒的高功被杀,我甚至通报了官府,但这种事情,一看就是江湖仇杀,官府也管不了太多。” 方证点头,也露出愤怒的神色:“我少林方字辈的大师,也被杀了三个,这些人太可恶了,竟然胆敢如此对我少林。” 冲虚道:“官府调查了这些人的来历,他们大多都是……普通人,并不涉足江湖,即便有几个相关的江湖人士,这些人之间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或者说,他们本就不认识。 “但这些人又几乎在同一个时间冒出来,而且他们学会的武功,也是一个路数。” “我这边抓了一个活口,他死活不肯说出幕后之人是谁。”方证道,“不过,我们看出了他的武功路数。” 冲虚目光一闪,与方证对上,两人心底都已经有了答案。 即便看不出剑法。 但被打死的人,自然会检查尸体,所有刺杀者的尸体都有显著的标志……太监! 先前衡山派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辟邪剑法!” 第三十一章 你们全都一起上吧 “咳咳咳……为何……” 少年看着林如海,满脸不解,对方传授自己神功,让自己大仇得报,但现在为什么要对自己出手? 林如海收回自己的手,感慨一声:“我教你们辟邪剑法,不过是看你们深陷仇恨之中,报仇无望,这才施以援手,但你们行事不端,暴露了我的身份。 “现在整个江湖,都知道是我林如海在乱传人武功,搅乱天下,为了自保,我也只能废掉你的武功了。 “反正你现在已经报仇了,有没有武功都无所谓了吧?” 少年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我已经割掉了,我现在只有武功,只有辟邪剑法了,你废了我的武功,我以后又要怎么办?” 林如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生活,重新做人!” 咻! 说完这句,他就运转轻功,消失不见。 少年怔怔地看着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好一会儿,咬牙切齿,又不死心地运转了一下心法,挥舞宝剑,却发现自己丹田、经脉并无痛感,只是功力被废了,还有重修的机会。 “呵呵,林如海,想你年少成名,也不知道废人武功需要心狠手辣,竟然还留给了我机会。等着吧,等我辟邪剑法再成,神功无敌之后,再来取你狗命,报今天羞辱之仇!” 少年冷笑一声,快速隐去,他现在没有武功,外面还有个林如海虎视眈眈,接下来一年内,他都不会再出江湖,除非将辟邪剑法修炼大成,才会考虑这件事。 当然,他还有些另外的想法。 报仇,不一定非要自己动手。 “如果……我将辟邪剑法传给更多人,林如海是不是会遭遇更多人的追杀? “现在少林武当都发出了江湖追杀令,就是因为他乱传辟邪剑法,害死了少林、武当的高人,江湖上所有人都将他作为凶手,绝不会怀疑到我这个籍籍无名之辈身上。” 想到这里。 少年心情更好。 他一定要将所有羞辱、迫害过他的人,置于死地。 林如海先迫他歌姬,又废他武功,已有取死之道! 在他不知道的树林深处,林如海整个人好似一片树叶,立于树顶,随风动摇,却不曾跌落。 林如海看着他离去,也听到他的自言自语,毫不在意:“哎呀,又是一个好工具人,继续传吧,传得越多越好,修炼的人也越多越好!” 自从冲虚、方证推断出源头是他之后,立刻颁发了江湖追杀令,要先除他而后快。 这之后,林如海就没再传功,而是找人回收武功。 所谓的回收,也是用燃心大法吸走他们的武功,却又给他们留下根基。 数次操作之后,林如海的内力又获得了进步,再加上半年来的修炼,他的内力,即便在十三太保之中,也算得上偏上的高手。 “可惜,武功到了后面,进展却会变得缓慢,而且内力的效果也会趋于平衡……” 思绪收回,林如海不由地感慨。 岳不群修炼辟邪剑法,将自身功力转化,实力更进一步,却也只能更进一步。 不似林平之,直接从不入流变成一流高手。 越到后面,进步越难。 林如海依稀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因由,武功越高,内力的增幅就会越趋于平庸,这是因为武功高手没有经过质的蜕变,所谓的积攒功力,只是增加量的积累。 笑傲世界没有所谓的境界、等级。 如果按照修行世界的境界划分,从不入流的林平之,到目前天下无敌的东方不败,其实他们都只是在练气这一个境界之中,他们都无法也没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林如海修成辟邪,融合其他世界经验,加倍修炼招式,能力敌余沧海,引导破绽击败嵩山太保。 后来练成燃心大法,又经过更长时间的积累,却也只能勉强击败三位太保联手。 他进步得到的力量,与实际表现的战力,并不呈正比。 “我的内力虽然再度增加,但目前也达不到任我行的程度,更别说敌过东方不败,接下来需要更多时间的积累。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江湖上练辟邪的人会更多,这都是我的资粮。 “而我……也会变得更强。” 林如海嘴角勾起,跃下树顶,来到安全的位置,进入真灵球空间。 他的金手指,就是诸位自己。 有他们的帮助,再加上时间流速的不同,林如海可以不断推导燃心大法,不断更改、强化。 此刻的笑傲林如海的燃心大法,已然变得更强。 “哟呵!好久没看到你上线了。”斗罗林如海兴致勃勃地跳了过来,“来练练?” 真灵球空间内的死亡不会影响他们本身,只需要重新登陆即可,因此他们经常在这里搏命战斗。 不过…… 笑傲林如海斜觑着他:“斗罗,在我燃心大法大成之后,你好像就不是我对手了吧?还要再练?” “这家伙前不久得到了第四魂环。”漫威林如海在旁边吐槽,“铃木都输了。” “真的假的?” 笑傲林如海惊讶地看着他。 目前五个林如海中,最强的不是漫威,不是斗罗,反倒是一开始最菜的铃木如海。 不断改善的呼吸法,再加上鬼的体质,铃木如海的实力每一天都在进步。 即便炭治郎,在修炼呼吸法的时候,也能一刀劈开人那么高的石头。 论破坏力,金系武侠中,徒手在石头上刻字都算强者绝活,笑傲林如海即便已经是整个江湖中,足以排进前五的高手,也比不过铃木如海的力量。 斗罗林如海乐滋滋地抬起手:“武魂附体!” 嗡! 在他手心,黄色宝石出现,上面有四个魂环浮动。 黄黄紫紫。 更强大的魂力波动扩散出来。 “现在我是四十一级控制系魂宗,来赐教啊!” 魂尊级别的魂力,换成内力波动,就已经不输给此刻的笑傲林如海。 魂宗级别的魂力,已经压制了笑傲林如海。 再加上他也会武功,会燃心大法,再配合魂技…… “嘿嘿嘿……” 斗罗林如海看了眼旁边的一人林如海和漫威林如海,发出得意的大笑。 “你们三个一起上吧,我林如海何惧?” 第三十二章 修炼永动机与五残神功 “欺负孩子很好玩吗?” 漫威林如海虚着眼睛,在旁边吐槽。 漫威世界虽然强大,但世界流速也慢,这导致他觉醒真灵球空间之后,在漫威的现实世界中,只度过了短短几天时间。 各种武功心法层出不穷,但他目前也只修炼出了一丁点内力,这还是有念动力作为辅助的情况。 “抱歉,没空了。” 一人林如海挥挥手,“我现在找到了碧游村,我要学神机百炼!“ 这一句话,立刻吸引了斗罗与笑傲两人。 神机百炼,八奇技! 这可是一人世界最珍惜的东西之一了! 比起这个,较量实力的高低,什么时候都可以。 “你到手了?” “马仙洪愿意教你?” “我去!”漫威林如海挤了过来,他更激动,“快点教我!我已经要变成废物了!” 这段时间,漫威林如海甚至不进行共享,因为共享来的记忆就拥有学习的经验,只要稍微转化一下就能直接使用,相反,用嘴巴问出的东西,反而可以琢磨许久。 当然,这不包括神机百炼。 作为八奇技之一,还是有关炼器的技能,其内容高深奥妙,足够他琢磨很长时间。 琢磨东西,就是漫威林如海的爱好。 因为他在真灵球空间一呆就是上百天,没点新东西是真的无聊。 “没有。”一人林如海摇头,“我虽然表明了这个意思,但他没有第一时间教我,而是让我去修身炉走了一圈,我正在教其他人五虎断门刀,也在修行其他上根器的手段,不过现在碧游村的上根器只有七个,老马有意让我也成为上根器。” 漫威林如海啪地就伸出手来:“共享!快!共享!” 五虎断门刀他已经琢磨透了,甚至还给一人林如海了一些更改意见,但仅限于一部修行法,很多东西都难以研究,他对于一人世界的其他奥妙,早已经眼红不已。 一人林如海也没有迟疑,直接伸手,挨个共享。 四人的记忆瞬间联通。 笑傲林如海眼睛一亮,因为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斗罗林如海与铃木如海的交手,一人林如海的经历,以及漫威林如海的各种研究成果。 “厉害啊,修炼永动机!” 共享完成的瞬间,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一个人身上,不是一人林如海,而是漫威林如海。 漫威世界里,他竟然通过自身的念动力作为推动力,自发搬运自身内力的运行,形成完整循环。 这样一来,即便他一直在真灵球空间挂机,他的内力也在源源不断地增长。 “修炼永动机而已。”漫威林如海毫不在意,“我还以为你们在关注我的五残神功呢!” 五残神功,是漫威林如海的另一大成之作。 之前在研究武功融合的时候,漫威林如海就整出来一本完整的残水神功,但最终其部分精华融入燃心大法,成为了笑傲林如海的资粮。 漫威林如海不甘心自己的作品这么拉跨,于是就不断尝试,结合五虎断门刀的五虎练炁之法的描述,又跟铃木如海的呼吸法融合,再将残水神功作为根基,在真灵球空间走火入魔、练功暴死了上百次之后,终于创造出这门神功。 漫威林如海道:“人体五脏可对应五行,金为肺,木为肝,水为肾,火为心,脾为土,无论是笑傲的燃心大法,还是我之前的残水神功,都有这些影子。 “五残神功,则是将这五行颠倒、错乱,残害自身以获得力量,修炼就会生病,生病就会变强,越强越病,到最后修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残废,就是神功大成。 “不过这个错乱,不能乱来,不然就是损害自身,考虑到修炼初期,身体难以承受五行错乱之苦,所以要用自身去镇压五行。 “以肺修木行、以肝修土行、以肾修火行、以心修金行、以脾修水行,五脏对应属行来克制修炼五行,完成初步筑基,才能一点点修成正果。” 笑傲林如海听得直摇头:“修行,无论是武道还是仙道,都是为了强身健体,乃至于提升生命的层次,完成生命、境界的跃迁,你这是为了力量而损害生命精气,反倒是走错了路。” 这五残神功经过漫威林如海多次实验,甚至还修成了数次,真实且强大,笑傲林如海已经自宫,若更换武功,顷刻间就能将它修成,实力大涨,一举超越燃心大法。 但…… 练了五残神功,就是会不断损耗生命精气,他本想在武侠世界蜕变,活得更久,才不想早死。 漫威林如海摩挲着下巴:“按照我的理论,修炼到最顶峰的时候,可以返气重塑,得健全体魄,甚至突破生命层次……” “你也说了理论啊!” 笑傲林如海感慨一声。 “嘿嘿!” 漫威林如海卖了个萌,不再说五残神功。 他曾经在真灵球空间内修炼了五残神功,甚至将自己自宫、折断手脚,尝试了修炼了一年时间,也未曾触及五残神功理论上的巅峰,甚至连其中一半都没有修炼到。 漫威林如海因为时间流速问题,虽然能常驻真灵球空间,但也因此,他现实中没有积累,无论何种实验都要一步步慢慢来,比不上其他林如海,本身就有了一些根基,用根基试错,能更快得到答案。 大家更在意的是,漫威林如海以念动力作为外来推动力,引导武功自我修炼的方法。 一旦掌握了这种方法,岂不是意味着他们每时每刻都能获得积累,不断变强? “这法子是我从铃木那里得到的创意。”漫威林如海也不隐瞒,坦然地说出自己的创意来源。 “对了。” 说到这里,四人才发现铃木如海一直没有上线。 “他怎么了?” 斗罗林如海道:“半个月前他输给了我的第四魂技,说是要去觉醒血鬼术,等下次上线,一定要打败我。” 漫威林如海撅起嘴巴:“之前我用真灵球通知了他,但是他一直没有回应。” “不会是出事了吧?” “可是对应他的光点还亮着,应该没事才对。” 第三十三章 白日飞火,身份暴露 噗! 铃木如海砍断自己的手臂。 手臂跌落在地,但被斩断的地方,血液却异常粘稠,手臂的骨肉都被切断,血液仍旧保持着双方的连接。 下一刻。 血液涌动,仿佛变成了某种固体物质,竟然拉扯着断臂重新回来,不过一个呼吸,断臂就自我愈合,完全看不出任何伤势。 “成功了,这就是我的血鬼术·血魂灵!” 铃木如海伸展五指,握了握拳头。 他的血鬼术非常简单,就是强化血液之中的活性,让血液附带自身意志,如同苏醒了自己的灵魂,可以随心操控。 对于战力方面,血魂灵没有太大的增幅。 但是生命力方面,它的效果就太强了! “我这段时间,利用雀的稀血作为诱饵,已经狩猎了三十多个恶鬼,吸收了他们的血液。 “利用燃心大法的改版,这些血液的大多数营养都被我转化成为自己的力量,但其中的核心,无惨的血,却依旧被我束缚在血囊之中。” 铃木如海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心脏外的血囊,里面鼓鼓囊囊全是无惨之血。 这些血被锁死,没有被铃木如海炼化。 因此他的血鬼术苏醒得极其缓慢。 但血囊的存在,又可以帮助他屏蔽无惨对他的感知,当初他面对鳞泷左近次,亲口说出无惨的名字,无惨也难以察觉到他的冒犯。 不过,随着对血鬼术的渴望,以及多次交流得到的其他世界的奥秘,铃木如海已经找到了化解的方法。 噼啪! 血囊中挤出了一滴无惨鬼血。 下一刻,铃木如海大口呼吸,他体内的五脏六腑,也好似活了过来,跟随着一起呼吸。 气息流转,竟然在体内形成了两个完整的圆圈,五脏为一个气圈,六腑为一个气圈,两个气圈运转方向完全相反,如同一个磨盘,缓慢地研磨被挤出来的无惨鬼血。 其中的精神意志在磨练中不断消亡,经过足足一个小时的呼吸,血液中的意志才近乎被完全磨灭,化为纯粹的能量融入到铃木如海的体内。 这就是铃木如海自创的呼吸法。 阴之呼吸。 阳之呼吸。 阴阳大磨盘! 砰! 铃木如海抬起手,轻轻一挥。 手刀劈砍,竟然出现了斩击的刀气,将旁边练武的木桩劈出一道深痕。 “一滴无惨鬼血带来的力量,就相当于一个普通恶鬼的力量,血囊中储存的无惨鬼血何止千百滴,如果将它们完全消化,我的力量将会提升到一种可怕的境界。” 赶上无惨本体很难。 但媲美上弦,上弦前三,却也不是不能做到。 “奇怪。” 铃木如海收起身上的变化,走到门前。 外面还是白天,阳光直射,他不能出去。 “雀去了哪里,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等等!” 鬼的超乎常人的嗅觉,让他嗅到了空气中灼热的味道。 砰! 一团燃烧的火焰从院墙外面甩了进来,伴随着火油刺鼻味道的炸开,火焰陡然扩散,引燃了旁边的一间房子。 紧接着,更多燃烧着火焰的火油罐被丢了进来。 噼里啪啦。 火焰升腾,燃烧着铃木家的宅邸。 “不对!” 铃木如海直接冲破墙壁,进入到旁边的屋子。 可惜目前的房屋都是由木头修建,极易燃烧,这个房间已经被点燃,放在这里的伞也被大火吞噬,已经无法撑伞逃出。 没有伞保护,外面又是正午,等到火焰将房屋烧毁,即便血魂灵自带的强大生命力让他在火中幸存下来,也会因为失去了房屋的庇护而死。 至于地窖什么的……很抱歉,铃木家没有这个习惯。 “先前我听雀说过,镇子上的近藤家对我家的田地有收购的意向,还有一些租地的农民,也在推辞租金……是因为我长久不出面,让他们产生了好欺负的想法吗?” 不! 不对!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跑来烧自己的房子。 除非是,这群人已经知道,白天的自己不会出门。 “呵呵呵……” 砰! 下一刻,铃木如海劈下门板,一只手将门板托举在自己头上,用作保护伞,头也不回地向外冲去。 砰砰砰! 更多的火油罐子飞来,还有很多燃烧的火把,如同雨点落在宅院的各处,将铃木家的房子全部点燃。 铃木如海托举门板的手一沉,随后木板快速升温,它也被火油命中了。 但此刻的他已经来到门前,他劈开燃烧的大门,丢下燃烧起来的门板,走出院外,闪身躲进了院墙的阴影中。 “铃木如海出来了!” “大家快退开!” 外面的民众惊呼声此起彼伏,他们有的人手里还拿着火把,点燃铃木家的罪魁祸首显然就是他们。 这些人,全都是镇子上的居民。 而缩在人群后面,正是他所认识的近藤家的当家人——近藤斋。 铃木如海站在墙角,这些民众距离他不过十几米,但他却不敢、也不能冲出去,因为外面的阳光正亮。 人群后面,就是近藤家的房屋,他们两家都是镇子上的大户,房子也是处在对门。 看到铃木如海出来,近藤斋差点就要躲回自己家里,但当他看到铃木如海站在墙下,不敢迈出阴影之后,不由得大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大家看,大家请看!我说的不错吧!铃木如海已经变成食人鬼了,铃木家上上下下的人,全都被他吃掉了!才不是什么感染了传染病后全家死绝!” 民众们更害怕。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鬼杀队服饰,但衣服明显更独特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着铃木如海,眼中没有任何的动摇,而是抬起手,安抚民众:“大家不要害怕,鬼不敢在白天活动,太阳会杀死他的。等到墙壁倒塌,他就会被太阳晒死了。” 铃木如海看到这一幕,已经明白了很多。 之前的他利用铃木雀吸引鬼的时候,经常会跑到较远的地方,但他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会主动消灭镇子附近区域的鬼。 这些鬼里,应该有被鬼杀队标记的家伙。 当他们死在自己手里,鬼杀队发现情报对不上之后,自然会在附近搜集情报。 或许是意外,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鬼杀队找到了近藤斋,为了谋划铃木家的土地与家产,近藤斋毫不犹豫地将铃木家的惨状、铃木如海的遭遇说出,甚至主动提出铃木如海是鬼,然后煽动民众,发起袭击。 当然。 这些对铃木如海来说都不重要。 他甚至都没有多看这个与众不同的鬼杀队成员一眼。 目光锁定在近藤斋身边,被挟持的铃木雀。 “她可是稀血,我钓鬼的完美鱼饵,可不能让你们这样迫害啊!” 第三十四章 抱歉,借过一下 “铃木大人,快走呀!” 铃木雀在人群中发出尖锐的叫声。 她的手脚都被绳索捆绑,绳索的尽头被近藤斋牵着,不能做出过大的动作,只能无助地大喊。 “这些人都想要杀死你,是我太迟钝了,镇子里明明出现了你的流言,我却没有发现,你快走,不要管我!” 此刻院子里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 但一些建筑还没有倒塌。 如果返回屋里,寻找其他的出口,说不定有逃跑的机会。铃木家后门不远就是山坡,山上生长着茂密的树林。 近藤斋猛地拉紧了铃木雀身上的绳索,大声呼喊:“不许走,铃木如海,你这可恶的恶鬼,要是敢乱动,我就杀了她!” 铃木如海的目光跳跃,落到那一个鬼杀队的人身上:“你是鬼杀队的人?你的衣服很有个性啊,你是什么等级的剑士?” “风柱!” 鬼杀队的人沉稳地说出自己的身份。 “居然是‘柱’吗?”铃木如海挑了挑眉,随后冷笑,“身为柱,还是白天的情况下,不亲自来斩杀我,反而利用这些民众,还真是让我意外啊!” 风柱也跟着冷笑:“对付你们这些恶鬼,当然是有什么计策就用什么计策!附近几个藩都没有恶鬼的踪迹,想必是因为这里已经被你划分为自己的地盘了吧?有这么大的地盘,你是下弦,还是神秘的上弦呢?” “我可不是恶鬼,我从没有吃过人。” “哼!恶鬼,还想骗我?”风柱继续冷笑,“你就死在太阳之下吧!” “果然,我就不应该跟你说什么道理。” 铃木如海摇摇头,忽然指向旁边树梢的乌鸦。 “那个东西,是你的鎹鸦吗?离我这么近,是想搜集我的情报?还是说……你真的不担心自己同伴的死亡呢?” 风柱一惊,赶紧呼喊:“弥子,回来!” 不用他说,鎹鸦也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张开翅膀,飞向风柱所在的位置。 鎹鸦与风柱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十米左右,以飞鸟的速度,这点距离只需要短短两三秒。 但在鎹鸦行动的瞬间。 铃木如海也动了。 他急速窜出,在鎹鸦影子与墙壁影子重叠的瞬间,冲入鎹鸦的影子里,紧跟着鎹鸦飞行的轨迹,整个人的大部分身体,即便在运动过程中,也时刻保持在鎹鸦的阴影之下。 短短两秒之后,铃木如海已经来到了近藤家的墙下,已在风柱的面前。 他的肩上、手臂、膝盖,都有被阳光照射后的灼烧痕迹,那是鎹鸦影子没法覆盖的地方,但随着他的身体没入阴影、避开阳光,以及血鬼术·血魂灵的生命力浇灌,这些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愈合。 “什么!?” 风柱瞳孔紧缩,不敢相信竟然有鬼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事情,居然能借助鎹鸦的影子在太阳下活动。 这需要何种的速度? 这需要何等强大的身体控制力? 鬼怎么能做到这一点,倘若每个鬼都可以凭借一个小小动物的影子在太阳下行动,白天对于鬼来说,岂不是早已不是绝境? 心中慌乱,但他的日轮刀已本能地拔出。 “风之呼吸……” “水之呼吸,五之型,甘天的慈雨。” 如同雨点般轻柔的斩击,却有着比风更快十倍甚至是九倍的速度,轻抚过风柱的手脚。 铃木如海已经与风柱擦身而过。 “抱歉,借过一下。” 噗! 风柱的手脚都爆发出气流喷射的声音,但被斩中的地方,却没有血液流出,铃木如海斩断的是他的手筋与脚筋,这位水货风柱的手脚失去力气,再也提不动刀剑,也再没有任何的战斗力。 哐当。 日轮刀落地。 风柱也倒在地上,眼中充斥着不敢置信的神色。 “好……好快……为什么会这样快?你……你是排名第几的上弦?” 但铃木如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加快步伐,冲到了民众之中,手中的刀不断飞扬,伴随着一道道气流喷射的声音,阻拦在他面前的民众纷纷被他斩断手筋、脚筋。 眨眼间,他已经来到了近藤斋的面前。 近藤斋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你……你不要过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手却拉住了铃木雀,这才反应过来,眼中闪过狠辣的光芒,抬起匕首,压向铃木雀的咽喉:“你要是敢靠近,我就杀了……” 噗! 近藤斋的面孔凝固在惊慌、狠辣交织的恐惧当中。 铃木雀身上的绳索却已经斩断,她直接扑进了铃木如海的怀里,娇小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铃木大人,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太笨了,请你不要抛弃我。” 铃木如海收剑入鞘。 直到此刻。 近藤斋的头才从脖子上滚落下来,但他被斩断的地方却没有血液喷出,一层冰霜将断处冻结,这是铃木如海阴之呼吸的奥义。 日之呼吸可以凭借着呼吸,持续不断地舞蹈下去,舞蹈一天一夜也不会疲劳。 更能根据呼吸法的力量,让刀升温,形成名为‘赫刀’的奥义。 与之相比,无论是月之呼吸,还是风之呼吸、水之呼吸,这些衍生呼吸法,只是利用呼吸法获得基础数值上的提升,并未有日之呼吸那样堪称神奇的力量。 原因就在于,继国缘一的天赋太强、太强,强到完全非人,纵然是最后一届鬼杀队的英才云集,他们所有人的天赋加起来,都比不过继国缘一。 当铃木如海得到水之呼吸后,利用其他世界的知识作为基础,再不断地试错,终于创造出阴、阳两种奇特的呼吸法,强度方面或许还比不过日之呼吸,但也有了不同于其他衍生呼吸法的神奇之处。 铃木如海拍了拍铃木雀的后背:“没关系,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在他身后。 被挑断手筋、脚筋的民众在地上哀嚎。 幸存的民众恐惧地远离他,只有站在太阳下才能带给他们一丝丝温暖。 风柱艰难地爬起来,手脚筋被挑断,他的手脚失去了力气,以后别说用刀,就算是走路都会异常艰难,吃饭都端不稳碗。 “弥君!弥君!” 鎹鸦弥子关切地发出呼唤,在风柱身边跳来跳去。 风柱愤怒地看着铃木如海:“我为什么拿不起刀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铃木如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地道:“你看,我没有吃人。” 风柱却完全不管,发出撕心裂肺地咆哮:“你这恶鬼,你毁了我,我恨你,我恨你呀!” “那就恨我吧!反正你们也从不会听我的解释。”铃木如海完全无所谓,“你能找到我,是因为我附近没有了鬼……啧啧啧,多谢你们的提醒,如果不是你们先站出来,或许我还会被蒙在鼓里。 “然后……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更可怕的家伙找上门。” 下一刻。 铃木如海陡然释放血囊中的一滴无惨鬼血,阴阳磨盘自动消磨,但他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摧毁其中的意识后再吸收,而是直接发出呼唤。 “你说是吧,无惨?” 鬼血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特殊的意志。 他仿佛早有预料,却又十分惊讶。 “原来是你,你是叫……铃木如海?你居然敢躲开我的目光,还敢不听我的命令,那些鬼的死亡,是你做的,对吧?” 第三十五章 你不该来的 小树林中。 铃木如海背着铃木雀急急而奔。 圆月撒下明亮的光辉,映照着四周的积雪,白得刺眼。 “铃木大人。”铃木雀抓紧铃木如海的衣襟,小心翼翼地说,“可以将我放下来吗?这两天你除了白天休息,就没有停过,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呀?” 正说着,铃木如海突然停下。 “来了!” 他的双手松开,铃木雀从背上落下。 月光下,三道穿着鬼杀队队服,却披着不同色彩外衣的鬼杀队缓步走出。 “铃木如海,未知上弦,是你斩断了我孙子弥的手脚吗?” 铃木如海没有回答,冷冷地看着这三位柱,最终目光锁定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鳞泷左近次,你也来了?” “是,我也来了。” “你不该来的。” “但我还是来了。” 铃木如海听到这个回答,不由得失笑,抖了抖手臂,手中的刀折射出月亮的光辉,显得清冷而又决绝。 “可惜,你们都不该来,我一直在寻找、等待的是另外的人,没想到是你们更先一步。如果缺少了四位柱,不知道现在的鬼杀队,还能不能继续支撑下去!” “狂妄!” 身材高大,一头金发,眼中仿佛火焰的鬼杀队发出怒吼,他的日轮刀斩出,刀光仿佛火焰跳跃,炽热的高温炙烤周遭的一切。 “火之呼吸,七之型,火狩!” 此为炎柱,掌握火之呼吸的炼狱一族,炼狱槐寿郎。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身材瘦削的雷柱挥舞着闪电一般的刀光,他的速度是三位柱中最快之人。 另一边,鳞泷左近次也斩出了如同水波的斩击,战败给铃木如海后,他努力修行,终于斩杀了一位下弦恶鬼,成功成为水柱。 三位柱,三位强者,同时杀来,即便是上弦鬼也会心生忌惮。 “哈哈哈哈!” 铃木如海未曾退缩,反而迎了上去,他甚至没有使用自己的血鬼术,仅仅是抬起手里的剑,以一把剑对抗三位柱的攻击。 “阴之呼吸,凿光窃影!” 全新的呼吸法带动非同一般的效果,如果仅仅是从速度来说,铃木如海比三人更快,却快不了多少,但他手中的剑却在呼吸的频率中诡异地弯曲了数个弧线,看起来分明只是出了一刀的斩击,却在瞬间连续跳跃了三次,同时挡住了三位柱的攻击。 “好快!” “小心,他会呼吸法!” 砰! 一刀挡三剑,却只发出了一道碰撞的金铁之声,三位柱都感觉自己的剑仿佛撞上了一堵铁墙,不仅无法斩破,坚韧的铁墙还带着如同山呼的力量倾倒下来,将三人击退。 铃木如海更近一步,手中的刀再度跳跃,画了一个圈,月光被刀的表面折射、反光,瞬间绽放出千万道刺眼的光华,在黑夜之中,这光芒更明显,更让人睁不开眼。 “阳之呼吸,和光同尘!” 取自斗罗林如海的灵感,斗罗林如海的第一魂技是闪光,可以控制魂力的输出来提高闪光的亮度,在交手时打出百万流明、千万流明的可怕攻击,让人不敢直视。 阳之呼吸的这一击同样如此,不过要配合呼吸法对于肌肉频率的震动,以及对于光线的身体感知,即便背对着光,即便仅仅是一点点不起眼的光源,也能通过和光同尘的技法,令这光彩变得迷人眼球。 耀眼的光辉让三柱的眼睛都不自觉地微微眯起,而真正的杀机就藏在光芒之下,在他们眯眼的时候,视觉受到了阻碍,而绽放光彩的杀剑,却从光彩之下,毫不起眼,只一条浅浅的弧线闪烁,直指离铃木如海最近的炼狱槐寿郎。 当! 金铁之声响起。 关键时刻,雷柱出剑挡在了炼狱槐寿郎的咽喉位置,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剑。 但与金铁之声一同响起的,还有血液飞溅的声音。 噗! 更远处的鳞泷左近次的左肩,也随之爆发出血光。 “这……这……怎有可能!!?” 雷柱不敢置信地大声呼喊,抵挡铃木如海攻击的感觉如此真实,倘若不是自己精通呼吸法,一举一动都能配合呼吸法增强力量,刚才那一剑足以砍得他的剑脱手。 可为何…… 鳞泷左近次又受伤了。 容不得他多做思考。 “阳之呼吸,光子跳跃。” 铃木如海的眼中不悲不喜,仿若无物,他手中的刀继续发动攻击,每一次攻击的时候,刀都在颤抖、仿佛是在承受什么看不见的压力。 炼狱槐寿郎紧跟着全力出手,火之呼吸不断为他提供爆炸般的力量,再加上他本就强大的体魄,一刀盖过一刀,仿佛是火焰咆哮。 他要洗刷刚才的耻辱。 在铃木如海身后,鳞泷左近次绕了过来,他随手按住左肩的伤势,水之呼吸的力量没有任何的停歇,各种剑型被他熟练地使出,配合炼狱槐寿郎的攻击。 两人的攻击,宛如天作之合,水火可以不容,也可以相济。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炼狱槐寿郎高声呼喊,整个人仿佛是天生痴女掉入了触手怪的巢穴,直接就到达了高超,“铃木如海,这就是火之呼吸的力量,这就是炎柱的力量,准备好受死吧! “你将成为百年来,第一个死在鬼杀队手里的上弦鬼!” “不对……不对呀!!” 在外观战,伺机出手的雷柱已经看明白了三人的交战。 “你们两个……你们的呼吸,你们的攻击,全都在被他引导,你们一直处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三十六章 铁砂,我加了铁砂 “信之介,你说什么?我就差一点就能砍下他的头了!快来帮忙呀!” 炼狱槐寿郎根本不听雷柱的话,反而厉声质问。 在他眼里。 亦或是在鳞泷左近次的眼里。 他们联手之下,已将铃木如海逼得节节败退,只能招架他们的攻击。 只要继续下去,就能赢! 如果有外力帮忙,有雷柱的速度支援,将会赢得更轻松! “不对!不对!” 雷柱更加惊慌。 “你们的攻击,一直都在他的引导之下,他这是……他这是……” 忽然,雷柱明白了。 因为铃木如海手中的刀,在震颤之下,竟分出了两道光影。 “光子跳跃!” 这就是之前砍伤鳞泷左近次的那一击,在攻击的时候保留一半的力量,命中目标之后,再用相反的力撕扯武器,如果命中敌人,就会造成极其可怕的撕裂伤口,如果被敌人抵挡,就可以利用这相反力的拉扯,瞬间向另一个方向斩出同样迅速的攻击。 当当! 本以为稳操胜券的炼狱槐寿郎与鳞泷左近次如遭雷击,被铃木如海这一剑型轻松逼退。 铃木如海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在感受,在体会…… “火之呼吸,原来是这样啊!火的热情,水的奔放,水火不容,却也可以水火相济,这便是阴阳交汇之力量!” 引导。 过招。 不过是在感受两人的呼吸法。 虽然铃木如海已经得到了水之呼吸,并根据呼吸法的原理推导出更强大的阴、阳两呼吸法,但这两种呼吸法,除了阴阳大磨盘外,就难以磨合。 直到此刻。 不断地引导,不断地感受水火两种呼吸法,铃木如海又获得了极大的进步,如果不是尚在交战中,他已经要进入真灵球空间,不断试错去获得全新的答案了。 “火之呼吸,五之型,炎虎!” 铃木如海一剑刺向炼狱槐寿郎。 武士刀的独特造型,决定了它在刺击方面的发力,远比劈砍难上十倍甚至是九倍,但在突刺的时候,随着火之呼吸的抖动,刀身自动倾斜,形成一片斩击,威势赫赫,犹如猛虎下山。 “怎有可能!?” 这一幕几乎打破了炼狱槐寿郎的认知。 他辛苦多年锻炼、掌握的呼吸法,眼前的铃木如海竟然挥出了比他更强、更完美的火之呼吸剑型。 “雷之呼吸,远雷!” 电光闪烁。 又是雷柱在关键时候救下炼狱槐寿郎。 “白痴啊你!”雷柱气不过大骂,“你这混蛋,究竟在乱想什么?” 铃木如海没有停手,他需要更多的战斗来熟悉从炼狱槐寿郎手里得到的火之呼吸,更多火之呼吸的剑型被他随手劈出,将炼狱槐寿郎与雷柱逼得节节败退。 但雷柱的眼神,却逐渐变得明亮。 即便炼狱槐寿郎,很不甘心自己的呼吸法更弱于铃木如海,此刻也在心跳加速。 “有机会!” “果然,信之介,你也已经感受到了吗?” “没错,槐寿郎,他的火之呼吸比你更厉害,但却没有你的熟练,而且……受限于呼吸法的顿挫,他的攻击,已经出现明显的破绽了!” 当! 两人同时出剑,施展各自强大的剑型,死死抵住铃木如海的刀。 经过多次交手、碰撞。 铃木如海这把所谓的好刀,也不过是镇子级别,根本比不上有着特殊材料、锻造传承的日轮刀,即便有呼吸法帮助,没有像上次那样被砍断,现在刀刃上也已经变得坑坑洼洼。 “铃木如海,你完蛋了!” 炼狱槐寿郎发出高呼。 鸦天狗的面具已经凑近了铃木如海身后。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 他突然暴起,这一刀斩得太快,铃木如海的刀正处于钳制之中,难以防御。 当! 这一刀斩中了铃木如海的脖子,刀刃奋力地劈砍进去。 但…… 只是砍进去了一点。 就连血液都没有冒出。 准确来说,已经冒了出来,却在铃木如海的意志之下,又自己钻了回去。 鳞泷左近次的双臂肌肉鼓起,额头青筋爆出,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却根本砍不动铃木如海的脖子。 “怎么回事?你的头……怎么会像钢铁一样坚硬?” “铁砂,我加了铁砂。” 铃木如海回答,未持刀的左手轻轻抬起,却没有对鳞泷左近次出手,而是曲起指尖,轻轻地在自己的脖颈一弹。 一颗颗细小的铁砂飞出,它们上面沾着血液,看起来粘稠而厚重,成百上千的铁砂连成一片,宛如一把血色斩刀,掠过鳞泷左近次的手臂。 噗! 鳞泷左近次的手臂直接被斩出数道伤痕,他不由得抽剑退开,看着铃木如海,脸上充斥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而铃木如海脖子上的铁砂,却在绕过脖子一圈之后,又悉数沿着伤口飞入了他的体内,眨眼间,伤势就已经痊愈。 铃木如海扭了扭脖子:“刚才你攻击的力道再强上三倍,就有可能砍断我的脖子了。” 当然,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即便砍断脖子,他也不一定会死。 不过这一点铃木如海也不确定,他还没有经过实验,不敢百分百保证血魂灵能够抵挡日轮刀的针对效果。 三位柱的目光已经有些绝望。 这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至始至终,铃木如海都是用呼吸法在与他们交手,从未展示过‘鬼’的特异力量,别说血鬼术,就连鬼的生命力也没有展示出来。 仅仅一次脖子铁砂,就让鳞泷左近次等待许久的攻击无功而返。 铃木如海的腑脏发出虎啸之声,手中的刀形成一股特殊的震荡力,荡开了炼狱槐寿郎与雷柱的剑。 噼啪! 他甩了一下手里的剑,剑竟然挥出了一道雷光。 “接下来,就是锻炼它了。” 雷柱目瞪口呆,已然理解了铃木如海之前为何只用火之呼吸,只是用很普通的力量在与他们交手。 “雷之呼吸……你……你竟然已经学会了?等等,那水之呼吸呢?” “这个啊!” 铃木如海非常有耐心地为他们展示,手中一抖,又是另一道剑型。 “早在上次与鳞泷左近次交手的时候,我就已经学会它了啊!” 第三十七章 我说了,你们会死 “哈呼……哈呼……” 炼狱槐寿郎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身边是同样疲惫,几乎耗尽了全部力气的雷柱与鳞泷左近次。 铃木如海仍旧满状态,就站在那里,手里还多了一把日轮刀,在他脚下,是一把破破烂烂,布满裂纹的旧刀。 当当当! 铃木如海敲打着手里的日轮刀,非常满意。 “上次就忘记拿走它了,这次终于有了日轮刀,接下来的战斗,我也就有了更多的把握。” 鳞泷左近次艰难地抬起头:“把刀还给我……” 三位柱中,只有他的模样最为凄惨,因为火呼与雷呼铃木如海刚刚掌握,需要一个有同样呼吸法的高手交手验证,因而留手较多,而鳞泷左近次的水呼早就被他掌握,没有了价值,只能成为了他掌握剑型的实验体,一用大威力剑招,就向他身上招呼。 久而久之。 炼狱槐寿郎与雷柱仅仅只是劳累过度。 鳞泷左近次反倒受了不少伤。 “这是我的战利品,不给。”铃木如海撇过头,又摸了摸刀身,细细端详,“而且这把刀,说不定会完成你这辈子都无法完成的事情呢,在我手里,它才能发挥出更好的效果。” 说着,他向三人挥了挥手:“快离开吧,再不走的话,接下来可就走不了啦!” 铃木雀稀奇地看向他。 除了近藤斋,铃木如海还未杀死一个人类:“铃木大人,你要杀掉他们了吗?这样也好,杀掉他们的话,以后就不会有穿着这种衣服的讨厌鬼来找你的麻烦了吧?” 炼狱槐寿郎震惊地看向她:“何意味?你是人类,怎么帮鬼说话?” “哼!” 铃木雀高傲地偏过头,没有解释的意思。 铃木如海则在发笑:“已经太迟了,接下来,你们当中有人会死,至少会死一个人。” “你说什么?” 炼狱槐寿郎紧张万分,以为铃木如海即将对他们动手,但铃木如海居然抓住铃木雀,径直向森林深处遁去。 “他……离开了?” 三人都茫然不解,铃木如海不杀他们,为何又要说那样的话。 下一刻,他们明白了。 一个穿着贵族和服,装扮贵气,样貌精致的男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里是野外,是冬日的树林,周围有很多熊生活,十分危险,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即便出现一个樵夫、一个猎户,他们都能理解,但偏偏是这样一个男人。 还是没有任何随从的男人。 鳞泷左近次瞳孔紧缩,敏感的嗅觉让他紧张起来,他绝对不会忘记这个味道,这是当初他加入鬼杀队的契机的味道。 “鬼……鬼舞辻无惨……”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这时候才想起来,他的日轮刀已经被铃木如海拿走了。 而之前铃木如海谜语人一样的话,是因为这个? “鬼杀队的人?无聊!” 无惨看了三人一眼,轻轻抬手。 噗! 扭曲的肉鞭突然从无惨的体内伸出,鳞泷左近次觉得自己的眼前变得模糊了一些,待到清醒时,已经是血肉横飞。 雷柱挡在他身前,一身是血,地上全是溅射的血肉。 炼狱槐寿郎怒吼着冲向无惨,火之呼吸劈砍出如同火光爆炸的效果,但面对这一击,无惨依旧面无表情,看炼狱槐寿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左近次……快走……离开……离开这里……” 雷柱以刀杵地,艰难地说道,“我们……敌不过无惨,我们不能就这样死,你也死了的话,鬼杀队就只剩下一个柱了,快走……快走呀!!” 鳞泷左近次心如刀绞,但他还有理智,正是这份理智,不断地催促他离开。 本就被铃木如海消耗了大量体力,即便日轮刀在手,他们三人依旧没有胜过无惨的可能,怪不得铃木如海说那句话的时候态度如此笃定,原来他早已经确定了三人的下场。 三分钟后。 无惨随意地看了眼地上两位柱完全不成人形的尸体,目光幽幽一转,落到鳞泷左近次离去的方向,却没有动手,而是迈开步伐,继续前进。 对他来说,路上解决两三个柱,就像是去吃正餐之前,多吃了两个点心一般,不足为道。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窃取我的力量,逃避我的感知,还杀掉我的鬼。在这个世上,不允许存在不受我控制的鬼,铃木如海,准备受死吧!” …… 冬日的树林没有树叶,即便这片树林生长得很茂盛,依旧能透过交错的树木枝桠看到天空的圆月,亮晃晃地直照雪地。 在这些互相映照的白色光芒中,一个身上有着多个花纹的粉毛寸头,已悄然出现在铃木如海前进的道路上。 铃木如海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猗窝座?没想到居然是你,我还以为会是上弦之一呢,我可是为他留了很多体力,做了很多准备啊!” 猗窝座缓慢地抬起手,在他脚下,雪花纹路的术式快速展开。 “术式展开·破坏杀·罗针!” 直至此刻,他的目光才真正放在铃木如海身上,只是这目光中,是兴奋,是狂热。 “你很强,非常强,你的斗气简直世所罕见。 “可惜,你违背了主公大人的意志,做出了最错误的选择,不然的话,上弦之中,多一个你,应该会更有趣。 “现在,接招吧!” 话音落地,他的拳就已经轰出。 成为鬼以来,猗窝座没有去想法子吃人,也没有去作乐,他只是在不断地锻炼自己,去战斗、去厮杀、去变强。 鬼的不老不死带给他一直维持巅峰的状态和远超常人的修炼时间,即便没有什么武学、呼吸法,猗窝座挥出的拳头就已经站在了武学的顶峰,这是经验积累的老道一拳。 砰! 迎接他的是铃木如海的一掌,简单的劈空掌经过呼吸法的运转,在出手瞬间如同雷鸣炸裂。 拳掌交接,震得四周的林木都为之一颤,积雪都落下了几朵。 猗窝座没有停手的打算,对于鬼来说,力拼是最简单的打法,他们有近乎无底线的体力条、不惧伤害的完美体魄。 遵循着斗气的感知,猗窝座一脚踢出。 “脚式·冠先割!” 第三十八章 我要收回你的生命 分明是用脚踢出的攻击,却仿佛刀锋一般锋利,即便铃木如海以最快的反应侧过头,但肩膀还是被踢中,被斩开了一道伤痕。 一击中伤。 猗窝座如同一个陀螺,手脚都是他得力的兵器,铺天盖地地向铃木如海压下。 铃木如海没有动用日轮刀,被他打得节节败退。 每一次交手,铃木如海都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就仿佛……这一次是他被牵着鼻子走。 猗窝座的攻击、防御,总有一种未卜先知的感觉,攻击会命中铃木如海的防御薄弱点,防御又恰好挡住铃木如海的攻击。 “这就是你的血鬼术?” 铃木如海没有被压制的恼怒,反而饶有兴致地感受猗窝座的攻击。 猗窝座骤然跃起,双脚如同流星般暴力踢出。 他的发力点非常合适,恰好在铃木如海的底盘薄弱处,一脚踢得铃木如海摇晃,三脚便将他踢得脱离了地面,随后身体飞旋,如同一个罗盘,围绕着铃木如海将他不断向上空踢去。 “脚式·飞游星千轮!” “真是厉害……”铃木如海细细地感知自己被攻击的感觉,那种被恰好命中弱点的感觉,那种一直被对方左右的感觉,并非是对方太强,而是自己……太弱。 他的身体都被猗窝座踢烂不少,血肉横飞,在漫漫苍白的月夜,为这周遭的素裹染上鲜明的色彩。 咕噜噜。 鬼的生命力支撑铃木如海的生气,血鬼术·血魂灵更是不断抽取更多的生命力,每次身上刚出现伤势,铃木如海就能自愈。 他已经被猗窝座踢到了悬空十米的位置。 而在这时,猗窝座身体一拧,积蓄许久的杀招骤然使出。 “鬼芯八重芯!” 悬空的铃木如海没有借力点,在斗气的感知下,他的浑身上下都是弱点,遵循着罗针的斗气感知,猗窝座不断围绕铃木如海,瞄准最关键的弱点,接连出击。 啪! 猗窝座的脸上首次出现震惊的表情。 因为自己这必中的一击,本该命中的薄弱关键,竟然被铃木如海的手肘抵挡。 “斗气感知,原来如此,我已经明白了。” 悬在空中,无法控制自己的落地,铃木如海却宛如神祇,俯瞰下方的一切。 在他眼里,世界多了另类的变化,那是无数特别的‘气息’,这些‘气息’并非是能量,而是一种视角,一种独特的感觉。 这就是斗气! 每个生命,自诞生开始,就会产生斗气,随着生命的成长、变强,尤其是意志上的强化,这种斗气就会变得更强,在猗窝座眼中,就会更加明显。 通过对于斗气的感知、引导,猗窝座能够窥见他人‘气息’层面的破绽,他根本不用过多地思考招式的衍变,只需要提高自己出击的速度与力量,然后命中那个破绽就足够了。 甚至都不需要命中。 因为在斗气的交互之下,他的攻击会自己寻着斗气的涌动,攻向对方的弱点。 在铃木如海明白的瞬间,他在猗窝座的感知中,立刻产生了变化。 如果一开始的铃木如海,是一团明显的气流,随着战斗,斗气的涌动,自然而然地出现各种破绽、弱点,但现在,铃木如海身上的斗气变化莫测,指向的弱点,分明是他的拳头,指向最不可破防的地方,却又是他的咽喉。 原本罗针对于斗气弱点的指向,竟引导着他的拳头,与铃木如海来了个硬碰硬。 啪! 两人在空中互相攻击一次,交错而过。 交错瞬间,猗窝座摈弃罗针指引,纯粹凭借自己的战斗经验,挥手一击,劈向铃木如海的后颈。 铃木如海深吸一口气,脚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身体行动带来的气流让他的身形出现了偏移,在斗气的错乱中,他第一次躲开猗窝座的攻击,翩然转身,笑看猗窝座的攻击落空。 砰! 两人同时落地。 “你干扰了我的血鬼术?”猗窝座没有因为铃木如海达成的效果生气,反倒是战意满满,“真不愧是你啊,铃木如海,或许你就有胜过我的才能,向主公大人道歉,接受主公大人的赐予,成为上弦吧,我们可以一直较量到天荒地老。” 铃木如海咂咂嘴,虽然知道猗窝座的本性,但这话的内容实在是太令人不安了。 “猗窝座,说这种古怪的话,你真的不担心某个魂灵在背后看着你吗?她会不会伤心呢?” “什么魂灵?”猗窝座本能地生出不妙感,这股感觉冲淡了他战斗的心思,他摇了摇头,将这份胡思乱想压下,抬起拳头,“铃木如海,不要多说那些无所谓的事情,继续战斗吧!” 破坏杀·灭式! 轰! 快攻的双手在极速与力量的响应下,似乎抓住了某种‘力量’,那如同空气存在于每个生命体内的‘斗气’居然被猗窝座从自己体内抓了出来,并随着他的双手轰击,发生爆炸般的反应。 铃木如海被狠狠击退。 但这种一般过招的胜负手,对于鬼来说,毫无意义。 铃木如海稳住身子,继续出手,他所掌握的拳法、掌法毫无顾忌地使出,通过斗气之间的呼应,这些招式中某些繁琐、不适合他的东西被删改,变成更有利于他战斗的技巧。 猗窝座也察觉到铃木如海的某种蜕变,原本属于自己的斗气正在被铃木如海掌握,这种情况让他惊讶,也让他好奇,于是放任地出手,让铃木如海能够有更多感知的素材。 噼里啪啦。 他们打得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百十种拳脚招式的更替,如同百十种春宫图上的知识,狂舞在这林间。骤雨一样,是急促的拳点;旋风一样,是狂舞的气息;乱蛙一样,是蹦跳的脚步;火花一样,是碰撞的肌腱;斗虎一样,是强健的风姿。 唯有铃木雀没有沉迷,反而想要制止他们的战斗。 因为,在这林间,已经多出了第四个人。 赶来的无惨面色阴沉,不讲武德,直接挥出肉鞭。 啪! 铃木如海的左手被一击轰下。 缺了左手的防守,铃木如海的应对立刻出现错误,被猗窝座一拳轰在胸膛,直接打飞出去,撞倒了一棵大树。 猗窝座怔怔地看着被打飞的铃木如海,又看向无惨,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讨厌偷袭,讨厌不公平的战斗,因此无论何时的挑战,都严格遵守这一信念,倘若有敌人对他使用卑鄙手段,就算将其挫骨扬灰,他也不会解恨。 可现在…… 这次是他不讲武德,重伤了铃木如海。 而出手协助的人,又是他的主公,他的老板,他铭记于内心的效忠对象。 “猗窝座,还不乘胜追击?” 无惨的目光仿佛一把利刃,抵在了猗窝座的胸膛。 猗窝座咬了咬牙,铭刻内心的忠诚还是让他选择了出手。 “铃木如海,再来战吧!!” “阴之呼吸,冻魂寒魄。” 剑光骤然从铃木如海手中亮起,一瞬掠过猗窝座的手臂,将他的右手一刀两断。 断处更有一片寒冰,封堵了伤口,形成阻碍,令猗窝座难以与断手呼应,强冷的寒气封冻,更会对猗窝座的手臂再生影响分毫。 哪怕只是分毫,也已经够了。 闪烁着寒光的日轮刀径直斩向他的脖颈。 当! 一根肉鞭结结实实地挡在刀前,无惨面色阴沉地迈步过来。 “铃木如海,你接受了我的赐予,却又到处去做背叛我的事情。 “你的生命,我要收回了。” 第三十九章 天生反骨,不懂感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铃木如海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无惨,如果不是你,我还好好待在家里,修行剑道,你杀了我的全家,又把我变成这幅鬼样子,现在还大言不惭地说些屁话!” 无惨高傲地看着他:“那是你没有更深入地理解我,看待我。 “这个世界上的天灾,如地震、火山、海啸,它们杀死的人,比我杀死的更多,却不见有人去憎恨他们,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把我当做是一样的天灾,遇到了我,遭了灾,那是你们自己倒霉,为什么要怪我? “更何况,我不仅没有杀你,还给了你更长的生命,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没想到你竟然还要背叛我,现在还敢质问我。 “铃木如海,你果然是天生反骨!” 啪! 他抬起手,又一道肉鞭挥出。 铃木如海竖起日轮刀,一剑劈下。 轰隆隆! 他虽然挡下攻击,身体却也不受控制地横移出去,一直移出数十米,直至撞在一棵树干才堪堪停止。 “咳咳,真是狼狈啊!” 铃木如海将日轮刀刺入地上,右手拉住自己左肩的断臂之处,猛地一拉。 血魂灵! 血鬼术发动,他竟然从自己的断臂拉扯出来了一条血淋淋的手,这手最开始还显得有些稚嫩,伴随着手臂上的血液消失,这只手也逐渐健壮起来,肌肉隆起,仿佛历经多年锻炼。 咻! 无惨追击而至,更多的肉鞭飞来。 他并未有停手的打算,他要彻底轰死眼前这个背叛者,对他来说,铃木如海的碍眼程度,已经仅次于曾经带给他心理阴影的继国缘一了。 铃木如海体内狂震,五脏六腑都在不断地呼吸,阴之呼吸与阳之呼吸相互磋磨,在体内化为一个巨大磨盘。 哗啦啦! 血囊被他解开,里面储存的无惨鬼血一滴滴涌出,然后被阴阳磨盘撕碎,化为最精纯的生命力,补充进他的体内,让他身为‘鬼’的强度,在疯狂地上涨。 而这一切,无惨都感知得清清楚楚。他仿佛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妻子满身大汉的标签为ntr的无助男人,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东西被铃木如海牛走,还拿来对付他。 “混蛋!你这可恶的背叛小鬼!” 肉鞭的攻击变得更加狂乱,失去章法。 “就是现在!” 铃木如海目光一凝,斗气感知提升到最大,一眼就看到无惨攻击中的漏洞,那是斗气指引之处,必可破之。 “阴之呼吸,七月流火!” 如同西移的火星星宿,铃木如海的速度陡增,从三道肉鞭的夹缝中穿过,闪电般来到无惨的身前,日轮刀上闪烁着星辰的光辉,裹挟弥漫在冬日的寒气,斩向无惨的脖颈。 噗! 入手晦涩、坚韧,日轮刀竟然难以前进。 原来是一根肉鞭横在了无惨的脖颈之间,铃木如海的攻击,仅仅是砍中了肉鞭,难以更进一步。 下一刻。 第五道肉鞭从无惨宽敞华丽的和服下射出,铃木如海以膝顶应对,却还是被打烂膝盖,人也被掀上半空。 “破绽……是对的,无惨确实露出了破绽,但我忽略了一件事,他作为鬼王,真正厉害的地方,是他的数值,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生命力,他的强度都远超其他的恶鬼,即便没有精湛的战斗技艺,这种数值也是我难以逾越的高山,更何况我现在已经不是满状态了……” 无惨依旧面无表情,甚至都没有挪动过脚步,他身上的和服扭动,更多的肉鞭从衣服的间隙中透出。 优雅~ 强大~ 这是无惨自诩为鬼王、不死不灭存在的高傲。 清除叛徒,他要自己连衣服也不会被弄脏。 一共九道肉鞭以下犯上,直击空中失衡的铃木如海。 “阴之呼吸,九月授衣!” 铃木未有半点惊慌,他在半空转动身体,挥出强力的斩击,飞旋间携裹的冻气与呼吸法的力量产生融合的特性,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件看不见的气流冷衣。 肉鞭在穿过冷衣的时候,竟然遭受了冻气的影响,原本迅猛的速度陡然一缩,虽然停顿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铃木如海捕捉。 日轮刀即刻压下四根肉鞭,紧接着又闪过三道肉鞭,唯有两根命中,也只是擦过了铃木如海的肩膀与腰部,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铃木如海稳稳落地。 就在落地的刹那,无惨又抬起手臂。 轰! 铃木如海眼前一花。 巨大的刺鞭以远超此前树根肉鞭的速度与力量,横扫而过,即便铃木如海极力反应,也被瞬间打烂了半个身体,破破烂烂的身体像是一个破皮球飞出,直至撞在一棵树上,才堪堪停下。 不等铃木如海缓口气,无惨就已经追杀而来,他依旧保持自己的优雅,但极致的数值,让他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奔跑出惊人的速度,手臂化为的刺鞭从天上降落。 砰! 树木被从中破开,一分两半,铃木如海翻滚逃离,看着无惨已经不做人的狰狞身影,眼中闪烁的光彩,却逐渐明亮起来。 “呼……呼…… “真是……强大啊! “只有亲自体会,才能明白鬼王的力量,才能……确信我的未来,至少能达到何种程度!” 第四十章 赛高泥high铁鸭子达 铃木雀紧张地看着战场。 随着无惨的一次次攻击将铃木如海打退、追击到林中的更深处,月夜之下,她已经看不到两人战斗的身影。 她很紧张,但又很明白,她根本帮不了忙。 虽然是很有诱惑力的稀血,但在场的三个鬼,猗窝座、无惨、铃木如海,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怎么办……对了,那些穿着奇怪衣服的家伙,他们要斩杀恶鬼,和铃木大人交手的那个家伙也是恶鬼,也是他们斩杀的目标,我可以找他们帮忙!” “别白费力气了。”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自言自语。 铃木雀又惊又喜,她听出了这个声线,是铃木如海的声音。 可她不管看去哪个方向,都找不到铃木如海的身影。 “铃木大人,是你吗?你在哪里?” “低头。” 没有任何犹豫,铃木雀低下头,看到了一只断手,五根手指在地上扒拉,飞快地向自己爬来。 “铃木大人?” “这是我被斩断的手,但那个家伙并不知道,我的精神、意志,已经通过血魂灵注入其中,这本就是我故意让他做的事情。”断手的手中央,张开了一只嘴巴,正低声说话。 月夜之中,这样一只断手爬来,看起来实在吓人,但铃木雀却温和地抱起断手。 手臂的重量有些出乎意料,她一个没站稳,差点就摔倒了。 还是铃木如海用自己支撑了她的身体,才将她稳住。 “没事吧?” “没事的,铃木大人。”铃木雀用力地抱紧断手,“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离开这里。” “离开?” “没错。”铃木如海手掌中的嘴巴无奈叹气,“在被那个风柱找到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的行动对于那个家伙而言,很容易就被发现问题,我能够锁住血液,锁住他的感知,但我只要在杀鬼,被杀的鬼就会被他察觉。 “没有鬼杀队,他也迟早会自己找上来。 “与其提心吊胆的被动等待,倒不如自己引爆。 “等他自己过来,将我……杀掉!” 铃木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这样的话,铃木大人会很痛吧?” “壮士断腕,不外如是。”铃木如海道,“雀,你这样太慢了,我不知道究竟能拖延多久,放开你的一切。” “好。” 铃木雀点头,但她也不知道什么是放开自己,就在她同意的瞬间,从断手的断处,陡然生出了几根血管,刺入铃木雀的体内。 下一刻。 这只手臂竟然开始融化,变成了血水,沿着血管涌入铃木雀的身体里面。 这般惊悚一幕,换做常人早已经吓坏,不是疯癫大叫就是不知所措,但铃木雀却静静地看着,甚至嘴角都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噗! 铃木雀的脸颊上突然裂开两道伤痕,她自己却毫无所知。 伤痕打开,是一只眼睛与一张嘴巴。 而她的身体,也随之被断手注入血肉,开始了一种近乎于催熟的发育。 噼啪! 她的身体、骨头都发出响声,是猝然拔高、生长的拉扯,这种脱离了生物实际的生长甚至撕裂了她的血肉,但很快又被铃木如海的血肉补充、修复。 没过多久。 原来那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不见了,变成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而她的五官,也有了变化,除了伪装成伤痕的铃木如海之眼与嘴,五官的样貌也脱离了原来的模样,只能隐隐看出和原来的些许相似。 噗啦! 她的脚趾撑破了鞋面,几根脚趾露在了外面,白皙的趾尖触及旁边的积雪,被冻得往里缩了缩。 衣服被撑得破裂,紧紧地箍在身上,腰间、脚脖子都有些露在了外面。 “铃木大人……” 她一张嘴就吓到了,因为声线也发生了改变,瞬间跳过了变声期,有了成熟的大人的意味。 铃木如海问她:“别怕,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些冷,我好像长高了,唔,胸口闷闷的……” 她不适应自己的新形象,说话也磕磕绊绊,还有些难为情。 铃木如海道:“没事,你这是长大了,不要怕,根据我指引的方向,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前面就是京都了,京都是人最多的地方,只要你混进去,以你现在的改变,他绝不会发现你。 “我们一直在一起,他找不到你,就永远也找不到我。” “太好了……” “是吧,这就是我的智慧!” “是……铃木大人最厉害了,我们以后还能一直在一起……” “快走。” “嗯嗯!我绝不会让他找到我!” 铃木雀迈开步伐,一步就是原来的三四步,她感觉自己仿佛是在飞,不仅如此,力量、体力都有了很大增长,一下子就脱离了非人的范畴。 而在林中。 战斗还在继续。 只是。 无惨从一开始的优雅、稳健、从容不迫,到现在已经逐步狂乱。 不仅是肉鞭在挥舞,他的双手更时不时地变化成为刺鞭,一击往往就能建功。 但无论他如何攻击,前方的铃木如海就是不倒下,甚至还在不断变强。 “更多!我还有更多!这就是无惨鬼血的精粹,太棒了,实在是太棒了啊!!” 铃木如海狂笑着挥舞日轮刀,另一只左手也化为手刀,劈出一道道破空的劲力。 咻! 无惨猛地向前跨越,来到铃木如海的身边,八道肉鞭同时飞出,其中两道击穿铃木如海的右手,另外六根趁机侵入,试图将他洞穿后撕碎。 下一刻,巨大的血色剑光闪过。 六根肉鞭,在这巨力之下,竟直接被斩断。 无惨神色大变,顾不得弥补,第一反应就是后撤。 “哈哈哈!” 铃木如海狂笑,他的左手,本来只是手指并列的手刀,此刻却不断有含血的铁砂渗透、生长出来,在血魂灵的黏合之下,形成了一把巨大的血色斩刀,远远看去,就好似他的手上生长出了一口重刀。 “地狱之刀!” 他反手抓起被斩断的无惨肉鞭,胸膛裂开八瓣,里面是一只张开的大嘴,直接将这些斩断的血肉塞进嘴里。 咕噜! 阴阳磨盘疯狂转动,肆意磨灭,将其化为最精粹的鬼的能量,然后被他吸收。 这一口血肉,堪比之前积攒了小半年的鬼血,甚至更多! 铃木如海的后肩鼓起两个大包,下一刻,两只血淋淋的大手生长出来,其中一只大手伸出食指,抵在太阳穴上,疯狂转动起来。 噗呲! 噗呲! 皮肉被转开,铃木如海的指尖甚至直接触摸到了大脑。 “这感觉真是太奇妙了,奇妙得都让我想高歌一曲!就算是当初刚成为鬼,获得了生命的蜕变,也从未有过这样愉悦舒畅的感觉。 “无惨,你的血实在是太合适了,赛高泥high铁鸭子达~” 第四十一章 三头六臂!六种剑型! 如此鬼畜的一幕,无惨都被吓到。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再无展现自己所谓鬼王气魄的想法,双手同时挥出刺鞭,只想用最快的手段,将铃木如海轰死。 又两棵大树被当场打断。 但这次,刺鞭上没有沾染铃木如海的血肉。 是无惨的攻击落空? 不! 是铃木如海反应了刺鞭的速度,避开了这一击。 在他的额头,一个类似于v字的纹路生长出来,但是开角更大,角度已经达到了120度。 生命力在他身上沸腾,肆意宣扬。 呼吸的风流在他身边乱舞,在他身边,斗气形成一个奇特的气场,那是一个磨盘,白与黑上下转动,白色映照的下方,周围积雪都被融化,黑色映照的上方,周遭的树木表面都被析出水分,冻结成冰。 无惨收回刺鞭,看着铃木如海额头的纹路,忽然想到了某个不妙的过去。 当初那个剑士,也是脸上顶着图案,来到他面前。 “斑纹……” 这是呼吸法的高级奥义,是超越全集中·常中的更强,将自己的体温升高到39度以上,心跳次数超过200,这种极限状态,会加快剑士的新陈代谢,因此开启斑纹的剑士,往往都难以活过25岁。 除非……变身成鬼。 或者是继国缘一那样的例外天资。 无惨心情更加恶劣,他撕开自己华丽的和服,直接展示出背后的肉鞭,在巨大生命力补充下,不过是瞬间,这些被斩断的肉鞭就全部复原。 他主动出击,狂奔袭来,双手与背后的肉鞭同时攻击。 交错的肉鞭方向各异,变化莫测。 铃木如海发出狂笑,地狱之刀与日轮刀同时挥斩,各自使出阴之呼吸与阳之呼吸,两种呼吸互相融洽,竟没有丝毫的干扰。 双刀交错,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网,将肉鞭死死挡住。 就在这时,无惨的双臂陡然炸开,更多的肉刺如同荆棘般生长出来。 “黑血枳棘!” 瞬间爆发的凌乱荆棘,数量更超越肉鞭,铃木如海的阴阳剑型都被限制,趁此机会,无惨双臂再度伸展,两条刺鞭如雷轰出。 砰! 铃木如海身体一震,被打退数步,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势。 他的肩上,新生的两只手上,也喷出铁砂,与血魂灵融合,凝结成为两口细长刀刃,各自施展水之呼吸与火之呼吸,架在了刺鞭的攻击路径之上。 “不够,无惨,还不够呀!” 铃木如海四臂交错,四种呼吸法并列,一个人仿佛是四个最顶尖的剑士。 他不再防御,四臂共舞,杀入无惨挥舞的肉鞭丛林之中,开始反攻。 四种呼吸法相互共鸣,招式衔接如同流水,各种不同的剑型延伸、配合,竟以一人之力,顶住了无惨的混乱攻击。 “就是这样,无惨,继续与我战斗,让我吸收你的血液,淬炼我的经验,让我掌握更多的……” 啪! 铃木如海再度被洞穿身体。 这一次的攻击,来自于无惨的大腿。 更细小、但是更快、更危险的八根管鞭顷刻间撕裂了铃木如海的身体,几乎将他撕成两半。 “去死吧!” 当无惨不再去理会自己所谓的优雅,这位鬼王的可怕终于全部展现出来,交错的肉鞭,随意的破坏巨大的攻击,如果铃木如海不是鬼之身,此刻已经被杀死了。 可惜。 他是鬼。 “血魂灵·嗜血缝合!” 铃木如海撕裂的身体中,肉芽与血鞭如同刀刃喷吐出来,切开了无惨的管鞭。 紧接着,他的身体里竟有阴阳两种呼吸法,产生多个旋转的气流,凝聚成一个个小巧的阴阳磨盘,将这些管鞭撕开,剥皮、吞肉、消化…… 他已经无所顾忌。 分裂的左臂融入铃木雀的体内,他的意识、生命得以保留,既然如此,这具身体变异成为何种模样都没有所谓。 眨眼间,他的身体又缝合在了一起,并将部分管鞭吞没消化,斗气变得更加强盛。 这让无惨更为气愤,各种肉鞭交错攻击,形成了一道绞杀的大网。 并且这次,他不再执着于将铃木如海撕碎,每次制造出伤口就立即收回,不给铃木如海吞噬他血肉的机会。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交手了上千招,互相攻击持续了几个小时。 即便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只想杀掉对方,但各自的巨大力量,仍旧造成了可怕的破坏景观。 树林中,出现了一条各种痕迹的不规则的千米道路,并随着战斗的继续,这条道路还在不断延伸、放大。 猗窝座紧跟着交战的两人,不愿意放弃他们交手的身影,心神狂震。 “这就是主公大人的力量,但那个家伙,怎么也有这种程度的力量?” 高强度的战斗,愈发升温的体温,让铃木如海的日轮刀逐渐发红,变得如同火焰。 赫刀,掌握! 他的眼睛被一次次破坏,但他抵挡攻击的反应却越来越熟练。 通透世界,掌握! 噗! 血肉破开。 铃木如海的肋间,再度生出一对手臂,手臂上喷出铁砂,黏合血液,化为双刀。 “雷之呼吸!” 一刀挥舞雷之呼吸的剑型,而另一只手,则是一种古怪的、绝不存在无惨记忆中的独特剑型。 “金之呼吸!” 水之呼吸是铃木如海第一个掌握的呼吸法,之后他自己推导的第一个呼吸法,并非他一直施展的阴阳,而是金之呼吸。 常人的呼吸,都是以肺做功,五行之中,肺又对应着金行,日轮刀亦是由金属打造,金之呼吸,就是感悟手中兵器的特殊呼吸法。 雷电闪光,庚金耀芒。 六种剑型互相配合,铃木如海的杀伤力大增。 啪! 他的外耳被打掉,但紧接着,他就在自己脑袋左右一抹。 头发分离,向上生长,在他头部左右,各自裂开了一张面孔。 “血魂灵·三头六臂! “无惨,你杀不死我,这就是我的最终形体!!” 第四十二章 来,一起晒太阳 三张面孔同时发出怒吼,铃木如海已经变得更强。 但一种独特的空虚出现他体内,这是之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察觉到了吗?” 无惨高傲地看着他,依旧执行着磨死铃木如海的策略。 “你这小鬼,怎么和我比生命力?没有食物、没有进补,你变得再强,都像是空中楼阁,迟早会倒塌。” 噗噗噗! 管鞭突刺。 面对完整状态的铃木如海,即便是最强杀伤力的管鞭,也很难命中要害,只能制造一些小伤口,还经常会被铃木如海的刀斩中。 但只要被斩中,无惨就会立刻引爆自己流淌在血液中的诅咒,将被斩断的管鞭节肢引爆,令其所有的营养消失。 如此一来。 铃木如海只能与无惨硬拼。 在硬拼途中,不断消耗自身的体力、生命力。 他还不能留手。 无惨始终虎视眈眈,只要六种剑型出现些许破绽,各种肉鞭就会立刻突刺过来,在铃木如海身上制造大面积的伤势。 “我明白了……” 铃木如海已经开始喘气。 “在察觉到无法速杀我之后,为了稳妥,你干脆就放任我的一次次爆发……即便是鬼,也是有尽头的啊!” 原著中的无惨被珠世用毒药硬生生磨掉了大半生命,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受到了影响。 鬼的生命不是无穷无尽,也是有尽头的,只是比起人类来说,这个尽头实在是太长,长到甚至可以追溯到人类文明萌芽的时期。 无惨的生命长达万年。 因为他是鬼王,是第一只鬼,是原初,同时也因为他在数百年来,吞噬了无数的生命。 铃木如海达不到这种程度,甚至因为快速变强,压迫自身的生命力,他的寿命比普通鬼还要更短。 在目前的情况下,他只会被无惨活生生磨死。 六种剑型仍在呼啸,其中威力看得猗窝座都心惊,他觉得即便是上弦之一的黑死牟,也无法比拟此刻的铃木如海,这个背叛无惨的鬼,是一个战斗上的纯粹怪物。 可如此威风的声势,却又有种穷途末路的意味。 猗窝座感觉得到,铃木如海已经败了。 即便将自己突破到了极限,他也无法击败无惨,不能斩杀无惨,他的结局就只剩下一个。 那就是……死! “你逃不了的!” 无惨又有了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他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才会追逐蓝色彼岸花,想要将自己变得更加完美。 两道身影互相交错、碰撞、后退,他们还在交手中不断奔走,一直鏖战,一直不休。 最后一棵树也被斩断。 后方是一片空地,荒土的表面,是黑色的石块与白色的积雪,空地尽头,则是一片断崖,高达百米。 铃木如海抬起头,东方的天空,已经出现了鱼肚白。 “呵呵呵……” 铃木如海微微喘气,脸上却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太阳出来了,无惨,我的确打不过你,也耗不过你,但到了白天,你我都不能行动,我们之间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下一次见面,我会变得更强,今天的耻辱,我将会还给你!” 无惨跃至一块黑石上方,高傲地俯瞰铃木如海。 “下次见面?你已经没机会了。” 噗噗噗! 无惨的后背、腿上、甚至连手臂,都生出了特殊的管鞭,他也在战斗中开始了进化,将自己的攻击手段变得更加复杂、强大。 数十道管鞭浪潮般涌来,铃木如海六种剑型融合,形成一个独特的圆,仿佛是将世间的一切都囊括其中,却也在管鞭浪潮之下被推得不断后退。 他逐渐远离树林,来到了空地的中心。 东方的太阳正快速升起,一道道金色的光辉,已经播撒上天空。 “该死,无惨,快让我进入!” “不可能,你没有进入的可能!” 无惨眼神狠厉,管鞭的攻势来自四面八方,不给铃木如海前进或者后退的机会,就是要将他束缚在空地的中心。 天边。 一缕金辉撒了过来。 太阳已经冒出了一个小头,但远方的山峦还将它死死挡住,让它的光辉暂时只存在天空,未能落地。 “无惨,你这是要和我同归于尽吗? “你还有大好的生命,你还有千年万年的生命,千万不要走在作死的道路上。” 铃木如海苦口婆心地劝慰。 听到这话,无惨更开心了。 “放心,我不会死的,死的只会是你!” 噗! 灼热的感觉瞬间布满两鬼全身。 阳光已经照在了他们身上。 两人的血肉立刻开始了消融,身上出现了大面积的烧伤斑块,并还在不断地扩大。 无惨双手一合,身体表面生长出无数的肉芽,眨眼间,他就从一个精干的小伙,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胖子。 这个胖子还在变大,形体也产生了变化,变得类似于一个婴儿,却是身高三米开外,体型壮硕如熊的怪婴! “死婴!” 死婴表面被太阳灼烧,消灭,但这些血肉刚被消融,很快又被无惨催生出来,重新填补。 他并非是不惧怕太阳,而是利用自己的生命力制造血肉的堡垒,将自己本体保护,只要生命力足够,他就能短暂地在太阳下活动。 啪嗒! 与之相对,铃木如海背后的双手已经被消融,血鬼术也无法维持,铁砂不断地掉在地上。 “铃木如海,背叛我?憎恨我?讨厌你作为鬼的身份?那又如何? “现在,你就要作为一个鬼死去,而且是被太阳杀死!” “真是……”铃木如海嘴角勾起,“……太好了!” “嗯?”无惨突生不妙感觉。 铃木如海一改刚才的话语:“无惨,如果不是这样,你怎么会和我一起留在太阳下,我又怎么有机会,将你干掉呢?” 说话间,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气流在他身边飞旋,却是一半阴、一半阳。 阳之呼吸的热力,让他呼出的气流变成蒸腾的水汽。 阴之呼吸的寒力,则让这些水汽冻结,变成无数细小的冰晶。 这些冰晶在呼吸的气流中打转,最后围绕着铃木如海飞旋起来,在他身边形成了一片冰晶的薄雾。 薄雾削弱了阳光,铃木如海的身体,竟然开始了自愈! “阴阳交汇·日下雾行!” 第四十三章 你不要过来啊 无数的冰晶形成的雾气萦绕着铃木如海的全身。 照射来的太阳光纷纷被反射出去,只有极其细微的光亮能透过冰晶的雾气,但这点阳光已经构不成有效的杀伤力。 死婴之中,无惨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你凭什么可以这样?” “呼吸法,很神奇吧?” 铃木如海脱离了太阳,顷刻间便断臂重生,六只手臂挥舞剑型,施展各自呼吸法的杀招,将死婴切开大半,六口不同的刀剑,深深地嵌入死婴的血肉。 死婴表面因为太阳的照射,血肉消融,形成了蒸腾的热气。 热气与冰晶雾气碰撞,立刻将其消融了大半。 铃木如海呼吸间就将这些雾气补全,但冰晶的变化,却瞒不过无惨。 “原来如此,这些雾气只是凭借冷气存在,稍有热气就会被融化。 “如果现在是夏天,你根本没办法使出这个技巧。 “而现在,你也没有机会了!” 明白的瞬间,死婴的血肉快速增值,肉鞭交错,将六口刀都夹在肉里。 铃木如海想要拔刀,可他的动作稍微大一点,雾气就难以维持平衡,开始不规则地扭动,形成一个个薄弱不一的弱点,太阳随之照来,让他的身体出现一块块的烫伤痕迹。 死婴张开嘴巴,生命力转化成为强烈的生物热气,长长的一口气吹了出来。 呼啦! 雾气受到的干扰变得更大,不断被消弥。 滋啦啦! 更多的阳光穿过雾气间的缝隙,不断地消融着铃木如海的身体。 “铃木如海,去死吧!!” “死?没那么简单!” 铃木如海几次尝试无法摆脱之后,似乎是破罐子破摔,改变了心态,他的六只手臂都伸展开来,也不再维持日下雾行的奥义,而是将自身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血魂灵之上。 “地狱轮回剑!” 被死婴抓住的六把刀里,有五把都是铃木如海用铁砂混合自身的血液凝聚出来,只要改变血液形态,就能改变武器形态。 噗噗! 血魂灵疯狂撕裂死婴的血肉。 铃木如海大声怒吼:“从你杀害我的家人开始,你我之间,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对头,既然都是要死,那你就和我一起下地狱去吧!” 一道道混合着铁砂的血色荆棘从内部撕开了死婴,让里面的无惨也暴露在太阳底下。 “啊啊啊!!” 太阳直射,瞬间让无惨的表面出现了大面积的烧伤,但比起铃木如海的直接消融,他能坚持的时间更长。 况且,暴露在外面的血魂灵,也在太阳下被消融。 “死婴,给我合!” 无惨伸手拉住被剖开的死婴血肉,要趁着血魂灵被消融的时候,将死婴重新愈合,化为自己的保护外衣。 铃木如海不依不饶,运转呼吸法,指挥铁砂,试图将无惨固定在太阳底下。 铁砂飞速流动,刺入无惨的小腿。 “无惨,给我停在这里,停在太阳下面。” “该死!!” 无惨察觉到不妙,再这样下去,就算是他干掉了铃木如海,自己也会元气大伤。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挥手直接斩断了自己的小腿,从铁砂的束缚中脱离。 “哈哈!” 铃木如海眼睛一亮,被消融的身体表面,出现了两张大嘴,直接向被抛弃的无惨小腿啃去。 鬼王的血肉,对他来说就是营养。 无惨绝不敢让他坚持更长时间,鬼血诅咒发动,被铁砂钉在地面的小腿内的血肉产生暴动,下一刻,两声爆炸响起。 轰隆! 铃木如海与无惨都被炸飞出去。 只是无惨飞向了树林,铃木如海却是飞向了更荒芜的空地。 落地瞬间,无惨催发生命力,养好死婴,向树林爬去。 “啊!!” 铃木如海则完全暴露在太阳底下,后背都被晒空,内脏从后背的空洞里流出,还没落到地上,就被太阳消融,但他竟然还没死去,还在向无惨所在的树林追来。 他一边追,一边狂吼。 “无惨!无惨!无惨! “给我站住!和我一起去死! “无惨,我们一起去死呀!” 他的血肉都被晒掉,已经只剩下一个骷髅,但仍在前进,甚至速度比死婴爬得还快一点。 死婴是纯粹的血肉,而这血肉表面又在不断消融,因此受力点不稳,爬起来也歪歪扭扭的。 “呃……哈呼……哈呼……” 无惨大口喘气,自从继国缘一死后,他还没有像这样狼狈过。 骷髅架子一边跑一边发出几乎散架的声音,步伐也东倒西歪,一边走身上还一边掉肉,看起来很滑稽。 但在无惨眼里,这简直就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轰! 骷髅上冒出了火焰,阳光已经将铃木如海燃烧起来。 但火焰骷髅还在咆哮,还在追击。 “留下来,无惨!!” “哇啊啊啊!!”无惨忍不住大叫,“你不要过来啊!!!” 啪嗒! 铃木如海的骷髅身体里传来了如同火焰烧断柴薪的爆裂声响,骨头一下子崩散开来,四散的骨头架子熊熊燃烧,当无惨终于躲进树林,解除掉死婴后,看到的只有空地上闪烁的磷火,不一会儿就熄灭了。 他松了一口气。 “终于……终于干掉这个家伙了。” 这个该死的背叛者,竟然能强大到这种程度,还能化解自己在鬼血里留下的诅咒,竟然把自己逼到了这样狼狈的境地。 看来以后制造鬼的时候,要加倍小心了。 突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冬日的树林,几乎没有几张叶片,交错的树木将阳光撕成碎片,洒落在林荫之中。 猗窝座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能躲开那些渗透进来的阳光。 “无惨大人。” 他恭敬地单膝跪地。 无惨面色瞬间变得严肃、高傲:“猗窝座,你现在来这里做什么?是来看我热闹的吗?” “我……” “好了,闭嘴!” 无惨冷哼一声,正要挪步离开,但刚提起步子,又慢慢地放了下去。 “我要在这里,等待夜晚的降临。” 他虽然看到铃木如海被太阳杀死,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是!” 猗窝座虽然不解,但老板的意思就是他的方向。 无惨还是有些不放心,看了看猗窝座:“从今以后,你就留在这附近,没有我的主动召唤,不许离开。如果这附近出现了人影,直接杀掉,不管是什么人,你都必须要杀掉,女人也要杀掉!” 猗窝座张了张嘴,内心的坚持与对无惨的忠诚在不断碰撞,最终他重重地点头:“……是!” 无惨终于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这样一来,一切就万无一失了。 而且还可以变向放逐看到自己丢脸的猗窝座。 果然。 身为鬼王的我,就是聪明呀! 第四十四章 在,我一直都在 真灵球空间。 斗罗林如海愁眉苦脸。 “发生什么事了?” 笑傲林如海非常不解,这家伙前不久还因为得到了第四魂环而洋洋得意,现在怎么又露出这么个鬼样子? 斗罗林如海道:“之前我就感觉有些不对,但因为时间还早,修为尚浅,所以没有在意,可随着我成为魂宗之后,这个问题就越来越严重了。” “哦?” 漫威林如海也来了兴趣。 虽然目前有一人之下世界的炁的修炼体系可以研究,可他从来不会嫌弃问题的艰难、数量。 对他来说,问题越多、越难,才更能打发无聊的时间。 斗罗林如海解释道:“是功法问题,最开始我修炼的是青城派那里得到的玄门罡气,将我的修炼速度提升了大概五成,之后大家创造出了燃心大法,我又改换这更厉害的功法,然后问题就出在了这上面。 “改换之后,我的修炼速度提升了约莫一倍半,可刚有些进益,脑子就隐隐有些刺痛,到现在,武魂都出现了负面反馈。” 说着,他召唤出了自己的武魂。 黄色宝石武魂表面的温度变高了一些,但这并非是良性的变异,笑傲三人都能看出,如果任由武魂继续变异下去,这个武魂甚至有可能自我崩溃,成为废武魂。 “好奇怪啊!”笑傲林如海摩挲着下巴,“唐三都能兼容玄天宝录,没道理你会处处受限,难道因为你不是穿越者?还是说你这穿越者没有经过佛祖验证,算不得真?” “不,我觉得,应该是我们小看唐三了,准确来说,是小看了唐三前世的世界。”一人林如海突然插话进来。 三人都好奇地看向他。 一人林如海在空间里比较沉默寡言,按照他的说法,他苏醒记忆很早,然后因为五虎门逐渐落寞,就被他的舅舅,也就是当代门主拉过去修炼。 他的舅舅十分严厉,对他要求极高,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这沉默寡言的性格,只会闷头做事。 一人林如海继续道:“在我的世界里,异人分为两种,分别是先天异人和后天异人。 “先天异人因为本身就存在异能,在修炼的道路上,就很难自主,必须要找到符合自己异能的功法,才能修炼成功。若你先天异能与水有关,却偏偏进入火德宗,不仅修不出什么东西,甚至还可能把自己修死。 “武魂这类东西,虽然要觉醒,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它也是先天自带。 “你想要修行下去,就必须寻找与你武魂契合的功法。” 斗罗林如海皱眉:“可是唐三……” “这就是我说的错估他了。”一人林如海继续道,“虽然斗罗是玄幻地板砖,但好歹也是玄幻,虽然数值搞笑,有很多内容上的冲突,但封号斗罗能有数万斤的力气,一招能击穿城墙,在武侠世界中,这已经算是中武级别的破坏力。 “唐三曾以观音泪打伤成神的千仞雪,也可以证明唐三前世的武侠世界,其等级要高于你所在的笑傲江湖。 “所以说,唐三手里的玄天功,效果应当比我们想的要高。 “除此之外,你们还记得玄天功的描述吗?” 几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中正平和。” “原来是这样……”斗罗林如海恍然大悟,“之前我修炼玄门罡气的时候,这种反应并不严重,只是修行时间过长,会隐隐产生不适感,就算这个不适感很难消除,但也不至于到损伤武魂的程度。 “无论笑傲江湖故事中描写如何,总而言之,青城派也是道家正宗,玄门罡气作为其门中内功,其效果自然也是中正平和。 “燃心大法虽然厉害,却因为我们的构思,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已是剑走偏锋,按照一人的话讲,就是重命而轻性。 “况且燃心大法以心火为烹,本就威力莫名,与我武魂的黄色宝石,属性全然不搭,才会造成这种效果。” 漫威林如海神采奕奕:“这是又来问题了?正好,我们在这里,一起帮忙,帮你推演全新的功法如何?” 笑傲林如海点头:“我可以帮你去弄紫霞神功,这门武功也是道家真传,而且紫霞与光彩相关,你的武魂、魂技都是和光有关,应该能有所成效。” 一人林如海道:“多亏了大家,我现在修行的进步很快,马仙洪已经答应传授我神机百炼,等我学会之后,或许可以在这里借助雾气来模拟器武魂效果,说不定能更快弄出头绪。” 斗罗林如海感激万分:“我的未来,就要靠大家了!” “兄弟们,是不是少了一个人啊?” 漫威林如海突然转移话题。 四人向四周观望。 “对哦,铃木不在。” “他应该还在忙吧,要不再call他一下?” “在。”雾气中传来了铃木如海的声音,“我一直都在。” 雾气回荡。 却没见他的人影。 四个林如海都愣了一下。 “不尔,我刚才好像听到铃木的声音了。” “不是,他人呢?” 漫威林如海惊慌起来,到处乱走,乱看:“我靠,这里还能闹鬼不成?” 他最喜欢的就是在这里挂机,借时间流速来疯狂丰富自己的理论知识。 要是真闹鬼的话,以后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还有点怕怕喔…… “你们说这些话的时候能不能低头看看?”铃木如海继续发声,“还有,漫威,挪走你的脚,你他妈踩到我了!” “我去!” 漫威林如海吓得蹦跶了一下,果然看见自己刚才踩到了一截白骨的边缘,弯腰将其捡起。 这是一截肋骨,边缘坑坑洼洼,全是伤痕,但是表面又附着了一层铁砂、石子,看起来就像路边的一泡狗屎,再加上雾气大多都在下层沉淀,看不到也是正常的。 噗噗!! 肋骨里面生出一点血色筋条,拨开身上的铁砂石子。 这时候,漫威林如海才发现,这肋骨中心,原本是骨髓的地方,居然寄生着一点点血肉。 “铃木?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嘿嘿……”铃木如海干笑两声,肋骨里的血肉像是虫子一样蠕动了两下,“兄弟们,我杀鬼杀得太嗨,被无惨找上门来干死了。” “……” 第四十五章 新人到场 “nb……” 斗罗林如海发自内心的感慨。 “我本以为练功把自己差点练废就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还有高手。你外挂这才来多长时间,就直接和大boss对上了?” 铃木如海感慨道:“兔子不吃窝边草,但我身边的鬼就那么多,鬼杀队还经常和我抢食。现在还是江户时代,黑船才开进来几年?霓虹交通不发达,我靠两条腿能跑多远? “我之前都没觉得,现在想想,按照我这杀法,无惨注意过来是迟早的事情。” 虽然他血鬼术才觉醒,纯粹的体魄在鬼之中并不算厉害,但加上战斗技术、呼吸法增幅,就已经堪比上弦,哪里的鬼经得起他这样的宰杀? “看你这样子,似乎没有完全被弄死啊!”漫威林如海又来了兴趣,拿着这根骨头看来看去。 铃木如海被晃来晃去,说话还很稳定:“我最开始有准备,分离了肢体与意识,不过那里只有一点鬼血,实力不强,而我又在战斗中肆无忌惮地消化无惨鬼血,没想到我只剩下这点残躯,还能成为主体。” 紧接着,他将自己分离手臂,融入铃木雀的事情说了出来。 至于这块肋骨,是他在意识到无法抓住无惨之后,将自身血肉精华浓缩进一块骨头里,又用铁砂覆盖骨头,形成保护膜,阻碍了阳光的直射,这才保住了这么一点血肉。 “这点血肉只能缔结简单的神经元,按照道理来说,我的意识难以长久,但偏偏又保留了下来。”铃木如海道,“而且在我进入真灵球空间之后,那种意识将要消散的感觉全部消失,我又变得好像一个正常人。 “除此之外,我在上传进入真灵球空间的时候,可以看到铃木雀那边的记忆,那边也可以与我共享,我试图回去的时候,还出现了两个意识回收点……” 这…… 几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也是说,如果操作得当,我们可以分离自己的意识?” “不,铃木的状态特殊,他是鬼,他用自己做素材研究了很久,每一个被他干掉的鬼也都成为了他的研究素材。”漫威林如海还是想得更多,提出了异议。 换做别人。 要想学他这样分开自己的身体,还让自己身体保持意识,根本没可能。 至少目前的几个林如海,都做不到。 “以后我就在这里挂机了。”铃木如海道,“如果融合铃木雀的那边的意识,这块骨头身体就被放弃了,铃木雀那边又太弱,倘若她被发现异样,再被无惨找到,我可就真的翘辫子了。” 漫威林如海捡起肋骨的时候就已经与他完成了共享,知道他的境遇,好奇道:“可是你那里不还有个猗窝座吗?有他在,你这点残躯……” “没事,他没发现我,只要我蛰伏几年,难题自解。” 铃木如海道,“雀那边我还有新的研究课题,只需要她一直活下去就行。那边的我虽然只有残躯,却能借助雀的身体,使用六种呼吸法,再配合鬼增幅的力量,差不多能发挥出下弦级别的战斗力,足以应付绝大多数难题了。 “而且,我有种猜测,我的意识两分,却又是同一个个体,或许不只是因为真灵球,还因为鬼本身的整体意识。 “日轮刀砍掉脖子就能杀死鬼,砍其他地方却没有效果,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如果一个鬼在遇到鬼杀队的时候,提前将自己脑袋和身体分离,日轮刀不就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了吗? “头身分离各自行动这种事情,炭治郎开局遇到的一个没有血鬼术的小鬼都可以做到啊! “倘若我能攻克这一课题,说不定,我也能做到不惧阳光,比祢豆子更早成为在太阳下行走的鬼。” 说到这里,铃木如海的言语中透露出强烈的自信。 同样杂鱼出身,能与世界大boss交手,最终还苟活下来,他已经摆脱了杂鱼的身份,在鬼灭世界中,甚至可以被称一句传奇。 笑傲那边,已经变成了祸乱武林的辟邪魔头,虽臭名昭著,却也是威名远扬,也已摆脱了杂鱼身份。 笑傲林如海与铃木如海相视……哦,没有相视,铃木如海还是块骨头。 “哎!” 铃木如海就像浏览色图时里面突然蹦出来一个‘我晒干了沉默’的欧金金,当场就萎了下去。 “你们几个,以后进了这里给我小心点!知道吗? “不然会踩到我的……” “铃木,你对自己的身体很熟悉吧?”漫威林如海皱紧眉头。 “包的,我血魂灵已经将我的身体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探索了一遍,我在战斗的时候还能随时补充心脏呢!” “众所周知,这里的雾气可以转化成为任何物质,所以你为什么不利用雾气转化,凝聚你的身体呢?” “……” “你不会是没想到吧?” “……” “你该不会……连雾气机制都没搞懂吧?” “……” “我不是研究得很透彻了啊,我们之间共享了好多次,你应该有这份记忆吧?” “我这是身心如一,是自然之道啊!” “身心个屁!” 漫威林如海直接把骨头丢了出去。 “哇!不要乱扔我啊!” 铃木在空中手舞足蹈,下意识地引动雾气,按照他的鬼体进行塑造,身体很快就开始补全,形成了一个人形。 不过这也只是初具人形,五官、内脏、以及多种细节,都要一点点添加。 铃木如海稳稳落地,感受了一下身体:“还真的可以,不过内脏不全,我再改改。” 笑傲他们都凑了过去。 这种相当于特殊的解剖,对于他们认识人体有很大帮助。 “内脏跳起来原来是这个样子,我试试加速每秒300次,能有什么效果。” “血管分布长这样,我再看看毛细血管。” 只是很快,这些研究就跑偏了。 “笑傲,你别一直盯着我那里行不行?我这样很难长出来啊!” “铃木,你着相了,现在的你是意识,弄这个出来也没有意义,不如弃之,反正也影响不到什么。” “我觉得不行。” “真的,像我一样,身轻如燕!” “滚开!” 几个林如海也过来,把笑傲架着拖走。 可惜笑傲因为身居低武世界,反抗也做不到。 他还在大喊:“身轻如燕,身轻如燕呀!” 啪嗒! 真灵球上,同时间亮起了三个光点。 三道装扮各异的人走了进来,他们脸上都保持了各自的警惕,正想观察附近情况,就看到笑傲林如海被拖在地上,大声嚎叫。 三人愣了一下:“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我靠!”挣扎的笑傲看到了三人,立刻恢复正经,“别闹了,有新人来了!” 第四十六章 死,火,海 左边的男人,二十岁的模样,身穿死霸装,腰间别着浅打,眼中淡漠无神,倒不是什么主角的看淡世间,只是纯粹的死鱼眼加司马脸,整个人透着浓浓的班味。 中间的是一个少年,十二三岁的模样,一头黑发盖在脸上,只露出鼻子嘴巴,看不清楚样貌,身上穿着古代日式的衣服,松松垮垮。 右边的男人,是一个身高两米的瘦高个,看面容也不过十八九岁,戴着眼镜,身穿白色的研究服,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所以说,这里是……”死霸装男人口中呢喃。 漫威林如海道:“同时穿越,我叫林如海,你们呢?” “居然是这个外挂吗?”死霸装男人眼睛亮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随后又恢复了死鱼眼的状态,“我也叫林如海,来自死神,目前是第十三番队的一个普通死神。” 瘦高个也跟着道:“我也叫林如海,来自海贼王的世界,出身花之国,用前世的一些科学理论混了点名堂,但也算不上什么科学家,主要是我只能提出大概的理论,前世记忆很模糊啊!” 斗罗几人也都赶了过来,听到两人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反而一副理应如此的模样。 斗罗林如海连连点头:“好嘛,一个普通死神,一个只是提出一点前瞻性理论、但没有具体落实的乐色科学家,又是两条杂鱼啊!” “杂鱼?什么意思?”死神林如海和海贼林如海像是1793年后的路易十六,有些摸不着头脑。 “共享一下你们就懂了。” 斗罗林如海搓了搓手,开始碰碰乐。 “这是死神,这是海贼……”漫威林如海倒是不着急,他好奇地看向三人中最后的一个还没说话的少年,“你是不是火影?” 少年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向上翘起,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我来自火影世界,还是忍族出身。” 几个林如海眼睛一亮。 少年道:“我出身的是一个大忍族,地位很高,祖上可以追溯到六道,但是和村子的关系不是很好。” 几个林如海都激动起来。 杂鱼了这么久,终于出一个保底的了? 少年继续说:“我族人人都有血迹,但是有强弱之分,血迹最强的不是大人,反而是小孩,按照原著的剧情发展,最后我们整个忍族都被灭了,幸存下来的那个小孩还成为了大蛇丸的弟子。” “我靠,宇智波!”林如海们蹦跶起来,“时来运转啊兄弟们,大家杂鱼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出现不错的初始角色了。” 漫威林如海也很开心地分析:“虽然说宇智波也有开眼、强弱之分,但前世记忆的我们经常网上冲浪,有关宇智波的改造方法,我们这里至少有九种,九种啊!” 少年诧异地看着兴奋的林如海们,然后捋起了自己的头发。 样子还算清秀,也没有写轮眼,这很正常,血迹还没觉醒,符合广大林如海的杂鱼形象。 但是…… 为什么…… 他的眉毛,会是一对豆豆? “什么宇智波?我是辉夜啊!” 林如海们愣住:“辉夜?” 苏醒记忆时间最晚,对前世认知十分清晰的斗罗林如海人都麻了:“不对,你不是说你是大忍村,大忍族……血脉都能追溯到六道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少年道:“我叫辉夜森海,来自五大忍村中的雾隐村,出身辉夜一族,祖传血迹尸骨脉,该血迹可以追溯到大筒木辉夜的共杀灰骨,最后族灭,整个忍族只有一个幸存者辉夜君麻吕,他后来成为了大蛇丸弟子……” 对得上…… 全都对得上! 出身也好、血迹也好、境遇也好,就连最后剩个孤儿也都对得上! 看着一众林如海挫败的样子,辉夜森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小子,故意的吧!” 一众林如海摩拳擦掌,拳打脚踢,完成了记忆共享。 辉夜森海说的不错,他的确是雾隐村的辉夜一族,而且血迹很弱,目前只能使出十指穿弹这种血迹忍术,更多的尸骨脉的舞蹈根本用不出来。 这也正常,其实辉夜一族大多数人都是这么个水平,君麻吕正是因为血迹太强,才几岁就被当成了秘密武器。 不过现在的忍界才开始三战,君麻吕还没出生,辉夜一族也只是原著中偶尔提及一嘴的忍族,辉夜森海即便知道未来会出现君麻吕这么一个血迹武器,现在也没法找到他。 “看来也是一条杂鱼啊!” 林如海们感慨万分。 他们似乎就逃脱不了这杂鱼的命了。 随后众人又看向海贼林如海。 花之国作为海贼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大国,内部倒是挺平稳,但麻烦点在于,内部实在是过于封建,科学技术遭到了严重打击。 海贼林如海无奈地感叹:“神之谷战役已经过去了,洛克斯成为了无人提及的名字,罗杰还没有开启大航海时代,目前世界上最出名的科学组织是mads,领导者是贝加庞克,还有凯撒、奎因、伽治这些科学家,我没什么名气,也不厉害,掺和不进去” 一人林如海拍了拍海贼林如海的肩膀:“没事,我在现代社会,可以直接搜检各种技术交给你,你的那些理论有了这些具体操作路线,成品落地不是问题。” “这倒是一个路子,不过……”海贼林如海张了张嘴,说出自己的期望,“我想的是变成强者。” 海贼世界太危险了,和火影一样,都是一个大粪坑,战乱、杀戮,没点手段傍身,还真是不安全。 可惜。 这里只共享记忆与经验,海贼世界的规则讲究的就是力大砖飞,他们目前掌握的修炼手段、经验,能不能套进海贼世界还是个问题。 “现在看来,这里面,好像是我最强啊?” 有些苦闷的声音响起。 死神林如海一副咸鱼的样子,摩挲着自己腰间的浅打。 “杂鱼的同传连力量都不能共享,看来在灵压上你们帮不到我,不过有你们的经验,我的斩拳鬼走应该都能有不错的进步吧?” 第四十七章 工作吧,牛马! 死神林如海,主打一个平平无奇。 真央灵术院六年毕业,加入第十三番队,灵压水准、斩拳鬼走成绩都是平均线,看起来十分普通。 但实际上…… 从确定自己穿越到死神世界,并且找不到金手指之后,死神林如海就在暗地里疯狂地锻炼自己。 无论是灵压还是斩拳鬼走,他的实际成绩都比表现出来的要高。 当然,高的也是有限。 毕竟他不是什么真正的天才,只是一个老老实实读完六年教育的普通毕业生,隐藏的力量暴露出来,也只能算是优秀毕业生,席官可期,但想成为副队长都难。 这种隐藏,是他担心引来蓝染的窥探,但又不甘心自己平平无奇地做一个旁观者。 直到六年制毕业后,他才确定就算是自己努力,也远远比不上原著中的那些天才,别说冬狮郎、市丸银这种超级天骄,就连露琪亚、雏森桃这类相对平庸一点的天才也比不过。 到这时候,林如海就躺平了,每天老老实实地打卡上下班,兢兢业业做事,从未有任何纰漏。 就算是十三番队的队长浮竹也觉得他是一个很老实的人。 然后…… “我始解了。”死神林如海老实地跟林如海们说出自己的实情,“没想到,我这个打工人比你们都要强啊!” “但你为什么还是一个普通队员?” “咳咳咳,隐藏自己,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死神林如海感慨道,“我才毕业三年啊,如果暴露始解,很可能就被蓝染注意到,被当做可以利用的工具人。 “我的灵压在席官里都很靠后,表现的灵压是十六等,实际上也只有十四等的样子,只能舍弃咏唱个位数的鬼道,我真的很弱啊,不想被蓝染注意。” “有没有可能,蓝染不会注意到你?” “我也知道,比起那些跳级的、提前毕业的家伙来说,我这种资质只能算是不错,应该不会被看上,但鬼知道蓝染怎么想的,还是老老实实当打工人吧,反正……老实的工作、时不时摸鱼,就是我内心的想法。” 死神林如海耸耸肩,然后抽出了自己的浅打,口中轻诵始解语。 “工作吧,牛马!” 伴随着一道气流飞卷而过,死神林如海左手中出现了一把牛角尖刀,长约一米,形象类似于黑崎一护的斩月,但相比起来更修长,而且刀背也有弯曲的幅度,刀镡位置是一个牛头,牛头的两只角平展伸出,一头是刀身,一头则是刀柄。 一群林如海都围了上来,尤其是一人林如海,直接上手去摸。 他也是用刀的,等他学会了神机百炼,第一个炼器目标就是手里的武器,斩魄刀可以作为一个参照,帮助他理解炼器。 “兄弟,你这斩魄刀看起来好怪,好使吗?” “你这始解语也太搞了,别的人穿进死神都是各种牛逼哄哄的始解语,到你这儿就是打工的牛马了。” 死神林如海叹气:“因为,这就是我的本心啊! “什么蓝染的阴谋,什么无形帝国的威胁,我根本不想管,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不对……” 抚摸斩魄刀的一人林如海面色微变,“我的炁……怎么在自己消耗?不仅如此,我还感觉到了一点疲劳?我可什么都没做!” “工作的牛马,很难保持自己的精力。”死神林如海道,“这就是我斩魄刀的能力,在始解之后,以我为中心,灵压强度作为半径,这个范围内的所有人,体力、灵压消耗都会增加一倍,而只要与我交手,被我的斩魄刀击中任何地方,即便只是拼刀,体力与灵压下滑的速度,也会在这个基础上翻倍。 “和我交手,不能一下子解决掉我的话,都会被我一点点磨死。” 很简单的能力。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 即便在一众始解里,也只能算是平平无奇。 就和林如海这个人一样。 “不对吧?”观察仔细的漫威林如海察觉到了问题,“你这把刀,只是牛头,但你的始解语是牛马,这个牛马,究竟是对工作的你的调侃称谓,还是说……” “被我过量消耗的体力与灵压,实际上会被牛收集起来,然后……” 死神林如海似乎对此早有准备,说话的时候轻轻挥手,他的右手上出现了光芒的波动,旋即扭曲成为一口巨大的斩马刀。 斩马刀长约两米,刀柄都有半米长,刀身笔直,刀背上有类似于鬃毛的刻度,一共九个刻度,此刻已经有三个刻度亮了起来。 轰! 斩马刀落地,竟然在真灵球空间斩出轰鸣,威势、力量都出乎人的意料。 “……由马来释放。” 始解双刀! 这一刻,林如海们终于明白了死神林如海的小心。 双斩魄刀的始解极其稀少,这种特殊的始解,一旦暴露,绝对会引起蓝染的注意。 另外两个始解双刀,一个京乐春水,另一个就是十三番的队长浮竹,这俩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家伙,而且因为资历很老,蓝染几乎没有动手的机会。 如果这时候冒出一个野生的双刀…… “兄弟们,现在你们知道了我的困难了吧?” 死神林如海感慨,却没有收回牛马双刀的意思。 他已经憋了太久,现在终于能有一个可以肆意吐槽、展现自己的地方,就像本子里接受主人的任务、放入会震动的物品后跑出去逛了一天的女性角色,意识都要不清了,终于回到了家里,当然要哦齁个够了。 “明白了。” 漫威林如海伸出了手。 “共享吧! “灵压修炼方面,我们帮不上什么忙,但其余技巧方面,我相信我们的经验能给你更多的成长。 “对了,之前斗罗的问题,你们也都要小心,如果是想要修炼,或者是开发什么新东西,最好先在真灵球空间进行尝试,确定万无一失之后再回到各自的世界修行,贸然修炼很容易损伤自己,伤害自己的根基,外界不像真灵球空间内部,可以推倒重来。” 第四十八章 现世实习任务 瀞灵廷。 十三番队驻地。 林如海睁开眼睛,看了眼旁边的沙漏,立刻就有了答案。 “看来我这边的时间流速大概是1:60左右,居然比斗罗的时间流速还要更慢一些吗?” 斗罗虽然是玄幻世界,后期还有神之类的降临,但那些所谓的神,不过是更强大一些的魂师,真正让神保持高高在上的地方是神界。 真灵球的规则已经被林如海们总结得差不多了,世界的时间流速大概与世界本身的强度相近。 砰砰! 房门被敲响。 林如海放下沙漏,打开房门,门口站着一个看起来很豪爽的男人,一头黑色的刺猬发型,有点像多年后出生的主角黑崎一护。 志波海燕,第十三番队副队长。 “小林君,准备好了吗?” “志波副队长,已经差不多了。” 林如海起身,他在进入真灵球空间前,已经得到了一个现世任务。 “哈哈哈!” 志波海燕大笑,“看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要一直这样紧绷着自己嘛,这次的现世任务很轻松,只是带一下你的学弟学妹们。 “说实话,你才毕业三年,就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了,多跟那些年轻人接触接触,说不定还能找到年轻的时候样子呢!” 林如海失笑,点了点头。 这算是浮竹十四郎和志波海燕对自己的关心? 虽然他加入十三番队才三年,但三年来,他的业务从未出现过纰漏,而且一到工作时间就主动领取任务,将负责的现世辖区治理得井井有条,工作上完成的任务,相当于别的死神的六年。 似乎是两人看他工作太紧绷了,所以给了这个现世任务。 带着真央灵术院的一些学生去现世溜达一圈就行了。 只是志波海燕离开之后,林如海才意识到有些不妥。 “我的记忆有些不清楚了,不过斗罗那边记忆很清晰,有关死神的剧情中,似乎……” 他灵光一闪,想到了某个事件! “桧佐木修兵,好像是我的学弟,我毕业的时候,他终于考了进来,因为他连续两年想要进入真央灵术院都考核失败,当时这件事还被很多人看热闹。 “听说后来的他在真央灵术院表现十分优秀,在读期间就已经有了成为正式死神的资格。 “这次实习的话……” 他拿起志波海燕给他留下的现世实习人员清单,桧佐木修兵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第一页,甚至只在自己的名字之下。 再之后,他又在学员的页面中,逐渐找到了阿散井恋次、吉良井鹤、雏森桃三人的名字。 “我居然忘记这件事情了!” 越是看下去,林如海的脸色就越发沉重。 这次所谓的现世实习,其幕后是蓝染在策划,目地是想要挑选一些可以利用的人才。 最终蓝染成功筛选出来了阿散井恋次三人,并从中选择了雏森桃,在原著的尸魂界篇蓝染假死的时候,正因为雏森桃近乎于疯狂的举动,才顺利干扰了当初许多人的视线,让蓝染的谋划得以成功。 这次现世实习,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魂葬活动,遇到虚的话就打一打,实际上因为蓝染的算计,将会有大虚基里安出现。 “真是麻烦啊!” 林如海皱紧了眉头,他原本以为自己老老实实在十三番队打卡上下班,做一个透明人,应该遇不到那些阴谋算计。 所谓阴谋,必然是有利可图,当自己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阴谋自然波及不到他。 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工作态度,居然莫名其妙被卷了进去。 摇摇头,将脑海中的一切杂念甩出去,林如海提起浅打,快步离开队舍,前往真央灵术院。 门口这里已经有相当多一批学生,他们想着自己能去现世实习,一个个都很兴奋。 不过这些人目光的焦点都集中在一个脸上写着69字样的男人。 桧佐木修兵。 一个对于真央灵术院现在的学弟们,十分传奇的名字。 在毕业前就被九番队看中,成为了正式的死神。 虽然真央灵术院时不时都会冒出一个天才,在瀞灵廷的历史上看起来毫不起眼,可对于亲身经历者来说,这样的每一个人,都可以称作传奇。 “已经准备好了吗?” 林如海拿着名册来到队伍前方,跟带队的席官点了点头,后者开始点名。 很快,一众死神学员乌泱泱地跟随队伍,前往现世。 十三番队的职责就是负责现世的魂葬和猎杀祸害现世的虚,林如海这三年来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次,早已经轻车熟路,十分轻松。 反观桧佐木修兵,这似乎是他成为正式死神后的第一次任务,因此非常紧张,表现得十分小心。 抵达现世,席官开始分配带队名额。 席官拍了拍林如海的肩膀:“林君,你经验丰富,就和修兵一起吧,记得照顾好他。” 林如海心中骂了一句,但脸上毫无表情,依旧是死鱼眼。 合格的牛马,不会让个人情绪影响工作。 这次的他不仅是和桧佐木修兵搭档,分配的实习学员里还有阿散井恋次三人。 桧佐木修兵是一个比较沉默的性子,对现世也不是很熟悉,林如海只能被迫为这些学员讲解。 “看到了吗?魂葬就是这样的,用斩魄刀的刀柄对准他们的眉心,打下印记,就可以送他们前往尸魂界。” 林如海娴熟地给一个老人灵魂进行魂葬,伴随着漩涡出现,老人灵魂瞬间被吞没,接下来老人将会出现在尸魂界的流魂街,成为那里的一个流魂。 “这位林前辈好熟练啊!” “我听说他很厉害,一毕业就加入了十三番队,仅仅三年,进行了上千次魂葬,讨伐的虚都快有上百只了。” “居然这么厉害吗?” “就是眼睛看起来没有神采,病殃殃的。” 林如海嘴角抽搐,忽略了某个家伙的不敬言论。 什么叫病殃殃的。 我工作强度很大的好吧!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天天打卡上班,无偿加班,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正说着,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波动,一头形象怪异的虚从中钻了出来。 独特的灵压从虚的身上释放,它盯着几个死神,尤其是死神学员,流出了口水。 第四十九章 大虚出现 “林前辈,是虚!” 桧佐木修兵握紧了斩魄刀,就要上前,却被林如海拦住。 “好了,修兵,实习的目的是让他们能更快适应死神的生活,魂葬这种有技巧的我们为他们演示一下就行了,讨伐虚这种事情,他们迟早要面对。” 林如海看向刚才偷偷说他死鱼眼的那个学员:“你们在学校里学过的战斗技巧,现在全都用出来吧,这只是一头普通的虚,没问题的。” 几个学员呆住,一时不敢上前。 但一个红头发的虎逼却兴奋地冲了上去。 “看我的!” “恋次!”吉良井鹤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跑去送死,赶紧跟上去。 有他们带头,其余学员也鼓起勇气,一个个冲了上去。 他们拎着浅打,粗苯地使用剑术,偶尔有人释放鬼道也歪歪扭扭的,不过人数够多,一个普通的虚根本扛不住这种程度的轮番轰炸,很快就被打得奄奄一息。 “看,我说的不错吧?”林如海笑呵呵地在旁边摸鱼,实际上是在警惕周围的灵压波动,他从斗罗林如海那里重新回忆了一遍剧情,这里一定会有一头大虚跑出来捣乱的。 修兵实在是紧张,握住浅打的手心渗出汗珠:“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如果一个普通的虚都解决不了,那还不如退学。”林如海平淡地道,“学院教给大家的战斗技巧,不就是用来对付这种东西的吗?”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地。 虚已经被打爆了,死去的虚消失,在它原来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整灵。 阿散井恋次很是兴奋,挥了挥手里的斩魄刀,似乎还没过够瘾:“林前辈,虚已经被我们讨伐了。” “战斗的时候要省着力气,要随时警惕意外情况出现,这样才能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又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林如海一边说着,一边来到整灵旁边,拔出斩魄刀,洞穿整灵的眉心。 “鬼道的使用需要看准时机,能用最快、最省力的方法斩杀虚才是最好的,不过……大家都是第一次,我第一次也笨手笨脚的,以后多注意就行了。” 没有废话。 被净化的整灵甚至连留恋的话都没有说出,就被漩涡吞没,进入了死魂界。 “是!” 阿散井恋次兴奋地回答。 他表面上看似粗犷,实际上已经在琢磨林如海的话。 露琪亚已经是朽木家族的一员,要想跟上她的脚步,就必须要变得更强,获得更多的成长! “吼!” 又一只虚出现。 学员们跃跃欲试,桧佐木修兵也放松了许多。 只有林如海察觉到了异样,心中呢喃:“这种不规则的出现方式,果然是因为大虚吗?” 看来危险就在附近了。 他提起斩魄刀,独自上前:“所有人做好戒备,我来演示如何更快地净化虚。” 砰! 他的速度陡增。 瞬步。 虚察觉到他带来的危险,发出咆哮,一只爪子拍下。 林如海手腕转动,斩魄刀在他手里转成一个圆圈,同时脚尖的灵压爆发,在关键时刻改变瞬步的方向,躲过虚攻击的同时,也来到虚暴露的致命部位,斩魄刀迅速快斩,这头虚就已经被净化。 比起学员们群殴半天的结果,林如海净化虚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而且他只用了瞬步与斩魄刀,灵压消耗极小。 学员之中,却有几个已经气喘吁吁,他们在刚才的战斗中乱使用鬼道,几乎将灵压耗尽。 “好……好厉害!” 学员们怔怔地看着林如海的表演。 就连修兵也眼中闪光:“不愧是经验最丰富的学长,当初我入学的时候,他已经是六年级生,这才几年时间,我终于成为了正式的死神,却与前辈的差距拉开这么大了吗?” 而且他记得林如海的成绩并不优秀,只是平均偏上的水准,现在都有这样大的进步,果然还是实战更能锻炼人啊! 突然。 他大吼起来:“林前辈,小心!” 几乎可以被忽略的灵压波动,一头体型庞大的虚突然出现在林如海身后,巨大的手臂挥舞,灵压好似实质化,形成斩风。 林如海一直都在警惕周遭的情况,在桧佐木修兵说话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到身后的异样,挥手一刀,劈向它挥来的手臂。 轰!! 瞬间。 林如海被拍飞出去,身体落在旁边的空地,激荡起大片的烟尘。 “吼!!” 虚发出吼叫,可怕的灵压如同浪涛一般释放出来。 感受到这灵压的强大,桧佐木修兵和众多学员都神色大变,身体的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 “怎么回事?这种程度的灵压……” “是大虚吗?可是刚才它出现的时候,为什么感受不到灵压。” “该死……林前辈!” 桧佐木修兵握紧了斩魄刀刀,他抚摸自己脸颊上的69数字,想到了幼时拯救自己的那个男人。 “这是大虚,不是你们能抵挡的怪物,所有学员撤离,这里由我来挡住!” 桧佐木修兵拔出斩魄刀便冲向了大虚,在冲刺的过程中,口中开始咏唱,一招缚道作用在大虚身上。 “控制住了,有戏!” 他高举斩魄刀,试图砍断大虚的脚。 下一刻。 啪! 束缚的缚道瞬间粉碎,大虚的身影闪烁了一下,灵压再度消失,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它的身影。 “什么?” 桧佐木修兵失去目标,微微失神,蕴含着灵压的斩风陡然从他面前爆发,大虚身影再现,一击便要将他斩成两半。 即便他极力躲避,脸上也被斩风波及,飙射出三道血线,右眼的视界瞬间变得一片模糊。 “桧佐木前辈!” “学长,我们来助你!” 阿散井恋次三人赶了上来,雏森桃保护受伤的桧佐木修兵,恋次与吉良井鹤则冲向大虚,试图抵挡大虚的攻击。 就在这时,飘忽的咏唱声响起。 “君临者,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高飞,冠以人类之名者,真理与节制,仅以爪牙立于不知罪的梦壁上。 “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第五十章 始解?也还是杂鱼一条 轰! 爆炎命中了大虚,稍微阻碍了它的脚步。 阿散井恋次三人顿了顿,看向苍火坠袭来的方向。 林如海用斩魄刀切开烟尘,一步步走出:“真是麻烦啊,工作的时候,最讨厌这种突发情况了。” 他倒地后故意挂机了一会儿,谁知道竟然没有等到蓝染他们,或许是这群藏在暗中的家伙已经发现自己并未失去战力? 弱者就是无奈。 不敢违背人设,必须要出来。 不敢继续躺着,必须要出来。 无论怎么想,林如海现在都必须出手。 “我只是想躺平,好好维持自己的人设,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呢?” 虽然自己是一条没什么本事的杂鱼,但如果真的有人要对自己动手,自己也会拼尽全力蹦跶起来,先给他甩一尾巴再说。 “林前辈!?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阿散井恋次大喜过望。 林如海一步步走向大虚,将右手的浅打放在左手上,平举着对准大虚。 “别废话了,带着修兵快点撤退,接下来的战场,你们在我身边的话,会成为我的累赘。” 阿散井恋次不甘:“林前辈,我们可以辅助……” “工作吧,牛马!” 林如海轻轻念诵,伴随着灵压纠缠的雾气散开,他的手中,斩魄刀已改变了形态。 牛刀! 这一幕,作为真央灵术院的学员,他们都清楚这是何种意味。 “斩魄刀解放!” 咻咻咻! 牛刀以牛头刀镡作为指点,在林如海指尖旋转,两只不对称的牛角却能保持旋转的稳定,不会因为质量、体积的不同产生异样的形变。 “我的斩魄刀牛马,是一种范围型的能力,我才刚完成始解,还不能很好控制其中的力量,你们要是继续留在这里,会被我伤到,明白吗?” 说话间,因为旋转,数道刀气已经迸射飞出,将地面切斩出长短不一的斩痕。 “快……快走!” 桧佐木修兵成为正式的死神队员,见过不少席官始解后的斩魄刀,自然知道有关斩魄刀解放后的一些特点。 他捂着眼睛,带着阿散井恋次三人退出战场,却没有离开,而是随时准备好支援、联络其他死神。 林如海已经与大虚交上了手。 牛刀不断旋转,在他手中形成一个圆形的斩面,他脚下踩踏瞬步,不断在大虚身边移动,切割出一道又一道伤口。 但这些伤口,对于大虚庞大的体型而言,根本不足为奇。 只是灵压的自动收缩,就能够自我修复。 “好强的灵压……” 林如海闪过大虚的一次进攻,神情紧张。 能够成为大虚,其灵压的等级至少都是第十等以上,这种级别的灵压的死神,足以在护庭十三队中担任排列靠前的席官。 “始解之后,可以大幅度提升死神的灵压,即便如此,我的灵压也最多达到了十三等……” 攻击不够,只能一点点刮痧。 但对方的攻击只要命中一下,就能轻易撕开自己的死霸装,给自己造成沉重伤势。 嗡! 大虚的身影一闪,它的灵压突然消失了,身体也变得透明起来。 林如海不动声色,陡然改变方向,旋转的牛刀再度斩出。 “隐藏自己与灵压,的确是一个很厉害的技巧,可惜……你不应该在战斗中这样做。” 声音、空气中的流动。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始解的牛马领域,实际上是由马释放,在这个领域内的一切人员,其体力、灵压都会被马消耗,然后被马收集,牛刀的效果是在战斗时切下对方的体力与灵压。 一旦始解完成,牛马领域展开,所有被吸收的体力、灵压位置,马都可以感知。 这只大虚可以隐藏自己的灵压。 却因为始终在牛马领域内,其大致位置,一直都在林如海的感知之中。 噗! 空中被切开一道‘伤口’,无数灵子从中溢散,大虚的身形再度出现,灵压也无法继续隐藏下去。 以往都能建功的灵压隐藏竟然无效,还被看破,大虚恼羞成怒,一巴掌轰下。 林如海运转瞬步,险之又险地从落下的巨掌边缘闪开,旋转的牛刀飞速舞动,在闪避的同时挥舞攻击,一连在大虚手上割开数道伤痕。 “吼!” 大虚发出嘶吼,巨大双臂加快攻击。 在它攻击之下,空气卷起炸裂的风响,地面破裂,引发的震动,即便退出战场的桧佐木修兵几人都能感知清晰。 林如海只是闪避,与之拉开距离,绝不和它硬拼。 只要发现机会,就用旋转的牛刀快速在它身上连攻数次。 很快。 大虚的气息都开始衰落。 它突然停下,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这么快就变得疲惫,体力、灵压都在飞速消耗,这是绝不正常的事情。 “已经察觉到了吗?” 林如海胸膛微微起伏,连续闪避、快攻的他,灵压也消耗了不少,马刀收集的灵压无法转化过来填充自己,只会一味地被充能,他想要使出这些被收集起来的溢散灵压,就要暴露自己的马刀。 “也对,如今我的马刀中蕴藏的灵压,全部爆发的话,已经足够一击将你杀死,这可都是你的灵压呀!” 大虚突然张开嘴,一股混乱的巨量灵压在它口中汇聚,并按照扭曲的规则不断挤压、浓缩。 林如海瞳孔一缩:“虚闪!?” 虚闪对准的方向,并未林如海,而是脱离战场的修兵等人。 “不好,修兵,你们快退!” 已经迟了。 虚闪猛地轰出,巨额的灵压将空气都变得扭曲,于天空形成了一条青色的能量长带,瞬息间就来到了四人面前。 “可恶!” 阿散井恋次眼看逃不掉,直接向虚闪冲去,雏森桃则挡在了受伤的修兵身前,试图保护他。 下一刻。 轰隆! 一道更华丽的斩击出现在虚闪之前,将这道可怕空间斩破。 “抱歉,”蓝染一手持刀,一只手推了推眼镜,出现在雏森桃面前,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我来得太迟了一点。” “射杀他,神枪!” 市丸银出现在蓝染身边,快得不可思议的刀光瞬间穿过大虚,仅仅一击就将其击杀。 相比起来,气喘吁吁战斗半天,只是刮痧的林如海,好像是路边一条。 “靠!” 林如海想到了真灵球空间中诸多自己的自嘲,不由低头一笑。 “果然,我还是杂鱼啊!” 第五十一章 我们是好人 “你是十三番队的林如海是吧,没想到你居然已经完成了斩魄刀的解放,刚才的表现很不错,如果不是你拖延了大虚的攻击,我们赶来时,情况或许会更糟了。” 蓝染笑呵呵地对林如海道,他的态度温和,说话的语气也很和善,看起来就是一个纯良的老好人,被他亲手救下的雏森桃已经化身小迷妹,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小脸就逐渐温红。 “蓝染队长谬赞了,作为实习任务的带队死神,这本就是我的工作,我的职责。” 林如海老实地回答,一副任务达人的模样,一看就是合格的牛马。 这副态度,再加上刚才中规中矩的灵压表现,蓝染似乎也没有再过多注意他了。 至少在林如海看来是这样。 出了这档子事。 实习已经不能继续。 很快,在蓝染、市丸银、东仙要等队长的带领下,所有实习学员集合起来,全员返回尸魂界。 林如海回去之后,还要书写相应的报告,他也没有掩饰,直接将连续遇到虚,最后出现大虚的古怪情况一一写出,至于高层怎么想,会不会影响到蓝染,就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了。 反正。 他就是一个打工人,一个牛马死神而已。 最终的调查不了了之,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唯一变化的是林如海的职位,死神只要能解放斩魄刀,就证明了其独当一面的能力,再加上他的业绩很好,他很快成为了目前十三番队里排名最靠后的席官,第十五席。 席官的队舍与普通死神的队舍略有区分。 在搬离的时候,志波海燕带着几个席官过来帮忙。 只是他们在看到林如海的东西后,不免有些错愕。 “小林君,你就这点东西吗?” “还行吧,都是生活物品。” “不……”志波海燕看着一个人都能拿走的个人物品,不由错愕,“我只是觉得你的东西太少了……” “够生活就行。” 林如海随意地笑了笑,并不在意。 从在流魂街苏醒时,他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与笑傲不同,死神的林如海从来没有融入到这个所谓的尸魂界,作为流魂,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做死神也是因为前世的中二向往,真正成为死神之后,他又不知道做什么了。 于是做一个工作的牛马,平日里的生活都是能过就行。 “这样可不行!” 这样的行为,在志波海燕看来,颇有些危险,作为一个热情的男子,他决心要帮助林如海改变。 “瀞灵廷中还有很多好玩的呢,我们工作的原因不也是想要过得更好吗?下次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林如海笑了笑,随意应付,“多谢志波副队长了。” 住进新的队舍,林如海闭上眼睛,重新进入真灵球空间。 也只有面对另外的自己时,他才会感觉到生命的实感,才会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灰雾里坐着一个骨头架子,正在鼓捣自己的身体。 死神林如海诧异:“新人?” “什么新人?我是铃木啊!”骨头架子没有声带,而是几块骨片相互摩擦,发出了声音,居然与铃木如海的声音完全没有区别。 “铃木?” “是的,他正在研究。”漫威林如海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根大鸡腿,随意地啃着,“这里的雾气就是好用,甚至不需要知道原理,只需要知道具体的形象就能制造出来。 “除此之外,根据自己的认知,还可以具现出具备该世界特性的东西,铃木现在的骨头架子,就是他自己的骨头组成。” 死神林如海好奇地看向铃木如海:“你弄这个是做什么啊?” “辉夜的尸骨脉给了我灵感。”铃木如海如实道,“尸骨脉是控制骨芽细胞的血迹,催生的骨头以查克拉作为能源,而鬼也可以断肢重生,重生血肉、骨头,我在尝试用生命力来操控骨头的行动。” “成功了吗?” “达咩~” 正说着,灰雾扰动,一人林如海出现了。 他兴致勃勃:“兄弟们,我弄到神机百炼了!” 漫威林如海第一个蹦跶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开始共享。 一人林如海之前掌握的都是些普通甚至可以说是低级的练炁之法,现在直接就来到了八奇技的高度,对于漫威林如海来说,这又多了许多可以研究的课题。 “之前我尝试了一下,将练炁与武功完成了融合,借用练炁的诸多修行之法进行佐证,正在一点点改动我的修炼之法,不得不说,漫威就是漫威,一下子就吸收了练炁之法,我修炼的时候毫无问题。” 死神林如海也亮起了眼睛,他终于有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神机百炼,就是炼器的八奇技?死神世界中的斩魄刀本就是由他人打造出来,如果学习了神机百炼,我是不是也能自己打造斩魄刀?” 漫威林如海摇头,直接道出了其中关键。 “恐怕不行,世界不同,规则不同,一个世界的知识,往往只有一部分可以作用在另一个世界之上,不过真灵球空间内,却不会受到影响。 “所以我们一般都是得到东西后,先回归实验一下,再进入真灵球空间进行删改。 “话说回来,死神的世界,有关灵魂的研究,会不会很有趣啊?” 听到这话,铃木如海使用雾气凝聚人形之后,也看了过来。 目前的林如海们只有他对于灵魂方面有些猜想,但还没有具体的实施案例,如果能有相应的记忆经验的话…… 死神林如海目光一闪,露出笑容:“研究灵魂,这可是瀞灵廷禁止的项目,而且我也不是十二番队的,不过……听起来倒是很有意思啊!” 漫威林如海提醒道:“喂喂喂,不要突然说这种很有反派气质的话啦!咱们是好人!” 在线的林如海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铃木几乎不杀人,一人还是修行者,漫威更是小白鼠一只,他们都还是好人啊! 说话间。 雾气扰动。 笑傲林如海也上线了。 他看起来很兴奋,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好东西。 “兄弟们,我刚上了泰山派,揍了一群老东西,抢了泰山派的秘籍,其中还有岱宗如何,你们有没有兴趣呀?” 死神林如海愣了一下,看向漫威林如海:“好人吗?” 漫威林如海:“……” 第五十二章 你可曾听过任我行 小树林中。 田伯光急急而奔。 他从未有过一日这样惊慌过,即便之前被岳不群夫妇追杀,也没怕到过这种程度。 岳不群他们抓到自己,只是会将自己杀掉而已。 更何况他擅长轻功,即便岳不群武功更高他许多,也如斗帝骑劣马,根本追不上他这个快马的斗圣! 但…… 现在不一样啊! “万里独行果真是极擅轻功,这倒踩三叠云的法子,竟然让我短时间也赶超不得。”身后,林如海阴冷的声线犹如附骨之疽,吓得田伯光亡魂皆冒。 他咬了咬牙:“林如海,我和你无冤无仇,也没有调戏过姓林的女子,你为何非要苦苦追我不放?” “我不是说了吗?你轻功很好,我要来看看。” “好……好!” 田伯光恶狠狠地道了一声,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正是他修行的武功秘籍,直接向后丢了出去。 作为独行侠、采花贼,将自己修行的秘籍带在身边,以便随时温习,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噗噗! 身后响起两声闷响,秘籍已经被林如海弄到手,只是追逐声音,不仅没有消除,反而变得更快了。 田伯光不敢转头,只是用余角的目光向后瞥去,竟看到林如海黑色的衣角,吓得差点没内息错乱,一脚踩空。 “东西都给你了,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林如海道:“我林如海并非不讲道理之辈,你交给我你的秘籍,我也要给予回报,交给你我的秘籍才行呀。” 田伯光脸都绿了。 “滚呐!!” 他顾不得内力损耗,功力再催,硬生生将自己的速度提高两成,甚至故意改变方向,向之前自己极力避开的地方逃去。 华山!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或许内部有些龃龉,但对外人也不会表露太多。 尤其是遇到外敌的时候,也都能不计前嫌联手合作。 前不久,林如海拿着辟邪剑谱登上泰山,以神功换秘籍的说法,先败天门道长,又连败泰山派数位长老,甚至有比天门道长更高一辈的人物,通通都被他放翻,然后大摇大摆地进入泰山派的藏书阁,看了两天秘籍,最终悄然消失。 此事中,林如海杀得过火,甚至出手阉了几人,强迫他们修炼辟邪剑法,此举令泰山派内部爆发矛盾,一些弟子、长老出逃,这才将消息散播到江湖之中。 再加上林如海先前肆意散播辟邪剑谱,祸乱江湖的行径,如今的他的名声,变得比魔教还要臭几分。 毕竟魔教针对的多是江湖大势力,前头还有五岳剑派硬抗,况且自东方不败登临教主之位以来,教中事务逐渐荒疏,声势已不同任我行领导的时候。 田伯光之前听到索要秘籍,虽然心中不甘,却还是松了口气。 没想到…… “你卑鄙,你无耻!!” “错误,是无忌,正所谓无鸡,我才能横行无忌!”林如海道,“田伯光,我的爱徒,很快你就能与我一样,纵横江湖,无所顾忌了。” “什么爱徒?我何时成你徒弟了?” “你刚才将自己武功上供给我,不是弟子对师傅的孝敬吗?” “我操……” “在我门下,不可说这等污言秽语……不过,为师也理解,因为这些东西,以后你只能过过嘴瘾,多说说,也算是聊以慰藉嘛!” “啊啊啊!!” 田伯光终于被刺激过头,也顾不得林如海厉害,突然转身,三十六路狂风刀法真如狂风飞扬,覆盖林如海身边多个要害部位。 但下一刻。 剑光如同跳动的火焰,如果说田伯光快,那这一剑更快,一剑穿过狂风刀法的缝隙,瞬间掠过他的下体,血光一闪,田伯光只觉得下体一凉,随后剧痛蔓延全身,他再也控制不住,当场跪下,嚎哭起来。 “呜呜呜……啊啊啊啊!!” 林如海置若罔闻,口中称赞:“不错,我的徒儿,想不到你竟主动转身,要为师为你去除烦恼,有此等决心,日后定能在江湖上闯出响亮的名声。” 田伯光痛得眼泪都流出来,却也不说话,只是恨恨地斜觑着林如海。 他万里独行的名头,在江湖上也是大名鼎鼎,虽然只是恶名,但也不用林如海来多管闲事。 这话听来,更像是嘲讽。 林如海见他眼神中的恨意,赞许地点点头,身法诡谲,出现在他身前,手中拿着一把泰山派的剑,一边念诵口诀,一边为他演示辟邪剑法。 烦恼根除。 田伯光也顾不得许多,无论是报仇还是其他,为今之计也只能继续看下去、听下去、学下去。 待到演示完毕,林如海收剑,倚在树边。 “我的剑很快,你痛不了多久。 “迄今为止,你还是我收下的第一个徒弟,田伯光,为师有一件事要你去做,去不去?” 田伯光回忆刚才的高深口诀,还有那瞬息斩断自己的剑光,心中悲愤不已,却也心知,若要报仇,还非得辟邪剑法不可。 只有修成之后,才能报仇雪恨。 所以现在必须要隐忍! 他呼出一口气:“你要我做什么?” “去华山,见你的老朋友一面。” “华山?老朋友?你是说令狐冲?可是华山岳不群……” “我心悦五岳剑派已久,衡山派与恒山派的武功,我已悄然窃走,本来也要偷取泰山派剑法,哪知道天门道长是个臭脾气,发现我之后非要划出道来,我也只能遂他心愿,割掉了他门中几位长辈的烦恼,传他们辟邪以回报借阅之恩呐!” 林如海道,“你去之前,我会先上华山,去领教华山武功,然后你趁机去寻令狐冲即可。” “找到他后,要我做什么?” “展示你的辟邪剑谱,帮他歌姬。” “恩?” “如果你做成了,我就真的将你视为弟子,传你燃心大法。” “燃心大法?这是什么?” 田伯光从未听过这门武功名字,有些错愕,但也隐隐感觉,林如海的武功当中,似乎不只是辟邪剑法的路子。 他既然敢大肆传播辟邪剑法,如果不是真的失心疯,就证明他手中有比辟邪剑法更强的武功,或者说……克制辟邪剑法的武功。 “魔教教主任我行,你可听过?” 第五十三章 大师兄,你快跑呀! 田伯光的年纪不算大,但也不算小。 任我行的名字,对他来说是一个武林前辈,年少耳闻,后来就不知所踪。 “前任魔教教主?你说他做什么?” “任我行虽然退位,但并未死去。”林如海道,“我找到他后,从他手里得到了他依仗的吸星大法,然后与辟邪剑法结合,创造出燃心大法。” 田伯光听得此话,内心却是嗤之以鼻。 辟邪剑法何等精妙,刚才的口诀更令他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若能给他一个月时间,武功必然大有长进,届时再面对岳不群,也不至于狼狈逃离,两人谁胜谁负,还犹未可知呢! 另一部吸星大法,他没有听过,但既然是前任魔教教主的武功,必然也是非同寻常,或许也不在辟邪剑法之下。 两部神功,常人得其一就可纵横江湖,林如海居然能将其改变,创造另外武功? 若他是名满江湖的武林名宿,田伯光还愿意相信,但林如海不过二十出头,年纪比他还要小很多,哪有这种本事? “这燃心大法,或许又是不知哪位前辈高人的武功,被他得到,其中或许有克制辟邪之法,因而他才会如此大胆行事。反正我如今不是他敌手,他说什么,我也不敢违背,就去试试,得到了便好,得不到也没有什么。” 田伯光心中有了计较,表面上立刻乖顺臣服,连连道是。 接下来几天,他先用林如海给的药粉帮助伤口愈合,稍有好转,就开始着手修炼辟邪剑法。 而在这期间,他总是悄悄观察林如海。 林如海除了赶路,就是修行,比起被歌姬的他甚至还要用功,这种努力让他不由咋舌。 “怪不得这家伙能有如此武功,听说当初在衡山城,他就以一挑三,挨个交手,连败嵩山三位太保,后来祸乱江湖,到现在活蹦乱跳,甚至敢去主动招惹泰山派,这般努力,他的武功或许已不知高出当初的衡山城多少。” 这样一想,田伯光心中竟生出了些绝望。 对方武功比自己更高,还比自己努力,甚至比自己年轻,要怎样才能胜过他?报仇雪恨? 而且他发现,林如海修行的武功,的确不是辟邪剑法,而是另一种精妙武功。 “是了,这一定就是燃心大法。”田伯光见林如海运转功力,目光赤红,身上升腾起烟气,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些许渴望,“这武功虽然不知道如何厉害,但看他这架势,就非同一般,若我得到,或许真有胜过他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更加乖顺。 走走停停,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华山脚下。 “接下来我会直接闯入华山派,等我上去一刻钟后,你再行动,去思过崖,寻令狐冲。” 这番话让田伯光心中讶异。 这段时间他一直与林如海并肩而行,没有见林如海独自离开过,对方是怎么知道令狐冲在思过崖? “此人武功高绝,又肆意散播辟邪,祸乱武林,必定所图不浅,我先乖乖听话,等到弄清楚你的秘密,有了机会,便要你看看我的厉害。” 田伯光心中胡乱思想,按照林如海的说法,在他上山一刻钟后,赶往了思过崖的方向。 他轻功高绝,又因为采花,对于地理环境熟悉得很快,不过多时,他就找到了准确方向。 登上思过崖,果然看到令狐冲在一片空地上习练剑法,在他身边,竟然还有一个女子,正是岳灵珊。 两人剑法交互,并不高明,但两口剑纠缠之时,情意绵绵,像是打情骂俏。 田伯光莫名生出一种不平之意。 他已被歌姬,之前采花的风流一去不返,令狐冲却在这里和自家小师妹你侬我侬。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想法,将令狐冲阉割。 “嘶!我怎会这样想?难道这辟邪剑法就是如此邪门,林如海霍乱江湖,就是因为看不惯世人有根而他却是无稽之谈?” 田伯光不掩饰脚步声,一步步登上。 听到动静,岳灵珊赶紧停下剑法,紧张地看向路口。 “爹爹,我……大师兄正在教我温习剑法,我……” 她慌慌张张,有些口吃地说出借口,但上来的却是一个五官中透着些许阴鸷的汉子,并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人。 “你是何人?” 令狐冲却是面色大变,赶紧挡在岳灵珊面前,随后打起笑容:“哈哈,田兄何时来的华山?我师父师娘还在这里,你就不怕陷在这里吗?现在趁我师父他们不在,你还不赶快离开?” 换做以前。 无论是想要调戏岳灵珊,还是对令狐冲的欣赏,田伯光总要调侃几句,但现在却不知为何没了这样的心情,只是长叹一声。 “哎!令狐兄弟,我这次来,是奉了师命,专门来寻你的。” “寻我?”令狐冲道,“田兄何时有了师父,我怎么不知?” 他心中更加紧张,田伯光就已经是江湖上有名的大淫贼,他的师父,岂不是大大淫贼了? 想到这里,他把岳灵珊护得更紧了。 岳灵珊也不是蠢货,心思转动下,已经明白田伯光的身份,躲在令狐冲身后,也不敢出声。 田伯光摇头、叹气:“令狐兄弟,如今的我再不是之前的模样,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心思做那种事情,你何必这样防我?我都说了,这次我是为你而来啊!” 令狐冲这才发觉田伯光的样貌变化,此前的田伯光因沉迷女色,脸上总带着些猥琐,但如今那份猥琐却悄然散去,变成一副阴鸷模样。 田伯光继续道:“我敬你为人,便也不瞒你,我的师父,正是林如海。” “林如海?” 令狐冲更懵逼了。 刘正风金盆洗手时,他正在疗伤,和仪琳独处,之后伤势好转,金盆洗手事情也已经虎头蛇尾的结束。 岳灵珊则是面色大变,拉扯令狐冲的衣服:“大师兄,快……快走!” “珊儿,怎么了?” 岳灵珊都要哭出来了:“这段时间,你被罚关在思过崖,却是不知,那林如海练了辟邪剑谱,自……自己变得不男不女,已经丧失人性了,现在在江湖上胡乱传人武功,少林、武当、嵩山……各大武林门派,甚至我华山派,都深受其害。 “他要找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大师兄,你快跑呀!” 第五十四章 令狐兄弟,成为辟邪高手吧 岳灵珊脸皮薄,女孩子家家说不出那些关键字眼,令狐冲听得一脸懵逼。 “这……传人武功,怎么会祸乱武林?林如海,我好像有些熟悉,当初衡山城刘师叔……咳咳,他金盆洗手时,似乎就是这人搅乱了局势,听说他当初完好无损离开,现在又怎么会变成人人喊打的模样?” 见令狐冲不为所动,还在纠结这些细节,岳灵珊更急了。 “大师兄,别说了,为了我以后的幸福,快跑……快跑!我为你挡住田伯光!” 令狐冲神色大变,绝不可能同意:“小师妹,你怎能去挡他?田兄他……他……” 岳灵珊跺了跺脚:“哎呀,他成了林如海的徒弟,已经不是以前的淫贼了!” 田伯光嘴角抽搐。 好婆妈的两公婆,还是自己的任务目标,这便样衰了。 他干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话:“若练神功,必先自宫。 “我师父他传人武功,已经不管他人意愿,先帮人自宫,再传授武功,这神功修炼条件如此残忍,其中威力自然可怕。 “我敢来找你,便是因为此刻,连岳不群也不是我的对手了。” 听着田伯光的话,令狐冲总算明白了这一切的变化。 怪不得他精气神大改,不再是之前淫贼模样,反而阴冷的如同一个太监。 世上竟有如此武功,如此阴损,如此歹毒? 等等! 林如海乱传人武功,也就是迫人歌姬,现在让田伯光来找自己,其中意图…… 令狐冲的脸都白了。 他总算理解了岳灵珊的话。 呛! 田伯光缓缓拔刀,刀身与刀鞘摩擦,发出犀利的声响。 他拔刀很慢,慢得可以清晰地看到这口刀一寸寸地出鞘,却让令狐冲更加不安。 “田兄,得罪了!” 令狐冲按捺不住,使出华山剑法,这一剑走势又险又奇,是他看了思过崖后山洞的那些招式领悟而来,虽然还是华山剑法,但其形意已然更高一个水准。 田伯光还在拔刀,见此一剑,居然还有空闲赞道:“令狐兄弟果真非凡,你我分别还不到一年,武功便已大有长进,可惜……可惜……” 嗡! 剑光闪烁,这一剑已突刺到田伯光的咽喉,只要再进三寸,就可一剑封喉。 但令狐冲却没有了机会,因为田伯光的刀已然拔出。 后发的刀,行走辟邪的心法奥义,诡奇的速度远超原来的狂风刀法,一刀劈开令狐冲的剑。 令狐冲剑路失衡,赶紧变招,田伯光肆意挥刀,刀光散漫,如秋叶飘零,却又快得不可思议。 当当当! 一连三刀,令狐冲被迫后退,这三刀如果不是田伯光有心瞄准他的下体,恐怕已在他身上多出三条伤口。 “好快的刀!” 令狐冲汗毛倒竖,从前田伯光的刀就已经够快,现在却变得更快,快得他几乎反应不过来。 田伯光笑呵呵地接连快攻,口中却是不停:“令狐兄弟,师命难违,林如海又端得厉害,反正不是要你性命,这一刀,便就受了吧!” 数招之后,令狐冲已经险象环生。 岳灵珊咬了咬牙,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这一刻她已顾不得许多,竟然挥舞剑法,试图偷袭田伯光。 田伯光看也不看,应付令狐冲的同时,反手一刀,就将她的剑磕飞出去,人也被震得一屁股倒在地上。 “嘿嘿嘿,你这小师妹对你还真是一往情深,可惜啊,令狐兄弟,以后你就享受不了这些了。” 说着,刀路一变,不再攻向令狐冲下体,而是斩向岳灵珊的脖颈。 刚听田伯光的意思,令狐冲还以为又是照常的垃圾话,未曾理会,谁料却见到这一幕,当即目眦俱裂,也顾不得防守,纵身一跃,竟是要舍身救人。 田伯光快刀一拐,又奔向令狐冲空门大露的下体。 原来斩岳灵珊不过是虚招,只为引得令狐冲出现破绽。 “令狐兄弟,成为辟邪高手吧!” 岳灵珊似乎已预见令狐冲下体血染的可怕场景,不由得发出悲鸣:“大师兄!!” “唉!” 幽幽一声叹息,突然从思过崖中响起。 下一刻,一块飞石出现在田伯光的刀前,将他的刀打翻。 令狐冲安全来到岳灵珊身边,持剑将她护住,又警惕地看向田伯光。 “田兄?” 田伯光却已不再看他,翻身捡起跌落的刀,看向飞石袭来的方向,惊惧交加:“谁!?” 自他得到辟邪以来,功力大为长进,虽然内力加持的力量下降,但是速度却比以前更快一倍,这才能用戏耍的法子一路去攻令狐冲,还将其迫得进退失据。 但这颗飞石后发而至,不知飞出多远,仍有可怕力道,将他的刀打掉。 出手之人的功力,已超出他的想象,在他印象中,或许也只有林如海那神秘莫测的歌姬一剑,方才有可比之处。 直至这一刻,他放明白林如海的心思。 “原来如此,他说将令狐冲歌姬就传我燃心大法,看起来不是什么问题,但……原来这里竟有一位高人,一位我绝对敌不过的高人在将令狐冲保护,我……我……我……我要被他害死了!” 越是思想,田伯光就越是恐惧,随后愤懑,对林如海的憎恨也愈发浓烈。 啪! 他一个猛虎落地式跪在地上,额头渗出汗珠:“不知哪位前辈高人?田某一切的行动,都是我师林如海教唆我所为,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前辈海涵。” 一位清俊的白发老人从林中走出,他仙风道骨,让人恍惚间觉得是神仙中人。 “老夫风清扬,华山好不容易出了个能看得上眼的弟子,可不能让你这样糟蹋了。” 田伯光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不耽误他赶紧认怂:“原来是风老前辈……” 不等他说完,风清扬就挥挥手,他也不敢继续说话,只是拿着刀站在一边,思索逃离这里的法子。 令狐冲与岳灵珊起身,纷纷向风清扬行礼:“见过前辈,多谢前辈搭救。” “什么前辈?叫我太师叔!” “太师叔?” 令狐冲与岳灵珊双双错愕,四目相对。 令狐冲道:“前辈是华山的长辈?” 岳灵珊更是直接:“爹爹从未跟我提过,门派里有什么姓风的长辈。” “哼!”风清扬冷哼,言语中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之色,“岳不群知道些什么?他执掌华山派,却将华山派带到这个境地,门派被贼人潜入了还不知情,我看他这个掌门也是当到头了。” 一直在思考退路的田伯光眼珠一转,有了对策。 “这风清扬武功高得吓人,凭我的功力,若要对付他,恐怕讨不了好。 “林如海让我来到这里,便是要将他引出,准确来说,是利用令狐冲,把他拖延在这里,好让他方便去抢劫华山派的秘籍。 “即便风清扬现在不杀我,等到华山派被林如海洗劫一空,华山派弟子对他恨之入骨,我又承认是他的弟子,这山上又有谁会饶了我? “哼哼,他对我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想到这里,田伯光大声说话:“前辈,我能潜入到这里,全赖我师傅厉害。 “他已窃取了恒山、衡山派的武功,又强取了泰山派武功,如今来到华山,便是要夺取华山传承。恐怕我们说话的此刻,他已杀尽华山满门了呀!” 第五十五章 灵犀一指 “到达华山最高峰,太美丽了华山!” 林如海张开双臂,踩在华山派的屋顶,下面是躺了一地的华山弟子,岳不群和宁中则持剑以对,他却毫不在意。 “林如海,当初在衡山城时,你与嵩山派为难,我也不曾裹挟其中加害于你,这些时日,我更不知哪里和你起了冲突,为何今日要如此欺我华山?”岳不群声嘶力竭。 因为他的手在发抖。 因为他的肩膀在流血。 交手不过三招,他就已经挂彩,相比起当初衡山城时,林如海的武功已高出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当初的他,无论是对余沧海,还是对费彬,都是以诡奇快剑先声夺人,一上来就快攻,占据优势,若占不到便宜,就会很快显露败相。 但现在…… 快! 太快了! 快得岳不群眼中只能看到剑光一闪,林如海从他面前刺来,但他的后肩却飚血受伤。 悲愤呐喊。 是对林如海。 也是对他自己。 苦修多年,殚精竭虑,竟敌不过林如海这年岁甚至不如令狐冲的小儿。 “无他,你们太弱了。” 林如海转身,坦然面对岳不群。 “当初我福威镖局太弱,所以青城派可以肆意妄为,如今你华山派对我来说太弱,所以我也可以在这里肆意妄为。 “现在我请求岳掌门,将华山派武功传承拿出来,从混元功到紫霞神功,都可以给我一观。” 岳不群咬牙切齿:“痴心妄想!” “那好,从今日起,华山便再不存在。” 林如海笑了一声,身形飘然,如同鬼影,岳不群想要防御,却见林如海只是从他身边掠过,跳下屋顶,来到第一个华山弟子面前。 劳德诺面色惨白,他没能想到林如海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自己,这一刻他很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其实根本就不是华山派的人啊! 已迟了! 林如海一掌打在他身上。 “啊啊啊!!” 劳德诺口中发出惨叫,他身上冒出大量的烟气,灼烧的刺痛从丹田而起,蔓延经脉,顷刻间将他一身武功燃烧,燃烧所产生的火热,都被林如海所摄。 劳德诺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倒在地上,气喘吁吁,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如海:“你……你废了我的武功?” “何止是你,这里在场的每一人,我都要废掉武功!” “林如海!!” 岳不群追击而来,面色发紫,已然使用了紫霞神功,一口宝剑在内力的引导下变得紫汪汪一片,泄出一片霞光。 啪! 林如海伸出右手,仅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这一剑,无论岳不群如何发力,都难以寸进。 宝剑因为受两份力气,遭到挤压,甚至逐渐弯曲起来。 “岳掌门,何必如此心急呀?” 林如海的双眼变得赤红,被他夹住的剑身,竟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滚烫起来,烫得岳不群都有些握不住。 就在这时,第二道剑光从林如海身后出现,宁中则蛰伏许久,使出了这精妙的一剑,无论是方位、速度、还是出剑的精准,都堪称典范。 林如海的手仍夹住岳不群的剑,身子不动,头却偏转过来,如狼顾左右,一颗眼珠灵活转动,如鹰视彼此,盯住宁中则。 他咧嘴一笑:“无双无对,宁氏一剑。宁女侠真不愧是女中豪杰,若是在我去泰山以前,这一剑足以迫我放掉你的丈夫,可惜……” 林如海没有拔剑,也没有松开岳不群,而是抬起另一只手。 这只手出得很快。 快得宁中则也没法判断他是何时出手。 当她看清时,这只手已经比了个‘耶’,而她的这一剑,却又恰好从这‘耶’的当中穿过,然后林如海的两指并拢,将她的剑夹住。 这神乎其技的指法,就好似她的剑,是自己送上门似的! 宁中则无论想要刺进一分,还是拔出半寸,都无法做到,她失神呢喃:“这……怎有可能?” 林如海道:“泰山派的武功多以泰山意象为尊,奈何无数前辈精英总结的武功,却被他们按照套路演练招式,分明有山在此间,景在眼前,却无一人能悟,纵然是天门老道,也不过循规蹈矩。 “这其中有一门剑术,只是术,算不上法,更谈不上道,名为岱宗如何,是要将剑术练到融入自身、融入环境之中,无论身处何间,都能在最关键之时,刺出最关键之剑。 “便是将一切环境、敌我力量计算,从而得出答案,明白其中精义之后,用剑可以,用刀也可,用手指,自然也行。” 说到这里,林如海顿了顿,手指陡然发力:“这一指,是你自己送上门来,便是我对你心有灵犀,是为——灵犀一指。” 啪! 指力迸发。 热力以林如海为中心,向这两夫妇席卷而去,他们终于感到不妙,想要松手退开,却已晚了一步。 宁中则被一招轰退,中了燃心大法,她内力稍次,从此不敢妄动,赶紧盘坐下来,试图驱走体内异气。 岳不群松开剑柄,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石板地面烙下一个脚印,如此功力,真不愧是华山掌门。 但他此刻汗如雨下,之前持剑之手掌心发红,热力已窜入他的体内。 “异气入体……” 第五十六章 再无话说,请速杀我 “这……这不是辟邪剑法?” 华山派曾有剑气之争。 作为气派遗留,岳不群自然能感觉出,这是自己的内力出现了问题,这绝非剑谱心法能带来的奥秘! 他终于有所明悟。 林如海不仅是因为辟邪剑法才出来祸乱江湖,他还得到了可与辟邪剑法比拟的神功! 想到这里,岳不群心有不甘。 为何…… 为何自己殚精竭虑,想要维持华山,却总不能得。 林如海一个曾经普通的镖师,却能接连奇遇,连续得到神功秘籍? “此为我自创武功,名为燃心大法。”林如海坦然地回答,“一切武功皆为我之柴薪,供我燃烧,我要将自己武功推动到更高的巅峰,就需要更多的武功秘籍。 “岳掌门,你的内功深厚,我的燃心真气刚入你体内不久,一切还来得及。 “若再拖延下去,等到侵入肺腑之间,便只有神仙下凡才能救你了。” 岳不群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脑海中回荡着林如海刚才说的话。 自创武功? 这……怎有可能? 要创造一门武功,非得是经验丰富的老一辈。 宁中则自小受华山武功熏陶,如今也只创出一式剑招,已十分了不得。 何况这燃心大法的内力诡异莫测,异气入体之后,居然还会往自己体内钻,好似活物一般,邪意非凡。 林如海又道:“我只是借阅武功秘籍,不做其他,更不会外传。” 岳不群稍微露出挣扎之色,但转瞬又坚定起来。 他所作所为,一切都为重振华山,若是今日因其胁迫,而令华山受辱,他宁死也不愿。 “让我再来领教你燃心大法的厉害吧!” 岳不群从地上拾起劳德诺的剑,紫霞神功的内力全部涌出,硬生生将沾染的燃心真气束缚于单臂之内,紫汪汪的一剑刺向林如海。 林如海仍未拔剑,只是拉开双掌,两道炽烈热力,在他拉开的轨迹中升腾。 剑光如直取,是华山剑法的白云出岫,意在剑快。 如今林如海托大,不用剑与他为敌,简直是取死之道! 他便自信,即便是左冷禅若不用武器,也难是他的敌手。 林如海失笑:”岳掌门,不用养吾剑法,反以华山剑法取我,你这是在找死啊!” “无论养吾剑法,还是华山剑法,皆是我华山武功,败你足够!” 岳不群发出厉喝,手中剑再快三分。 直刺、横斩、撩拨…… 虽然剑法招式只有那么几个动作,但招式衔接、出手位置、取中目标,便是剑法之间的差异。 在紫霞神功的帮助之下,这些招式更显厉害,杀招一环接过一环。 林如海现身闪避几下,俄而发笑,双掌竟向剑锋压去。 “来得好!” 岳不群眼中精光大作,似已看到将林如海斩于剑下的场景,他手中剑再快、再猛三分。 却在此刻,林如海单手一拍,手掌律动,一百零八路翻天掌被极速带动,竟比岳不群的剑还要快上一分,险之又险地绕过剑锋,将这剑隔空一拍两断。 “什么?” 岳不群大惊。 这等掌力,已经超乎常人想象。 但已来不及变招,因为热力竟沿着断剑,再度入体。 “接招瞬间,便能有异气入体?怎有可能?世上怎有如此武功……不对!” 岳不群瞳孔一缩,只觉得手臂内部宛如爆炸,堵住的紫霞真气被瞬间轰塌,更多异气如江河入海,直接涌入他的体内。 “哇!” 他吐出一口热血,倒在地上,面如金纸,身上开始散发出热力烟气。 他明白了身上异变的原因,眼中流露出绝望来。 “燃心大法……这才是燃心大法真正厉害的地方……怎么会有这种武功,世界上怎会有这种武功存在啊!” 一开始的燃心大法,只能燃烧内力,异气入体作为侵害,在敌人动手、动用内力时进行冲突、干扰。 若此刻再被林如海打入燃心真气,则会进行二度爆燃,造成更大创伤。 但事到如今,林如海得到武功更多,这段时间也开始将原来种下的种子收割一些,内力早也已登堂入室,即便还比不上左冷禅等顶尖高手,却也不在天门道长、莫大等人之下。 最为关键,是时间。 时间流逝,林如海见的更多,拥有更多思想、内容,他可以不断融入这些想法,强化燃心大法的奥义。 岳不群低声道:“一开始入我体内的异气,便不止侵入,更旋转不断,犹如涡旋,当你我再度交手,涡旋便会自动吸收你散发的真气,两股异气碰撞,就会引发爆燃……” 只要中了燃心大法一次,若不将其完全剔除,哪怕只有一丝,也会在与林如海的交手之间,一次次主动吸收林如海散发的燃心真气,引发一次次的爆燃。 所以林如海才不用剑。 岳不群已无法阻止内力燃烧,他坐在地上,心如死灰:“若我用养吾剑法,因其堂皇正气,即便被你爆燃,也还有压制机会,从而窥见你燃心大法的奥秘。 “可惜,在我用华山剑法的时候,更快的我,在你燃心大法面前,反而是去送死。” 呼呼呼! 烟气升腾,岳不群的功力快速被烧尽。 林如海摇头:“谁叫你不信我呢?岳不群,你可还有话说?” 功力尽废,华山或许便要消亡了,岳不群冷笑两声,只觉得自己好似一个笑话,他引颈就戮:“再无话说,请速杀我!” “宁死也不愿交出华山武功吗?” 岳不群恨恨道:“如今被你屠戮,未来可还有华山?” “你是说华山会倒?可未必啊!”林如海轻笑一声。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笑声。 在他笑声落下的时候,疾驰的脚步声响起。 令狐冲赶了回来,看着一地受伤的同门弟子,眼眶发红。 他身后,被风清扬挟持的田伯光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岳灵珊看到林如海身边,状态极差,身上散发大量烟气的岳不群,心中焦急:“爹!娘!” 岳不群陡然醒转过来:“珊儿,不要过来!” “无妨呀!” 林如海从岳不群身边走过,手掌一抓,对方的内力瞬息烧尽,一切火光都被他吸收。 他一步步走向令狐冲几人,准确来说,是走向田伯光身后的风清扬。 “徒儿,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虽然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真的将他带来了!” 田伯光一愣,旋即卖了个笑:“师傅,这位是华山派的风清扬,是岳掌门上一辈的老前辈,你怎么能把华山弄得一团糟?不如徒儿代你向他认个错,咱们先下山吧?” 他心中已万分震惊,似乎他对于林如海的猜想,已经完全错误了。 “没关系!”林如海笑道,“我来华山,除了华山的武功之外,就是为了风老前辈。” 呛! 利剑出鞘。 这是一把泰山派的制式利剑,毫无特色,但看到林如海拔剑的时候,风清扬的神色就已经变了。 他习练独孤九剑,剑法已登峰造极,功力也非同凡响,世上能入他眼中之人,不过两三个。 那些入眼之辈,往往是被他视为后辈看待。 而现在。 林如海拔剑走来,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火。 一团燃烧的魔火。 一团可以燃烧武林,将他也可能烧死的火! 风清扬凝重道:“早些时日,我也曾听闻过你的传说,辟邪剑法,祸乱江湖,只当你又不过是一个魔头,想不到……世上竟出了你这样的人物。” 第五十七章 燃烧吧,武林 风清扬已经放开了田伯光。 面对林如海,若还想着挟持另一人,这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我有些好奇,以你如今的武功,为何还要找上我,为何还要贪图华山的秘籍?” 他说这话毫无掩饰的意思,似乎对他与林如海而言,华山传承的武功,已经不值一提了。 这话在岳不群听来,更显得刺耳。 他握紧拳头,然后又松开,功力尽废,他又有什么反驳的资格了呢? 岳灵珊与令狐冲一左一右,来到他身边,将他扶起,他无可奈何的摇手:“珊儿、冲儿,去看你师娘,我武功已被林如海废掉,你师娘那里,还有保留功力的机会。” 林如海回头,看了岳不群一眼,见他还困于武功秘籍的眼界,不由地摇头:“在我看来,世上武功,无论粗鄙,还是精妙,亦或是传说的神功,总归到底,都是前人的智慧。 “有的人天生聪颖,所以能留下高深武功。 “有的人资质笨拙,只能留下粗浅功夫。 “但无论如何,高深也好,浅薄也罢,这些都是他们的智慧,他们的努力,我需要的正是这些智慧。 “通过这些武功,去窥探他们曾经的灵光一闪,去寻找这些为了强大自己、精深自己的蜕变想法,然后集天下之精华,助我完成蜕变。” 风清扬仍旧不解:“蜕变?以你的武功,天下间能稳胜你的,或许一个也没有。即便是老夫,在见你之后,也不敢妄言必胜。你要什么蜕变?难道你想成仙?”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惊了。 无论令狐冲、岳不群、田伯光,甚至是劳德诺,都情不自禁地看向林如海? 成仙? 不去修行、念经隐世,来练武功,祸乱江湖? 古往今来,多少人想要成神成仙,就算是皇帝也摆脱不了这个想法,但又有谁能做到? 他们心中好笑,觉得林如海不求实际,但这人偏又武功厉害,因而不敢表现出来。 林如海回答:“或许吧!” “或许?” 林如海道:“因为我也不确定,世上那么多传说,可偏谁又见过仙神?所谓丹汞变化,道藏佛经,也不过是人总结出来。 “哪个敢言成佛?哪个敢说得道?古今神佛都不见。 “我是一个武人,所以我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练武,练到古往今来天下无敌,练到前人所未曾企及之境界,然后用这武功去寻找、去尝试。” 风清扬问:“你就不怕走错?” “那又如何?” “嗯?” “人这一生,终有一死,死在迟暮的终点,和死在路上,都是死而已,对我来说,没有差别。”林如海的剑对准了风清扬,这一刻的他非常认真,因为这就是他内心的想法。 他知道很多自己。 他也能看见,很多自己有可能成仙、成佛、成神、成鬼…… 但他的未来似乎已经固定,会因为困于平凡的武侠世界,随着时间的流逝,第一个苍老、死去。 林如海笑道:“我的武功,名为燃心大法,是我结合辟邪剑法与吸星大法作为基础,又经过恒山、衡山、泰山、以及诸多江湖武功不断地修补、创造而成。 “燃心,燃薪。 “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心是柴薪,世界也会是柴薪。 “如果没人杀掉我,我会让整个武林都变成我的柴薪,烧死他们,亦或他们将我烧死,直至我死、蜕变。 “风前辈,现在,请用你的剑,点燃我的心吧! “你杀我不死,华山派的覆灭,便在今朝了。” 刹那之间,林如海的手中,剑光骤然亮起。 常人剑光挥舞,总是闪烁寒芒,冷气逼人,因为剑本就是冷兵器。 但在林如海手中,这剑却大放光明,是一团火,更是一团金光,在他身前画出一个圆,无数的金光便一泄而出,犹似初生的东曦,将光明遍撒世间。 “这是……辟邪剑法?” 田伯光习练辟邪,因而心中更为震惊。 辟邪剑法追求极速,又有自宫要求,常人观想,便会不自觉猜测,这门武功走的是阴冷的路子。 即便是修行辟邪剑法的田伯光,虽在运转内功时有燥热生起,也会情不自禁地如此思想。 直至此刻。 他见到林如海的剑光,这炽热阳力,这才终于明白辟邪剑法之奥义。 “孤阳不生,孤阴不长,辟邪剑谱的心法,便是要淬炼一身极阳内力,因为极阳,所以燥热,身体难耐,因而需要自宫泄火,人为在体内制造‘阴’的破绽。 “林如海此刻却已跳出这一境界,他本身就是一团火,一道极阳。 “我与他的差距,竟达到这般?” 他心中呼嚎不止,眼睛不愿意放过任何细节,死死地盯着林如海挥舞的剑光,试图从中找寻林如海的强大秘密。 在林如海出剑的时候,风清扬也跟着出剑了。 独孤九剑,破剑式! 剑光璀璨,竟是丝毫不输给林如海的另类神妙,摄人寒芒照耀四方,田伯光只觉得浑身刺痛,更不自觉地后退。 “好可怕的剑,好锐利的气,这个风清扬,武功也高到如此境界了? “是了! “我终于明白了! “林如海不是避开他,是要用我引出他,因为这江湖之中,也唯有风清扬这等高手,才能与他交战,才配做他敌手,才可让他追求他所说的东西,在压力下迎来武功的再一次蜕变!” 第五十八章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华山派上。 风声萧萧。 但仔细听去,便会发现,那根本不是风声,而是剑影挥洒的声音。 独孤九剑,破剑式! 风清扬的剑并不快,只是稳,但每一剑都能刺中林如海的剑上金光,将他制造的一轮金光解剖分开,让林如海的金光无法真正的降临。 可纵然如此,他每一次的攻击,都只能刺破金光,无法再进一步。 林如海的剑再度闪耀,金光璀璨,又形成一轮金日。 “无用的,风清扬,仅仅这一剑式,可攻不破我呀!” 风清扬沉着应对,他虽然攻不破林如海的剑光,林如海却也难以将他胜过。 长期以往,凭他更深厚的内力,足以将林如海压制。 可惜。 林如海先烦躁了。 “我要的对决,可不是这种东西!” 金光荡开,下一刻,他手中的剑……消失了。 辟邪剑法·改! “和光同尘!” 将极速不断地融入剑法当中,令剑的速度达到一种惊人的程度,再结合鬼灭林如海的阳之呼吸的精义,才能有这一剑。 剑的极速,已经化入光亮之中,于外人看来,这几乎只是一道扭曲的光线,几乎看不到剑身。 风清扬面色微变,独孤九剑的精义是后发制人,破剑式更是号称破尽天下剑招,但在面对这一招时,他竟难以窥见林如海的剑路,更无法判断这是何种剑招的路数。 这一剑已超脱了寻常的招式,只是纯粹的速度与杀招。 他的思维急转,独孤九剑的总决式使出,三百六十道剑术的奥义尽束于他的剑法。 他身上炸出寒芒,手臂抖出数十道剑路,将周身三百六十度护住,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道剑光。 当! 林如海的剑被弹出,风清扬趁机荡开一剑,转守为攻。 这一剑被避开,他又荡出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各种剑法被他施展出来,荡开的第一剑是一种剑法,第二剑又是另一种剑法,每一剑都完全不同,但偏又诡异地上下衔接,看不出任何破绽。 这便是独孤九剑。 将三百六十种剑法精义嚼烂咽下,形成一种独有的武功网络,无论应对何种攻击,都能从这网络中寻找出解答的答案,或者像现在这般,将多种知识杂糅并列,发挥出来。 岳不群已经看得痴了:“这是什么剑法,这是什么武功?” 令狐冲却下意识地比比划划,比起岳不群,他能看到的反而更多,这无关功力与经验,而是一种天赋带来的本能。 “果然是一枚剑种!” 风清扬心中感慨万分,如此的令狐冲,便有接过独孤九剑,继承自己衣钵的可能。 但下一刻。 他却感手中陡然炸开一道热力。 “什么?” 风清扬凝神一观,自己的剑已经隐隐发红,剑身发热,更有一股诡异热力萦绕手掌,试图侵入他的体内,但这股热力尚弱,再加上自己始终催发功力,才没有让其得逞。 即便如此,他仍旧大惊失色:“这……怎有可能!?” “我已说过,我的武功,不再是辟邪剑谱,而是燃心大法。辟邪不过是我根基之一,你的独孤九剑,仅以剑破我,便是你自寻死路!”林如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风清扬,我已说出自己的志向,你竟还如此将我小瞧吗?” 说话间,林如海手中剑光再变,金色转为赤红,热气肆意,瞬间挥舞五剑。 五剑行走之间,热气升腾,化为一道道锐利气劲,隔空击出,飞似的冲向风清扬。 “剑气!?” 隔空而击,气劲脱体! 风清扬心中大惊,他已经重视林如海,甚至一开始就采取最稳健的打法,却不料还是将他低估,仅这一手剑气脱体,就足以站上武林顶峰。 况且林如海不是一道剑气,而是五道! 在这五道剑气之外,林如海的剑蒸腾出烟气,迷惑风清扬视线的同时,杀剑紧随而出。 风清扬谷出内力,剑身也蒙上一层青光,他将自己的剑道造诣一股脑地使出,依次施展不同剑式。 破剑式! 破气式! 破箭式! 刹那之间,他身上连连绽放青光,剑网密布,绞杀林如海的攻势,更不消停歇,再向林如海罩来。 “来得好!” 林如海浑然不惧,面对剑网覆盖,只身直取其中,身上弥漫着一道道火光烟气,身形几乎已看不清楚。 燃心之中,催发辟邪,威力再快三分,他的剑再加速,不断加速。 当当当! 刹那之间,两人已拼剑十数次,密不透风的剑网硬生生被林如海砍出一个缺口。 风清扬全神贯注,将独孤九剑的各种剑式、剑法毫不掩饰地使出,并且不再是之前那般招式衔接,而是将这些招式融合,令威力更大。 剑网缺口,瞬息弥补,更有六道剑光顺手突刺出来,论剑的快速,风清扬也绝不弱于林如海。 便在此刻,林如海陡然竖起左掌。 以掌做刀,肉掌竟劈出一道赤红刀气,并在劈出瞬间,宛如虎啸之声,在林如海的掌中炸裂。 五虎断门刀! 来自一人世界的练炁修行,林如海取其精义,将这门无论武侠、练炁世界都鼎鼎大名的龙套武功,硬生生嫁接过来,凭燃心催虎力,只发一刀,也只有一刀。 这一刀来得太奇、太快、太出人意料。 换做他人,无论是谁,都绝无可能接下这一刀。 但林如海的敌手偏偏是风清扬。 独孤九剑化出的六剑融合,再出破掌式,破刀式,掌刀之变,亦不离这两式之间。 噗! 刀气被刺破,林如海左手飚血,他首次受伤了。 林如海目光一闪,硬生生止住自己出那一剑的冲动,手中剑光一挑,隔开风清扬的独孤九剑,并不为左手止血,反而更大程度地谷出燃心大法。 啪! 他的左手,炸开的伤势瞬间扩大,但迸射的血液,却在天空炸裂成一朵血花,随后受燃心大法的侵入,血花被瞬间点燃,化作一团真实不虚的火焰。 田伯光已经看呆了。 “凭空生火,这是内力?这还是武功吗?” 风清扬如临大敌,因为这一团火,绝不是什么好看的把戏,而是更可怕,更厉害的一招。 林如海的剑从火光中穿过,随后刺出。 这是剑。 但在风清扬眼中,这却是刀,一式无比可怕的狂刀! “是我狂风刀法!”田伯光先是惊呼,随后又否认,“不!这不是我的狂风刀,是比我的刀更厉害十倍,百倍的刀!” “以五虎断门刀精义作为根基,凭燃心大法发动,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这一刀,是为——蔷薇!” 林如海的剑一寸寸刺出火光,火光也被他的剑带动,膨胀成为一朵鲜红的蔷薇,而蔷薇中的每一片花瓣,都是最可怕的燃心刀气! 第五十九章 二师弟碉堡了! “这就是……蜕变!” 直至这一刻,风清扬终于明白了林如海的意思。 他所要的蜕变,不只是收集武功、功力长进的蜕变,还有在一次次战斗中,殊死搏斗,通过外来战斗的压力,强迫自己长进的蜕变。 这一手以气点血,化为火光,凭火生气,大发神威的用法,他们见面之时,林如海其实还使不出来。 直到自己一招得手,已有败他可能,他才谷尽功力,迫出蜕变。 这一团魔火,经过自己的催折,并不熄灭,如今反而燃烧更旺了。 蔷薇一刀,绽放的火焰刀气,如千百花瓣,繁琐而又凌厉。 还未接手,风清扬就感觉到了每一道刀气上的热力,其可怕的威能。 他心中还未思索,但手中剑已经运使出来,独孤九剑的种种奥妙接连使出。 破剑式,无效! 破刀式,无效! 破箭式,无效! 破气式,无效! 无效!无效!无效! 统统无效! “要……要死了吗?我便要死在这一剑……一刀之下?” 风清扬手中剑光不止,却也只斩灭了几朵蔷薇花瓣,还有更多的花瓣旋转绽放过来,在花心之中,更藏有林如海那一口真实剑刃。 咔! 一声异响,在两人之间发出。 紧接着,更多的异响爆鸣响起。 咔咔咔! 砰! 林如海手中那一口泰山派的制式长剑,竟因以剑行刀招,再加上受不得这一刀的威力,自我崩裂开来。 刹那间,徐徐绽放的蔷薇顷刻凋零,余下热力刀气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出。 在这其中,崩碎的剑刃碎片,更不分敌我,炸裂开来。 当当当当! 风清扬疯狂出剑,将自身罩住,劈开热力刀气,隔开飞散剑片,但这些刀气、剑片每一道都太快、太强,即便是他也无法全挡,即便是挡也无能尽全功。 当火光结束,他身上已经多出了七八道伤口,胡子被削掉一截,脸上还有一道血痕,渗出血来。 至于其他人,也各有受伤。 田伯光头皮被刮过一条道路,左眼眼角出现了热力侵蚀的征兆,一只眼睛已被灼烧得流出泪来。 地上,数个华山派弟子被当场杀死。 剩余弟子,几乎也各个受伤。 岳灵珊发出凄厉的哭声:“娘!娘!” 本来运行内力,抵挡燃心大法侵蚀的宁中则,为护住身边的岳灵珊,被一块剑片洞穿右胸,这原本还不算太致命,但剑片之中的燃心热力,又与林如海此前注入她体内的燃心真气产生爆燃,在她体内炸开,伤上加伤。 她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就此死去,尸体倒在岳灵珊怀里。 令狐冲护住了岳不群,他离得很远,又运气很好,没有受伤,甚至岳不群也保存了性命。 但他却高兴不起来:“师娘!还有师弟们……林如海……林如海!你为何如此呀!!” 岳不群保持了一辈子的君子剑,此刻再也忍受不住,看着宁中则无声流泪。 风清扬叹了口气,不知是为这里死伤的众人,还是在为其他。 因为他已不再出剑,而是惋惜地看着林如海:“如你所说,林如海,你死在了路上啊!这一招已是逆天而行,不只是你炸开了剑,更是老天也不允许你出这一刀。” 令狐冲悚然一惊,再看林如海,却见他身上渗出无数血水。 剑片炸裂,第一个目标就是他和风清扬。 但风清扬出剑应敌,而他的一切,都灌输在蔷薇一刀上,根本无法防御。 甚至他的功力还出现反噬,口中渗出血来,身上还插着十几块剑片,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看到这一幕,令狐冲仿佛又被抽离了气力。 刚出现的大敌,宛如杀母之仇的大恨,却在顷刻间自我消亡。 他不知自己该恨谁。 是林如海? 还是这天地? 风清扬摇了摇头,比起眼前的死伤,他更关注的是林如海一人而已。 “武道,成不了仙,林如海,你失败了。” 说这话时,他口中也难免落寞,林如海之前说出的话何等惊艳,刚才的表现如何厉害,现在却都沦为了虚无。 “哈哈……” 笑声响起,是林如海,他受到如此重创,竟还能笑出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刻,他忽然举起手里的剑柄,仿佛剑从未消失,当着所有人的面演练起来,一边演练,口中一边念诵辟邪剑谱的心法。 心法不长。 只是转瞬,林如海就将其念完。 但下一刻,剑法再动,林如海口中犹不停止。 风清扬面色变化:“这是……” 田伯光心有所感,顾不得眼睛剧痛,流泪也要看清林如海的身形。 岳不群更是将目光从宁中则的尸体上抽离。 他们都感觉到了林如海的意思。 “燃心大法!!” 岳不群先是颓败欲死,见宁中则死亡,更痛不欲生,但此刻,他在心中却绽放了第二春。 他在内心狂吼:“是燃心大法!林如海武功已达气劲脱体、虚空生火的境界,但苍天不许,他要死了,他已要死了! “纵然身死,他也不甘,他是要将燃心大法传授出来,想看是否有后来人将这武功推进到更超过他的程度! “如此神功……辟邪也不是它对手,风师叔也敌他不能,若我能习得,什么嵩山,什么武当,什么少林,什么魔教,通通都要败在我手! “华山!华山!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华山,我一定要振兴华山,振兴华山呀!!” 岳不群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令狐冲,疯狂地循着林如海演练的心法,修行起来。 令狐冲有些惊愕:“师父?” 岳不群不理,已沉浸在燃心大法当中,他的内力虽然被烧尽,但丹田还在,还有修行基础,不过跟随演练了几剑,竟已登堂入室,体内再生内力。 他的眼睛逐渐赤红,仿佛有火焰燃起。 练功的便不止岳不群一个。 劳德诺也在。 他双目赤红,已然沉溺在神功之中。 下一刻。 “呱!” 劳德诺身体一颤,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惨叫。 砰! 他的下体发出爆鸣,血水决堤而出,犹如女子葵水,一发不可收拾。 岳灵珊因为母亲之死,精神状态还没有调整好,只怔怔地看着:“二师兄这把年纪,还能来这个吗?” 令狐冲却是毛骨悚然:“不是这样!这不是年纪的问题,男人……男人是没有这个的!二师弟……二师弟这是碉堡了呀!” 第六十章 一剑伤神,神伤害身 令狐冲大喊:“二师弟,二师弟,你在做什么!?” 劳德诺不理令狐冲,即便下体流血不止,仍旧没有停手,还在忘我地跟随林如海,修行燃心大法。 令狐冲看得此情此景,渗出的冷汗将衣服都湿透了。 不等他反应,又听到一声惨叫。 “呱!!” 田伯光的下体也崩出血来,他捂着下面,惊慌失措。 “不能练……这武功有魔性,强修下去,心火焚烧,体内阳性会狂乱大涨,乃至于容纳不住,自爆脱出!” 噗! 风清扬一剑刺破自己的手掌,他的面色早已发红,眼中也隐隐有着红色,原来刚才他也情不自禁,想要得到林如海的武功精义,窥见武功更高层,也不自觉练起来。 现在听到惨叫,苏醒过来,却发现难以遏制心法运转,只能自伤,强迫自己退出。 他大口喘气,即便当初被气宗诓骗下山和妓女结婚,也没有如今这样狼狈。 林如海还在演练,风清扬却不敢跟随,反而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恐惧。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这魔功绝不能流传出去,杀了他!” 他低吼一声,独孤九剑的数道剑式融合,要以最强姿态,将其杀死。 轰! 林如海身上升腾出大量热气,风清扬只是被这热气一冲,便头昏脑胀,身上好似被火燎烧,这火更要渗透入体,沿着经脉一路烧进丹田去。 “异气入体…… “不……不对……!” 他刚才学习模仿运转的心法内功,生出的一丝异种内力,与这异气相撞,即刻……爆燃! “噗!!” 风清扬吐血跪倒,以剑杵地,他眼中再难掩饰震惊之色。 “我错了,林如海……你……你没有失败,你成了!你的武功,真的更进一步了!” 即便如此,林如海还是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还在舞剑。 还在念诵心法。 劳德诺越学,脸色就越发难看,下体流血不止,迟早都要将血流干。 岳不群双目赤红,身体摇摇欲坠,似乎将有不妙要在他身上发生了。 下一刻。 砰! 又一声惊爆。 岳不群的下体也炸裂开来,鲜血淋漓。 岳灵珊陡然回过神来:“爹!你快停下,你快住手呀!” 岳不群如劳德诺一般,充耳不闻。 劳德诺咽喉里发出古怪的声响,他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冒出大量烟气,整个人变得干枯,倒在地上。 他喉咙发出苍老的声音,整个人几乎已到了弥留之际:“燃心大法……我已遵守心法运转,为何……为何修炼不成?这是魔功,这是不能修炼的魔功!” “师父,得罪了!”令狐冲已不能再容忍岳不群再修炼下去,成为劳德诺这番模样,即便不孝,他也拔剑出手,打伤岳不群,硬生生将他从这状态中打退出来。 岳不群倒在地上,如梦初醒,看着下体的鲜血淋漓,已忍不住颤抖起来。 “我……林如海,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这究竟是什么魔功!” 直到此刻,林如海终于停下。 他的脸上,被破碎剑片撕开四五个口子,身体也出现了七八个血洞,整个人看起来狰狞又恐怖,而这些伤势之中,又隐隐能看到火光在里面跳跃,好似他这个人的内核已经不再是血肉,而是一团真正的火焰。 林如海并不理会岳不群他们的哀嚎质问,只看风清扬一人。 “从一开始,我都始终在想,如何提升自己的内力,使其达到前无古人之境界。我很确定,即便是我,即便是你,在内力修炼上,还远不到极限。 “曾有古人,将自身内气外放,形成三尺气墙,刀枪不入,掌拳不动,那便是内力的顶峰。 “但刚才的那一刀,便令我明白,纵然内力深厚到天下无敌之境界,我也还是人,还是血肉之躯。 “亦如这把剑,强大的招式、内力反而会超越我这血肉之躯承受的极限,再深厚的内力,最终也不过一场空。” 听到此话,躺在地上的岳不群面色激动。 曾经,华山剑、气之分,前者强调招式,后者强调内力,因而生出争斗之心,最终引发剑气大战,华山衰落。 如今,林如海的武功达到顶峰,却也要困于这剑气之分吗? 岳不群不甘心地道:“你的意思是,要修招式?以招式精妙而入更深层次?” “招式?那是什么东西?”林如海冷笑,“就算是风清扬,没有内力,空有这精妙剑法,现在还有胜过我的可能吗?” 岳不群一愣。 风清扬却依稀察觉到,林如海口中将要说出真正令武道更进一步的东西。 林如海缓缓地抬起手,体内没有任何运转燃心大法的迹象,但他的双眼已然变得赤红。 “是神!” “神?” “世上无神,便将自己当做神来挖掘!” 林如海发出笑声,他的笑声当中,蕴含奇特意蕴,并非内力震荡,而是一种独特的感染,是与之前引导岳不群、劳德诺心里破绽,诱他们燃心自焚的感染气韵。 这便是神! 金庸世界内,流传着诸多神功,易筋经、北冥神功、九阴九阳、辟邪葵花、乃至于独孤九剑……种种神功,神妙非凡,只得其一,便能一流保底,如果天赋惊人,还能再做突破,登临当世绝顶。 但因为神功太多,因此引得无数人去追逐这些神功,忘记了对于自身的挖掘。 即便有人碰巧达到这一境界,也因为无前人引导,困局此地,无法更进一步,甚至只是当做自己厉害的一种神异。 如乔峰。 寻常武功,到他手里便自然而然厉害三分,是因他的气魄,他的‘神’会融入武功当中,令其出现玄之又玄的蜕变。 林如海不同。 他有更广阔的天地,有来自诸多世界的知识,有可以不断试错的真灵球空间,他只要找到前路,就能走上去。 即便失败。 也不过是死而已。 话音刚落,林如海动了,身子一晃,便扑向风清扬。 风清扬虽然受伤,但还不至于到失去抵抗力的程度,见他杀来,内力再催,独孤九剑的精妙挥洒出一片剑光,剑光一抖,便带动身体,瞬息杀出三丈寒芒。 但这一剑,却被两根手指夹住。 岳不群先前见过这招,不由惊呼:“灵犀一指?” 林如海却摇头道:“一样的招式,却是不一样的道理。先前的灵犀一指,是岱宗如何的变招,而现在的灵犀一指,才是真正的灵犀一指。” 说着,他提起手里只剩下剑柄的剑,并不催出内力外放成剑气,就这样平平无奇地提起来,却好似这剑从未断裂一般,向被挟制住武器的风清扬一剑划下。 风清扬竟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松手跪地,不敢置信,分明没有剑,为何会有一种被剑劈中的感觉? 为何…… 会这样痛? 为何…… 会真的受伤? 他从未见过如此武功,简直是一种魔法。 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这便是……神?” 林如海道:“道教内丹术,讲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 “我的神不是神明,而是自己,是精气为一体后蜕变的唯我,亦可称之为——精神! “这一剑,不杀身,不破气,只伤神。 “神若损伤,精气自然损亏。 “这便是燃心一剑,以伤神而害身。” 第六十一章 冲儿,去勾结魔道吧! “咳咳咳……” 林如海咳嗽了几声,随后便合上了手里的紫霞神功。 他面色苍白,脸上、身上的伤痕依旧,其中似乎还有火焰燃烧,伤口并不结痂,更不愈合,似乎要一辈子留在他身上。 他咳嗽的时候,身体也跟随颤动,仿佛是要将五脏六腑也咳出来,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旁边,田伯光畏畏缩缩地看着他,想要动手,却又不敢动手。 风清扬已经弃剑离开。 华山派被林如海翻了个底朝天。 还有当日那所谓的伤神一剑。 即便林如海看起来这样凄惨,他也不敢动手。 他小心翼翼地问:“师父,华山派的武功,你已看完了吧?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林如海瞥了他一眼:“上次我传授的燃心大法,你记住了多少。” “这……” “我现在已活不过一年了。” “什么?” 田伯光一愣,不知林如海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林如海却道:“当日剑毁破身,我的身体就已被自伤,即便后来我重演燃心大法,明白化神奥妙,但最终不过是在武功上更进一步,也还是武功,终究不是真正的仙神。 “我身上的伤,已经过了两天,你看可有痊愈的一丝迹象?” 田伯光赶紧表忠心:“哪里的话,师父武功已臻至天人之境,这点伤势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林如海却不接话,仍旧自顾地道:“当初我演示的燃心大法,绝无半点差错,只是你们自己承受不住。 “但比起练功自毁、半死不活的劳德诺,被迫中断的岳不群,你身负辟邪剑法,就有修炼这门武功的基础,即便你武功远逊色于风清扬,仍没有被迷惑心智,还能够第一个醒来。 “当初我燃心大法的最初版本,你现在修炼,毫无问题,之所以会承受不住,是因为我掺杂了太多东西。 “即便如此,只要你能以自己智慧将其拆分,从基础开始,再按图索骥地添加,未尝不能将它练成,成就我如今之境界。 “或者,你能得到吸星大法。” 田伯光心神一震。 吸星大法。 那是另一部不输给辟邪剑法的神妙武功,在前任魔教教主任我行手中。 林如海道:“任我行被关押在西湖梅庄之下,他的旧部,魔教左使向问天、魔教圣姑任盈盈,也在江湖上寻找解救他的办法。 “当初我离开梅庄时,曾以为他传递信息作为交易,只是燃心一成,任我行已经不算什么,你想要杀我报仇,还是想等我死后继承我的衣钵,就去找他吧!” 田伯光未曾想到林如海说出的内容如此惊人,他有心离开,去寻找林如海所说的机会,但又不敢擅动,生怕这是林如海的又一考验。 不等他想通,林如海就已经起身。 “你以一口狂风刀法闯荡江湖,被我改练辟邪,刀道剑法虽有关联之处,但终究不是同一个东西。 “之前我凭借蔷薇一刀领悟了无数刀法奥秘,击败风清扬后,又以炼气化神与他换得了独孤九剑,从而拼凑出一套刀剑双杀的武功,我将其命名为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 “既然要你去接触任我行,没有足够的武功,恐怕你会被吃干抹净。这门武功,便作为你向我复仇,或是继承我衣钵的最终馈赠吧! “下次见面,如果你没有修成燃心大法,我将会杀你。 “如果你修成了,我还未死,你的武功,就始终为我所克。” 说完此话,林如海没有藏私,将这门名字灵感来源于另一个武侠大拿的武功,悉数传授给了田伯光,随后纵身离去。 田伯光神色变幻不定,最终也快速离开了华山。 在他们走后。 房间之外,岳不群走出。 “燃心大法没有问题,但想要修成,需要以辟邪剑谱作为根基,还要得到吸星大法的奥义……”他面色阴晴不定。 他什么都没有了。 结为夫妻的师妹、自己的武功、甚至因为被燃心大法迷惑,男人的尊严也丧失。 即便风清扬回归,也没有照顾华山派的意思,在败于林如海又接受练气化神之后,就再不管华山。 华山武功,因而被林如海一网打尽,无一遗漏。 “只要我能得到燃心大法,就能振兴华山,一定可以振兴华山!” 燃心心法,他也已经全部记下。 只需要辟邪剑谱与吸星大法,就有可能领悟其中奥秘! 辟邪剑谱不难,如今的辟邪祸乱江湖,已经有门派在那些习练辟邪的人身上弄到了辟邪剑谱。 而吸星大法…… 岳不群找到了令狐冲。 “冲儿……” 令狐冲关切地道:“师父,你的伤还没好,不宜四处走动。” 岳不群思想了很多借口,但遭逢大变,此刻的他已无法在外表上表露出君子之风。 外衣脱落。 内心反倒变得诚实起来。 他坦然问道:“冲儿,风师叔是否已将独孤九剑教与你了?” “是!”令狐冲这次没有被风清扬要求保密,因而直接说出,“当日他在交给林如海时,也顺带给了徒儿一份,如今徒儿剑法已经大为长进,假以时日,必能为师父师娘报仇!” “咳咳咳……很好!”岳不群有些激动,咳嗽了几声,“既然你已练成独孤九剑,在如今的江湖上,也可堪一用。 “为师要托你一件事,去西湖梅庄,下面关押着前任魔教教主任我行,他手里有一门武功,是为吸星大法,为师要你帮我得到它。” 听到名字有些熟悉,令狐冲迟疑:“吸星大法……这与燃心大法有何差别?” 岳不群道:“燃心大法,正是以辟邪剑谱与吸星大法作为根基塑造,先前林如海演练的燃心大法没有问题,但其奥妙繁琐,如有千万阻隔,又蕴含他的神意,强练只会害死自己,想要修成,非得从原本根基寻起。 “冲儿,为师要练成燃心大法,如此才有机会为你师娘报仇!才可洗刷如今华山之耻! “冲儿,你……愿意帮为师吗?哪怕会与魔教妖人厮混,哪怕会被人打为魔道,你愿帮我吗?” 啪! 令狐冲双膝跪地。 没有迟疑,反而充满了坚定与激动之色。 “师命在上,纵使刀山火海,徒儿也心甘情愿!” 第六十二章 华山有的,嵩山也一定要有 “爹,不好了,大师兄不见了。” 岳灵珊慌慌张张地找到了岳不群。 岳不群温和地笑了笑,现在的他除了华山,也只有岳灵珊这一个女儿。 兴许是被人当众看着爆掉之后,也或许是眼睁睁看着宁中则死在自己面前,岳不群身上已经卸下重担,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正经地教导岳灵珊不要这样冒冒失失,而是关切地抚摸她的头。 “珊儿,不要怕,冲儿是被我派到山下执行任务去了。” “可是现在……大师兄他会不会有危险啊?” “不会,我相信冲儿,他一定能完成任务,他现在已经是华山最出色的人了。” “哦……爹,还有一件事。”岳灵珊有些失落,但还是没有忘记正事,“二师兄……二师兄他也不见了。” “嗯?” 劳德诺? …… 嵩山。 在笑傲世界里,这里不仅有嵩山派,更有身为武林魁首的少林在此。 林如海一步步拾阶而上。 事到如今,他的伤势仍旧没有任何痊愈的意思,但他的气息,他的生命精气,却比以往更加旺盛。 一位嵩山派弟子挡在他面前:“前面是我嵩山门派驻地,外人勿进,离开吧!” 说话间,这位弟子也在打量林如海,见他脸上几道狰狞剑痕,身体似乎也很虚弱,更是轻蔑。 林如海没有回答,只是从他身边走过。 嵩山弟子突然倒在地上,身体抽搐起来。 看守山门,自然不只是一个弟子。 其余弟子见到这一幕,纷纷跳来:“你是什么人,敢来找我嵩山晦气?” “此人伤我嵩山弟子,先拿下他,送往刑堂!” 林如海仍旧不说话,只是迈步。 冲来的一个个嵩山弟子,在靠近他的时候,立刻东倒西歪,或是剑失了准头,或是步伐出了乱子,各自出错的情况下,在外人看来,这些人竟然主动为林如海让开了一条道路,简直就像是欢送他上山。 当他们反应过来,林如海已经迈入了山门,背影都看不到了。 几人纷纷打了个寒颤,赶紧回山,通报各自的长辈,有神秘强敌进入嵩山了。 林如海从未遮掩自己的步伐。 他的目标也只有一个。 嵩山藏书楼。 楼中。 左冷禅正在推演,用自己的丰富经验修补嵩山秘籍,这种事他做了很多次,已经轻车熟路。 仿佛是心血来潮,他停下动作,站起身来,来到窗前。 窗外。 楼前空地。 林如海背负双手,与他的目光对上。 ”左冷禅?“ 林如海没有见过他,却在第一时间说出了他的身份,以神观之,林如海已看到左冷禅身上那股特殊的寒气。 左冷禅却没有认出林如海,也没有在意林如海为什么能认识他,他身为嵩山掌门,被人熟知,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是何人,竟敢闯我嵩山?” “林如海。” “辟邪妖人!?” “正是。” “好胆!” 见林如海如此坦然地回答,左冷禅冷哼一声,从楼上越下,嵩山的大嵩阳手、托塔手两门掌法,在他的双掌之中流转,这是以嵩山内功作为核心心法,调和阴阳,做到这类似于左右互搏的双手行招。 林如海也抬起手,内力催出,手掌变得血红一片,四周空气也为之扭曲,温度急剧攀升。 还未交手,左冷禅的寒冰真气就疯狂预警,让他没来由地生出一种恐惧,眼前之敌残忍恐怖,不可交手,决不可轻易交手! “什么旁门左道,想要唬我!?” 左冷禅将心中想法压下,速度更快一步,双掌按下,循着林如海周身各大穴窍派去,却被林如海一掌封锁了所有进度,只能被迫与其掌力交接。 接手瞬间,一股霸道的热力从林如海的掌中透出,左冷禅的双袖竟是无火自燃,一双肉掌也发出‘滋啦’的声响。 他急急抽身而退,低头一看,自己双掌竟然被烫出了好几个血泡,热力焚烧之痛刺骨钻心,而在双手经脉之间,更有一股热力不断窜动,试图侵入他的丹田。 “异气入体……寒冰真气!!” 左冷禅心神大震,顾不得自己隐藏多年的武功奥秘,将寒冰真气催出。 那股窜动异气,受寒气一冲,竟然缓慢下来,并有了被消磨的趋势。 直至此刻,左冷禅才敢抬头,紧盯林如海:“你这是什么武功?” “燃心大法。” 左冷禅还想再问,却听到许多脚步声靠近,是嵩山弟子,与数位嵩山太保。 林如海一路从未遮掩自己的身形,他们已经追了上来。 “就是他!” “掌门也在,见过掌门!” 嵩山弟子人数众多,却不吵闹,反而很有规矩。 林如海转过头,在人群中一眼认出曾经要收下弟子的人,身形一晃,如同鬼影,毫不畏惧在场多人,直接对史登达出手。 “好胆!” 立于众人之前的乐厚见此大怒,“在我嵩山门前,竟还敢如此狂妄!找死!” 他擅长大阴阳手,这也是一门独特掌法,内力运转之间,阴阳两种相反劲力于掌中流转,一旦被击中,便会有反转的劲力炸开,端得是厉害。 林如海身影一闪,便来到他身边,这种速度,即便乐厚看来,也恍如鬼影。 左冷禅更是惊呼:“师弟,小心,快快退开!” 林如海劈出翻天掌,燃心真气硬生生撕裂了大阴阳手的阴阳劲力反转,将他打飞出去。 再一步,他又出现在另外三位太保身前,三人皆有动作,但都慢过林如海一瞬,就这一瞬,胜负即分。 在众多弟子眼里,他们只能看到林如海的身形一闪,紧接着数位师叔尽数落败。 史登达只是一眨眼,林如海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他的心脏仿佛坠入冰窖,遍体生寒,身体乱抖:“你……你要做什么?” “当初在衡山城,我曾说过要收你为徒,现在,我是要让你得偿所愿啊!” 林如海嘴角上扬,一掌烙印在他心间,燃心内力直入体内,夺取了他的内力根基,并使内力依寻燃心大法运转起来。 不过几个呼吸,史登达便惨叫一声,下体爆裂,晕死过去。 “怎么回事?” “史师兄怎么碉堡了?” “他下面……这是什么武功?为何如此阴损?” 嵩山弟子们人人惊惧,不由地后退,与林如海拉开距离,不敢靠近一步。 下一刻,乐厚与另外三位太保同时发出惨叫。 他们各自中掌,异气入体,燃心入主,又没有左冷禅相对克制的寒冰真气,如何能挡? 不过多时,他们的内力都被点燃,火光动摇,照耀在林如海的精气神之上。 林如海深深地吸了一口。 原本就蓬勃的生命精气,在此刻变得更加浓烈。 在华山时,他的生命的确不足一年。 但下山后,他一路上遇到修行辟邪剑法之人,便直接出手吸取他们的内力,化入体内,成为资粮,强化自己的同时,更让自己的生命也得到延续。 “武功……我们的内力……怎会如此,这是什么邪门武功?” 他们身上的异变难以掩饰,左冷禅也看得清清楚楚,更是不敢放下寒冰真气与燃心真气的对抗。 他的额头,已渗出大滴大滴的冷汗。 “林如海……你究竟要做什么?” 第六十三章 辟邪吸星,武林公敌! “我为嵩山武功而来,还望左掌门能成人之美。” 林如海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与态度,说话的时候,一步步向左冷禅走去。 “恒山、衡山、泰山、华山,我都已经去过,五岳剑派,如今只有嵩山的武功还未收获,所以我来了。” 此话一出,嵩山弟子各个激愤。 可是史登达还躺在地上,没有人敢就此去触林如海的眉头。 左冷禅却不在意这个。 与岳不群不同,左冷禅更看重实际的利益。 他反而不会因此激怒,而是凝神观察,认真询问:“你的武功,是怎么回事?” 辟邪剑谱虽然厉害,但最近一段时间,嵩山派也不是没有与修炼辟邪的人打招呼,甚至已经暗中谋取到了辟邪剑谱的心法,可是这些人绝不可能厉害到林如海这种程度,自身入嵩山,就连自己也不是一合之敌? 更何况林如海用的是掌法,而非剑法。 “师兄小心,这就是燃心大法!” 三个尖细的声音替林如海回答了这个疑问,嵩山中高手不少,这是另外三位太保——费彬、钟镇、高克新,只是此时的三人面色阴冷,更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排外气息,一双双充满恨意的目光紧盯着林如海,各自的手掌都蠢蠢欲动。 “哦?”林如海来了兴趣,这三人的内功并不算强,但也可以称作登堂入室,至少比原著中最后的林平之内力更高,再配合辟邪剑法,每一个都是足以威胁掌门级数高手的人物。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们修炼得不错呀!如此收获,已不会输给当初,甚至论精纯来说,还犹有甚之。” 这三人内力,至少能为林如海增添三个月的生命。 别小瞧这三个月,乐厚四人因为功力转化的损耗,也不过给他提供两个月左右的生命力,先前他在路上遇到的辟邪小修,加起来也不过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月的生命力。 这三人便能抵得上前面耗费的无数苦功,又怎能不令林如海惊喜? “林如海,当初受辱,我三人从未有过一日懈怠,便是为了今日,拿命来吧!” 费彬已忍受不住心中愤懑,说完这话之后,便立即出手。 在他左右,钟镇、高克新也恨得不行,出剑狠辣,势必要将林如海绞杀于此地。 林如海大笑一声,随手从旁边的嵩山弟子夺过一口剑,以一敌三,应对费彬三人。 四道身影在场中交错、闪现,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嵩山弟子们纷纷大惊:“费彬师叔他们,何时练得如此武功,竟这般厉害?” “这一定是掌门研究出来的嵩山秘诀,能将联手之人武功提升到不可思议之境界,三位师叔联手,世上还有谁可为敌?” 但也有人看出端倪。 “这剑路,这种身法,好像是辟邪剑谱啊!” 左冷禅充耳不闻,寒冰真气一点点将异气消磨,在耗费了近乎一半的内力之后,他终于功成,奈何双手满是水泡,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盯着战场,希望费彬三人能击败林如海。 “不对,此人的燃心大法诡异莫名,只是与我对掌,就能将那异气注入我体内,但费彬师弟他们三人交手许久,却未曾有被异气入体的迹象。” 他仔细观察,发现并非林如海留手,燃心真气始终包裹在剑上,每一次交手、触碰,都会溢散到费彬三人周围,但三人内功流转,似乎形成了一道无形壁垒,令燃心真气无法突围。 左冷禅自然知道费彬三人处境,嵩山最开始的辟邪剑谱还是他们带回来的:“辟邪内力……辟邪内力竟可抵挡这燃心大法的异种真气,比我寒冰真气效用更好?” 三人剑路交错,以极速应对,互相勾连,他们这段时间,更是苦练联手作战之法,绝不会再出现之前的破绽。 三道剑锋不断封锁林如海的退路,不过多时,林如海周身皆是剑芒,再无腾挪辗转之地。 “受死吧!” 费彬发出怒吼,带着大仇得报的痛快。 林如海却轻笑一声,伸出左手双指,便将费彬的剑夹住。 同一时间,他的另一只手上剑光大作,如一轮金日绽放,一剑斩破钟镇的攻击。 最后的高克新,只见他撮起嘴唇,吐出一口气息,无形之气在天空形成赤红之色,旋即燃烧起来,化为一口烈焰长剑,将高克新的利剑一斩两断。 下一刻。 燃心大法运转,心火为炉,形成涡旋,费彬只觉得身体一颤,内力不受控地涌出,尽数被林如海吞没。 费彬神色大变:“吸星大法!?” 不过转瞬,费彬的内力就被吸收一空,林如海转身抓住钟镇与高克新,如法炮制,将他们的内功也尽数吸收。 三人再度陷入内力尽失的境地。 费彬躺在地上,恨恨地看着林如海:“原来如此,当初你强传辟邪剑谱给我们,便是为了今日……恐怕如今江湖上流传的辟邪剑谱,也是你为自己散播出去。 “你有吸星大法,世上所有修炼辟邪剑谱的人,都将会被你吞没内功! “不要得意,你这魔头,有此魔功,必将成为武林公敌呀!” 第六十四章 辉夜森海的忍族成绩并不理想 林如海并不隐瞒自己如今的状态,现在的他也无需隐瞒,甚至……他宁愿江湖上出现更多高手,只有如风清扬那般高手的压迫,才能给他带来前进的动力。 “说的不错,我燃心大法正是以辟邪剑谱与吸星大法融合而来。 “当日割你三人,后来将辟邪剑谱传遍武林,便是要将整个江湖都化为我的食粮。” 精气神三者关联紧密,林如海要化神,精气必不可少,但他身体受损,精元残缺,想要得到更多的‘神’,便要在其他地方下苦功。 气是唯一解法。 以充盈乃至于富余的气,去填补精元损伤,去将‘神’浇灌。 精气神三修,最终成就不可思议之境界,这便是林如海的道与路。 无论成败,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法。 “无论是否修成辟邪,凡有内力者,皆是我的食粮。 “我现在还不饿,左冷禅,你要嵩山被我吃空吗?” 林如海说着,看向左冷禅。 已见识到燃心真气的厉害,左冷禅心知,他为任我行钻研出来的寒冰真气,恐怕不是燃心大法的敌手,也无法做到克制其吸气入体的关窍。 左冷禅深吸一口气:“以武人为食,必遭武林所恨,燃心大法,甚至会超越魔教恶名,天下人人将以除你为快,林如海,你不惧吗?” “你现在要为天下杀我这燃心魔头吗?” “……我只是问你,你是为魔教所用,还是真要做武林公敌?” “魔教?也配?” 左冷禅大义凛然:“好,听你所言,似乎也要与魔教为敌,既然如此,我便资助于你,助你击败魔教,也算我嵩山一功。” 林如海稍有错愕,旋即一笑:“不愧是左盟主,果然能屈能伸。 “好,很好,非常之好! “既然你愿意将嵩山秘籍送我,我也不会占你便宜。很早之前,我已说过,要收史登达为徒,待他醒来,你把他送来,我亲自传他燃心大法。” “嗯!?” 左冷禅未曾料到,竟还有这意外之喜? “不要高兴太早呀,这门武功,迄今为止,尚只有我一人修成,等他能练成了再高兴吧!” 林如海嘲弄一笑,旋即步入嵩山书楼。 遍观群书,获得著书灵光,无论何时,都不算错。 “我已找到自己的道路,就是不知道其余的我们,找到没有啊!” …… “人体,真的很神奇啊!” 辉夜森海蹲在一具平民的尸体面前,这并非他杀死的人,而是在忍界大战中被波及的普通人,反正在路边也是被野狗啃食的下场,倒不如就此作为他的研究素材。 “森海,你在做什么?” 中忍队长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语气有些不善。 辉夜森海没有回头,手中水汽氤氲,形成三面独特的水镜,不断放大他的视线,让他能从更微观的层面观察这具尸体的细胞构成。 水遁·水镜显微之术! 啪! 中忍队长一巴掌拍下,这个一点威力都没有的忍术直接被拍烂。 辉夜森海这才无奈地收手:“队长,你做什么啊!” 中忍队长恨铁不成钢地说:“好不容易有了战事,你还因此成为了中忍,不去多做任务,还在这里耽误时间,你这家伙,真是丢辉夜的脸!” 众所周知,辉夜和宇智波在很多方面都能对照起来,宇智波是骄傲的战斗种族,辉夜也是。 他们行事激进、好大喜功、自命不凡。 而这位中忍队长,或者说辉夜森海整个三人小队,都是辉夜一族的人。 辉夜森海的血继太弱,仅仅是能催发尸骨脉的程度,忍族考核的成绩也很不理想。 八岁毕业,到现在十二岁,四年时间过去,还在忍者的底层打转。 血继仍只有十指穿弹的程度,任务完成率堪称同级最低。 如果不是前不久好运地配合完成了一个围杀云隐上忍的任务,他现在还是只能去找猫捉狗的垃圾下忍! 简直就是辉夜一族的耻辱! 辉夜森海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没关系,咱们这次的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中忍队长对他的态度更加不满:“完成任务,就是要去领取更多任务,这样我们忍族在村子里的名声才会越来越响亮,雾隐也会变得更加强大!” “知道了知道了……” “你居然还敢对前辈用这种态度,真是无可救药,等这次回到村子里,我一定要申请换掉你这白痴!” “随便……” 咔咔咔…… 硬了。 队长的拳头硬了。 可惜这次任务没有找到机会,不然将辉夜森海丢出去送死,也可以洗刷掉这个辉夜的耻辱。 “如果有意外的袭击就好了。”中忍队长如此想道。 辉夜森海捡起地上的死尸,挡在身前:“糟糕,很不妙欸!”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手里剑飞射而出,目标直取中忍队长。 中忍队长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查克拉辅助之下,高高跃起,躲避这一击的同时,身上开始生长出骨头。 可被躲过的手里剑,却在天空突然转向,重新飞旋着斩向中忍队长。 “什么?!” 中忍队长闪避不及,只能用勉强生出的骨刀抵挡,身体被斩开一道血线。 不等他反应,一个佩戴木叶护额的家伙出现,红色眼睛里两颗勾玉旋转,双手飞快地结印。 “火遁·豪火球之术。” 轰! 中忍队长瞬间被烈火吞噬。 另一边,瞪着一勾玉写轮眼的木叶忍者,出现在另一名队友身边,幻术将其控制一秒,手里剑飞速地穿过这位辉夜族人的咽喉,将其秒杀。 辉夜森海也遇到了一名宇智波。 这是一个宇智波女性,也害了红眼病,脸上始终保持冷酷的神色,巨大手里剑在她的手中旋转,以极大的力道将辉夜森海一分两段。 转瞬之间。 宇智波的突袭就已经完成了。 “结束了。” 三人集结一处,二勾玉宇智波看了眼被豪火球之术烧焦的中忍队长,脸上尽是不屑之色。 就在这时,地上辉夜森海的尸体波忽然出现了色彩的波动,只一个眨眼,竟然变成了一具平民尸体! ”什么?梳子,怎么回事?” 二勾玉宇智波看向宇智波中的妹子。 宇智波梳子眼中一勾玉缓缓转动,有些惊慌:“不对,我看得很清楚,这个家伙应该被我杀了才对。” “他在那!”另一个一勾玉宇智波指向刚被干掉的两个辉夜尸体所在的位置。 辉夜森海捡起两具尸体,拍了拍自家队长身上被烧焦的皮肤,不悦地皱眉:“杀人就杀人,破坏尸体做什么?你们这群家伙,总是这样,一点都不珍惜生命,真是暴殄天物啊!” 第六十五章 尸骨脉·彼岸花之舞 二勾玉宇智波没有因为辉夜森海的话有所动摇,他只是看了眼地上平民的尸体。 “分身术?” 写轮眼可以看清楚查克拉的流动轨迹,只要他们足够细心,按理来说应该不会被分身术骗到,可刚才地上的尸体,就连他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先解决掉他!” 另一个一勾玉宇智波声音低沉,一只手投掷出数枚手里剑,另一只手拿着苦无,冲向辉夜森海。 他的写轮眼缓缓转动,有关辉夜森海的查克拉流动轨迹,全都逃不出他的眼力。 “没有结印,查克拉正在流入体内,是他的骨头,辉夜一族的尸骨脉?不对!” 辉夜森海举起手里的两具队友尸体,对着尸体絮絮叨叨。 “虽然你们一直都看不惯我,不过呢,我不会因此敌视你们。 “在我看来,我们是同族,本就是一体的,既然你们死了,就将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吧!” 咔咔咔! 两具已经死去的尸体上,陡然生出大量的骨芽细胞,如同两朵开放的彼岸花,只是花朵张开的方向,不是袭来的宇智波,而是辉夜森海自己。 大量骨芽细胞刺入辉夜森海的身体,却没有伤及到重要内脏,而是一根根与他的肋骨、脊骨、头骨、肩骨、臂骨、腿骨……全身上下各个部位的骨头嫁接,贴合! 眨眼间,两具尸体催生出来的骨芽细胞,已经化为一个白骨大球,将其中的辉夜森海团团包裹。 当当当! 手里剑打在白骨大球上,只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就被弹开,落在地上。 “闪开!” 二勾玉宇智波低喝一声,双手飞快结印,随着查克拉的快速消耗,一条巨大的火龙被他催出。 “火遁·豪火龙之术!” 咆哮的火龙一口就将白骨大球吞没,这一招除了龙形火焰的冲击力外,火焰本身的高温还会不断地炙烤骨球,灼烧位于内部的敌人。 火焰的炙烤下,白骨大球很快打开,不过里面只剩下了两具软趴趴的肉体,正散发着被烧焦的肉的臭味。 砰! 地面陡然炸开,一朵白骨编织的彼岸花出现在一勾玉宇智波脚下,每一朵花瓣,都是突刺的骨刃,锋利无比。 一勾玉宇智波一跃而起,在空中双手结印,试图施展忍术来应对敌人。 但下一刻。 绽放的彼岸花的花蕊,一根根细小的骨枪突然脱体,被发射出来。 噗! 一勾玉宇智波在半空根本无法闪避,被一枪洞穿,落在地上,只是稍微挣扎了一下,就没了生息。 花蕊继续张开,转动,数十根细小骨枪随着转动,向四面八方喷射而出,在天空拖拽出一条条白色的痕迹。 宇智波梳子只能闪避,不断后退。 二勾玉宇智波则在闪避的过程中,飞速向一勾玉宇智波的尸体追赶过去。 “不能让族人的尸体落在对方手里,先毁掉尸体上的写轮眼!” 辉夜森海从彼岸花芯中出现,此刻,他的身体表面生出了一面骨头的盔甲,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只在面孔处露出两只眼睛。 “反应很快呀!”辉夜森海遏制住冲向一勾玉尸体的冲动,转头向唯一的宇智波妹子冲去,“既然这样,那就先把她抓回去,如果抓到了一个活着的宇智波回去,就算是队友死光,我也只会受到嘉奖。” 二勾玉宇智波握紧了拳头:“梳子,保护好自己!” 他要先毁掉同族的尸体再说,不然宇智波的血迹很可能落到雾隐手里。 以他的实力,毁掉尸体,再去支援队友,只需要短短几秒钟而已。 只要宇智波梳子小心,在这个奇怪的辉夜手里支撑几秒,根本不是问题。 啪! 他已经抓住了一勾玉宇智波的尸体。 而辉夜森海还未赶到宇智波梳子面前。 “来得及!” 二勾玉宇智波心中一定,正要摧毁尸体上的写轮眼。 但在这时,他的写轮眼却看到,在一勾玉宇智波的尸体内,竟然有查克拉正在流动。 人已经死了,查克拉怎么还能流动? “终于……” 辉夜森海嘴角上扬,双手结印。 “上当了啊! “尸骨脉·彼岸花之舞!” 砰! 一勾玉宇智波尸体陡然刺出多道骨刺,谁也没有想到,一具尸体里面竟然还有他人留下的忍术手段,二勾玉宇智波没能防备,身体被骨刺洞穿数个窟窿。 “哇……” 他浑身浴血,跪在地上。 “可……可恶……卑鄙的家伙,竟然利用尸体……” 他说话间,艰难地抬起右手,试图摧毁自己的眼睛。 下一刻。 噗! 一道螺旋骨枪被辉夜森海甩出,彻底终结了他的生命。 见到这一幕,仅剩的宇智波梳子浑身颤抖,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刺激。 “该……该死……该死的家伙!” “哦?”辉夜森海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准确来说,是看着她的眼睛。 “宇智波的写轮眼在经历强烈的精神刺激之后,就会觉醒,这是要觉醒二勾玉吗?” 宇智波梳子身体抖了一阵,随后突然转身,以更快的速度逃离。 下一刻。 远超她逃跑速度的骨枪刺穿了她的身体,将她钉死在一棵树上。 “没有觉醒啊,真是让我白高兴一场。” 辉夜森海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不过也没关系,三个宇智波的尸体,也是很好的收获。” 说话间,他身上包裹的骨质盔甲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松散,随后一片片脱离,散落一地。 “只能坚持到这个程度吗?” 他叹了一口气,很是不满。 彼岸花之舞,是他自己开发出来的尸骨脉忍术,通过尸骨脉血迹对于骨芽细胞的操控力,汲取辉夜尸体中还未彻底死尽的骨芽细胞,用查克拉催生出骨芽细胞的生命力,从而做到类似于更高等级尸骨脉血迹才能做到的事情。 除此之外,他还可以将查克拉封印在被射出的骨枪之中,等到敌人靠近,再解放其中的查克拉,催促骨芽细胞生长,使骨枪开花。 不过…… 这些终究是外来的骨芽细胞,不是通过他的血迹诞生,相当于无根之水,用完了就没有不说,时间稍微拖长一点,骨芽细胞也会因为失去本体血迹的滋养,而自我衰亡。 第六十六章 真是我们的骄傲 辉夜森海没有着急回村。 他先用封印卷轴收取了三个宇智波的尸体,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断地研究这三具尸体。 对他来说,忍界最珍贵的不是那些神奇的忍术,而是这里的每一个人,是查克拉,是无数神奇的查克拉血继。 “强大的查克拉会具备个人意志,不是灵魂,胜似灵魂,因陀罗与阿修罗不断转世,转世的凭依就是查克拉。 “除此之外,如果将两种不同属性的查克拉融合,就有可能形成独特的血继限界,血继限界甚至可以跟随查克拉融入到基因之中,让生下来的后代都具备该性质的查克拉……” 辉夜森海苏醒记忆的时间不算晚,也不算早。 他八岁就苏醒记忆,但目前也才十二岁,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忍者,参与了多个任务。 因为三代水影对于血继家族的敌视,他和整个辉夜一族,都很难去正面战场博取更大的功劳与名气,只能执行小规模任务,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其实更加方便。 他有更多的自由度。 可以去找因为战争而死去的各种尸体。 即便是没有查克拉的平民的尸体,也很有研究价值。 人体细胞大约为三四十万亿,但忍界的植物人们的细胞,却在一百三十万亿,而他们的体型又和正常人类差不多,不像是海贼世界那样畸形。 这就是价值所在。 从苏醒记忆开始,辉夜森海就会经常在村子周边有死人的地方溜达。 忍界很混乱。 随随便便就会死人。 贵族、武士、忍者、平民。 只要想找,就能得到。 为此他开发出水镜显微之术。 不过到觉醒真灵球之前,辉夜森海的收获虽然有,但只能说是平平无奇,因为他缺少了对照组,只能循着前世记忆的猜想,一点点试错。 直到进入真灵球空间。 这里不仅有着思维上的时间流速差距,还有许多来自各个世界的自己,不同世界的知识、智慧、思想、灵光…… 以往令他困惑的东西,都快速地被他转化,成为他可以掌控的知识与力量。 彼岸花之舞就是他的成果之一。 其余的血继,也都是他的研究方向。 宇智波三人的尸体,正好给他提供了珍稀素材。 “写轮眼真的太奇妙了,即便人死,血继也会在尸体上存在残留,雾隐的白眼,即插即用的写轮眼,还有大蛇丸的多种研究,足以证明,只要把握到其中的某个限界,我所期望的事情,就一定实现。” 辉夜森海带着尸体来到了一处隐秘之地,先布置好陷阱,再挨个拿出来细细研究。 他并未有太多别的感情,三人的尸体在他看来,都是通往成功道路的好用工具,仅此而已。 相比起来。 混在海贼世界的另一个自己,只是用一些科学理论猜想来坑蒙拐骗,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研究者。 当然。 辉夜森海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研究者。 他研究血继限界中的秘密,只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 半天过后。 辉夜森海摇头一笑:“可惜,尸体和活人终究还是不同,如果当初那个女人能够当着我的面觉醒二勾玉写轮眼,我一定能了解更多……” 说着,他又洒脱起来:“算了,以我的实力,如果不是偷袭,这三个家伙,我还应付不了呢!” 他的查克拉不算太多,也就是中忍偏下的水平,他真正的依仗,是他研究出来的多种还没有暴露情报的忍术,可这些并不能在正面上为他增添多少战斗力。 “铃木曾经与我说过,鬼的力量与异变来源是来自于血液,而他能凭借一根骨头存活下来,其实质是依靠的血鬼术·血魂灵,将自身的灵魂渗透进血液之中,让血液也具备个人意识。 “而骨髓具备造血功能,是为血源,因而寄存于骨头之中的他,得以存活并保留自我。 “尸骨脉的能力是骨芽细胞,同为血继,写轮眼可以扣来扣去互相换上,甚至永恒万花筒的要求之一,就是需要同胞兄弟的另一对万花筒植入自己的眼睛。 “相比起来,同样是传闻流传自六道的血脉尸骨脉,却做不到这种事情,是血继限界的限制,还是说,其中有我所不知道的奥妙? “可惜,为了解决这三个宇智波,我只能一次性利用同族的尸体,没能保留他们的尸体好好研究,真是失败啊!” 在研究他人尸体的同时。 辉夜森海也在不断地自我查证。 他有着不怕试错的胆量与时间条件,只要有猜测的方向,就可以沿着这个方向一路狂奔,找到答案。 “如果,我能模仿铃木,将自己的血作为另一个引子,注射到外来的骨芽细胞之内,是否有可能将其扭转?” 很快,收拾好东西的他返回了雾隐村,回到族地,汇报了这次的任务情况,并特意交出一勾玉宇智波的尸体。 族长非常高兴:“居然是宇智波的尸体,甚至还保留着写轮眼!好!很好!非常之好!森海,我要狠狠地奖励你!” 辉夜森海露出‘沉痛’的表情:“这具尸体,是两位前辈拼死掩护我撤退,帮我抢出来的,如果不是两位前辈帮忙,别说带回尸体,我都有可能死在那里,所以……族长要给我奖励,不如就把奖励换成钱,补贴给两位前辈的家人吧!” 族长更欣慰了:“森海,你真不愧是我们辉夜一族的人,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志也他们两人是为了辉夜一族牺牲,是为了村子牺牲,有关他们的抚恤,村子绝不敢缺少一点,你就放心吧!” “我相信族长。” 辉夜森海抬起拳头,如要与幻想中的妹妹碰拳的阿格尼。 “别的事情我不敢去想,两位前辈死在了战场,所以……我想下次族里派遣忍者前往战场的时候,能将我也编入队伍里面。” 族长甚慰:“森海,真不愧是我们辉夜一族的成员,以后谁也不能再叫你废物!有你们这样的族人在,何愁我辉夜一族不兴盛?” 听到这话,辉夜森海心里总算乐了出来。 “太好了,辉夜一族参与战争的队伍里,一定会有不少族人死亡的吧! “如果能得到更多族人,我的血继限界猜想和彼岸花之舞,一定能够迎来更多的突破啊!” 第六十七章 突袭风之国 噗! 一个砂忍被捏住了脖子,下一刻,数道骨刺飞射而出,将他打穿。 辉夜一族的上忍队长随意丢掉尸体,转头看向赶路的辉夜们。 “快接近风之国了,走快点!” 辉夜森海混在其中,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们这次的任务不再是攻击木叶,而是砂隐。 上忍队长还在滔滔不绝:“砂隐村的大部队都在木叶的战场上,只要这次我们突袭成功,一定能狠狠地重创这群该死的穷鬼。” 辉夜森海却无奈地摇头。 木叶的黄色闪光被牵制在云隐战场,而岩隐、砂隐亦在各地与木叶交战,此时此刻的木叶,几乎是在被三个国家围攻。 如今雾隐最应该做的,是派遣主要兵力袭击木叶,拖垮这个忍界中最强大、最富有的国家。 但雾隐的选择,却是多面作战。 袭击木叶的同时,又跑来找砂隐的麻烦。 而袭击木叶的任务,理应是最简单、最容易获得功劳的任务,毕竟木叶已经腹背受敌,很难再腾出太多的力量来应付雾隐的袭击。 辉夜一族却被雾隐高层派去袭击砂隐,长线作战也就算了,他们居然还是从陆地突袭。 雾隐村孤悬海外,最擅长水遁,最好的袭击路线,分明是海上才对。 “这支队伍,完全就是去吸引火力的炮灰啊!这群家伙是真的没看出来,还是他们自信能战胜这些困难?” 一想到和这样的家伙是同一族人,他就觉得自己的前途渺茫。 “跟这些蠢货在一起,怎么搅得好雾隐?怎么能保住辉夜?算了,还是靠我自己吧!” 辉夜森海即便心里有许多想法,也没有贸然发表意见,他仍旧老老实实地跟随部队,接到什么命令就去完成什么命令,泯然众人。 愈发接近风之国,气候就变得越发地干燥。 水遁受环境影响,已经遭到了削弱。 可辉夜们还是没有异样的感觉,一个个信心满满。 “这种环境,村子里也就只有我们辉夜一族能接受了。” “就是就是,换成村子里其他使用水遁的家伙,看到这个环境就受不了了吧?” 说话间,前方的戈壁突然爆开,两只造型简单的傀儡从中扑出。 下一刻。 它就被数发骨弹命中,被打散了架。 辉夜们虽然经常不用脑子思考,但他们的战斗力却不容小觑,解决掉傀儡的同时,还根据查克拉线找到了傀儡师,轻松完成了合围,将其杀死。 这样的表现,却让辉夜森海更加警觉。 “从来的路上到现在,已经遇到了好几波砂忍,这些人很多都在主动攻击我们,但是发动攻击的人数往往只有一两个,简直就是在找死! “如果是安插的岗哨,应该极力避免与我们冲突,将情报带回砂隐村才是。 “如果是阻击我们,就不应该只是一两个人的行动。” 想到这里,辉夜森海脚步变慢,逐渐落在了后面。 他们赶到一处戈壁峡谷时,峡谷的两边,突然出现了数百道人影。 这些人都戴着砂忍的护额,为首之人是一个身材高挑、露出后背的女人,有着墨绿与橙黄相间的发色,墨绿色头发在头顶梳成一个丸子模样,橙黄头发则在额头两侧垂落下来,一眼看去,很难让人忘记。 “雾隐的辉夜们,到此为止了!” 女人高高在上,发出冰冷的声音。 “叶仓?” 辉夜森海目光一闪,认出她的身份,立刻将众人护在身前。 咻咻咻! 伴随着叶仓的话语落下,成百上千的手里剑被投掷出来,形成两片黑云,乌压压地向辉夜忍者们盖下。 “糟糕,挡住,尸骨脉!” 辉夜们纷纷发动血继,骨芽细胞被催生出来,在身上形成纵横交错的骨刃,他们的手舞足蹈下,骨刃形成无数凌乱的斩击痕迹,抵挡着来袭的手里剑。 直到所有手里剑都被他们打落,辉夜一族竟然无一人被杀死,只是有几个倒霉鬼受了伤。 尸骨脉血继,攻防一体,就是如此强大。 但这似乎也在叶仓的预料之内,投掷手里剑不过是争取时间,在辉夜们抵挡攻击的时候,周围早已准备好的砂忍们,立刻发动了大范围的忍术。 呼呼呼! 风沙飞扬,戈壁两边竟然就此倾倒下来。 辉夜们极力闪避,原本的防御阵型立刻被打散。 叶仓藏身风沙之中,踩着倾倒的戈壁,直接杀入措手不及的辉夜人群。 “灼遁,过蒸杀!” 她的身边有特殊的火球飞旋,丝毫不害怕辉夜的尸骨脉,借助风沙掩护接近一个辉夜,手掌一拍,接触的瞬间,她身边的火球就将这个辉夜体内的水分蒸发一空。 “啊!” “呱!” “呀!” 在砂忍精心引导、布局的杀局之下,尤其是叶仓的血继,过于克制尸骨脉的战斗方式,战斗一开始,几乎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局面。 辉夜森海小心翼翼,逐渐往风沙的边缘撤离,随时准备跑路。 这种混战的场面,就算他只是不起眼的中忍,也不能保证不会受到围攻。 他身边悬浮着一颗颗细小的水滴,这些水滴一旦接触到飞扬的沙粒,立刻就会将其浸湿,然后将沙粒拉扯坠地,让他身边的能见度不断提高。 这些变化,很快吸引到附近交战双方的注意。 附近的辉夜都下意识向他靠拢过来。 “去森海旁边,他的术可以克制这些沙子!” 砰! 地面炸开。 一个砂忍通过土遁之术接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苦无,斩向辉夜森海的脖颈。 当! 辉夜森海随手抬起苦无,挡住这一击,却也被震得手臂发麻,对方的查克拉量更高于他,用以施展体术,自然就更加厉害。 不过…… “尸骨脉·逆骨增生。” 在辉夜森海持有苦无的手背上,一根骨头竟然突刺生长出来,变成一根指骨,其中的第一截,如子弹一般飞射而出。 砂忍一直在注意辉夜森海另一只没有抬起的手,一切防备也在那只手上,根本没能预料到,分明已经出击的手,居然还能作出这种动作? 砰! 骨弹穿过砂忍眉心,将其当场击杀。 下一刻,辉夜森海立刻感知到,周围有数道饱含敌意的目光转移过来。 “啧啧……” 他不由得咋舌,却又有些兴奋。 “一出头就会被额外关注,还真是……刺激啦!” 第六十八章 族人啊,和我并肩作战吧 砰砰砰! 数个砂忍杀向了辉夜森海。 在他们行动的同时,辉夜森海突然大吼:“我有办法清理这些干扰视线的风沙,快来帮我呀!” 他一个中忍,查克拉还是垫底水准,就算是开发出来了一些特别的术,怎么能对付这么多忍者? 攻击他的忍者,除了两个下忍外,还有四个中忍啊! 旁边本就有意向他靠近的辉夜也接连高呼出来。 “保护森海!” “森海的术可以克制这些风沙,先保护他!” 三个就近的辉夜支援过来,身上长出骨头,拳打脚踢,却能劈出许多含着锐气的斩击。 袭来的砂忍被三人拦截下来。 辉夜森海也没有说谎,双手结印,输送更多的查克拉,增加施术范围。 “水遁·湿度调节之术!” 众所周知,雾隐村擅长水遁,村子周边的环境水汽也过于充足,导致村子的湿气严重,为了自己身体的健康着想,辉夜森海老早就开发出这个术,可以调控身边的湿气。 湿气过重,就用查克拉排斥。 过于干燥,就制造水汽,增加湿度。 更多的水汽以他为中心排斥出去,粘连风沙,使漂浮在空中的沙尘变重,自己跌落。 “清晰度又变高了一点,森海,加油!” “好!” 辉夜森海信誓旦旦,继续增加施术范围。 只是…… 这为生活便利整出来的忍术,提升再多威力,也就那个样子。 当然,消耗的查克拉也不多。 辉夜们看着风沙变淡一点,觉得有效,拼得更忘我了。 只有辉夜森海知道,除非他连续施展一个小时以上,才有可能清理掉这些风沙,而目前的环境,砂忍里只需要来两个中忍联手施展相应忍术,就能在几秒钟内将风沙重新填满。 “森海,搞快点!” “我……我已经在加速施展了,对方也有人在施展相应的术和我抗衡。”辉夜森海装作焦急的模样,胡乱编造借口,“这里的环境和我的忍术相性太差,我……我被克制了!” “呱,森海,我挡不住了!” 一个辉夜刚说完,就被突袭过来的砂忍杀死。 辉夜森海发出怒吼:“啊!兄弟呀!” “森海……我……我也挡不住了!” 噗! 他也死了。 辉夜森海继续怒吼:“哇!我的朋友!” 噗! 第三个辉夜连遗言也没能说出,也被杀死。 至此,再无人能保护辉夜森海。 辉夜森海泪目:“我的族人,我的朋友,我的兄弟,你们这群该死的砂忍,我饶不了你们呀!” “入侵他人的国家,还在这里大放厥词,去死吧!” 一个砂忍冷哼,双手结印,要施展至少是b级以上的忍术。 辉夜森海双目充血:“好好好,你们这群狗种,杀我族人,不留活路,我要大开杀戒,我辉夜森海要大开杀戒了! “看我禁术,尸骨脉·彼岸花之舞!” 噗噗噗! 十指穿弹。 但在射出的骨弹尾端,却又挂着丝线般的血管。 骨弹的目标,也不是砂忍,而是倒地的辉夜尸体。 “我的族人,我的同胞,随我一起作战吧!” 辉夜森海发出热血的呐喊,声势响亮,战场中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种嚎法,和忍者一贯的暗杀、突袭、忍术收割的路线截然不同,就像是狼群作战里突然塞进来一只哈士奇,几个攻击他的砂忍面色古怪,或结印、或冲刺的行动都稍微一滞。 这关键的一点停滞,便给了辉夜森海更多的时间。 三个倒地的辉夜尸体陡然站起,身体生出一根根狰狞的骨节,存于他们体内的骨芽细胞疯狂增长,突刺出身体,结成一根根有着螺旋纹路的骨枪。 “彼岸花开!” 噗噗噗! 数十上百的骨枪,毫无顾忌地四处开放。 砂忍们仓皇躲避,但攒射的骨枪密度太大,两个下忍闪避几次也没能找到安全位置,一个被骨枪当场刺穿,另一个的腿被骨枪命中,钉在了地上。 另外四个中忍,也只有三人成功躲避,还有一个无法避开,被迫将准备杀死辉夜森海的忍术用在防御上,险之又险地将袭来的骨枪斩破。 只差一点,他就会被这一枪刺穿。 这几人与辉夜森海作战,还看得到彼岸花之舞,那些在远一点作战的砂忍和辉夜就没那么好运了。 两个砂忍不幸被杀,数个砂忍受伤,还有几个倒霉蛋,本来与辉夜的战斗僵持,却被突刺来的骨枪打破平衡,就此翘辫子。 当然。 辉夜们也有被打中的。 同为尸骨脉,他们倒是有不错的抗性,虽然也有损伤,但万幸没人当场被杀死。 “混蛋,谁在乱放忍术?” ”别说了!“上忍队长挥起骨刃,切掉自己已经被蒸干的断臂,紧张地盯着前方的叶仓,“这是砂隐针对我们的埋伏,保存力量为先,冲出去!” 在外面,辉夜森海舔包已经舔爽了。 三个辉夜尸体被他拉扯到身边,他双手各持有一个自己的族人。 “族人啊,和我并肩作战,杀死这些欺辱你们的敌人吧!” 噗! 两个辉夜尸体的脊骨从他们身体脱出,随后是肋骨、臂、腿、头……辉夜森海竟然将他们两个的骨架从身体里拉扯出来了! 而被拉扯出来的骨架的表面,生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毛细血管,形成独特的纹路,遍及骨骼,最终绽放成一朵朵彼岸花。 咔吧! 所有的骨头全部碎裂,变成一颗颗的骨节,在血色纹路的拉扯下,聚集在辉夜森海身上,重新组装。 重新反应过来的四位砂隐中忍感觉不妙,纷纷释放各自的忍术。 “风遁·真空波!” “傀儡秘技·蜂刺!” “土遁·沙陵团子!” 辉夜森海感受嫁接在自己体内的骨芽细胞,双手结印,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这种级别的血继强度,真是厉害啊,我的血继总算不是最低、最弱了,终于可以畅快地使用血继限界的力量了!” 咔咔咔! 他的身体表面,错乱的骨芽细胞形成各种骨节突刺,覆盖全身。 “尸骨脉·唐松之舞·伪!” 第六十九章 圆盘之舞,辉夜溃败 辉夜森海以查克拉作为能量,篡改轻功,形成特殊的体术遁法,轻松躲开了数道攻击。 傀儡可以在半空转向,在傀儡师的操控下,速度更比寻常忍者更快。 这只傀儡竟然跟上了辉夜森海的速度,手里弹出涂了剧毒的刀刃,一刀刺出。 咔哒。 逆乱的骨刺生长,挡下这一击的同时,骨头更将傀儡的手臂也卡住。 “糟糕!” 砂忍中的傀儡师面色一变,试图拽出自己的傀儡。 咔咔咔! 辉夜森海的背后,正是族人的尸骨脉的集结之处,各种骨节交织盘错,形成一个圆形的骨盘,骨盘上浮起十二条骨头,每一条骨头都是中空状态,从中生出细长的螺旋骨枪。 他反手抽出一根骨枪,手腕转动,螺旋骨枪随之旋转,在螺旋纹路上,宛如花朵开放,骤然旋出一片狰狞骨刃,刺入傀儡体内。 “破!” 噼啪! 骨枪的枪尖随之打开,绽放的骨刃也飞射而出,从内部将这具精心打造的傀儡撕成碎片。 ”可恶,我的傀儡!“ 砂忍傀儡师发出心痛的声音,但其他三个砂忍则趁着这个机会,飞快地接近辉夜森海,或是施展忍术,或是使用体术。 辉夜森海浑然不觉,双手又拔出骨枪。 他背后圆盘中的骨头,则在骨枪拔出之后,又以极快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 血继限界提高的感觉,就是这样畅快啊! 辉夜森海双手持枪,来自各个世界的武道知识让他轻而易举就上手了这类兵器。 当当当! 他连续与三位忍者交手,丝毫不落下风。 忍界的体术讲究的是利用查克拉,将自己的体魄攻击、速度或是防御进行提高,而非技术。 相反,在低级的武侠世界中,因为自身能量不够,需要钻研更精妙的战斗技术,从而提升战斗力。 在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凭借对于武器操控的技术,三位砂忍在近战中不仅拿不下他,甚至偶尔还被他别出心裁的招式逼入险境。 如果不是三人联手,他们早已死了。 “你们知道吗?” 辉夜森海旋转着骨枪,随手挡下来自身后的苦无,又隔开两把投掷来的手里剑,借助接招时的反震力,又快速收拢骨枪,完成突刺,从第三个砂忍的脸颊旁擦过。 撩起的劲风,甚至将这个砂忍的脸颊也划出一道血痕。 “辉夜的武器就是骨头,尸骨脉可以将骨头随心控制、生长,哪怕是成型的武器,也可以瞬间改变形态。” 辉夜森海低低地说了一声,骨枪的前后两段骨头陡然形变,结出锋利的骨刃。 骨枪再转,瞬间切开了被他贴近的砂忍的咽喉。 他随手弹出一根指骨,刺入这具砂忍尸体的体内,又旋转大变样的骨枪,向另外两个砂忍斩去。 两个砂忍不得不进行闪避,不敢再与他近战。 就在这时。 辉夜森海身上生长的骨刃中,有两块骨头掉落了下来。 “到极限了吗?” 嫁接的外来尸骨脉,仍旧具有时效性。 不过…… 辉夜森海双手交错,结印。 “彼岸花开!” 原本要脱落的骨芽细胞被强行激发了最后的力量,骨芽细胞暴涨,在查克拉的催促下狂乱生长。 刹那间,辉夜森海身上射出了数十道骨枪,砂忍们不得已再度拉开距离。 远处战场也被波及,传来一声声怒骂。 趁着这个机会,辉夜森海来到第三具族人尸体身边,刺入他的脊椎骨中。 “尸骨脉·彼岸花之舞!” 又一个完整的骨架被他拉出来。 但这次骨架上的血丝更多,骨头的缝隙中还残留血肉,诡异的是,这些血肉在扭曲之中,竟然形成一朵朵细微的彼岸花,绽放的花朵中,花蕊细丝好似触手活物,扭动的同时,还在探知外界的情况。 当察觉到辉夜森海的时候,这些花丝没有丝毫的犹豫,全部刺入辉夜森海体内,拉扯着骨架,嫁接到他身上。 “果然,和我的猜想一样。”辉夜森海兴奋不已。 他刚才施展的彼岸花之舞,得到的两具骨架、制成圆盘,而非实用的尸骨脉盔甲,便是因为他还在开发自己的术。 在战斗中尝试开发更进一步的血继秘术。 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但他偏偏成功了。 哗啦啦。 失去生命力的骨头跌落一地,散落在辉夜森海脚边,其表面失去了光泽,组成它们的骨芽细胞也已经失去了活性。 但这活性并非完全是它们的自我消耗。 辉夜森海也在战斗中汲取,背后的尸骨脉圆盘,就是他汲取、操控外来骨芽细胞的工厂。 “尸骨脉·圆盘之舞!” 圆盘转动,其外在的十二个骨节更是同时射出骨弹,骨弹末端都系着一根血丝,与骨架上的血丝一接触,便立刻融合在一起。 骨架因此被拉扯到骨盘位置,被旋转的骨盘肢解,变成一根根细小的骨节,沿着圆盘中心的孔洞,全部进入辉夜森海体内。 这一切说来复杂,实际上不过瞬息之间。 在幸存的三位砂忍看来,就是辉夜森海先大范围地射出骨枪,逼退他们,又来到辉夜族人尸体,扯出骨头,这些骨头又被他背后的圆盘吞没。 直至这时,之前被射出的骨枪仍有两根飞驰在半空,还未落下。 “你这家伙……” 砂忍看得毛骨悚然。 虽然忍者都是冷血的家伙。 但面不改色地抽离自己族人的骨头,即便在忍者当中,这人也是冷血中的冷血。 “走!” 密集的十指穿弹飞射而来。 风沙中,数个辉夜奔逃出来,其中还有已被断臂的上忍队长。 他们后方,只有砂忍的身影。 “上百个辉夜就这么轻松被葬送了?” 辉夜森海在最外围,见此情形,毫不恋战,转头就跑。 他一边跑路,一边使用查克拉在面前凝聚成一面薄薄的水镜,用来观察身后。 水遁·水镜后视之术。 有了这一套,就算他跑在最前面,也成功与辉夜逃跑的大部队分开,追逐的砂忍自然也被分流,只派出了几个人,一个上忍都没有。 他独自逃到风之国边境,就成功甩开了这些砂忍。 “终于甩开了,接下来回水之国吗? “可是……那些死在砂忍手里的辉夜尸体,可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啊!” 第七十章 有趣的家伙,你也要追逐永恒吗? “叶仓大人真是太厉害了,带领我们成功打退了辉夜一族。” “那个带队的辉夜上忍,还有两个他的副手上忍,都是被叶仓大人一个人解决的。” “我觉得叶仓大人的实力,恐怕已经不输给罗砂大人了,说不定可以成为村子的四代目呢!” 几个砂忍窃窃私语。 叶仓在人群中,高挑的身材与美背十分显目,意气风发地带队清点战场。 因为灼遁的血继,她在村子里有点名头,可名头不大。 这次她带队击溃辉夜一族,杀死了近百名辉夜一族的忍者,甚至还斩杀了两个辉夜上忍,重伤一个。 如此战绩,在目前动荡的砂隐村,也能稳定一些人心。 借助这个机会,获得更大的名头,掌握更多权力,最后成为风影! 叶仓已经想好了自己未来要走的路线。 定了定神,她高冷地发出指令:“赶快整理尸体,雾隐的攻势绝不只是这么简单,这些辉夜更像是弃子,我们还要提防海边,雾隐说不定会从海上来袭。” “叶仓大人,战死的同伴已经处理好了,这些辉夜的尸体怎么办?” 叶仓眼中流露出不屑的神情。 “区区辉夜而已,这些尸体没什么价值,把身体较强的尸体带回去做成傀儡,其余的就地掩埋吧!” “是!” 砂忍们干活更加麻利。 辉夜一族的血继限界强度虽然不错,但是限制太大,忍界乱战到现在,从未有一个外人成功移植过尸骨脉的血继限界,不像是写轮眼和白眼那么方便,即插即用,久而久之,辉夜的尸体也就没人理会了。 他们很快就打理好了战场,留下一些弱小的辉夜中下忍的尸体,撤离了这里。 一天过去。 两天。 三天。 戈壁中动了动,一只白色的蜈蚣爬了出来。 这只蜈蚣通体白色,但身上有长着彼岸花的花纹,爬起来的速度很快,只是姿势扭曲,像是从未走过路的家伙,第一次学习走路一样。 但它的体型,分明已达到半米长短,即便在蜈蚣这个种族中,也算得上是变异的巨大个体。 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哪里是什么蜈蚣? 这分明是一截脊椎一般的白骨,只是变成了蜈蚣形态,那些足肢,更像是链接在脊椎的肋骨。 嗡! 白骨蜈蚣身后,一条肉眼难以分辨的血丝突然绷紧。 辉夜森海从沙子里爬了起来。 “还有一些尸体,但是不多,不过……居然没有派人留守在这附近吗?” 他喃喃自语,这白骨蜈蚣正是他的探查忍术,可以通过同样的血继共鸣,发现附近的尸骨脉,也可以放大感知,感受附近的生命气息,也就是查克拉气息。 既然无人,他也不再隐藏身份,快速来到一个个辉夜的尸体点位,开始掘尸。 一具干焦的辉夜尸体被他挖出来。 感受着对方体内自我崩解的骨芽细胞,辉夜森海眼中流露出惋惜的神情。 “真是太可怜了,作为辉夜一族的人,却因为埋伏,憋屈地死在这种地方,连回归族地也做不到。 “放心吧,我来了,从此以后,你们会在我身上继续活下去,欺辱过你们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所以,族人啊,把你们的力量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们的!” 尸骨脉·彼岸花之舞! 通过彼岸花的骨肉连接,激活这些自我崩解的骨芽细胞,将其脱出。 再然后。 尸骨脉·圆盘之舞。 “尸体死后,骨芽细胞会逐渐崩解,但这是自然分解过程,所以进度很慢。而我之前抽离的骨芽细胞,是因为没有原本的’宿主‘,又被我用查克拉催生力量,消耗的是骨芽细胞本身的生命力,所以会很快崩解。” 这就是圆盘之舞的灵感由来。 通过圆盘的转动,提取这些骨头中的骨髓,以查克拉激活骨髓内的血肉活性,欺骗对应的骨芽细胞,并根据这些血肉提取吻合相应骨芽细胞宿主的查克拉,从而挽留这些骨芽细胞的生命力。 如此一来。 辉夜森海就能不断在身体里添加骨芽细胞,通过骨芽细胞的互相繁殖,增强自己的血继限界。 “不过这一方法只能解我燃眉之急,随着尸骨脉的数量增多,对我的负担也会不断加大。 “先不提尸骨脉容易患上的血继病。 “就算是催生尸骨脉,因为要先’欺骗‘,同样的血继限界效果,我消耗大查克拉会比其他族人更高两三成左右。” 而他的查克拉量,只能说是勉强够用,一旦全力施展更高的尸骨脉血继,很快就会被榨干。 咔咔咔! 外来的尸骨脉越来越多。 原本已经浓缩成一个巴掌大的白骨圆盘,此刻也已经出现了异变,膨胀到一个车轮大小,盘子表面,则是各类形状的白骨,勾勒出狰狞的外观。 而地下辉夜一族的尸骨脉,已经全部被他抽离。 “已经没有尸体,可以离开了。” 辉夜森海转身就要离开,忽然,一道影子投射下来,遮住了他的身影。 “有趣的家伙,你这是在将他们的生命,延续在你的身体里面?你也想追逐永恒吗?” 一个略显稚嫩的嗓音响起,辉夜森海心中一紧,轻功结合查克拉对于速度的提升,身法诡异,竟是幻化出三个影子,直接离开了刚才的地方。 拉开十多米,他才敢抬头看向天空。 那是一个脸上有着特殊改造痕迹的男人,而他的面孔,在这忍界则是大名鼎鼎,尤其是在目前的三战时期,近乎于无人不晓。 因为…… 最初的三战,就是因为这个男人而起。 “三代风影!?” 不! 这个时候,三代风影已经死了,幕后操控他的是……赤砂之蝎!? “我靠,我虽然开发出了自己的术,也有利用尸骨脉的技巧,增强血继,但是……叶仓那种级别我都应付不来,怎么突然给我刷出一个影级怪物了?” 第七十一章 蝎,和我一起 辉夜森海冷汗狂流。 他敢回来,是因为他曾在自己杀死的砂忍尸体内打入了自己的骨弹,并以彼岸花之舞攫取对方的生命力,让骨弹中的骨芽细胞保持长时间的鲜活,以此来感应其大致位置。 叶仓胜利后,打扫战场,必然会带走在战斗中牺牲的砂忍尸体,凭借这一点,辉夜森海判断砂忍部队已经撤离,这才回来挖掘尸体。 不过他只考虑到了砂隐村的动向,却忽略了风之国内可能潜藏着的一些怪物。 “赤砂之蝎杀死三代风影之后,销声匿迹了很久,疾风传时以晓组织成员的身份登场,这期间他藏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留在风之国的可能性很大,因为风之国的沙漠环境,一来人烟稀少,方便隐藏,二来他改造人傀儡,这个环境也方便保存尸体……” “呵呵呵……” 想到这里,辉夜森海反而笑了起来。 “当初铃木能在发育初期就和大boss硬刚,我辉夜森海今天只是打一个影级,没有问题!” 他身上的查克拉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流动。 所谓忍术结印,是为了更准确地操控查克拉形成相应忍术,熟练度上去之后,就能够做到无印释放。 辉夜森海抬头凝望着他:“三代风影,消失这么久,原来是将自己改造成这幅模样吗?这是你追求永生的方式?” 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 “你同样是辉夜一族的人,不为自己的族人收尸,反而是取走他们的骨头,这样相比,我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嗯? 没有动手? 辉夜森海心中一定,但还是没有放松,流动的查克拉随时都可以释放血继限界。 他向三代风影迈进了一步:“辉夜一族患有血继病,很多族人,会在年轻的时候就死去,正因为如此,我们的族群才会如此好战,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与其病死,倒不如战死。 “但是……凭什么? “凭什么让我活不下去? “凭什么非要我死。 “我不想死,我想要活下去,活到天荒地老,如同神明、如同世界本身一样存活下去,为此我改良了自己的血继忍术,又不断研究、解剖遇到的尸体,寻找长生的一种种可能。” 三代风影没有表情,但在暗中操控他的蝎的眼睛却是亮了起来。 此刻的赤砂之蝎,虽然已经有了目标,也确信了自己要坚持的道路。 但他依旧迷茫。 因为他没有同伴。 虽然有道路,却不知道这条道路能否抵达自己的目的地。 如今见到一个方向类似的人,下意识地就听了下去,或者说,辉夜森海说的话,本就是他想要听下去的。 辉夜森海已经来到了三代风影身边不足五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太危险了,对方一个忍术就可以将他杀掉。 他的双眼变得火热:“三代风影,看你的样子,似乎已经找到了让自己长生的方法,所以你才会假死脱身,因为一直活下去的话,肯定会受到别人的猜忌,引来他们的敌意。 “既然你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我,就证明你对我有了兴趣,正好,我对你也很有兴趣啊,能不能将你长生的方法、你的术教给我?” 直白的话语。 却让让蝎第一次产生了某种名为‘认同’的感觉。 忍界中,最主要的旋律是什么? 热血? 战争? 力量? 爱与和平? 不! 都不是! 是羁绊啊! 蝎的羁绊很少,甚至在追求长生道路上,他连一个同伴也无,即便是他最亲的亲人,也对他的举动感到不解。 而现在。 他遇到了第一个完全认同他的人。 即便这人是个雾忍,但他连三代风影都杀了,哪还有什么门户之见? 三代风影俯瞰着辉夜森海,随后,不远处的沙子分开,蝎迈步走了出来。 “我不是三代风影。” “嗯?”辉夜森海装做惊讶的样子,“什么?幕后操控者竟然是你?三代风影这是被你做成了傀儡?不过,既然有这种技术,为什么你自己没有变成傀儡? “如果将自己改换成为傀儡,只要身体部位坏掉,就可以进行更换,从而达到一种另类的长生。”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引得蝎的双眼异彩连连。 对啊! 如果将自己改造成为傀儡,不就能永恒地存续下去了吗? 这一刻,蝎更认同了辉夜森海。 对方在研究长生术上下了很大的功夫,不然不可能在第一次见到傀儡,就想出来了这种非常契合自己审美的长生术。 这……莫非就是知己? “你……很不错,叫什么名字?” “辉夜森海。” “我叫蝎。”蝎走到了辉夜森海旁边,召回三代风影,“你对于永恒的艺术,似乎有很多想法?” “怕死的人,总是会想得很多。” 辉夜森海也兴致勃勃地盯着他收回三代风影的封印卷轴。 人傀儡秘术,可是很珍稀的东西。 赤砂之蝎最后将自己改造成为人傀儡,只要保护核心,就永远不会死亡,无论是忍术方面,还是造物方面,都是一种另类的成就。 辉夜森海得到过一人林如海的神机百炼,但因为世界规则不同,再加上他主要琢磨的是尸骨脉血继以及查克拉,也就没有花费心思去弄神机百炼。 可如果得到了蝎的技术。 结合神机百炼,或许能得到另外的收获。 蝎的人傀儡,除了能够施展其生前忍术以外,甚至还能用血继限界。 而且…… 查克拉是细胞中的生命力与精神力结合,提取出来的能量,人傀儡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够产生查克拉,使用忍术? 蝎将自己改造成为了傀儡,只剩下一个核心,为什么还能使用百机操演这类对查克拉消耗极大的秘术? 这些秘密一旦挖掘出来。 辉夜森海确信,自己在尸骨脉自我化的道路上,一定会迈进更大的一步。 “我对于血继限界和忍术的嫁接有一些研究,还研究出来了一点汲取生命力的忍术,虽然东西很少,但我相信,智慧的产生,需要不断地碰撞。 “蝎,我愿意将这些东西全部拿出来,换取你的傀儡术,这样一来,我们就能获得更多的智慧,产生更多的结果。 “蝎,和我一起,永恒地活下去吧!” 第七十二章 活取之术,七十二无印圆盘 “再生核,原来是这样……不过这门技术只是刚开始的猜想,还很粗糙。” 辉夜森海拿着图纸,细细揣摩蝎的技术核心。 蝎还没有将自己改造成为人傀儡,便是因为再生核只是一个猜想,还没有完成技术性的突破。 这个突破,应该会消耗他大量的研究时间。 蝎拿着辉夜森海给他书写的各种细胞研究,也有很大的收获:“将细胞数量减少,减少能耗,细胞的分裂,则用外来生命力替代,这个名为‘血转生之术’的秘术,很奇妙啊!” 辉夜森海点头,这本就是他以后为自己圆盘之舞准备的后续道路。 忍界植物人需要一百三十兆细胞,但其他世界,三四十兆就足以维持生命。 不过细胞太少,必然会影响查克拉的提取。 辉夜森海的想法是利用圆盘之舞嫁接其他生命血肉,以尸骨脉作为支撑,吸收其他生命血肉获得生命力与查克拉,这样一来,他收集的尸骨脉越多,他的查克拉也就越多,实力也就越强。 现在有了再生核与人傀儡的技术,圆盘之舞甚至有了更进一步的方法。 再生核只是解决辉夜森海能源问题。 它蕴藏着机械科技,即用外来的能量源代替查克拉提供能量,只要掌握其中外来能源与查克拉的能量转化模式,就能大幅度提升能量。 但这只是输出的替代,辉夜森海不可能抛弃查克拉修行,他也不可能将自己改造成为人傀儡。 反倒是人傀儡的血继限界保留的奥秘,才是他真正眼馋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活体制造,也就是……活取吗?” 真是残忍。 辉夜森海皱眉。 他虽然经常利用族人,但都是死掉的族人,反正尸体也是没用的东西,与其放任它们烂掉,不如成为自己的助力。 可是活人就不一样了。 “辉夜一族,我可不能活取,我怎么能做这种坏事呢?不过其他血继倒是可以试试。 “唉!我真是太善良了,换做是别的野心家,早就对族人下手了,哪像我,虽然小时候一直被他们嘲讽,现在却还心系着他们……” 蝎发现辉夜森海给出的研究成果,其中近乎四成,都和尸骨脉有关。 这让他也提起了兴趣:“辉夜一族的尸骨脉,虽然会有血继病的短命后遗症,但是做成人傀儡的话,就不会有这个麻烦了。” “不可以!” 辉夜森海怒斥他。 即便蝎是很强的敌手,是他目前不能力敌的强者,他也没有丝毫退让。 为了自己族人。 辉夜森海甘愿冒险! “辉夜,全都应该是我的!” “也对,要解决血继病的麻烦,需要大量研究材料。”蝎思考片刻,点了点头,“你如果不想走和我一样的永恒道路,他们对你来说,不可或缺。” 他居然退让了。 辉夜森海也没有解释,他其实是爱族人的,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两人又交流了一阵,因为两人不同的身份,他们相互留下了联系方式之后,就分手离开。 蝎还要在风之国停留更长时间,研究傀儡秘术与再生核,争取早日完成对自己的傀儡改造。 而辉夜森海,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水之国。 辉夜的这支行动队,分明就是雾隐村丢出的弃子,吸引火力的炮灰。 雾隐村对于任务失败的忍者又很苛刻,几乎都是处死。 辉夜一族又十分护犊子。 幸存的辉夜回去之后,必然会激发村子与辉夜一族的矛盾。 除此之外,辉夜森海还知道。 接下来雾隐针对风之国的行动,还会全部失败,全部成了叶仓的功劳。 叶仓凭此获得了极大的名声,动摇了罗沙的地位,试图与其争夺四代风影,最后失败,被砂隐村抛弃,成为平息砂隐与雾隐之间仇恨的牺牲品。 不仅木叶在内斗。 砂隐、雾隐也在内斗。 既然这次袭击风之国的计划会失败,雾隐高层一定会找人背锅,按照原著辉夜被灭族来看,这口黑锅,应该会被雾隐高层盖在辉夜一族头上。 相关的借口,辉夜森海都猜得差不多了。 因为辉夜一族在陆地上的行动暴露,导致情报泄露,所以战争溃败,一切都是辉夜的错。 现在回去,不是当受气包吗? 虽然辉夜一族不会做出日向一族那种送自己人去死的操作,但为什么要平白回去受气? “在撤退途中,我遭到了多个砂忍追杀,最后与队长他们分散,费尽千辛万苦,才回到雾隐村。”辉夜森海一边往火之国边境前进,一边思考自己的说辞。 现在…… 就是千辛万苦的时候了。 “是雾忍,杀!” 两个佩戴木叶护额的忍者发现了故意暴露的他,立刻发动袭击。 辉夜森海装做茫然无知,却在他们靠近的时候,背后轮盘转动,数十道骨枪从各个方向刺出,让他们连闪避的空间都没有,便将他们刺穿,拖了回来。 “虽然没有血继,不过你们的血肉和查克拉,我就收下了。” 辉夜森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背后圆盘逐渐扩张,半径已经超过了一米,圆盘表面出现了七十二根骨条装饰,每一根骨条上都有一个白色的方块。 当一个木叶忍者被刺穿,汲取查克拉之后,其中一根骨条上便出现了一个符号。 人傀儡的活取之术,用在圆盘之舞,就能夺取对方的查克拉模式与对方掌握的一个忍术。 “火遁吗?还不错,记录下来吧!” 紧接着,辉夜森海又汲取另一个木叶忍者的查克拉,先确定他是水遁,再从他的查克拉中寻找其掌握的水遁忍术,确定有自己未收录的忍术,立刻将它也烙印在一根骨条的方块上。 如此。 他的七十二根骨条,就有了两个烙印。 每一个烙印记载着被汲取之人的查克拉模式,消耗查克拉,就可以释放对方被记录下来的一个忍术。 除此之外。 辉夜森海还可以学习这些忍术。 不过他的查克拉是水属性,施展水属性的忍术能得到增幅,想要掌握其他属性的查克拉,则需要耗费更多时间的修炼。 如猿飞日斩,就能施展五种属性的查克拉。 这对目前的辉夜森海来说,还不是他能追求的目标。 “学会这个水遁之后,也不一定要剔除它,记载于我尸骨圆盘中的忍术,可都是无印忍术啊!” 他乐滋滋地说完,给了两人一人一颗骨弹,将他们打死,不给他们留下太多痛苦。 彼岸花之术完成对尸体生命力的汲取,两具尸体才死,便已经变得腐朽、脆弱。 只有骨头异常结实,支撑着他们的尸体不溃烂。 而一旦尸体被搬动。 辉夜森海就能有一个大概的感知,从而判断身后可能出现的追兵,以及其出现的相应时间。 如果对方还敢带着尸体接近他。 当初那位二勾玉宇智波,就是对方的结局。 第七十三章 小心,是高手口牙! “已经过去十多天了,那些被我种下骨弹的尸体都被搬走,不过一个血继忍者都没有遇到,上次能遇到宇智波,还真是好运气。” 辉夜森海行走在树林之中,身后的骨盘已经有所收敛,其形象也发生了改变,原本圆形的骨盘,收缩到直径二十厘米左右,还向上伸出了两根长骨头,从辉夜森海的肩膀抬起,每一根骨头的顶端,并非是忍术符号,而是一颗写轮眼。 他交出了一勾玉宇智波的尸体,但二勾玉宇智波和宇智波梳子的尸体还保留在封印卷轴之内,这段时间,对于血继移植有了突破之后,就立刻着手于写轮眼的移植。 当然。 只是一勾玉与二勾玉,肯定不会放进自己眼睛里。 而且与辉夜一族最契合的眼睛血继,应该是白眼才对。 “白眼很难搞啊,不过如果是月亮上面的话……” 想到这里,辉夜不由自主地抬起头,遥望天空的月亮,那里有着白眼的进阶——转生眼。 “现在这些离我还是太远,不如想办法搞点其他的血继,我的七十二无印圆盘仅仅是复刻忍术,实在是太浪费了,只有融入血继,才是最好的使用方法。“ 正想着,辉夜森海忽然警觉,从圆盘之舞上烙印的写轮眼中,看到了树林中异常的查克拉流动。 “有人!?” 咻! 一道极快的身影出现,他一头蓬松刺状长发,身形却很瘦削,脸上戴着雾隐暗部的面具,手里还拿着一把好似针一样的长剑,长剑末尾,居然还有钢丝。 他停在辉夜森海面前,有些失望地道:“我还以为是木叶的人,居然是辉夜一族的家伙吗?” 辉夜森海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准确来说,是他手里标志性的武器。 “雾隐中忍辉夜森海,见过栗霰串丸前辈。” 栗霰串丸满是质疑地看着他:“辉夜森海,你怎么会在这里?” 辉夜森海心中一动,没有说出实情,只是道:“是族里给我的任务,来木叶这边打探情报,为村子效力。” 雾隐村执行血雾政策,内斗严重,对忍者也十分苛刻,几乎不允许任务失败。 他们的任务已经失败了,在其余雾隐眼中,任务失败的忍者当然要处死。 除非回到辉夜一族,有族群庇护,才能免受责罚。 现在说自己任务失败跑路,栗霰串丸就能给他一刀。 “这样吗?我居然没有听说过……” “我也不知道栗霰串丸前辈会出现在这里。” “哼!” 栗霰串丸冷哼一声,又看了看他的身后,“你的同伴呢?” “已经死了。” “那你的情报呢?” “抱歉,前辈,情报我必须要回到村子才能递交,这些是我们行动中杀死的木叶忍者获得的护额。”辉夜森海拿出一把护额,充当证据。 栗霰串丸还想说些什么,树林间却又有人走了出来。 枇杷十藏、西瓜山河豚鬼等六人出现,每一个的装扮看起来都很厉害,扛着各种各样的忍具。 雾隐孤悬海外,本土保护压力很小,因此在对风之国动手的同时,还敢跑木叶这边来打秋风。 忍刀七人众,每一个都是上忍,配合手中拥有各自奇特力量的刃刀,他们在上忍中都是佼佼者,七人联手,就算是影级强者,也可堪一战。 相比起辉夜上百人良莠不齐的队伍,这七人执行精英小队作战策略,效率反而更高。 “串丸,既然他是村子的人,就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枇杷十藏招了招手,“我这边发现了一支木叶的忍者小队,先抓住他们,看看能不能逼问出情报吧!” 西瓜山河豚鬼也道:“任务为重。那边的辉夜小鬼,跟我们一起来,别走漏了我们的情报!” 辉夜森海迫不得已,只能跟上。 “这样也好。”他在心中盘算,“我这段时间,猎杀了十几个木叶忍者,其中还有六个中忍,虽然我很注意猎杀的手法,但保不齐就有什么术能察觉到我的踪迹,跟着这七个家伙,也算是一种保险。” 正想着,前面的无梨甚八发出残忍的笑声:“哈哈,那三个木叶下忍,居然发现了不对劲呢!” 咻咻咻! 七人同时行动,或是冷漠,或是残忍地将三个木叶下忍困住。 辉夜森海看了被围困的三人一眼,尤其看到三人中的那个绿色紧身衣的西瓜头,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不是吧?我就这么倒霉,刚见证叶仓击退雾隐崛起,转头就又闯入了另一个名场面?” 这一刻。 他紧张万分,身后的骨盘逐渐扩大,两道被记录的感知忍术配合他开发的一道感知忍术散发出去。 “嗯?” 观察力稍微敏感一点的枇杷十藏有些诧异地看了辉夜森海一眼:“辉夜小子,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背后的骨头……辉夜的尸骨脉怎么长出了写轮眼?” 但无梨甚八和栗霰串丸已经蹦跶出去,戏耍三人。 辉夜森海的查克拉不足,感知范围不大,因此根本无法捕捉他人的踪影。 但迈特凯三个只是刚毕业不久的下忍,即便无梨甚八和栗霰串丸只是戏耍,三人也很快落入窘境。 辉夜森海顾不得许多,迈特戴肯定要来了:“我有感知忍术,我感觉到了,有高手来了!” “什么?还有高手?” 枇杷十藏话音刚落,就见一道同样的绿色紧身衣闯入战场,单膝跪地,头深深地埋着,拦在迈特凯三人身前。 枇杷十藏紧张地向队友提示:“小心,是高手呀!” 无梨甚八和栗霰串丸立刻后退,一个悄悄制造起爆符,一个悄悄将缝针的钢丝渗入泥土,向迈特戴所处位置蔓延过去。 迈特戴抬起头,露出坚毅的面容,同时也露出自己身上的下忍标志。 场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冷。 无梨甚八和栗霰串丸的动作都僵硬了一秒。 他们一个拔出钢丝,一个收起起爆符。 对付下忍,用这种手段不是浪费吗? “枇杷十藏,这是高手?” “明明就是一个木叶下忍,你这混蛋,是在拿我们之间的信任开玩笑吗?” 第七十四章 都是辉夜的错 枇杷十藏阴沉着脸看向辉夜森海:“辉夜小子,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见迈特戴是从自己对面出现,辉夜森海已经放松许多,收起感知忍术,将一切放在跑路的准备上面,同时嘴硬的解释:“我的感知忍术或许出错了,但是我的感觉中,他真的是一个强敌,很可怕的强敌!” “辉夜一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区区一个木叶下忍,居然会被你视为强敌,怪不得你们这群家伙越来越不受村子的待见。” 枇杷十藏很是不屑,旋即迈步走向迈特戴。 “是我判断错误,串丸、甚八,这个家伙,就由我来解决吧!” 呛! 斩首大刀被他抽出,巨大的刀身随着他的步伐向迈特戴紧逼而来,让迈特凯三人都紧张起来。 “父亲,快走呀,他们每个人都是上忍,而且是忍刀七人众,你只是下忍……” “凯!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自我约束,是为了至死也要守护的东西,现在,正是这个时候——第七惊门,开!!” 迈特戴身上陡然冲出了强烈的查克拉气焰,如此强横气焰,让枇杷十藏陡然变色。 “这种查克拉……” 咻! 空气响起剧烈摩擦后的爆鸣,迈特戴披着蓝色气焰,已来到枇杷十藏的面前,一脚蹬出。 “怎有可能!?这种体术,这种速度……” 枇杷十藏心中大喊,只来得及将斩首大刀提起,挡在身前,但下一刻,斩首大刀就被踢成两半,迈特戴的鞋底死死地印在他的脸上,将他踢飞出去。 “凯!快走!” 迈特戴高呼一声,又冲向其余几人。 从身体狂涌的海量查克拉冲得他身体嘎吱作响,即便拼死锻炼了二十年,他的查克拉量太低,身体的生命力太弱,难以维持惊门的消耗。 枇杷十藏落地,将地面砸出一个坑,鞋印更嵌入他的脸庞,牙齿都崩落了几颗,但他第一时间却是去找辉夜森海的踪影。 这个家伙的感知没错。 真是高手! 好可怕的高手呀! 但目光所及,只看到辉夜森海远去的背影,这个辉夜居然脚底抹油跑了? 不是说辉夜是战斗一族吗? 顾不得这些想法,枇杷十藏高呼:“干掉他!” 不用他说,其余六人便紧跟着出手了,雾隐制度险恶,他们不能接受自己的任务失败,目前的迈特戴还只是‘高手’这种范畴,他们七个人联手,敌得过! “那个家伙是他的儿子,我去抓住他!” 栗霰串丸高呼一声,冲向迈特凯。 迈特戴怎能让他捉住,当即出手,拦在对方面前,一拳打碎栗霰串丸的暗部面具。 其余五人趁机出手,忍术、刃刀招呼上来。 迈特戴陷入苦战。 不过一会儿,他身上就多了很多伤势。 “只是这样的话,还拦不下他们。凯他们应该跑出了一些距离了,接下来能干掉几个是几个吧! “第八死门,开!” 查克拉气焰变成了赤红之色,如同血液正在燃烧。 迈特戴的查克拉立刻激增、劲增、暴增!杀杀杀杀杀!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强大五十倍,忍刀七人众如何能挡?他妈的,忍刀七人众如何能抵挡了!? 轰! 惊世一击! 只有一击之力。 但也足够了。 缝针、兜割、飞沫、鲆鲽四把忍刀飞舞落下,属于它们的主人当场死亡。 最开始被踢飞的枇杷十藏反而幸运地活了下来,他被这可怕力量打破信心,扛着断了一半的斩首大刀跑路。 西瓜山河豚鬼最精,在看到最前面的无梨甚八和栗霰串丸被打死的时候,就使用忍术逃离,不敢停留。 黑锄雷牙落在最后,没有被当场打死,只是口吐鲜血,身体不断地发抖:“怪……怪物……” 迈特戴看着或逃或崩溃的吉祥三宝,身体缓缓消散。 “我的青春,燃烧得很精彩啊!” “所以能留点灰给我吗?” 背着骨盘的辉夜森海突然出现在迈特戴身边。 虽然他第一时间跑路,但是没跑多远。 他知道迈特戴的厉害,也知道七人众会变成吉祥三宝,所以绝不可能留在战场送死,但也清楚,迈特戴的忍者天赋其实远远逊色于迈特凯,同样是开八门,两人发挥出来的威力不同,能坚持的时间也不同。 如果迈特戴有凯的八门威力,七人众连活下来一个都难。 他伺机而动,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出来收拾残局。 不等迈特戴回应,辉夜森海抬手刺入迈特戴崩溃的身体里:“圆盘之舞,活取之术。” 卡啦啦! 查克拉带来的生命力崩溃,让迈特戴的尸体与骨头都跟着崩溃,辉夜森海只是扯出了无数碎裂的骨粉,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东西在手里消散。 “我的身体细胞都在崩溃,雾隐忍者,别白费力气了,我已经……死了……” 迈特戴最后笑了笑,身体化为飞灰,彻底消失不见。 “我的术果然还不够圆满,八门遁甲看来是得不到了。”辉夜森海叹了一口气,言语中,只有对自己手段不够丰富的无力。 他改换目标,看向地上散落的忍刀:“正好要改进神机百炼,再生核对我来说很重要,这些东西,也算是一个收获……可惜,第一任鲆鲽的主人不是鬼灯满月。” 看着地上那个在原著中连姓名都没有的最后一个七人众,辉夜森海摇摇头,这些家伙连血继都没有,死去的尸体也无法使用活取之术,已经没有价值了。 “混蛋!” 地上的黑锄雷牙回过神来,看着辉夜森海,早已被迈特戴吓破胆的他色厉内荏地呼吼,“你是不是有这个家伙的情报?你为什么不说出来?你是故意要害死我们的?” “黑锄雷牙前辈,你的脑子似乎不是很好使啊!”辉夜森海笑道,“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们,他是一个强敌吧?” “你没有说清楚,都是你的错!对啊!你们这些该死的辉夜,仗着有血继限界,就总是瞧不起我们……”黑锄雷牙说着,似乎将自己也催眠了,“因为……因为你背叛了雾隐,向我们传递了错误情报,我们才会遭到袭击,对……就是这样! “都是辉夜的错!” 第七十五章 研究成果,云遁 雷刀牙被黑锄雷牙拔出,毫无顾忌地向辉夜森海冲来。 忍刀七人众被打成吉祥三宝,任务也进行不下去了,雾隐高层肯定会狠狠惩罚他。 能力不足受到的惩罚,和因为叛徒泄露情报而得到的惩罚,轻重程度完全不同。 反正对方是一个辉夜。 三代水影对辉夜一族本就敌视,把脏水泼到他身上,反而有可能获得三代水影的主动庇护。 “去死!” 雷电在双刀缠绕,增强刀的速度与锋利,一旦被击中,就会引发雷击反应,重创敌人。 “尸骨脉·十指穿弹。” 辉夜森海抬起双手,密密麻麻的骨弹被他射出,每一发骨弹都相当于子弹的威力。 砰砰砰! 一颗颗骨弹打在空处,忍者的速度与反应都远超常人极限,黑锄雷牙更是拼杀出来的上忍,经验丰富,只是看到辉夜森海抬起的手指,就能判断骨弹的方位,完成闪避。 他已经接近了辉夜森海身边,充盈着雷电的雷刀牙赫然释放忍术。 “雷遁·雷牙!” 双刀隔空劈开,两条巨大的雷电光芒释放出来,随刀一齐斩下,将周围的树木都砍断。 辉夜森海早已跃起,他身后的骨盘转动,大量的尸骨脉骨头生长出来,结成了一对骨翼。 而在骨翼上面,淡淡的风遁查克拉萦绕,填补了骨翼间的空隙,又采集了空气中流动的‘风’元素,让他在半空滑翔起来。 黑锄雷牙吃了一惊:“什么?” 他口中泛出一丝腥甜。 他虽然没有被当场杀死,但比起提前跑路的西瓜山河豚鬼和只是被惊门踹一脚的枇杷十藏,是实实在在地被死门一击擦过,身体早已受伤。 之所以出手,也是觉得辉夜森海区区中忍,可以手到擒来。 一击不中,伤势拉扯,他的情况立刻陷入险境。 辉夜森海俯瞰着他,翅膀拍打,摇了摇头:“前辈,所以我才说你蠢啊,受伤了还要给自己树敌,你这种家伙,就算活下来,以后也会莫名其妙地死在别人手里。” “混蛋!” 黑锄雷牙咬紧牙关,将喉咙里的血咽下。 “区区中忍……” 查克拉刺激身体,黑锄雷牙一跃而起,速度比辉夜森海更快。 滑翔,不是飞翔。 转向不便,速度方面也很难掌控。 而且高度只会逐渐降低,很难拔升。 黑锄雷牙一跃,就追赶到他身边,双刀上雷电聚集,凝聚成为一个雷球,对准他的身体推了出去。 “雷遁·雷球!” 辉夜森海早有准备,他的双手早就在结印,双翅收拢,翅膀上的风遁查克拉陡然引爆。 “风遁·乱风波!” 砰! 大量的风遁形成的乱风舞动,杀伤的效果只是相当于吹起的狂风,但却隔开了他与黑锄雷牙之间被拉近的距离。 弥漫的风遁查克拉也影响了雷球中的查克拉运行,削减威力的同时,还让这一击被吹得失去准头,从辉夜森海身边擦过。 查克拉的五种属性互相克制,比如说雷可以克制土遁,而风遁又克制雷遁。 黑锄雷牙又一击不中,但他反应极快,不在乎身上伤势,查克拉继续刺激身体的反应,身体旋转,雷刀牙的雷遁查克拉形成电弧,硬生生在半空改变了方向,继而向辉夜森海追杀而来。 “不愧是上忍,果然经验丰富,手段也不是中下忍能比的。” 辉夜森海感慨万分。 大多数下忍就会个三身术,习得一两个忍术都是压箱底手段。 中忍则有数个忍术,但最强的也只是隐藏的忍术杀招。 至于上忍,则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战斗体系,习得的忍术、体术、幻术可以互相搭配,即便是c级忍术在他们手里都有许多妙用。 黑锄雷牙也阴测测地道:“你居然会风遁,这种忍术,我可没在村子里见过,你这家伙,果然已经投靠了别的村子,不然怎么可能会这种忍术。” “我自己开发的呀!” “开什么玩笑!” 黑锄雷牙追击上来,一刀斩下。 缠绕的雷电随着一刀炸裂开来,电光乱舞,无规则跳动的雷电肆意弹动,将附近的地面、树木击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 辉夜森海以风遁护体,仍旧被一道电光波及,只是擦过,手臂都在发麻。 “我的查克拉不足,只能在关键时候使用忍术,也只能做到干扰,他的查克拉却能肆意释放,看起来是想一击建功,但从雷球开始,其实是在不断缩小我的闪避空间。” 他眼睛微眯。 忍者都是高攻低防,查克拉能决定输出,但对于自身的防御提升不大,只要命中,他也能反杀。 “啧……试试那一招吧!” 辉夜森海单手结印,深吸一口气,背后骨盘大亮,竟然有五颗骨节同时亮起,这意味着他动用了五个不同的忍术。 但这些忍术并未释放出来,而是在他结印的影响下,将查克拉模式引导聚集,从口中吐出一种特殊的云气。 “云遁·白云烟之术!” 黑锄雷牙冷哼:“制造视觉障碍吗?” 他双手快速结印:“水遁·雾隐之术!” 雾气蔓延,遮掩了周围的环境,而且蔓延速度与范围,都比辉夜森海这所谓的云遁要多十倍甚至是九倍。 黑锄雷牙的身影消失在雾气当中,他的声音若有若无,似远似近:“我从未听说过什么云遁,你这门术,只是在自找死路,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美妙的葬礼。” “你当然没有听说过。”辉夜森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抬起已经缓解的手臂,双手结印,“我说过很多次,这是我自己开发的融合忍术,我的目标,是将它提升成一种血继限界,或者血继淘汰。除了暂时还没有解决查克拉渗透进入基因传承的问题,它有着血继限界的同样效果。” 噗! 雷电形成的刀光瞬间将辉夜森海斩成两半。 黑锄雷牙出现在他身后:“这种大话,去净土里和那些死人吹嘘吧!” 下一刻,他愣住了。 因为被斩断的辉夜森海,居然变成了粘稠的云气,云气流动,缠住了他的手脚、身体。 第七十六章 早蕨之舞·伪 云气流动,黑锄雷牙没有感觉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是……分身术?怎么可能,我从没看到他使用分身术的迹象,刚才吐出的云气,这个所谓的云遁……是用查克拉制造云气进行塑形的术?” 云气的粘稠性极强,黑锄雷牙仅凭力量竟然挣脱不得。 “该死,从一开始这就是陷阱,我施展的雾影之术,感知不到他吐出的云气覆盖的范围……” 咻咻咻! 云气中突然响起了破空声, 黑锄雷牙顾不得许多,大量的雷电从雷刀牙中释放。 滋啦! 云气被他斩断,但三个巨大的黑影也撞击过来。 闪避已经做不到了,黑锄雷牙挥出双刀,更强烈的雷光迸射出来,将袭来的三个黑影斩断。 但斩断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这种手感是…… 尸体!? 黑影身上包裹的云气被雷刀剥开,里面的正是无梨甚八、栗霰串丸、通草野饵人三人的残破尸体。 三具尸体早就破碎得不成人样,毕竟是死在死门的粗暴力量之下,骨头什么的都断裂了大半,但黑锄雷牙却看到,他们三人尸体中的骨头,完好无损,并散发着古怪的光泽。 “尸骨脉·彼岸花之舞。” 云气中传来辉夜森海的声音。 噗! 啪! 砰! 尸体之中,骨头陡然活化过来,如同绽放的彼岸花,从各个方向穿刺而出。 “啊啊啊啊!!” 黑锄雷牙疯狂地释放雷电查克拉,雷刀牙被他催动到了极点,一道巨大雷光穿透雾气,将他自己施展的雾隐之术都击穿大半。 粘稠的云气,也被雷电劈开。 电光散去。 黑锄雷牙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 他身上挂着三堆骨头,之所以是堆,因为骨头原型已经分不出人样,尸体的血肉、残破衣服也被雷电的热力灼烧一空,只留下一些焦黑的碳粉,还粘在骨头上面。 数十根骨刺都刺穿了他的皮肤,但这些骨头表面,都出现了碳化迹象。 被彼岸花之舞催出的骨头并非完整的骨芽细胞,强度不够,无法承受黑锄雷牙施展的大威力雷遁。 这些伤势,看似可怕,实际上只是皮外伤。 他吐血的原因是大量提取查克拉,疯狂压榨自己,被迈特戴踢出的伤势反噬上来,身体承受不住了。 “咳咳咳!” 黑锄雷牙咳出一滩又一滩的血,他还是缓慢地站了起来,用力将身上的骨头拔出去。 他拔得很慢。 但眼睛还在转来转去,一只手始终握着雷刀牙,这是在戒备暗中的辉夜森海,只要后者出现,立刻就会迎来他的雷霆攻势。 直到他拔出了大半的骨头,还是没有看到辉夜森海的身影。 “该死,这混蛋弄出的这些东西,是为了掩护自己逃跑吗?” 想到这里,黑锄雷牙更加愤怒,没能干掉、嫁祸对方,反而被打成这幅模样,即便有自己受伤的原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辉夜,也绝对有着上忍的实力。 毕竟雷刀牙可以无印释放多种雷遁忍术,刚才的凶险,如果他没有忍具,忍术释放稍微慢一点,就已经被骨头扎死了。 “这个家伙绝对不对劲,或许他真的有问题,可惜我没有把他抓住,不然的话……” 突然。 哗啦啦! 空气中传来特别的声音,似乎是某种轻巧又坚硬的东西在碰撞,好似贝壳摩擦发出的铃声。 黑锄雷牙头皮发麻,一跃而起。 地面陡然扯出一条条烟尘,细长的钢丝飞速延伸,而在钢丝上,竟然穿着一根根晶莹的指骨。 “长刀·缝针?” “黑锄雷牙前辈,有了忍刀,我又怎么会不用呢?”辉夜森海手里拿着缝针,缝针后的细长钢丝,已经伸出了上百米,每隔三十厘米,都穿着一根指骨,随着钢丝的拉扯,指骨交错、碰撞,发出了刚才的声音。 没有雷刀牙,黑锄雷牙刚才就已经死在了他的手里。 可惜,没有如果。 正因为如此,辉夜森海干脆也拿出一把忍刀试试,刚才就是他在熟悉、准备着全新的招式。 “拿到忍刀就用,找死!” 黑锄雷牙再度强行激发雷刀牙,迸发的雷电查克拉震出身体里的骨刺,雷刀牙竟然逐渐融入了他的体内。 “咳咳!” 他咳出更多的血,却也顾不得这么许多,身体几乎变成了闪电,双手一挥,双臂竟然变成了两道巨大的闪电。 “雷刀术·落雷!” 辉夜森海轻轻抖动缝针,在缝针的钢丝上,那些被穿起的指骨受到查克拉的影响,开始生长。 “在我们辉夜一族中,有一个血继的最高表现,需要极高的血继限界天分才能使用出来,因为它对于骨芽细胞的增值需求极大。 “这个术也是我们辉夜一族追求的目标,不过现在的我们,还没有一个能施展这个血继忍术的人,我在开发出自己的术后,就对这个最高血继忍术有了想法。 “现在,黑锄雷牙前辈,请你品尝吧! “尸骨脉·早蕨之舞·伪!” 每一根指骨,都成为了尸骨脉激活的核心,一根根细长的螺旋骨刺乱七八糟地生长出来,每一个指骨都在瞬间长成一个海胆,随后是刺球,并不断膨胀。 缝针的百米钢丝之内,凡经过之处,皆是白骨。 而随着对钢丝的操控,这些白骨刺球,还能不断蠕动。 雷刀被撞碎。 大量坚硬的骨芽细胞在雷电中狂乱生长。 黑锄雷牙的生存范围被瞬间压缩,当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无数的白骨刺枪包围,铺天盖地,放眼皆是,根本没有逃离的可能。 “雷遁·雷之铠!” 黑锄雷牙试图再用忍术抵挡,雷刀牙融化到他的身体内,变成一身雷电铠甲,但凡触碰,一定会被雷电麻痹、灼伤,但森然白骨却依旧突破过来,将他刺穿。 “该……该死……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可……可恶!我的葬礼,只能我自己完成! “雷遁·雷葬!” 噼啪! 强烈的电光绽放,将黑锄雷牙自己吞噬。 无数的白骨跌落,失去活性,变成忍术的一种自然造物,缝针的钢丝上只留下一颗颗最初的指骨,被辉夜森海收回,一地白骨中,只剩下焦黑的尸体,还有生有枝桠、造型奇特的双刀。 辉夜森海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嘴角抽搐。 “莫名其妙。” 忍界人,果然有大病。 因为担心村子的责罚所以对自己出手,栽赃自己。 看着要输了,又自己干掉自己。 “打了半天,只得到了忍刀,自杀得这么痛快,你的雷电查克拉模式倒是给我贡献出来啊! “木叶的风遁忍者都被我抓到一个,但到现在,居然一个雷遁也没有! “没有雷遁,我创造的云遁还是会卡在最后一关。” 辉夜森海挥挥手,处理了一下战场。 “再在外面晃荡一段时间吧,或许该去云隐战场看看? “现在有了忍刀,弄不出云遁,倒是可以转换思路,琢磨再生核与忍刀技术,是时候去准备神机百炼了!” 第七十七章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真灵球空间。 辉夜森海发现这里已经变得忙碌起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 “喏,易筋经、太极拳经、葵花宝典。”漫威林如海搭了个手,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共享过来。 “这……” 辉夜森海眼睛闪过一道光芒,随后露出错愕的神色。 “我居然错过了这么多?” 忍界的时间流速很慢,他这段时间,林林总总算下来不过两个月,但在笑傲世界,却已经过去了一年半。 除了漫威世界,其他世界也有了很多变动。 一人世界,炁体源流的事情被捅了出来,引发异人界的关注,天师府也在动荡,传闻要举行罗天大醮。 斗罗世界,苍晖学院已经在前往天斗城的路上,魂师大赛要开始了。 笑傲林如海在打遍嵩山之后,又顺路去了少林。 不过少林并未摆开架势对付他,方证通过嵩山的耳目,知道林如海的厉害,直接开放藏经阁,任由林如海浏览七十二绝技,甚至将易筋经也交了出来。 佛门武功,博大精深,却有一个致命破绽。 想要精修,就需要从佛经中寻找其经义道理,佛门武功越厉害,对佛门的经义也就领悟得更加深透,久而久之,就会不自觉地被佛经影响,潜心修佛,最终成为佛门大师。 方证自知难以为敌,也不愿少林寺出现太多伤亡,以此为局,林如海却欣然接受。 他在少林寺一住就是三个月,武功也看,佛经也看,一身武功融合佛门经义,变得更加高深莫测。 三个月之后。 他仍迈步下山。 方证拦在他面前,躬身询问:“林施主这段时间,常有佛经诵声传出,可有收获?” “自然。”林如海感慨,“佛门武功,博大精深,纵耗费这般时间,我也如泛舟江河,虽能瓢饮,却喝不尽这涛涛大江。” “林施主武功学究天人,少林武功只是繁多,凭施主武功,若能再留些时日,必能学尽。” “不必了,我已经全学尽了。” “可施主……” “学一武功,如饮一壶水,初学者只是浅尝,将其饮尽,方为大成,我所需为武功秘籍中的灵光,而非大成,自然浅尝辄止。” “此法不过囫囵吞枣,牛嚼牡丹,我少林武功密藏,皆为林施主开放,施主大可静心研习。” 林如海道:“佛门所言,人有贪嗔痴,我只求自己的道路,不可因绝技数目而心生贪恋,不可因参不透秘籍而意生嗔怒,更不可痴迷于绝技之中,从而忘却我的武功、我的根基,是为何物。” 方证不愿放他离开,还想强留,将手搭来,却被林如海反手撞开,内力碰撞,让方证惊惧交加。 “易筋经!?” 不! 不止! 刚才搭手的招式,似乎是来自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一拍两散掌。 方证再出手,林如海也不恼,随意出手,或拳或掌,或指或爪,每一式每一招都来自不同绝技,却又能相互衔接,已是达到风清扬独孤九剑不拘泥于招式的境界。 “大力金刚拳?韦陀掌?千手如来掌?多罗叶指?无相劫指?因陀罗爪?龙爪擒拿手?” 方证越打越惊,已顾不得留手,接连出招,林如海也乐得如此,没有使用燃心大法,而是用少林七十二绝技与之交手。 他无有兵器,却将手当做武器,或手刀、或劈指,如刀如剑,似棍似枪。 “破戒刀?燃木刀?小夜叉棍?大韦陀杵?毗卢鞭法?还有如意袈裟、少林缩骨功?你……你……你……” 寻常武僧,研习一部七十二绝技,就已经够用,即便如诸堂首座,前辈高僧,也不过研习几部绝技,能超过十部,就是很了不得的人物,而且往往是耗费一生,方有所得。 林如海不过三个月,就能做到这样? 实际上,林如海是三十个月。 而且还不只是他一个人在研习。 况且他的目标,也正是取其中灵光,修成这些绝技,不过是顺路而为,除了几部实在契合他想法的,其余都只能说是熟练,算不上精深。 但方证不知,只是愈发恐惧。 此等武功,此等学识,不是罗汉转世,就是天魔降临。 他被打退,震撼地看着林如海:“林施主武功之中,尽显佛法,想来已是对佛法研习已深,为何不留下,与我等参悟佛经?” “佛为何物?” “佛是慈悲,是大爱,是功德、是普度众生……” “错了。” “错了?” “在我眼里,佛是觉者,是智慧,是清静自在。修佛之人,以戒律加身,向果位而行。” “林施主已有佛心,又具佛理,留此地修行,必能功成圆满,证得果位。” “你还是错了。”林如海感慨道,“我翻阅佛经,看到如是我闻的诸多大法力,又看到如是我闻许下的诸多大宏愿,我见佛要度尽世间苦难,去往西方极乐,我见菩萨要清空地狱,轮回业报判罚。 “然佛又说,佛是觉者、是清静、是涅槃。 “若是自觉,为何要许大宏愿? “若是清静,为何要去为他人苦难烦恼? “若是涅槃,为何要轮回业报? “佛应当自觉自修,佛法只能度己,不能度人,一切烦恼、苦难,当向内求,不该向外。慈悲度人、轮回业报,不过是让人向外求,这不是佛法,这不是正道。” 方证听得眼皮狂跳,郑重道:“林施主所说,是为小乘佛法,唯有大乘佛法,才是度人,大乘方可证得菩萨、佛陀……” 林如海道:“佛者要自觉,当除贪嗔痴、除一切烦恼,得清静自在,方能涅槃寂灭。 “我看尔等经书,佛贪求世间万物清静、嗔于罪孽苦厄、痴迷西方极乐,所以要度人。如此只是让人求佛,而非让人修佛,此等经书,不过是佛之烦恼,既有烦恼,佛便不成佛。 “你们读的,都不是佛,只是佛的烦恼而已,诵读烦恼,又怎能六根清净,如何能成佛呢?” 方证已是大汗淋漓。 如果林如海只是一个武人,无论练成什么魔功,残害多少武林人士,也不过是武林的一个毒瘤,少林立于世间千年,这种武林毒瘤,他们又何曾畏惧? 但林如海如今的说法,却让他大感恐惧,这种疑佛的言论,根本不是一个武人,而是异端,是魔头!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诵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别念了,你念的也是烦恼。 “唯有自觉,方可成佛。 “我已自觉,我即如来,我便是佛。 林如海说着,一手指地,一手指天,眼中有神光迸射。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方证的惊惧尽化为愤怒,怒目而视:“林如海,你敢渎佛?十八铜人何在?灭了这魔头!” 林如海仰天长啸,向方证拍下一掌,这一掌堂皇大气,宛如天倾,一掌就摄住方证气机,令他易筋经功力都施展不得,便被拍飞出去。 他倒在地上,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武功仿佛是为克制他而生,掌落的瞬间,他一身佛功竟毫无施展之地。 “这是……什么武功?” “我观你七十二绝技而来,其名为——如来神掌!” 林如海负手而立,俯瞰着他。 “想学吗,我教你啊!” 第七十八章 燃心魔头,祸乱天下 林如海自然没有败给十八铜人。 不仅十八铜人没有拦住他,就连一百零八降魔大阵也没能将他留下。 但林如海并不是小心眼的人。 他不仅没有杀死方证,还将化神之法以及领悟到的如来神掌丢给了他。 “你要除魔,就去修行,去提升自己吧。满天神佛,书里很多,但我从未见过,与其求佛,不如求己,如此才有灭我这魔头的可能啊!” 之后林如海去了武当。 冲虚以被日月神教抢走的太极拳经与真武剑作为要求,让林如海借阅武当武功与道藏。 这里并无冲突。 但林如海还是把燃心大法和化神之法给了他。 “这两个东西,我会弄到手,但我不会给你,除非你能从我手里抢过去。无论你用什么手段抢,我都无所谓。” 之后林如进入魔教。 十大长老被他单手击败,十二堂成员拦不住他的去路,杨莲亭被他抓住,向东方不败索取了葵花宝典之后,又反手将其杀死。 东方不败大怒,与他交手,却被融入佛道武功、更进一步的他轻松击败。 “东方不败,若恨我杀你莲弟,想向我复仇,就变得更强吧!” 林如海丢出燃心大法与化神之法,毫不留恋。 至此。 他的目标已经功成圆满,从此行走天下,汲取辟邪内力,延续生命,更是感悟武学、自然、天地,又时不时在真灵球混迹,获取更多其他世界的灵感,转化其余世界的能力。 而武林上,亦有大事发生。 令狐冲、田伯光联手救下任我行,任我行本要迫害两人,却被两人以辟邪剑法和独孤九剑联手击败,被后赶来的任盈盈与向问天救走。 在此期间,田伯光为求吸星大法,意图阉了被击败的任我行。 令狐冲也以吸星大法作为目标,却觉得田伯光此举太过阴损,不是英雄所为,于是出手相助。 他虽胜过辟邪剑法,却不料田伯光藏了一手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因此被砍成重伤。 任盈盈与向问天赶来之后,亲眼见到这一幕,对他颇有好感。 之后田伯光得到吸星大法离开,重伤的令狐冲被任盈盈带走疗伤,相处间亦感受到令狐冲身上的豪情,为之倾倒。 魔教长老找上门来,却是东方不败死了杨莲亭后,拿着林如海所赠,离开了日月神教,日月神教群龙无首,听到任我行脱困的消息,便将他请回。 任我行先搜集田伯光、东方不败的讯息,意图报仇,未果,便打上少林,不料方证竟然用易筋经施展一招从未出现过的神摧脉断,将任我行打伤。 撤退途中,任我行又遇到左冷禅拦路,他因为燃心真气有了防备,没有被寒冰真气所伤,但人群中却钻出一个史登达,一边挥剑、一边上下吐血,但剑法威力竟不在左冷禅之下,若非令狐冲搭救,任我行就要栽在嵩山手上。 令狐冲此后被传与魔教勾结,无奈离开,回归华山。 日月神教又被泰山派找上门,一群老头施展辟邪剑法,杀得十大长老连连后退,倒有几个新秀,也施展辟邪剑法与之对敌,这才退敌。 任我行一脸茫然。 他好不容易脱困,重掌日月神教,本以为威势无二,风头无两,结果谁都能踹他两脚,让他生出茫然的心绪,似乎自己这辈子的武功都白练了。 当他调查之后,才惊愕发现,这一切的源头,居然都是当初梅庄下见到的林如海。 武林之中,许多修行辟邪剑谱的人被人袭击,吸了内力。 这也就罢了。 不久之后,这些人竟然都被人所杀。 那人使用刀剑,剑法、刀法融合一处,共有四十九种杀法,而且内功如同火焰燥热,但凡中招,皆异气入体,难以抵挡。 正是田伯光。 得到燃心大法心法总纲,又有辟邪剑谱和吸星大法,他终于入门,窥见这部繁琐魔功的背后秘密。 “辟邪为基,吸星为用,原来如此!天下间使用辟邪剑法的人,都是燃心大法的食粮。即便是修炼燃心大法,若功力产生差距,弱者亦为强者鱼肉。 “不仅如此,燃心之基,返气为精、练气化神,林如海吸收辟邪内力,不只是扩张功力,还是要延续他的生命! “不阻止他,他迟早也会将我视为食粮,修成燃心大法,我的功力,恐怕会是十成十地被他吸收! “不! “心为火,火为命,若我中招,连我生命寿数,恐怕都要为他所得!” 恐惧之中,田伯光变成了比以前更可怕的魔头。 采花贼不过是败类。 他现在……是杀人。 “林如海以辟邪内力为食,你们活下去,只会让他更强,活得更久,到最后武林都是没卵子的,都是他的食粮、牲畜,我要救武林,就要杀尽你们呀!” “这……这是什么武功?田伯光,我的内力为何被你吸走了?” “燃心大法!” 燃心大法之名,以远超曾经辟邪剑谱的速度,快速流传至整个武林。 此功为林如海所创,武林中到处有他的身影,吸人辟邪内力。 田伯光却比他更疯狂十倍,吸了内力,又要杀人,但他的武功,又明确是林如海所传。 因此,武林将他师徒二人,都称之为燃心魔,只不过有大魔小魔之分。 而小魔之名,反比大魔更残酷十倍,又衬得大魔名头,恐怖如斯。 一个少年抱着血泊里的父亲哭泣:“父亲,父亲,你不要吓我,你不要死呀!” “龙儿,辟邪剑法邪恶无比,你不要为为父报仇,也绝对不能修炼这门武功!” “那人不就是用的辟邪剑法吗?为何?为何呀!” “辟邪剑谱为燃心魔所留,凡修辟邪,皆为食粮……”父亲还未说完,就再无生息。 龙姓少年看向仇人,但他的仇人却被一只手抓住:“燃心魔,我……我还有仇未报完,不要……不要杀我呀!” “我不杀,我吃你呀!” 龙姓少年亲眼看着仇人被田伯光所杀,对这武功、燃心魔的名声,更为惊惧。 一处江湖角落。 少年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青年,低声悲鸣。 “大哥,大哥……” “我为报仇,练了辟邪剑谱,被燃心魔吸了武功,又被震断心脉,可我仇敌还未报呀……木儿,听大哥的话,不要练辟邪剑谱。辟邪祸乱天下,燃心魔便是最恶之魔头!” 说完这话,他再也支持不住,倒地毙命。 木姓少年看着最后一个亲人死去,痛哭流涕。 仿佛跨越时空。 他和龙姓少年一样,眼中含恨,看向田伯光离去方向。 “燃心魔头,祸乱天下。 “愿用此生性命,根治武林,除此魔头!” 第七十九章 一比七百 “你爹欠我的赌债还有三万块,他人死了,三天之内你还不上,就剁手吧!” 林如海被重重地推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几个五大三粗的混混搬着他家里的东西离开,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破旧房子。 这房子,还是租来的。 穿越到这个与前世相似的世界,只是时间要更早一点,只在二十世纪初,而且这个世界也更加混乱。 抢劫、偷盗,在这三角地带,随处可见。 他穿越过来时,便宜母亲已经上吊,便宜父亲欠下赌债还不上,走投无路,学人抢劫,挟持人质,被当场击毙。 他还在读高中的年纪,却被迫辍学,现在生计都困难,哪能挣钱还赌债? 而且…… 这一切,都是在十天内发生。 “王朝烈马,这什么开局?” 这十天,他想过阻止,想过跑路,但最终都失败了。 “我现在重开,还能再穿越吗?” 林如海无助地闭上眼睛,却产生了一种失足坠落的感觉,他猛地一紧,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充斥着灰雾的空间,空间中心还有一个镂空的圆球,球上亮着好几个光点,其中一个正对自己。 “主神?” 林如海错愕,又感觉不对,正统的主神空间不是应该给自己发个信息框,然后把自己拉到恐怖片里吗?直接带到主神空间是什么鬼? “哟呵,来新人啦!” 一个小孩出现在他面前。 这小孩只有十二三岁,非常瘦弱,穿着一身病号服,更为奇特的是,他的双眼竟然长着四个瞳孔,而且这四个瞳孔,还能各自转动,看起来诡异又神奇。 而且…… 林如海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熟悉感,就仿佛……照镜子一般,看到了自己。 “你是……” “林如海,你也是林如海,诸天万界,同时穿越,懂吗?” “原来是这样!” 林如海兴奋地起身,漫威林如海也伸出手,与他触碰。 触碰瞬间,大量的记忆涌入,就仿佛他亲身经历,但又不会冲撞、干扰他本身的记忆,不会将他洗脑成为另一个人,感官上十分新奇。 “笑傲江湖,鬼灭之刃,一人之下,斗罗大陆,死火海,居然还有漫威……”林如海感慨,“可惜,我那个世界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的确。” 漫威林如海点头,“你穿越过去的时间太短了,什么都没有接触到。时间大概是世纪初左右,除了一些城市省份是用字母替代,国家名字、地理位置也都差不多,在没有出现特别的信息前,要判断你的世界是什么很难。” 这个林如海是穿越时间最短,而且穿越地方看起来最平常的一个。 其余林如海,穿越的地方不是有剧情人物,就是有相应的力量体系,还都是修行中人,即便都是杂鱼,也能帮他们迅速掌握身份情报。 漫威林如海道:“很有可能,你那里是个普通世界,要判断也很简单,你回去待一分钟再上线,根据时间流速,大概就能判断出世界的等级范围。” 林如海连连点头,也有些兴奋。 虽然只能共享记忆,没有力量,但…… 笑傲江湖的自己修炼得那么厉害,已经变成了祸乱武林的超级大魔头,自己只要能整出点三招两式,至少也能改善自己目前的生活吧? 他赶紧退出,看到家徒四壁的出租屋,在屋子里转了转,又压下了兴奋劲,因为他连一个钟表都没有。 “虽然不知道时间,但应该也只过去了几分钟,应该差不多吧……” 林如海琢磨了两下,选择上线。 上线的瞬间,他就看到真灵球空间内,记忆中的所有林如海都出现了,一个个面色古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你们干嘛都这样看着我?” 漫威林如海斟酌着道:“你……刚才回去了多久?” “不知道,我连个钟表都没有啊!” “大概多久。” 林如海越来越慌:“不超过三分钟吧,怎么了?你们该不会刚上线三分钟吧?我靠,我连时间流速的外挂都蹭不上?” “我们等了你一天。” “嗯!?” “按照三分钟算,你那边的时间流速,和我这边差不多。按两分钟算,你那边的时间流速,应该在一比七百。” “七……七百……”林如海整个人都蒙圈了,“我去,我那边是都市修仙吗?” 漫威林如海道:“普通的都市修仙根本满足不了这个情况,漫威的时间流速太慢太慢,我不知道我所处的是一个单体宇宙中的剧情线,还是混杂了漫威多元宇宙的中心线,但无论如何,最差的时间流速对比都是宇宙级别的强度。 “只是普通的都市修仙,在星球里称王称霸,可做不到这一点啊。 “你那边的能量等级很高,水很深。” 其余林如海都兴奋地凑了过来。 “这是一个机会。” “小林啊,组织上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打探你那边世界的修炼体系,如果隐藏着成仙成神的大秘密的话,我们就会迎来飞速的成长。” 林如海诧异地看着诸多自己:“你们成长不很快吗?” 一人林如海道:“除了笑傲和鬼灭,我们还有谁摆脱了杂鱼身份吗?就算是鬼灭,现在还是一只手和一个骨头的状态,他现在更陷入到另一种疯魔境界,需要更高级别、真正的高等力量的奥秘来获得灵感。” 林如海斜觑着他:“我记得你已经修炼了神机百炼了吧?” 一人林如海点头:“我的修行还没到融会贯通的地步,所以我要参加这次的罗天大醮,这里有一个重要人物,只要有他帮助,我才能真正融会贯通,由鱼化龙,摆脱杂鱼身份。 “当然,如果你能带来你那边的世界的奥秘,说不定我就不用求外人了。” 第八十章 天地烘炉,呼吸为火 林如海脑子里还回荡着一人的最后一句话。 他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能共享力量的杂鱼同穿。 自己还是这么个处境。 三天时间,能有三万块吗? 去偷? 去抢? 这样想着,他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对啊! “我可以去故意犯罪,故意被抓,关进牢里,不就安全了吗?” 但转念间,他又很是不甘。 如果没有外挂出现,他也就那么做了,可现在分明有了金手指,就算再差劲,也总比一无所有来得好。 “三天,还有三天时间,如果什么都琢磨不出来,我就去蹲局子!” 林如海握紧了拳头,关上房门,也不管别的,转头就开始琢磨起那些修炼方法。 练炁、内力被他直接排除。 这俩都需要水磨功夫,他现在急需时间,需要速成的法子。 琢磨的时候,他也时不时地进入真灵球空间,询问其他自己。 “其实最适合你的,应该是呼吸法。”铃木和漫威一样,都已经变成了常驻角色,“呼吸法的规则,只能用在鬼灭世界与漫威世界上面,但是呼吸的秘密,却并不局限于此。 “我曾经解剖过自己,并在自己总结出了控制肌肉的奥秘,你翻一翻记忆,应该就能得到。 “无论什么世界,肉体的肌肉总有共通性,就算忍界的辉夜,也好歹有个人形,一般来说,最基础的东西,反而最不容易出问题。” 说着,铃木的皮肤开始消失,露出了一身完全暴露的筋肉。 这幅尊容简直比鬼还要可怕三分,幸好林如海在记忆里见过多个自己不做人的样子,倒也没有什么异样。 “接下来我打一套拳给你看,你要看清楚了我肌肉的运动,打完之后,我这相应的记忆也会共享给你,对你来说大有裨益。” 说完,铃木如海就打出了一套拳。 这一套拳并不高明,却能非常有效地锻炼他的筋肉,打完之后,几乎身体的每一处都被调动起来。 林如海却看得清楚,每一条筋、每一块肉的颤抖他都了然于心,等到记忆共享之后,他更是能依稀察觉到自己的筋肉。 笑傲林如海也走了过来:“铃木教了你练法,那我就教你一套战斗的方法吧! “即便是我们武侠世界,内力这种东西也是少数人才能掌握,大多数行走江湖的都是练的外功,比如之前福威镖局的镖师,这些外功很多都是讲究筋肉的发力,不涉及能量,也很适合你。” 说着,他一连为林如海演示了三套武功,一门分筋错骨手作为擒拿,一门翻天掌贴身短打,一门罗汉棍教他持械。 这些东西,共享之后,林如海记忆里本就有,但如今手把手地教导,感觉又是不一样。 “你的身体基础和我的很相似,看起来很正常,很符合低武标准,这些武功到你身体里,你很快就能将它们从记忆编改为你自己的东西,这是一件好事啊!” 随着笑傲的感慨,林如海已经掌握了这三门武功。 但这种掌握,都是在记忆、精神上,相当于多了几年苦修的功力,具体实施还需要他自己转化。 回到现实世界,林如海赶紧锻炼起来。 先是铃木如海的养身拳。 活动筋骨、激发肌肉,再配合相应频率的呼吸,每一步都有极高的要求。 如果不是记忆共享,常人想要学会,难度堪比小学生去看微积分,除非能掌握自己身体到某种程度、或是有极高功夫基础的人,才能学会这一套养身拳。 这养身拳,其实就和燃心大法一样,有着浓烈的林如海标志,也就是入门门槛极高,修行难度极大。 因为他们创造武功的最初目的,就是强化自己,这些功夫,都是为他们自己量身定做。 外人要学,如同小孩开大车,很难掌握主动权。 打完一套后,林如海气喘吁吁。 “好累,感觉身体里的肌肉都在发抖,我的身体很瘦弱,穿越过来这几天,也没吃什么饱饭……” 可现在家徒四壁,就连铁锅也被拿走。 林如海只能忍饥挨饿,不断锻炼。 期间又不断进入真灵球空间,利用时间流速的差异来调整自己。 他在现实中只将两个自己传授的方法打了三遍,便完全掌握,一举一动,一呼一吸,仿佛筋肉都在跟随着锻炼。 不仅如此,利用多个自我的修炼经验,林如海更依稀有了自己的感悟。 这个感悟,是他结合自身处境而来,更适合他自己。 “人只要活着,或走或坐或躺,身体中都会有相应的肌肉被锻炼到,力在这个世界上无处不在,只要人还活在世上,就必须要使用‘力’,而只要使用到力,就是锻炼。 “铃木给我的呼吸法,是在运动之中,配合特殊的呼吸频率,强化肌肉的运动,也就是使用更多的‘力’。 “既然都是力,为什么非要特定的运动,而不是在一言一行之中?” 呼吸本就是人维持生命的必要活动。 人无时无刻不在呼吸。 将呼吸与力结合起来,就能做到每时每刻、随时随地完成锻炼。 他将这个想法带到了真灵球空间,漫威林如海立刻将其开设成为新的课题,一群人耗费了一个月时间,终于摸索出相应的方法。 对于林如海来说,借用时间流速,现实世界内,甚至都不到一个小时。 “呼!” 林如海呼出一口气,他能够听到自己的肺叶、肌肉隔膜震颤的声音,仿佛整个人都随着这一呼一吸而在淬炼,天地就是烘炉,呼吸就是炉火,他自己则是被这炉火淬炼的一件神兵。 到目前为止,距离他进入真灵球空间,不过几个小时。 他眼中迸发神光。 瘦弱的身体如同猫科动物,即便看起来没有什么行动,却也在微微发颤。 稍有变化,他就能以雷霆之势出手,犹如一个浸淫拳术多年的拳师。 “不管有没有修行界,现在的我,在普通人中,应该算厉害的了吧!” 第八十一章 地下黑拳 林如海走在街上,到处去找能赚钱的法子。 武功不能当饭吃。 而且他只是偶有所成,别说什么成仙得道,一把枪就能弄死他,只是比起普通人,有了更强的战斗力而已。 肉搏的时候,欺负几个普通人没问题,但只要有一把枪,他就只能祈祷对方枪法不准了。 他住的地方是一个城中村,里面很乱。 没走多远,他看到有三个染毛的混混将两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少年拉进巷道,打了两巴掌,两个初中生就乖乖地交出了几块钱。 “太不像话了!” 林如海挡在巷道口子,双手叉腰,直接将这小巷道堵死。 混混们愣了一下,当他们看到林如海身上单薄的单衣时,又冷笑起来。 为首的混混轻蔑地抬头,迈步走来:“你是哪里混的,敢来管我们的闲事?” 林如海猛地出手,势如奔雷,搭上混混手的瞬间,几乎是本能一般,手掌一抹、一捋,便将他这只手的筋肉、骨节弄清楚。 他手掌再一扭,混混就发出了杀猪似的惨叫,这只手的几处关节同时脱臼,抬也抬不起了。 分筋错骨手。 为了锻炼这一招,多个林如海脱下衣服,让他去分辨不同身体的筋肉、骨骼差别,笑傲林如海更是亲自回去现实,扭了几十个老少男女皆不同的江湖人士作为素材库。 虽然后来又把他们都扭了回来,毕竟通筋接骨的手法,也能成为分筋错骨手的经验,但他还是多了一个喜怒无常的名头,不过对燃心魔这种可怕恶名来说,也不算什么。 如此一来,只要搭上手,林如海几乎是瞬间就弄清楚了这个混混的手臂结构,出手便中。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混混的右手无力地垂落,怎么也抬不起来,他只是一个平时欺负学生收保护费的街溜子,哪里见过这种场景,被吓得高呼出声。 另外两个混混没有搞清楚情况,只当是自己的哥们被打了,立刻拥上来。 “你……” 他们话还没有说完,林如海就撞进他们怀里,一只手分筋错骨,一只手使用翻天掌,挨着的同时,就一连扇出了数道巴掌。 转瞬间,一个混混手臂脱臼,另一个被扇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林如海夺回他们手里的钱,还给两个初中生。 “滚去上学。” 两个初中生用崇敬的目光看着他,但听到这个语气,又不敢接近,接过自己的钱,飞似的跑开了。 林如海蹲下来,把三个混混的口袋摸了个干净,却也只摸出几十块钱。 “真是穷鬼,怪不得要打劫小学生。” 鄙夷地说了一句,林如海转身就走,口袋有了几十块钱,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说。 至于这三个混混。 林如海下手也有轻重,他们只是脱臼,找个中医接一下就行,不会有什么影响。 巷道外面不远就是学校,此刻已经到了傍晚,这些学生应该是来上晚自习的,学校外有很多卖学生饭的饭店,也有一些附近打工的、或者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在里面吃东西。 林如海要了一大份猪脚饭,自顾地吃着,旁边传来几个中年人讨论的声音。 他们讨论的好像是什么拳赛。 不过在讨论中,又夹杂着什么压了几百块赌注,什么新来的泰拳高手很厉害之类的,听起来似乎不是正规的比赛。 林如海心中一动。 “地下黑拳?” 在这个似是而非的世纪初时代,三角地带的城市发展迅速,但是也很混乱,偷盗、抢劫层出不穷,还有成体系的黑社会组织,会出现和血腥、暴力、赌博相关的地下黑拳,似乎也很正常。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发现这里的地下黑拳除了不能摆在台面上,几乎已经成为了很多人都知道的共识。 吃完饭后,林如海在附近溜达,又找到了几个抢学生的混混,从他们身上薅了一些散碎的零钱,凑了五十块的票钱,来到了附近的地下黑拳。 这是一个单独的黑屋,外面设有的检票口和赌栏,可以买票,也可以押注。 他买了票直接进了黑屋,里面并不大,却排出了几百个座位,早已提前有人来了。 中间就一个小小的擂台,但擂台周围被铁丝网围起来,擂台上还有一些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已经渗透到了擂台里,变成了一块又一块的黑色斑块。 随着比赛时间的接近,观众越来越多,到最后几百个座位竟然全都被坐满,甚至座位后面,还有乌泱泱的人站着,观看比赛。 “真是厉害,光是票钱应该都有几万块,更别说还有赌局。” 林如海仔细观察着,直到拳手出场,他才专注于拳手的战斗。 两个拳手,一个似乎练过搏击,身材高大,另一个身材要瘦小许多。 两者之间,仅凭肉眼就能看出重量级的差距,放在正规比赛里绝对不可能碰到一起,地下黑拳却没有这么多规矩。 两人交手起来。 出乎意料。 瘦小的男人出拳迅猛,不断以膝、肘作为武器,打得身材更高大的搏击男人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在凭借体型硬抗了三分钟后,搏击拳手被打倒在地,浑身是伤,失去了意识。 一群观众有的兴奋,有的大骂。 “出拳很快,而且对于身体的利用效率很高,他练的应该是泰拳,居然能跨重量级战胜对手,不过我为什么总感觉……他好像不只是泰拳?” 林如海看完了一整场比赛,立刻进入真灵球空间,借用时间流速开始模拟对方的战斗,思考了十多分钟,就将泰拳拳手的所有破绽找到,又退出空间,在现实里不过是走神了一秒钟。 五十块的票钱,自然不会只有一场比赛。 有人拖走战败者,有人洗地,裁判出来宣布接下来的比赛,并进行赛前动员。 林如海对此没什么兴趣,他在人群中找到拳场的负责人,从观众席上跳了下去。 “你好,我想问一下,打拳的话,有钱拿吗?” 第八十二章 我要看血流成河 哗啦! 负责人身边有两个大汉,旁边还有几个打手紧盯着这里,在看到林如海接近负责人的时候,这些人都纷纷做出了戒备的姿态,随时准备动手。 负责人抬起手,示意这些人暂时不要妄动,这才打量林如海。 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脸上露出轻蔑的神情:“你要打拳?” 来地下黑拳的拳手,不是身材魁梧,就是精悍,至少要有明显的肌肉,但林如海身上穿着单衣,露出的皮肤虽然不白,但肌肉也不明显,这幅身体,看起来连搏击爱好者也算不上,居然敢来打黑拳? 林如海点点头:“我很缺钱,这里打拳的应该不是白打吧?” 负责人笑笑:“当然,只要是拳手,都有出场费,赢了的话还有更多的奖金。不过,上台都要签生死状,被打死、打残,我们概不负责。” 他话语的意思,并未拒绝,反而把结果说得很清楚。 林如海道:“我上场的话,老板你能给多少出场费?” “我可以给你三千块,而且你必须要在擂台上站满至少三分钟,才能拿到这些钱,怎么,要上去吗?” 林如海仿佛没有听到他言语中的那些凶险,直接伸出手:“给钱,我上!” 负责人倒也爽快,扭头就叫人拿合同。 林如海随意看了眼,发现这上面的合同其实很简单,就是一张简单的生死状,主办方给他三千块出场费,获胜还会有翻倍的奖励,但是在擂台上的一切,主办方都概不负责。 他直接签上自己的大名,跃跃欲试起来。 擂台上,裁判还在和观众调笑,这也是地下黑拳的常见场景。 打拳一般只有几分钟就能分出胜负,而且拳手很少,一次售票也就只能提供几场拳赛,观众不可能只看十几分钟,要看个爽,就要裁判来主持气氛。 “哈哈!” 裁判拿到合同的复印件,低头一笑。 “阮江选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下一个和他比试的选手是……林如海!” 观众们愣住。 “林如海是谁?” “没听过啊,押注的时候好像没这个人?” “应该是新来的拳手吧,我记得场子里经常会有这类事情发生,这种不知天高地厚就随便来打拳的人,一般下场会很难看。” “什么?那不是说要血流成河了?” “呱!好劲呀,我就要看这个呀!” 这里的观众很多都知道了黑拳的规则,看到陌生新人上场,反而高兴起来。 往往这种新人的下场最惨,被打残都是小事,常常有人被当场打死。 这种血腥的暴力,对在城中村生活、被工作折磨的疲惫的观众来说就是意外之喜,会成为他们吹嘘的谈资,并引来更多的观众。 擂台上,阮江和他的老板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下一场的对手是个硬茬子,中间派来新人,可以给我更多休息、恢复的时间,打慢一点,把他打残就行了。”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识。 那就是这个没听说过名字的林如海,马上就要惨了。 林如海走上擂台,单薄的衣服、并不强壮的身体,让人们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阮江也有些失望。 太弱了。 就算是放水,这个家伙恐怕也撑不了一分钟啊! 他迈开泰拳的战斗步伐,一步步向林如海走去,直到靠近,林如海脸上也没有什么神色的转变,反而让他更觉得无趣。 “去死吧!” 他口中吐出有些生硬的汉语,一肘扫过,目标是林如海的太阳穴。 就在他动手的瞬间,林如海也动手了,身体突然一矮,歪着头,竟是从他肘下缩走,并在缩头闪避的时候,一只手就伸了出来,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搭在阮江肩上,摸骨查筋,而后一扭。 咔! 林如海面色微变,因为他这一手竟然没有将它错开。 阮江心中大惊,对方的表现已经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抬腿膝顶,直指林如海的胸腔。 砰啪! 膝顶顶在了铁丝网上,封闭的铁丝网被撞得闷响,动摇不止,林如海就地一滚,已经与他拉开了距离,还在回味出手的感觉。 “原来如此,泰拳需要不断地用自身的关节击打硬物,钝化关节的痛感,并在一定程度上强化关节的硬度,我虽然开始了锻炼,但毕竟才刚刚开始,五指的力量太弱,分筋错骨找到节点,也很难掰开。 “不! “不只是这样,他的身体似乎还有秘密。” 阮江已经回身追杀过来。 他左拳轰出,同时左脚也往前一搭,林如海早有戒备,往后闪避。阮江却用前搭的左脚作为指点,用左拳落空的力量带动身体,身体转动,将右腿旋起,脚后跟仿佛一口尖锤扫过。 这一击衔接得实在漂亮,只是动作太大,林如海缩身再躲。 阮江鞭腿落地,左肘立起,又是一砸。 此时此刻,林如海再无躲避的可能,他双手交错,拦住左肘,只觉得双臂一麻,却强硬地提起力气,手掌在阮江的左手抹过,一拉、一推,试图分筋错骨。 这次的感觉更加明显。 在阮江的关键、皮肉之下,隐隐充斥着一种特殊的’力‘,准确来说,那是一种’气‘,气撑起筋肉,让林如海力道难以渗透。 阮江不明白这些,他被这一抹后,竟有种骨头被刮过的感觉,和之前被摸肩时感觉几乎一样,不由得毛骨悚然,哪里还敢小看林如海,小臂弹出去,拳中林如海面门,将其打退出去。 “好!” 观众席上传来无数兴奋的声音。 “打得漂亮。” “就这样,把他打死!” “我要看血流成河呀!” 林如海被一拳打中面门,脸上又痛又麻,鼻血也流了出来,但他瞬间进入真灵球空间,花费了半分钟集中精神,又赶紧退出,一进一出,外面瞬间都不到。 脸上刺痛、头部眩晕被他集中的精神强制压下,他抹了一把鼻血,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果然不愧是高能世界。 “最普通的拳手,也有奇异在,我能感到,那种‘气’的感觉,就是这个世界奇异的根基呀!” 第八十三章 内家拳,王超 阮江再度来袭。 林如海眼神冷冽,看他的动作、神态、挥拳的姿势,瞬间进入真灵球,不过半分钟又退出,现实之中,阮江的拳才走了十厘米。 但阮江这一拳的力量、接下来的变招,都在半分钟内,被林如海思索解答。 他深吸一口气,呼吸法震荡身体,随着呼吸调动更多的肌肉,抬臂格挡。 啪! 痛! 交手瞬间,剧烈的疼痛便从手臂传来,阮江的力更大、拳更重,硬碰根本就是在找死。 但他出手抵挡,却不是无用功,而是趁着这一下,去抓阮江的另一只手。 抓中。 分筋错骨! 无效! 阮江手臂一抖,将这一次捉拿摆脱,心中更是警铃大作,多次战斗的经验告诉他,眼前的林如海并非在做无用功,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大恐怖将要降临在他身上了。 “去死!” 他发出吼声,迅猛快捷的泰拳再轰,肘、膝是进攻的猛招,弹腿、射拳又如同本能地掺杂其中,势必要将林如海打倒。 林如海只是闪避,多次闪避,偶尔有机会就去摸手,他的眼中神光越发地闪亮。 “我的身体,好热啊!” 虽然两人交手的时间总的算下来还不到一分钟,但高强度的战斗,本就是对体力的极大损耗,而且在运动过程中,体温会逐渐上升,此时此刻,林如海就感觉到了体内仿佛是有一团火,额头不断地渗出汗珠。 但…… 前面的阮江,身上竟然一滴汗水都没有!? “这就是气……” 不断地进入、退出真灵球空间,借助时间流速,林如海有许多额外的时间来思考、来感受阮江身体上的变化。 “他的体内,没有什么特别的力量,只是运动时产生的热气,人的体温在升高时,会排汗来降低体温,让自己的体温维持在一个安全的范围之内,但他不是。 “他的汗水没有流出来,他的身体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锁住,升高的体温起到了兴奋剂一般的效果,让他的‘力’更快、更强!” 噼啪! 阮江又是一拳,这一拳仍被有多余思索时间的林如海避开,打在了空处,却发出了一声脆响,似乎空气也被炸开。 但林如海看得清楚,这声脆响其实是来自阮江的体内,是他的‘气’在引导,让肌肉产生的力集中在拳头上爆发出来的声音。 林如海连连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阮江也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如同鹰隼,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不是新人。” “其实也是新人,我练拳的时间不长,而且也没有人教,只能自己瞎琢磨,或者去看别人打拳。”林如海无视还在擂台的环境,兴奋地看着他,“但是只用肉眼看,和亲自上手的感觉完全不同,就像是你一样,你展示出来的是泰拳,但这拳里面似乎还隐藏了什么东西?” 阮江用生涩的语调道:“当年,我们泰拳里的一位大师阮洪修输在了八极拳张光明的手里,之后不久,我就来到了你们z国,拜访z国里的拳术大师,学到了一些内家拳的拳术。 “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理解内家拳的奥义,反倒是我这个外人,比你更加精通。 “也好,前段时间,阮洪修大师复出,却被一个内家拳大师打死。 “现在,我这个外人,要用你们的内家拳,来打死你这个不会内家拳的z国人了。” 说完,阮江再度冲撞过来。 他的架势仍是泰拳,以肘、膝这种人体本就存在的强硬部位施展攻击,但在临近林如海的身体之前,却陡然一变,脚掌撑地,收拳聚力,用肩膀靠了过来。 八极拳!? 怪不得他的肩膀的关节也特别硬朗,原来是在泰拳基础上,又修行了八极拳的奥秘。 八极拳也擅长肘击,招式大开大合。 拳术由人施展,整体框架在那里,即便地域、国家不同,拳术之间的道理也总有互通之处。 阮江见到泰拳大师被八极拳打败,便转动脑筋,学到了八极拳的拳术,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苦功,才能在门户之见中将其修成。 此前他还一直用泰拳,见自己轻易拿不下林如海,也索性不再掩饰,施展出这内家拳打法。 这一撞非同小可。 林如海不敢小看,侧身闪避,同时脚也提起,一记膝顶抽出。 他竟然用出了泰拳的拳术。 一位泰拳拳手,用出内家拳打法,一位z国拳手,却反用泰拳打法。 而且在此之前,林如海的战斗,不过是分筋错骨手的擒拿招式,根本不懂拳术。 阮江熟悉泰拳,知道这一击不能轻易闪避,因为膝顶之后是抽腿,如果向后拉开距离,就会在后退到一半时被抽射的腿击中。 他身体微微弓起,如同大虾,腰椎发力,手臂便自发地向下砸下,先是闪开膝顶的最重一击,又用自己的肘击去对抗后来的抽射。 但他预料的后招没有到来,因为林如海一击不中,脚在半空停顿一瞬,随后踩下。 力从地起,踏地生根。 林如海手臂如鞭,抽打下来。 阮江伏击不中,弓起的脊椎陡然绷紧,身体拉直起来,双拳升龙,架住林如海劈下的拳。 短兵相接、以拳对拳,便要靠谁家拳力更强来决出胜负,这一着,自然是阮江占据上风。 林如海手臂一痛,本能地要收回闪避,但他却在这瞬间再度进入真灵球空间,集中精神,瞬时回归,在现实时间差上,就连零点零一秒也要不到,他便遏制本能,双手抓住阮江的右臂,十指拉下。 指尖划破皮肤,刺出道道血痕,阮江吃痛,左拳回击,却被林如海以肩撞开,同时双手一拉一扭。 咔吧! 他的右手关节,终于被林如海卸下。 阮江吃痛,额头渗出汗珠,锁住的热气被迫散发出来,一身劲力顿失,整个人都变得绵软。 林如海一手拉住他脱臼的臂膀,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询问:“那个阮洪修输给的内家拳大师,是什么大师?” 阮江泄了气,再无战力,精神都变得疲软,无力地回答:“我听说,那是崂山内家拳馆主,是叫……王超……” 第八十四章 龙蛇起陆,星河有望 林如海松开他的右手,翻天掌劈出,将他推了出去,撞在铁丝网上。 “果然,听到内家拳的字眼,我就有了猜测。 “崂山馆主,王超,这里是——龙蛇演义! “不,根据时间流逝的差距来看,这里不只是龙蛇演义,它的未来还是——星河大帝!” 精神力量。 核爆测验。 星空纵横。 当然,这一切跟现在的世界毫无关系。 还需要很长……很长时间之后。 但,如果能在龙蛇中争得先机,就能在大变来临时一飞冲天。 其关键就在……精神! 林如海的眼神变得更加清明,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擂台之外。 观众们都接连惊呼,为林如海的胜利感到不可思议。 还有一些人喊着退钱、退票等话,因为阮江身上押的赌注不少,都关系到这些人的经济损失。 阮江的老板,更是面如锅底,黑得不成样子。 这些声音,在林如海眼前,都仿佛不可见闻。 他只是看向了负责人。 “我胜利了,按照合同,我可以得到六千块。 “不过,一次胜利是六千,继续打下去,我能拿到多少?” 负责人愣了:“你还要继续打?” 他也感觉到不可思议,如果不是最后关头,林如海与阮江的那番打斗,是真的拳拳到肉,他甚至都以为阮江在打假赛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人,应该和以往一样,被人在擂台上打死打残才对,为何…… 为何…… “呼!” 负责人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你小子,是叫林如海对吧?接下来还有三场,你如果都能打赢,我给你十万块!” 他看着林如海的眼神,如同本子里被塞弹一天不能拿出来的女角终于见到男主时一样,眼睛底下都泛出光彩。 “想不到这里竟然能蹦出来一个拳术高手,如果他真能连续打赢接下来的三场,他就有了值得被掌控的价值。” 龙蛇世界内,沿海一带的很多公司都涉及黑道行列,商业竞争起来,砍死人都是常事。 这些公司、企业为了减少损失,很多商业争端,最后都落在擂台上解决,用拳手的胜负来分出利益。 简而言之。 养一个好拳手,足以解决很多争夺,一个厉害的、打出威名的拳手,就相当于一棵摇钱树。 观众们却不干了。 他们很多人都压了赌注,如果让林如海继续打下去,他们压的赌注又算什么? 负责人也很讲道理,让这些人拿赌注票根出来,并现场开票,以林如海接下来的胜负作为盘口,重开赌局。 “接下来还有三个拳手,我们这个新人能打几个?一胜?二胜?三胜?还是一个都不胜?大家可以根据票根,重新押注,也可以加注,接下来半个小时,大家就好好决定吧!” 阮江已经被拖了下去。 擂台上只剩下林如海和赶上来的裁判,后者传递着负责人的话。 他说是裁判,更像是主持人,说话极具煽动力。 林如海则趁机进入真灵球空间,总结刚才与阮江战斗的经验、情况,并将这个世界告诉自己们。 “龙蛇演义,国术世界?” “这个世界后面连接了星河大帝的世界观,只要时机一到,便能通过精神意志一飞冲天。” “但精神意志,又恰恰是我们不擅长的东西。” “这种只能自己领悟,外来的经验提供不了太多的帮助。龙蛇,接下来用我们传授的经验去修行拳术,再学王超、唐紫尘他们,用拳术去打开自己精神意志的大门吧!” 林如海睁开眼睛。 “时间到!第一场比赛开始!” 裁判高声呼喊,一步步退出擂台,第三个参赛选手走了上来。 “新人,你很狂啊,居然让我多等了半个小时。” 林如海放稳呼吸,肌肉震颤,双腿扎了个马步,随着呼吸,一身热力蒸腾,却并不出汗。 随着这些热力的氤氲,林如海感受到了这个世界中的‘国术’奥义,也就是气劲的变化。 啪! 他劈出一拳,拳头竟然打出了一声脆响。 这便是内家拳追求的出拳出响,需要将自己的气劲锻炼到一定程度,是为明劲。 “多说无益,来吧!” 林如海迈步赶去,他的步伐好似拖泥带水,行走间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阻力,感官上看起来有些慢,但一步拖出,就是两米距离,两三步就从擂台的一头追赶到第三位选手的面前,然后出拳。 一拳脆响。 二拳再响。 林如海噼里啪啦地抖出数道拳,第三位参赛选手被打得节节败退。 他不敢相信,上一场比赛的林如海分明和阮江还有来有回,前期更是被一直压制,就半个小时的差距,为什么…… 台下,阮江怔怔地看着他,好似在看一尊神明。 “老板,押他。”他不自觉地说出这句话。 身边的老板有些错愕:“阮江,怎么回事?你居然要我押他?” 阮江的脸上充斥着狂热之色:“刚才和我交手,他的拳不是这样,现在他的拳,有我的味道。 “他……他是在和我交手的几分钟内,将我的拳学了过去,而且现在……比我更加厉害。 “这里是小擂台,这里没有人能挡得了他。 “而一旦挡不住,他每打一场,就会更强一分。 “他……这个家伙,就是为拳而生的天生奇才,他站在擂台上的那一刻,擂台上的冠军永远就只会是他,只能是他呀!” 啪! 第三个选手眼珠上翻,喋血倒地。 林如海淡漠地看着他,这个家伙并非内家拳高手,也是一个练搏击的。 想来也是,这里并非大擂台,只是一处帮派建立的小擂台,打黑拳是为了盈利,而非养拳手。 “搏击也有许多拳术的共通道理,但内家拳的功夫不只是打法,还有练法。 “练法养生,打法搏命。 “唯有见到内家拳的拳术,我才能分析出其中的练法,我才能用练法去逐渐渗透到精神意志。 “再待在这种小擂台上,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林如海看向负责人。 “还有两个吗?叫他们一起上吧!” 第八十五章 罗天大醮 “龙蛇演义,虽然未来是高能世界,但是目前还停滞在普通时代。 “这样看来,我的路只能参照自己,这次的罗天大醮,那个人一定会来,只要等到他,我的功就能真正圆满了。” 龙虎山,林如海漫步前行。 他背上背着一口规格有些超模的缅刀,连柄带刃长约一米二,刀柄、刀鞘都雕刻着繁琐的纹路,一看就很精致,值不少钱。 这种管制兵器自然不能带上公共交通,所以在得到炁体源流消息出来的时候,林如海就离开了碧游村,用脚步丈量大地,一步步赶到了龙虎山。 此刻。 他的鞋都已经被磨烂,衣服也出现了很多破损,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满身风尘,再加上背上的刀,仿佛一个古人穿越到了现代世界,因为见识不通,饱受折磨。 ”不是说要避免异人世界被普通人知道吗?那个家伙那副打扮,你看刚才路上好多人都在看他啊!“ 一个贱贱的声音响起,林如海目光一扫,就看到了说话的张楚岚,身边还跟着冯宝宝、徐三徐四,正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人家cosy不行啊!”徐四随意地回了一句。 罗天大醮在后山举行,但中间的道路却被截断,只剩下几根绳子连接,中间相隔十来米,足以阻拦任何正常人。 当然。 对异人来说,这不算什么。 林如海收回目光,没有多看,直接走上了绳索。 他步伐很轻、很稳,即便绳索并不紧绷、即便中间有风吹不止,也乱不了他的身形,毫无风险地踏上了后山。 他这样的表现,并不算什么。 因为还有更多异人各显神通,比他显眼的多得多。 “先打过罗天大醮,将通天箓弄到手,或者拿到风后奇门,自然会有人来找我。” 林如海如此想着,来到了参赛地点,进行报名。 只是他的装扮有些过于显眼,才报完名,肩上就被拍了一下。 “小海,你这是什么打扮?” 林如海回头,看到了自己舅舅阴沉的脸色。 彭玉虎,当代五虎门掌门,但因为时代变迁,武功、练炁的需求减少,五虎门又是小门派,日益式微,如今只有五个弟子,而且都是彭家人。 唯有一个林如海,看似外姓,但他的母亲也是彭家的。 林如海自小在舅舅家长大,学习五虎断门刀,彭玉虎与他的关系自然不是一般亲戚。 “你说修成了刀法,要出门游历,就游历成这副模样?” 林如海笑了两声:“我买不到车票,只能走过来了,哈哈哈……” “白痴!不知道先把刀托运啊!” “啊?” “我靠,我要被你蠢死了,你是个年轻人,怎么比我还要古板!走,换衣服去!” 彭玉虎拽着林如海离开了这里,前去换洗更衣,之后又要检验刀法,看林如海的功夫是否有长进。 只是…… 交手二十招,彭玉虎手中的缅刀竟被一刀劈落。 他愣住了。 “小海,你……” “舅舅,我……”林如海也有些尴尬,稍微不注意就用了大半的功力,早知道收点手算了。 五虎门是没落小门派,彭玉虎也算不上什么前辈高人,在同岁数里都落后。 但好歹是老一辈的人物。 他眼神有些落寞,最后长叹一口气:“当初我五虎门,不说什么比肩武当少林,但在世俗里也算是一霸,有内外两套练法,内门练炁、外门练刀,教出了多少武师、镖头,可最后还是敌不过洋枪,去助义和拳的时候死了太多人,最后就连传承也只剩下了一半…… “小海,你的天赋果然厉害,之前你要出门游历时,我接你的刀就很艰难,现在更是敌你不过,五虎门在你手里,必然能发扬光大。” “哈?” 林如海只是来参加比赛,没想到自己舅舅会来这么一招。 彭玉虎说着,送出手里的刀。 这也是一口缅刀的造型,长度约为一米,刀镡处是一只虎口,刀身更有奇特纹路,内部还有一种与炁交织的高明感。 “这是我五虎门的门主象征,名叫五虎刀,不要看它不起眼,实际上这是一件法器,如果刚才我催动上面的法器效果,一招就可以反败为胜。” 林如海目光闪了闪,掌握了神机百炼,他自然不会缺法器法器,但彭玉虎脸上的神情,透露出来的好意,他也不好拒绝。 “舅父,你等着吧,接下来我会用它夺得罗天大醮最后的胜利,把通天箓拿回来。” 彭玉虎赞道:“不愧为我家麒麟儿!” 罗天大醮如期举行。 只是。 林如海的第一轮,就很不凑巧地遇到了硬茬子。 背着两口刀,林如海踏入擂台。 “你们认输吧!” 三个对手中,唐文龙随意地走到最中央,语气高傲,又带着些强者的无奈。 林如海摇摇头,反手握住了五虎刀的刀柄:“果然是杂鱼,或许原著中的我也来参加了罗天大醮,但是在第一局就败北,成为了背景板中的一员。” 观众席上也没什么人,彭玉虎面色紧张:“居然是唐门的唐文龙,唐门传承有序,他擅长毒瘴与暗器,就连我也感觉棘手,小海,没想到你第一个对手就这么难缠……” 其他两个参赛选手也很紧张,看向林如海。 “哥们儿,这是唐门的唐文龙,不如我们三个先联手,击败他之后再来分出胜负。” “没有必要。” 林如海一步步上前,五虎刀缓缓出鞘。 “你们,先躺下吧!” 呛! 刀光闪烁,五虎刀已然出鞘,一声虎啸在出鞘的时候便陡然炸开,这便是五虎刀的法器效果,五虎啸魂,注重灵魂与精神层面的攻击。 一声虎啸。 两个参赛选手眼中的景象都变得模糊起来,脑子仿佛遭到重击,一时间提不起力气。 “不好!” 他们都是练炁的异人,自然知道厉害,明白这是中招了。 刚要行炁打醒精神,就感觉到了一股锐利刀芒。 啪嗒! 两人纷纷倒地,陷入昏厥。 林如海的刀指向唐文龙:“接下来,就是你了。” 第八十六章 炁若刀光,身是刀鞘 唐文龙神色陡然一变:“法器!!?” 砰! 林如海一步踏出,炁运双足,脚尖带风,如同闪电扑向唐文龙。 唐文龙手心一翻,数道暗器打出,手法比林如海在笑傲世界所得到的暗器武功更为精妙,又有炁在其中运行,在半空飞行的法器,经过炁的牵扯,甚至还能改变运动轨迹。 林如海却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奔若雷霆,五虎刀在手中翻飞,无论暗器如何行走、改变运动轨迹,在靠近他周身一米之内,都被他精准地命中,打飞出去。 眨眼间,他已经逼近了唐文龙。 唐文龙呼出一口毒瘴,浑身被毒瘴包裹,抬手就打出一团瘴气。 “云从龙,风从虎,虎啸西风。” 林如海虚斩一刀,刀气迸发,却在半空炸开,化为狂风席卷,将炁凝聚的毒瘴都吹散了一些。 趁此机会,他旋身再挺近一步,刀背斩出,法器虎啸声再出。 吼! 刀身力量。 虎啸摄魂。 唐文龙身体震颤,踉跄地后退了一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这一切,都不过兔起鹘落之间,时间上甚至不超过五秒。 从林如海拔刀,再到三位对手倒地,甚至有的观众还在寻找位置,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发……发生什么事情了?” “唐文龙……败了?” 负责主持擂台的龙虎山道士都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高呼。 “胜者,五虎门,林如海!” …… “咦?” 第二天,林如海诧异地看着手里的名单。 “我的下一个对手居然是枳瑾花,和原著中的对战次序完全不同了,这是我展示实力之后,老天师改变了对战次序?” 老天师很想让张楚岚获得最后的胜利,这之间的比赛,自然会受到影响,毕竟他是主办方。 按照原来的编排,张楚岚的对手分别是单士童、唐文龙、王也、冯宝宝,不是实力弱于他,就是与他有某种关联,足以一点点保送他到决赛。 但林如海横叉一脚,以雷霆之势胜过唐文龙,老天师担心张楚岚胜不过他,所以改变了对战次序? 只是…… 自己对战枳瑾花,是想要让枳瑾花看出自己更多的实力? 毕竟枳瑾花很擅长数据分析,而且与张楚岚关系不错,后者有可能从她手里买到自己的情报。 “算了。” 林如海笑笑。 “想这么多干嘛?不管对手是谁,夺得冠军,拿到通天箓不就行了?” 他来到自己比试的擂台,因为不是第一场比试,所以要等待一会。 彭玉虎面满红光地来到他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海啊,你果然是给我狠狠地争了一口气,那几个老朋友都说我教出来了一个好徒弟,你下一个对手是谁?” “枳瑾花。” “这丫头好像是陆家的人,不过以你的实力,不管是谁,肯定都能手到擒来……” “是是……” 林如海应付着,他记得以前的舅舅很严格,没有这么话痨才对啊。 很快就到了他的比赛。 枳瑾花全神贯注,小心地观察着林如海身上的炁的动向,林如海却没有想那么多,转头一看,自己这场比试,竟然来了不少人。 张楚岚四人组、陆玲珑、诸葛青兄弟俩,他的比赛靠后,这些人都是打完了比赛再来看的。 ”居然这么多人啊!”诸葛青笑眯眯地发出感叹。 旁边的诸葛白掰扯着手指:“这个林如海之前一刀击败唐门的唐文龙,刀法和身法快得出奇,被人称为最大的黑马呢!” “更主要的还是他手里的法器。”诸葛青目光一扫,就盯上了林如海背后的五虎刀,“我记得不错的话,那是五虎门的传承宝刀,五虎门门主也在观众席上,他居然将这口传承宝刀交给了林如海。” “哇!”徐四吊儿郎当、大呼小叫、毫无自觉,“晚辈比试,居然把传承宝刀交给弟子,张楚岚,你有麻烦喽~” 张楚岚干笑两声,眼睛却没有放过林如海,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他的对手。 但无论藏龙,还是徐三徐四,他们手里却都没有这个林如海的资料,就仿佛是突然冒出来的人一样,所以只能自己来看。 他看着林如海一步步走下擂台,姿态、气息都很普通,他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东西,于是贼兮兮地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冯宝宝:“宝儿姐,你觉得他怎么样?” “不晓得,但是感觉好锋利,就像……”冯宝宝歪着头,斟酌着用词,最后从腰间摸出自己的刀,“就像我的冈本零点零一。” 张楚岚一头黑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徐三咳嗽了一声:“宝宝的意思是,这个林如海的炁很锋利,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刀,不过……” “不过什么?” 张楚岚追问。 徐三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我感觉不出来。” “我也没感觉出来啊!”诸葛青离他们不远,这时候带着诸葛白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冯宝宝,“如果不是这位提醒,我甚至还以为他是个普通人,连炁都几乎感觉不到啊!” 见诸葛青在打量冯宝宝,张楚岚一秒变成保护状态,正要扯点什么转移话题,突然听到下面主持道士的声音。 “比赛开始。” 呛! 张楚岚一怔,随后猛地回头。 他感觉到了。 的确是很锋利、非常锋利的炁! 林如海拔出了五虎刀,没有发动法器效果,但他身上的炁,却好似与手里的刀勾连起来,爆发出一种独特的气息。 即便在看台,张楚岚也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脖子,仿佛直视林如海,就是在用眼睛去盯着针尖,这针尖还越来越近。 “这是什么鬼?” “五虎门修炼的是五虎断门刀,这门刀法曾经很出名,但是在义和拳时被联军杀死太多门人,自此落寞下来。”徐三在旁边解释道,“直到现代,五虎门也一蹶不振,再无有名的高手出现,没想到这个时候却出现了一个厉害的家伙。” 诸葛青也道:“五虎门修行很杂,但最初是从道家脱胎出来。 “五虎之虎,取龙虎之虎,龙虎者,水火也,五虎断门刀的内景是五种不同的火势,讲究刀出如火燎,炁焰逼人。 “现在林如海只是出刀,炁就如同刀光直逼对手,显然已经修行到了五虎门的最高水准。 “更何况,未出刀时,他收势不发,好似刀藏于鞘中,是将火封在炉里,不显热力,就算我第一时间也看不出来。 “这一身武功,几乎是功参造化,就算是放在旧时五虎门鼎盛时期,也是一方台柱,是可以接受五虎门主之位的大武师。” 第八十七章 先声夺人,斩断天时 擂台上,枳瑾花有些喘不过来气。 如果说张楚岚被林如海的炁中锐利逼迫,感觉上是在看针尖一点点压过来,那么直面林如海的枳瑾花的感觉,那根针尖,完全已经压在了她的瞳孔之上,只差分毫,便要刺破她的眼睛。 “呼……呼……好……好可怕,不行,我不能乱,我能够看出他的破绽……” 枳瑾花深吸一口气,脑子却有些集中不了精神。 林如海眼神有些失望。 枳瑾花这人虽然平时冷静,很擅长分析,但如果真的遇到了麻烦,就会心慌意乱,彻底失去分寸。 林如海甚至只是拔刀,还没出手,就压得她难以维持冷静了。 台上的彭玉虎震惊地看着林如海:“小海……你……” 他记得之前两人交手较量的时候,林如海还没到这炁焰逼人的程度。 “很抱歉啊舅舅,当初和你打的时候,我其实只出了六成力。” 林如海喃喃自语,目光越过台上的冯宝宝之流,最终落在老天师身上。 老天师乐呵呵地向他点了点头。 但林如海却感觉到,自己逼人的炁焰意念,竟然丝毫施加不到他身上去。 这就是一绝顶。 果然。 在没有彻底突破之前,和他的差距还是太大、太大…… “枳瑾花,之前的我,只能展示出十成的威力,但这把刀在我手里之后,我就能发挥出比以前更厉害的十二成力量。”林如海收回目光,终于放到自己的对手身上,“你不是我的对手,认输吧。” “不!” 枳瑾花倔强地道,“我不会轻易认输,至少让我看看你的刀再说。” “好。” 林如海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你现在,看到了吗?” 枳瑾花瞳孔一缩,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不敢置信地一点点转过头。 五虎刀不知何时架在她的脖子上,林如海也出现在她身侧,但两人上一句交谈的时候,他还距离自己至少十米远啊! “怎么……做到的?” 枳瑾花浑身无力地跪倒下来。 主持道士惊讶地看了眼林如海,说出胜负:“林如海,胜!” 台上的张楚岚死死地看着林如海的身影,额头渗出汗珠。 “怎么样,汗流浃背了吧?”徐四勾搭着他的脖子。 张楚岚没有回答,如果不是他精通雷法,又专门锻炼了雷法的速度增幅,甚至也和枳瑾花一样,连林如海何时到她身边的都看不透。 “术士根据天时决定方位,再根据方位决定术法。”诸葛青罕见地睁开了眼睛,“刚才他的那一刀是先声夺人,以炁迫神,再以身为刀。 “斩出这一刀的时候,对手的心神会被刀炁所摄,产生一种时间认知上的脱节,从而看不到他出刀的那一瞬间。 “他只需要在出刀的那一瞬间,将自身的炁强化速度,完成斩杀,在对方眼里,甚至察觉不到自己是什么时候中刀的。 “用术士的角度来看,这一刀,已经是斩断了一个人的天时。 “他很可怕,除非能将性命修为提升到极高的程度,或者提前拉开很大的距离,不然都躲不了这一刀。 “比起和唐文龙的战斗,他这一刀更厉害十倍。 “果然,这次的罗天大醮来得对了,天下有很多厉害人物啊!” 诸葛白好奇地看向他:“青,你也打不过他吗?” “不知道哦。”诸葛青又恢复了笑眯眯的脸,“如果他和我一照面就出这一刀,我的奇门也难测出他的方位,到时候我就会被一刀秒掉啦!” 张楚岚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紧绷得太久了,和表现出来的人设不符,又大呼小叫起来:“斩断时间,有这么逆天吗?” “不晓得。”冯宝宝在旁边摇头,“不过刚才那一刀,我只看得到他的人,看不到他的炁。” 张楚岚打了个哈哈,又开始插科打诨、活跃气氛。 徐四也跟他嘻嘻哈哈。 只有徐三,看着手机,眉头不由得皱起。 “三哥,怎么啦?” “没什么。” 徐三收起手机,却不由得想到他利用自己权限,搜寻林如海的事情。 根据哪都通的情报,林如海的履历很简单,小时候父母双亡,跟在舅舅彭玉虎身边长大,修行五虎断门刀。 直到大半年前,他似乎与彭玉虎达成了某种共识,突然离开了五虎门,然后就…… “什么都查不到了? “怎么回事?这中间他失踪了?去了哪里?就算是去了别的大区,也不应该没有记录才对。 “他怎么说也是一个异人,他的踪迹不应该被记录下来吗? “最近的消息,是一个星期前,他背着刀不能乘坐公共交通,所以是一路走到的龙虎山,最近的记录地点是在……湖广地区?” 徐三只觉得不对劲。 哪都通不应该出现这么明显的漏洞,他查不出来,或许是因为林如海离开众人视线的这大半年时间,是去了一个保密等级非常高的地方。 “这个家伙,身上也有秘密啊。” 擂台下方。 林如海对枳瑾花伸出手:“下一场比赛要开始了,怎么,你站不起来了?” 枳瑾花看到他的手伸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察觉到自己这举动很丢人,又立马红了脸。 “没……没有必要!” 她自己爬了起来,呼出一口气,调整好心态,正想说些什么,却见林如海已经转身离开了。 “喂!” 枳瑾花赶紧追过去,林如海没有拔刀,那种锋利的感觉反而没了,整个人又变得平平无奇,完全看不出什么特别来。 “你都不知道等我一下吗?” “我不等女人。” “啊?” “女人,只会影响我练刀的速度。” 林如海甩出这一句话,飘飘然离开。 枳瑾花被这句话雷得外焦里嫩,一时间忘记追上去。 林如海太强了,强到引起她的求知欲,毕竟这是一个会拿着张楚岚遛鸟图仔细观摩守宫砂的女人,凡是她不知道的东西,她都想要去探索。 停顿片刻,枳瑾花还是追了上去。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如海顿了顿,看了她一眼:“你看,你现在就影响了我走路的速度。” 第八十八章 女人就是麻烦 林如海进入碧游村的时候,村里只有七位上根器,他就当仁不让地成为了第八位,在修行途中,也会帮助马仙洪招揽人手。 很不凑巧。 他遇到的是傅蓉。 林如海是练刀的刀客,即便已经打定主意要谋划神机百炼,也不可能将自己从小到大的刀法放弃,所以对傅蓉的剑炁手段十分眼馋。 为了学这门手艺,他先后帮傅蓉还了两万块的高利贷。 他用两只脚走到龙虎山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实在是没什么钱了啊! 更关键的是。 傅蓉看到有人帮她还钱,居然萌生了‘我好像能挣钱还债’的念头,甚至还想以能帮她还钱作为标准去找个新男朋友,不打算去碧游村了。 林如海又花费了不少功夫,才把她拉去碧游村。 所以说…… “女人,很麻烦啊!” 离开擂台之后,枳瑾花还是跟在他身边,一直想要问些什么东西。 她忽然挥手:”玲珑,这边。” 陆玲珑跑了过来,停到林如海面前,郑重地伸出手:“你好,我叫陆玲珑,你好厉害,如果我们能交手的话,我希望你不要留手。” 她刚才的对手不想跟女生打,直接认输,让她有些丧气。 林如海皱眉:“你这是什么话?擂台比武,又不是打打杀杀,肯定要留手的。” “啊?” 陆玲珑一愣。 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枳瑾花在旁边耸耸肩:“这个家伙说话就是这么直男,不要太在意。” 林如海顺势指向她:“刚才我不留手,她的脑袋就被我砍下来了。” 枳瑾花一头黑线。 陆玲珑反而去安慰自己的朋友:“看出来了,他就是直男,你不要在意啊。” “我才不会在意。”枳瑾花哼了一声,不过有了陆玲珑的打岔,她胆子也变大了一些,顺势问出自己内心的疑问,“你年纪也不大,为什么刀法这么厉害?” “很简单,我很勤奋。”林如海坦然道,“而且,我是天才。” 枳瑾花下意识地握紧拳头,陆玲珑却偏着头:“我觉得自己也很努力了,但是我感觉我不是你的对手,这就是天才的差距?” “不用感觉,你本来就不是我的对手。” 陆玲珑毫不在意他的话,反而兴致勃勃地询问:“你的刀是怎么练出来的?” “极于刀,极于炁,苦学不辍,方有成就。” “好装逼啊!”枳瑾花咬了咬牙。 陆玲珑则认真地思考起来:“这样说来,我修行的时候也会走神,这应该不算是极于修行,所以我不是你的对手。” “不错不错!”林如海乐呵呵地点头。 看到这一幕,枳瑾花都惊呆了,她还是第一次看林如海露出笑容,这家伙一直顶着司马脸和死鱼眼,让人以为没有别的表情呢! 林如海继续盯着陆玲珑:“你体内的行炁有些混乱,虽然走得很规整,但并非按照心法如一运转,你是陆家大小姐,自然不可能修行那些偏门错漏的功法,你有先天异能吧?” 陆玲珑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 林如海目光大亮:“除了极于修行,也要好学好问,博采众长,这样才能不断前进。你的先天异能是我没见过的那款,来,让我摸摸手,看看你的先天异能行炁如何。” “我去,你做什么?占便宜啊!” 枳瑾花赶紧挡在陆玲珑面前。 然后她就看到陆玲珑迟疑地伸出了手。 “你干什么?你真让他占便宜?” 林如海也不客气,直接握住,将炁散发,感知陆玲珑先天异能的行炁方式。 “哇,你还真的上手!” 枳瑾花从未像今天这样不冷静过,但她叽叽喳喳炸毛了半天,却都没能阻止林如海和陆玲珑的互动,眼睁睁地看着林如海握了近十分钟的手才松开。 她鼓起嘴巴:“怎么都不听我说话呢……” 林如海没功夫跟她闹,直接进入真灵球空间,找到挂机的铃木。 “铃木,你的血鬼术和血有关,接下来的发展道路也和血有关,我这里得到了陆玲珑的先天异能行炁路线,跟你分享一下。” 啪! 在骨头架子上抬手一拍,完成记忆共享,林如海又赶紧下线。 他的时间流速不像龙蛇那边那么离谱,龙蛇可以在战斗中分神回神,借用时间流速来应对敌人,他这边稍微停滞一会,就会被外人看出在走神了。 陆玲珑好奇地看着他:“你有什么收获吗?” “有些收获,多谢。” 林如海心情很不错。 只要能白嫖到东西,他就会心情大好,所以他很喜欢碧游村的氛围,因为其他七个上根器的修炼法子,都被他嫖到了手。 唯有傅蓉,居然花了自己两万块钱!! “死八婆,希望我能更早遇到王也,把王也打废,这样诸葛青就不会道心破碎,你也就没法找到新男朋友了!”林如海恶狠狠地在内心诅咒。 陆玲珑对林如海很好奇。 毕竟不管是诸葛青还是张灵玉,虽然在同辈里很强,但他们都强得有个逻辑,在外人眼里有清晰的强大路线,唯有林如海,出身五虎门那种破落门派,还能有这么强的时候,很容易就引起他人的好奇。 她叽叽喳喳地询问,林如海也很好态度地告诉她。 在陆玲珑身上嫖到了好东西,这丫头看起来很天然,没什么心眼,倒是不好拒绝。 只有同穿的外挂不可能直接说出来,所以每当涉及到修行、领悟、强大的时候,林如海就摆出一副自然而然的样子。 “这种东西,练一练不就会了,有什么困难的?” “所以说,林师兄才会是天才吗?”陆玲珑崇拜地看着他。 枳瑾花不自觉地咬了咬牙:“玲珑,别被他骗了,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个装货!” 林如海没有跟她解释这些。 陆玲珑无偿让他白嫖。 好妹子! 枳瑾花没给他白嫖东西,还叽叽喳喳。 这是个和傅蓉一样的麻烦女人,不要理会。 林如海完全无视了她,转头看向人群拥挤的地方。 “十六强的对战表好像制定出来了。” 第八十九章 下一个对手,王并 “嗨,林老哥,玲珑妹子,你们也来看榜啊!” 张楚岚从外面走了过来,嘻嘻哈哈地打了个招呼,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林如海对他也有很大的兴趣,炁体源流,术之尽头,几乎是达到了另类的道法的程度,如果能够得到它,林如海对于炁的了解必然会更加深厚。 现在他的根基,是五虎断门刀与上根器们的修行法,之后的拓展,却是依靠的其他世界的知识。 虽然也得到了成果。 但比起笑傲,就远远不如了。 因为笑傲最初就得到了金系武侠的顶级武功之一的辟邪剑谱,之后又得到吸星大法,两种顶级武功作为根基,再融合其他武功、他界知识,成就非同凡响,自然而然就站在了笑傲江湖的最顶峰。 一人之下的林如海,却是用相对的粗浅功夫作为根基,即便得到了神机百炼,但也只是技、术,而非道法,他缺少的是天师府那种正统的传道之法。 林如海伸出手:“你好,张楚岚,刚才那是耀星社的人?” 张楚岚笑呵呵地和他握手:“是啊是啊,对面非要采访我一下,不过我觉得你才是更有故事的人。” 下一刻,张楚岚神色微变:“林老哥?” 林如海松开手,收回自己的炁:“是我唐突了。” 刚才他想要去窥见张楚岚体内的‘元婴’,但毕竟修为还不到老一辈那种碾压程度,技术方面也不够精细,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张楚岚心有余悸:“你刚才这是……” “我想看你的炁体源流,失败了。”林如海坦然道。 “怪不得,我刚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闯进我身体一样,吓死我了。”张楚岚缩了缩脖子,又有些好奇,“按照诸葛青的说法,林老哥已经把刀法练到了可以担任门主的程度,已经是一等一的大高手了,这样还惦记我的炁体源流吗?” 林如海道:“我目前的理想,就是自己创造出一门不输于八奇技的法门,炁体源流名头太大,我一时有些忍不住。” 他说这话没有掩饰,附近看榜的人很多,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些人都诧异地看过来,有的人在低声私语,但无论眼神还是说话时的神态,都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创造八奇技,真狂妄啊!” “他的刀法确实厉害,但也只是仗着那口法器逞威风,没了那把刀,他又算什么?” 如此声音,虽然只是在一些人口中呢喃,但在场之人都是修行者,耳清目明,距离不远的情况下,自然能听清一些东西。 张楚岚干笑了两声:“林老哥,你的理想还真是厉害,不过炁体源流什么的,我都没有修行过的印象,你想在我身上找到这东西,恐怕希望要落空了。”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炁不会骗人……”林如海说了一句,看着周围人多眼杂,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还是不要再给张楚岚多添麻烦了。 榜单已经划分好了对手。 林如海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得乐了起来:“老天师,你这可真是……好安排啊!” 陆玲珑在旁边正要说什么,就被两声咳嗽打断了。 “咳咳!” 枳瑾花干咳了两声,拉着陆玲珑:“林如海,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就不打扰你了。” 她们都是陆家的人,这次来罗天大醮,不只是为了比赛,更多是察觉到全性可能的活动,被陆瑾带过来助拳用的。 但临走之前,她还是顿了顿脚步,提醒道:“明天你的对手会很难缠,毕竟是十佬调教出来的人……” “没事,我想找他很久了。” 林如海随口回应。 “哼!装货!”枳瑾花看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提醒,心情不好,“玲珑,我们走!” 张楚岚也看到了自己的对手,凑到林如海身边:“林老哥,今天你战斗的时候,诸葛青对你的那一刀评价很高,如果这场你获胜的话,下一场就能对战诸葛青。” 林如海摇摇头:“没可能了。” “啊?” “我的对手,只会是王也。”林如海转身便走,“我回去练刀了,张楚岚,好好去感悟你的炁,实在不行就去修行阳五雷,决赛场上,我可不会留手。” 张楚岚惊讶于他的话语,再看榜单图。 林如海在右边榜单,十六进八的对手是王家王并,八进四的对手是诸葛青或者王也,半决赛的对手应该是张灵玉。 张楚岚发愣:“他笃定我能够在左边的榜单杀出来吗?而且还笃定那位武当的王也道长能战胜诸葛青?” 回到住宿。 彭玉虎有些紧张:“小海,你下一场的对手,可是王家的王并啊!” “没事,他不会是我的对手。” 彭玉虎缩了缩脖子:“呃……这个,舅舅也知道你很厉害,我只是想说,你明天稍微留点手,不要把他打得太惨,毕竟是十佬看中的晚辈,咱们小门小户,恐怕得罪不起。” “没有关系的舅舅。” 林如海笑了笑,“我的面前,不存在什么敌手,因为我……真的很强、非常强!” 而且…… 门户什么的。 等到碧游村的事情暴露出来,自己说不得也会像马仙洪一样被打上特别对待的标签,那时候五虎门能做什么? 哪都通不会祸及家人,就算自己站在老马那边,只要不做大奸大恶之事,一般的叛逆,不会影响到五虎门。 “老马呀,在外人眼里,你就是个怀揣着不切实际梦想的蠢货,但在我眼里,如果不是你蠢得待人以诚,我又怎么可能得到八奇技,怎么可能拥有如今的实力。 “你的事,我也担了。” …… “第一场比赛,五虎门林如海对战王家王并,请参赛双方入场。” 主持道士的声音嘹亮地在擂台处炸开,观众席上来了很多人,林如海目前只出手了两次,但每一次都是干净利落的击败,这是一匹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黑马,已经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 作为对手的王并,更是王家的嫡系子孙,深受十佬王蔼的宠爱。 “龙争虎斗,这就是我要看的比赛。” “我听说隔壁是张楚岚的比赛,他可是有炁体源流,你还拉我来这里干什么?” “不要碧莲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无聊,我要看血流成河呀!” 第九十章 拘灵遣将,神杀之撼 “你就是林如海?这几天,你的名字可是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啊!” 王并松松垮垮地站在擂台上,手上的行炁出现了巫术的痕迹,他也并不在意自己的手段暴露,反而很自信地露出微笑。 “不过这件事上,我觉得你做得很不错。因为,你现在是我的对手,如果没有足够的名气,又有什么资格败在我的手里呢?” 砰! 话音落地,王并迅速出手,要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王家作为十佬家族之一,异人界的大人物,自然不缺修行方法。 王并以拘灵遣将服灵之法强化自身的炁,虽然还年少,但他的炁已达到同辈顶尖,再加上八奇技拘灵遣将,这一次,他便要战胜同辈一切之敌,得到通天箓,登临绝顶,得道成仙! “给我败吧!” “神杀之撼。” 林如海的声音却突然出现在王并身后。 他背上,两把刀尚在刀鞘之内,未曾拔出。 但他的手上,却多了一截布料。 王并站在原地,瞳孔战栗,他的衣领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刚才那一瞬,林如海已经出手,与他交错而过,甚至撕裂了他的衣服。 衣领与咽喉很近,也就是说,刚才那一招,已足够将王并杀死。 啪嗒! 林如海随手将衣服布料丢下:“我这一刀,名叫神杀之撼,如果仅仅是你现在的本领,破不了我这一刀,下一次交手,你就会受伤了。” 王并震惊地转过头,但只是瞬间,就变成了羞怒。 “混账东西,你说什么?” 观众席上。 王蔼不知何时来到了彭玉虎身边,脸上笑呵呵地:“玉虎,这是你家的弟子,真是一个了不得的天才啊!” 彭玉虎汗流浃背:“王老前辈谬赞了,只不过是些江湖把式……” “这可不是什么杂耍。” 王霭眼中冒着精光,嘴上夸赞,心里却在不断在盘算。 “那种身法,快得不可思议,区区五虎断门刀,真的能锻炼出这种妙招吗?” 五虎门不可能有八奇技,他们没资格,也没法藏。 在昨天知道王并的对手之后,王蔼就调查了一下林如海,对方从小到大的来历清清白白,唯有大半年前,突然离开五虎门,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即便是王蔼,也调查不出来。 得不到,他就更心焦,更好奇,更想要弄清楚这一切。 台下。 王并身上,巫术的气息暴涨,一道道特别的魂炁在他身边氤氲、沉淀,不过却没有拘遣的灵,即便如此,他的气场仍旧发生了改变,令在场的老一辈的人都正视起来。 “这是巫觋之术?” “奇怪,王家怎么会巫觋之术?” 唯有几个十佬面不改色,似乎早有预料。 即便是风正豪,表面上来看也很镇静。 “去死吧!” 王并催出一道魂炁,身体表面出现了多种炁的变化,拘灵遣将在服灵之后,不仅能够增强自己的修为,还能得到一点灵体的能力,服灵越多,能力越多,修为越强。 这简直就是一门不可思议之术。 林如海露出笑容:“就是这样啊!” 不一招秒掉王并,就是让他展现更多拘灵遣将的奥妙。 可惜。 这附近没有什么灵体,不然的话自己能看到的将会更多。 砰砰砰! 魂炁附体,王并势不可挡,一招一式都带着莫大的力道,却被林如海快步闪避,一击也未曾命中。 “有本事你别跑!” 王并的目光捕捉到林如海的身影,反手一拳,魂炁在他手掌聚焦,犹如一团火焰熊熊燃烧,这团火焰似乎与林如海达成了某种联系。 “滚出来!” 王并双手一合,双臂发力,向自己所在的方位拉扯。 林如海的动作停滞了片刻,因为他感受到自己的‘灵’竟然被影响了一下。 “咦?” 修行之人讲究阴阳平衡,又有将肉体视为渡世宝筏的说法,拘灵遣将针对的灵体,是无肉体存续之灵,因为被拘灵遣将找到了某种关键的薄弱点,所以能肆意操控。 但林如海还是一个正常人,灵肉一体,应该能避免这种手段才对。 “服灵产生的变化?还是说有我不理解的地方?” 林如海脚步停顿的一瞬,就已经被王并捕捉:“终于抓到你了!” 魂炁缠绕,王并这一拳蕴含的劲力变化,足以开碑裂石,即便修行之人将炁萦绕自身,防御远超常人,中这一下,也要身受重伤。 当! 林如海反应迅速,抬起臂膀,硬生生挡住这一拳,身体微微颤抖,竟无伤将这一击接下。 但紧接着,王并拳头上燃烧的魂炁,竟然如同雾气散发出来,而且试图侵入林如海的体内。 林如海快速退避,面色古怪。 “异气入体?你在我面前玩这个?” “你这低级的蠢狗,就该被我踩在脚下,别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王并怒吼,以往都是他站在高位俯视别人,如今竟然有人敢俯视他。 这怎么可以! 这怎么可能! “今天,我就要废了你!” 魂炁膨胀、动荡。 王并的攻势变得更加狂暴,点燃的溢出魂炁,试图勾动林如海体内的灵。 不! 不是勾动。 是掺杂。 林如海看得清清楚楚。 被拘的灵体因为缺少自己的渡世宝筏,已经存了破绽,所以才会被拘灵遣将捉拿,王并点燃的魂炁,是将这种不纯洁的破绽如同焚香般引燃,注入到敌人体内,人为制造破绽。 虽然有肉身保护的状况下,王并也无法将敌人的灵拘出来,却能制造影响,干扰敌人灵的反应。 “真是奇妙,专研灵体的巫术,最后竟进化到将活人也视为灵的程度。” 林如海一看到这些,脑中就有无数灵光闪烁,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与众多自己分享、专研。 “不和你浪费时间了,你的拘灵遣将,也就到这种程度。” 林如海没有掩饰地说道,“你能为我展示的,也就只有这点东西,已经够了。” 王并还在狂暴攻击,因为林如海受到魂炁干扰,每次闪避,灵的反应与肉的反应都会产生冲突,这种冲突让他只能勉强应对王并的招式,看起来根本没法反制的模样。 能赢! 一定可以赢! 对方已经中招了! 出生在王家,从小就饱受宠爱,想做的事、想得到的东西,就没有不成功过,所以这次也是一样。 所谓的林如海,所谓的高手,不过是自己的垫脚石! 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呀! “我是一出生就站在山顶的人,万事称心是我的特权,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迎接我的到来才会存在。 “林如海,输给我吧!” 咔哒。 林如海似乎还在艰难应对王并的攻势,但在他背后,五虎刀却自己一点点出鞘。 极致的锐利。 逼人的锋芒。 随刀出现身。 “输给你?你还不配啊! “神杀之撼!” 刹那之间,刀已自发斩出。 第九十一章 你听过花开的声音吗 五虎刀斜斜地飞旋出去,在半空兜了个圈子,最终回到林如海手里。 在林如海面前的王并,已经停止了攻势。 王并呆呆地站立在原地,片刻之后,‘噗通’一声,他跪在地上。 “不……不可能…… “我才是天之骄子,我才是世界的主角。 “林如海,你这该死的混蛋,你凭什么挡在我的面前,你为什么要挡在我的面前,你这个十恶不赦的反派,我不会饶了你,我绝不会饶了你呀!” 他咬牙切齿,挤出只有林如海才勉强听得到的一点点话。 “服灵的效果,很可能是将自己养育为一尊暴虐的鬼灵,亦或可以说是鬼王。 “身为鬼王,所以能燃烧魂炁,影响他人的灵,因为在某种解释中,鬼伤人的方法,是用各种恐吓降低人的精神阈值,等到人的精神变得混乱,就可以逐渐加大影响,最终将人控制、乃至于杀害。” 林如海看着王并,后者却已经昏厥过去,也不知道听没听到这句话。 砰! 王并俯身倒下,衣服的后背陡然炸开,形成一道清晰的刀痕。 观众台上的彭玉虎汗流浃背:“王老爷子……” “玉虎,你果然有个好徒弟。”王蔼没有指责的意思,即便是他宠爱的王并变成了这幅样子。 这不过是擂台切磋的正常结果,王并只是被打晕,没有被废,重伤都算不上,他也没必要为了这个来降低自己的十佬气度。 他起身离开,临了时甩出一句话:“待会儿带这孩子来我这里说说话吧。” 这似乎是邀请,语气也很温和,只是说完后他就离开,丝毫没给彭玉虎推辞的机会。 彭玉虎握紧了拳头。 他四十多岁了,在异人界混了半辈子,哪里不知道王蔼的名声,这老东西看似和气,实际上却为人阴损。 “让小海装病?不……还是不告诉小海,等过了时候,我自己再去请罪吧!” 彭玉虎左思右想,只想出了这么一个解决方法。 即便自己丢脸、会被责斥,还是要保护林如海,因为他不仅是五虎门的天才,还是自己的外甥! 林如海离开擂台,回到观众席。 恰好,他遇到了下场的诸葛青。 诸葛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那招叫神杀之撼?果然厉害,似乎能够克制术士,我很期待和你交手。” 林如海看了眼对面打着哈欠下场的王也,也饶有兴致地看向他:“诸葛青?我觉得,你先过了这一场再说吧!” 嗯? 诸葛青心中一紧。 他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对手——武当王也,对方的武当功夫十分扎实,但仅凭这一点,还构不成威胁,难道是…… “果然,我感觉得不错,王也道长也是一个术士。林如海难道也看出了这一点?这位王也道长在奇门术法上的修为,莫非还能更高我一筹?” 他燃起了浓烈的信心。 上场时的斗志,也比原著中更强了一倍不止。 然后就是被暴打一顿,道心破碎。 林如海对此早有预料,这场比赛在他眼里已经没有任何看头。 “门主,刚才王蔼找你有什么事吗?” 彭玉虎吓了一跳,赶紧压低声音:“那是十佬,你怎么能直呼其名?” “我说过,我很强啊!” “强?你能强过十佬吗?” “目前应该打不过……” “那不就结了?”彭玉虎苦口婆心地劝慰,“小海啊,人要保持谦逊,我记得小时候你就喜欢装逼,还以为长大了就会好一些,这中二病怎么还更严重了呢?” 林如海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继续说:“……罗天大醮结束之后,就说不定了。” 彭玉虎愣住。 随后更苦口婆心地教导:“小海,你是有信心取得通天箓?但八奇技不是唯一,不是有了八奇技就能敌得过十佬,性命修为不同,八奇技也弥补不了这之间的修为差距。” “我知道。” “那你还……” “我说过,我很强,舅舅,请相信我。”林如海改了称呼,用更亲近的语气道,“虽然很多人都不可能相信我这句话,但你终归是我的舅舅,你可不能不信我啊!” 彭玉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己养大的孩子。 “你……真有那么强?” “你等着看,便是了。” 下方。 王也与诸葛青的胜负已经分出。 因为这俩术士的对决太玄奥,中间的动静又太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倒是没人注意到林如海与彭玉虎的交谈。 比赛结束。 林如海默不作声地与彭玉虎分别,一个人前往龙虎山为他分派的居住地。 他走路很慢,没有急急而奔,但行至中途,还是有人拦在了他面前。 “看来彭玉虎没有跟你说啊。”一个王家的中年人伸出手,“林如海,我家老爷子邀请你过去坐一坐。” 林如海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将手放在刀柄上。 王家中年面色一紧,全神贯注。 他见过这一刀,王蔼也解释过,这名为神杀之撼的一刀,是在出刀的瞬间以炁夺神,令人产生一瞬间的精神迟钝,从而忽略、甚至可以说是‘忘记’林如海已经出刀。 当敌人‘回忆’过来时,这一刀已经斩出去了,所以这一刀是无可避免的一刀,是无法察觉的一刀。 但这一刀并不完美。 拉开距离。 神杀之撼产生的精神迟钝只有一瞬间,距离够远,纵然是林如海也无法利用这一瞬完成攻击。 亦或是用强大的修为镇压心神,先天一炁完备,精神自足,自可无视这一刀的精神迟钝。 “我有四十年的苦修,区区一个晚辈,能撼动我的先天一炁?能撼动我的心神? “这一刀,杀不败我!” 林如海缓缓拔刀,口中轻念:“你听过……花开的声音吗?” 噗噗噗! 中年人跪倒在地。 在他的衣服背后,出现了一朵绽放的血色蔷薇。 林如海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带着这伤回去,告诉王蔼。 “世界很大,非常大,在这世上,八奇技不是唯一。 “偶尔出现一两个不可理喻的天才很正常,他也不是没遇到过,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平白拉低了十佬的气度。” 第九十二章 王也,你败过吗 王蔼面色阴沉,看着自家弟子的后背。 和王并一样。 身前无伤,身后有伤。 但王并身后的斩击只是撕裂了衣服。 出招的方式,王蔼也看得清清楚楚。 林如海在瞬间引发了五虎刀的法器效果,将震魂虎啸融入炁中斩出,王并的昏迷是身体遭受打击的同时,精神上也如遭重击,所以直接晕厥。 而这位中年弟子的伤势截然不同。 “从身前发刀,但却在背后中招,连你也反应不过来,他的神杀之撼究竟到达了何种程度?这不该是他这个年纪应有的修为,究竟是为什么?” 如果只是一刀,王蔼还能估摸出林如海的出刀。 可这位弟子的背后,却是一朵绽放的蔷薇,而且每一刀只是恰好划破皮肉,斩断了毛细血管,因此渗出血丝,凝结血痕,最终形成了雕花一样的结果,而非大面积的大创伤。 一瞬间出刀,还有心情雕花?还能掌控极其精准的力度? 就算是张之维在他那个年纪也做不到! 不! 就算是自己现在也做不到! “装神弄鬼,自以为自己是张之维?”王蔼冷哼了一声,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行动。 他对林如海只是一个猜想,又没有确认,不能真的动手。 十佬是在规则内的,不顾规则为所欲为,那是全性。 “他的下一个对手是谁?” “武当王也。”有看完了整场比赛的王家人向他汇报。 “哦?诸葛青输给他了?怎么定的胜负?” “应该是用的奇门术法。” “真有意思,武侯奇门败在了另外的奇门手段上,看来这个王也也不是个简单人物,明天或许会有好戏看了。” …… “最新消息,有关那个林如海的。” “那个家伙的刀很厉害,却这么年轻,难不成八奇技中还有刀法不成?” “不知道,不过他打败了王家的一个中生代人物,出刀很快,没有留情的意思。” “这是个好苗子啊!” “沈冲,你这是什么意思?” “等到行动的时候,去试试他有没有八奇技吧,有的话就交出来,没有的话就让他加入我们,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 …… 第二日。 王也看着观众席的人山人海,有些颓丧:“怎么这么多人?” 昨天和诸葛青打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人啊! 就连十佬都来了一大半。 除了王蔼、吕慈、陆瑾这些,就连陈金魁这位术字门门主都来了。 “不是什么人,都能胜过诸葛青,也不是什么奇门术法,都能胜过武侯奇门。” 林如海仍旧是一步一步慢慢地走来,他的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每一步之间的距离不会多,也绝不会少,甚至是一毫米的差别都找不出来。 这种细节,旁人很难看出,但现场观众中的十佬,还有他的对手王也,绝对不可能看不出来。 王也有些嫌麻烦地叹了一口气:“你不应该这个态度,说得太多了啊!” “聪明人都已经明白了,只是没有挑明而已。”林如海笑道,“有时候,我真的很感激老天师,或许是他看出了我的需求,给我安排的四个对手,全都是我需要的东西啊! “不管是雷法,还是别的什么,我都很需要。” 咔哒! 他背后的五虎刀,正一点一点地弹出来。 可是林如海的手里没有动作,也没有行炁,刀就好像是自己活了过来。 这种违反常理的手段,外人却看不清楚,或许只有老天师能察觉到什么,以及林如海身前的王也。 因为林如海就没有隐瞒过王也。 “这是……”王也面色陡然一变。 林如海道:“感受到了吗,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没有啊,不过,我却不想和你搅技。” 王也神色愈发古怪,这天下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八奇技之间的较量,林如海却用这种可笑的话说出。 林如海伸出手指,认真道:“第一,我不想用它;第二,这个擂台上,还没有人能让我用它,不是目前没有,是绝对没有!” 他顿了顿,将低语尽数摒弃,终于不加掩饰,面对全体观众,面对王也,朗声说出了六个大字。 “王也,你败过吗?” 王也笑了。 这句话,他昨天刚对诸葛青说过。 他想了想,也说出了和诸葛青一样的回答:“不算指点我的长辈,我还没有败过呢!” “那好,你今天就会败了。 “神杀之撼!” 林如海的右手虚空一握,一点点出鞘的五虎刀陡然窜出,刀柄自动落入他的手中,瞬息之间,炁与神合,王也直感觉如芒在背。 不! 是有千万刀刃向他袭来。 “不能乱神!只有一瞬!乱金柝!” 王也脚步踏出,双手一合,风后奇门的神妙就此出现,将四盘的生克尽数掌握,奇门阵法之内,时间、空间都为他所控。 他心跳速度陡增,因为林如海已经来到了他面前,神杀之刀的刀刃,距离他的脖颈,已不足十厘米。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点。 自己就已经败亡了。 “好快、好强……” 王也心中的感慨一瞬而过,未能停留太多时间,他就赶紧闪身躲避,同时打出太极气劲,但乱金柝时效已过,他只打中了林如海的衣角。 砰! 林如海的衣衫破碎大半,却及时地闪过这一击。 他歪着身子落地,一把扯下破烂的衣服,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细细感知刚才交手的瞬息变化:”好奇怪,刚才那一下,我好像和四周的时空脱节了,不……这不是我神杀之撼的杀神,是一种真实被脱节的‘变化’。“ 王也呼出一口气:“乱金柝能用,但是这个家伙……很离谱啊!” 他耗尽全部的炁只能定住老天师一瞬间。 林如海被定住的时间更久。 可是…… 消耗的炁,却完全不少。 这种程度的感觉,就像是定住了一个师父那样人物的重量……或许比师父还要重。 不! 这不可能! “乱金柝的效果,是影响目标与天地之间的差别,完成时空的脱节,修为越高,越是‘自然’,也越是难以撼动。 “天赋可以影响战力,但修为是苦功,年纪的影响比天赋更大,他这么年轻,比我还小,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高深’的修为?” 第九十三章 炁焰如海,三心绝技 “吼!” 林如海手腕转动,五虎刀在他的指尖转了一圈,并发出了一声虎啸。 法器效果发动,虎啸震魂,震荡精神。 王也却毫无影响。 肉是渡世宝筏,单纯的精神震荡,就像是掀起风浪,宝筏在,自可于风浪中如履平地,除非是交手的时候,短兵相接,风浪吹入船中,才会造成严重影响。 “再来,这是第二个变种。”林如海道,“凭我法器之利,王并就是输在我这招上。 “神杀之撼!” “不能硬接,八门搬运!” 王也极速后退,同时使用奇门术法,搬运的物体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因为林如海太快。 即便风后奇门可以掌握四盘生克,瞬息变化,但变化为人掌握,人需要反应时间,神杀之撼专门克制人的反应速度,如果搬运的目标是林如海,恐怕还没成功,他就先要倒地了。 嗡! 王也出现在另一面。 林如海的刀与他的身影交错而过,落空之刀,却陡然爆发虎啸。 吼吼吼吼吼! 五声虎啸,几乎连成一声,不是修为高深之辈,甚至听不出来。 台上彭玉虎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王蔼坐在他旁边,有些稀奇:“这法器五虎刀,我记得可以发出震魂虎啸,而且还可融声一体而发,融声越多,震魂越强,刚才林如海那一手,是几声?” “五声。”彭玉虎呼出一口气,眼中不自觉地放出光明来,“这种融声程度,已是将五虎刀发挥到了极点,即便是百年前我五虎门鼎盛时期,也只有一二人能做到。我先前愧为门主,却只能融两声一体,小海他……果真是超凡脱俗啊!” 场中。 林如海仍在细心地感知四周的一切。 他不是术士,也不会奇门术法,虽然通过前世的记忆大概了解风后奇门的设定,但这与他自己的亲身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八卦的意象正在流转,万事万物都在不断地变化,林如海站在这里,仿佛是站在一个不断回旋的旋转马车上,总是难以确定自己的站位。 “四盘的生克、时空都被你掌控,这种感觉,果然很奇妙啊!” 王也在对面呼出一口气,虽然不再懒散,言语中却含着无奈:“我说,咱们没必要非要分个高低吧?” 林如海反问他:“王也,我听说术士可以趋吉避凶,也可以测算一个人的过去未来,不知道,你算没算过我?” 王也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这样坐了下来。 林如海岿然不动,任由他测算自己。 很快,王也就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林如海:“你的结果很不妙。” “什么意思?” 王也道:“命卑格轻,仿佛秋风落叶。” 这话没有隐瞒,即便是观众也听得清楚。 彭玉虎脸上的笑僵住,忍不住站起身来。 怎…… 怎么会命格轻贱? 林如海如此天骄! 如此刀法! 他还这么年轻! 未来必然可以成为异人界的大人物,或许……能够带领五虎门,成为十佬门派中的一员。 王蔼低笑一声:“玉虎,安静一点吧,不要丢了一门之主的脸面。” 彭玉虎捏紧了拳头,身体抖动了许久,最终还是僵硬地坐了下来。 因为王也还在说话,他想要听听,王也能说出个什么东西来。 “术士测算一个人的命格,其实是在向天地发问,问题的答案就是一个人在天地中的份量,林如海,即便你是武道奇才,天资过人,在世界的份量依旧很轻……” 王也的话有些沉重。 这意味着林如海如今的实力,或许不会长久,是他会早夭?亦或是被废? 只有这样,他的‘份量’才会被减轻,因为强者本身就是一种份量。 林如海却没有任何异样,他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了什么,露出笑容:“那么现在,你再测算一下呢?” 王也不明就里,但还是闭目沉入内景,再度测算林如海的命格。 只是一瞬。 他便睁开眼睛:“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想试试,如果在这里将口诀、心法一切传授出来会怎样。”林如海道,“看来连我的思想,天地也能接受反馈。所谓的份量,有人活着,生命只如一片鸿毛,有人死去,却如一座泰山。” 王也已经明白了林如海的想法。 刚才那一刻,他竟是想要将八奇技的神机百炼直接当众传授出去? 如果真让他成功,异人界将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可怕变化,即便林如海会立即被十佬当做祸乱源头杀死,即便神机百炼可能引得多人走火入魔…… 但变化是做不了假。 他即便死,他的‘份量’也会变得很重。 “你……你不怕死吗?” “朝闻道,夕死可矣。” 林如海直视着他:“奇门术士的理想,是将世界万物的一切都算尽,从而做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最终无所不能。 “但奇门最开始的立足点就在于变,天地自然、万事万物皆在不断地变化,穷尽变化,就是抹杀奇门,因为变数是不能被掌握的东西,只要被掌握的,就不叫变数。 “你自以为学习了掌握变化的手段,就觉得能够把控未来的方向?王也,变化不是一门术法,一门奇技能道尽的。 “我大概理解了你来到这里的想法,但为何你就觉得,只有你来才能解局? “为何你就觉得,你看见的,就是一切呢? “你连我都算不透,还想算尽这里的变数吗? “打起你那不知道有没有的斗志,来解决我这个变数吧! “接下来,我要认真了!” 听闻此话,王也默默站起,双手一合。 “坤字,土河车!” 轰! 林如海脚下,地面陡然隆起,土石如同一头巨龙破地而出,将林如海顶上天空。 可渐渐的,土河车冲撞的势头变慢了下去,不过片刻,竟然停了下来。 林如海没有出刀,只是用脚踩在上面,身上却爆发出极其可怕的炁浪。 他竟是用自身先天一炁的巨量修为,将隆起的土河车压制下来。 砰砰砰! 过分的炁浪,将土石都压迫得不断碎裂。 台上,所有人都勃然变色。 ”这种程度的炁!“ ”这个家伙,怎么回事?“ ”他是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了吗?“ “就算是在娘胎里开始修炼,也没可能达到这种程度的炁呀!” 林如海仿佛没有听到这些声音,他欣喜地看着王也。 “王也,你果然还留着求道之心,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留手了,得罪了!” 砰砰砰! 心跳声响起。 本该是一声心跳,却在此刻,产生两道重叠的声影,仿佛是有三颗心脏在同时搏起。 “我目前的理想,是创造一门不输给八奇技的一门绝技。 “现在,就让你看看我这创造了一半的绝技吧! “三心,开!” 第九十四章 刀步玄妙,三心奥秘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如同帝王引擎的心跳声在场中剧烈回响,而且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重叠的回声。 王蔼紧盯着林如海:“这……是什么?” 也有当日看榜时的路人,此刻忍不住惊呼:“创造比肩八奇技的绝技,这个家伙,居然不是在说大话!?” 老天师看得清楚,不自觉地露出笑容:“三心,原来是这么个三心,还真是言简意赅啊!” 渐渐的,随着心跳声加剧,林如海身上的炁浪已经开始收敛,转化成为一种可以看见的行炁回路。 这些回路在林如海身上勾勒,竟然形成了三颗心脏! 王也看得更加直观,他几乎能透过林如海的身体,看到他的内脏,那里竟然悬浮着三颗心脏! “这就是三心?” “没错,每一颗心,代表着我的一重修为,三心便是三重修为,所以我能积累出远超同辈的炁量,因为我有着三倍的储存,除此之外……” 砰! 林如海脚步一动,奔若雷霆,冲刺的身影在天空炸开圈圈回响。 “三心同出,我在拥有三倍炁量的基础上,还能将自己的输出,再提升三倍!” 没有别的绝技,不是神杀之撼,只是快,只是斩出的刀,却仍快得不可思议。 “坤字,土河车!” 王也变幻奇门,一根根土石快速隆起。 地形陡变,土石横飞。 林如海能用自身的炁量修为,硬生生压下土河车,但并不代表就能无视土河车的冲撞力,他之前展示时的力量,是全神贯注压制一根,如今交手,他的目标首取王也,自然不能再这样做。 但他的脚步,却未曾停下。 砰! 一步飞跃,脚下竟生出气刀,将横在面前的土石斩开。 脚步不停,气刀不止。 每一步都是一道气刀。 每一步都是一道斩击。 生成的土石一根根被斩开,根本没能阻拦林如海哪怕分毫的可能。 王也瞳孔微微一缩:“这又是什么?” 林如海每一步都像是一把刀斩出,将前方阻碍一刀刀切开,他毫不吝惜地介绍道:“我将其命名为刀步,只是此前的速度,皆为断刀步,现在才是全刀!” 砰! 最后一块土石也被斩开。 王也无可奈何,施展地龙游,一边操控土河车生出更多土石,一边飞快地借助这些土石的阻拦为自己提供逃跑路线。 一追一逃,竟是短暂形成了僵局。 王也的战斗,诸葛青不可能缺席,他在观众席上,带着诸葛白,和张楚岚他们坐在一处。 他震撼地看着场下:“林如海的刀果然已经练到了身体里面,不只是他的炁很锋利,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出刀,即便是在奔跑,每踏出一步,也相当于劈出一刀。” 张楚岚好奇:“那他之前出手的时候,怎么只有五虎刀劈出的锐利,行走间却没有这么锐利的刀炁?” 诸葛青皱着眉,摇了摇头:“或许是没有开三心吧!” “诸葛家的小子,你的奇门修为不错,但是武道方面,还是差了。” 和蔼的声音响起,几人回头,看到陆瑾坐了下来,旁边还跟着陆玲珑和枳瑾花。 陆瑾继续道:“先前他的步伐,也是将自己的脚步如刀一般斩出,得到极速,但这一刀在最后,却没有真正杀伤出来,而是自己将其断掉。” “断掉?” “烈火烹油,盛极而衰。”陆瑾道,“他的断刀步自挫锋芒,每一次断步,都是将锋芒重新藏起,再出、再藏,让自己永远距离极盛只差一步,永远未满、永远未斩。 “这样下来,他越走越快,越走越是能积蓄自己的锋芒,只为斩出更厉害的一刀。 “除此之外,这更是一种练法。 “他的断刀步不只是战斗时在用,更融入了他的一举一动,你们可曾注意,他走路的样子?” 枳瑾花有些没好气地说:“除了慢吞吞的,还有什么?” “他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陆瑾道,“之前我只是感觉奇异,现在才看出他步伐的厉害,他平时行走也是在练刀,每一步的距离,是他在不断计算,更是在不断地出刀。 “这个小子,或许比那老东西更厉害也说不定啊!” 说到最后,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看台上的张之维。 但仔细想想。 多年前的张之维都想替自己师父解围,林如海目前展示出来的东西,还尚在自己能看透的范围之内,应当是不如张之维那个老东西妖孽。 场中的林如海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王也,只会如此吗?” “离字,萤火流光!” 大量的火星回应了林如海的问题,每一颗火星都带着极高的温度,但却被林如海一脚踏落。 “好猛的刀!” 王也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原因,林如海的刀步虽然已经具备刀斩的威力,但仍旧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更多的炁在脚掌积蓄,踏步劈出的刀气仅仅是为了清理掉路障,而更强的杀伤力,则始终在脚下酝酿,无论何种攻击,只要威力没有达到某种极限,都会被林如海踏落。 “我的远程攻击,对他来说毫无效果。 “不过,他积蓄的力量,也是在忌惮我的乱金柝,只要我再对他施展乱金柝,三心再加上这积蓄的杀伤刀炁,会严重阻碍我施法的时间……” 林如海知道乱金柝的时滞效果。 他也明白自己无法抵挡这种奇门术法。 所以他在行动之中,加大了自身的‘体量’,让王也定住他的消耗变大、时间变短,这一点时间上的差池,足以决定胜负。 “已不能再继续逃避下去了。” 王也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你的三心,除了炁量上的增加以外,恢复力也在提升吧!不,准确来说,三心的最初效果,就是为了提升炁的恢复?” 林如海斜斜地握着刀,坦然回应:“说得不错。” “真是厉害,大幅度提升炁量,提升炁的恢复,还能爆发三心,将炁的输出也提升三倍……”王也感慨不已,“不过这门秘术必然还存在着其他缺陷,所以才会被你称之为半部,如若不然,它或许真可以比拟八奇技了。” 第九十五章 你这奇门真令我欢喜 砰! 王也脚步一点,太极劲力于腿下爆发,一步就窜出了十多米。 在他双手,更有奇门术法正在波动,完全不符合的方位、天时,却在他手中被拨乱,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术法,随后打出。 “乾字,障眼法,百花缭乱!” 咻咻咻! 瞬息之间,王也分出了数道身影,每分出一道身影时,都恰好在他的动作之间,眨眼间,就有人已看不到他的真身在何处了。 林如海却在这时闭上眼睛,随后一刀斩出。 “景象可以模糊,但是走路时的声音、呼吸时的气流变化,却不在景象变化之内。” 这一点,在真灵球空间内,斗罗林如海曾展示过相似的能力,最终却被揍得很惨,原因就在于此。 色彩的变化可以制造无数幻象,但声音与气流是骗不了人的,只要明白对方的能力,稳住心神,快速判断,就能一击命中! 噗! 地面被切开。 刹那间,林如海睁开眼睛,因为他劈中的是一道幻影。 幻影消失,王也的真身,已来到了林如海身侧。 “兑字,动静无波。” 奇门术法为八卦衍生,每一种术法的变化,都对应了一个八卦方位,兑为沼泽,噬啮无声,当这一术法作用在王也身上时,他就可以将自己的动静收束,甚至以八门搬运转移到其他地方,混淆了林如海的感知。 “终于接近你了,林如海,这就是最好的机会,乱金柝!” 时滞效果产生,林如海感觉自己仿佛与世界脱节,四周的时间流速加快了十倍不止,即便以极速反应,也完全跟不上王也的动作。 啪! 王也没有丝毫的留情,因为他知道,眼前的林如海不是应该留情的对手,自己也只能骗过这一次,失去这次机会,再想避开他的攻势将他打中,难度将会提高十倍甚至九倍! 太极劲力在林如海体内炸开,乱金柝时滞效果消失,林如海被这一击打得飞起,地面脚下的地面都大面积崩裂。 他张开嘴,吐出了一颗心脏! 就在心脏吐出的同时,林如海脸上却露出笑容。 “王也,你这奇门真令我欢喜。” 太极劲力仿佛没能对他造成丝毫伤害,他人还在半空,身体一拧,脚下陡然爆发剧烈刀炁,整个人与手中的五虎刀连接一体,化为一口举世无双的利刃。 这一刀如烈火焚野,火势滔天。 “刀势已成,碎步发刀,此为小碎刀步!“ 王也汗毛根根倒竖起来,他又看到了三心的另一个妙用。 三心三命。 受到攻击的时候,可以将伤势转移到心上,吐出该心,瞬间消解一切伤势,不受伤势阻碍,既而发刀。 但代价就是,炁量会瞬间暴跌三分之一,就连爆发的炁的杀伤,也只能达到两倍爆发。 如果说常态的林如海是一,三心全开爆发的攻势是九,那么此刻,林如海只能爆发出四的攻势。 这一点差别,让王也窥见了生机。 “龟蝇体!” 刹那之间,王也的速度、反应提升数倍,竟然在险之又险的时候,从刀锋边缘擦过,避开这可怕的一刀。 即便如此,他的发束也被斩断,头发散开,脸上也出现了一道血痕。 “好快,不对,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刀不中,林如海一步落地,脚下生根,小碎刀步更冲出第二刀,一记撩斩杀出。 刀已生根,如火踞柴薪,昂扬向上,正是五虎断门刀的另一种火势。 王也只觉得脚下的炁也被燃烧起来,他已顾不得连续使用的反噬,乱金柝再出。 时滞效果出现,林如海的刀变得缓慢。 王也却不后退,反而欺入林如海怀中,太极劲力爆发,以龟蝇体的加持,要打落林如海的第二心。 吐出三心,林如海的修为就会回归平常,再用风后奇门拖延一二,便可获胜。 再中。 时滞解除,林如海又吐出一颗心,但他手中的刀却未曾停留,继而再出。 王也一脚踏在林如海身上,劲力爆发,伤人之时又高高跃起,避开这第三刀。 只是,当他在半空翻转身体,却赫然看到,两颗悬挂半空的心脏,竟然还在跳动,还在勾勒着炁,随后……发刀。 ”三心成虎!“ 林如海劈出第四刀,刀与两颗外心的炁勾连在一起,骤然斩出三米多长的刀炁。 王也冷汗狂流,他正悬在半空,即便使用乱金柝也难以解局,林如海的这一击抓的时间实在是太妙,两颗外心脱体之后,竟然还能生炁,还能发刀,更是出乎他的预料。 “巽字,香檀功德!” 一层屏障出现在他身前,正面接受这一刀的冲撞,不断摇晃,最后竟是崩裂开来。 趁着这个机会,开启龟蝇体的王也,却也已安稳落地。 但他的心跳、先天一炁都在疯狂震颤,本身修行不够的弊端开始出现,无论是乱金柝还是龟蝇体,都是不可随意动用的压箱底手段。 而林如海在劈出这第四刀后,张嘴一吸,如鲸吞龙饮,竟是将两颗外心重新吸入体内,三心再入体,炁量再度增加。 他踩踏断刀步,将速度提升到极点,追赶至王也身边,接连出刀。 “此前同辈之中,只有一人值得我一战。 “让我试试,你和他到底有何不同。” 出刀! 再出刀! 王也宫移搬运,颠倒奇门内的四盘生克,甚至连时空、景象都为他颠倒了,林如海这一刀本来是向他斩出,却因此移变了方位,竟斩向了其他地方。 但相应的,王也脸上,已是青筋暴起。 他过量使用风后奇门,持续使用龟蝇体的强化来推动奇门变化,如林如海开三心增幅修为一般,只是林如海的三心本就是他练成的奥妙,是他苦练并结合其他世界得出的一半道法,王也的龟蝇体却有着极大的缺陷。 但此刻。 王也却依旧使出。 因为他,想要测算林如海这个变数,想要窥见这个变数的奥妙。 “当我萌生了入世的想法,我的心境就再不能无欲无求,正如林如海所说,万事万物存在着无数的变化,修行风后奇门,需要对此法无欲无求,越是求,越容易被变化痴迷。 “但学会之后呢?当变化奥妙展现在眼前之时,又有几人会不愿去追求?当追求的步伐迈出,求自然就产生了。 “在我入世之后,我身上,就已经有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变数。 “有了变数,就有了追求。 “我……也是一个向道之人呐!” 第九十六章 心猿跳脱,半部的弊端 王也青筋暴起,太极劲力在奇门术法的协助中不断轰出,宫移搬运偏移林如海的方向、感知,他则以龟蝇体的速度不断暴起反击。 轰! 刀炁碎开。 砰! 劲力在地面炸裂。 两人的战斗烈度,在眨眼间就提升到了一种极其可怕的程度。 虎刀狂舞,每一刀都蕴含强大的刀炁,擂台的地面在刀下不断破裂、爆开。 劲力与术法结合,王也在影响林如海的方位感知的时候,一拳、一脚,或是撕裂刀炁,或是崩裂地面,再有土河车的起伏,地龙游的辗转,配合诸多妙法,两人的对撞,好似一个火力排交手,打出只有热武器交火才能有的威力。 张楚岚人都麻了。 “这还是人……?” 这是我的对手? 我能胜过他们中的哪一个? 徐三神情凝重:“三心林如海,炁量已经不输给老一辈的练炁高手,再加上他的刀法领悟,竟然能达到这种程度?这个家伙,消失的那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即便是老一辈的练炁士们,此刻也无比凝重。 陆瑾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王蔼目光闪烁不定,已经萌发了退意。 林如海绝不是八奇技,他竟真是一个所谓的‘天才’。 “天才又如何,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想做下一个张之维?” 王蔼莫名想到了王也对他算命后的评价,心中稍微安定了几分。 至于为何相信王也的评价…… 若是此刻,他还看不出王也用的什么,也就别当十佬了。 没看到陈金魁都要蹦跶起来,如果不是在场人太多,恐怕就要兴奋得当场翻跟头了。 唯有老天师在皱眉。 “小王也这样,是在损害自己的根基啊,而且林如海……三心诀虽然厉害,却也和他自己说的一样,只是半部,缺陷……太大、太明显了!” 场中。 “哈哈哈哈!” 林如海狂笑着,如泼墨般出刀,每一刀都狂烈无比,如烈火之势,熊熊燃烧。 “罗天大醮这些庸才,不敌我者多,胜似我者少。 “王也,此番相见,是喜呀! “见你出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再来!撑不过我这五虎刀,还不如再来过!” 斩! 再斩! 再斩! 王也已在吐血。 渐渐的,外人也终于看出了不对劲。 彭玉虎握住座位的把手:“怎回事?小海的五虎断门刀已臻入化境,瞬息之间就可变化五种不同火势的刀炁,为何现在使用得如此……如此……呆板,不!这种刀法,这种感觉,就好像他是在故意拿人试刀!” 砰! 在他惊讶之间,老天师突然动了,谁也没有看清楚,他就出现在了王也与林如海之间。 林如海眼中精光大作,发出大笑:“哈哈哈!来得好!” 刹那之间,他脚踏小碎刀步,手中的五虎刀连发五声虎啸,但五声虎啸又被他硬生生压在一刀之中,而这一刀,却在出刀的转瞬之时,改换五种刀势,形成五道刀炁,每一道刀炁的长度都在三米开外,如同一只巨大的虎爪,向老天师撕扯斩下。 这一刀已极尽五虎断门刀的变化,再加上三心增幅,三倍炁量的同时,输出更增加三倍。 彭玉虎这才明白,当日林如海所说得刀之后,为何会比以前的十成更强出十二成的功力,林如海仅仅凭借五虎刀这口传宗宝刀,就领悟了缺失的五虎断门刀,并将这门刀法,推动到最巅峰。 此前的十成力,是缺失的五虎断门刀。 如今的十二成力,是完整的五虎断门刀。 如此天骄、如此威力,他自觉自己再练百年,也斩不出如此可怕的一刀,他相信,就算是十佬,也会被这一刀斩下。 相比起来,之前泼墨般紧逼王也的刀,简直就像是小孩子在做游戏。 咚! 如同洪钟敲响,老天师脚下的地面骤然爆裂开来,但一层金光已经挡在刀前,无论这以一化五之刀如何厉害、惊艳,却也劈不开老天师的护体金光,只是让其表面出现了五道浅浅荡开的波纹。 金光之后,是老天师更干净利落的出手,手掌抓住林如海的脖子,汹涌的炁瞬间压制住三心的炁焰,硬生生将林如海提起来。 “抱元守一,看住你的心猿。” 林如海心中一紧,单手一挥,五虎刀已然归鞘,先天一炁镇压心神,刚才活泼甚至于狂妄的心态,正一点点被压制、抹平。 老天师又渡炁去缓解王也的伤势,等到王也缓和得差不多了,林如海也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冷静,他才松手,将林如海放开。 “你这三心诀,以后还是少开吧!” 林如海默默点头。 这就是他所说的半部的缘由。 三心一开,炁量过多,也就是精气过盛,反压自身的神,让心态变得更加躁动,最终至于难以掌控情绪的地步。 在和王也的较量中,他就越打越兴奋,最终已是将王也往死里逼。 再打下去,不是王也被龟蝇体和风后奇门的强烈反噬重伤身亡,就是他兴起之后,不顾一切地爆发出刀,将其斩杀。 除非,动用神机百炼留下的后手。 “带小王也去修养,算了,我来看着他吧!”老天师吩咐了一声,但说了一半后,话锋一转,还是改变了决定。 现在留王也在外实在太危险了。 他身上的风后奇门,随着与林如海的这一战,已根本掩盖不住,不只是陈金魁这种精通奇门术法的术字门门主看出端倪,其他十佬、还有一些老一辈的厉害人物,也都看出了问题。 甚至。 隐藏在观众里的全性,也有人分辨出来了。 “呵呵呵……”一个慵懒的胖子笑呵呵地舔了舔嘴唇,“那个林如海的情绪,好像突然变得很跳脱啊!” “心猿意马,修行之人要按住心猿、拴住意马,三心一开,便如凭空多了两只猴子,他怎么按得住?可惜,这个家伙最开始的名声太低了,不然肯定比胡杰好用。”他旁边长得平平无奇的男人提起了很大的兴趣,在林如海身上的目光就没有移动过。 “这个家伙虽然厉害,却刚好被我们克制,不足为虑。反倒是他对手的王也,嘿嘿……” 又一个人发出笑声,语气中的意义不明。 第四人眼神莫测:“如此程度的奇门术法,恐怕便是那风后奇门了。” 第九十七章 天师的事,能叫卖吗? “我们今天晚上有聚会,林老哥,你来吗?” 张楚岚乐呵呵地发出邀请,他身后的冯宝宝却用不善的目光打量着林如海,似乎在考虑该怎么把他埋进土里。 “不用了,我要练刀。” 林如海摇头拒绝,一个人背着两口刀离开了这里。 张楚岚有些无奈地挠挠头,对方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苦修士,他表现得再外向开放,也对这种一心只想着修炼的苦修士没有办法。 或许…… 也只有这样,林如海才能有如今的刀法造诣吧! “张楚岚,那个人很凶,你要小心。” “宝儿姐,我还没和他对上呢,你该不会就想……” “勒个张灵玉不是他的对手,明天我又要输到你手里头,你最后的对手肯定就是勒个人了。”冯宝宝坐在树梢上,两只脚晃来晃去,“不过我一个人的话,没得埋他的把握,你今天晚上给我搭把手。” “你还真要埋啊!” 张楚岚狂汗,赶紧阻止了冯宝宝的举动,但内心却也很沉重。 以往无论是谁,都有信心埋下的冯宝宝,今天却说没有埋林如海的把握,证明这个家伙的实力,已经让冯宝宝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这样的对手,自己能赢吗? 而另一边的林如海,也被拦住了去路。 “呵呵呵,小海呀,老爷子我这样称呼你,你应该没有意见吧?”老天师站在对面,向他招了招手。 林如海来到他身边:“老天师,你有什么事吗?” 老天师发出邀请:“没什么事,就是请你陪我散散心,怎么样?” “好。” 林如海也不推辞,根据老天师内心的想法,他大概已经明白了什么。 自己的实力太强,无论是张灵玉还是张楚岚,都没有胜过他的把握。 老天师可以给张灵玉下药,因为那是他的弟子,却不能给林如海下药,这两人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两人并肩走着,老天师却盯着林如海的步伐。 好一会儿之后,他忍不住发出感慨:“之前我还有些好奇,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一件事了,小海,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修行的路,你已经有了自己的‘道’,对不对?” “老天师何出此言?” “大多数人修行,都是按图索骥,根据前人传承下来的功法进行苦修,他们脑子里往往只几个简单的念头,修行、强大、成仙。”老天师道,“但这些人很多都明白,他们这样的修行,是成不了仙的。 “所以,他们也找不到自己的路。 “但你不同。 “最开始,我以为你是一个武道奇才,无论是你创出的三心,还是你的刀法,都证明你在斗战之法上,有着极高的造诣。 “可现在我明白了,那些斗战之法,只是你探索自己性命修行的产物,你始终都在锻炼自己,这步伐,不仅是刀步的淬炼,更是对你心的规整。 “每一步,不差分毫,没有区分。即便是习惯也无法塑造这样的‘完美’,只能说你的每一步,都是你精心算计之后的结果,你一直都在练性,在练自己的心。 “这样的你,却反而创出三心诀这种心猿跳脱的修行之法,看起来突兀,可实际上多余的猴子,就像是凡人健身时携带的配重,是你练心的炉火,对吧?” 林如海心中有些感慨:“老天师果然法眼无差。” 他虽然以五虎断门刀作为根基,但修行之中,借鉴之时,免不了要参照其他的自己。 所有的林如海中,唯一一个完全脱离杂鱼,已修行成为传说一般的人物,只有一个,那就是笑傲。 即便他的名头如何恶劣,即便江湖人如何将他抨击,但有一件事是无可更改的,那就是他的武功,已超越了笑傲中的所有人,甚至达到了金系武功的顶点,也唯有寥寥两三个例外,能将他压过。 笑傲的燃心大法,曾是多位林如海共同推演而来,其中成果,自然会被其他林如海化用。 一人的林如海取其中的心火之意,再加上五虎断门刀的炁焰本理,结合神机百炼,最终创出三心诀。 三心是三个跳脱的心猿,林如海每时每刻都在驯服这些心猿。 开启三心,就是将心猿释放出来,从而瞬间获得暴涨的炁量与输出,平时则将心猿按住,只得到三心诀带来的先天一炁的完足与恢复之法。 准确来说,是自修之法。 心每时每刻都在跳动,当心猿被按住时,跳动的心、搏起的炁,都会被林如海吸纳、消化。 除却本心需要维系生命,其余两心,就相当于有两个不完全的林如海,每时每刻都在替他修炼。 所以林如海的先天一炁恢复极快,即便没有释放三心,招式依旧大开大合,因为他劈出一刀后,这一刀所消耗的炁,会在数秒后就恢复过来。 他控制自己的步伐,衡量自己的行动,情绪冷淡,都是按住心猿的法门。 即便是在战斗,他的心神,也在按压三只蠢蠢欲动的心猿。 老天师继续道:“从五虎断门刀的炁焰刀势之中,窥出练心之法,并始终坚定不移地迈步前行,无论是楚岚,还是灵玉,都不会是你的对手。 “只是,这门法很累,非常累。 “你不能松懈,一旦松懈,心猿就会逃脱,你就会为自己的心思本能所影响,情绪失控。 “这门法很难,而且我也看不到尽头,你踏上这样的路,便要一辈子按住心猿,稍有失控,就是今天的模样。 “外人如果贸然修行你的法,稍不能自控,就会变得比全性还要全性。 “所以,我很好奇,你来罗天大醮的原因是什么? “你有了三心的路,而通天箓,显然不在你的路上。” 林如海没有隐瞒,昂首挺胸:“开阔眼界。” 老天师顿了顿,随后露出笑容:“哈哈,倒是我这老头子思想呆板了。” 他转过头,欣赏的目光在林如海身上掠过,“你能输给楚岚吗?” 林如海坦然道:“天师府为道家领袖,其中珍藏万千,我早已想见识一下了。” “咳咳咳,你这小子,打蛇上棍,看起来正经,底子里却和楚岚一样,是个没正形的。”老天师干咳两声,“天师府的雷法不能外传,金光咒嘛,倒是可以商量商量。” 林如海嘴角抽了抽。 但他好歹也是能用一只脖子控制住老天师一只手的人,在异人界算得上登堂入室的高手,与之比肩的战绩,也只有所谓的两豪杰了。 面对老天师的调侃,他清了清嗓子:“能随随便便就把天师府的金光咒卖给外人,还是因为想要作弊。老天师,张楚岚的性子,分明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老天师皱眉:“我是看你天资聪颖、一心修行,对你很有好感,所以传你道法……我是天师,天师的事,能叫卖吗?” 第九十八章 我很累啊 “小海啊,记住,三心起伏,三只心猿,跃则情乱,脱则意迷,你这条路太苦了,即便是我也想不到解决的法子。 “金光咒可以调整自己的性命修为,或许能缓解一下,可它只能缓解,终究是救不了你。 “要不然,你一辈子苦修,不逾矩、不动心、不乱情、将自己如同木头一样定住。 “要不然,你能再找到一门解法,专门按压你的心猿。 “都做不到的话,你将成为比全性更可怕的全魔。 “到那时,可不会有人对你手软。” 老天师离去时的话,还历历在目。 林如海坐在后山的林中,吹着林间夜风,瞭望夜空。 “这里没有人,你露出一副‘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的样子是给谁看啊?没人能看到你在装逼的。” 枳瑾花不知何时找到了这里,为了防止全性袭击,她在龙虎后山留下了许多检测炁的仪器,找到林如海并不困难。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哈?” 枳瑾花脸颊微微发红:“你知道我要来?” “不知道。”林如海转过头,有些失望地看了她一眼,“我只是在等一个可能,只是没想到等来的是你。” 枳瑾花捕捉到他眼中的失望,心中一突,一股特殊的情感从心中弥漫开来,她也不知怎的,原本冷静的情绪突然失控,泛酸地说了一句:“那你在等谁?是女人吗?” 林如海突然直勾勾地看着她,直至枳瑾花的脸都红了起来。 没有从枳瑾花身上察觉到情绪被影响的痕迹,他失望地摇头:“是个男人。” “啊?” 枳瑾花愣在原地,林如海却已迈着分毫不差的步伐从这里离开了。 枳瑾花看着他的背影,拍了拍自己的脸:“他究竟在等什么人?还有……莫名其妙地盯着我做什么?不对,枳瑾花,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能这么不冷静,乱想这些有的没的。” 林如海有些失望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我已经将三心的缺陷暴露得那么明显,全性的四张狂之流,不可能看不出来,如果能将我控制,在祸乱龙虎山时,绝对是一个极好的兵器。 “可惜,比起全性的目标,我还是太不值钱了,终究是没能等来他们。 “与老天师交易金光咒,败给张楚岚,还有得到通天箓的机会吗? “要保留神机百炼,又没有通天箓,我又如何吸引全性? “只有……王也! “之前心猿跳脱的时候故意斩伤了王也,是因为我很想将他留在龙虎山,作为不暴露我的神机百炼、却又能稳定吸引到全性的关键诱饵。 “我一直在控制这个想法,可惜,开启三心之后,我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全性,快点来吧! “老天师说得很对,我一直按压心猿,从不逾矩,不敢有分毫的差池,实在是……很累啊!” …… 半决赛。 正式开始。 冯宝宝对战张楚岚。 林如海对战张灵玉。 两个都是在此前的比赛中大显身手的人物,无论是冯宝宝可怕的炁量修为,还是林如海神秘莫测的五虎断门刀,作为他们的对手,龙虎山嫡传的张灵玉与张楚岚,似乎都看不到胜利的机会。 难道说…… 堂堂龙虎山举办的罗天大醮。 决赛竟是要让两个外人来? 只是。 三分钟后。 龙虎山的道士愤怒起来。 擂台的张楚岚以极其夸张的慢动作一拳打在冯宝宝身上,冯宝宝‘哎呀’一声倒下,然后认输。 这场景,谁也绷不住。 主持擂台的道士笑着呼出一口气:“张楚岚……比试结束,张楚岚对战冯宝宝,张楚岚胜。诸位,比试的时候,外人不能下场,但现在比试结束了,擂台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和我们天师府无关。” 台上汹涌的人群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 “不要碧莲,还敢打假赛!” “就算是打假赛,你也装得像一点啊!你这是在把我们当白痴吗?” 龙虎山的道士们扶额、叹气、恨铁不成钢。 早知道张楚岚这副逼样,还不如让决赛变成两个外人的决斗呢! “真是热闹啊!” 林如海收回侧过的头,目光锁定在张灵玉身上。 “那边的闹剧已经结束了,灵玉真人,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 张灵玉也凝重地看着林如海,对方的实力,已经在此前的数次战斗中表现出来,绝对是一个劲敌。 仅仅使用金光咒与掌心雷,根本没有与之抗衡的可能,甚至会如王并、枳瑾花一样,被神杀之撼杀败。 张灵玉不允许自己的失败。 更不允许作为天师府传人,失败得这么轻易。 要…… 用那个吗? 见他还在挣扎,林如海仍未出刀,依旧站在原地:“你没有使出真本事的决心,是不可能敌得过我的,灵玉真人,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砰! 张灵玉陡然出手,一招掌心雷直击林如海的身体。 林如海仍不出刀,踩踏断刀步,将刀斩的锐利压下,只取斩刀时的极速,不时地闪烁身形,避开掌心雷的电光。 一连数掌,张灵玉竟然连林如海的身影也摸不到。 这种速度,纵然是已经见过他与王也战斗的观众们,也深感震撼。 “他好像……更快了?” 老天师的面色有点苦涩,他昨晚才给林如海金光咒,林如海这么快就调整了性命修为,将三心带来的命与按压心猿的性调整统合,获得了更高的修为。 “唉,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能给灵玉这孩子带来更多的压力,也就不能打破他的心障。”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里也有了些期许。 虽然自己没有提点,但林如海得了东西之后,还是会主动帮忙的嘛! 闪躲数次攻击之后,林如海的手,按在了五虎刀的刀柄之上。 “灵玉真人,再不动真格的话,接下来我可要出刀了。” 张灵玉呼出一口气,慢慢地伸出了手。 他手中的雷光逐渐变了颜色,如墨汁一般浓厚,犹如水一般,从他的指缝之间流淌出来。 滴答。 滴答。 水雷落地,并不炸裂,反而如同液体,向外扩展出来。 “林如海,很抱歉,我是天师府的人,罗天大醮上,我不能认输。” 第九十九章 霹雳七劫,引雷入体 “很好,这样的你,才有被我认真对待的资格。” 林如海的手搭在了刀上。 却不是五虎刀,而是一直以来,被他背在身上,从当初外出游历,到如今来到龙虎山参加罗天大醮都未曾脱手的刀。 张灵玉皱眉:“林如海,为什么不用五虎刀?” 五虎刀是五虎门的传承法器,不仅坚硬、锐利,更自带法器效果,从一开始,林如海使用的就是五虎刀,现在却突然改换成另一口刀? “灵玉真人,”林如海道,“这是很早就跟随我的刀,伴随着我的游历、我的成长、我的感悟,以及……我感化三心的真正之刀。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拔它出来,因为每一次出刀,对我来说,都是一劫。” “劫?” 林如海道:“菩提老祖告诫孙猴子,长生不老为天地不容,即便修仙得道,也难以久持,过了五百年,就会有风来吹他,再过五百年,就会有火来烧他,再过五百年,就会有雷来劈他,所以要学地煞数的变化,以七十二般变化来脱逃三灾的劫难。 “我越看西游记,越觉得这不仅是一本故事,也不只是一个讽刺小说,更是在讲述修行。 “雷从心起,属火,为阳雷,心猿常跳脱难动,便要悟空。 “雷从肾起,属水,为阴雷,肾走情欲,需自我戒律,便要悟能。 “五气之中,脾属土,调节阴阳,需清静自立,便要悟净。 “孙猴子以七十二般变化脱灾躲劫,但最终也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因此,劫之一字,自修行起始便不可逃脱。 “风、火、雷之劫,也不可避免。” 说话间,他又踏出断刀步。 但结合林如海的话,这一刻,张灵玉看出了断刀步的不同。 刀斩未尽,炁如风流,每一次迈步,林如海踏出的刀炁都有罡风环绕,这些风不断地在他身边撕扯,可以瞬间转化为能劈开土石的罡气,但只要相差半步,这些罡风就会将林如海撕扯粉碎。 所以林如海的步伐始终如一,每一步的距离始终相当,从不错乱,因为他刀步的每一步,都是在风灾中行走,他没有犯错的可能,一旦错,便是风劫缠身。 张灵玉挥舞水雷,如同水流泼洒,他的脚下,更多的水雷在场地中蔓延开来,不断压缩着林如海的闪躲空间。 他看着林如海闪避时也步伐如一,从不错乱:“这就是风之劫?小碎刀步就是风?” 刹那间,他又明白了昨日的场景,林如海与王也打了很久。 但林如海不应该打那么久。 三心已开,三倍炁量、九倍输出,若是使出神杀之撼配合小碎刀步,不知可以快到什么程度。 即便不用速度取胜,仅仅是撼动老天师金光咒的五虎断门刀,也不是王也可以接下的。 张灵玉明白了过来:“三心就是心猿,心就是火,你开三心的时候,也就是被火劫焚身之时,此火烧的是你的理智、冷静,让你无法‘悟空’,让你被自身本能的情绪引导、控制,将自己变成一个由全部本性操控的猿兽,也即是——全性。” 他的目光锁定在林如海始终按在刀柄上的手。 “风劫、火劫对你来说,是劫难,却也是修行,更是你施展法门的手段。既然风火大劫都在,三灾中的雷劫,就是在你的刀里吗?” 咔哒! 说话间,林如海终于拔出了自己的这口长度离奇的缅刀。 背在后背的刀,按照常理来说,很难拔出,但林如海偏偏就拔了出来,因为这口刀的刀身,并非坚硬一体,而是柔软似水。 噼啪! 刀身表面,闪烁着雷芒,而且这雷芒跳动的色彩,与地面蔓延开来的水雷色彩一致,都是黑色。 林如海已经破身了? 张灵玉第一时间以己度人,但转瞬间,他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不! 不对! “林如海不是天师府传人,不会五雷正法,怎么会有水脏雷的修行之术?这雷的颜色,分明是……分明是他在吸收我的水雷!他……他不要命了吗?” 滋滋滋! 林如海手中的缅刀软哒哒地垂落在地面,刀身落在水雷之中,他本人也站在水雷的中央。 粘稠的水雷在他脚下暴动,撕扯出一道道雷芒,在他身边不断炸开。 甚至他身上,也开始炸开雷芒。 “林如海,你这是做什么?” 张灵玉惊讶地看着他承受自己水雷的攻击,迷茫之际,又有种被放水的羞怒。 林如海缓缓地抬刀:“风劫只是吹我肉身,磨我身体,即便行错,罡气也只会损我皮肉,难以杀我,更别说我还有挽救的机会;而火劫扰乱我心,乱我情绪,令我思绪不宁、难以自控,稍有差池,便是迷失自我,但只要抱元守一,迷途亦可知返; “风火灾劫递进,雷劫初始为何,我最初思想了很久,直到看到了孙猴子下地府时,才陡然清醒。 “人有寿数,而魂魄则可轮回,如今劫伤我身、心,修成的炁能护我魂魄,这样的劫,便不圆满。 “人有三魂七魄,我渡雷劫以练魂魄,一劫一魄,七魄便是七劫,此为——霹雳七劫刀!” 刹那间,林如海的头顶光明大放,入体的水雷竟然都往他的头顶而去,随后与他手中的缅刀映照,瞬息之间,刀出雷电,四周的水雷都涌到他身边,为他所用,化为一口十米刀炁。 “人体具备生物电流,我以炁度之,将自身生物电流激活,杀遍自身,最终汇聚顶轮,突破天冲,渡过了第一劫。 “但之后的其他雷劫,我却没有思路。 “直至此刻。 “灵玉真人,我曾经说过,我很感激老天师为我安排的对手,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很想对上的人物啊!” 缅刀抖动,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口软刀子转了一个圈,竟然不是攻向张灵玉,而是绕到林如海身后。 十米长的水雷刀炁,从林如海后脑刺入,穿过了他的眉心! 林如海与张灵玉的交谈声音并不大,只有两人互相能听见,或许还有几个高手,能凭借修为听到动静。 即便听完了林如海的述说,已依稀明白了林如海此情此举的缘由,张灵玉还是满脸震撼。 “林如海,你……” 他都如此,不知所以的观众们更是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东西呀!” “难道是灵玉真人在控制林如海,操控林如海自杀?” “别胡说,灵玉真人行事堂堂正正,怎么可能操控别人自杀?” 唯有老天师看出了霹雳七劫刀的奥妙,眼中大放光明。 “好小子,竟然还藏了这一手! “引外雷入体,雷劫洗魄。 “凭此刀在手,心猿也可为你所用。 “不过这样的话,你最终会依赖这口刀,倘若失刀,便失五成功力,所以你不对我提及,因为这只是你性命修为的一个方向,却不是你最终的道路啊!” 第一百章 双倍诱饵 两场半决赛都变成了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张楚岚和冯宝宝公然打假赛不提,林如海与张灵玉的战斗,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水雷倾泻一地令人震撼。 林如海拔刀吸入所有水雷看起来也很威猛。 但转头这口刀就捅了自己,这算是怎么回事? 张灵玉没再动手,只是看着林如海的身体被刀炁中的水雷淹没。 “引雷入体,当我还在纠结自己的水脏雷的时候,他却已经拿我做修炼的工具了。”他笑着摇头,对自己有些自责,“张灵玉啊张灵玉,你果然……是不配吗?” 他抬起头,看向观众席的老天师。 老天师笑着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最终,他叹了口气:“我……我认输了。” “什么?” “灵玉真人认输了?” “林如海不是自己用刀捅了自己吗?灵玉真人占据了上风,为什么认输?” “看不懂,根本看不懂啊!” 观众们大惊失色,眼前和他们预想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也就在张灵玉认输的同时,水雷陡然有了变化,一切雷电之机快速湮灭,林如海浑身焦黑,头发也根根立起,手中的缅刀不知何时已经收入刀鞘之中。 但在他眉心,却多出了一颗黑色的痣点,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颗痣点,竟隐约散发雷芒。 霹雳七劫刀的第二劫灵慧已安然渡过。 林如海却发出疲惫的声音:“多谢灵玉真人留手。” 张灵玉有些奇怪,但感受自己体内空空如也的炁,也拱了拱手:“我的炁已经耗尽了,再打下去,你只需要一刀就能解决我。” 观众们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刚才的控制消耗了灵玉真人太多的炁,林如海的三心太厉害,硬生生扛到灵玉真人的炁耗尽了还没有倒下,所以灵玉真人认输了。” “好赖皮的三心诀,三倍炁量,九倍输出,这还是人吗?” “他说要创造一门不输给八奇技的奇技,三心这么厉害,恐怕真的要让他成功了。” 这些话。 张灵玉有些不能理解。 渡过霹雳七劫刀第二劫的林如海,炁与神都已达到了另一种高度,比起之前更强了三分,只是他的炁已经随着刀归鞘收敛,如一口绝世宝刀被遮掩了锋芒,除了正经交手的张灵玉,外人实在难以感知。 “他根本,还有很强、非常强的力量没有使出来啊!” 但失败的自己也没有什么解释的资格。 最终,张灵玉离场。 这一方擂台的最终胜利者,就成了林如海,他决赛的对手,正是张楚岚! “果然是林老哥啊!”张楚岚心态有些小崩,“徐四,你今天在看他的比赛,你有什么头猪吗?” “是头绪!” “那你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徐四砸吧嘴,“不过我看他今天被雷劈得很惨,要不你明天多劈他两下,说不定能旧伤复发,你就获胜了?” “呵呵……” 张楚岚干笑两声。 张灵玉的雷法都没劈下林如海,他这被耽搁了十年的雷法,劈得动林如海吗? 冯宝宝摩拳擦掌:“走,今天晚上我们一起上,把他给埋了!” “宝儿姐,你就别添乱了!” “我哪里添乱了,我机智得一批好不好?” 三人打打闹闹,只有徐三一个人默不作声,好像是被排挤了一般。 忽然。 电话声响起。 徐三接过电话,那边传来了命令:“告诉徐四,罗天大醮结束之后,把林如海带回来。” “毕董,这次我们不是预防全性吗?” “全性要防,林如海也必须要盯住了,他身上涉及到了一个很危险的不稳定因素,现在他出现在了人前,就不要让他再消失,明白了吗?” “是……” 电话挂断。 徐三无奈地抬起头,三两步追上了徐四三人。 “张楚岚,明天的比赛,用尽全力吧!” “三哥?” “公司有件事要找林如海问问,你把他消耗得越多,对我们越有利。”徐三顿了顿,看了冯宝宝一眼,“如果能获胜,那就最好了。” 第二天。 “罗天大醮决赛,由张楚岚对战林如海,比试开始!” “我认输。” “啊?!”观众哗然。 主持道士也傻眼了:“林如海,你认真的?” “咳咳!”林如海病殃殃地咳了几声,“昨天的伤还没好,我被雷法克制,胜不过张楚岚,必输的局打起来没意思,我认输。”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 主持道士愣了好半天,终于无奈地宣布结束。 张楚岚一脸懵逼地看着林如海的背影远去,他还想着今天爆发出所有实力,逼迫自己的极限,看看自己与林如海之间的差距在哪里呢,最后就是这么个结果? 那徐三给出的任务,是不是完不成啦? 不过…… 获得了最后胜利,有了最后的继承权,就可以去找老天师询问有关宝儿姐的情况,这样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吧! 罗天大醮已经与林如海无关。 他找到老天师的住处,找到了在床上躺尸的王也。 “嗨。” 王也看到他,脸一下子就变黑了:“你嗨个头,不是你的话,我现在能这样?” “你不是很想入世掺和这里的事情吗?如果按照你之前的想法,接下来的热闹你可是看不到了。” “我现在被你弄成这个样子,没个十天半个月哪敢动炁,而且……”王也说着,捏紧了拳头,“孙贼,你是故意的吧?把我搞成这副模样,接下来我会很危险啊!” “没事,我看着你。” “有信心吗?”王也迟疑地看着林如海,“你的三心问题很大啊!” “呵!” 林如海自信一笑。 “没有。” “啊?” “所以趁你活着,把风后奇门交给我吧,也算是没有断了这门八奇技的传承。” “滚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至第二天,这是罗天大醮的最后一天,最终胜利者张楚岚获得天师继承人身份,并获得通天箓。 和原著一样。 张楚岚拒绝了通天箓。 老天师话锋一转,将通天箓的所有权转交给了林如海。 林如海面色如常,只是心里都要蹦跶起来,差点没有按住心猿。 因为。 他已经感受到许多目光汇聚在了自己身上。 好奇。 不甘。 向往。 贪婪。 以及纯粹的……恶意。 “太好了,今天晚上依旧留宿王也,双倍八奇技,我等的人,你一定会来!” 第一百零一章 其实我也是个炼器师 “太极劲力,以阴阳二炁引导,可柔可刚,变化莫测。” 林如海坐在屋中间,和王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只是这些劲力变化,多以炁引导,有没有不用炁也可以刚柔变化的劲力?” 王也黑着脸:“你的意思,不是异人,但是可以打出随心变化的劲力?真能做到这种事情,异人还叫异人吗?” “哈哈……” 林如海干笑两声,没有解释什么。 龙蛇之中,国术昌盛,更以内家拳的奥妙作为根基,其中虽然也有‘气’的名词,更有抱劲结成金丹的说法,但那些劲力变化,都是以人体力量作为图本进行画作,并无炁这类能量进行调和。 林如海的问题,在一人之下的世界中,就是一个普通人,不修行,只是单纯的外练,最终练成异人。 简直是天方夜谭。 碧游村好歹还有个修身炉呢! 他继续与王也探讨太极拳劲,将其中的知识吸收,化为自己的底蕴,或是进入真灵球空间,传给其他自己,以完成信息层面的互通。 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在龙蛇的世界中,太极、八极、八卦、形意都是可以通天的拳术,可以修成抱丹宗师的拳术,来自异界的拳,因为根基不同,道理或许会有差别,但总归是拳,总归是劲,总能帮到些什么。 “呵呵呵……” 一个不和谐的笑声突然闯了进来。 一个身材矮小的小老头,带着一个身材肥胖、面容有些痴呆的男人,正站在屋外。 “我本以为,你们俩在一起,应该会互相讨论八奇技什么的,但听了半天,怎么都是些太极劲之类的东西,听起来好没意思啊!” 王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老林,麻烦来了啊!” 本来他是可以避免这些的。 和诸葛青的交手,虽然使用了风后奇门,但只用出了一点手段,除非是老天师那样的人物,即便是十佬,也不一定能看出他已经掌握了八奇技。 偏偏后续遇到了林如海,被这家伙逼出了所有底细,泄了跟脚,只要有眼力的、懂奇门术法的人,大都已经明白了他究竟掌握了何种手段。 “没事,我得了通天箓,你只是顺带的。” 林如海满不在乎地回答,眼睛还在周围看来看去,想要找到他想找的人。 苑陶和憨蛋儿都来了,四张狂又在哪里? 还有……涂君房,你又在哪里? “你们两个别自顾自地说话啊。”苑陶依旧笑呵呵地,“咱们这儿的事情,还是先了结一下吧! “老头子我也不欺负人,这样吧,你和王也把通天箓和风后奇门的副本交给我,我们立马就撤走,如何?” “副本?” 林如海挑眉,随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 “那多没意思,原本就在这里,不如来拿这个吧!” 王也嘴角抽搐:“老林,你玩得也太大了吧?” 苑陶愣了一下,没想到林如海会有如此举动,但他可不相信对方会把通天箓交给自己,眼前这一幕,是陷阱……? 不! 凭自己的修为,自己苦练多年的法器,就算是有陷阱又如何? 年轻人的刀练得再厉害,也只是年轻人,只要在修为上占据足够的优势,斗战之法的差距,完全可以忽视。 咻! 在他思考的时候,已经有三道身影飞似的向林如海冲去。 三位全性根本按耐不住八奇技的吸引力,直接出手。 “既然你愿意交出通天箓,那我们就却之不恭啦!” 苑陶却神色微变:“不对,快撤!” 吼! 虎啸声起。 只有一声,但仔细聆听,便可以分别,这其实是五道声音被逼压凝聚,所凝聚的一道声音。 五虎刀作为法器,其异能是五虎啸魂,一声虎啸,就能在交手时震荡敌手的精神。 但这效果,需要在交手时才能生效。 而没有交手时,仅仅是虎啸的震荡,威力将会削减至原先的两成。 可现在林如海是五虎合一。 三人的动作同时一滞,已然是被虎啸震荡了自我的精神,出现了片刻的失神,在战斗时,这片刻的失神,就已经决定了胜负之手。 噗! 血液飙飞。 王也有些惊骇地看着林如海的背影。 因为屋内,已经倒下了三具尸体。 “杀人……” 没有任何留手的情面,也没有任何犹豫,虎啸震魂的瞬间,林如海的五虎刀就精准地抹过三人的脖颈,将他们就地格杀。 苑陶拉着憨蛋儿猛地向后跃起,与林如海拉开距离。 “好小子,好重的杀性,居然一点犹豫也没有,看你的样子,似乎对杀人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林如海旋转手里的五虎刀,绽放出一朵刀花:“刀本身就是杀人所用,是屠杀之器,佛经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的是刀,不是剑,也不是枪,就是刀。 “练刀就是练杀,只是平日里有规矩束缚,也就只能杀鱼宰羊,屠鸡剖猪,如今终于有正大光明的机会了,犹豫做什么?” 苑陶表面继续发笑,但内心已经对林如海十分警惕起来:“嘿嘿嘿,听你这话,似乎对规矩很不满啊,不如加入我们全性,我们全性最不喜欢那些规矩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林如海道,“倘若一切随心,不受拘束,那我与被心猿操控又有什么两样?我为何要压抑自己,不开三心呢? “规矩不是坏物,它是水火,是淬炼心性之法。 说到这里,林如海忽然嘲讽道:“老东西,也就是你这样放纵跳脱,肆意妄为,才会在今天,还是个废物啊!” 苑陶脸色微变:“这么说,你很强了?那就让我来领教领教吧!” 咻! 一颗珠子从他手中弹射出去。 “你是个炼器师对吧?”林如海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似乎就眼睁睁地看着珠子向自己射来,五虎刀还垂在身边,没有丝毫抬起的动向,“其实呢,我也是个炼器师。 “不信的话,你看……” 林如海伸手一摘。 射来的霸下珠便被他摘了下来。 第一百零二章 炼你的器,怎么不叫炼器? 苑陶怔住。 他呼吸变得急促、沉重。 他的指尖开始掐诀,他的炁开始疯狂散发、抖动。 可是…… 不动…… 没有任何反应! 霸下珠就在林如海指尖旋转,像一颗玻璃弹珠,随着他指尖的敲击弹个不停,却始终没有从林如海的手中落下。 苑陶的身体也颤抖起来:“我的法宝,这不可能!你这是什么……你他妈的到底什么东西!?” “炼器啊!” “炼……炼你妈的器!这是我的法宝,我的!”苑陶破防地大叫起来。 原著的他九龙子被陆瑾打坏一颗,也从未如此破防过,因为他已经将自己炼器的最高成就,视为调教了身后的憨蛋儿,所以对自己的法器并不怎么上心了。 以憨蛋儿的炼器造诣,随时都可以帮助他补充被打坏的九龙子。 可现在…… 林如海的表现完全打破了他的观念。 自己的法宝,怎么转头就落到了林如海手里? 林如海道:“炼你的器,怎么不叫炼器?” “哪家的炼器是这种强取豪夺的……不……不对!”苑陶呼吸急促,他想到了一件事,一个有关八奇技的传说,“八奇技,神机百炼……你会神机百炼!?” “这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吗?”林如海把玩着手里的霸下珠,“你们全性想要八奇技,现在我手里不仅有通天箓,还有神机百炼,只需要打败我,你就能获得两种八奇技,心不心动,好不好奇?” 苑陶却是流出了一身冷汗。 开三心,会刀法的林如海很可怕。 但并不是太难缠的对手。 说到底,练炁士终究以修为论高低,林如海很强,但他太年轻了,年轻人就算天资再高,年龄上也有一个极限。 可林如海在以刀法胜过年轻一辈一切敌的同时,手里还藏着一门八奇技始终未曾用过,这其中的意义,又是不同。 如果说风后奇门是术士的终点。 那么神机百炼,就是炼器师的终点。 苑陶与林如海对上,就像诸葛青对上王也,即便修为都差不多,也会在压制下轻易落败。 “快走!” 苑陶转身对憨蛋儿道:“用疾走兔爷。” “别急着走呀!”林如海的声音瞬间出现在了苑陶身边,五虎刀轻轻挥起,看起来似乎没用太大的力气,“刚才不是还说,要和我较量较量炼器的事情吗?” 砰! 一层无形气罩挡住了五虎刀,但气罩表面却在颤抖,维持防御气罩的螭吻珠也在疯狂颤抖起来。 下一刻。 螭吻珠陡然旋转,收起气罩,从五虎刀的刀锋上滚过,落入林如海掌心。 第二枚龙九子到手。 “好快,怎么会这么快!?” 苑陶一刻与林如海较量的想法都没有了,遇上神机百炼的林如海,他就算是炼了再多的法器也不顶用,就算是憨蛋儿再怎么天才,也救不了炼器被克制的他。 他看向林如海,看到林如海身上的炁流交织,三心共鸣。 三心已开。 炁量三倍。 再凭借此推动神机百炼,修为方面林如海已不会输给他这种老一辈,神机百炼又全方位压制,九龙子、憨蛋儿一身的法宝,全都要被林如海拿走。 不! 不只是这样? 苑陶忽然发现,林如海身上的衣服,已经不再是参赛时穿的那身干净利落的衣衫,而是一身老旧、如同破布的旧衣服,如果不是他拔刀之后太过盛气凌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深山里的守村人。 但在苑陶眼里,这些破旧的衣服,又完全不同。 “那布鞋……是法宝! “裤子,是法宝! “衣服,也是法宝! “他将一层异能覆盖在衣服表面,防尘防风的同时,却又会自我晦暗,看起来就像是旧衣服,很不起眼,而内在则是……” 林如海再一踏步,速度更快三分。 “这些都是增幅我自己的法宝啊!” 林如海围绕苑陶、憨蛋儿连续攻击数次,每一次攻击,都能撼动他们身上的防护气罩,但每一次攻击,都让这些气罩的气息变得微弱,而属于神机百炼的炁,则沿着攻击不断注入其中。 苑陶明白了林如海的手段。 这是通过多次打击,干扰他们护身法器的运转,再用神机百炼压上来,如同炼化螭吻珠一样,要炼化他们身上其余的法宝。 每一次攻击的力道都不够强,是因为林如海要将自己的炁注入他们的防护罩中。 但他的攻速极快,再这样下去,十秒、不,八秒,他和憨蛋儿身上的第二层护身法器就要被炼化了。 “嘲风!蒲牢!狻猊!” 三颗九龙子被苑陶接连打出。 嘲风极速,蒲牢钟声干扰,狻猊吞吐烟雾进行二次干扰。 林如海身形闪烁,断刀步再出,避开嘲风攻击,并随手取下悬空的蒲牢珠。 趁此机会,苑陶从憨蛋儿的口袋里拿出疾走兔爷换上,拉着憨蛋儿就跑。 林如海一边取珠,另一只手曲起,霸下珠在他指尖旋转,如同御坂美琴玩硬币一般,身上出现了跳动的雷芒,霸下珠在指尖飞旋,瞄准了逃跑的两人。 “去!” 轰! 一颗珠子,在他弹指的瞬间,发出了雷暴的轰鸣。 轰轰轰! 霸下珠经过之处,一棵棵大树倒塌,原本只是一颗小小的珠子,却在林如海指尖迸发出堪比炮弹的威力,相比起来,此前苑陶使出的霸下珠,威力只相当于一口步枪。 疾走兔爷再是提速的法宝,当它载人的时候,自然就不可能快过纯粹的法宝速度。 “快躲开!” 苑陶感受到后面的动静,一把推开憨蛋儿,自己也高高跃起,看着霸下珠将他们前面的两棵树也轰断,然后又如回旋镖一般旋转着回击而来。 “他妈的,神机百炼还能把我的法器变得这么厉害?” 苑陶只能又躲。 要是硬抗,他感觉自己的护身气罩即便能挡住,也会被霸下珠推着后退,不仅没能拉开距离,还会向林如海靠近过去。 咻! 霸下珠收回。 林如海已经掌控了嘲风、蒲牢、狻猊三颗珠子,算上夺来的霸下与螭吻,苑陶半辈子练出来的九龙子,已经被林如海夺取了一大半。 苑陶又气又怒,却不敢表示出来,甚至连多骂一声的时间也不敢留,只是闷头逃跑,用眼角余光去瞥林如海身上的炁的涌动。 ”是三心,他已经开三心了! “虽然没有料到他竟然会神机百炼,但计划没有出错,只要接下来把他引到那边去,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这一次,我甚至还能得到神机百炼。 “我有了神机百炼的话,通天箓还算个屁呀!” 第一百零三章 四张狂 “睚眦!” 咻! 接、化、收,一颗珠子到手。 “囚牛!” 咻! 接、化、收,一颗珠子到手。 “狴犴!” 咻! …… “呜呜呜,我的九龙子,我的九龙子!!” 苑陶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忍不住哭出了声。 他耗费了半辈子练出来的法宝,如今全部变成了他人嫁衣,被林如海全部强硬地炼化夺走。 而他只能看着。 甚至为了拖延林如海的步伐,还必须要一颗颗自己送上门去。 就好似一个为了升职加薪请上司回家吃饭、看见上司悄悄对自己妻子动手动脚时不仅不敢动怒,还要装作喝醉,给他们机会的日式电影苦主角。 这不仅是炼器师的法宝被损毁的痛。 更有一个男人,尊严遭受践踏的痛呀! 苑陶悲从心中来:“呜呜呜,高宁你们是在对我用十二劳情阵吗?一定是这样,不然我怎么会哭呀,呜呜呜……” 咻咻! 两道破空声响起,嘲风、霸下两颗珠子一前一后飞奔而来。 苑陶闪避,但嘲风太快,他竟然没能避开,被一击命中,即便有护体气罩,也撞在了树上,行动稍微迟钝了片刻,霸下珠就已经来到了面前。 “不对!” 轰! 树木折断。 苑陶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护体气罩都出现了动摇,如果不是他将全部的炁注入其中,此刻已经被攻克了。 苑陶撞在一块巨石上,以一个与他外貌年纪完全不符合的速度翻身站起,看向林如海所在的方向:“见鬼,这个家伙丢出的九龙子,还能肆意在空中改变方向,比我用起来还顺手?” “你没事吧?” 憨蛋儿蹦跶过来,关心地看着他。 “没事,憨蛋儿,不要管我,先走……” 咻! 如同剑光的珠子飞射而来,这一次是睚眦。 苑陶翻身滚开,睚眦瞬间将巨石洞穿,洞穿后滴溜溜一转,转了个圈,又回身杀来。 苑陶还是不敢硬接,拉着憨蛋儿飞身跃起,就在这时,他的上空,陡然投射出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林如海。 他在发射九龙子的时候,速度竟然没有受到影响,还能继续行动!? “三心三猿,心猿跳脱,令我思绪不宁,但也可以让我分开思想,再以心的内部构造炁体回路,就能同时施展三种不同的功夫。” 林如海的眉心处,雷光微微闪亮,他的眼睛变成了两种色彩,一者如同火焰般赤红,一者如同钢铁般银白。 五虎刀呼啸,五道虎啸融于一体,暴力斩出。 “不好!” 关键时刻,苑陶将憨蛋儿甩出去,自己一只手伸向林如海,自身的炁全部灌输在护体法宝之上,让护体法宝的气罩变得更加坚实。 吼! 一声虎啸,气罩表面荡起波纹,下一刻,遭受了多次攻击的气罩终于维持不住,怦然破裂。 “啊!!” 苑陶极力闪避,调整姿态,虽然避开要害,但伸出的手臂却被林如海一刀斩下。 刀在林如海手中灵活百变,全力一刀斩下之后,本该力气用老,但他偏偏却在中途施加了留藏的一分气力,让刀的路线改变,竖劈的刀在半空一折,又瞄准苑陶的腰间,横切而来。 苑陶无可闪避,况且他一身法宝不是被夺就是被毁,再无自保手段,已无生机。 “要……要死了……我还没坚持到高宁他们来……神机百炼……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呀!!” 生死之瞬,苑陶的内心变得无比灵活,他思想万千,最终想法却还是不甘。 咚! 一声闷响。 苑陶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死。 是憨蛋儿踩着疾走兔爷赶到了他身边,用护体法宝替他挡住了这一击,更如同一辆疾驰的轿车,狠狠地撞在了林如海身上,将他击退。 “一起走……” 憨蛋儿闷声闷气地对苑陶道。 苑陶捂住断臂,额头冒出大颗大颗地汗珠,也跟着点头,正欲再度遁逃。 夏禾笑呵呵地走了出来,妖里妖气的话语里满是调侃:“苑老爷子怎么这么狼狈?不就是一个林如海吗?区区一个晚辈,怎么能把你弄成这副模样?” 苑陶没在意这些,反倒是长舒了一口气。 “你们终于来了。” 再不来他和憨蛋儿都要栽在这里了。 沈冲、窦梅也纷纷走出。 而退去的林如海身边,更是出现了一个穿着僧袍、身材肥胖的胖子。 雷烟炮高宁! “林先生的三心法果然厉害,连苑老爷子也不是你的对手,我们四个也只能联手,别怪我们胜之不武啊!” 高宁笑呵呵地说着,手指却形成一个爪型,对准林如海,似乎在拉扯着什么。 林如果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失衡,一股无名怒火开始升腾,在他体内酝酿,而且愈演愈烈。 “找我的麻烦,还敢靠这么近吗?”林如海斜觑着他,“真以为我心猿跳动,易被你们克制,就小瞧我了?” 刹那之间,高宁心神产生了一瞬间都不到的失守,等他反应过来,神杀之撼已在眼前。 他挥舞僧袍,以炁灌输双掌之中,甩起的僧袍似鞭子柔软,却又如钢铁般坚硬,饶是如此,仍被林如海砍下一个衣角,手臂也出现了一道血痕。 林如海与他错身而过,手腕转动,五虎刀发出虎啸,五声合一,震魂啸神,又要让高宁陷入第二次的失神。 噗! 高宁背后中刀,但他无愧为四张狂中最强一人,在中刀之前,就已经调整身体,往前一滚,后背只被切开了一条血痕,幸好他人胖肉肥,并未被伤及要害。 “好快……好锋利的刀!” 高宁心中吃惊,更不敢小看。 他的术法需要时间的渗透,而且对于情绪的操控,的确十分克制林如海的三心,但林如海根本不管三心的跳脱,只将目标放在一件事上,那就是……杀他! 只要杀了他,无论什么术法,自然就会消解。 “这个家伙,竟然没有片刻的犹豫,就出刀杀人,在看见我们的瞬间,就做出了最有利的判断,而且毫不留手…… “到底你是全性还是我是全性啊!” 第一百零四章 都给我一起上吧 高宁就地一滚,正欲站起,又感觉身后锐利难挡,便连爬起来这个额外的动作也不敢继续。 “快来助我!” 他心里有些憋屈,翻滚的动作却不敢停下,稍有迟滞,林如海就能追上,把他砍死。 砰! 沈冲一记手刀斩下,拦住林如海追击的去路。 “林先生干嘛杀心这么重嘛!你刀法这么好,五虎门可教不了你什么,不如加入我们全性,多人互相帮助,也比一个人苦修来得要好呀!” 林如海不答,五虎刀反手一撩。 沈冲脸上含笑,自信躲避。 这一刀属于力气用老后的回身斩,力道最多是原来的七成,速度也很难提上来,这样的话…… 噗! 沈冲身上炸开血花。 他看着刀锋,脸上出现不可思议的神色。 刀锋分明是从自己身前掠过,没有命中自己,为何…… “刀炁脱离,没见过吗?” 林如海一刀得手,又快速变招,这一刀要从沈冲的脖颈斩过。 来自傅蓉的剑炁之法,将炁练成一口剑,或是在出剑的时候让炁化为剑形脱体而出,威力虽然会被削弱,但加强了攻击范围。 林如海将这一招吸收之后,除却延长自己的刀气攻击,就是这一手。 隔空逼出刀炁,在刀身之外,又形成一圈锐利的炁劲,并在肉眼中极难分辨。 唯一缺陷就是需要分心二用,导致威力削弱,还容易被人看出前摇。 但开启三心的林如海,可以让三心按照不同的炁体回路运转,同时使用三种手段,没有任何前摇。 就在刀即将斩中沈冲的时候,林如海忽然感觉一切都没有了意思,精神、情绪都变得异常消沉,连手中的刀也不由地顿了顿。 趁此机会,沈冲向后一跃,脑袋也跟着向下缩。 噗! 他的额头被划出一道血痕,几根发丝乱飞。 “窦梅,多谢了。”四张狂配合密切,沈冲头也不回,也知道是谁在出手相助,下意识就呼喊出声。 轰! 一声爆响,却是从窦梅所在方位传来。 沈冲连忙脱离林如海的刀气范围,这才有空转头,却见窦梅嘴角淌出血丝,夏禾护在她身前,用炁将一颗珠子推走。 夏禾面色阴沉,看向旁边断臂的苑陶:“九龙子?苑陶,你他妈做什么?” “你这胸大无脑的女人,看仔细了行不行,我手里现在哪还有九龙子?这珠子是从我这里射过来的吗?”苑陶没好气地道。 咻! 霸下与嘲风两颗珠子飞快地飞回林如海身边。 在他身后,九龙子盘成一个圈,正规律地转动,似乎下一刻就要出击。 高宁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拉着僧袍,一只手捂着被划开的手臂:“不对劲,这个林如海不对劲啊!他又是出刀,还能使用法宝?苑陶,你之前究竟遇到了什么?” 苑陶阴沉着脸:“你们四个小心点,可别着了道,这小子不只是会刀,他……他有八奇技!” 沈冲不敢置信:“一天之内,他就练成了通天箓?” “什么通天箓?那他妈是神机百炼!”苑陶道,“林如海一直掌握着神机百炼,我的法宝都被他抢了过去,要不是还有憨蛋儿,我早已经死在他手里了。 “他在罗天大醮的时候,一直只在使用刀法,从来没有使用神机百炼。” 高宁宽厚的额头上,渗出一圈细密的汗珠。 有八奇技厉害,和有八奇技、但是不用依旧厉害,这是两种区别。 八奇技太强,太过玄奥,得到它的人大多都会沉迷进去,将其视为主修的一切。 王也的太极劲很不错,但比起风后奇门,就差了不少。 林如海没用神机百炼就能打败风后奇门,他现在使用神机百炼,又该厉害到何种程度? “在用刀的同时,还能驱动法器……”窦梅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在被我影响后很快就清醒,然后砍向沈冲的刀不停,还能同时对我连续释放两道法器攻击,这就是神机百炼?御物、化物几乎如同本能施展?” 苑陶没有立即跑路,而是退到一边,一边运炁调整伤势,一边指点道。 “他抢炼了我的九龙子,现在有螭吻护体,你们四个的手段能影响到他,但是影响绝对不大,就算他三心跳脱,易被酒色财气等情绪挑拨,你们也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夏禾毫不客气地回道:“苑陶,你这老东西可真麻烦!” “我也没办法,谁知道这小子心思这么深沉,居然藏了一手神机百炼!”苑陶憋屈地道。 他又拍了拍身边憨蛋儿的肩膀:“憨蛋儿,打他!” 憨蛋儿听话地掏出玩具水枪,对准林如海扣动了扳机。 “piupiupiu!” 他玩闹一般叫起来,水枪也发出可笑的声音,但射出的水弹,威力竟然并不逊色嘲风珠的攻击。 而且水弹的速度,只比嘲风珠慢一点。 林如海正想退步,但十二正经却传来刺痛感,稍微干扰了一下行炁,令他脚步一顿,失去了最佳的闪避时机,不得已抽刀劈砍,将袭来的水弹一颗颗劈下。 “我的十二劳情阵已经对他有所影响了,一起上!” 高宁运转十二劳情阵,高呼一声,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便扑向了林如海。 沈冲在身上连点数下,用炁封住了伤口,也跟着出手。 窦梅弹出气雾,配合高宁的十二劳情阵,拉扯着林如海的情绪。 夏禾也不再驻足,笑呵呵地散发自身的媚气,加入到围攻林如海的阵营当中。 在后方。 苑陶指点憨蛋儿发动攻击,穿插的攻击十分老辣熟练,即便林如海挥刀抵挡,也有数次出现破绽,不得已使出螭吻珠的气罩护体。 以一敌五,而且还在被干扰心绪,实在艰难。 “好好好!” 林如海心猿已经难以按压,他不自觉地发出狂笑。 “你们这群废物的全性、低贱的狗种,要败我,便给我一起上吧! “既要玩弄情绪,那我就给你玩个更好的东西呀!” 啪! 林如海伸出左手,并且掐诀,也没有御使法宝,而是按在了第二口刀的刀柄之上。 “霹雳七劫刀,出!” 第一百零五章 为什么要分那么清楚呢? 噼啪! 刹那之间,雷光跳动,林如海身上爆发出强烈的电光。 天冲、灵慧两魄萌发,顶轮、眉心轮两道脉轮点亮,林如海的眉心黑色痣点,此刻雷光闪耀。 跳脱的心猿。 萌发的乱情。 都在雷电之下被遏制,雷劫如同一张大网,将心中的猴子捕捉。 但下一刻。 林如海拔刀的动作突然止住。 高宁一掌拍向自己的胸膛,以自伤为代价,爆发十二劳情阵的更高功率,正负交错的情绪,让林如海一下子顿住。 趁此机会,窦梅施展自己的特殊能力,萎靡的气息让人沉沦,让人不自觉地陷入沉静,势必要将林如海拖住。 咔擦。 林如海艰难地拔出第二口刀。 雷电跳跃,水雷一圈圈炸开。 沈冲抬起一掌,将自己借贷得到的炁暴力地推出,一击之下,竟然让本就因为情绪动摇而控制不定的螭吻珠出现了破绽。 趁此机会,夏禾更进一步,趁此机会,一掌打在林如海的刀上。 色欲之力如浪涛汹涌,在林如海体内翻腾、搅动。 水雷本来要驱逐一切,却在色欲之力的影响之下,骤然暴乱,炸开束缚心猿的雷网。 水雷属阴,为肾之水行,其源头的张灵玉定力不端,未能八戒。 林如海借他的水雷做自己的第二劫,成功渡过,涨了些修为,但也因此出现弊端。 霹雳七劫,雷劫洗魄,从而定心,只要霹雳七劫刀在手,林如海就能借刀无所顾忌地网住心猿,肆意出手,再不受顾忌。 唯有…… 色欲之力,难以抵消。 “咳!” 林如海口中吐出一口血。 他虽然得刀,但雷网已破,心猿跳脱,狂乱的情绪肆意张扬,四张狂都是这一道的高手,因而感知得清清楚楚。 “他中招了!” “太好了!” 四张狂同时一喜,但接下来,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却从林如海身上散发出来。 “嘻嘻嘻……” 他喉咙里发出怪笑,抬起头,双眼已是一片赤红之色。 “真是的,一直压抑,一直不要乱来,自己也知道很累、很烦,还是要这样做,真是麻烦。 “看,就应该这样,这样就好,无拘无束,跳脱自然,这才是我们的道与路。” 就在这时。 林如海的左边眼珠翻了一下,变成了冰冷的钢铁银白色。 “自由也好,规矩也好,都是为了更远的前路。” “哎呀!我知道!我们都是我,从魔走过去,和从人走过去,不都是一样吗?” “我还在关键时候,不要太跳脱了。” “不如逆乱,五残也可成啊!” 林如海就站在原地,自言自语,但是他在说话的时候,明明是一个人,却能同时发出两个声音,两种不同的话,自语的争辩混在一起,如果在场不是修行有成的人物,甚至听不明白林如海究竟在说些什么。 这副表现,实在是……离奇。 “心魔?”高宁有些诧异,“不对呀,好像不是心魔,我感觉这个家伙,真的有些不对劲啊!” “他已经中招了,先解决他再说!!” 沈冲迫不及待地向前,但他出手却只有七成力,还留着三成随时爆发,只要林如海展现出别的异样,他便立刻撤走。 就在临身之时,林如海突然闭上嘴巴,五虎刀劈下,狂暴的刀气暴涨三米,如同一张门板向沈冲盖下来。 沈冲留下的三成力起了作用,他急促地停下脚步,猛地后撤,避开这一击,耳边却传来高宁的声音:“小心!” 咻! 霹雳刀化为水雷之色,如同一条黑蛇骤然暴起,缠绕的水雷电流将刀不断延伸,一口一米二的刀,竟然突刺出了十米长。 沈冲没法闪避,关键时刻,几道水枪声响起,憨蛋儿精准地打中了霹雳刀,将其打偏出去。 一刀不中,霹雳刀骤然收缩,绵软的刀身如鞭子抖起,将他周身五米尽数覆盖。 “退!” 高宁仍是第一个发出命令,四人快速与林如海拉开距离。 不过片刻,林如海附近五米,烟尘弥漫,根本看不清内情。 但四人占位都封锁了他的方向,他绝无逃出的可能。 “林如海爆发心魔之后,竟然比刚才更厉害?”沈冲心有余悸地问道。 窦梅猜测道:“心魔爆发,便会无所顾忌地动手,他的三心本就炁量惊人,又能使出九倍输出,此前他被我们影响,更不敢用全力,如今心魔出手,反而变得直接了。” 高宁还是心神不宁:“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烟尘变淡,但里面已经不见了林如海的踪影。 四人都愣了一下,他们可守得很好,林如海绝无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脱的可能,可现在人去哪里了? 下一刻。 夏禾骤然跃起,俏丽的脸蛋上被寒芒照亮,显出一片惨白,漆黑的霹雳刀带着水雷骤然从地下弹出,划破她的右脚鞋子,更笔直向上,一刀划过她的脸颊。 噼里啪啦。 水雷触身的瞬间就炸开。 “啊啊啊!!” 夏禾落在地上,右脚淌出血,在她脸上,更是一片焦黑,划破的伤口处,还有几条如同蚯蚓一般的扭曲黑线,在她的脸颊蔓开。 是炁! 异种的炁在她脸上渗透,如附骨之疽,若不能及时处理,她将被毁掉容貌。 “地下!”夏禾捂着脸,尖叫起来,“他在地下!” “土遁术?地行仙?” “他不是用刀的吗?怎么会这个?” 噗噗噗! 数道刀气骤然从地面发出,分别瞄准了四张狂的其他人。 高宁三人或是闪避,或是正面硬接。 沈冲双手一拍,丰厚的炁量暴起,足以将绝大多数攻击一拍两散,但这口刀气却偏偏没有散开,反而从中脱出一口更快的锐利,是睚眦珠! 噗! 沈冲肩膀被洞穿。 不等他反应,地面如同液体分开,林如海从中跃出,一刀斩出,却是五道刀影,无论沈冲如何抵挡、闪避,都逃不过他的攻击。 “怎么会……”沈冲浑身颤抖,“你怎么会突然变这么强?” 噗! 林如海收刀:“心猿也好、心魔也好,都是林如海啊,为什么要分得那么清楚呢?” 可惜。 沈冲已经听不到了这个回答。 他的身体从眉心到胯下,出现了一道血线。 下一刻。 沿着血线,他的身体已经分成了两半。 第一百零六章 人劫、情劫、雷劫 在沈冲被杀死的同时。 高宁闪避刀气,但是刀气之中,还有一颗霸下珠,在半路与刀气分开,冲撞过来。 高宁勉强招架,可还是被霸下珠轰退,撞在树上。 窦梅也在闪避,但她所面对的刀气,却分出一颗嘲风,嘲风攻速极快,眨眼间就穿过了她的身体,留下了一个弹孔。 夏禾抵挡刀气,但刀气之中,出现了狴犴珠,被命中刹那,她的炁都出现了一瞬的停滞,功夫也使不出来,被这颗珠子打得后退。 而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冲的身体,已经分成了两半倒下。 林如海转过身,看着三人狼狈的样子。 “你们唤我出来,和不唤我出来,其实都没什么两样。 “之前我在留手,是因为你们就是我的人劫啊!” 高宁原本慈悲的面容,此刻却满是苦涩:“人劫……是什么?” “我和张灵玉那一战,你们看得很不用心啊。”林如海双眼的色彩跳跃不止,赤红与银白之间,竟然出现了第三种黑色,“霹雳七劫刀,要引外劫入体,化为雷霆,成我劫难。 “四张狂的酒色财气,便是克我的三心之术,对我来说,你们就是我的劫数。 “情欲之术,触动体内,干扰脏器,所谓喜伤心、怒伤肝、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虽然你们掌握的不是完整的七情之术,却也相差不多。 “以情欲之法扰乱我的体内,从微观层面来说,就是干扰我的生物电流,让我的生物磁场倒转、逆乱。 “以磁生电,以电化雷,就是我霹雳七劫刀的第三劫了。 “适才我拔刀时又顿住,并不只是你们手段高超。 “而是因为,那一刀不能顺劫而发,一旦让我畅快发出,劫未成时,就已破了,劫便不成劫。 “唯有让情欲入体,主动令夏禾出手,破我第二劫的水雷,才能引爆劫力,修成正果。 “而现在……” 林如海顿了顿,轻轻张口。 他的咽喉之处,竟出现一片光彩,银白色的雷芒跳动,在跳动之时,却又变幻红绿二色,正是酒色财气的意乱情迷、灯红酒绿。 气魄! 喉轮! “第三劫,我已修成了。” 当最后几个字落下。 林如海瞳孔的颜色,已经彻底变成了漆黑,他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无论是赤红还是银白,都是他三心的用法。 高宁总算明白过来了。 从一开始,林如海对他们就没有施展全力,在面对克制自己的术时,还胆敢主动引入,化为自己修行的资粮。 “呵呵呵……”高宁忍不住笑出来,“四张狂……相比起来,你这家伙,才更狂吧!” 他猛地拉扯。 十二劳情阵! 正负情绪对冲,拉扯脏、经脉损害。 林如海眉头一皱。 他能化解自己的心猿变动,但随着交手时间过长,十二劳情阵的威力越来越大,渗透到他体内,他也无法驱逐。 “看来还有机会……”高宁怒吼,“苑陶,别看乐子了,配合我们,杀了他呀!他还藏了神机百炼,他还擅长速度,我们逃不了的!” 苑陶没有回应。 该死! 这老东西自己跑了? 高宁心中更为惊惧,没有苑陶这个老手压阵,面对接下来全力出手的林如海,少了沈冲配合的他们三个,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他甚至顾不得战斗中失神的大忌,扭头去看苑陶所在的位置。 噗通。 苑陶从树上滑下来,他没有跑,而是跪在了地上。 “林……林如海,我投降,我有个请求,不要……不要杀憨蛋儿,他炼器很厉害,就算你有神机百炼,他也一定可以帮到你的,不要杀他……” 高宁面色阴晴不定:“苑陶,你做什么?你怎么投降了?” “高宁,你们还没看出来吗?也是,毕竟你们不是炼器师啊!”苑陶面如死灰,“神机百炼最厉害的就是炼器,但林如海身上那些法器,都是普通的货色,如若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在用我的九龙子。 “但就算他炼器天赋再不行,他有神机百炼,他就绝不可能没有厉害的法宝。 “他最厉害的法宝,到底在哪里?” 法宝? 高宁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林如海仅仅是九龙子配合刀法,就已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了。 但苑陶说得的确很对。 林如海有神机百炼,为什么没有炼自己的法器? 他身上的衣服? 这些东西,也就是防尘、结实,可以承受较弱的攻击,防御力不如螭吻珠,鞋子增幅的速度也远不如疾走兔爷。 或者是霹雳刀? 但那口刀更多是林如海的修行法门,不是单纯的炼器。 等等! 高宁陡然惊觉。 炼器师练就的法宝,就是他们的战力、修为的反应,一切战斗都依靠法宝,修行的炁只是驱动法宝的能量,失去了法宝,他们的实力就不足原来的三四成。 但…… 法宝为什么要独立? 为什么不能融合到修行之中。 高宁终于明白过来:“三心!你的法宝,是三心!!” 林如海感慨道:“人只长了一颗心,就算是修行独特的法门,也是形成心性的炁体回路,怎么能凭空长出两颗心脏来呢?” 与王也交手的时候,他吐心来转移伤势。 便是因为,他的三心中另外两颗,是他练就的法宝啊! 因为是法宝,所以可以形成运炁路线,让林如海分心多用,同时施展多种手段。 因为是法宝,所以可以吸收转移伤势、可以自行修炼。 而三心弊端的心猿…… 林如海气息陡然变幻,双眼变成了一片银白。 高宁错愕。 因为他突然在林如海身上感受不到了十二劳情阵的痕迹。 只要是人,就有情绪,就能被十二劳情阵影响。 林如海淡淡地开口,声音多了一种无情的机械质感。 “这就是三心的真相。 “两件法宝,一者炁变之心,一者机械之心,由血肉本心以炁勾连,血肉为自我,炁变为修行的本我,机械为脱情的超我。 “血肉生出心猿,寻炁扎根三心,心转血肉,则我镇压心猿,一身法力不显;心转炁变,则心猿乱我,一身法力狂暴。 “而将心转机械,便是我编织的机械人格,机械无情,不会为心猿干扰,法力狂暴,却也可控,只是行为死板,非常危险。” 说到这里,林如海忽然顿住,不再说话,就像是一段录音被播完之后,自动暂停了。 他身上的炁,却以一种诡谲的路线运行。 “已检索本人修行之法,霹雳第三劫已成,四张狂无用,可杀之。” 林如海说着,提起五虎刀。 没有任何征兆。 下一瞬,他出现在高宁面前。 “神杀之撼!” 第一百零七章 机械识,杀杀杀杀杀口牙 以炁夺神。 林如海突然转变的姿态,开杀的手段,这一切都让人猝不及防。 而且他的修为在渡过第三劫、完全绽放三心之后,已达到一种离奇的程度。 高宁一直都未放下过防备之心,饶是如此,还是瞬间失神,待到回神的时候,林如海的这一刀已经近在眼前。 “挡住!” 高宁推出双臂,先天一炁如同浪潮般涌出,他的僧袍变得比钢铁更硬三分,双掌抽下去,就连石头也能碾成齑粉,这一切的力量,只为接下林如海的这一刀。 交手瞬间,锐利的炁焰如同锯齿转动、切割,瞬息间就将他的僧袍割断,五虎刀随之贴身,五虎同啸,震慑心魂。 一声虎啸,慑人心神。 五虎合一的虎啸,便是能将魂魄也短暂轰出,做到类似于擤气的效果。 高宁的魂魄瞬间脱体,但这一手并未是真正将魂魄彻底轰出体外,如同放风筝,风筝的线始终拴在地上,灵魂也始终会被拉扯回来。 但这一进一出,高宁便有片刻时间,无法掌握自己的身体。 “糟糕……” 他不愧是擅弄情绪的高手,在意识到自己魂魄脱体的瞬间,便一头钻回了体内。 只是。 进入体内的瞬间,他却感觉天旋地转。 四周的景象疯狂动摇,最后重重地一磕,终于安静下来。 只是…… 视角为何是贴在地上? 那双僧鞋,为何如此眼熟? 我周边味道,为何如此血腥? 啪嗒! 高宁看到,穿着僧鞋的腿跪倒下来,肥胖的身体匍倒,肩膀上一片血腥,除此之外便一无所有,空空如也。 “那是……我……?” 高宁明白了,但他已再想不到什么,意识彻底模糊,最终陷入混沌,再也不存。 林如海机械地甩起五虎刀,将上面的血迹一刀甩净,他双眼仍旧一片银白,口中机械地念诵。 “高宁已死,目标,窦梅。” 林如海慢慢转头,寻找自己的目标。 窦梅与夏禾看到高宁死亡的瞬间,就已经失去了所有再战的心思,扭头就跑。 下一刻,窦梅便听到了一声尖啸。 她担心是九龙子的攻击,惊恐回头,却见林如海已经追了上来,脚步如同刀光,起伏间斩出一片的刀影,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战斗中,武器总是胜过赤手,除了武器的攻击范围更大以外,还因为挥动武器时,力矩是人的臂长再加上武器长度,武器在同一时间,运动的距离更长,相对来说,其速度也就越快。 如挥刀劈斩,对人来说,只是手腕抖动,但刀尖却能拉过一长片距离。 林如海的小碎刀步,每一步便似刀斩,看似正常迈步、疾驰,实际上却能在同样的时间中,让自己的运动的距离增加。 一脚迈出,刀光斩落之地,便是他这一步到达的距离。 林如海后发制人,还与窦梅先有一段距离,但不过数秒,他就已经追杀上来。 窦梅亡魂大冒:“投降,我投降!” 回应她的是林如海的一刀,挥刀瞬间,刀炁化影,瞬间分出四道刀炁,每一道刀炁的炁焰都是不同姿态,正是五虎断门刀的终极奥义——五虎断门。 一刀出,封锁六合中的五方退路,前后左右上皆要中刀,上天也无路,唯有入地,但五刀合围的攻势又是斩下,它们的最终轨迹又是向下,纵然入地,也要受五刀去尽之后的残余威力。 五虎断门,断的是生门,是命门! 窦梅无可闪避,只能死中求活,以攻代守。 她发出炁浪,酒之炁毒向林如海泼出,只要能影响林如海片刻,削弱他的意志,就能让这刀出现片刻的迟钝,那就是她最佳的机会。 只是刀路不止。 机械心一旦开启,林如海就被机械识附体。 这个机械并非是什么人工智能,而是摒弃一切感性思考,将生物生存本能与战斗的理智结合。 在机械识中,唯有利益、唯有仇敌、唯有生死。 在感情消失之时,林如海连情绪都没有了,又怎会意志消沉? 就算是窦梅手段通天,修为再高此刻十倍,用修为压制,强行消沉,消沉又会被机械识判定影响生命。 生命唯动,一旦停下,便是死亡。 机械识仍会在瞬间完成判定,压制消沉,继续出刀。 噗! 窦梅身上瞬间中了五刀,她伸出前的右手在一瞬被分成五段,五根指头向旁边散开,随后身上也接连出现五道血痕。 林如海转身,血痕之中骤然迸射出大量血花,窦梅的身体立刻散架,只在地上留下肉块。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机械识继续运转,寻找下一个目标。 夏禾惊慌逃窜,她选择的方向很妙,正是苑陶与憨蛋儿所在的方位。 “苑老爷子,林如海把自己玩成了精神分裂,他早就已经疯了,所以我们才对他无效,因为酒色财气在疯子眼里根本没有了诱惑,你再不走,也会死在这里!” 苑陶心惊胆战地起身,便看到林如海身体一飘,脚步斜斜地斩了过来,草木都被他的脚斩开。 “林如海,我投降,我……” 嗡。 回应他的,是林如海的刀。 夏禾不敢停留,逃得更快。 苑陶满心绝望:“我都已经投降了啊!” 但这与林如海有何关系? 双手一举,就和自己之前犯过的事没有关系了? 更何况,如今掌控林如海的是机械识,更不会留手。 噗! 危急关头,憨蛋儿本能地出手援救,护身法宝、水枪、锤子、疾走兔爷,全都毫不吝惜地使出来,妄图能在林如海手中救下苑陶一命。 护身气罩只是让五虎刀顿了顿,便如同本子里的痴女遇上本钱雄厚的男主,自己就张开了。 五虎刀虎啸再发,即便不贴身,五虎同啸也让本就心智有缺的憨蛋儿失神,随后一刀抹过。 苑陶浑身是血,护在憨蛋儿身前,双腿软软地跪倒下来。 关键时刻,又是他替憨蛋儿挨了这一刀。 但这一刀与之前的断臂不同,它是要害命。 刀炁入体,不只是锋利,更是五种肆虐的炁焰,如同五头猛虎侵入陌生荒原,需要确定自己在陌生环境内处于食物链何种地位的它们,遇到的一切生命,都要被它们磋磨杀戮。 苑陶中刀的瞬间,便知活命无望。 他嘴巴张了张:“林如海……算我求你,放……放憨蛋儿一命吧……” 第一百零八章 陆瑾?也杀! 机械识中,林如海没有任何动摇,第二刀斩出。 当! 一声脆响,如金钟嗡鸣,林如海的这一刀竟然被挡下了。 “林小子,你好大的杀性啊!” 陆瑾皱着眉,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 他本来是带人在山中寻找、布局捉拿全性的,也遇到了几个全性,但都是些普通货色,陆玲珑她们就足够应付,看着后辈们独当一面,既欣慰又无聊的他脱离战场,想在山中‘打野’,没成想遇到了这一幕。 他在暗中看了一会儿,十分确定,林如海的样子,实在是不对劲。 “你杀人杀得差不多了吧,再这样下去,杀戮过多,日后修行,恐有心魔啊!” 林如海抬起头,看着挡在这一刀面前的符箓,另一只手向虚空一捏,在指缝间,炁焰聚合,收拢微尘,形成了几根炁针,打入逃跑的夏禾体内。 炁针又轻又细,夏禾只觉得后背微微刺痛,还以为是林如海的刀炁锐利,并不敢扭头,仍是埋头逃跑。 甩出鬼门针后,林如海的五虎刀骤然变向,斩向陆瑾。 “发现陆瑾,阻拦我除敌,其立场暧昧,结合修行考虑……杀!” 陆瑾看到这一刀毫不留情向自己斩来,手掌一拍,弹出一张金光符:“你小子还要砍我?” 林如海不答,继续出刀、不断出刀。 一声声虎啸在刀法中震荡,闪烁的刀光组成了一片翻腾的火焰,他在三秒之内连出十五刀,逼得陆瑾也心惊胆战,符箓像不要钱似的丢出。 金光符、金光符、金光符。 “你砍得比老头子我画得还快!?再这样的话,老头我可不会留手了!” 陆瑾节节败退,却更坚信了心中想法,反手一掌。 五雷符! 雷光奔掣,瞬息而至,但林如海却挥刀斩出,刀光逼出的刀气如同膨胀的火焰,竟在他面前形成了一片气浪,将雷光提前引爆,未能真正触及他的身体。 雷光跳跃,视线遮掩。 林如海手中掐诀,使用地行仙,遁入地中,游至陆瑾脚下,一刀上撩。 关键时刻,陆瑾往后一跃,避过这一刀。 “你……来真的!?” 陆瑾又惊又怒。 林如海却是不答,一刀不中,随之踏步,脚踏实地的瞬间,炁与身合,整个人宛如一把拉起的大弓,骤然释放。 一刀横斩,炁焰翻滚,化为一头白色猛虎,并不张嘴,而是狰狞地伸展姿态,在它口中,好似衔着一具尸体,尸体正是林如海这一刀,亦是刀前的陆瑾。 白虎衔尸! 陆瑾炁聚在双臂,挥掌格挡,刀锋掌影交错,他的一头白发也凌乱飞起,身体更是被这头白虎的炁焰所迫,双腿在地面攃过,退出十余米。 啪嗒。 血液在陆瑾双臂渗出,林如海分明只挥出一刀,却在他臂上留下纵横交错二十多道伤口,若非他百年修为未曾懈怠,换个修为低点的人来,现在双手都已经只剩骨头了。 “好小子,你挺威风啊!四张狂也是,弄出来了心魔,自己又收拾不了,被砍了个干净!” 陆瑾呼出一口气,真正动了火气,也不敢再留手,再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自己就要在这小辈手里翻车了。 林如海身体旋转,五虎刀入鞘,霹雳刀也入鞘,似乎停手。 但他双眼仍旧一片银白,机械识的淡漠、纯粹的理智杀戮,看得陆瑾心中一突。 “不对,这好像不是心魔?是林小子自己修出来的,这是什么功夫?” “陆老爷……” 旁边传来声音。 苑陶双眼迷离,挣扎着祈求。 “陆老爷……”他张了张,说出了自己最后的话,“想不到……最后竟要求你……憨蛋儿虽然是我徒弟,但他心智不纯,没做过坏事,我……我求你,不要杀他……” 明明是自己痛恨的杀父仇人,没想到临终前的嘱托,竟是向他祈求。 陆瑾皱眉,最终还是沉稳地点了点头。 见到这一幕,苑陶终于闭上眼睛,似乎是完成了什么心愿一般。 陆瑾长叹一声,双手上的血痕不知何时消失,他的身体,更有种独特的飘忽感。 “林小子,人也死了,打你也应该打得差不多了,这门功夫,你停不下来?” 林如海对上了他的眼睛,口中轻轻念诵。 “你听过花开的声音吗?” 陆瑾瞳孔一缩。 林如海已出现在他身后,手中双刀也已出鞘。 而他的后背,骤然炸开一片血雾,一朵蔷薇绽放的伤痕,在血雾中、从他背后浮现。 陆瑾有些难以相信:“怎么回事……这一刀……我也没有反应过来?” 林如海已然转身,双刀旋转,一长一短却仿佛配合了千万次,向他刺来。 “逆生,开!!” 陆瑾再不敢有任何大意,三一门的奥秘逆生三重被他催出,受伤的身体瞬间炁化,在炁中自我修复,同时也旋转身体,抬腿抽打。 他的修为属实极高,即便已全面解放三心的机械识林如海,斩出的五虎刀也被这一脚压下,但霹雳刀却不停止,瞄准陆瑾的脖颈砍了过去。 陆瑾已经转过身来,与他面对面,身子一矮,躲过这一刀,脚踏罡斗,欺入林如海身前,掌中炁体氤氲,近身一掌。 林如海张开嘴,嘴中陡然射出一颗珠子。 睚眦。 陆瑾还未修行到真正的三重境界,不可能做到左若童那般一口气便能再化全身的程度,这一颗珠子瞄准的是他眉心,稍有不慎,便是生死道消。 陆瑾不得已回防,拍开睚眦,再想出手却被林如海抢到先机。 霹雳刀骤然绽放,从来只被他修行,未真正绽放威力的霹雳七劫刀,于此刻爆发。 雷光弹射,霹雳刀表面炸开数条电蛇,随刀而舞,仿佛多出了几道刀枝。 陆瑾运炁抵挡,手臂、腿部都被命中,但电蛇造成的伤势不是麻痹、高温灼烧,而是如刀一样,将他的炁化身体切开。 与此同时,五虎刀也骤然提起。 陆瑾眼中闪过决断之色,另一只手出拳。 凭逆生三重,他要以攻代守。 噗! 五虎刀将他的手臂斩断。 但在斩断的同时,这一拳也飞了出去,正中林如海面门。 “小子,还不醒来?” 就在这时。 陆瑾陡然察觉到致命危险。 先前被他拍开的睚眦珠,竟然绕了一个圈,又飞了回来,目标正是他的……后脑。 此刻他全神贯注,只为打醒林如海,如此杀机,已无处可逃,亦无心防备了。 “遭!” 第一百零九章 你该问的,是他才对 啪! 蜿蜒如灵蛇的霹雳刀接住睚眦,像颠球一般,轻柔地把睚眦顺回到掌中。 林如海双眼一片漆黑:“陆老,刚才多有得罪了。” 陆瑾也长舒了一口气,这小子动手没轻没重的,全都是奔着要害来,而且手段繁多,实在难以应付。 年纪轻轻,却有这种实力,真是…… “你小子的功夫到底怎么回事?刚才是走火入魔了?” 林如海解释道:“是我三心的机械识,为了克制心猿跳脱的缺点弄出来的,不过也有弊端,容易对身边威胁到自己的人产生敌意,四张狂太难对付,我迫不得已,只能进入这一形态,误伤了陆老,得罪了。” 陆瑾看了看周围,面色古怪。 四张狂难对付? 你把他们差不多都杀干净了,还捎带一个苑陶,这叫难对付? 林如海又道:“全性入侵,绝不只是四张狂这几人,肯定还有更多的麻烦。全性害人不浅,不能留下祸患,我还要去赶尽杀绝……” 陆瑾看了眼抱着苑陶尸体呆呆傻傻,不知道哭的憨蛋儿,叹了口气:“唉,这人就是个傻子,还是饶他一命吧!” 林如海也不在意:“陆老传我通天箓,你的面子我肯定给,不过还请陆老看好他,如果他犯事……” “不必你说,我亲自杀他。” “好,在此之外,我这里还有件事想求陆老帮忙。” “什么事?” “咳咳……本来我是和王也道长在一起的,但是被四张狂的阴谋引开了,现在王也道长还一个人在原地,我想请你去保护他。” “那你呢?” “夏禾还没死呢。” 陆瑾皱眉,随后又舒展开来,告诫了一句:“林小子,不要堕入魔道……” “既然选择做全性,又来攻打山门,这些代价,本来就是他们应该承受的。”林如海道,“倘若我因此被全性追杀,这也是我该有的代价。陆老,比起一个全性的死活,还是王也道长的安危更重要吧?” 陆瑾失笑,无可奈何地摇头:“你这样的家伙,总是有主见……我带这傻子去王也那,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只是千万记得,不要堕了魔道。” …… 另一边。 夏禾在树林中急急而奔。 这本不该是她的性格,她天生自带媚气,一举一动都会勾动男人情欲,平时的言行举止也偏向慵懒、魅惑,从未像今天这样,没头没脑地逃窜。 “不知道为什么,林如海好像和陆瑾对上了,这是我的机会。 “离开,离开这里,离开龙虎山…… “我……” 奔跑的夏禾突然感觉眼前一花,一道身影拦在了自己面前。 “刮骨刀?全性妖女,休要在龙虎山放肆!” 这是一个龙虎山的道士,衣服上沾着血,脸上充斥着愤恨之色,看到夏禾的瞬间,就毫不留情地出手,要将她拦下。 夏禾只觉得如芒在背,林如海带给她太大压力,对方并非不受情欲影响,但他却能将情欲转化成淬炼自己的修行之道,这种极于修炼的家伙,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难以应付。 而且…… 沈冲、高宁、窦梅,一个被斩成两半,一个被砍头,一个更是死无全尸,这种昔日熟悉的同伴死在自己面前的惨状,实在是太可怕了。 “别挡我!” 恐惧到极点,便是愤怒。 夏禾一掌拍出,自然而发的情欲之力让道士霎时分神,被一掌打中胸膛。 可在他胸膛,还有一层淡薄的金光,虽然没能拦下夏禾的掌力,却将其削减了许多,受了这一掌后,他没有重伤,甚至还有余力大喊:“夏……” “滚开!” 砰! 夏禾更进一步,又一拳打在他的丹田,随后一脚踹出,道士被踹进草地,滚了几圈,没了动静。 她不敢停留,没有心情去思考对方的伤势,加快速度。 但奔行不过百米,前方又出现一道身影。 同样是道士服。 但看到他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安心感生了出来。 张灵玉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掌心雷蓄势待发,却看到一个粉发女人飞奔出来,扑进他怀里。 “夏……夏禾……” 只这一下,他便惊慌失措,本欲发出的掌心雷收拢下来,身体变得僵硬,动弹不得。 “灵玉,我们好久不见了。” 夏禾抱着怀中的人,加速的心跳也渐渐平稳,就好像一只被外面的流浪狗追击的耄耋,逃到了原来的主人身边,无论身心,都得到了一种无形的庇护。 张灵玉身体僵硬了片刻,又猛地将她推开。 “夏禾,你们……你们全性来龙虎山,究竟想干什么?” 夏禾被他推开,只觉得身心都在刺痛,竟是没能站稳,倒在了地上。 她这才想起,林如海对陆瑾动手之前,好像对自己也丢了什么东西,只是当时自己已经被吓破了胆,感觉中不是林如海锐利的刀炁,也就没有在意。 现在…… 伤势发作了吗? “咳咳咳!” 她干咳了几声,嘴里咳出了一点血丝,更察觉到自己的炁中仿佛沾染了什么东西,顿时反应过来。 是追踪手段。 不尽早将这炁剔除,自己就算迟早会被林如海找上来。 想到这里,她装作柔弱的样子,将嘴角渗出的血丝抹了一把,造成嘴里全是血的假象,又露出被异炁扭曲的脸。 “灵……灵玉,四张狂已经死了,林如海……林如海杀光了高宁他们,我……我也被他重伤……不……或许,我马上就要死了。” 张灵玉当场愣住,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神色中出现了巨大的懊悔,又赶快将夏禾抱起:“夏禾,你……你……” 夏禾继续道:“我知道你在龙虎山,临死之前,我想……我想要再见一见你……” 张灵玉满脸愧疚,抚摸她脸上的伤:“对不起,我不知道……夏禾,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 草木晃动,脚步声响起。 夏禾一激灵,害怕得浑身颤抖。 “灵玉,他……他来了……” 林如海的身影从树后出现:“灵玉真人,你们这是……?” 张灵玉面色发红,但看到夏禾嘴上一片嫣红的血,还是咬了咬牙:“林……林如海,夏禾她已经知错了,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再犯,还请……还请你高抬贵手,看在我的面子上,饶她一条性命吧!” 林如海沉默了一下。 他忽然失笑:“你的水雷助我修成霹雳七劫刀的第二劫,既然你提出了请求,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杀她。” 听闻此话,缩在张灵玉怀里的夏禾也松了一口气。 自己的决断没错,这一次不仅能够逃生,说不定……还能挽回张灵玉的感情。 “只是……” 林如海摇了摇头,“这件事,你不能只问我啊!” “嗯?”张灵玉诧异。 林如海迈步从树后走出,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半死不活的道士。 “你该问的人,是他才对。” 第一百一十章 专心修道去吧 在林如海与陆瑾动手之前,便以独门手法向夏禾发射了鬼门针。 碧游村的上根器们,无论是傅蓉的剑炁,还是张坤的地行仙,亦或是毕渊的鬼门针,林如海都通过交流学到了手,并将它们修改,变成最适合自己的手段。 如刀炁脱体,增加攻击范围,让人防不胜防。 地行仙本来就很完善,只是一种遁术,倒是没有修改。 但鬼门针,林如海就改得很多了。 针不拘于形体,可以由炁凝聚、发出,这炁更是被林如海利用燃心大法作为根基,结合七煞攒身,将刀炁练成一种虎煞注入,使其成为鬼门针炁针的根本。 中招者体内会快速被煞气侵染,出手、行动,都会留下煞气。 夏禾出手时,小道士身上沾染了煞气,所以林如海能找到这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小道士。 看到道士,张灵玉瞳孔紧缩:“简……简师侄,你……你这是怎么了?” 简师侄动了动,艰难地抬起头,露出惨白的面容,他看到张灵玉抱着夏禾,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小……小师叔,这个妖女把我打成了重伤,你……你为什么抱着她?” 张灵玉呆愣在原地,道德与情感之间的冲突,让他完全反应不过来。 夏禾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跑路时随便打伤的一个拦路人,此刻竟会给她留下这么大的麻烦。 林如海道:“灵玉真人,或许你们之间有着什么不知的过去,所以你替她向我求饶。 “这件事要你选择,实在为难,把她放下,你来救一救你家的弟子,至于她,就交给我吧!” “我……我……” 张灵玉满脸挣扎。 简师侄悲愤不已:“全性杀害了师兄,我身上的血,是师兄的啊!这妖女将我丹田重伤,我的修为或许都要废掉,小师叔,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吗?你不是最守规矩吗?为什么和全性的人混在一起啊!” 夏禾也呼吸急促,抓住张灵玉的衣领:“灵玉,你放下我,我……我就要死。” “小师叔!” “灵玉!” 一个痛恨呼喊,一个低声求饶,两个声音在脑海交织,如天人之战,让张灵玉不知所措。 但最终,他还是放下了夏禾。 夏禾愤懑不已,忍不住脱口而出:“张灵玉,你果然是这样,你是名门正道的天师传人,我是风骚的全性妖女,我们之间,还能再有什么过去,把我推过去,让林如海杀了我吧!” 张灵玉突然出手,一掌打在夏禾身上,将她打飞到后面,同时拦在林如海身前:“林如海,夏禾已中了我一掌,此间是非,也算是了结了,现在救简师侄要紧,请你和我留在这里吧!” 简师侄怔怔地看着张灵玉,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小师叔……” 林如海站在旁边,也不插嘴,看完了这一切,才发出感慨:“好一出六国大封相呀,可惜……” “可惜什么?” 张灵玉依稀察觉到了不妙。 他猛地转身。 身后。 林中。 夏禾倒在地上,眼中充斥着不敢置信的色彩,嘴里大口大口地吐出血来。 “怎……怎么会……” 张灵玉那一掌看似雷法,实际上却打出了巧劲,更多是将她拍飞,而不是打伤,她也在瞬间明白了过来,张灵玉终究还是选择了自己。 但…… 为何自己会这样痛? 为何自己会不受控地吐血? 为何自己的生命,瞬息之间就如风中残烛? “林如海,你对我做了什么?” “鬼门针。”林如海道,“每一根鬼门针都有我的虎煞之力,它在刺入你体内之后,将会逐渐侵害你的身体,你越是运动、越是运炁,煞气就越是深入。 “你中招之后,本该停下脚步,静心凝神,拔出炁针,但你偏偏与人动手,煞气彻底入体,遍及你周身。 “煞气会逐渐影响你的炁与身体,但除非日积月累,不然也很难杀你。 “可惜,灵玉真人这一掌中迸发的雷机,便激起了这所有的煞气,造成煞气暴动,已要从你身体透出了。” 张灵玉慌了,扑到夏禾身边,试图渡气治疗。 但炁一侵入,他就感觉到夏禾体内一片混乱,情欲之力与煞气纠缠,反倒干扰了他的阴五雷,让他的炁也受到影响,在夏禾体内炸开。 砰! 夏禾瞪大眼睛,伤势变得更加沉重。 她感觉到自己命数已尽,双眸低垂,咳出血来:“对不起,灵玉,我……我不该的……” “你对不起的人很多,东乡庄的胡杰父子、还有更多死于四张狂之手的人……” 林如海打断了她的遗言,“灵玉真人,如果你不擅自做主救她,她尚有一线生机,现在的她除非是大罗金仙降临,不然已无药可救。 “相比起来,你这位师侄情况还好很多。 “我的鬼门针虽然传自毕老爷子,但被我篡改了许多,实在不擅长救人,只能勉强封住你这位师侄的穴脉,时间拖延下去,他这辈子可就毁了。” 张灵玉仿佛没有听到,他身体颤抖,想要和夏禾说话,但夏禾身上煞气喷涌,已将咽喉也堵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不消片刻,夏禾断气。 因为煞气影响,断气的同时,她的尸体就变得冰凉,开始发僵、变硬。 张灵玉轻轻将她的尸体放下,站起身来。 “林如海!!” 他疯似的扑了过来,双掌上水雷缠绕,却在临近林如海身前,被一面气罩挡住。 雷光奔掣,却无法撼动气罩半分。 螭吻珠稳稳地悬在林如海的身前。 张灵玉继续出手,水雷闪耀,一招盖过一招,但无论如何发力,都始终难以攻克螭吻珠的气罩。 这件法宝总算是发挥了自己应有的作用,之前面对的都是高强度的战斗力,虽然防护效果不错,却不能一直严防死守。 渐渐的,张灵玉累了,跪倒下来。 林如海用神机百炼安抚了一下螭吻珠,指了指身边的简师侄:“好了,灵玉真人,救你这位师侄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迈开步伐,从张灵玉身边走过。 张灵玉无力地偏过头:”为什么?“ 林如海顿住:“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偏要杀了她?” “为什么偏要留下她?因为她和你有感情吗?”林如海道,“她是全性,现在是在攻你龙虎山门,四张狂最开始还要杀我。 “人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死在这条路上,也是咎由自取。 “灵玉真人,你不适合这红尘,专心修道去吧! “修不修得成不说,至少……能躲一躲。”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果然来了,我等你许久了 砰! 枳瑾花被打倒在地。 全性女人一脚踩在她身上:“追啊!怎么不追了?” 刺骨的痛感从被踩踏的地方蔓延开来,对方毫不留情的杀意,把枳瑾花吓得失去了原本的冷静。 “玲珑……玲珑救我……” “小花!” 陆玲珑气喘吁吁,看了眼被按住的枳瑾花,想要救援,但她身边已经多出了数个敌人。 她们追杀全性太深入,反被全性包围了。 准确来说,这也有她们的情报错误,她们预料到全性有可能攻山,却没能想到,全性居然能来这么多人!? “陆大小姐,想要你这小姐妹活命,就乖乖束手就擒吧!” 全性有人质在手,再加上人数优势,他们已将陆玲珑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对方是陆瑾疼爱的曾孙女,只要掌握在手,就可用她来要挟陆瑾,进可以换取通天箓,退也可以让陆瑾这个强大战力被拉扯,无法做到有效支援。 枳瑾花怕得不行。 直至此刻,她忽然明白,当初在擂台时,林如海为什么只是对她出了一刀。 无论是唐文龙、还是王并,林如海虽然出刀,却没有一刀退敌,唯有自己…… 因为自己的心境太差,本以为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保持冷静,可实际上一遇到真正的麻烦,就会不知所措。 不! 自己会……恐惧。 会失去方寸。 会连继续做什么也不知道了。 “嘿嘿嘿!”旁边的全性男人靠拢过来,他看了眼枳瑾花,又看了眼陆玲珑,舔了舔嘴唇,“就这样弄死多浪费啊,不如把她们交给我,这俩怎么说也是娇滴滴的美娘子,我最喜欢了。” 说着,他向枳瑾花走来,全性女人也冷笑着将枳瑾花抓起,准备送给这个男人。 用人质要挟的时候,不一定非要让人质见血,其余伤害也可以,有时候效果更好。 枳瑾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弱点,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克服自己的弱点。 她颤抖起来:“玲珑……救……救救我……” “陆大小姐,只要你停手,我们就不会对你朋友做什么。”全性女人趁机说话,给予陆玲珑更大的心理压力。 这一切,都被涂君房看在眼里。 作为全性有数的高手,涂君房并不喜欢这样大刺刺地出手,他更喜欢当一个旁观者,去看别人的心性转变,去观察他人在面对选择时的心理挣扎,这样会让他对自己的修行感悟更深。 他很有兴趣地看着陆玲珑:“陆姑娘,你这要怎么选呢?” 啪! 就在此刻,一声脚步突然闯入。 在如今的局势中,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放在战斗的双方身上,莫说是脚步声,就算是更激烈的战斗声,也会被他们下意识地忽略。 但这迈步的声音,却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就如同劣质的后宫本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画工极佳、人体体位都极其标准的角色,注意力便不自觉地被其吸引。 全性的人也好,陆玲珑也好,哪怕是枳瑾花,也都在此刻不自觉地偏过头,看向脚步声响起的方向。 林如海背着双刀,抬手扫开错乱的枝桠。 在人群中,他第一眼就锁定了自己苦寻的目标:“你果然来了,不愧我专门留在这里,等你许久。” 涂君房诧异:“你在找我?” 他的样貌平平无奇,甚至还有带着点憔悴,如果不认识他,只会将他当成混迹在这里的杂鱼。 至少陆玲珑就有这种感觉,对方一直没有出手,也没有运炁,实在是看不出高深来。 林如海笑道:“我找你很久了,我来这里,也是为了你。” 涂君房眨了眨眼,他一眼就认出了林如海,也知道林如海在罗天大醮上的收获:“你不是为了通天箓?” “我是一个很饥渴的人。”林如海道,“张灵玉也好、苑陶也好、四张狂也好,对我来说,就像是牛肉面、蛋炒饭,通天箓更好一点,相当于一份炒菜,不过我来这里,是吃大餐的。 “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全都不如你。 “只要能找到你,这些东西,抛弃也无所谓。” “林如海!?”旁边的全性走了过来,“你在说什么东西?既然来了,交出通天箓,不然的话……” 噗! 他错愕地停下脚步。 下一刻,他迎面倒下,血在身下蔓开,让夜空中的血色变得更浓烈了些。 陆玲珑震惊,枳瑾花心跳加速,其余全性都愣住了。 一招…… 秒杀? 他们连林如海怎么出刀的都没看清。 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玲珑更深有感触,这些全性很不简单,被林如海杀死的人即便不是她的对手,也能与她交手、拖延,再有一两人配合,她甚至都难以应付了。 这种家伙,在罗天大醮里也能打出靠前的名次,对林如海来说,随手就可以杀死? 涂君房终于认真起来:“别管陆玲珑了,所有人,全部离开。” 全性的其他人很是不甘,发出质疑:“涂君房,你在说什么?” “让我们离开?这个小子他有通天箓啊,你出手,我们策应,一定可以拿到通天箓。” “策应?你们不配!”涂君房道,“你们连他怎样出手、用的什么手段都看不懂,还想和他交手?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如果你们还听我的话,现在就离开。” “不用那么麻烦。” 林如海的手慢慢地放在刀柄上。 “看到你之后,我已经等不及了。 “赶这些苍蝇太费事,还是杀干净更省事啊! “你们,听过花开的声音吗?” 对枳瑾花出言不逊的全性男人怒吼:“林如海,别以为胜过几个年轻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们这么多人在这,你……” 噗!噗!噗! 数道血花同时出现,每一朵血花,就是一个全性。 枳瑾花看着要挟自己的全性女人倒下。 陆玲珑看着围攻自己的两个全性喋血。 这些人同一时间中刀,在他们背后,都开出了一朵血色的蔷薇。 与此前陆瑾、王家人都不同。 陆瑾修为高深,逆生三重的神奇更能无视绝大多数常人眼里的致命伤。 当初的王家人还在规矩里面,林如海也只是给一个教训。 对全性,就无需要留手。 这些货色,也不可能像陆瑾那样,挡得住自己的不留手。 他们在中刀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他们的蔷薇,是由血浇灌,在尸体上,立体开出,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林如海的刀放在这最后一个全性男人的脖子上。 他连多看这个男人一眼的余地都没有,目光始终放在涂君房身上。 “你看,现在就干净多了。” 手臂一动,刀刃从男人的脖颈拉过,除涂君房之外,这里最后的一个全性,也倒地身亡。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上架感言(番外篇) 林如海睁开眼,记忆中的事情、现实里的苦闷,让他止不住叹气。 门外的哀乐还在咿咿呀呀地吹奏,让他更加心烦,拉了拉身上白色的素衣,他最终还是迈开步伐,走出小门。 木棺已经合上盖子,今日便要起棺。 看着棺材,林如海内心抽动,生出了些许伤感。 “我……究竟是谁?我是来自21世纪的林如海,还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林如海?如果是土生土长,我脑海里的记忆是什么?如果是来自21世纪,这个死去的妻子应该与我没有任何瓜葛,我为何还会伤心?” 林如海心情更加苦闷。 旁边的抬棺的八大金刚躬身行礼:“林大人,时候差不多了。” 林如海点点头,让开位置,示意他们抬棺,自己退到半路。 等到棺材抬起,正要走出灵堂,林如海忽然感觉到什么,回过头。 穿着孝服的小丫头怯怯地看着自己,还不到十岁的年纪,脸上已满是愁容,虽是个美人胚子,但却被哀思遮掩,看起来不免清瘦。 林如海记忆更如潮涌,明白了更多,心中的伤感也愈发沉重。 是了。 不管是谁。 我都是林如海。 死去的是我的发妻。 这是我的女儿。 我……叫林如海。 我发妻是贾敏。 我女儿叫……林黛玉。 仿若霹雳,林如海陡然天旋地转,再清醒时,已在一片充满着雾气的空间。 空间雾气氤氲,中间悬浮着一颗光球,光球表面镂空,光亮来自于表面的一个个镂空洞窟,这些洞窟,已经被点亮了一半。 一道道身影出现。 “新人?” “又来了,来分享记忆。” …… “黛玉,过来吧!” 林如海招了招手,林黛玉小步走来,近身时又款款行礼。 即便是父女,因为书香门第的规矩,这些也不能少。 “走吧,送你娘最后一程。” 林黛玉微微吃惊,先前说她身体虚弱,不能经历丧葬之事,即便亲母身亡,她也不能来灵堂,更不能去墓地,但她实在思念母亲,于是跑来偷看,没想到父亲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只觉得父亲好像突然自信了一些,那些伤感、哀思虽然还在,却变淡了不少,整个人也变得更有主见。 她不明缘由,但能送母亲最后一程,总算是不幸中稍微能让心情好一点的事情。 只是下一刻,她差点惊呼出声。 林如海将她抱起来了。 她脸颊微红:“父亲,黛玉已不是小孩……” “你才几岁大?这段时间又哭了不少眼泪,我怕你倒在路上,父亲面前,不必讲那么多规矩,走吧,陪爹一起送你娘最后一程。” 提及生母贾敏,林黛玉再也没空想这些,直到贾敏下葬,她又哭晕过去,最后还是林如海把她抱了回来。 昏昏沉沉,醒了哭、哭了睡、睡了醒,一连数日,她都不知道该怎样度过的混沌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清醒过来,听到屋外庭院有脚步腾挪、身形辗转的声音。 林黛玉唤来雪雁,将她搀到屋门前,院子里,在锻炼的竟然是林如海。 “父亲。” 她吃了一惊。 父亲虽是五代列侯,但到他这里,已经降到了庶民,如今这一切,是他·苦读四书五经,一连取中探花郎之后,方才得到。 平日里的印象,父亲在处理盐政业务之余,都是在看书、或是饮茶、下棋,哪有这般动来动去地练武? 而且打法…… 不是很好看啊! 林如海听到她低低地呼唤,也停下练武。 他如一棵劲松站立,呼出一口气。 此刻为秋日,虽然凉爽,但还不算冷,苏杭之地也不是寒冷的北方,但林如海这口气却吹出来一条白线,笔直地射出了一米多远,才在尽头散开。 呼出气后,林如海收起武功架势:“黛玉,你终于醒了,这些日子,多晒晒太阳,对你有好处。” 父亲的话,林黛玉不能违背,她乖巧地道了声是。 此后一连半月,她都被林如海拉出来晒太阳,多走动,食物里也添了些奇奇怪怪的药膳,带着淡淡的药味,吃着并不膻腥,却又仿佛吃肉般,吃完后肚子里总是热乎乎的,原本纤弱的身体也有了点力气。 她本多沉湎亡母的哀思之中,被林如海揪出来多运动,吃药膳后,身体强健了许多,心中哀思不渐觉地减少许多。 一月之后。 她虽然怀念,时而流泪,但已不至于想到贾敏,就哭得几乎晕厥了。 这一日,她来到书房,听到林如海声音严厉,似乎是拒绝了什么。 她心中一惊,赶紧退去。 能跑到书房这边,已经是她今日里胆子被林如海惯得发大了,但窃听他人言语,绝非大家闺秀所为之事,这不关乎胆量、性格的改变,而是她书香门第的底线规矩。 只是她刚一退,书房门就打开了,林如海与一个穿着华贵的年轻公子走出,那年轻公子连连行礼,最后有些仓皇地退去。 林如海来到黛玉身边,见她并不提问,主动道:“黛玉,知道那是谁吗?” “哪家盐商的公子?” “那是你表哥贾琏,你外祖母听闻你母亲病逝,想接你去荣国府住一段时间,之前来信被我否了,现在是差他来接你的。”林如海道,“黛玉,你有什么想法?” “一切凭父亲做主。” “还是你自己选吧。”林如海没有给出答案,反对黛玉道,“你外祖母那边热闹,有你许多兄弟姐妹,这边的话,父亲还要处理政务,每天也没那么多时间来陪你,你要冷清许多。” 林黛玉怔怔地看着林如海,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如海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有些决定,要自己去做哦,我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一切都按照你的选择来。贾琏还要在这里再留几日,时间还长,考虑清楚后再告诉为父。” 林如海离开,只留下林黛玉独自思考。 她想了想,很快就迈开脚步,追上林如海的步伐。 只有短短的距离,她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身子还弱,要再将养几个月才能有氧运动。”林如海摸摸她的头,拿出手帕,为她擦拭汗珠。 林黛玉抬起头,望着林如海的眼睛。 “父亲,我决定了,我留在这里。外祖母那边,总有时间去的。” “这么快,想好了吗?” “想好了。” “好,我马上写信,让贾琏带回去,要去的话……明年去玩耍一个月吧!” “嗯。” “嘿嘿,真乖。”林如海说着,认真起来,“不过去往京城,路途遥远,你这身子太弱,我放不下心来,接下来的一年,你要好好调养身体。” “嗯!” “去了荣国府后,记得打遍同辈无敌手。” “嗯……啊!?” “哪个敢言无敌?哪个敢言不败?黛玉面前皆不见。” “不是……父亲……” “不必妄自菲薄,三个月河东,三个月河西,莫欺少女穷!黛玉,为父便信你的天资,一年之期,你一定能无敌同辈!” “父亲,你……你不要这样跳脱。” “黛玉,你看好了。”林如海说着,来到院子里的一棵柳树前。 这柳树不过胳膊粗细,却长得枝繁叶茂,根系发达。 林如海一只手抓起树干,手臂一抖,竟是将它连根拔起。 林黛玉看呆了,小嘴巴张开,还不忘掐了掐雪雁。 “雪雁,我果然是在做梦,不然为什么不疼?” 雪雁撅起小嘴,林黛玉力气太小,她只是有点微疼:“小姐,你掐的是我。” 林黛玉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脸:“这居然不是梦,父亲竟然能拔出柳树,世界怎么了?” 林如海将柳树按回地里,又踩了踩根系,最后拍拍手:“黛玉,一年之后,你拔出这棵树,那便成了。” 林黛玉眼睛变成了蚊香圈:“父亲,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林如海清了清嗓子:“因为…… “《同时穿越:全员杂鱼?》明日中午上架,上架当天爆更万字,之后稳定6000+更新,首订目标500,每超过100首订,则当月加更2000字,每打赏10000起点币加更2000字,盟主加更4万字,月票累积1000张加更2000字,一切加更规则当月结算,如果当月结算不成功,延长至下个月,但凡有延迟,则下月多加更1万字。 “如若不成,小名将会穿越笑傲世界,被林如海抓住,被迫用锯子炼燃心大法!” …… 此时此刻,开始献祭! 《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重生后你把对方恋爱军师搞到了?》 《龙族:我打诺诺,真的假的?》 《路明非真不想模拟人生》 嗯…… 找不到人了,先献祭这几本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怒马凌关(求首订) 没有多余的话,方昊天反手一握,落雷谷的雷霆仿佛听到了召唤,瞬间聚集在手心,毁灭气息引动,银蛇舞动。 魏德海知道自己目前恐怕很难逃脱警察的追捕,这个黑包必须藏起来,这样才可以发挥应有的作用。想到这里,魏德彪立即把面前这个黑包趁着夜色,不易被发现,闪电般的扔进路边沟内浓密的草丛中。 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正常的情况下,一颗同级妖丹的能量能够让他们活动一百年的,所以我断定,它们一定也受到了封龙印的影响,虽然实力没有被压制,但能源消耗速度却大大提高了。 她又不是他的所有物,也不是阿猫阿狗,凭什么想逗弄就逗弄?想扔下就扔下? 好心大哥转望向那个灭级前期的修者,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推我听不懂的话,然后微微皱了皱眉,一挥手,那个灭级前期的修者便消散了,很显然,他被好心大哥秒杀了。 但是……现在莫紫黛已经决定要跟秦浩宇在一起了!而且,要是莫紫黛现在没有和秦浩宇在一起的话,说不定还是可以考虑一下景逸哲,。o集团的景逸哲,不是也挺有意思的吗? 莫紫黛看着秦浩宇的时候,还是挺尴尬的,毕竟刚刚说的那些话都被秦浩宇听到了。仔细想想,好像后面那句话是不适合秦浩宇听到的。 焚寂眼眸一寒,紫‘色’的光芒忽然大盛,然后紫‘色’流光直接从他的眼睛里面流‘露’了出来,紫‘色’流光进入到他的身体那些蓝‘色’的冥火全部给消失不见。 即使刚才看起来像是被他占了便宜,但看着他们俩紧紧抱在一起的时候,我似乎又能感觉到金俊中的深情。微笑着没有再打扰他们,转身往白禾禾的店走去。 “陆云卿,这挺大的,不用搂这么紧吧?”沈夏伸手去抓他的手。 除了叶子等成步云身边亲近的人外,林雷这边所有人都望向了成步云,期待他的解答。 可是欣桐所说出的这些话是建立在刚刚所发生的事件基础之上的,所以欣桐的话可丝毫没有让二队队长感觉到任何一丝暧昧的感觉,反而是感觉到自己的骨缝间不断有阴风侵袭。 “可是……”苏浩说了一半,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他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那用普通装备为原料所制作出来的装备属性是怎么样的呢?”星辰问道。 反正来之前唐团副已经交待过了,只是和炮兵大队的鬼子较劲也就罢了,但要是8里地外的第4旅团那边的鬼子有所异动,那大家伙儿就往山里撤。 上次遭遇夕阳之主袭击,不过是对方运气好,狗拿耗子正好碰见了一个死老鼠。 张逸发现,从西面阵地上撤退的鬼子一部,正好对准他的方向过来了。 每个护卫队成员疯了一般,对着米娅总管大喊着,一个个心中兴奋,脸色涨得通红。 夜里,阿丽娘做了夏雨最爱吃的菜,连夜纳了鞋底,赶个通宵做了一双新鞋,让夏雨随身带着。 不过回想起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两个月前我躺在床上行尸走肉的,一个枕头撇过去把他打走了。 轮回城占地面积很大,122中队位于城南,我和利安德尔带着一百名‘轮回城的曙光’来到城南,在我令牌的作用下,122中队在某个广场集合了。 我离开了徐家,向贱男家飞了过去,准备先见他一面,然后再去找念可。 赵朔的掌心温度很高,从她的手背传入,瞬时蔓延至全身。以至于她觉得自己的额上,都微微渗出了薄汗。他的呼吸,就萦绕在她的耳畔,幽幽的攥紧衣领子里头,痒痒的,让她有几分紧张。 因为身份的转换,她失了尊严,为了能替冯家平反,她毅然决然的给云鹏做了妾。 如若强行施展高级的符箓,大部分情况下由于法力不足而无法施展,若是机缘巧合施展成功也会遭到符箓法力的疯狂反噬,轻者经脉错乱、半身不遂,重者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事实上魏雍就算是要开幽冥之路,单单一个玄冥破江洋只不过是第一步而已,等到明日开鬼门关,外泄的龙气会让鬼门关闭合不上,但以他如今的道法修为还绝对做不到召唤回芈子栖。 真是没办法跟这色胚子好好交流了!要玩是吧?那就陪你玩到底。 关于各级军功爵所能得到的赏赐,穆栩目前只定下了士、男爵和子爵的待遇,其中下士可得良田五十亩,中士一百亩,上士为一百亩五十亩。 呜呜呜!他们憋着坏研究出来了一个野蛮人职业不说,原本是打算做万一和人类有争端时候的杀手锏。 而狂乱之月大陆上的法术传承虽然因为运用的问题,导致传承下来的法术不够完善,但也总比他两手空空的好。 “没事,待会儿他开大我就帮你们在前面顶着,我一身肉不怕他打。”957在语音里温声说道。 中年男子瞬间放心下来,可旁边剩下的四人瞬间慌张了下来,他们没有想到中年男子真的加入了进去,更没有想到跟了好几天的中年男子有如此来历。 这是蕾娜的太阳之躯,只要受到的伤害,不是过多的致命基因破坏,那么她完全可以靠着动恒星能源的力量,通过量子纠缠与恒星产生共鸣,从而获得驱动恒星的强大力量。 王浩回想起了方才那医师的说法,再联想起自己睡了三天三夜,便是不由得在这会儿开口问道。 杨翊逃回塔下后,发现对面蜘蛛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野区发育,而是回头帮老鼠处理起了兵线。 一个模糊不清的鬼脸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鬼脸扫视一眼现场所有人,除沐玄以外,其他人均为一颤。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心二意(求首订) 这一次的评委表态,齐颖照旧说了一句,继续努力。其他三人,依旧是很高的评价。 “你不会嫁给太子皇兄,这京城内能够适合你的,却又不敢娶你,除了我,还有谁?反正你我就将就一下,我天生浪荡惯了,到时候你我各取所需如何?”端木衢说的倒是有道理。 “还没进门呢,就这么一份大礼,那这木屋里有什么?”夜南山心想着,推开了木屋门,走了进去。 然而就连陆判都毫不在意它的死活,只专心关注宁宁身上的变化。 夜南山离开后,之前来看夜南山的学员,也6续散开了,三三两两的还在议论着关于夜南山的八卦。 而穿越过来的程蓉,则是凭借和【未来驯兽师】交易的未来药物,每天放一点到宋向英的饭食里,才一点点治愈的。 屎坨大人一脸想死的表情掩饰在酷酷的黑面具后头,卡牌一样被召唤了出来。 最关键还是这段时间也没那个心思了,慕容剑羽这段时间逼他修行练剑逼得蛮紧的。 王玉儿被说到,自己杀夫。心里的委屈和痛涌了上来,竟然流下了眼泪。 宁宁在看到三个少年中最为眼熟的那个时,就离开了叶玲薇的身体,确定中间那个一脸冷漠的少年就是她要找的席尧,才暂时放下心。 “切,刚才那个叫施弓和杨白的都是我徒弟,我是他们师傅,你说我比他们高多少?”卢万天学着孙丰照刚才甩他的摸样,随口道。 保元入御舱中换上紫色便袍,龙舟在草堂渡口停靠。保元携我上了岸,彩纱便撵跟了上岸。 所有人都往趴在了地上,庞柒也是看到后的一瞬间趴到了地上,时间走完后,没有发出爆炸,而是直接弹开了,里面蹦出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卓芷筠不敢忤逆,点点头便弓着腰向后退却,然后缓缓地带上了大门。 可那家伙再度爬了起来,尽管手中的枪成了废铁,也断了一条腿,却还是一跳一跳地,向对面街头寻找过去。 瞬间,朱雀军全军做好了准备,红色的海洋顿时淹没了整个潮州城的背面,声声战鼓,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腥。 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起床洗漱,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随后龚帆给了我四张房卡,告诉了我地址,自己开车过去的,看了眼环境还不错,我给浪团七影带头的那个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我这里。 “什么?”顿时有些不知道内幕的将军和孙将军一起赶到非常惊讶,但是一看到在李大元帅手中的册子,所有人再不说话,只是心中实在是不愿意。 古人早婚,更以早生贵子为喜,玄喆是长子所以子嗣上保元向来看重。 可是在这样一个仿佛是上帝宠儿的人面前,他们又显得如此的无可奈何。 然后,楚轩开始闭关修炼,而罗炎和罗淼则是去认真,一丝不苟的做事。 十來人顷刻之间要收拾陈半山,就是击杀也在所不辞,然而哪里知道,陈半山有一柄不得了的龙刀,此时陈半山龙刀一出,那是大开杀戒。龙刀在手。连连斩出,刀气横生,刀气过处,必有血光,无所能阻。 这下材料终于凑齐了,回去后就可以着手为罗映雪恢复灵魂根基,总算可以完成对青莲剑尊的承诺了。 那把飞刀竟然匪夷所思地被江大豪的双指夹住,与此同时,江大豪出拳的速度并没有减缓,重重地落在了杀手来不及设防的胸膛之上,整个环节,不过是转瞬之间。 苏应天也是下了命令,今天所有参加攻打苏家之人,全部击杀,这样一来,苏家之外,围住苏家的欧家弟子也没能逃过一劫。 生死一瞬间,凌峰念识自然而动,旋即丹田罡气滚滚如长江大河,与念识汇聚一道组合成了一副赤炼罡甲牢牢地将凌峰周身包裹住。 头脑里丝毫抓不住头绪,齐皓摇了摇头,甩开不知道为何升起的那种莫明其妙的愁绪,与众人一起谈笑了起来。 艾伦看到论坛才成立没有多久就有如此的人气,他简直比任何时候都要兴奋。 天黑,寻找不得不放弃,叶孤星坐在悬崖边上,一直沉默不语,心情很复杂。其他人也是说不说话来,乾笃内心是高兴的,陈半山死了,一了百了,他活着,始终是隔在他和慕容傲雪之间的障碍。 “阿黎乖,我们不玩这个好不好?”景郁辰的语气里,竟难得的有一些哀求。 “我叫岳岚,你不必客气,只是我没有好药给你用,所以,你恐怕一时半会儿,伤势难以痊愈。”岳岚有些歉意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是唐三藏(求首订) 水犀基因虽然在e级防御最强,但是因为超高的材料收集成本,导致它的性价比低到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雄狮王怒吼一声,双手一挥,六头蜷伏在他脚下的独目兽得到了他的命令,全速向罗猎和龙玉公主追赶了过去。 疼痛感让贺郑龇了下牙,身子一摆猛的转身,背部刺入不深的长剑被持剑者顺势直接抽离退开。 高明虽然觉得苏菡个性太强,但反过来一想,如果真的不想与何飞陈志诚这类人打交道,苏菡的办法也许最简单而且最有效。要是以后预知会遇到这些人,有机会的话就带上苏菡,肯定能减少很多麻烦。 而眼看圣宗宗主和剑院院长就要惨遭羞辱,王九忽然开口中断了这三人的话题。 老爸那边一听,便破口大骂起来,说你个兔崽子这几天都跑哪儿去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自从任剑走后,除了工作采访,高明和苏菡再没单独去过公众场合,更别说去梅园和南国风情这种豪华场所消费。所以要到外面吃饭,就只能去这种地方。好在这里价廉物美,而且从没有熟人来。 贺郑突然惊醒了,刚刚他居然为自己夺去那么多人的性命而感到愉悦?这种绝对有违他底线的想法瞬间被其击破。 既然找不到周冰儿,钟南便只能去马家碰碰运气了。秋香曾经在马家生活过多年,如果她要离开苏州,肯定会向马家的人道别的。 这个摩泰拉世界上还真的有,只不过东方巨鹰极少露面,也不知道它们的鹰山在哪,史蒂芬也无法联系上它们。 “夏流圣人,这可是绿劲圣人点名要的,你这样做,那绿劲圣人知道了……”卢梭却是不惧,接连说道。 凯风说:“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说完就挥挥手和沙曼回家去了。 在金色光环的灵力笼罩下,夏流只觉得手中金箍棒犹如数十万斤沉重一般,连带着身体都不禁下坠了一下,背后双翼展开,才勉强稳定住身体。 众人本是修真之人,对于这凡间消遣娱乐之举,显然并不感冒,但只是一听之下,却目光纷纷转为了迷离,尽皆出了神。 趁着这几天温剑雄忙于周兰的丧事,林智骁决定避开温剑雄,跟唐莫凡和三位徒弟一起,商量出一个抓九叔公温天兴犯罪现行的办法出来。 林主任还提醒林智骁,有了大玉屿村计划,林智骁只要努力将大玉屿村的土地价格抬升,便足够让官网之内的官员衣食无忧了,官网实在不用在三坊七巷改造这个全国嘱目、媒体聚焦的项目上做点什么。 他之所以放弃了抵抗,就是再赌,赌他体内那神秘海洋,还有那曾经出现的神秘声音,对自己究竟是全力保护,还是别有所图。 在被窝里赖了一会,百诺还是抵不过海南度假的诱惑,起床了。刚刚爬起来,就哆嗦了一下,打了一个喷嚏。 张勋速度锐减,也不由眉头微微一皱,可是他还是右手手掌并起形成掌刀。很是随意地朝霸下一掌劈去! 走进长宁法庭办公室,只见潘虹嫂子一脸苦相地正跟一名法庭工作人员解释着什么。 走出好远了,苏心染还能听见苏白的心声,她非常认真的回复苏白。 姜芸姝又迅速退了出去,直接去了黑风的房间,此时,黑风正坐在桌边发呆,见姜芸姝来了,只是抬了下眼皮子,却没有上来迎接,甚至连句问候都没有。 她失落的是,楚嫣然和姜玥的天赋那么强,可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朗云决只好给她扣好衣服,扣着扣着发现不对,应该阻止她去的,可他又不能去解。 随着这个字落下,他们三人的武魂融合技就被强行打断了,三人被击了出去。 这种身份,就算不出去浪也会成为众矢之的,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莫雨柔见状脸色一变,连忙用双手挡在自己身前,同时怒视着苏千羽。 姜芸姝二话不说去购买了方才范海芯拿起的镯子,让老板打包好给送上去。 那一次他与你同穿嫁衣,心却不属于他。虽无拜堂,虽烛倒无心,你也算死于他手,算是半个被“夫”所杀吧。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震撼的一幕,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落后太落后了,灵气也远不如帝洲那般丰富,修炼的速度迟早会被落下,你想要抵达涅盘境,必须外出历练!见识一下,大陆的风骚!”片刻之后,阎王突然道。 于是收了赎金,然后准许国王可以见到自己的家人和大臣,但却不给他自由,只是告诉他们,既然得罪了大宋天朝,那就必须由他们的国王亲自前往大宋天朝亲自向大宋的皇帝陛下谢罪才行,如果皇帝开恩,自会得以还乡。 侍卫神色一僵,眼中虽然带着疑惑却不敢再多问,要知道,莹妃和陈妃表面看起来和平相处,但皇上终归是对陈妃甚是宠爱,再加上陈妃的母家现在是位高权重的丞相大人。 南宫煜冷哼一声,算是应声了,一甩衣袍转身钻进宫车里,水涟月也沒觉得尴尬,红缨搀扶着她也钻进宫车内,她举止投足间透着一抹清风云淡,好似南宫煜对她如何,于她而言沒有丝毫影响。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才是挑战者 所以,祁烈风想不通轩辕夜焰为什么会在得到了这么多积分以后还露出了一副非常焦躁的样子来。 而阿金则是回去了穆清苏的身边,在与穆清苏反应着刚才的事情。其实他刚才看似是在无理取闹,却是在暗中为穆清苏搜集了不少他所需要的资料。 没想到轩辕翊第一句话会问这个,盛明珠轻勾嘴角,正打算揶揄几句,却又听到他开口。 沈珂猛的咬住下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兜兜转转,时至今日看到眼前这一幕,她不知道自己是心酸还是感动。 盛明珠还没问就被轩辕启答出,心里一惊,究竟何时启儿自己也有了自己的亲信。足不出户竟能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 如果说场中还有谁最清醒,最高兴的话,那一定是丹青了,就连祁梓轩此时的心情都没有他来得激动。 原本他打算要回医院一趟,可是车子刚开没几分钟,就接到了别墅里传来的电话,说是廖静馨和廖清中出事了。 想着的时候,她的呼吸就开始变的急促了起来。等到穆清苏离开之后,梁云倩这才蹑手蹑脚的往icu病房内走了过去。 今天,坐在公车的座位上,看见人们手中的伞被风肆意吹得乱摆,忽而发现这各色的雨伞如同雨中飘动的美丽云朵,成为打破我灰暗心情的一道风景。 许天川也多长了一个心眼儿,同样把手下留在了上面把风,只带了焦三随着自己下去。 这个时候,李家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都在沉默着,等待着林大祥的反应。 这是曼联在训练中经常演练的战术,两个其他球员去合围,抢断能力更强的坎特押后,随时准备第二下拦截和抢断。 骆初刚回到实验室,刚穿上白大卦就被欧颜逮着往走廊拉,路过的一两个过来找徐教授的学生频频回头望去。 这件事情是莫晚猜不到的,所以她才要时时刻刻提防着。方才听着尹歆乐说话,莫晚就已经猜出来了个大概。尹歆乐,今天本来就没有抱着什么好的心思。尽管这是尹泽和阮一的婚礼,她也不见得祝福。 我看得出,熊林自从知道我的实力之后,脸上的那个态度,就愈发的恭敬了几分。 “你咋能这么不要脸呢?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是吧?”古东青暴跳如雷,他没有对方巧舌如簧,也没有对方那么多的“人证”,着急之下,古东青只能用发誓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在这样安逸的环境中长大,伸手想要些什么都有,因此他性子比两个哥哥都要叛逆,从不觉得成绩这些个东西对自己会有什么影响。 大厅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喝,张天心里微微叹息,看来自己的藏匿本事实在是太渣了。 对于目前的这支曼联来说,虽然上次在英超联赛夺冠就在两年前,但因为这期间球队的新陈代谢,导致队中有过英超夺冠经历的球员并不很多。 “那最好不过,这样也就不用去娇娇那里,省得去麻烦别人。”梅雪是最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 等到水声停下来,又过了一会,叶离出来时,已经换了一套黑色的家居服,浓重的颜色,越发衬得她眼眶黑黑的,憔悴不堪,而下颌更是尖尖的,锥子一样。 而后,按照帝噬天的指示,马林树开始大声念着咒语。然而一遍念完,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只能用眼神死死的盯着李承欢——李帮主,虽然咱们不搞基,但是我这么真挚无比一心想要与这怪物同归于尽的眼神,你该不会看不出来吧? 众人震惊的抬头望去,楚狂踏空而行,身上雷光赫赫,恐怖的气息笼罩大地。 陈珏闻言便转身查看,此间布置并无问题,和他的设计一般无二。 柳如烟还在天澜岛享受假期呢,一听用粮食和布匹就能换回来大批蛋白玉石,立刻忍不住了,赶紧吩咐人准备。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以江云和洛轻尘的关系,两人就算切磋,也不可能会拼尽全力一战,自然也就无法分出高下。 二人欣然同意,现在她们身份不同往日,马林树别说只是给她们装备,就算给钱也能接受得心安理得。 时间转眼过去半个月,第一批生产的基因药经过实验很安全,虽然只有几十支,这也是个良好开端。 牧臻含笑不语,也不解释,手中突兀的出现一个空白玉简,用神识刻画完毕之后就将玉简扔给李慕。 被救之后,在海军总部生活了半个月,然而却是没见过海军元帅战国。 而苏彦就静静得站在一旁,面色平淡,任凭众人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扫过,仿佛这里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这是我们大汉的领土,不管谁来到这里都要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不然,就得让他们尝尝我们的汉律!”孙静激动地就要起身,孙奂慌忙扶着他。 两日后,汉帝果然是送来了,范立令自鸿沟一带都排列军兵直至许昌以作迎接汉帝,让他也尽显帝王威仪。范立自在鸿沟水边等候迎接。 易云峰双眼中沁出血來,奔雷掌无端端打出一声响雷,虚空向那黑雾一推。 第一百一十七章 师叔他要出来了 他没有感应到盘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杨辰,此时的和尚,准备开始渡劫了。 齐鸣的真正实力和圣元境后期的强者相仿,接住那道灵体的三招根本就不在话下。 只是当他们努力控制好情况,放松下心情后,才惊讶的发现,爆炸的三十多个药台里,竟然还有一名药师在炼药,看他的样子竟然是毫发无损?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喜欢上他了?怎么可能,他刚刚明明就是一个恶魔。 出乎她意料的是,在一番交涉之后,记者们竟然真的乖乖地收起了所有的拍摄设备,没有任何异议。 一颗灵丹入口,云烟顿时感觉腹部传来一股温和的药力,瞬间传遍全身,身上的痛苦也减轻了不少,蔡桂给他吃的显然是一枚疗伤的珍贵丹药。 齐鸣伤到门主后,随意一脚踏出,以居高临下之势踩在了门主的胸膛之上。 左脚迈进,一股狂猛威压扑来,沈君的身体周围元力环绕,才化解了狂猛威压,里面还有几股怪异的气息,赶紧离开了。 “难不成院子里有家贼不成?给我搜,每个丫鬟房里都搜,我绝不姑息这般行为。”叶蓁语若寒冰般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眼眸幽深不见底,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思。 叶少轩心里默默淌着泪,其实他觉得那个圣虚大师还是蛮不错的。 只要有治疗,其他人是什么门派的,离朱不太在意,她很久没有同外人组队了,话也不多,只由着千机在那里分配打怪事项。 “你在发烧。”颜卿沉着声说着,余光瞄到一旁的两人相互对瞧,神色间大有想推卸责任的架势。 “我细说可以,卿听了不可激动。”关云有了许多次前车之鉴,先把预防针打好了再说后话。 萧风吟个子高,手脚也长,虽然有蓝宛婷在怀里,但也不耽误他干活。 她并没有唐昊那般变态的神识强度,是以并不能感觉到唐昊的所在。 力量!!在这一刻,尽情的爆发。这就是黑雨带给他的力量!!!潜藏在身体中的潜力。 吱吱吱吱,密密麻麻的尖细声音从两旁传来,只见数十只秀颌龙钻出草丛,向着林辰拦截过去,如果被缠住,林辰不用想也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他们反过来,让a大的人看清楚秦思萌,让秦思萌尝尝她想施加给心安的感觉,不失为一个好对策。 房内病床上,李钦半个身体都裹着绷带与纱布,四颗子弹被安全取出,他眼睛紧闭着,显然并未转醒。 “道歉的话,爹地让你和妈咪再待一个中午。”这句话,不由萧曦曦分说,他做了诱饵。 “不可!”花青衣连忙喊道,可已经晚了,落梅风已经杀了过去,可就在落梅风冲了上去的时候,他却突然折了回来,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上多了一柄刀,而那并刀便直直的向花青衣砍去。 巫子妍瞳孔睁得老大,就算以她的实力听到“神剑山庄”几个字的时候也停止住了脚步。 林媚娩转身,看向京城,对着上管紫苏道:“紫苏,我们还是去京城吧。”拉着上管紫苏纤细的手指。 听到这句话,雪莉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看上去就好像马上就会感动地哭出来似的,也可能是因为大仇得报而无言地激动吧。 “那几位对于怎么对付潇湘娘子是不是有了什么办法?”卫燕然笑着问道。 慕容芷倒是没想到卿婧瑶会选今天,偏偏楚昭南还在这里。“吩咐下去,做点帝姬喜欢的点心来。”就凭卿睿凡和卿婧瑶的关系,他们绝对不会只聊几句,还有时间给他们俩准备。 他的指尖迅地涌起一股强大的电流,向着身前的林泽就射了过去,林泽根本连躲都不躲,冷冷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闪电击中,麻痹的感觉传遍全身。 交待完刘连明将伤员带下山,担心有没有老百姓受伤的李子元没有在搭理这个家伙,而是自己先下了北山。直到看到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的老百姓,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不管怎么说,老百姓没出现伤亡就是最好。 数道天雷砸向她,林媚娩脑海中不断闪过,她刚醒,就遭雷劈,有她倒霉的吗?还有么?出来认识下交个朋友。 这个导演很会做人,说要帮着指点一下,但是身为导演一个剧组所有的事儿都在他身上,其实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看到这般情况,本来害怕的李木子,又忍不住叫出声来!看来男生一个样子,都是如此残暴?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挡,你攻 “派几个混入城中,遇见董卓的军队,就说吕布抓走了邹氏,董卓必定不会放过吕布。”贾诩说。 林曦摇了摇头,他不是深闺的姑娘,惊吓倒是不至于,就是感到震撼,那几下的肉搏,迅速凶悍而充满致死的力量,赵靖宜仿佛到了战场化为杀神一般,血气杀意顿起,与平日里练武弄枪根本是两个境界。 而弘春待自己,除了产子后前两日颇为关切,之后又复如平常,疏远冷淡。 我正是慵懒,起床气大得很,听见玟秋在耳边喊人,不由道:“一大早上的,我谁也不见。”玟秋稍顿了顿,轻声轻气道:“夫人传话说一定要主子接客。”接客我她怎么想的? 特别是现在萧锦兰嫁了梁王府,若不想参与夺嫡的旋涡中,太需要睿王府的支持了。 喧闹的夜晚派对结束了有一段时间,工作人员已经打扫干净“战场”,带孩子玩水的家长也都回房睡觉。 王崇阳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东皇太一一直在打他的主意,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孙大人果然是富一代,黄金大大的有,但你还欠我那二十万金何时还?”郑枫趁势追债。 什么?陆风的姐姐!刘川被吓了一跳,她来找自己干嘛?难道自己真是一个神医吗?自己一来,陆琪立即有了改观吗? “这几场比赛打得很艰难就是这个原因,至于怎么突破这种瓶颈,要靠一些悟性,还要一些机会。”李沧雨说到这里,看着四个少年脸上无比茫然的表情,心里不由好笑。 无言的歌已经停止,断壁颓垣上布满蜘蛛网,累累白骨逶迤向西,甚至锦葵脚下踏着的一堆早已经发黑变质的象牙和毁损的金箔玉器彩色水晶……古老的金沙蜀国,只是记忆中的一片鬼城。 玄鸟升空,没有放弃任何一个角落,而穷奇则率领一队白虎细细搜查每一间客栈。可是,连续两天,却找不到“余静”的丝毫影子。 其实皇上之所以宣了雷国使臣进来,也是出于这个缘由。觉得这噩耗,还是让雷国使臣在子时之前传来为好。若是到了明儿在说,可是给新年开了个不好的兆头。 和他们预料的一样,几秒钟之后,在隐约的光线中,一个蟾蜍模样的巨大怪物,四脚朝天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这东西正是先前的那只蛊王。 他现在就像是一块干巴巴的海绵被丢进了水里,在努力的吸取着水分。 旁边的店员一个个都傻了,他们没想到一转手,三十块变成三万块。 宸王先于太子出了太子府,和回身向他道别的公子大人们寒暄了几句。并未继续潇洒前行,而是在门口儿等太子。 刚刚已经和翎王说了一会儿话了,但不过都是一些客套寒暄之言,没有说到点子上。 就看蓝麟风和宫雪一个个按章办事,公事公办又不苟言笑的模样,我都怀疑,自己能不能从这个学校毕业。 “路接天,真希望比赛结束后,你还能这么开心的跟我谈天说笑。”孙亚楠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 做完这一切后,白虎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心神一动便消失不见,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 很明显黑衣人在说谎话,他的双眼和常理推测都出卖了他,天香和柳灵儿都知道黑衣人在说谎,但是又不好继续询问下去,既然他不想说,又何必逼他呢?迟早他会自己说的。 毕老五之所以还能坐在清风谷第五席的位置上,靠的便是他独特的长处。 得知了下人前来禀报的消息后,周达在李颂的身边,满脸兴奋之色。 两国邦交的宴会上,她要做的便是做好陈国的皇后,这样才不会给皇上丢脸,给陈国丢脸。 队伍里两个名气较大的选手似乎已经完美和其余三人融合在了一起。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和平岛时,会将肖恩与斯坦国王子交手的影像用天眼通的方式转播给师父看。 等他拿起来两个想分享给鸣看看的时候,一回头,身后就只剩下鹿惊一人了。 那么一个外人突然跑过来跟他说,我很了解你们的队伍,我觉得你们的战术应该这样这样,再内样内样的调整。 他犹豫着要不要挪到殿下脚边去睡,这样他转醒时不会觉得自己故意抗拒。 “这天地之间,谁会为了巫族,和血海冥河道人结下这生死之仇?”佘钰摇着头。 余虎不能与大戟士接触,负责前往城内传递情报的何康只能待在城内静观其变。 ——谁能保证,自己的族中,不会有亲友行差踏错,于道途之上受阻? 广州府学外,随着锦衣卫将试卷张贴完毕,率先飞奔而来的士子迫不及待就要冲上去,一观试卷全貌。 前头的路,之前地震时我就注意到,也已经坍塌了。因此我俩才不得不停下来,当时还以为必死于此了。 刚刚他在一旁听到张子聪他们的言论,猛然惊醒,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若真让他们不幸言中,那他的前途可就到头了。 堂堂大明藩王想要弄一把燧发枪还不容易,只要招招手自然会有人奉上。但若是制作火器,哪怕朱由榔身为大明藩王,若被人告发,也绝对吃不了兜着走,甚至往深了想,更可能牵扯到造反。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八十一难,八十一术 凯的话因为长时间和卡卡西对练,所以这项技能已经掌握的很熟练了,可是阿斯玛和红第一次自然是没办法做到的,只不过眼下鼬是不愿意再打下去了,不然的话肯定还是不行。 这也就意味着李灵一和阿尼两人可以直接坐在甚至躺在里面,因为四个木桶的面积很大,所以能完全遮住两人。况且在前面三十多个木桶堆积的情况下,马莱船员也不可能全部搬开,然后来检查最里面这几个木桶。 “凤青璇,公子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这样做,完全是过河拆桥!叶公子是一言九鼎之人,他做出的承诺,必然会做到!之前,他是这么守护你的,现在,自然也不可能让你动我们!”凤九歌朗声道。 难道他们早就埋伏在这里?我怎么没有发现这么多人的移动?青羽心中道:这黑甲人诡异相当,竟然一点声响也没有便出现在我们的旁边,连横水前辈也没有感知到,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往往,他对这种做法是没有半点抵抗力的。而且,每次在厨房外都会提心吊胆,怕她在厨房里磕着碰着或者烧着。 “苏长老,那叶远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是不是已经死在了九天路上?”那林长老忽然开口道。 他这人年事已高,已经不能打仗,但经验却非常丰富。当初在建康的时候,就帮着王慎从军中挑选出五百能骑马和有过一定骑兵做战经验的西军老卒,充实进踏白之中。 “是,承蒙道思不弃,不胜感激。”孔贤哽咽出声,深深一揖。他也没处好去,而且,在他看来,王慎是自己未来的妹夫,在他麾下效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杨毅掀起床上的木板,果然下面是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杨毅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人们为什么总爱把地洞地道之类的设置在床下面,难道是有利于偷情? 也就是说,白雪公主举荐杨毅为男爵,但必须要他亲自去帝国的首都汉诺威城活动,得到皇帝陛下的册封,从此以后杨毅就是男爵的爵位了,合情合理,合情合理,可是白雪公主突然变得这么好心和大方,让杨毅感觉很不安。 “你说的,太幼稚了,炫光-掌金属化。”尤理倒是吃了一惊,忘了他是五系俱全了,可是,金系有让肉体金属化的吗? 若非那道人不想开杀戒,只是急与脱身,用大法将数十个仙人迫在外面,恐怕阎罗王那里早就多了数十条贪婪鬼了。 哈霍兰公主的翼龙钉刺,主要点名的是近战,点名mt几率不低。 她知道无悔不在乎,可自己在乎。她不喜欢无悔被别人这样搂着。 有了r14武器,李天泽在黑翼之巢和安琪拉可以不拿武器,“大元帅的法师之刃”甚至比安琪拉的“锋利的异种虫腿”还要多一点智力,可以用到纳克萨玛斯直接拿鸡腿杖。 “喂,寒风,你觉不觉得,现在我们很丢脸,看,那个老师在看着我们。”杨沐用眼神提示寒风注意,不远处那个正拿着杯子悠闲的看他们的某位老师。 楚河笑了笑,没再多说。等漂吃完后,他将剩下的饭菜横扫一光,便洗碗去了。 而见到两人的这般反应,玄天殿的建筑城市此刻有些明白了过来,今天想要让杨艳以及林飞月以放过他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当下也是面色变得狠力气了,周身上下力力迅速涌动之间,便是朝着杨焱所在的方向突围而去。 可欢呼声还未落下,只见几个黑色的东西从窗外飞进来,然后一声巨响,一道强光,屋里的所有人,都闭着刺痛不止的眼睛,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倒地不起。 “那要借助道具的,现在不可以,再说,我能透视的时候,你别说用手挡着了,隔着一堵墙都没用。”杜林笑道。 “什么都抓过。”肖瑟语气很平淡,并非是炫耀,只是实话实说。 第一次见面,只能用笑容打招呼,正常的社交表情,没想到竟然激发了哥哥们的攀比心。 凌天放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迟疑,伸手将苏婉莹搂在怀里,一起躺在床上。 两人也跟着点头同意下来,看来心海在这里声望还是很高的,并没有人反对她。 颂命继续在红府苟着,白洲客则是按照约定在不同的地方露面戏耍汪家人。 紧接着,原本还在情绪慌乱的军士看到来人后一下就激动了起来。 在十五岁那年,他中了药,在燥热和冰冷双重天的痛苦中他的脑海里却愈发清明,他意识到他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爱上颂命了,穿越过了庸俗的皮囊,爱上了那个灵魂。 第一百二十章 我队你悔 张凡对此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作为一个引导,引导白凯走向一条不归路。 不过这把刀形金属片我非常喜欢,可能就是以为它刀子的形状。毕竟男孩子,都是喜欢刀子的。 但是飞船依然在那个地方,只是主观上的看见它消失不见,也有可能进入了四维世界之中。 由神出鬼没的李淳纲偷袭哪位故人得手来判断,李淳纲很可能是原因之一。 “就是!老李,给老子干掉他!”宋言指向天满,用饱含怨恨的语气对高中巅峰的黑衣人说道。 翼族老者她同样是如此,陈鱼跃对于翼族老者来说是极为重要的。而且在追寻陈鱼跃的这段时间里,翼族老者每一次去的地方,都会发现相同类似的情况。那些奇异的植物全都是毫无例外的出现在了陈鱼跃所能出现的地方。 “我去出一趟,你们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会儿。”彭烨此时突然睁开双眸,清澈如黑玉,神情淡然。 凝凝接过手机,就鼓捣起来了,想看看叶先生刚才到底干嘛了。不过研究了好一会,也没研究明白叶风刚才“玩”啥了。 “别被他真的给俘虏了芳心,世间大把的男人,我就不喜欢他。”萧灵儿傲骨铮铮的道。 柳杨照单全收,全部收走,离去时更是动用双目能力,结果差点错过一处机缘。 只是若还要真的从前面的阴霾走出来,就还需要更长的一段时间。 可是她知道一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这里是哪里还没有搞清楚,究竟是什么人把她抓来的她也不知道。 第二天关俊岚跟齐墨尘在z省转了转,只是天气炎热实在不宜出门,两人都走到公园门口又折了回来,这期间齐墨尘心事重重,欲言又止。 孩子们不在,罗碧就和凤凌这些雷焰战士一桌,罗碧吃烤蟹钳子,凤凌就挑了一块营养能量等级高的烤美味鱼挑刺。 魔王们大多都珍惜自己的生命,只要魔王不死,部下死了多少都问题不大,再去招募就可以了,所以奈瓦的招募大会才会一直那么有人气。 楚悦乐呵呵的带着王若云到上次翟飞白带自己吃过的餐厅,之前吃的时候,就觉得这家的饭菜味道还不错,自己还蛮喜欢的。只是,当楚悦看到笑的一脸春意的翟飞白的时候,瞬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秦臣楼呼吸不稳,两人贴的这么近,她身上的气息,有点香香的,还有点桂花的香气。 再次出现在身旁的是一个六臂铁人,接着又是个蓝皮肤的矮个子精灵,王肆元已经被弄得有些崩溃了,而且他也发现了这是某种幻术。 “你们既然都计划好了,就这样吧。”叶青茗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望着酒店方向发呆。 而在传送阵附近,证实了一队机械人已经全部死亡之后,所有的人都开始疯狂起来,都在那里欢呼不已。甚至苏郁也露出了笑容。 叶正来到了叶思璇的房间,发现mén并没有被关上,轻轻地一推就打开了,进到里面闻着这里熟悉的气息,昨天晚上自己便是在这里抱着思旋过夜的,让他心中不由的燃起了一丝燥热的yu火。 “公。几位公!”百里容双手在空气摸索着。獓炎叹了口气。同情地看了百里容一眼。跟着魄泽跨入了界门。 战争讲究的一而再再而三,若是失去士气的话,怕是没有等到真正开战,士兵都成为闻风丧胆,地指城就已不战而溃。 两边各展神通,一个在逃跑,一个在追捕,只要易寒还在安卑,胜负就还没有揭晓。 易寒闻言,心也忐忑不安,毕竟是自己惹的祸来,希望这米大人能抹掉此事。 夜熙蕾笑了笑:“希望下次看见,我们不是敌人。如果那样,我真的不希望我们会再见,所以,不见。”她对着苏苏摆了摆手,渐渐消逝在了空气之。 他抚上她的脸庞,细腻温暖的触感让他一时忘记收回手掌,他静静地凝她,回忆浮上心头。 “奥云塔娜”,易寒叫着她的名字,让奥云塔娜感觉这声呼唤是从天边飘来似,既缥缈又真实,心想呼喊出易寒两个字来,却说不出口。 在这一阶段里,余郭应该是得到了镜子罪物,同时机缘巧合下成为了e-2楼特殊路径的主人。 随着一名魏军将领的咆哮,万名魏卒一改之前的徐徐挺进,向东城墙发起了突袭。 然后李沐去了天龙宗,林天青的弟子乃至整个修行界的人都认识李沐。 毕竟在当世绝大多数将领与上位者眼里,士卒说难听就是炮灰,就是战场上的消耗物,将领之所以严格操练士卒,从本质上来说,其实也只是为了让这些炮灰在战死前多杀几个对面的炮灰,使己方赢得这场仗的胜利。 为首的一名男子脸上挂着一道长长的刀疤,赤裸的上身伤痕累累,一看就没少挨过打。 这老道士是在以法则之力促进天马生命层次跃迁,而且毫无副作用。 第一百二十一章 已有取死之道(斗罗) 我点点头同意了狂龙殇的交易申请,然后放入了50瓶火萤丹,设置的价格为五枚金币。 天枫佣兵团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但没有任何损失,也不用绕路,可谓是可喜可贺了,但一开始就遇见这样的事情,那么之后在西区的我们,也不会很好过吧。 无情的力量反向轰击,瞬间将四周攻击尽数破灭,更是以更加狂涌的力量回馈而去。 安妙在暂停一下控制那玉钗之时,凝聚出二三十把实质化的长箭,直接洞射向了周围的兽族武圣。 没有丝毫犹豫,龙飞一拳便打了过去,直接是与这只玉手碰撞在了一起。 左右两只巨蛇死死咬住了我的侧腹,并没有松开,反而持续这样的姿态,不如说是想要限制我的行动,被攻击后,我才恢复过来的生命值还剩下最后一丝。 这条件丰厚的别说郗宗旺笑得合不拢嘴,偷听的郗浮薇也是无话可说。 按理来说,陈奇根本就没有‘隐身’超能力,但他现在却有制造出了这种超能力效果,肯定会有人产生疑问。 “杀!”袁家的武尊一重强者也动身,无匹的速度爆发,可怕的武尊力量波动自他身上荡漾而出。 在紫宸殿,乾元跟萧何、裴矩两位重臣,聊了足足两个时辰,依旧意犹未尽,实在是里面牵扯到的事情太多。 剩下的三十一名仙官,没有一人属于弱者,之前的对战,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当利兹联队首轮比赛就以2:0完胜阿森纳之后,利兹球迷就开始憧憬起本赛季球队卫冕联赛冠军,并且在欧冠联赛中有上佳表现了。 若要融合水火之势,不仅是两种武道之势的融合,他身体里,有两颗灵珠,势必要面对两颗灵珠,两颗灵珠完全融合,他成功了一半,反之,则是彻底激怒两颗灵珠。 他全身火焰包裹,若只看容貌,会让人觉得他很年轻,但这人,却是玄冥宫宫主,天界四大天尊之一的玄冥天尊。 恒毅所在的方位是三千米高度的空中,脚下错落有致的全排列着能量光壁的建筑物,跟头顶上,周围的一模一样。 “那就是了,一百二十万紫晶一年,无限期!”白问神当机立断的替恒毅做主,后者也确实很想长期雇佣索里亚,如果请得起,他肯定不会疼惜钱,也就把交涉权放给白问神。 此消息,一定有误,要不然,或许就是龙玺使用的障眼法,为的就是让鱼儿浮出水面。 初次看到狐灵,葛秋宁与雪衣震惊的站在原地,虽然已经将狐灵想象得足够美了,但亲自见到狐灵的容貌,葛秋宁还是免不了一番自卑。 “怎么会?怎么从背面不可能呀!怎么做到的?”露娜失声问道。 可就算这样,皇家马德里就真的能够挡住本赛季全欧洲的最佳射手沙克!? “不行,都已经落锁四天了,万一今日忽然开了。枢府无人怎么办?”寇准摇头说道。与其说是对寇安讲话。不如说在自言自语。 不过比起当初那个需要与万千精英拼杀,想要出头无不头破血流的年代相比,眼前的这些有理想有报复的年轻人无疑赶上了对他们而言的好时代。 绿源公司落户武昌区。已经并入汉光公司。成为汉光公司名下一个全资子公司。汉光公司对绿源公司拥有人事权、财务监督权。而绿源公司拥有独立地经管管理权。 “说早了有什么好?老夫却是舍不下你这身白白滑滑的好皮肉哩。”说完伸手在她双峰轻轻掂量,意味深长。 只不过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乌孙人虽然同样是草原的子孙,但是现在在战术的使用上却越来越接近汉人的作战方式,所以与乌孙人争斗多年的贵霜人没有见过乌孙人摆出过类似阵仗倒也不算稀奇。 对于现任青帝伏尘,相对于其他一些神邸来说,嫦娥并无太大的厌恶之情,至少这是一个敢爱敢恨的男人,当初南帝设计针对自己时,青帝也始终站在了她这一边,而不是像另外一些口是心非的神邸那般道貌岸然。 她有点纳闷了,眼看自己还裸着双腿,脸上微红,忙穿着了衣裳,当即开门走出。 野利荣真的作战计划就是绕庆州一圈,遇到宋军大将便追杀,遇不到就往左一拐,径直奔向延州,会和大部队。听了哨探的话,便命大军不忙赶路,先在村中搜查一番。 杨肃观一听此事,便感头大,方才卓凌昭击败灵定,宁不凡又不愿与他较量,算来这“剑神”已是方今的武林盟主,想到日后少林名声定然毁在自己手上,脸色已成惨白。 不甘心的冤魂,悲伤孤寂,四下漂浮索命……想到怀中那张纸片,心中不由微起惊怕。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娟儿望着面前的门板,好似自己只要推开房门,便有吓人一跳的事儿生出。 随着墨楚希的一声令下,宁梓潼母子还有慕景珩,以及边上的那些佣人和管家都扭头看向大门口。 她从沙发边上走过来,然后拉起言心心的手,看似很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刘备见关羽铁了心了,顿时说道:“也罢,要救我们回去一起救。”说着,刘备和关羽又向着下邳而去,并在途中遇到了赶来汇合的张飞。 可惜,周无双岂会答应这样没有好处的事情?岂会傻乎乎的因为这点东西就将自己给卖了? 山盟直接化作山岳巨人,巨大石剑重重斩出,瞬间便将冲杀到最前面的数尊赤麟妖魔击退数丈,随后李长安再次挥拳,巨大地拳印轰然爆发,将数尊赤麟妖魔击杀。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什么?我是双生武魂? 厉子霆被她表达出来的两个字憋到内伤,一只脚伸进她底下的裙摆,洁白的裙摆被弄出一些皱褶。 紫无邪全身上下剧烈地颤抖着,那距离秦宁丹田仅仅不到半寸的脚尖始终是踢不过去。 可是这跟李神说的话有半毛钱关系?我电话少我乐得自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范江笑眯眯的踱来,脸上又出现了老太太那慈祥的笑容。各路人马的领导人都跑来报到。 “不必了,又没有多少路程,反正在同一个村,不必送了。”叶飞扬拦住吴倩,阻止她迈出的脚步。 此言一出,龙晓媛未出口的嗓音顿时卡在了嗓子里,咽了口唾沫,悻悻地盯了王牧一眼,然后挣扎着出门,往另一个方向蹒跚着走了。 他不断说着,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句对不起,从来没向任何人道过这么多次歉。 挂了电话,白昱额头的冷汗已经是顺着脖颈,滴嗒嘀嗒地流成了一条细线,呼吸都变得凝重无比。 叶飞扬觉得速度有些慢,叶子强查了查,说是硬盘太旧,要换个新的。 不过一把剑直接挡住了他的来路,在诛仙剑凌厉的剑光之下,死神只有招架之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做不了主我也不为难你了,但是今天的事情总要让我顺心吧?不然的话我天天来这里捣乱,开一天我就砸一天。”唐七七耍无赖的说道。 “武帝?确实厉害!”司徒轩并不否认,自身距离武帝虽说有一步之差,但这一步却是天差地远,毫无可比性。 “莫离。”洪烈回答的干脆利落。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很识相的退了回去。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几乎是素不相识的夫子和申公豹有了这般交情,所有人的心中都泛着嘀咕。 莫离跟伯宇的眼中都露出来了佩服之意他们以前在星落社的时候很少能看到青云长老使用这么高深的功法,他们也只是知道青云的灵修功法很高,但是究竟高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什么情况?怎么还有个这么漂亮的陪护?”雨凡对于通眨了眨眼。 林雪瑶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伯宇竟然发现了自己,她觉得实在是太尴尬了,林雪瑶赶紧胡乱的擦了一下眼泪,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这家伙竟然也在这里!方中平见到林然之后,先是怒气冲冲的瞪了一眼林然。 那保安火了,冲上来飞起一脚奔着李牧野的面门猛蹬过来,一看就是练过跆拳道之类花架子的主儿。 看来昨天陈明镜也忙到了很晚,夜里的时候打来一个电话,关心了一下他秦越。知道了秦越没事儿之后,陈明镜也算是勉强放心了。陈明镜还说了,等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会立即去周家一趟,就当作是敲山震虎了。 楚枫直接走向了男装区,看着琳琅满目的衣服,和上面动辄四位数的价格,他不由得暗暗咂舌。 “我靠,老哥,这就尿了?”楚枫捏着鼻子把那个警员推了出去,一脸嫌弃。 马蹄浓露,鸡声淡月,寂历荒村路。慕容延陵已经去准备了,兵分三路,一路是保护在九皇子府的,一路是保护在皇城的,还有一路是伪装起来的,这一路是用来保护城中百姓的。 “好奇怪的感觉!”毕云涛往幽深漆黑的古庙内望了一眼,感觉到里面有一股太古蛮荒气息扑面而来,并且依稀中仿佛他还感觉到有恐怖的东西似乎在里面。 他这辈子只会听令,只会给苏伟国当杀人机器,这是唯一一次,他拥有了自己迫切想要做的事情。 死亡的恐惧迫使他们不得不满足医生的要求,而死亡的恐惧也不得不让一些人奋起抵抗。这些话在谭雅心中出现,但她却不打算将其说出。医生和镇民之间的关系就像她马上要说的话一样。 由于战斧导弹的威力巨大,不仅是将船体外壳炸开了一个大洞,就连内部的舱室和结构也炸坏了很多,他们就算是想要封闭舱室阻止海水蔓延也做不到。 “还跟我们说没有了,你看他们这里怎么会有山鲶鱼?”其中一个年轻人走到餐桌上一看,顿时就勃然大怒。 能让一个男人轻易从情欲中抽身,自然是非常重要的事,且涉及的人,更是有着难以撼动的地位。 而齐月他们则是在断崖下,任由齐月他们抬头先观察了会上面的情况。 这是托尼史塔克和法斯托斯合作制造出的特殊道具,能够在一瞬间释放出能够干扰氪星人力场的物品。 她记得原著里说沈行之闭关近百年,因此顾清夺舍才没引起人的怀疑。 可即便如此,她看上去却比以前显得更加平易近人,温和恬淡了。 赵宣暗爽,真好,当天子太爽了,啥事儿都不用自己操心,包括练武,都有绝世高手帮忙通穴。 宸煜紧紧抱住她,将她后脑按在自己肩膀上,心脏因为她的一字一句,痛得支离破碎。 于是回到南灵山的第一天,连外伤都还没有好完全,就决定闭关了。 “呼——”络腮胡子叼着雪茄,均匀地吐着烟雾,“有什么意义吗?只要她们安分守己,别说再让她们活几十年,就是让她们在平行世界做个千年的妖怪,只要不造成时间线太大的偏差,都无所谓嘛。 陈美嘉陷入了忧伤,好不容易吃饱喝足有力气打猎了,但谁知,猎场里一个能看的上眼的猎物都没有。 眨眼之间,李强已经到了那人面前,冲他龇牙咧嘴一笑。那人看到李强脸上的伤痕,觉得和自己老大的也差不了多少,一样的狰狞恐怖,尤其是在笑的时候。他吓得大叫一声,手中的黑棍不知道怎麽就没了。 “好,好”两声粗扩的声音随即响应道。老四,老五。叶宇轩内心猛的轻喊两声。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千万流明专炸眼睛 仓洛尘几口灌下了醒酒汤,把热手巾盖在脸上闭眼想了想昨晚的事儿。 而仓问生却自始至终一直沉默着,也并没有顾全真与左正名一般欢喜。 “顾若云,见到太子和贵妃娘娘,立刻给我跪下!”老将军眉头一皱,语气有些愠怒的说道。 “风凌,我不是光明之主,我没有办法为魔界带来光明,他们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到最后终究会失望的。”她说。 老者哈哈大笑两声,那一刻,无穷无尽的力量朝着莫羽压了过去,属于武王的威压似乎是一块石头重重的压在了她的身上,顿时那一张白皙的脸蛋变得惨白。 “坏人,你又要来欺负娘亲!”哥哥一手指着司南,一手叉着腰,义正言辞地吼道。 们分成两队,,费萨尔,赫思远、何笑,肌肉宋、加米拉和费舍因等人,而龙天远兄弟,施运兴师徒,和另几名阿拉伯青年在一起。们相隔约有一百米左右。他们走在丘陵上面,而们从沙谷里走。 侍婢为黎王沏了茶,黎王坐着左右无事,足足喝了一整壶茶水,但仓九瑶在浴房中还没动静。 听到李天锋的话了,滕雪剑才彻底的放心下来,就是这个李天锋,才是自己真正熟识的李天锋,而且,从刚才那一刻,李天锋彻底将自己当做了朋友,那种生死患难的朋友。 “江南青年队太弱了,因为白凰战队硬实力碾压,所以显得细节无足轻重。但他们要是遇上了实力相当,甚至更强的队伍,比如我们……这些被忽略掉的战斗细节足以让他们饮恨败北。”辅助邓周说道。 古云目光微闪,看了一眼那高台上的长老和那场边的裁判,他确实没有想到,这纪安竟是能够在这最后一关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说明他的后台真的很硬,硬到能够让长老中有人给他面子。 李鸿章抿着嘴唇,心里顿时感到了一阵阵的后悔;若是自己不这样的激进和过分,或许杨秉璋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席话毕,就连这傀儡光绪皇帝也忍不住犯嘀咕,这老佛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明了? 欧阳旻睿刚才到的事情,还是不能跟着这丫头说。毕竟那个名字对于她来讲,是个禁忌,是个……疙瘩。 安排好胖子彬三人找一比较靠前的桌子坐下后,刘宇也和那些企业家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打个招呼,今天是京都仙盟公司的董事长结婚,他们能不给面子吗? “可笑”洛宇冷冷说道。而后,只见其一个夺步纵身跃起,向着那气息暴涨的肖雨攻击而去。被淡蓝色光华所环绕的身躯,犹如一道蓝色闪电,森寒之中带着如刃般的杀气。 古云感觉一道信息出现在脑海之中,短暂的不适之后,也是开始凝神看了起来,正是那炼化竖眼的方法。 眼看那头老妖忽然陷入癫狂,借着黑暗隐藏身形的众人,纷纷大呼出声,一脸的不可思议。 再说了林伟业他们这会儿估计想着怎么对付她呢,也不会过来查下乡名单,所以她也不怕被拆穿。 当妙慧师太看到碎玉的那一刻,她所有的怀疑彻底烟消云散,发黑的眼圈也逐渐泛红。 虞幽篁从记忆中得知,原主这个庶妹惯会两面三刀,明知原主已经跟太子定下婚约还故意勾引太子刺激她。 林慧挨了一巴掌也逐渐冷静下来,朝林初一的方向看了过来,这时也明白了她没死,刚才就是在吓唬自己。 鼎龙山脉东南区域,这里也是鼎龙山脉的圆形外围,山峰的高度,依旧在万米以上。 不知过了多久,苏醒了过来,发现身上盖着祁天凛今天穿的外衣。 倒是被点了名姓说教的姜安宁,浑像是没事儿人一般,笑呵呵的听着姜族长念叨。 “退出黄泉狱,两族,你在位之时,永不交战!”墨朝琬坚定的喊着,眸光闪烁坚定不移的光泽。 墨朝琬眸光一冷,又在她左右脸又扇了两巴掌,清脆的掌声啪啪作响。。 简单来说,就是70亿美元是稳的,另外30亿美元目前还不稳,但有张益达承诺兜底,应该也没问题。 正如这位主播所说的那样,六容他们在集合进行第二次团战之后,直接是轻松的碾压,配合默契的拿下了比赛。 “看来你夏三龙也不过如此嘛,这刀都轻飘飘的,是在砍我还是在砍地上的蚂蚁呢?”魏煜嘴欠地说道,一边再次一剑刺出,毫无花哨的一招一剑封喉。 本以为经过数千年绝天地通,人间界将会进入末法时代,连仙都不曾有。但却不想,这一界还是一如既往的强横,且即便比之几千年前还要强横。 但事关重大,家茂、庆永两人都不敢贸然承诺,只表示要回去考虑一番。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林如海,无敌太久了 “我的两个同伴都没事吧?”麦野沉利说着向泪子跟黑子的方向走了过去,似乎是打算接过她们背后的两名队员。 哥舒翰的母亲是于阗公主,世袭关系网格外庞大,与昭武九国绝大部分国家皆有姻亲往来。 “现在可不是抱怨的时候吧!如果是敌袭。。。那么我们要立刻进行反击!”依莲安幻化出了冰镰,同时四周的视野渐渐清晰了起来。 老者在墙上见到有官兵已冲进墙内,这才重新动身,一跃而下,直奔钱霸天所在之处。 而且骨力裴罗一直认为是因为他们回纥展现出来的实力过于强劲,叛军心生胆怯,才不战而退的。 奚羽把几人的包裹都放一旁堆着,坐在椅上,想了想,又把腰间的铁棍儿和向来不离身的鹿皮也给卸了下来,自告去帮忙打下手,得到花发老者颌首之后,也跟了过去。 拔汗那国也就是大宛国的别名,而今拔汗那国过正在阿拉伯帝国的统制之下。 不过炎乣却是非常确定自己并没有弄错,并且伸手还指了指其中泪子躯体的资料。 直到后来才知道就如希腊火一样,那是一种厉害的妖术,根本就不是天罚。 相比金麻子的摊上,这瘦的人干一样的杜老鼠面前的摆的东西就少得多了。 过了没多久,叶昊然又听到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事情,而说这话的两人用的是传音之术,一般人自然是听不到,可作为灵魂力和精神力都十分惊人的叶昊然,这些简单的传音之术,还是能听得到了。 想了想,玉紫记起来了,似乎这个时代的人,一般是用盐来漱口的。 但是这次却不一样,要知道,自打自己开始接触道术,这些东西可是自己一点点地积累下来的,虽然在一些‘阴’阳术士的眼中,这些东西不值得一提,但是在何明的眼里,这可是自己最大的财产和倚仗了。 清天华之前应叶昊然之语,来到了叶昊然的洞府。等待清天华出来时,即便是他心性过人,也是满脸的惊色,只见其浑身气息翻腾不止,急急忙忙便飞回自己的洞府修炼去了。 “说完了,这就是当天的情况,你确定,没有其他的了。”崔亚宁不太相信,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着江冲朗。 见何明的兜囊里还斜‘插’着一根柳树条,郑磊怎么看何明的扮相,都感觉有些不伦不类的。 “对呀,江队,我们一直都在你的身边。”说着,一桌子的人举起了酒杯,纷纷一饮而尽。 玉紫垂眸敛目,她感觉到亚呆呆望来的目光,实不想这无端的战火引到自己身上,当下向后退去几步。 “。。。”翔子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赵逸,对于赵逸那没头没脑的话即使是学霸翔子也有些无法理解。。 这时,河面突然掀起大浪,河水似分水波浪般向两边分散,露出中间一抹莹白。 “一把破匕首,你也敢来找死!”那半魔显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见飞烟的攻击而来,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瞬间魔化,双手化为锋利的利爪,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朝着飞烟抓了过去。 易天塔内,萧飞静静的坐在门口,离开的那时候就知道会有人来询问自己,只是没想到又是黑莲。 “给我死!”崔化暴吼,金剑上的光芒再涨,甚至出现了一片世界的虚影,他动用了天地意志的力量,因为被陈况打伤而被激怒。 “十秋,不会不会是贝儿有喜了吧?”一直沉默地坐在走廊上的司徒玉龙走了过来,猜测道。 “若是计划可行我可以试试。”陈况如此说道,别看他对于至强魔王等那般不屑,但以他现在的实力别人一眼他就会化为灰烬,由不得他不谨慎。 一直刺到了脊梁骨,胡千古只觉得脊背一冷,接着就是强烈的疼痛,而且感觉到有血飚飞了起来。 而那一直盘旋在两人之间的青云戒也在那一刻骤然爆发出绿色的光芒,纯净的净化之芒与邪恶的灵魂力量相互对抗着,洛天晴的涅槃之炎更是带着毁灭的气息。 与云苍一道进了仙云门,虽然对于修士而言,四年的时间不过弹指一瞬,但是对于她而言,却好像过去了许久。 洛天晴抱着九染,迅速的朝着后方退去,这里离它们同伴太近,她的反击极有可能遭来围攻。 慕风华听罢,也不禁淡淡一笑,接而道,“好了,走吧,莫要祖母等着了。”说罢转过身,想老夫人的仁寿堂而去,脸上的笑容,早已消散于无形。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乱葬岗里面打转,心中还是有些摄人,便在这时,那苍鹰缓缓落了下来,在落地之时竟然化成了人形。 顾广贤大概是受了刺激,情绪一直不太稳定,血压也高,打电话叫了梁医生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说是没什么大事,但是得卧床静养几天,给他打了一针让他睡觉。 第一百二十五章 打哭唐三 来而不往非礼也,江胤就跟慕容复一般,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同样一记拈花指拂向了老和尚所在,看其力道的掌握,甚至还在老和尚之上。 之后一桌五人边吃边聊,一直到食堂的学生们都用餐完毕走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才结束了就餐,整理好桌面之后走出了食堂。 “呵,自个便就是自然!”而见得虚空之上出现的一具具尸体,此刻的季承嘴角也是挂着一抹轻笑。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的林霄,此刻正在脑海中思索着这次的收获,若论价值当然首推天意四象诀,但真正对自己有用的那只有剑意,至于功法,自己根本不缺,天品也不过尔尔。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她转头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和路灯灯柱,以及更远处一排她几乎没什么印象的楼房建筑——车子行驶在一段陌生的路上。 与着佛页的一战也是让其耗损十分的严重,如今能够恢复片刻的意识也是已然到达极限了,自然也是无法长时间的清醒,也是需要通过在得昏睡的状态之下减少着对于身体的消耗,从而更好的修复自身的伤势。 辞别林逸,几个折拐,云杰在牧王府主府内,见到了正黯然神伤的林晓晓。 作为龙凤榜第一人,李青当然要受到极大的关注,更何况他战力惊世,史上都是罕见的,未来很难说有多么大的成就。自然是有许多人都想与他结交,或者是出于别的目的。 而早在韩元风与杨幻柏心神俱无的先后踏入来禹城内、并且踉踉跄跄的进入尤家城主府时,来禹城的这四大超级土著家族就已经知晓了。 而就在得强大魔族想要离开之时,却是见得应笑我的声音也是猛然响起,而后便是见得一道强横无匹的剑气也是凌空浮现,将得强大魔族的双腿懒腰斩断,让其也是再也无法逃跑。 沈鸿煊睁开眼睛,张口含住了瑾棉的手指,墨色的睦子中只映着瑾棉一人。 顾东玦说的都是法语,她也听不懂,只是他的眉头紧锁,看得出是一件很棘手的事。 当然了,这‘闻’之一项应用范围并不广,而且以它来判断病症,需要一定的经验以及极其细心的观察才可以。 这里跟他们在省城住的房子不一样,这里承载的是新的希望,是他们畅想未来的开始,尽管中间发生了那么多的是非,但总算又回到了幸福的起点,再怎么说,苦难都已远离,幸福在向他们招手,也该彻底放下一切了。 我愣住,没有想到慕苏楠会对我说这些,一时之间有些呆愣,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是。 蓦地在一股力量的牵扯下,我不由自主倒地,好像被什么东西拖住,往左侧方向移动过去。按照斗室的面积,我距离墙壁并不远,感觉脑袋要撞墙了,谁知竟然畅通无阻地继续往前推进。 神洛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正在狂结冰的幔帐,顿了一顿,她就弹出一道微光,微光she向那正在狂结冰的幔帐,微光才一触及那正在狂结冰的幔帐,那幔帐就恢复了原样,再也见不到一丝丝的冰了,就连个冰渣子都没有。 从前顾妈偶尔会拉着顾西西陪自己去早市买菜,顾西西却说那都是老头老太才去早市。 叶老太太虽然很肉疼钱财,不过给孙淼的时候到底是做了心理建设,还不会丧失理智,见周围人都西装革履的,叶老太太又看了一眼孙子,想到自己百年后,还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算是同意了孙淼的话,点头。 路旭东肯定是找不着我,给叶圣音打了电话。我一时又有些后怕,咬着嘴唇犹豫着要不要给叶圣音回个消息,手机又乍然响了起来。 面对梁山水师的攻击,即使在这里的只是一只偏师,也不是倭国水师可以轻辱的。 他可是一名统领型的英雄,这个能力可是能增强所有人百分之二十的力量和速度,他就不信白森可以在这么多同级的攻击下活下来,所以招呼着剩下的人朝白森攻来。 这正是:双戟能将敌命追,当年大战九州内。黄幡乍下天堂路,黄魔离去众神退。有人若问名和姓,龙骧魁首是典韦。 李昀辉留完字条之后,就回了家,他一直在家里等待着,一直到了第二天下午,李胜才着急忙慌的来到了李昀辉家中。 大宅门里是非多,更何况是皇宫之中了,虽然大都是十岁不到的娃娃,但已经隐隐中有了分隔,按照谁娘娘受宠,谁自己受喜欢,在兄弟姐妹之间也有了高下之分。 张元昊却没那个时间去顾这些,他的右臂发麻,虎口裂开,鲜血溢出,肩上的金蝎虚影也渐渐散去,体内的力量好像被抽离了一般,一阵虚弱感涌上全身。 那也就不用修炼了,直接几十颗丹药下去,瞬间成为最强王者,吊打一切不服。这很显然是不合理的。 蓝色的云雾,立即在大阵的上方,汇聚而成,化成层层的光晕,垂压下来。 接下来,张元昊又试过以近万度的灵石之焰煅烧、从丹元子肉身前得到的长剑法宝切割等种种方法,却无一见效,只得长叹一声。 克罗拉·摩尔福特,爆裂的火焰传奇法师,一位与甘同享盛名的强大法师,同时也是福雷卡斯圣院六大院长之一。 即便美如洛玲珑,依旧有着一副蛇蝎心肠。相貌不过过眼云烟,唯有实力才是唯一。 看到吕芳,陆炳心中嫌弃,这老东西,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可没少被皇上赏赐好处。 当然,杂鱼什么的都潜伏在大城市里,呆在基地里的只有干部级别或以上的角色。 第一百二十六章 骂哭玉小刚 欧洲殖民者就算了,突然本土就冒出来一个新崛起的大部落,而且与前朝马林王朝一样,都是柏柏人,这让阿卜杜拉·加里卜苏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两个绝顶刺客不断的打出连环飞舞,而克雷斯等人看的是连连赞不绝口。没有想到的是中国玩家居然有这么强的刺客。 比如,中国转型走市场经济之路是对的,也不是否定计划经济。有时候,认准的正确的发展方向,可以搞计划。 周吉平点了点头。确实,弗兰克的想法是很接近他的想法了,但还不够大胆。 不过这都是后话,反倾销调查至少也要三个月之后才会出结果,而针倾销企业的开庭审讯至少也要半年,运作时间非常充裕。 黑色的双眼中绽放出一丝炽烈的光芒,双手已经瞬间结好六个手印。 其后,如符登堡一类的德意志诸侯国,以及瑞士邦国,都发出了谴责信函,强烈要求吉斯公爵撤兵。 看着眼前的羽只有孤身一人,而自己这边除去那些受伤倒地的忍者都有好几百号人,在这巨大的人数差距下,周围所有的草忍纷纷壮起胆子朝羽冲了过去。 他看了看玛丽太后,又看了看阿伦伯爵,最后目光定在阿伦伯爵身上。 香港的投资者对于自己编出来吓自己的九七大限恐慌也达到极点。陪同撒切尔夫人访问京城的香港名流,回到香港之后,很多人第一件事就是抛售香港的股票和房产。 无论是塞钟的声音,亦或者手法,这家伙都很有一套,明显是专业的。 仲孙沅抬手揉了揉眉心,哪怕那段“未来”的记忆逐渐模糊,可她对一号的愧疚依旧浓郁。 诚然,叶山的举动是很奇怪,联系到平时的他的表现的话,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理所当然的会让人一时间无法接受吧?但沉默的原因真的是在于此吗? 内心给一号戳上各种标签,一“人”一机关人相携去迎接仲孙沅。 空间袋里再度一摸索,掏出了两个脚蹼安上,然后再两个掌蹼握住,标准的游泳入水姿势,“噗通!”落在了离岸十几米的深水区,手脚齐动,几下拨弄,便潜入水中不见。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敲门的时候看了什么,也许,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永远没有能回答了。 当然,完全不合格,甚至会导人走火入魔,比手抄本好不到哪里去的影本也有。 “这次生存训练有很大变数,你记得留心周遭,别被算计了,要是碰见什么问题,尽管捏碎这个来通知我。”仲孙沅将新的通讯玉符交给李轩,动作隐蔽,避开其他成员。 而几位狡猾老者所说的话,倒也并非全是妄语,有些说辞是情真意切的。 陆铮跪在地上接旨,他这一跪其实也等同于承认了龙兆桓的陛下的身份,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一幕龙灵秀心中感到非常腻歪不舒服。 海夜灵在一旁扶着我,脸憋的通红,一副又是嗔怪又想笑不敢笑的模样,十分的引人发噱。 尸体应该是被什么人擦拭过,甚至换了一套整齐的西装,以一个安详的姿态平躺在沙发上,两手交叠放在腹部。 “当然,你喜欢就拿走就是了!我这东西我也不知道什么,拿来也没有用!”沈天生对我说道。 陆铮一个月月钱按照府中少爷的例给的是二十两白银,四个丫头,两个婆子,一等丫头一月一两银子,二等丫头一月五厘银子,还有年节的各种吃食费用,四季裁布制衣的用度,这账面上哪里少得了? 中海大学被誉为华夏最美大学并非浪得虚名,校园内的绿化做得非常之好,看起来赏心悦目。 许诺对华博本来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憎恨,今日他这么出言不逊,许诺自然不在跟他客气,缓缓上前,一股极强的气势朝他压迫而去。 “我们姓安,潘安的安,我是安老大,这是我弟弟安老二”,阴差老大说道。 “你想什么那?我们都是盟友了,有什么话不能说出来?”罗宾见楚暮思考,有些不悦。 终究还是没忍心让两人的第一次发生在这里,只是加深了这个旖旎的吻,可他的情欲却差点将他吞噬,手已经放在了慕容若腰间的带子上。 晏秋白被这话一惊,像是内心的某种晦涩的心思被人察觉到了一样,迅速地退了一步,却被马车的墙壁撞了个正着,吃痛地皱了皱眉。 房子的选地,用料等,都是姬笑笑提出的规格。除了这项工作外,姬笑笑的春季补习班也又开始了。 她的心真实地为即墨跳动。从前是为晏秋白,再从前,他叫独孤信。 这就是黑衣男的最可恶狡猾之处,说不定此时他正躲在别处,偷偷的笑我呢? 四四方方的,还架设了一个长长的筒子,还有,那东西下头跟带子似的是什么东西? 当初发现这个情况的时候墨扶正发愁怎么把云御渊带走,眼下有了这个可以储存活物的空间正好可以带上云御渊。而且加之墨扶是火系神兽的缘故,这空间里头的火系灵力十分充沛浓郁,蕴养云御渊的身体最好不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剑走偏锋,斗罗的独尊经 “是,我们很清楚,尤其你的脑子,永远停在了十八岁。”云頔追上来,戴绿萝瞥了他一眼,嘲弄道。 每每我回到家,看到的都是嫣然把孩子哄得乖乖入睡的景象,我也一直把那当做全部。 可是时过境迁,我认清了他之后,这样的笑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吸引力。 “是,我马上去安排”刘远山也发现最近日军调动频繁,好像有大战爆发,但雪狐弹药很少。不是国府不给,是没有,雪狐要的东西就更没有。 躺在病床上的程婧娆,看着是昏睡着的,其实头脑意识大部分却是清醒着的,人在受了巨大打击之后,总会发生一些人体自己都解释不了的问题。 周湄闻言玩味一笑,今晚那场晚宴?不会是她认为的那场晚宴吧? 但是我摔下去的整个过程他都无动于衷,等我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他看我笑话看得十分带劲,吐着烟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随着留原市起飞的这架坠海飞机打捞出来的遇难者尸体越来越多,程婧娆母亲胡亦晴和继父彼得叔叔生还回来的希望,也越发渺茫。 从酒店财务结了货款,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林天突然听到一阵吵杂的声音。 我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去不去吧?不去就下来,我自己开车去!”说着,我便做势要打开车门。 同学来了,相陪一场,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醉了蓝子。鱼庄里款待一番,带着满嘴的酒味归去,也不枉大学里相处的几年好时光。 出于无奈,他决定用毅力来战胜一切!至少要让他在办完“正事”之后再晕吧。伴着,随时会搭下来的眼皮,他翻着白眼,喘着粗气,一步一步艰难地朝斯凤走来。 在电视萤光屏上,看到他奔上了石级,他一定是发觉受了骗,正在向外冲来。黄绢连忙跳下了卡车,卡车停的地点,离那个广场不是很远。 看到鹰爪老人的锋利鹰爪,奔涌着漆黑色灵气,徐川眼瞳微微一缩,这样锋利的指甲,很明显是萃过毒的。 直到海棠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原振侠才吁了一口气,海棠打开了那扇门,作了下个请进的手势,扇门和院长走了进去,里面是布置极舒服毫华的间起居室,他们也立即看到了冯森乐博士。 再说了,他也并没有去刻意的驯服九幽仙雀,就这么的拳头相加就让对方屈服了,自己能够怎么办? “大义灭亲”!南海夜明珠依然散发出璀璨的光芒映照在斯凤那张寥寂的脸上——她没有多余的表情,有的只是更多的惆怅。 “猴哥,你当初不是办的停薪留职吗?你钱赚的也差不多了,干脆回公司上班吧。我给你安排个好地方,做我的办公室主任。张邦昌没脸了回深圳下海去了,我那正缺个办公室主任呢。回来吧,猴哥。”八戒的主张。 听他如此自信,大衍先生微蹙眉头,想提醒两句,最终还是放弃,只是起身行礼送别。 主要的是这黑沙暴一起,最少也要个十天半个月才会消失,最长的话,可能永远都不会消失,他为了早日到达龙城和到达神山,自然不能躲在佛珠世界不出来。 剧烈的响声传出来,这混乱天君彻底的怒了,他的杀意迸发到了极致,分明是打算将叶梵天斩杀在这个地方。 问你看不看得见黑板,不是看不看的见你哥哥,你上课盯着你哥哥看干啥? 晏萩在外面听到英国公夫人的喊声,以为荣王妃有什么不好,慌得进屋时,险些被门槛给绊的摔一跌,还好傅知行扶住了她。 可人家明明问的是,“人类可以变成血族吗”,这样严谨的学术问题。 江岚意识到那白色物体究竟是什么了,在贫民窟毒品并不少见,没想到在区立监狱中也竟然能公然收受这玩意。 没想到,林子曼和金锦秀是一样的。不同的是,林子曼试探性地看着张成。 则是,通通埋着脑袋当鸵鸟,祈祷千万不要叫到他们起来回答问题。 冷青青在山间饲养盅虫,此时正一边擦着额头的汗珠,一边轻轻笑着,木噬盅虫长得都十分可爱,其实它们可以啃食草叶为生,不过,遇到生物就喜欢挤进他们的身体里吸血。 楚璃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成年人了。楚璃换上了月影流光衣,容貌也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她想明白了,始终要与巫族对上,如今她不能一退再退了。 对于所有饶反应,张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慢慢走向肖邦和肖邦。 “天白,我发现,我发现我真的爱上你了!”紧紧抱住天白的晓玉,闭上了眼,轻声呢喃着。 看完这封信的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林涛的眼睛有些湿润,泪花已经划满了他的脸颊。他从来没有感受到父亲的关爱,而这一刻这种关爱是如此的明显。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地大火,剑与神合(笑傲) 西风猎猎。 岳不群立于华山之巅,他气息阴冷,但又散发着诡奇热力,一阴一阳让人难以琢磨,而这种感觉,在前些时日的江湖上,却常有类似气息的人出现。 风清扬看着他手里的断剑,不由地摇头:“岳不群,即便你练成了辟邪剑谱,也不可能是林如海的对手,你的剑,仍破不了我的独孤九剑。” “那……”岳不群顿了顿,“倘若加上吸星大法呢?” 话音刚落,他身上热力再升,身边的空气都因为高温出现了扭曲,整个人影竟然变得虚幻起来。 风清扬神色大变:“燃心大法!?” “燃心大法,需要配合辟邪剑谱与吸星大法,当初林如海讲述的武功,全无问题,只是此功太邪,常人难以修行,唯有融合这两门武功,方能成就。” 岳不群拔出第二口剑,撒下一片赤红的灼热剑芒,蛮横的热力焚烧四周一切,升腾的异气令风清扬也不敢硬接。 “风师叔,再接我的剑吧!” 岳不群以华山剑法配合辟邪剑谱,中正平和的剑势陡然多出一股诡异理论,速度、威力都神威莫测。 风清扬提剑格挡,独孤九剑的破气、破剑式接连使出,切断异气的干扰,再用剑法快速压制岳不群。 他越打越是心惊。 原本并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岳不群,配合燃心大法,功力邪诡莫名,一连与他斗了十多招,才被他劈下手中的剑。 即便如此,岳不群还有战力,旋身一掌,打出一片灼热的烟气。 两人又交手十多回合,风清扬才将其制住,心中感慨万分。 “好厉害的燃心大法,你此刻下山,纵然是那魔教的任我行,也拿你不得了。” 听闻此话,岳不群却没有感到高兴,反而仍是……挫败。 “所以,风师叔还是坚持要我下山?” 风清扬顿了顿,而后沉重地点头。 “不错,这也是为你好。” 如今已是八月初十,眼看林如海广布武林的八月十五、天下除魔的时间愈发接近,江湖各地的武林人士齐聚华山,已经将华山脚下的各个路口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本欲一拥而上,占领华山。 关键时刻,风清扬出手,连败多个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高手,才遏制住这股疯狂。 之后在多个路口留下剑痕,要求他们破了剑痕才能上山。 因为武功不够,上山只会是找死。 林如海的燃心大法融合了辟邪剑谱与吸星大法,吸收辟邪武人只是为了方便,不代表其他人的内功他就吸不了,若武功不够,抵挡林如海三招两式都做不到,只会成为林如海的血包,增加除魔难度。 除此之外,岳不群也十分配合,将华山剩余的弟子赶下山去。 但他自己却留了下来。 “风师叔,林如海将我华山做擂台,如此辱我门庭,况且他又杀害我妻,此仇此恨,非得亲手杀他,方能消解。” 风清扬闭目感慨:“但你在此,便是累赘。” 突然间,一个阴冷邪异的声音响起。 “累赘?这可不是累赘啊!” 一道身着红袍的身影飞身窜出,打向岳不群。 岳不群全力与风清扬交手之后,已无余力,说话不过片刻,内力、精力都还未恢复,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他根本无从反应。 还好,这里有风清扬。 剑光跳跃,在一瞬三分,护住岳不群的时候,还能封锁来人去路,更有一剑直刺对方眉心。 领悟化神之法,风清扬已将独孤九剑彻底化用,一招一式、一举一动,皆为出剑,皆是剑法。 但来人却并不止步,竟还主动向风清扬打出一掌,霎时间热力升腾,空气中发出爆鸣,一团烈火升腾而出。 仅以内力之盛,竟能虚空生火? 风清扬神色大变,来人武功高得不可思议,这可怕的内功,比当初的林如海更强上数筹不止。 他剑路再变,连变,多种破法随着心意的流转肆意挥洒,虽然如临大敌,但精神层面,他却泰然自若,未有任何变动。 火焰被一斩撩开,更有剑气喷薄而出,映照剑光,瞬息笼罩来人周身。 呛! 刀声剑声大鸣,火焰之后,刀光剑影在红光中翻飞不定,即便风清扬的剑随心而动,随心而止,竟然一时也破不开这刀光剑影的幕布。 因为…… “好强……好可怕的内力!” 交手数招,风清扬的内力就已无法维持剑气的泼洒,并非他内力被耗尽,而是对方内功力道极其可怕,并且还有异气随着热气蒸腾散播周围,他必须要将内力紧缩身体各处进行防御。 砰! 一声惊爆,就连地面的石头也炸开,席卷的热力更将地面的杂草都点燃了。 风清扬一只手抓过岳不群,低呼一声:“还不快退?” 两人都是当世高手,运功一纵,便是数丈,全力施展,三两步就拉开偌大距离。 风清扬见对方没有追来,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火光跳跃中的人影,轻呼一声:“如此内力,小魔田伯光?” “风前辈果然法眼无差,正是田某。” 田伯光笑了两声,从火光中走出。 此刻的他与之前打扮截然不同,穿着一身红袍,腰间左右各佩刀剑,双眼因为修炼燃心大法已经赤红一片,而在他露出的脸上、手臂之处,竟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adsbypubfuture adsbypubrevadsbypubrev 裂纹为红色,并非皮肉撕裂的伤势,而是内功映照的一种色彩变化,行走之时,他身上的裂纹闪烁,时不时喷出灼热烟气。 啪嗒。 他走过的地方,地上的草木竟然纷纷升腾出烟气,而后干枯。 可在他身上,并无内功运转的样子。 风清扬看得心惊肉战:“好恐怖,好可怕的内功,此时此刻,他的内力总量,恐怕已超当初的林如海十倍不止了!” 燃心小魔田伯光,行走江湖,动辄吸人内力,杀人全家,酿成的杀戒已远超林如海,他吸收的内力,自然也远超林如海。 看到他的时候,岳不群的心脏狂跳,原本平复的内功,竟然自发运转起来。 但这种运转,并非修行,也不是受到压力的自保。 而是体内的内力,竟然如乳燕投林一般,想要进入到田伯光体内。 岳不群勃然色变:“这是什么?” “呵呵,岳不群,看来你还未能理解燃心大法的真正秘密啊!”田伯光冷笑两声,“燃心是火,无论谁修成了燃心大法,最终都是一团火焰,火焰自然就有强弱之分,弱火并入强火,变得更加炽烈,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说完这句话,他再度出手。 翻手一打,竟然就是一片火浪。 当初林如海展现出来的虚空生火,在此刻的他面前,竟然简单得如吃饭喝水。 风清扬心中凛然,终于明白田伯光找上门来的原因。 “原来如此,你来华山,也是为了找寻机会杀林如海,只是察觉到岳师侄修炼燃心大法,这才出来,以谋求他的功力?” 他护在岳不群身前,再出手护持。 剑气的门户之见,似乎也随着林如海制造的改变而消失无踪。 剑光凛冽,却敌不过火浪炽热,饶是如此,风清扬仍能守住自己的剑势。 无论何种境遇,都改变不了他的持剑之心。 每每出剑,便如福至心灵,分明挡不住田伯光的可怕内功,却能每一剑恰好在田伯光招式、内力最薄弱的地方击出,让他畏手畏脚,难以取胜。 “好厉害,风前辈,比起之前,你似乎更强许多,这便是化神之道?” 田伯光发出感慨,紧接着语气更加坚定。 “好,很好!我如今的功力,已胜林如海许多,我更自信,他的内功绝不如我。 “我本胜券在握,岳不群的燃心内力,收与不收,似乎差别不大。 “但今日见你,我方明白,内功一道我已走到顶点,可我当年错失了蜕变的前路。 “林如海能指点你走上化神之道,他必然也迈入其中,说不得走得更深。 “我尚拿你不得,若对上林如海,恐怕难逃败亡。 “岳不群的燃心内力,我势在必得!” 话音一转,他攻势再强三分,只是打出的沛然火力,仍旧破不了风清扬的防御。 一时之间,他心中不免焦急。 砰! 他掌中一变,再无火光燃烧,而是呼出一口热气,这热气迎风便长,膨胀成一条十丈长的气蛇,裹住风清扬。 这口热气,竟全是燃心真气,田伯光的内功已达到前无古人之恐怖境界。 纵然风清扬剑与神合,心中也警铃大作,稍有不慎,异气入体,他便再不可能敌得过田伯光。 心有提防,剑路不由地变化,用以自保。 趁此机会,田伯光纵身一扑,杀向岳不群。 仅仅是感觉到田伯光逼近,岳不群的内功都难以遏制,几欲脱体。 不甘。 愤怒。 痛苦。 神色变换,岳不群发出怒吼,陡然一掌拍出,竟是引爆自身燃心功力,打出一掌真火。 田伯光神色大变,不敢硬接,闪避开来。 这一掌之后,岳不群的气息都变得萎靡,面如金纸,倒在地上,再无战力。 风清扬从气蛇脱出,护在他身前,见他此刻状态,不由感慨:”唉,你又何苦如此?” 岳不群咳出血来,惨笑两声:“是我无能,看不出燃心大法的弊端,倘若我之功力被田伯光吸收,双火汇聚,恐怕抵得上他多年苦修,纵然斩杀林如海,他这魔头仍会祸乱武林,比林如海更甚十倍不止。” 田伯光面色阴沉地看着两人。 真气长蛇自脱体之后,便是无根之水,迅速化入天地,再也不见。 即便以他的功力,催出这样一条真气长蛇,也耗用了大半。 片刻,他冷笑一声:“岳不群,你很好,既然你已成了废人,与我再无用处……只是无我助力,天下除魔的时候,或许只有林如海屠尽天下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任盈盈之死 嵩山。 左冷禅看着眼前的弟子,眼中有些怜悯,但很快就转化为坚定。 “燃心大法,辟邪为基,此等武功,再无修成可能,况且大小两魔都盯着这个,修行便是取死之道。” 史登达口吐鲜血。 自从被林如海强硬传授燃心大法之后,他只要运功,就会上下流血,但是武功却越来越高,剑法却越来越强,以至于有些盖过左冷禅的名头了。 但此刻。 他并未运功。 他的吐血,是因为他已中剧毒。 “师父,为何如此对我……” 咻咻咻! 三道身影闪出,正是费彬、钟镇、高克新。 这三人曾修炼辟邪剑谱,但在林如海闯嵩山时战败,一身功力都被吸走,从此对武道绝望、意兴阑珊,本该在山中养老,再不出门,但此时此刻,他们身上竟然都展现出不俗功力。 而且武功性质,竟然与史登达相似。 “燃心大法!?怎么可能?” 啪! 砰! 轰! 三人出手,再加上史登达中毒,他根本无法反抗,被强硬压下。 “你们怎么会燃心大法?你们为什么会燃心大法?”史登达满脸绝望,“我明明已经烧了的!” 左冷禅冷哼一声:“是,我知道你已经烧了,得到这武功之后,即便你身上出现许多问题,即便你知道自己修炼的不是完整的燃心大法,你仍旧不愿将武功交出来,壮大我嵩山门楣。 “不过,你却未曾料想,我嵩山布局武林,岂会困于你一人之手? “为师对你很失望,八月十五,天下除魔已近在眼前,以我此刻功力,自保有余,除魔却是不行。 “今日之举,也是为师不得已为之啊!” 在他说完之后,后方门帘掀开,走出了一个仿佛八十岁的佝偻老人。 劳德诺。 当初林如海华山之战,他为见证人,亲耳听到林如海讲述的燃心大法纲要,只是练功入魔,毁了自己。 之后他从华山逃出,来到嵩山,将自己知道的纲要尽数献上。 左冷禅不愧为武功名家,能创出寒冰真气的奇才,得到燃心大法总纲之后,竟然再唤出费彬三人,再加上劳德诺,四人以自己为实验,利用燃心大法的诡异热力,并入寒冰真气,创出另一门烈火真气。 双气一体,阴阳交汇,左冷禅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武功却已比原来的他更高出五成不止。 只是寒冰真气为他半辈子苦修,烈火真气不过初创。 今日,便要效仿燃心大法火焰并融之理,取史登达功力用作自身,真正完成阴阳和合。 热力蒸腾。 史登达功力尽废,倒地而亡,死不瞑目。 他本以为自己付出如此代价,又闯出如此名头,武功也逐渐盖过左冷禅,合该成为下任嵩山掌门,殊不知会是这种结局。 左冷禅看也不看一眼,将手搭向费彬四人。 “天下除魔,只在一手。若我除魔,嵩山名号将会响彻天下,武当少林,再不如我,我们便要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门!” 费彬几人抬掌渡气,竟是不惜自己两废两立得来的内功,将其尽数传入左冷禅体内。 “杀林如海,为我们报仇,掌门师兄,一切靠你啊!!” …… 令狐冲被驱赶下了华山,带着岳灵珊一路远行。 他本不愿如此,但岳灵珊已有身孕,她的安危最为重要,决计不能留在华山那个火坑。 至于去处,他也有了计较。 任我行多次失败,日月神教离心离德,他后来更被林如海找上,一招败北,从此失去所有心气,竟然自己解散了日月神教,带着任盈盈退隐江湖。 令狐冲心怀岳灵珊,又不愿眼睁睁看着华山遭难,便想先将岳灵珊安置,再回去华山,当做助力。 只是来到任我行的隐居之处,原本的竹林竟然挂着白布,依稀传来凄绝哭声。 令狐冲大感不妙,带着岳灵珊飞身进入,见得原本几人安然相处的厅堂已经变成了灵堂,中间还搁置着一扇棺木。 “任前辈难道已死了吗?”令狐冲大惊失色,来到棺木前,也顾不得是否冒犯,将棺材盖推开。 躺在棺中的,竟是任盈盈! 任盈盈的尸体面色铁青,口中还有血迹,似乎是被人打死。 她虽然被收入棺材,但尸身上未做任何应有的保护,也不知停了几天,当棺木打开的时候,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砰! 也就在这时,外面陡然响起呼啸之声,一道雄浑掌力向他拍来。 令狐冲不假思索,将岳灵珊护至身后,拔剑应对,独孤九剑的破掌式、破气式接连变化,纵然来人占了偷袭的优势,竟也近不得身。 交手数招,来人飞身退去,终于显出真身。 令狐冲又惊又怒:“向大哥,你做什么?” 出手之人赫然是向问天。 向问天也不答,阴冷地看了令狐冲一眼,运转轻功,转头就走。 令狐冲本想追逐,但又担心中调虎离山之计,只是握着岳灵珊的手,追出门外,只见得向问天的背影在竹林中闪烁几次,不久便彻底远去了。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向问天为何对我出手,任……任姑娘为何已经死了!” 令狐冲心中疑惑,但看到棺木之时,又不免沉痛。 他与任盈盈的关系纠缠不清,两人互相倾心,却因为身份得不到结果,直至任我行退隐江湖,那一夜任盈盈抱着他倾诉衷肠,两人已约定终身厮守。 回去华山之后,令狐冲也没有隐瞒,岳不群却已看开很多,岳灵珊虽然伤心,但最终也认下了这个‘姐妹’,本来一切都应该美好圆满,可是……为什么…… “师兄……” 感受到令狐冲悲痛的情绪,岳灵珊握紧了他的手,“事到如今,最要紧的是调查出事情的真相,任姑娘好好的,为何会死在这里?” 说话间,令狐冲陡然感受到一股特别气息,他猛地转头。 灵堂之中,多出了另一道身影。 任我行面如金纸,气息萎靡,但双眼依旧有神,目光灼灼地盯着令狐冲。 “你……回来得太迟了……” “任前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到任我行这幅模样,令狐冲更加不解。 任我行低声道:“当日林如海二度拜访黑木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招将我击败,却未吸走我的功力,也没有杀我,而是传给了我燃心大法以及他所说的化神之道。 “我曾狂傲半生,临到老年,竟然还要他人施舍? “纵然我已看出这两门武功的奥妙,却也再无心气,之后解散了日月神教,隐匿江湖。 “但……一旬之前,林如海又一次找到了我,他看我的武功没有进步,未对我动手,最后离去。 “我本以为能安享晚年,却不料他竟然是去找了向问天,答应帮助向问天重建日月神教,还答应将燃心大法、武功奥秘,都尽数传给他,代价便是……杀我!” 令狐冲心中充满震撼,依稀还记得当初梅庄之前,向问天及时救援,对任我行忠心耿耿的样子。 现在看来…… “向问天,对你动手了?” “不错,两日前他找上门来,与我把酒言欢,言语中思念过去神教中的威风,我只是感慨。”任我行悲痛万分,“殊料这番话语不过是为了麻醉我,当我全无警惕之时,他悍然出手,将我重伤,盈盈掩护我逃走,却也被他辣手所杀。 “此后,他寻我不得,故意在这里布下送葬的场景,只为引我出现,谁知道你突然赶来,破了这一局。” 令狐冲听得清楚。 以任盈盈尸身情况,再不埋葬,恐怕都要烂在这里。 任我行退隐江湖,仅剩的念头也只有任盈盈了,他已经不能再等待时机。 如果不是自己来之前,托人留下过口信,任我行也知道自己就在这几天能到,说不得早已冲出去与向问天斗个你死我活了。 自己赶来的不够及时。 倘若更早几日,向问天就不敢动手。 但倘若更晚几日,任我行也要死于向问天之手。 庆幸吗? 不! 任盈盈已死,悲痛刺心,令狐冲怎能生出丝毫的快乐? 他恨向问天,当初那个豪迈的汉子,背地里竟然也有过自己的阴私心思。 他追随任我行,是因为任我行能统一日月神教,助他纵横江湖,当任我行破坏了这一切,那些阴私的想法便按耐不住,原本效忠的教主,已是他向问天的仇敌了。 可仔细想来,向问天也不过是被林如海利用了而已。 “为何……”令狐冲身体颤抖,“林如海为何要做出这些事情,这与他有什么好处吗?” “他在激我。”任我行握紧拳头,“他要我重出江湖,他要我成为他的大敌,即便没有向问天,也有童百熊,也有其他人。 “只是利用向问天,能带给我更深的打击而已。 “可惜……我被向问天伤及心脉,即便以内功护住性命,一身内力也无法如以前一般随心动用,实力不过原来三成。 “纵然有神功在手,我也再不可能修成高手,莫说找林如海复仇,想在向问天手下活命,也要靠你。” “燃心魔头,恶贼也!”令狐冲握紧了手中剑,“我必杀他! “任前辈,这里已不再安全,你可有想法,愿意与我取华山一会?” 第一百三十章 南僧、北道、西尊、中神、东方不败 华山之下,众多江湖人士齐聚一堂,即便当年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也不及此刻人数的百分之一。 但这些人只在山下聚集,山路空荡,却未有人上去。 “你们怎么不进山?” 定逸师太带着恒山派的尼姑们终于赶到了这里,见山下满满当当是人,道路却干净得过分,不由皱眉。 五岳剑派,唯有两个恒山与衡山被林如海折腾得最少,甚至江湖上都没有他大闹这两门派的任何情报,若以苦主来论,这俩门派甚至都可以不予理会。 但恒山自诩正道,定逸师太虽然脾气不好,却揣着一颗热烈的心思,此等除魔盛会,自然不愿错过。 她看了看周围,居然见到泰山派的天门道长,竟也带着一群泰山派弟子,守在山边。 “天门师兄,请了。” 天门道长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原来是师妹也到了。” 定逸师太点点头,便耿直地询问:“既然是八月十五天下除魔,为何都在这山边待着,怎么不上山呢?” 听闻此话,天门道长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 “我们原都是来除魔的,只是个人武功不过关,因而不能上山。” “不过关便不能上山,真是好大的规矩!” 定逸师太冷哼一声,沿着天门道长指向的方位一看,却见路口处放着一块石碑,石碑下面守着两个青年。 她甩开天门道长,大步走了过去。 见到她来,两个青年都站直了身体,各自抱拳:“见过恒山定逸师太。” 定逸师太上下打量了他们两人一番,并无什么印象,她也没什么耐心,直接开口:“我要上山。” “可以。” 两个青年让开身后石碑,只见石碑之上,有一道剑痕,除此之外,还有五道浅浅的痕迹,似乎是刀兵痕迹,也有拳掌痕迹。 定逸师太正感到奇怪,两个青年开口道:“只要定逸师太能在这上面留下痕迹,便可上山。” “一块石头而已,以我内力,就连钢刀也能折成两截,这算是什么考验?” 定逸师太暗自思忖,便抬手一掌,拍向石碑。 然而,在她出掌刀时候,竟突然感受到一股极其锐利的剑芒从这石碑中透出,仿佛一个绝世剑客对她拔出了武器,只要她擅动一下,便会被这一剑刺穿。 “什么?” 定逸师太悚然一惊,却不见任何敌人,两个青年没有出手,外围的人也只是在看热闹。 如此剑芒。 是石碑自己透出来的? 这……这怎有可能? 石碑只是死物,怎会透出如此高明剑芒,与之相比,自己修炼半生的武功,竟然也有些不如。 左右两个青年感慨道:“师太,还不出手,你只一次机会。” 定逸师太虽然不明原理,但也反应过来,为何一道剑痕就能阻止如此多人不能上山,可事到如今,她若后退,便在无形中落了恒山派的名声。 念及此,她硬顶着石碑的剑芒,全力一掌。 砰! 掌落石碑,她只觉得自身的内力仿佛被什么东西斩去,十不足三,原本可以将这石碑拍裂的掌力,竟然只留下了一点痕迹,甚至连掌印都不能完全留下。 一掌之后,她更是大汗淋漓,仿佛与一个高手比斗了数十招,大口喘息,止不住地后退。 “厉害,真不愧是恒山派的定逸师太,武功高强,竟然也能留下痕迹。” 左右两个青年发出感慨,让出道路。 定逸师太正欲前进,但迈出一步,又猛地顿住,回头凝望天门道长。 “天门师兄,你可曾留下痕迹?” “惭愧。”天门道长有些汗颜,“在你掌印旁边,那道剑痕,是我所留。” 定逸师太早已将石碑上的痕迹牢记于心,更是好奇:“既然留下痕迹,师兄为何不进山?” 天门道长感慨:“留下剑痕的是华山风清扬,他曾说过,这剑痕遗留的压力,不过他本身的三成,我连他三成力都勉强应对,又怎好意思上山自取其辱?” 听到这话,其余江湖人士都一齐沉默了。 习武之人大多有些自信,胆敢来参与天下除魔盛会,更是如此。 他们每人至少都有一套拿手本事,即便比不得那些名满江湖的大高手,也都能在一地立足。 可这些高手,却连一道剑痕的压力都抵不住。 直至此刻,他们才明白江湖之大,高手之强,与他们简直是云泥之别。 定逸师太终于也收敛了心气,既然天门道长都自愧不如,留在这里,她又何苦上山呢? 但她还有些好奇:“这石碑上除你我之外,还有另外四道痕迹,不知是哪四位高手,可愿出来一见?” 两个守着石碑的青年抱拳道:“见过师太,其中之二是我两人所留,本欲上山,但经过天门前辈指点,便打算留守此地,维护那位风前辈制定的规矩。” 定逸师太吃惊不已:“你二人叫什么名字,年纪多大,竟也能留下痕迹?” 两人一左一右,各自报出年岁。 “我姓木(龙),今年十七(十八),能留下痕迹,也是取巧,轰出了五六成力,至于功力,是万比不上诸位前辈的。” 定逸师太感慨万千:“原来是今年声名鹊起的龙木二少侠,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武林能有你们这样的后辈,纵然燃心魔头祸乱武林,也难挡大势,天下除魔,便是自取其辱!” 几人寒暄了几句,定逸师太又道:“不知另外两道痕迹是哪位高手留下?” 人群中有人呼喊:“是一个大和尚,还有一个戴着斗笠的怪汉子,他们都更早到来,留下痕迹之后,已上山去了。” 定逸师太又问:“这剑痕石碑,唯有那两人上山吗?” “非也非也。”人群中又有人道,“华山道路一共有五条,每条进山的路都有一面石碑,留有剑痕,如定逸师太、天门道长这般留下痕迹的虽然不多,但也有几人,可他们都没有自知之明,已登山上去了。 “不过这四条道路,也各自有厉害人物,不仅留下痕迹,而且痕迹绝不输给风前辈所留下的剑痕,最近几日,我们都已总结出他们的身份、名号了,他们必是除魔的主力。” 定逸师太惊讶万分:“这剑痕看似只有三成威力,但不过是透出的剑芒压迫而已。 “除此之外,石碑早已被剑芒透入,仿佛一个活人,若是对它出手,必然遭到石碑的反手削弱,换算起来,能落在石碑上的,也不过是三成力左右。 “风清扬前辈石碑留痕,便有如此神妙,他的武功恐怕已达到不可思议的境界,竟还有人能与之比拟? “真不知那四人是谁,算上风前辈,五位高人联手,此次除魔,已十拿九稳了。” 同是三成力,能留下一般的痕迹,便证明双方功力,已相差无几。 至于强弱胜败,则要交手之后才能分出。 ”那四人分别是……少林方证大师、武当冲虚道长,嵩山左冷禅前辈,以及……以及……” 说到这里,人群中的声音明显低落许多。 定逸师太不悦:“还有谁?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 “前任魔教教主,东方不败。” “什么?他也来了?” “是啊,魔教已被任我行解散,东方不败早已不是魔教教主,他此刻前来,也是为杀林如海……说实话,比起燃心魔头,之前的魔教,不过是敌我之分,燃心魔头这师徒二人,才是真正的妖魔啊!” 人群中讨论声纷纷。 纵然是定逸师太,也不好说些什么。 那人继续道:“华山五条道路,除却咱们这一条,另外四条恰好是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为起始,这四位似乎互有忌惮,各自选择不同上山的道路,因而有好事者,根据他们行走的路线,给他们各编排了一个名号。 “少林走南方路线,便将方证大师称之为南僧。 “武当绕路往北,便将冲虚道长称之为北道。 “嵩山派绕路西行,便将左掌门称之为西尊。 “风清扬前辈坐镇华山,居身中央,便称之为中剑神。” 定逸师太迟疑片刻,询问道:“那……前任魔教教主呢?” “他自东方而来,自是……东方不败!” 一个声音自所有人身后响起。 这声音清朗,但在发声之时,似乎有一股独特的魅力,引得人不自觉地转头,纷纷向说话的人看去。 待见到说话之人,在场众人,再无一人能保持自身镇静。 “是你!!” “林如海!” “燃心魔头,人人得以诛之!” 林如海自山下而来,走这条不分东南西北任何之一的道路。 实际上,他甚至可以不必走路。 以他轻功,纵然华山绝壁,也能纵跃直上,登临绝顶,如田伯光就未走任何道路,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已潜入华山。 可是。 既然是林如海主动发帖,天下除魔。 他以天下为敌,又怎能畏惧人山人海呢? 定逸师太见他,依稀还能见到几年前在刘府时对方的模样,不过现在的林如海已经被毁容,脸上有锈迹斑斑的剑屑碎片,如同魔纹,更显得他魔威滔天,不似好人。 林如海一言不发,继续向前。 有人想要拦路,但刚迈步靠近,只觉得一股热力扑面,再想靠近,却仿佛自己往火里钻,皮肤都开始冒出水泡,不禁骇然,只得后退。 不过多时,林如海经过之处,人群竟主动为他分开了一条道路。 直至来到石碑面前。 龙木二人正要说话,却见林如海屈指一弹,石碑上风清扬所留剑痕,竟在这一指之下,碎裂开来。 “风清扬留下桎梏已解,想要除我,或是见我被除,便上山来吧!” 琢磨了许久,有点卡文,现在才搞定。 今日加更6000字,还欠30000字加更。有读者朋友说月票加更在哪里,我之前已经算在了欠更的总字数里面啦,算了一千月票的,剩下的之后再结算。 再度感谢大家支持,么么哒~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五绝中的唯一破绽 “我来了。” 华山之巅,林如海负手走来,看着山顶上十多道身影,脸上露出笑容。 “很好,虽然人不够多,但你们当中,果然有出乎我意料之人,这就是人的智慧,这就是人的变数,古往今来,唯有变才能动,才能更强、更高。” 左冷禅催出寒冰真气,身边围绕着一股阴冷气流,似乎是专为克制燃心大法的热力而生:“林如海,已不必多说了,如今的江湖上,人人恨不得食你血肉,既然你今天敢来,那就彻底留在这里吧!” 林如海却不答他的话,反手取出一口剑,掷向冲虚脚下。 武当真武剑! 冲虚有些讶异,他来到这里,很大原因就是林如海说过,今日会将从魔教取走的真武剑归还,他只当是林如海引他前来的借口,没成想居然真的这般轻易就还给了自己。 他一把将剑捞过,打开一看,果真是剑光锃亮,纵然多年也未曾锈坏,不愧为曾经张三丰之佩剑。 剑已到手,武当与林如海的矛盾并不算多,似乎已可以……下山了? 不! 冲虚目光一闪,看向山顶诸位高手。 纵然是最弱之人,也是能在石碑上留下痕迹,足以担任一门掌门,这么多高手都在一起,一拥而上,便是杀林如海的最佳时机。 准确来说,今时今日,林如海已必死无疑。 留在这里,便能夺得一份除魔功劳,若提前退去,岂不为天下耻笑? 想到这里,他身体动也不动,已决定了选择。 林如海环顾一周:“武当真武剑,我已还给你了,接下来,便是我这魔头与诸位的恩怨。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句话,功力不够,染我者死,不要浪费了自己的性命,让这世间损失一点智慧,因为今日,我已留不得手了。” 话音刚落,一个戴着斗笠的汉子便发出一声冷笑。 “还在废话?江湖上人人传你魔功厉害,今日便让我来领教领教!” 他纵身而出,陡然掀开自己的斗笠,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一手做掌,另一手运起内力,将斗笠抛出。 斗笠飞旋,发出破空之声,虽然只是竹木编制,但在他沛然内功之下,若是被击中,几乎好似被一匹奔马正面撞下,不死也残。 其余高手目光一闪,已然认出了他的来历。 “竟是青海一枭,此人是邪道高手白板煞星的弟子,纵横西北,但几乎不在中原武林之内,竟也跑来这里?” “可惜。”方证目光一闪,“倘若他师父白板煞星出手,尚有从林如海手中逃命可能。” 斗笠临身,林如海却站在原地,似乎被这一手突如其来的怪招震慑,连反应也来不及。 见此情形,青海一枭心中冷笑:“中原江湖都说燃心魔头如何厉害,现在看来,名不副实,天下除魔,竟会被我一取桂冠。” 斗笠已进入林如海三尺之内,其飞旋前进之势头陡然停下,悬在半空,不得寸进,仿佛天空中多了一股无形力场,将其辖制封锁,纵然其中蕴含的蓬勃内劲,竟也发散不得。 青海一枭身形一顿,额头渗出冷汗:“怎……怎回事了?这是什么戏法吗?” 若斗笠穿过林如海身形,却未能留下伤势,他可以猜想是林如海轻功高绝。 若斗笠在林如海身前爆裂散架,他也可以猜林如海是内功雄厚。 但斗笠悬空,不前进、不落下,这种场景,已经超过他对于武功的任何想象,这根本不是武功能做到的,只能说是戏法。 对! 戏法! 这只是戏法而已! “旁门左道,你骗我不得,死!” 青海一枭身法再变,脚步诡谲,这等身法武功与中原的大多数武功都截然不同,正是青海一枭得意的轻身功夫,一步绕过林如海的正面,反手一掌打在林如海的后心。 砰! 一掌击中。 但旁边的左冷禅却是面色大变:“快退!” “啊!” 左冷禅话音刚落,青海一枭就发出惨叫。 分明是他运功打在林如海身上,但在此刻,他的手掌却一片血红,冒出滚滚热气,手掌的皮肤已经消融,露出里面的血肉,依稀可见肉中白骨。 “我的手,我的手呀!” 如此一幕,当真是骇人听闻。 青海一枭能在石碑留痕,其武功便不在任何一门掌门之下,如此功力击中林如海,非但没有得手,反而自己被震伤了。 不! 这还只是被震伤。 内功震伤,是经脉、内脏受损,但青海一枭却是手掌融化,就好似他这一掌打在了烧红的烙铁上。 砰! 人群中有一个遮头掩面的男人陡然出现,掀开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张古怪面容,他鼻子塌陷,整张脸十分平坦,一眼看去,好似麻将中的白板,正是白板煞星。 他一把拉过青海一枭,运起功力,试图帮自家弟子稳住伤势,同时目光阴冷地盯着林如海:“燃心魔果然是好手段,今日算是我见着了。” 林如海只瞥了他一眼,便看清楚了他的底细,此人武功的确不凡,应当不在向问天之下。 可惜…… 这种武功,已跟不上如今的他的需求了。 “我已说过,今日我再不能留手,也罢,既然你们不听,就从你们开始吧!” 林如海伸出手,握住仍悬在他身前的斗笠,轻轻取下,随后屈指一弹,竟然将斗笠这样庞大的东西,如同石子弹射出去,目标正是白板煞星。 白板煞星面色不渝,收回功力,谷起全部的气力,一掌拍出。 他已见得林如海的厉害,但作为纵横江湖多年的邪道高手,他也有自身的傲气,自然不会如此轻易服输。 因此,他不闪不避,要用自身功力,试试林如海的高低。 砰! 斗笠炸裂,刹那之间,白板煞星面色大变,口吐鲜血,身上更冒出大量热气。 “异气入体……” 不等他调整,崩碎的斗笠之后,是紧跟的林如海,随手点向他的眉心。 “我说过,功力不够,染我者死。” 白板煞星想要运功,想要挡住这一击,但林如海的这一点看似缓慢,他却无论如何也跟不上去,更闪避不开,这随意的一指,仿佛从他心中所发,正中他武功、内心、精神的一切破绽。 啪! 一指点中。 白板煞星应声倒地,尸体上冒出大量热气,不过多时,已变成一具焦尸。 一位纵横天下,名声能吓哭小孩的邪道大高手,已轻松授命。 青海一枭浑身颤抖,再无战心,已顾不得手掌的伤势,转身就想逃离。 林如海没有追击,他只是对着青海一枭呼出一口气。 白色的气息锁成一根长线,如同利剑,跨越了四五米的距离,刺入青海一枭体内。 青海一枭步伐踉跄,走不过三步,就绝望地跪倒,身上冒出大量热气,不过多时,地上又多出一具焦尸。 场中之人,已有人面色不虞,已有人想要后退。 实在是林如海露这一手太恐怖,太厉害,已超出了他们对于武功的想象。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过来,风清扬留下剑痕的目地,不只是阻止普通的江湖人士闯入山中。 更是在筛选,能留下与他一般痕迹的高手。 唯有这种高手,才能除魔。 呛! 冲虚抖动真武剑,发出厉喝:“大家不要跟林如海这种邪魔外道讲什么道理,一起上,除魔方为重中之重!” 此话一出,那些畏缩后退的人也反应过来。 “没错,我们这么多人,又怎能惧怕林如海?” “大家一起上,跟燃心魔头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 冲虚领衔,身后跟随数个高手,都是掌门一级的人物,或刀或剑、或拳或掌,各种武功精彩纷呈,都卯足了一股劲,奔着林如海周身各大要害而去。 “死!” “哈哈!”林如海朗声大笑,“就该如此,你们这些弱者,若不联手,连挡我一招都不可能做到!” 他竟然主动闯入人群,左右开弓,不避刀剑锋芒,率直出手。 砰! 林如海掌中冒出了一团火光,随着他的拉扯,火焰延长,竟在他行动轨迹之上,形成一个火圈。 火圈炸裂,分明是虚空之中,竟也能由此炸开劲力,崩开三位高手的刀剑。 但又有四位高手的拳脚落下,却被他双手一拉一合,直接入怀抱住,一瞬之间,他便辖制了七位高手。 咻! 七人之后,冲虚抖动真武剑,剑出绵软,似柔却又含刚,刚柔并济,一圈圈荡开林如海身边发散的劲力,直入眉心。 林如海抬头,骤然张嘴,吐出一口火劲。 砰! 真武剑抖动,冲虚一时稳不住手,竟被震得虎口撕裂,真武剑也被炸飞出去。 “什么?” 冲虚面色大变,不敢相信,自己与林如海差距这般巨大。 林如海感慨:“我曾送你化神之法,但你并未完成真正的突破。所谓五绝,唯有你之痕迹取巧不少,以太极劲力借力打力,化消风清扬留下的压迫,打出自己的八成劲力,方能比拟风清扬的三成力量的剑痕。 “冲虚,刚才那句话,便是我见你得剑不易,要你滚下去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是太极,还是我是太极 在林如海指点冲虚之时,他身后左右上三方,各有一位高手出击,左右为掌,上空者出刀,同时命中了林如海的身体。 砰! 命中瞬间,林如海怀中擒抱的四人同时感觉自己的掌力遭遇巨大冲撞,而这后方三人,也感觉到一股沛然劲力爆发。 这分明是他们攻击命中,却在此刻从林如海体内爆出劲力,反伤了他们自己。 身前四人吐血,踉跄后退。 身后三人倒飞出去,出刀之人的兵器更是‘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林如海身边为之一空。 冲虚脚步在天空踢踏两步,重新接过被震飞的真武剑,旋身落下,回头一看,方证、左冷禅、风清扬甚至是东方不败,都只是看着他们交手,竟然没有动手的任何迹象。 冲虚又惊又怒:“你们在做什么?为何不联手除魔?” 林如海并未出手追击,看着破防的冲虚、一众东倒西歪吐血的所谓高手,负手而立:“他们在看。” “看什么?看我们好戏?” “不,是在看我的武功。”林如海道,“冲虚道长,你可看清楚了吗?” 冲虚不明就里,但身后的左冷禅却发出感慨:“太极劲力,借力打力,不愧是张三丰创造的武功,果真玄妙非凡,这种阴阳相济至理,我从未在武当见过,想不到,却在你这魔头身上见到了。” 适才那一招,并非林如海能在全身爆发劲力,震伤与他拼招的人。 而是先以燃心大法裹住了前面四人打入体内的劲力,再在后面三人对他出手的时候,以身体为太极的核心,调转双方的劲力。 双方受伤,却没有异气入体,便是因为伤害他们的劲力,来自于对方的战友身上。 冲虚不是蠢人,被左冷禅这样一说,便点得通透。 他心中更为惊骇。 武当的太极拳经就在那里,可只是看过一遍的林如海,领悟得却比一辈子的他更深。 不仅如此,就连左冷禅也能看出林如海搬运劲力的法门,他却一时没能看懂,岂不是说……他这武当掌门道长,竟还不如一个嵩山的外人? “不错,左冷禅,你真令我惊喜。”林如海笑了笑,“史登达不过是我玩笑为之,你却能从中窥出更进一步的方法,虽然你为人行事有些令人不齿,但这身武道天赋,也令人无法反驳。 “五绝之中,唯有你出乎我的意料……” 说到这里,他忽然改变语气,开始念诵一门口诀。 只听到前面四个字,冲虚就面色大变。 “太极拳经,林如海,你在做什么?” 林如海不回,仍旧念诵太极拳经的心法口诀。 在场之人众多高手,任由林如海念诵,岂不是将武当的秘传公之于众? 冲虚绝对忍不了这件事,纵然已明白林如海的厉害,他仍再出剑。 ”闭嘴!!“ 剑锋一抖,刚柔交汇,正合阴阳之道,一切劲力变化,只在他心头一念。 林如海口中不停,抬手拍出,刚猛无铸的一掌却于半路陡然改变,化为柔掌,原本的直击也改为侧拍,变化无端,一掌便将真武剑打得旁落。 冲虚仍然不停,剑锋抖动,撒下锋芒,封锁林如海的去路。 林如海以指应对,劲力从身而发,抖到臂中,最后化入指尖,以肉体指尖应对真武剑锋芒。 当! 一声脆响,真武剑表面抖动不止,仿佛是瞬间经受了万斤的力道,剑身几乎都要崩断开来。 分明只是指尖而已,竟能爆发如此力道? 冲虚更加心惊,出招不迭,太极剑或圆或缺,总是要想将林如海包裹其中。 他的内功不断催动,撒开的剑芒始终不离林如海周身三丈,引得其余高手也纷纷退却,不敢乱来,因为贸然上去,就会被这太极剑引为敌手,直面其锋芒。 眨眼间,两人已交手十多招,林如海已将太极拳经的心法口诀念诵完毕。 突然,外面的左冷禅发出大笑,飞身扑出。 砰! 冻气席卷,正是寒冰真气。 他这一手出来得实在离奇,又恰好卡在冲虚招式用老的时候,掌劲从冲虚的破绽中补足,仿佛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在此刻,冲虚的太极剑变,正在刚猛力道之中,这寒冰真气虽然凌厉迫人,实则又附带一股阴柔的侵蚀威力,两人刚者为阳、寒则为阴,一阴一阳,正合太极之变。 “左冷禅,你已悟了多少?” 林如海并不畏惧,随口发问,原本应对冲虚攻击的双手,抽出一只,纵然如此,单掌仍能应对冲虚的逼杀。 这一掌以内力为驱,劲力变化,亦是吻合刚柔之道,以阳克阴,而另一只手,则是以阴克阳。 砰! 刹那间,冻气倒卷,在绝对功力的压制之下,寒冰真气难以攻克林如海的周身防御。 真武剑又在林如海的指尖擦过,被带偏方向,这是以柔力变化,导开刚猛的直攻。 一招失利,左冷禅并不气馁,脚步前踏,内功转变,一只手引导冲虚的劲力变化,另一只手骤然爆发出一股热力。 烈火真气! 冲虚剑锋同时再变阴柔之力,如一条游蛇缠了过来。 林如海双手不止,继续出招,他的拳不断地拉伸、抖动,身体也如同一张弓弦,内力在体内流转变化,化为各种劲力,或打或消,以一敌二,仍未落入下风。 冲虚跟着左冷禅斗了几剑,心中大骇:“怎么回事?怎有可能?此前他一直抵挡我的太极剑,虽然我止不住他的动作,但好歹还是互有交手,他纵强我,也该是有限才是,为何多了左冷禅助我,他更游刃有余? “而且……而且…… “左冷禅这身功力是为何故?他的真气竟然能分冻气与火气,更能凭此阴阳变化,来引导我的太极剑,究竟我是武当弟子,还是他是武当弟子?” 冲虚越来越惊,越来越惧。 最开始,还是左冷禅配合他。 到后来,已是左冷禅引导他。 再过数招,便是他不得不配合左冷禅,方能保持刚柔劲力的变化,才能在林如海的一次次防反之中保护自己。 “阿弥陀佛,冲虚道长,还未看清吗? “林如海是在用你,来磨练左施主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火烧华山顶 方证口中轻颂佛号,迈步走出。 随着他的脚步前行,一道金光已从他的体内透出,深沉厚重,越走越亮,越行越明。 刚才之话,便是从他口中说出。 冲虚好容易扭头回来:“方证,你在乱说什么?” “冲虚道长,林如海他已经放弃你了啊,所谓五绝,真正能引起他注意的,只有我们四个。”方证道,“左施主的阴阳二气已要归于一统,再有三招,林如海就要杀你了。” 杀我? 为何杀我? 方证这秃驴究竟在说些什么东西了? 冲虚一边出招,一边思索。 就在他出了这一招之时,林如海伸出的手指,却突然从一根,变成了两根。 指尖也不再是劲力迸发,刚柔转化,而是两指一合,将他递出的真武剑剑尖夹住。 这一指太神秘,太玄妙,分明是冲虚出招,林如海应对,但在外人看来,就好似冲虚故意将剑尖递到了林如海指尖,让他抓住。 灵犀一指! 林如海仿佛懂得读心,对冲虚感慨道:“因为你……不够强啊!” 砰! 刹那之间,林如海体内热力爆发。 燃心大法再现! 虚空生火,此刻已不过是随心而动。 在林如海真正动用燃心大法的时候,原本只是在翻掌中打出的真火,如今却化为了火浪,犹如魔法一般,以他为中心,向四面轰散开来。 左冷禅一手寒气,一手火气,双掌一合,在阴阳劲力的交汇之中,寒冷与烈火融为一体,化作一面太极,面对燃心火浪,全力拍出。 “阴阳神掌!” 火浪翻涌。 以阴阳双气化为的刚柔掌力,竟然在火浪之中撑起了一个圆圈,护住他的身体,免受火浪侵害。 另一边的冲虚,却没那么好运了。 真武剑被灵犀一指接下,死死卡住,无论冲虚如何发力,也拔不出来,当火浪来袭,他只能运起功力,接连轰出掌劲,一瞬之间,竟然连发十二掌。 每一掌都能打退一掌之宽的火焰,十二掌就是十二面。 可他终究是人的手掌,十二面手掌合在一起,也没有他的身躯大,火焰从掌力的缝隙中流了进来,点燃了他的身体。 “啊!!” 冲虚发出痛苦的哀嚎。 火浪不仅是真火,烧人身体,更在灼烧的时候,化入异气,逆乱经脉,毁人丹田。 “阿弥陀佛。” 方证立于火浪之中,仍旧迈步前行,他身上金光不灭,火浪竟然也无法触及其身,一直走到冲虚身边,伸手将其护住。 “冲虚道长,风前辈说得对呀,天下除魔,唯有至臻至极之人,或领悟功力巅峰变化,或破入神意之间,方能站在林如海面前。 “山下的人也好,还是刚才的他们也好,其实都是没资格的。 “至于你,或许有资格,但你……太弱了。” 林如海站在火浪中心,这火浪并非一击之力,而是在燃烧中不断向外排去,真如海中浪涛,逐浪不止。 他看了方证一眼:“老和尚,你能护得住这个道士,你护得住其他人吗?” 轰! 先前对林如海出手的那一位位所谓的‘高手’,此刻被火浪吞没,他们有的出刀、有的出剑、或掌或拳,但表现却连冲虚也不如,至少冲虚能挡住火浪,他们的招式,却连对火浪造成影响的力量都无。 “啊!!” “救命啊!” “我不打了,我要下去,我要下去啊!” “林如海,饶我一命,我愿奉你为主,助你一统武林,魔盖天下!” 但林如海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动,火浪也并未停歇。 它们滚过林如海立身之地,滚过左冷禅与方证,又向更远处滚去,一直滚出了数十丈远,将那些自诩能留些痕迹就上山来的人一个个烧死,最终点燃山头之下的草木,形成更大面积的火圈。 呼啦啦! 火烧华山顶。 圈圈火浪,将华山之顶围住,并不断向下扩张自己的范围。 一圈火浪,稀薄之处不过五六米,宽处却有十多米,形成了一面屏障,将华山之顶与其余地方间隔开来。 只余下华山之顶,方圆不足千平方的土地。 地上,十几具焦尸倒地,他们只是被火浪滚过,理应不该这样轻易就被烧死,但火浪不只是点燃真火,更好异气入体,将他们体内的内力都一齐点燃,化为火焰,从内烧到外,彻底将他们烧空、烧尽。 站立之人,如今只有五人而已。 正是南僧、北道、西尊、中神以及东方不败。 五人之中,状况不一。 冲虚气息萎靡,倒在地上,真武剑已经断成两截,丢在他身边。 他即便活命,但功力也被废了大半,体内还被燃心火力焚烧,经脉受损。 风清扬的头发被烧了一半,拔剑而立,神色紧张。 唯有方证与东方不败状态最好,方证甚至还在关键时候,庇护冲虚。 左冷禅收起掌力,额头渗出汗珠。 这一刻,他再无一人除魔的想法,反倒充满庆幸之色。 若非他创出烈火真气,被林如海欣赏,适才也不会以冲虚作为筏子,凭交手指点他太极拳经,助他冰火合一。 若不能冰火合一,他的下场,并不会比冲虚好得多少。 即便能勉强苟活,也要残废。 左冷禅眼珠一转,干净利落地道:“少林易筋经果真为天下有数的神功,即便面对林如海,也能如此轻松,此次除魔,应当以少林为尊。” 方证感慨一声:“我倒也想以少林为尊,可惜冲虚道长已无再战之力,另外两位,你们已看得如何了?” 风清扬挥剑:“已无再看的必要了。” 东方不败随后夹着嗓子道:“燃心既开,生死便要分明。” 砰! 话音落地,他便出手了。 曾经的他,在黑木崖上浓妆艳抹,穿针绣花,扮做女子模样。 如今的他,再回男装,不求艳丽、不求美丽,只一身黑衣,仿佛是为人送孝。 只是当他出手时,所有人才终于见得他的厉害。 东方不败一头长发无风自动,身上黑衣也随之膨胀起来,他本是一个大汉,后来变得瘦削了些,但在今日,随着葵花宝典心法运转,他身上的肌肉鼓起,身体形变,眨眼之间,已化为一个身高两米的超级巨汉。 他双掌分化,各有金光闪耀,仿佛朝日东升,没有诡异热力,却是纯粹的阳刚、绝对的刚猛。 林如海眼睛锃亮,朗声大笑:“哈哈哈,好一个东方不败,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你这葵花宝典,终于臻入化境,已入神意之间,纵然是创造这门武功的人复生,也比不过你了。” 说话间,林如海运转功力,双目赤红,火力自心而发,陡然膨胀,一只手掌变得通红。 他一掌直击而出,但手掌行进间,又显出一份扭曲,似乎是掌路有变,但仔细观瞧便会发现,那并非是招式改变,而是掌中火力扭曲空气,引发了色彩的形变。 砰! 两人对掌,但掌未触碰在一起,便震出沛然力道,地面都为之一颤。 在他们两人掌间,并非虚空,而是一根绣花针。 绣花针两头尖尖,却挤不进两人肉掌里,随着两人掌力催发,这根尖细的绣花针竟然迅速发红,而后……融化! 林如海赞叹:“葵花宝典以阳刚为主,因为过分骄阳,反而需自宫泄火,于身体中制造后天的阴缺,方能练成。 “此前的你,被身体泄火影响,虽然修成莫大功力,但为人体激素干扰,整个人也变得女态。 “而在此刻,你已凭功力摆脱人体激素,将这份阳练至顶峰,即便身有阴缺,也被这阳极填满。” 东方不败面如红枣,此刻相貌何止是威风堂堂。 他低声感慨。 “是你杀人,让我悲痛欲绝,但也让我彻底走出原本桎梏。 “只是葵花再阳,仍有阴缺之憾,一旦我完全解开,不过多时,便会因为阴缺之憾而泄走阳气,不得已膨胀身体,以功力锁死缺陷,延长时间。 “一刻钟,我的阳极态每日只能维持一刻钟时间,一刻钟之后,你不死,我死!” 啪! 在他说完这话,两人掌间绣花针,已完全融化,成为一点赤红的铁水。 东方不败蓄势已久的第二掌发出,阳力奔流的掌后,袖口之处,受到内力牵扯,竟飞旋出五根绣花针,随掌而动,更快掌三分。 每一根绣花针,都蕴含莫大劲力,足以击穿林如海周身的燃心气劲,刺入他体内。 一旦入体,即便没有燃心大法独有的异气入体,绣花针仍会在葵花之力下砰然炸开,如林如海的蔷薇一刀,留下一朵葵花伤痕。 可倘若去理会这些绣花针,东方不败的第二掌,便可长驱直入,正中林如海。 以他功力。 以他的阳极态顶峰。 这一掌威力,将会超越江湖上所有人,纵然林如海也比之不及。 “我曾爱花卉、爱女红、爱男人。 “此时此刻,我已不再爱它们,但这份过去,仍在我的心间,从未被我摒弃。 “这便是我的功力,我的过去,我的绝招。 “绣花掌!” 今日份加更2000字,还欠28000字加更 第一百三十四章 阳极绣花、地尼神足、清风一剑 绣花掌,掌绣花。 这一掌便要将人当做一面绣布,在出掌之时,功力便将绣花针影响,留下烙印,一旦针刺入体内,便会炸开一朵葵花。 林如海提起手掌,心脏轰鸣,这一尊炽烈火炉熊熊燃烧,引动灼热火力。 如果说东方不败是刚猛,那么他就是火热。 一掌轰出,虚空生火,只是这真火并未排出,而是裹在掌中,如同一迭风云,挤压过去,将绣花针包裹、融化,最后对上东方不败这第二掌。 轰! 这一次,是肉掌碰肉掌,是劲力碰撞,是功力威压。 林如海手臂一抖,在纯粹的劲力对拼之下,他首次输给敌人了。 心炉转动,如太极搬运,只是脚后跟抬起落下,闯入林如海身体的更强劲力,便被他卸开。 这一动作,极其细微,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可惜。 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是最顶尖的高手。 他们得到林如海的传授,面临林如海的压力,或是出于野心,或是出于除魔,或是出于求道,或是出于报仇,动机不同,想法不同,但每一个人都做到了在不可思议间更前进了一步,甚至两步。 纵然此刻时光倒转,回归宋时,五绝再生,也难以胜过他们。 风清扬目光一闪,独孤九剑挥洒而出,在出剑的时候,是将破气、破剑、破掌三式融合,变化无穷,但随着他靠近林如海,这些变化逐渐削减,逐渐消失,最后变成了最平常、最直接的一击。 但这一击,却把握到林如海踮脚这一寸的分毫之差,恰在他身体卸力时的破绽之处。 这其实说不上破绽。 只是武功再高,与人交手,也脱不出‘打’这一个字,但凡劲力变动,都与身体行为脱不了干系。 当林如海静立时,他的劲力遍布周身,内力更能随时反应,但有攻击,便可如雷霆之势反击。 但当他行动时,这份完整就会被打破,因为动就代表了力量被牵扯、被分散。 即便他能以极快速度弥补、调整,也因为行动牵扯的外力,而无法全力施展。 无法全力,就是破绽! 林如海嘴巴一张,呼出一口热气,如剑一般,纵然东方不败有心将他挟制,却也不敢小瞧这一口能喷死人的气息,赶紧脱身躲避。 趁此机会,林如海再运玄功,排出一掌热力,卷起他适才口中所喷热气,以口气为剑,以力为蛇,蛇口含剑,似化蛟而出。 但在这时,身后再有金光,似有梵唱响起。 四人之中,要问谁除魔之心最重,唯有方证。 他已知悉林如海之魔性、魔意,又知他武功恐怖,此前施展太极拳经拨弄冲虚,指点左冷禅,而在此之前,更在遍观佛门武功之后,创出一招如来神掌。 这等武功、天赋,若他想要一统武林,天下谁能挡他? 纵然不知他为何仅仅是祸乱天下而不一统武林,但方证除魔之心,决计不改。 纵然是偷袭。 他也不会有半点留手。 林如海身体微转,手已来不及,只是提起腿,膝盖顶出,却撞在一面刚硬金光之上,难得寸进。 他顿了顿,弯曲膝盖绷直,腿力随之炸开,斩出一条锋芒。 斗罗林如海根据自己武魂特性更改的魂技为琉璃劲,讲究身若琉璃,劲力通透。 这魂技把体内的魂力当做是道路,无论何时,都能让自己身体发出的劲力仿佛坐上高速公路般瞬息而发,遍及周身。 不得不说,即便困于没有资料参照的世界,但经过多人交流的补足,斗罗林如海仍能有开创性的创造。 相比燃心大法、三心二意的厉害,这种创造,只能算是招式中的巧思,当不得修行的根本法,可既然是巧思,就有运用的机会。 此刻林如海便仿照斗罗,以内力铺路,劲力转变只在瞬息之间,变化的踢腿劲力之下,更喷出燃心内力,瞬息间又演化成为少林七十二绝技的燃木刀法。 噗! 方证体表金光,竟然被斩出一道漆黑的痕迹,人也被迫退。 但同一时间。 林如海的肩上,已出现一道剑伤。 是风清扬。 气蛇化蛟一变,其危险性绝不输给田伯光喷出燃心气蛇的可怕,只是田伯光是功力雄厚,以势压人,林如海却是技巧百变,凭招杀伤。 但这危险的变化,仍被风清扬所斩。 一击得手,他转身再出。 剑法变化,独孤深奥,不断连环。 独孤九剑的精妙仿佛已经被风清扬全部读懂,各种剑法如同走路观花,随心而出。 林如海双掌回放,弹指破剑。 他的每一指都有莫大劲力,与冲虚交手时,屈指一弹,便可倒转太极拳剑,或刚或柔,变化多端,风清扬虽然剑法精绝,内功却不擅长,纵然领悟化神之变,内功增长仍然不多,比起冲虚,略胜一筹,仅此而已。 面对林如海的弹指,他的剑也被不断弹开、破走。 但与冲虚不同,风清扬的剑在被弹开之后,竟能沿着弹开势头,改变剑路,瞬息再成杀剑。 杀剑连环,一剑盖过一剑,是缝针、是浪涌、是风吹柳叶,紧密不休。 纵然林如海,也感受到麻烦。 毕竟他还是人体。 他之前看似刀枪不入,是因为劲力搬运,是因为燃心出气,方能做到如此神奇。 但这些功夫,需要静。 现在他正在动。 即便他可以保持静,可此间敌手,也不会让他有静的机会。 一刻钟时间,是东方不败的极限,也是他最强时候。 他一跃而起,两米身高、虬结肌肉,让他好似一尊巨人,背后的阳刚气力,仿佛一轮日光投下,让他的身影将林如海彻底笼罩。 “阳极态,绣花掌!” 若论威力,论杀伤,东方不败是最不能被忽视的一个,甚至比风清扬的剑还要危险。 方证念诵阿弥陀佛,他又卡在最好的机会,劈出一拳。 三强来攻,林如海骤然静立,身体排开热气,随掌、腿循环,竟是在他表面,化作一只火炉。 呛! 当! 砰! 剑、掌、拳同时命中。 火炉转动,林如海立身其中,转圜的双手陡然顿住,向两边推开。 轰! 三人同时感受到一股膨胀热力,难以维持,被震退开来。 东方不败退至火圈旁边,一脚顿地,立刻激起大片尘土,在地面留下了一个长足半米的印。 风清扬身如柳絮,随风飘动,一飞便上了三丈高空,好似拔地而起,飞升天空的仙人。 而方证,他只退了一步! 林如海震退三人,火炉便消,方证面露虔诚之色,脚步前踏,抬手一拳。 轰! 林如海仓促应对,挥臂格挡,但在交手之时,身体一颤,竟是被这拳砸得弯了脊梁。 这等拳力,纵然是东方不败的阳极态也做不到,难道说方证武功更高绝东方不败一筹? “原来……如此啊!” 林如海腰背微微弓起,嘴角却勾起笑容,双目闪光,已看穿一切。 “当初我遍观少林七十二绝技,更看到易筋经,从中领悟的如来神掌,也在外化神之道的笔记中交给你。 “方证,你虽未能理解‘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却凭此在易筋经上走出了一步,将我如来神掌化用,成为你全新功力。 “自我突破,登峰造极,你之武功,已到至臻境界。” 方证一拳未能将林如海放翻,心中有些可惜,可出手却不止,再出一拳。 林如海仰身躲过,一脚踩向他的脚板。 这看似玩闹的一脚,却惊得方证一身冷汗,赶紧后退一步,与之拉开距离。 林如海一击不中,却也不恼,反而摇头叹气:“你这武功,不取天上,只能取地下,易筋化力,身与地合。若是被人攻击,便可将劲力导入地下卸力,自身承受不过三四成,每每出手,又与地合,仿佛上下交击,力道更翻一倍。 “可惜,可惜。 “你虽然进步不小,却未能与神合,此等武功,时时需要心力运转,况且行走运招皆要小心翼翼。” “我愿效前辈地尼,我愿以神足走遍天下,这便是我的武功。” 方证再迈一步,他走路如拖泥带水,仔细观瞧,便可发现,他的脚步,从未脱离地面。 以地力反哺,方证一步竟然便跨越到林如海身后,反手再是一拳。 面对这一击,林如海却突然跃起,抬臂格挡。 先前能将他腰背砸弯的一拳,此刻却连将不借地力、悬空立起的林如海击退也做不到。 但另一侧,寒冰、烈火同时发来。 左冷禅领悟到自身渺小,一直观战,却在此刻出手了。 林如海抬腿连踢,烈火、寒冰劲力,皆为他所破。 砰! 东方不败飞扑过来,双拳如捣,逼迫林如海不得已收起双臂,与之硬撼。 轰! 林如海被轰下,双脚落地,连地面石土也被震荡起来。 陡然。 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从林如海眉间升起。 飞旋半空,犹如登仙的风清扬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又诡异地出现在林如海面前,一剑刺出,直至眉心。 林如海眼中分明能看到这一剑。 但在他感觉之中,却只感觉到一缕清风,混不受力,唯有眉心刺痛,仿佛已被洞穿。 一直以来,功力薄弱,武功未能如左冷禅、方证突破的风清扬,展示出他最强的实力。 他的武功,始终没有脱出独孤九剑的藩篱。 所以火浪席卷,他也是吃亏的一员。 他未突破,并非独孤九剑更强于葵花宝典,强于易筋经。 而是因为,从当初的华山一战之后,风清扬沉醉的只有一项。 化神之道。 如今,他展示出自己于化神之道的最高奥秘,整个人已经化为了一道神意,融入天地,犹如一道清风,只为这绝杀一剑。 清风一剑! 有些难写,我梳理梳理剧情,下一章应该在凌晨发,今日无加更了,抱歉抱歉 第一百三十五章 燃心百变,御气神通 清风一剑。 风起,剑起,风止,剑已绝杀。 “果然,玄妙。” 林如海脸上露出赞许的笑,这一剑他已经无法闪避,即便有机会也闪避不开,当眉心出现刺痛的时候,这一剑就从神中将林如海刺中,真实的剑的刺击,不过是循着神意的轨迹,将剑递出去。 这并非传说中的因果倒转、绝对必中,只是风清扬以神意削减了外物的一切影响,达成的必中效果。 噗! 剑已刺入林如海的眉间。 可风清扬脸上,没有除魔后的欣喜,甚至连中剑的实感也不存在。 他的身影从林如海身上穿过,仿佛是两道身处不同相位的身影错过,虽然看似重迭过一起,却并未有真正的接触。 无论是方证还是左冷禅,都面露震惊之色:“发生……什么事情了?” 风清扬落地,也愣了一瞬间。 但也只有一瞬,他已明白了。 神意! 这就是林如海的神意! 风清扬的神意,将自身对剑的理解如风散落,最终融入风中,如风而起,如风不定,只在最后飘出最不可思议的杀机。 有此神意在心,独孤九剑的万千变化皆在心中,万事万物的武功破绽,也总会在风中被他找寻。 清风一剑更将不可思议的杀招化为一缕无法触摸的清风,吹遍敌手周身,寻觅破绽,一击必杀。 这一剑已不再是单纯的武功可以抵挡,纵然是田伯光那惊世骇俗,可以喷出十丈气蛇的可怕内功,也避不开这必杀一剑,最多拼死抵抗中,与风清扬同归于尽。 能对抗神意的,唯有神意。 风清扬感慨:“燃心之火,跳脱百变,林如海,这便是你的神意?” 火为天地元素,却又脱离固、液、气三种基础物质的状态,火是一种现象,燃烧他物产生,烧的东西不同,火的颜色、温度、乃至于形象也不同。 燃心大法,以心为燃烧的根基。 所谓火焰升腾、热力变化,不过是燃烧的现象。 既然是现象,就不在基础物质状态之内,风可以搅动气体,可以掀起波浪,可以动摇固态重物,但风吹过火,火仍旧是火,只要根基未损,风只能改变火的外形,无法改变燃烧这个真相。 风清扬这一剑,已捕捉了林如海的破绽。 可惜,这一剑击中的是火。 并非是林如海的心。 不是心,就破不了他的火! 林如海的身影仿佛变成了一团跳动的火焰,从三人的联手压迫中脱出,方证、左冷禅都试图将其捕获。 但每次出手,还未落下,他们心里就出现了一个结果,这一招,会失败。 这是林如海神意对外的映照,此时此刻,他一切都凭心而动,身体姿态都不过是燃烧的火焰外相,拳掌之力纵然厉害,捕捉不到心,就灭不了火。 灭不了火。 这一招,就是失败。 啪! 掌与拳落空,林如海的身体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在他们两人之间的攻势中走了出来。 “怎会如此?这……怎有可能?” 便在此刻。 阳刚之气爆发,旭日东升,仿佛是一轮大日从东方不败身上亮起,他左手拿捏成一个拳头,右手抹开掌力,拳掌交错,奔着林如海的背影追杀。 “纯阳九破!” 阳极态锁死葵花宝典的阴缺之处,东方不败此刻已然成为了纯阳的代表,一身阳力如日光倾泻。 林如海脸上再露出赞许之色:“好好好,东方不败,五绝之中,当以你为首,果真不愧是曾经的天下第一,你的武功,已快要赶上我了。” 此刻的东方不败的一身阳力,再不是简单的功力转化。 他精神之中,有一轮大日,随着他的功力的运转从东方升起,光芒照耀大地。 无论是心还是火,此刻都处于东方不败纯阳照亮的白昼之下,一切无所遁形。 神意! 在突破葵花宝典的桎梏,超越创造武功的前辈之时,东方不败更凭此寻找到了自己的神意。 五绝之中,冲虚不过守成之尸,左冷禅、方证只是突破武功,风清扬只是领悟神意,唯有东方不败,竟双双完成了突破。 “哈哈哈,来得好!” 林如海发出爽朗笑声,他翻掌应对。 两人快速连攻,每拼一招,便有雷鸣炸裂之声。 两人对攻又极快,不过瞬息之间,东方不败就连攻八招,左冷禅、方证只看到一轮大日升起,绽放到顶点,最终变成西下,如今只剩最后的夕阳。 每过一招,林如海便被打退一步,八招便是八步,但他只是败退,状态仍然完好。 纵然是神与力双双突破,可林如海早已更先一步走上这条道路,东方不败又怎能胜得过他了? “可惜。” 见到最后夕阳,方证的地尼神足不可脱离地面,难施展轻功急速,无法支援,只能感慨。 “到最后,仍未破啊!” “不!” 风清扬眼睛明亮,他站在那里,身体却飘忽不定。 “最后一招,是日暮,但也是纯阳的极巅!” 当东方不败的最后一招,那夕阳落下之景,并非是他力到尽头,而是将一切纯阳功力涌上。 一招之后,日落月升,这连续九破的纯阳劲力,为留白昼,将拼出最终极的一击。 面对这最后的纯阳,林如海单手提起,身上陡然绽放光芒。 是慈悲、是普渡、是广袤、是宏大,宛如古寺钟声,又如法会佛音。 “佛光初现!” 燃心助力,佛光初现,面对东方不败的终极一击,林如海的燃心大法已难以支撑,曾在少林创出的如来神掌,如今绽放出它威力莫测的第一式。 日光对佛光,分明是武道对决,在场几人却仿佛看到了一尊佛陀面对日坠之绝景,手捏佛印,向上托举,抬起坠落的太阳。 太阳表面阳力不断地收缩,日光逐渐熄灭,最后只剩下一颗冰冷的铁球,唯有佛陀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成为黑暗之中,唯一光明。 砰! 东方不败身形爆射飞出,腾空十余米后才堪堪落地,一步一个脚印,一脚一个血坑,连退九步,最后一步,止住身体,却吐出一口血液,血液落地,表面热气升腾,血中更有一个个气泡鼓起,好似被烧开的水。 林如海身上,火光翻飞,那尊佛陀在火中崩塌,助长火势,让他周身三尺之内,空气已经扭曲,地面都发出‘噼啪’的爆裂之声,土石被高温炙烤炸开。 东方不败擦了擦嘴角的血液,刚才被打出的伤势,在纯阳运转之间,变得悄无声息,似乎刚才一切都是错觉,只有地上血坑的脚印,无声描绘着刚才的真实。 “别再留情,全力出手,武功也好,神意也罢,全力杀他!!” 东方不败发出怒吼,神意再催,纯阳再现,阳极态的一刻钟之内,提升的不只是功力,更能锁住他的状态,让他一直保持在纯阳之中。 神于身中养。 身上纯阳不灭。 即便神意被摧败,他也能再度点亮。 东方不败一马当先,纯阳九破。 风清扬再化入清风,遍寻林如海破绽,他窥出林如海神意奥妙,这第二剑,不再斩火,而要斩心。 方证以地尼神足为凭证,只要脚在大地,便能将外敌功力化消。 左冷禅分发冰火,出手纠缠。 林如海被四人围攻,神思心属,身为火苗,跳动不定,不断地应对四人攻势。 左冷禅寻觅到机会,双掌合一,阴阳交汇,推出太极,却被林如海从中点火炸开,指尖划破衣袖。 方证双手按下,脚从地下喷出劲力,上下齐交,如猛兽合咬,却被林如海以佛门刚硬功夫敲下一拳,将秃驴脑袋打出一个鼓包。 风清扬再化清风,剑指心火,林如海不闪不避,灵犀一指,以算破算,以神破神,将这口剑于最危险情况下夹住。 东方不败趁势轰拳,单手运转纯阳九破,另一手张开绣花掌,被林如拆了六招之后,一拳打在林如海的心头。 “中了!” 林如海身上中拳,却并未呕血,反而长叹,“不够呀!” 砰! 刹那之间,他体内功力再出。 噼啪! 丝丝火苗,从他身上八万四千个毛孔喷出,火苗跳跃,每一朵都不过几毫米长,细细密密,将他包裹,粗略看来,这些火苗更像是发红的毛发,林如海更像是一只皮毛色彩绚烂的大猿猴。 他双臂抖动,身形跳跃,拳脚齐出,犹如一只猴子翻腾。 “心火为猿,斗战悟空!” 左冷禅被他一脚蹬开。 地力破裂,方证被他抛上天空。 劈挂一掌,风中之剑惨遭折断。 猿猴跳动,纯阳九破如同九根手指,网罗密布,林如海却从缺失的第十根手指中脱出,扫出火气,好似猿猴尾巴,将东方不败撩翻。 即便如此,四强还有再战之力。 “再来!” 东方不败翻身而起,纯阳再发;风清扬提起双指,御气为剑;方证破碎地尼,从天而降;左冷禅体内转化劲力阴阳,冰火再合。 四人同时重振旗鼓,同时发招,他们没有互相呐喊,呼唤配合,却在出招的时候,仿佛演练百遍,循着冥冥中的气息引导,不差分毫,一齐攻向林如海。 纵然心猿跳脱,也不能瞬间连破四招。 “我说了!” 林如海一脚踏碎地面,发出吼声,声音中有愤怒,也有不甘。 “不够哇! “燃心百变,御气神通!” 林如海振臂而出,内力脱体,是为真气,拉扯身上的燃心火苗,竟在他的身后、身侧,凭火为实,同时化出六只手臂。 燃心大法的最终奥义,终于出现。 从初创开始,这门武功便是凭气伤人,点燃、吸收他人的功力,一切武功变化,皆在气脉。 田伯光能喷出十丈气蛇,不只是他的功力惊世骇俗,更是他随着对燃心大法的精进、掌握,已不断地领悟这其中的奥秘,自然而然掌握了对气的操控。 御气如神,通天彻地,是为神通。 林如海吞吐气劲,导错东方不败的攻势,气息臂力转动,以虚幻之力,各破左冷禅、方证、风清扬杀招,随后身形变幻,手臂弯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幅度,拿起火气,一拳轰在东方不败身上。 在他命中东方不败的同时。 气息臂力如火变动,各自形变成为不同形态,再破三人。 同时幻化四招,破尽四绝。 林如海意兴阑珊。 “你们给我的压力,仅此而已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最好的捷径就是绕远路 定逸师太等人,齐齐聚在华山门庭。 他们跟随着林如海上山,却也深知林如海厉害,不敢贸然进入顶峰,只能在这里等候除魔的结果。 若五绝与众多高手获胜,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若是林如海获胜,与众多高手纠缠,必然心力损耗,说不得还身负重伤,他们这么多人在此,一拥而上,无论林如海魔功如何可怕,他终究是人,便足够将他杀死。 忽然之间,顶峰燃起大火,向外扩散,形成火圈。 他们前进的路、观摩的视线,都被火圈所阻,再不清楚里面情况。 “该死,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谁带了火折子上去,还点燃了火?” 有好事者来到火圈旁边,试图跳进去。 定逸师太拦下他们:“不要贸然行动,这火圈附近,还弥漫着一股诡异异气,你们若是运功,功力不够,便会沾染这些异气……” 沾染结局为何,无人解释。 但只一听’异气‘两字,在场武林人士皆勃然色变,不敢妄动。 现在武林中谁不知道燃心大法这魔功的厉害,稍有不慎,异气入体,当真是生死都被拿捏,纵然进圈,也不过被林如海烧空内力,沦为废人,被一招打死。 他们不仅不敢再靠近,甚至还迈步后退,似乎只要稍稍接近,就会被异气入体。 如今之际,只有等待火圈熄灭,战局落幕了。 只是。 纵然是定逸师太也后退了,人群之中,却偏有一人迈步上前,一步步靠近了火圈。 “令狐师侄,你做什么,不要命了么?” 天门道长认出了他,发出惊呼。 令狐冲脚步不停,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脑中尽是山下的一幕幕。 任我行身受重伤,功力再难发挥全力,还有向问天虎视眈眈,岳灵珊留在他身边已不安全,冥思苦想之下,令狐冲带着他与岳灵珊再度赶回华山,但在山下,他却遇到了一个不该遇到的人。 岳不群一身功力自我损毁,已成一个废人。 但他眼中却有明光。 “冲儿,燃心大法的破绽,我终于找到了。 “燃心大法可以速成,我本以为是复仇的捷径,但在此刻,我才终于明白,看似的捷径从来都不是捷径,两火相遇,弱者必为强者所食。 “最好的捷径,是绕远路。 “辟邪吸星,化为根基,不合燃心,只取当中。 “辟邪功力,可免燃心大法异气入体,损烧丹田经脉。 “吸星功力,可免燃心大法心火倒转,稳定自身功力不坏。 “不合燃心,双功并济,虽无合功之神妙,却反克燃心大法。 “要破燃心魔,便要以此在功力上绕更远的道路,方为最好的捷径。”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人,被令狐冲带来的任我行。 任我行大笑一声:“好巧思,好领悟,岳不群,从前我便不将你放在眼里,纵然所谓君子剑,也不过小辈尔,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方知你的厉害。 “我已被向问天暗害,虽有一身功力,却发挥不得三成。 “我女盈盈之死,此仇不共戴天,令狐冲,你可愿为我复仇?” 令狐冲已经明白了两人的想法。 这两人,一人是拉扯他长大、养育他、教导他的亲师,一位是他挚爱之父,愿为他提供庇护的忘年老友,他又怎能退缩,又怎可退缩了? “任姑娘为我之挚爱,虽未洞房花烛,在我令狐冲心里,亦是我的妻子。 “师娘从小将我养育长大,虽称师娘,实则亲母。 “我妻因林如海挑拨死于向问天之手,我母因林如海攻山惨死其手,杀妻弑母之仇,怎可忘却?怎能毫无所为?” 只是…… 只是…… 令狐冲说到这里,忽然哽咽,看向身边的岳灵珊。 如此一来,便再对不起她了。 岳灵珊眼中含泪,却也握住拳头,向令狐冲举起。 “大师兄,就算是为了我,对林如海使用辟邪吧!” 噗! 血光一闪,岳不群一家四口,终未逃脱原本藩篱。 岳不群抵手按住令狐冲周身大穴。 “冲儿,谨记此刻,我反燃心为辟邪,可以为用!” 任我行将自身吸星大法功力尽数归于令狐冲体内。 “令狐冲,收纳内功,我以吸星入你丹田,可以为基!” 双功并济,令狐冲的功力激增、暴增、劲增,更在岳不群的调试之下,两种不同功力,不曾冲突,不曾融合,如黄河、洛水汇聚一处,清浊分明,转成了一口涡旋。 思维收束。 令狐冲已经站在了火圈面前。 天门道长的警告、定逸师太的关切,他已无法顾及。 辟邪吸星共同运作,他丹田的内力涡旋陡然增大,从身上毛孔喷出,每一口喷出的内气,都化为一口薄薄气剑,合为九口,演化独孤九剑的九道剑式,最后又九九归一,凝成一剑。 砰! 在这一剑形成刹那。 火圈炸裂,熊熊燃烧,化为障壁的火圈,被这一剑轰出一个破洞,直通顶峰的破洞。 通过破洞,众人皆看得清楚,冲虚倒在地上,半身焦黑,只做旁观,四绝个个身上带伤,围攻林如海。 四绝占据前后左右,与林如海架在一起,似乎僵持不下,但四绝都已在不断动摇,一道道伤痕,在他们身上撕裂出现。 东方不败口吐鲜血,他的葵花宝典至刚至阳,纯阳九破,刚猛非凡,一直都是林如海大敌。 纵然林如海在神与力双破道路走得更远,也不至于轻易轰开他的阳极态。 “是……燃心大法! “燃心运转,异气入体。虽然我们每个人都死守严防,没有让异气入体,但林如海的燃心大法已臻入化境,挥手应敌,燃心真气遍及周身,纵然不入体,也会在交手之中不断侵染我们的功力。 “敌不过……我们已……敌不过了!” “杀!” 在他领悟关节要点之时,火圈破开,令狐冲身体飞旋,丹田内力涡旋牵动周身剑气,化为最锋芒的独孤一剑,直刺而来。 林如海瞳孔一缩,燃心再发,御气而破,试图崩解四绝。 东方不败大吼一声,神意再催;风清扬呕出血来,将自己的左手化为一剑;方证收敛金光,联合地力,化为刚猛一拳;左冷禅分化冰火,双招共运,炸伤自己的同时,却也爆发出第二波劲力。 林如海凭御气神通反击,燃烧的火力、化出的真气,与他身体统合,迸发不可思议的速度。 一只手撕下风清扬的左手,一口气撞开东方不败的喉骨,抬腿踢断方证一条腿,最后震荡内功,硬生生冲破左冷禅的冰火劲力,令其反噬再伤。 这一切,不过兔起鹘落,他便尽破四绝。 但…… 令狐冲,已经来了。 涡旋内力在剑尖凝聚,将穿透力点明到极巅,林如海只能从毛孔中透出一道燃心火力,虚空生火,化为一头麒麟,张嘴而噬。 火气扑面,却在内力漩涡面前被扭转、崩解,辟邪、吸星两种内力在漩涡中纠缠,这原本是绕远路的法子,却在此刻避免令狐冲自身内力被火气影响。 麒麟被一剑穿破。 漩涡的剑尖,刺入林如海脐下丹田之处。 可在此刻,四绝已破,林如海周身再无辖制。 他飞身而退,试图摆脱这一剑。 令狐冲不愿放弃,剑尖死咬住丹田位置。 砰砰砰! 两人一进一退,眨眼便到火圈周边。 林如海陡然止步,退这几步的时间,他已然回气过来,内力从丹田而发,形成气罩,令狐冲的剑只刺入一寸,便再难进分毫。 咔咔咔! 剑身抖动,一道道裂纹从剑上出现。 “令狐冲,想不到你能有今次蜕变,可惜,这一剑,还不够啊!” “倘若加上我呢?” 一个声音在林如海身后响起。 可他身后,已是火圈! 砰! 田伯光背火而出,他在火圈蛰伏许久,一直等待,终于等到了这最关键的时候。 “令狐兄弟,我来助你,燃心大法!” 燃心爆发,以更强内力,硬破林如海神意内力,一掌正中他的后脑。 “林如海,去死吧!” 这两天回了一趟老家,这一章是在火车上写的,凌晨还有一更,然后明天恢复加更,这个月欠下的更新,小名不会忘记哒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天人化生 这一掌来得太突然,太离奇,纵然是林如海也未曾防备。 轰! 后脑受创,林如海功力顿时泄走许多,令狐冲再催功力,手中之剑在崩碎之前,彻底刺入林如海丹田之内。 啪! 宝剑崩碎。 林如海丹田淌血。 一头黑发,更被田伯光的燃心掌力点燃,熊熊燃烧,转瞬即没,只余下被烧焦的发根。 但崩裂的剑盾碎片,并未射出,而是在林如海丹田之前,凝成一团。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林如海一边咳血,一边大笑。 “好剑,好招!可惜,这还……杀不死我!!” 轰! 碎剑如同被炸药引爆,转瞬激射而出,打出漫天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如同一件暗器,攻遍火圈。 其中剑尖,更留在林如海体内,受功力所迫,从丹田穿出,穿过他的脊背,命中身后的田伯光。 田伯光又痛又怒,功力再催,手掌未曾从林如海后脑脱离。 “我不信你不死,给我死呀!” 林如海挺身抬掌,御气神通随之喷出,在他周身化出一口气剑,再穿过田伯光的手臂。 田伯光再遭创伤。 他脑中疯狂转动。 以气而论,他的内力已超越这世上所有人,纵然林如海也不及,按照燃心大法双火遭遇的理论,理应是他吞掉林如海的功力,可林如海的功力中有神意在,更具备一种独我的性质,他难以并掉。 因而他才蛰伏许久,只求绝对的机会,这一击击中林如海的后脑,便是要攻其神意盘踞之所。 “为何……为何没有功效?为何不能成就?这……这……这……究竟为何呀!” “田伯光,你令我很失望啊。”林如海一剑未能将他斩退,不曾恼怒,反而叹息起来,“江湖上盛传你魔头作风,你如何厉害,原来就这样吗?” “他妈的!林如海,你骗不了我,你哄我不得,我不信你,给我死,给我去死呀!!” 田伯光咬牙切齿,未曾留手,燃心内力熊熊燃烧,竟将他也点燃起来,引动身后的火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骷髅。 而其余人,此刻也挣扎起身。 东方不败双掌一合,阳极态再度镇压伤势,轰出纯阳。 左冷禅吐出一口血,那口血一边冰寒,一边冒着烟气,但他吐出这口血后,状态好了许多,也紧跟着杀来。 方证一条腿蹦跶,却用易筋经调整自身经脉路线,即便单腿,也能暂时施展全力,反正他本就不擅轻功闪避,一时间竟然没有影响太多战力。 风清扬则抬手封住断臂的左肩穴道,从地上捡起两口剑,抛给了令狐冲一口。 那些此前惨死火圈下的高手,也不算没有建功,至少他们带来的兵器,能助力这两位剑客。 “杀!” 五人联手杀来。 林如海身后还贴着一个田伯光,运转燃心,试图压过他的功力。 他笑着抬起手,一根手指点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徒儿,没有我的教导,你的所有武功都是在按部就班,内力第一?那又如何,从始至终,你都没有走出我的藩篱,这样的你,也想要胜过我,想要杀我了? “要破燃心,先要点燃自己,将自己的功力作为燃料,点起焚身大火,纵然我有神意镇压,你也可以将我烧死呀!” 砰! 刹那之间,剧烈火光从林如海身上燃起。 这并非之前将自己化为心猿的斗战悟空,而是真正将自身的内力化为燃料,点燃自己。 “啊啊啊啊!!” 田伯光发出惨叫,当林如海点燃自己的功力时,同火同源的他,也被迫惨遭点燃了。 他的功力,吸收了不知道千人万人,早已经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之境界,纵然扫地僧复出,也敌不过他的内力,如今被点燃,当真是一口巨大火炬,发散出可怕热力。 田伯光不敢再留,松手后退。 而在松手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功力点燃的大部分火焰,都被林如海收获,在林如海的身上熊熊燃烧。 好似他来这里,收集那样多的功力,只是为了做此刻林如海的燃料。 不过这是一件好事。 即便是林如海自己,也无法身上的烈火,无法将其重返为内力,无法阻止火焰对他身体的燃烧。 这一口火,从内烧到外面,因为林如海丹田被破,更穿过他的肚皮,在面前喷出一条火蛇。 无论如何看去,他这都已是自焚之举。 可令狐冲五人却未停手,仍旧逼杀而去。 “去死!” 噼里啪啦。 林如海脸上的皮肤被火灼烧得发干、崩裂,裂开一条条纹路,更在纹路中喷出火蛇。 他毫不在意,仍旧出手。 内力已被点燃,便以火为气,再变武功。 东方不败与其交手,纯阳的重拳与燃烧的炎拳交错,瞬间崩开林如海的衣袖,让沾着火的衣袖炸裂纷飞。 林如海手臂皮肤血肉,也被打得崩裂,但从裂口中喷出的却不是血,而是火,更浓烈的火。 仿佛此刻,他整个人都已变成了一团由火组成的人。 不可思议。 如魔似鬼。 “啊!” 东方不败的拳被灼伤,不仅如此,在刚猛无铸的纯阳加持下,他的拳竟然被林如海硬生生打得倒反回来。 比起最初,似乎林如海的拳力,已暴增三倍不止! 凭火为气,林如海的功力已突破原本藩篱,达到了一种更高的蜕变,更强的状态。 这是一种特殊的跃迁。 同样在烧开水,却是从蒸汽机,一下子跳跃到内燃机的层面。 林如海不仅更强,他更快,更猛。 左冷禅、方证的夹击被他攻克,风清扬、令狐冲配合的独孤九剑被他拍开。 他的功力甚至还在提升。 但…… 每一次交手,每一次他的行动,都会让他的身上崩裂开更多的碎屑,让他的身体破碎得更加彻底。 最开始,他还是一个完整的人,崩开的不过是被点燃的衣服。 渐渐地,他的皮肤开始脱落,他的血肉溅撒四周,他的身体逐渐脱离人形,露出的身体变得干枯、焦黑。 无论是谁,都在心中有一个答案。 他要死了。 林如海要死了。 但五人之中,却没有一个人敢停手,敢给林如海任何喘息的机会,万一就是这个停手,就是这下的喘息,便让林如海活过来了呢? 即便自身接连受伤,即便林如海愈残愈强,他们仍未放手。 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他! …… “笑傲,你要死了,就没有破解的方法吗? “倘若八月十五,天下除魔引不来高手,你又待如何?” 真灵球空间内,漫威林如海曾经关切地询问。 笑傲眉眼低垂,轻声笑笑:“是否除魔,其实都不是问题,我已经有了更进一步的方法。“ “你要怎么更进一步?” “金系世界,以历史为胎坯,再加上一些个人思想的改动与内力的神奇融合而来,但说到底,其能级很低,没有成仙的传说,武功也大多好勇斗狠,不得长生。 “没有人能打破这个界限,纵然是张三丰那般天纵奇才,也终究会老死。 “想要不死,就要不再做人。 “天人化生,无我无相。” 一人林如海好奇:“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天下除魔,是要做劫来历练自己?” “武侠世界,何谈劫数?”笑傲道,“天人是传说,而人总是人,无论武功修炼到何种地步,都还是人,想要破开人身,便要将自己炼化。 “我本是尘世中一株草药,要将自己炼成仙丹,先要求火,又要求风。 “火化草躯,风练火力,脱我药性,结成仙丹。 “我有燃心火,我有百功风,身是八卦炉,神为炼丹人。 “天下除魔,不过为引外来风火,破我本躯,精萃药性。 “他们的极限,只是我所求风火。” …… 战斗已愈发热烈。 五人的不断攻击,一点点削减林如海的身体,让他身体更加轻薄。 缺少燃料,就连他身上的大火也开始熄灭。 ”他要败了! “凭火为气,火烈则气足,火微则气弱,林如海的拳……正在变轻。” 东方不败眼角几乎崩出血来,阳极态的一刻钟即将到来,他的一切都濒临极限,终于在此刻,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其余几人也在吐血,各自负伤,听闻此话,再鼓出各自功力。 左冷禅一掌令林如海的手臂结成冰霜,但不过片刻,就被喷出的火焰烧化,封冻状态,不过一秒的转瞬。 但这一幕,却令五人都信心大振。 林如海已到极限,他已不行了! “纯阳九破!” 东方不败神意再催,阳极态最后绽放。 轰轰轰! 林如海被打得连连后退。 啪! 第三拳。 林如海身上的火焰摇摇欲坠。 第六拳。 林如海火焰已经熄灭,浑身只剩一片皮肉被烧得膨胀炸开的黑壳。 东方不败想要轰出第七拳,但阳极态时间终于到达极限,伴随着阳极态自我崩开,他体内的纯阳被阴缺泄走,一身功力顿失,不足全盛三成,更有之前战斗时留下的伤势,大多数被纯阳消化,还有一些沉疴,都于此刻一齐爆发。 “哇!” 东方不败呕出一口血,但仍不愿停手,即便是三成功力,也一样轰出比从前黑木崖上的他更强的一击。 砰! 这一拳,正中林如海面门。 噼啪。 黑焦崩毁。 这一拳打入林如海的脸面之中,仿佛将他的头也打穿了。 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盯紧了东方不败。 就连田伯光,也抬头起来,因为他体内的燃心之火已经熄灭,仿佛是随着林如海的命逝而消失了。 不仅如此。 外面也传来江湖人士们的呼喊。 “火……在变小。” “火圈在收缩了,要结束了?” 冲虚挣扎着爬起来;令狐冲单膝跪地,倚剑而立;左冷禅双手已经血肉模糊,大口喘气;方证再也稳不住,倒在地上,油尽灯枯;风清扬独臂而立,眼神复杂,是除魔的痛快,也有不见未来的落寞。 “他死了……” 祸乱武林,缔造一群前无古人,或许后也无来者的天下绝顶高手的罪魁,终于在今天画上了句号。 最应该盖棺定论的东方不败,却在此刻,陡然露出惊悚的神情。 “触感……不……不对……” 崩坏的焦尸之后,或许是粘稠的血肉,或许是硌手的骨头。 但他拳头的触感,却滑嫩细腻,如同羊脂温润,好似玉脂滑嫩,仿佛是触碰到二八年华的女子,激起了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哗啦啦! 焦黑如同墙崩塌,在墙之后,走出了一道白皙身影。 他的样貌非凡,似乎是男人,但又似乎是女子,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认不得他,但看到这张面孔的瞬间,他们都生出一种同样的感觉。 完美! 他没有头发,肌肤如雪,身无片缕,在脸上、肩膀、胸口、手臂,都有点点锈斑。 看到这些锈斑,他们才反应过来。 林如海! 燃心大魔的标志,就是那张阴柔的脸上,有许多痣点一般的锈斑,被人称之为魔头恶相,即便江湖上很多人没有见过林如海,看到他脸上的锈斑,也能一眼将他认出。 那是曾经蔷薇一剑崩碎的剑屑痕迹,因为林如海领悟化神之道而随着功力运转留在他体内,与他融为一体。 这些东西,干扰着林如海的性命,损耗着林如海的生机,让他短短几年,就要死亡。 但现在。 随着他迈步走出,这些锈斑开始从他身上脱离,每走一步,就脱离一些,在地上砸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如同乱珠脱盘。 锈斑脱离之后,林如海的身上理应留下烙印的痕迹,但他的肌肤表面,却以一种无可描述的方式自我平整,一颗锈斑落地,相应的肌肤已彻底完好,不留丝毫破绽。 他的身体,也逐渐从雪白得不像话,开始出现了活人的红润色彩。 只是。 他的咽喉,没有喉结。 他的胸前,没有两点。 他的下体,干净一片,连孔洞也无。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 风清扬心跳加速,他挣扎了一下,追声询问:“林如海,是你吗?这是什么?你这究竟是什么?” 林如海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 刹那之间,他的头顶再生华发,黑丝如雨后抽芽的柳叶,眨眼间就长满一头,乃至于垂在地上,如衣如裘,将他身体裹住。 “葵花宝典,至阳至刚,阳极生阴,天人化生。” “天人是什么?和葵花宝典有什么关系?”风清扬急切地追问。 身后却传来方证的声音:“非男相、非女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是天人相。 “林如海,你已变成天人了,不,应该称你为天魔才对。 “祖师,魔头势大,弟子无力除魔,反被他蛊惑,助他更进一步,是弟子无能……” 说着,他声音越来越小,最终闭上眼睛,当场圆寂。 第一百三十八章 化外已乱性命本,无相非我路则断 方证圆寂,对风清扬来说不算什么。 他更迫切地追赶:“天人到底是什么,林如海,你是不是更进一步了?到底要怎样才更进一步?” 林如海摇摇头,忽而低吟: “化蝶脱茧虫身去,风火大炼草还丹。 “气合天数心作炉,阴阳倒转可为参。 “化外则乱性命本,无相非我路已断。 “庄生一梦神为主,众生唯己道方安。” 他顿了顿,低声一叹,“言至于此,诸位,若有缘,再见吧!” 说罢,他纵身一跃。 火圈熄灭。 华山顶峰,除却一条道路通向下方华山派的住宅区域,其余地方,多是荒土、乱石,偏此刻林如海的位置,却是一面绝壁,高不知几百丈,直插下方,中间难有立足之地。 林如海纵身跃下,瞬息就不见了身影。 田伯光陡然醒悟过来,扑到崖边,却找不到林如海:“天人化生?是不是可以弥补身体残缺?林如海!……师父,师父!教我,教我呀!!” 风清扬也跟着大呼:“说清楚!说清楚啊!” 他急急追赶,却在半路倒下,咳出大口大口的血。 令狐冲大惊失色:“师叔祖!” 他想要去扶起风清扬,提起身体,才走了一步,又歪着倒下,即便有剑支撑,也难再站起来。 在场众人早已到达了极限,不过是最后凭一口气而拼,此刻都是油尽灯枯,方证甚至在脱力之后当场圆寂,谁还有余力去追赶呢? 这里,也唯有东方不败站着。 他看着风清扬,忽然发笑:“别追了,他……失败了。” “什么?” 几人都惊诧地看向他。 东方不败缓缓收起最后击中林如海的拳头,此时此刻,所有人才看到他拳头的异样,那硕大的拳头的血肉,竟然正一点点化为飞灰,只余下森然白骨。 而且这飞灰还在不断扩大,从他的拳头,蔓延到他的臂膀,乃至于身体。 东方不败道:“天人化生、天人化生,他的确已达到了这个境界,可惜,他走错了。 “化蝶脱茧,风火大炼,气合天数,阴阳倒转,他这一切都没有错,但是最后他错了,应该说,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 东方不败陡然倒下。 他的半个身体都变成了白骨,咽喉血肉也被化去,他即便还有一口气,却再说不出话,只有那只还没被化为白骨的手,在地面艰难地写下四个字。 他似乎还想写第五个字,可惜,飞灰已化掉他的心肺,力未用到,便再无声息,不消片刻,只留下一具白骨。 东方不败,死于天人之力。 冲虚挣扎着爬过来,他最初出局,反而避免了最后一战,虽然身受重伤,此刻却成为唯一能动弹的人。 他爬到东方不败尸骨旁边,努力观瞧,终于看出了那四个因为死亡将近而潦草的字迹。 “……燃心大法?” 他错愕的念了一声,随后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山崖边的田伯光,又重复道,“燃心大法!” 哗啦啦。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火圈熄灭后,外面等候的江湖人士终于赶到。 看着面前的惨状,所有人都惊愕万分。 那一个个上山前名声响彻的高手,显露出不凡的强者们,竟全都带伤,身上出现残疾,方证更是单腿枯坐,已然圆寂。 定逸师太、天门道长背上都渗出一片冷汗,因为这些不凡的强者或死或残,但好歹还活着,那些更差一筹的高手们,只余下一地的焦黑尸骨。 那些高手,即便最弱的一个,也与他们相差不多,在这里却死得干净利落。 若非他们自谦了一下,没有贸然前往,此刻恐怕也已倒在这里,成为在场尸骨之一。 冲虚见到来人,眼中迸射出强烈的惊喜,他猛地擦掉东方不败所留痕迹,大声呼唤:“武当弟子何在?抓住田伯光!” 同一时间,左冷禅挣扎着大呼:“嵩山弟子何在?杀了田伯光!” 人群中分出两拨人,正是武当与嵩山的弟子,只是双方掌门的命令冲突,让他们分明已赶到田伯光身边,却一时僵持住。 冲虚勃然色变:“左冷禅,你们嵩山要做什么?” 左冷禅冷笑一声:“八月十五,天下除魔,如今大魔林如海已被我等联手除之,还剩小魔田伯光,为了武林安定,为了报那些被田伯光惨害之人的仇,大家一齐杀了他!” 冲虚赶紧道:“上苍有好生之德……” “死牛鼻子,你说什么和尚话!” 两人竟当着所有人的面互相争执起来,弄得嵩山、武当弟子手足无措,不知如何行动。 便在此刻,田伯光眼中亮起凶光,一跳一扑,抓住一个武当弟子,因为内力已被烧空,他无法使用燃心大法,便化用了吸星大法,吸掉对方内力。 内力入体,即便只有薄薄一层,但燃心大法自有御气神通,心法运转,心炉再启,将其炼化,不过一瞬息之间,田伯光再生燃心功力。 他毫不犹豫地打出,一连抓取几人,疯狂吸功。 “啊,我的内力!” “燃心大法不是只能吸收辟邪剑谱吗?我没有歌姬,为什么我的功力也被吸走了!” “吸星大法,是吸星大法呀!” 一阵混乱,田伯光已经吸出几口内力,再不是任人宰割之辈。 他当机立断,向山下逃去。 有人想要拦住他,但围在火圈外的人太多,这些人互相钳制,即便高手也被人群压住,难以及时抽身,竟让田伯光逃出了人群。 左冷禅又惊又怒,手臂颤抖不已:“快追上去!快去杀他!只要杀了田伯光,燃心之魔就此中断,再不能祸乱天下了!” 田伯光回头大喊:“我师父没死,他成仙了,他已修成仙了!化蝶脱茧虫身去,风火大炼草还丹。他成仙了,我是仙人弟子,谁敢杀我!” 这话一出,更多人惊疑不定,看向左冷禅几人。 因为火圈阻挡,这里面的一切,他们一无所知。 “我敢杀你!” 龙木二侠跳了出来,追杀田伯光。 “别听田伯光废话,杀燃心魔,重振武林,今日除魔未尽,武林必然更乱!” 与田伯光有仇恨者、心中有良知者、坚信善良之辈,都纷纷跟随他们的身影,追杀田伯光而去。 一时间,华山顶峰的人少了一大半。 除却如嵩山、武当、少林这些门派的弟子外,诸如定逸师太、天门道长,也没有直接去追杀。 他们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左师兄。” 五岳剑派联盟已毁,但五派曾联合一处,只是因日月神教解散、燃心魔乱不得已分开,因而他们之间还不是撕破脸皮,互相仍以师兄师弟称呼。 天门道长看着被门人收敛好的众多高手的尸体,目光在顶峰扫动:“此前你说林如海已死,可是这里似乎并没有他的尸体?” 冲虚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左冷禅看向令狐冲与风清扬,前者闭口不言,后者失魂落魄,只是在念叨林如海跳崖前的那五十六个字,顿时心中一定,开口道:“不错,林如海先被我们围攻,但其魔功非凡,若非令狐师侄前来帮助,我们也难以取胜。 “只不料这里竟然隐藏着田伯光,关键时刻,田伯光伤了我们,错失将林如海毙杀当场的机会,只是将他打落山崖。 “这华山顶峰绝壁,不知几百丈,他坠入山崖,纵然武功盖世,也必死无疑了。 “现在要事,唯有杀死田伯光,只要他死,燃心魔乱此后便彻底终结。” 敢说这话,也是左冷禅的一场豪赌。 他选择相信东方不败的话,相信林如海的天人化生失败。 不然的话,五绝联手却败给了林如海,他的牺牲、他的嵩山,以后还能振兴吗? 纵然林如海以后再出现,他也可以谎称是其坠下山崖未死。 天门道长点头,又看向风清扬:“风前辈,敢问林如海……” “化外则乱性命本,无相非我路已断……哈哈……哈哈哈……” 风清扬突然大笑,他眼中神光更加晦暗,几乎如死人一般。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燃心大法,原来如此…… “林如海死了。 “一切,已经结束了。” 说完这话,他无奈地倒在地上,身上气息跌落,仿佛一个人失去了精神支柱,纵然他功力仍在,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已经活不了太久。 左冷禅忍不住低下头,嘴角勾起冷笑。 五绝之中,强于他的三个不是已死,也是将死之人,唯有他还活着,只要等他功力恢复,重振旗鼓,便能让嵩山登临江湖顶峰,一统武林! …… 华山脚下。 乱石密林。 林如海站在一块石头上,回望上方高达千米的绝壁,然后轻轻触摸身前的树木。 没过一会儿。 树木表面开始湮灭,变成了灰尘一样的细小颗粒,不断剥落,先是树皮,再是树干,最终只留下中间的树心没有被侵蚀,但到现在,它已支撑不起自己的上层存在,咔嚓一声,树木倒折。 见到这一幕,林如海脸上露出苦笑。 “天人无相,飘渺无定,我的路没有错,但我的根基,错了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性命扰乱,天人非我 风火大炼,化蝶脱茧,林如海应该是从草木变成了仙丹,从爬虫变成了蝴蝶。 他也的确成功的变成了。 但药性驳杂,使开鼎走火。 虫膏不清,使外虫入茧。 他是仙丹,可是稳不住自己药性,他是蝴蝶,可是身上却生出了寄生虫。 一切原因,皆在燃心大法。 燃心大法,化用吸星大法,点燃他人功力用以自身,铸造根基。 纵然燃心大法描述得如何厉害,更比吸星大法完美,将一切异种真气都转化为燃心内力,但最初时一人林如海就对他说过,化入他人的功力入体,纵然再完美,也会侵染自己。 可当初的林如海没有选择。 想要突破,想要登临顶峰,他必须这样,因为这就是个简单的武侠世界。 直至此刻,天人化生、重炼自身的时候,那在武功修行中完全可以忽视的那一点残渣,扰乱了他性命的根本,令他成了天人,却又是不完整的天人。 他的天人之躯,无我无相、飘渺不定,如庄生一梦,不知蝶我。 林如海还活着,但也等同死去。 这一具天人之躯,全靠他的神意维持本我清明,不能有一丝懈怠,不能有分毫的分神。 他甚至不敢进入真灵球空间。 一旦分神,他的这具天人之躯,就会像被他触碰的树木,像触碰他的东方不败一样,彻底崩解,只余一具尸骨。 江湖如何。 武林谁乱? 此时此刻,已经与林如海毫无关系。 他迈步走下华山,走向北方。 一边走,他一边维持自己的神意,一边去思考自己的后路。 不敢松懈,不敢分神,他不敢进入真灵球,如今的困局,只有他自己一人能解。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仿佛一个耳清目明的人,一下子变成了聋子、瞎子,听不到,也看不见。 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在生命中有着另类的韧性。 即便聋了、瞎了、残了,人还是会挣扎地去活,去求生。 林如海的脚步走过黄土,走过戈壁,走过沙漠,他来到西域,又开始东进,从草原走过,来到茫茫雪林。 他没有衣服。 也不必饮水吃饭。 此刻的他的天人之躯,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了,只要他将神意维持住,就能一直一直地活下去。 他在雪林中走了一年,走到更远的北极,后来又折返回来,在草原上看到了两支军队的较量,他看到绘制着皇旗的大纛在军阵中飘扬,在名为‘朱寿大将军’的指挥下,向前压进,最终一路破了草原的骑兵。 林如海多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开始南下。 他走过京城,走过苏杭,去见了隐居的林镇南一家,他们生活非常平和,并未被江湖上的混乱,朝堂上的争斗影响。 最终他走到南越之地,又开始北上。 他走了两三年,时常能见到江湖上的拼杀,但这和他都没有关系。 他最终在川滇交界处停下,随便找了一个洞窟,枯坐其中。 走马观花,看遍天下,他却找不到灵感。 至此,他开始努力维持自己的神意,枯坐深洞,摒弃身体的一切,开始苦思。 山中不知日月,时间不断流逝。 钟乳石滴答的浊水落在他身上,在他体表逐渐结成石钙,并不断地加重、加厚。 最开始的时候,这里偶尔有蝙蝠、蛇虫爬进来,但没走多久,它们就本能地感受到这里的磁场不好,那是林如海苦思的神意,惊得它们很快就逃离此地。 随着林如海不断钙化,他的身体几乎被封住,在洞中形成了一个石雕,那勃发的神意也黯淡下来,似乎他已逐渐到达极限,他的神已无法再维持身体了。 渐渐地,有蝙蝠开始入住。 随着蝙蝠的增多,为捕食蝙蝠的蛇溜达进来。 蝙蝠越来越多,感觉到食物丰富,蛇也越来越多。 它们开始筑巢,开始繁衍。 啪嗒。 母蛇艰难地排出一颗颗蛇卵。 咔哒。 一条幼蛇撞破了蛋壳,从壳里爬出来。 就在这时。 那座隐没在漆黑洞窟里的石雕,陡然睁开眼睛,看着幼蛇们一条条艰难地撞破蛋壳,攀爬出来。 “是了,我还可以这样。但……只能这样吗?” 轰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平地惊雷,随后狂风大作,不过短短几分钟,就有倾盆大雨出现。 哗啦啦!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洞中的石雕,陡然透出一股惊世神意。 蝙蝠受惊,纵然外面是瓢泼大雨,它们仍旧争先恐后逃出去,舍弃了这个生存了多年的洞窟。 群蛇逃窜,也跟着飞速离开了这里。 那些幼蛇,孵化出来的都纷纷逃离,没能破壳的都因这神意受惊,困于蛇卵,惊惧而亡。 大雨不休。 一连下了三天三夜。 即便雨停,但乌云却从未散去,总是时不时地打雷,又突然泼下骤雨。 石钙的山体被雨水泡发,浸出孔洞,恰好在石雕上方,形成一个天井,雨水泄入洞中,随着时不时的雨冲刷洞窟,洞窟中曾经蝙蝠、蛇虫生存的痕迹都被洗刷一空,只剩下那座石雕,仍然枯坐。 又不知过了多久。 洞外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这是两个女子,一老一小,大的看面容应该在五十左右,头发里已经有了几缕白线,或许年岁要更大一些,小的是一个女童,两人都是苗衣打扮,只是外衣里面的内衬,却又是汉家服饰。 “雨又大了。” 女童拉着女人进入洞窟,看着外面突然降临的暴雨,嘟嘟囔囔:“师父,您干嘛非要走这条路,我早就听说这边天气从三年前开始就变得奇怪,无论冬夏,总是莫名其妙地打雷下雨,去年还有地龙翻身呢!” 女人感叹一声:“你以为我不想走大路?自燃心魔死后,燃心堂分崩离析,其麾下四个魔头自立为王,如今的武林更加混乱,如若不然,我为何要带你去往苗疆? “带你进山,也是因为这附近方圆千里,都是那星宿魔向思行的地盘,若走大路,凭你身份,恐怕麻烦更多。” 女童张了张嘴,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故人,如果不是你说话,我已经认不出你来了。” 女人悚然一惊,女童也赶紧贴到她身后,两人向洞外张望,但女人手中却多了一把牛毛细针,陡然向洞内射出。 原来刚才的举动,都是她故布疑阵,外面暴雨如注,就算是有声音,也会被雨声打乱,哪里能这么清晰,所以说话之人只能是在后面。 这一把牛毛细针,每一根或许只有几克重,虽然是钢丝制造,但因为过长过细,反而脆弱易折,根本不适合用来当做暗器,但在女人的手法下,这一把细针却涵盖了一大片区域,纵然是轻功高手,一纵数丈,也难逃这突然出手的针幕。 叮叮当当。 细针发出清脆的声响,但这些声音都是撞在石头、硬物上的声响,凭女人的经验,根本没听到半点飞针入肉的动静。 全落空了? 她转头过来,紧张万分,目光扫过洞窟,发现洞窟深处,那口天井之下,被雨水冲刷的石雕,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消失。 怎么回事? 石雕是有人伪装? 就在这时,她眼角闪过一道影子,却见到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与女童身边。 这人的面容实在是古怪,第一眼看去,便能感受到一种非人的完美,但转头再看第二眼,却又会惊觉,自己竟然已经失去了第一眼时看到的印象。 “你……是什么人?” 对方神出鬼没的出现方式,令人惊骇,女人下意识地握住了一把银针,似乎又要施展刚才的暗器。 对方笑道:“从前你听过我的墙角,现在我听一遍你的墙角,正好扯平了。” 女人表面镇定,心中却更加紧张:“我听你的墙角?老婆子我活了这大半岁数,最忌惮的就是去听墙角,就算是在暗中听到有人说话,也要先绕路过去,你究竟是谁,向思行的人?还是别的人派来的?” 对方叹了一口气:“你不认得我了?哦,也正常,这张脸,有时候我都不认得我自己,所以我才会失败啊! “我叫林如海,曲丫头,好久不见啊!” 听到林如海自报家门,曲非烟勃然色变。 她仿佛是见鬼了一样,拉着女童后退,直至后背抵在洞窟墙壁,身后被墙壁上的湿气浸湿,寒气透入体内,才陡然回神。 “你……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这个名字是谁告诉你的……” “当初刘府中你偷听我说话,这件事你记不得么?”林如海打断了她的话。 曲非烟瞳孔一缩,那件事她绝不会忘记,也正因为她偷听林如海后引发的一系列变故,才让她直到现在,最忌惮的就是听人墙角。 “你……当真是林如海……那个传说,竟然是真的,你居然活到了现在,你的样子,虽然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你好像……从来没有老去。” 旁边的女童诧异地看向她:“师父,林如海是谁?” “……燃心魔。” “燃心堂主?可是那个魔头不是叫田伯光吗,他不是已经死在了令狐老前辈的手里了吗?” “在为师年轻时那个时候,燃心魔有两个,小魔田伯光,大魔林如海,他是……田伯光的师父。” 第一百四十章 林如海,你真是仙人吗? “田伯光的师父……” 女童满脸呆滞,看着此刻样貌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林如海,又看了看自己的师父,最后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师父,你该不会是癔症了吧?” “我也想是自己癔症了!” 曲非烟没好气地打断了女童的手,而后看向林如海,看着看着,忽然自惭形秽起来。 当初刘府初见,她还是可爱的小萝莉,林如海不过是一个身体残缺的阉人。 而在此刻,她已年过半百,即便注重保养,如今也老态毕露,可林如海还是二十岁的模样,一如当年。 她眉眼低垂:“当年华山五绝,天下除魔,田伯光侥幸活了下来,之后逢人便说他的师父已经成仙了。 “他说了十年,可武林仍没有人肯放过他,后来他突然建立燃心堂,广收门徒,逐渐起势,最后魔盖武林十八年…… “世人都以为,他所说的他师父成仙,不过是他怕死抬出来的说辞,不然为何建立燃心堂后,他又只字不提了。 “没想到,他说的居然是真的,当初华山之巅,你……竟真的未死?” 林如海听着这些时间字眼,忽然有些感慨。 当初的他就是深知武侠世界时间流速极快,自己转瞬就会逝去,所以拼命去修行,去寻找出路。 可惜。 出路找到。 他却在找路的过程中,自己行差踏错。 “是的,我没死。” 听到这个回答,曲非烟却忽然放松了许多,她发现林如海并非真的仙人那般高高在上,也不是当年祸乱武林的可怕魔头。 “你好像变得平和了很多?” “当你将自己的神经紧绷了几十年,忽然放松,也会变得平和。”林如海道,“不知现在距当年已过去多少年月了?现在的武林,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曲非烟似乎这些年来经历了江湖的毒打,变得很老实。 林如海一问,她就顺从地讲出了华山除魔之后的事情。 少林寺弟子在方证的衣袖内侧找到少林封山四个字,华山除魔后便退出武林,只侍佛事,不再参与江湖争斗。 嵩山又因左冷禅活命回归而声势大涨,从此嵩山便为左冷禅为尊。 可惜这一状态并不持久,左冷禅的冰火二劲在与林如海交手时已反伤了丹田,功力退步,又因为当初处理田伯光之事与武当结仇。 内里膨胀,外面受敌。 最后嵩山爆发内乱,左冷禅无端死亡,嵩山分崩离析,一共分为三脉。 一脉死守嵩山,一脉遁隐而去,还有一脉去往西域,建立了雪山派。 同年。 华山风清扬病死,许多人试探华山派虚实,掌门令狐冲在谢客之后,选择暂时封山。 这一期间,江湖还未大乱,因为田伯光还在寻找林如海。 龙木二侠追逐田伯光,想要复仇,身边也纠结了一帮高手,自号除魔帮,以绞杀田伯光为己任。 这一追杀持续了十年。 第十年,龙木二侠在追杀田伯光途中,中了田伯光的计策,最终葬身大海,尸首都消失无踪。 除魔帮群龙无首,田伯光脱得清静,便建立燃心堂,广收弟子。 燃心堂初立,遭遇江湖各方的打压,直至一年后,失踪多年的前魔教左使向问天出现,加入燃心堂,其声势顿时大涨,许多曾经的魔教余孽都跟随加入。 两年后,除魔帮与武当联手,联合正道,剿灭燃心堂,向问天连败数位高手,田伯光更斗杀冲虚。 眼看正道联盟即将溃败,令狐冲出山,剑斩向问天,后与田伯光交手百招,不分胜负,正魔大战无疾而终。 此后武林便迎来了华山与燃心堂的时代。 此时代一共持续了十八年。 燃心堂蓬勃发展,吸收前任魔教残余,甚至还有当年嵩山的隐脉,发展出十六条脉门,每一个脉门都有一个门主,每一人实力都堪武林绝顶,不在当年的向问天之下,更习得田伯光亲自传授的绝世武功。 直到第十八年,没有人知道田伯光想的什么,他突然对自家的脉门出手,将他们杀死,最终只有四个脉门逃命。 燃心堂自己崩毁,田伯光广放英雄帖,登上华山,与令狐冲决一死战。 他的武功达到了不可思议之境界,将华山顶峰点燃,外人无从知晓其中战况,但最终走出的是令狐冲。 因为…… 失踪二十一年的龙木二侠竟然活了下来,这二十一年,本就天资聪颖的他们练成了一身惊世功力,更习得一种锐利无当、洒脱浪漫的神妙剑法,配合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将田伯光斩杀于华山之巅。 不过田伯光的武功的确不可思议,如此局势还能将令狐冲重伤,令狐冲战后宣布再闭山门,龙木二侠则看破武林红尘,双双退隐。 江湖……平稳? 非也! 燃心堂逃脱四脉,很快在武林中掀起风浪。 燃心四脉,被称之为四大魔门,其中门主更自号四大天王。 东方天王北归海,西方天王向思行,南方天王钟岳,北方天王丁小二。 四人出身不同,名号不同,但他们身上掌握着部分燃心魔田伯光的传承,自身武功更是高绝。 如今,距离田伯光死于华山,已经过去八年,但魔门四天王仍旧存在,各自占据了一片地方,称王做祖。 曲非烟道:“……现在这川滇交界之地,地势复杂,已被向思行占据,他是当年向问天的后人,从田伯光手里得到了完整的吸星大法,又被称之为星宿魔,我们走这山里,而非小路,就是为了躲他。” 这样算来。 竟然已过去了三十九年。 这等岁月,已足够一个婴孩,成长为见自己第三代子孙的长辈。 听到这里,林如海发现曲非烟身后的女童神色异样。 尤其是曲非烟提及南方天王钟岳的时候,她神色更不自然。 但这些,与林如海没什么关系。 他之所以询问武林局势,只是因为,他苦思这三十九年,已终于有了破自身困境的方法。 “曲非烟,多谢你了。” 曲非烟听他道谢,却并未欣喜,反而想到了什么:“林如海,你……要入世吗?” 若非要重入江湖,也没有必要问这么多。 “差不多吧!” 林如海想了想,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就在这时,曲非烟身后女童忽然向前几步:“你……你是仙人吗?” 不等林如海回答,女童又跟着道:“你是仙人的话,能不能帮我?田伯光是你的徒弟,那他脉门的门主,就是你的徒孙了,我爹曾是南方天王这一脉的门主,算是你的徒孙。 “是钟岳他杀了我爹,抢占了南方天王这个位置,你这么厉害,能帮我杀了钟岳吗?” “若冰,回来!” 曲非烟脸一板,想将她喊回来,但女童已更进一步,右手抓住了林如海。 就在这时。 “啊!” 女童发出惨叫。 她碰到林如海的右手,从触碰的指尖开始,血肉快速化为飞灰。 剧痛与惊惧让她赶紧放开,往后退去,跌在地上。 但飞灰仍在继续蔓延,要从她的指尖,一直蔓延全身,直至将她化为白骨。 曲非烟大骇:“这是怎么回事?林如海……她……她只是……我求你,我求你饶她一命!” “我的天人之躯会损耗生命,将一切生命变为不定之物,当初东方不败便是因碰我而亡。”林如海摇头道,“这身功力,我自己也控制不住。 “我救不了她,我动手只会加剧不定侵染,她自己运功也会加速侵染。 “但你是外人,你可以救她,只要将她湮灭之处提前斩下,阻断不定侵染,她就能活下去。” 林如海说话间,女童的右手五指,都已经化为了飞灰,湮灭向手掌蔓延。 曲非烟不敢犹豫,从腰间拔出长剑:“若冰,对不起了!” 噗! 剑光闪过。 女童的整个右手跌在地上,断处血淋淋的,但却在眨眼间自我愈合,而跌落地上的右手上,残余血肉顷刻间被化为飞灰,只留下手骨。 女童痛得面色惨白,曲非烟也是面皮发白,她这才反应过来,即便林如海此刻如何模样,他曾经是那个燃心魔,是比田伯光更可怕、厉害十倍的天下第一魔头。 林如海伸出手,轻轻按在旁边的洞壁。 咔哒。 一块石头被他取下,丢在女童身边。 “我不会帮人报仇,不过看在你因为我丢了一只手的份上,这部武功给你,能练成的话,自己去报仇吧!” 枯坐三十九年,神意只锁在维持天人之躯上,竟然能被这种小丫头碰到…… 不过。 躲不躲开,对林如海来说也没有意义。 这个世界,已不存在让自己闪避的人了啊! “我马上会离开,这场雨很快也会停下来。”林如海回头说了一声,“看你们的样子,是要去苗疆吧?她是左冷禅的后人?想不到竟会成为你的徒弟,真是奇妙,不过我倒是明白那个向思行为什么要对你们动手了。 “去苗疆很好,不过最好是赶快,时间已经不等人了。” 林如海一步踏出洞窟。 外面的风雨陡然狂暴十倍,如今已是深秋,但天空雷鸣大作,电光奔掣。 曲非烟面色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瞬间被雨幕遮盖。 女童捡起石板,看到石板上开头的四个大字,呆了一呆。 “寒冰……神掌?这下面还有阴阳神掌?这是爷爷完整的武功,当初雪山派拿走了寒冰神掌,烈火神掌为我脉所得,嵩山一脉则得到阴阳劲力,可是这……” 曲非烟叹道:“三十九年前,左冷禅号称天下五绝的西尊,他这名号,正是因林如海而来。 “他伤势久不治愈,也是因为那伤,是林如海所留。” 女童喃喃道:“他是爷爷的仇人?可是为什么,他会把爷爷的武功还给我呢?” 曲非烟见她久久迷惘,话到嘴边,但只是摇了摇头,并未说出。 林如海是左冷禅的仇敌不假。 但左冷禅,凭什么去做林如海的仇敌? 忽然。 曲非烟看向洞窟之外。 刚才的瓢泼大雨,现在居然已经停了。 她走出洞窟外面,却见自己来时的方向,依旧乌云密布,雷霆滚滚,暴雨如注,但那云、那雷、那雨,竟然都在移动,似乎是在追逐着什么人。 ”风雨阻路,只在你身,林如海,你真的是仙人吗?“ 今日份加更4000,还欠加更24000字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入胎重生 轰隆! 雷声雨声还在疯狂大作。 林如海干脆地盘坐在路上,看着旁边的树木,那里有一株被雷劈断的树,断处一片焦黑,木质已经碳化,它的生命已走到尽头,但在它脚边,此刻却生出了一株树苗,即便经历风吹雨打,也依旧挺立。 “生命存在,就是为了活下去。 “但无论是人也好,动物也好,草木也好,万事万物的生命都有一个尽头,它们无法永久地活下去,所以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通过繁衍,诞生新生命,让自己的一部分延续下去。” 说到这里,林如海突然抬起头。 这风雨雷电,并非是天地对他打破天人之限的不容。 天地本来广大,除了脚下的大地,还有海洋,还有星球,还有太阳,还有宇宙,它们不会为了一个人稍微前进了一步而产生什么波动。 这个世界本无劫数,何来的天地厌恶? “是我的心,乱了啊!” 林如海忽然笑起来,他挥挥手,不过片刻,风停雨歇,仿佛这一刻,他已经成为了天地的主宰。 但他明白,这是因为川滇之地本就具有丰富水汽,是他的气与神在思考中不断地融入了附近的水汽,在他神思逆乱的时候,他的气与神便自发搅动水汽,结成云层,最后越搅越大,大到覆盖周围数千米的区域。 随着他的神与气共同遏制,云层的变化被他锁住,风雨自然会逐渐停歇。 “从见到幼蛇在卵中孕育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我在自傲,我在坚持,我总觉得自己可以突破不可思议,就如同我成就天人。 “但那是因为我有无穷智慧的交织,没有了那些,我所能依靠的只有我的根基。 “我林如海,不是神,不是万能。 “走不到极致,那就另辟蹊径,我求的是变,从来就不是极。” 啪嗒! 林如海向前迈步,赤足踩踏在淤泥里面。 但是每一步落下,泥土都被天人之气分解,留下一个脚印,而无半点淤泥粘在他的赤足之上。 他走出大山,走入尘世。 尘世中人来人往,他的要求并不高,满足这类条件的有很多,但他仍旧没有停步。 他继续前进。 到处乱走。 从尘世中,再度走回深山。 就在进山之前,他忽然驻足。 一个穿着绸缎,肚子微微隆起的女子,脸上有些愁苦之色,正在膜拜一座小庙。 那座小庙是近几十年来,自林如海入主深山之时,引发天象变化后,附近的居民自发建立。 林如海自封之地,暴雨不断,且雨势毫无规律,严重影响了他们的生活。 于是他们建立了这座小庙,向林如海祈祷,祈望能够得到及时的雨讯。 林如海走近了小庙。 这个女子虽然穿着绸缎,但绸缎样式有些老气,上面的花样也较为简单,在小庙外面,只跟着一个丫鬟,山脚下面,也只有两个抬轿的脚夫。 但无论这个丫鬟,还是脚夫,他们都有武功在身,只是武功粗浅,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林如海只是平常地迈步,但这丫鬟还有脚夫,偏偏发现不了他,直至他步入庙中,祈祷的女子才惊觉抬头,转头过来。 “你……是谁?” 林如海一眼便将她的情况看清,正在孕期,但才怀孕不久,身体营养跟得上,但是眉眼之中,牵挂着忧虑之色,对胎儿不好。 林如海并未回答,而是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有些害怕,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你是谁?” 但即便她提高声音,外面依旧没有动静,仿佛是林如海出现之后,小庙的内外就被隔离开来。 林如海并未纠缠,非要占据上风:“我姓林,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张张嘴,意识到林如海绝非凡人,心想到自身处境,不免更紧张了一些。 但目前局势,敌强我弱,不是逞强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回禀前辈,我叫林采薇。” ”林,你也姓林,很好。“林如海点点头,“你家是哪里人,住在何处,为何来这里上香?” 林采薇道:“我是荆州人士,只因尊媒妁之言,嫁到此地,但最近娘家传来几封急讯,恐怕家中出事,于是拜访附近各地庙宇,只求一个心安。” “没有说谎,你倒是实诚。” 林如海露出笑容。 “实不相瞒,我看中你了。” “啊?” 林采薇看着林如海非男非女的长相,实在琢磨不透他的性别,更对这句话感到慌张。 “前辈……前辈何出此言?” “我看中的不是你,是你腹中胎儿,他天资聪颖,乃是天人之姿,恰好可继承我的衣钵。”林如海道,“我欲收他为徒。” 林采薇瞳孔一缩。 这…… 什么意思? 自己才怀孕多长时间,就有人看中自己的孩子? 莫不是也是为了那《丁火神功》而来。 丁火神功是燃心堂十六脉门之一的功法,但因为田伯光自毁脉门,最终只有四脉存活,丁火一脉,并不在其中。 但在田伯光自毁脉门之时,丁火一脉有嫡系弟子携功私逃,因而此脉功法,倒是传承下来。 她荆州林家,就出自丁火脉门,传闻得到了丁火神功。 娘家的急讯,正与此事有所关联。 林如海已成天人,将自身武功修行到神佛境界,以易筋经入佛理,已得到他心通之法,仅观林采薇神色异样,便读出她心中思想。 “我要收徒,自然要为我徒留下护身之法。” 他并未解释,只是自顾地说着,随后抬手一挥。 呼。 小庙之中,凭空生风,陡然将林采薇卷起,脱离此地。 林采薇心中大骇,这种手段,她从未听闻。 平地生风,将人卷走,莫不是那些、传奇中的妖魔? 而且丫鬟候在庙外,脚夫更在山脚,自己被卷起,他们竟然丝毫不查。 林采薇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卷上天空,左右飘忽,俄而抬升,又俄而下坠,最终落在一座山洞前。 她张了张嘴,左顾右盼,抬头就看到一袭黑衣的林如海站在她面前。 林采薇又是惊喜,又是慌张:“山村愚妇,不知是仙人降临,冒犯仙人,还请仙人看我粗鄙懵懂,饶我一命。” “我为何要杀你?” 林如海轻笑一声,“我说过,我已看中你腹中孩儿,他与我有缘法,不知你是否肯割爱。” “割爱?” “在他出生之后,将他送到这里,我会将他带走。”林如海道,“我知道这个条件很苛刻,有违你母亲天性,但他的确合适,所以我只能冒昧来找你。” 林采薇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去是留,七日之内,给我答复。”林如海伸出手指,屈指一弹,一道灵光落在她的腹中,“一切抉择,只在你身。” 下一刻。 林采薇眼中,已失去了林如海的踪影。 她站在这山中,环顾四周,茫然无措。 不是…… 你倒是给我带回去啊! 正想着,忽然不远处传来呼喊的声音。 “少夫人!” “少夫人,你在哪里?” 是丫鬟的声音。 不,还有更多的人,不只是自己带来的丫鬟和脚夫。 林采薇回应了一声,不过多时,几个丫鬟和家丁就找了上来。 她的贴身丫鬟泪流满面:“少夫人,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终于?我不是刚从庙里离开吗?” “什么刚才?”丫鬟道,“三日前,你在庙里上香,但一直很久都没有出来,我大着胆子进庙一看,才发现您不见了,老爷他们都急死了,现在终于找到了您,你没事吧?” “我没事……” 林采薇心中更加震惊。 一瞬时间,却是三日,莫非,他真是神仙? 就在他们身后,一座山洞耸立,但在场之人,却无一察觉。 林如海盘坐其中,手指如笔,在洞壁书写。 是他影响了林采薇的精神感知,屈指一弹,是给予她真气营养,让她活过三天,本源毫不损伤。 现在,他要为林采薇留下东西。 《神罗元婴书》 修炼此功,将自身胎儿视为元婴,功法运转,会带动胎儿本身存在的先天之气,从未让母体武功大大进步,而母体武功大进,又会反馈胎儿,将胎儿蕴养得更为完美、厉害。 若是持之以恒修炼此功,甚至能在三月之内,就让胎儿跨越十月时间,快速成型。 不错。 当天人之体难以进步,需要林如海以神维稳,不得丝毫懈怠,甚至连真灵球空间,也不敢分神进入,摆在他面前的只一个方法。 入胎重生。 再修一世。 这一世,他要功成圆满,成就真正的天人。 这就是他观生命蝙蝠繁衍、幼蛇破壳、枯木新生之领悟。 林采薇,就是他选中的人。 …… 林采薇回到家中。 付家上下,对她有些不满。 “怀孕期间,到处上香也就算了,竟然失踪三天,你这三天,究竟到哪里去了?” 她的丈夫付温发出质疑,言语中多有不满。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与付温没有什么感情,付温甚至本有喜欢的女子,却因为她家里与付家的联姻,只能将那女子娶做偏房。 付老爷子也眼神古怪地看着她。 林采薇知道。 付家也是出自丁火一脉,只是这一脉门的旁支,对丁火神功很是觊觎。 燃心堂覆灭之后,付家原本就是这座城的地头蛇,自然发展起来,林家原本更昌盛一些,却是依仗丁火一脉威势,失去了脉门庇护,逐渐衰微,如今更在生死存亡之际。 付老爷子答应婚约,也是贪图丁火神功,想要从她身上得到线索。 付老爷子更知,付温并不喜欢林采薇,甚至因此怀疑,林采薇腹中胎儿的归属。 林采薇满心委屈。 因为她从小便受父母教育,通读女戒,即便没有感情,她也绝不曾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对于自家安危的担忧,更如烈火炙心。 她抿了抿唇:“我见到仙人了。” “仙人?” “你在说什么胡话?” 林采薇一半真话、一半假话地道:“他说……他看中了我腹中胎儿,要收孩子为徒,所以带我离去,但我不愿孩子生下来就被他带走,所以他又将我送了回来。” 付温冷哼:“什么仙人,该不会是和什么野男人……” “混账,你在说什么?” 付老爷子狠厉地瞪了他一眼,吓得付温赶紧闭嘴。 家中丑事,怎可宣扬。 再者说,林采薇还是他图谋丁火神功的契机,现在绝不能撕破脸皮。 付老爷子眼珠一转:“既然是仙人看上我家的孙子,为何不同意?” “仙人说,只要孩子出生,立刻就要送给他。” 付老爷子疑心更重,这个说辞,倒像是野男人索要自己的亲子。 他干笑两声,赶紧圆场:“若真是仙人,那便是仙缘,你答应便是。” “是吗……” 林采薇心中冰冷,丈夫、公公态度都诡异莫名,若是这般,孩子生下来,留在身边,也不知能不能平安快乐。 倒还不如就此交给仙人。 “你答应了?” 一声询问,平地生出。 付老爷子面色大变,大堂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长发的黑衣人,他非男非女,看不出任何性特征。 林如海立于林采薇身前。 “既然你答应了,以后他就是我的徒弟。 “你姓林,他自然也姓林,为他取个名字吧!” 林采薇怔怔地看着林如海,张了张嘴。 “我……我只想他平安长大,还不知取何名字,只是,若让我取名的话…… “树若长成则枝繁叶茂,林若长成则林深似海。 “不如,叫他林如海。” 林如海一愣,旋即大笑。 “好名字!”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敢杀我? “我给你七日时间,这七日内,我会为你解决麻烦,七日之后,你要前往山中,得我传箓,记住了吗?” “记住了。” 林采薇点头回应。 待她抬起头,林如海就已消失不见。 如此速度,高来高去,令付老爷子止不住变色。 “父亲!” 付温先前不敢说话,现在倒是提起了胆子。 “那人!那人或是……” 啪! 付老爷子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得付温眼冒金星。 抽完儿子,他才对林采薇端起笑容:“好儿媳,你受惊了吧?三日之后,我自会送你上山,现在你先回去好好休养,千万别动了胎气。” 直至送走了林采薇,付温才愤恨地询问:“父亲,为何如此?” 付老爷子冷哼:“那人武功高强,尤其是轻功,简直不可思议,这等功力,恐怕只在向思行之下,你敢动她?” 付温缩了缩头,但还是不甘。 “可那孩子,分明是我付家骨肉,怎么取了个姓林的名字……” “这不是你不中用吗?” “这与孩儿何关?” “哼!” 付老爷子只是冷哼,并不回答。 付温缩了缩头,良久后又问:“既然如此,那以后如何待她?“ “之前如何待她,现在就如何待她。”付老爷子道,“林家远在荆州,此时过得并不好,不只是我一家怀疑他家中有丁火神功流传。这人或是贪图神功,或就是与神功脉传有关的人。 “但无论如何,这等功力,江湖上绝非无名之辈,接下来定会搅风搅雨,人和孩子在我们手中,我们只要静观其变,稳坐钓鱼台即可。” 三日后。 付老爷子看着手里的信件,颇为不可思议。 付温好奇道:“父亲,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付老爷子目光凝重:“野狼帮被灭了。” “野狼帮?我们附近没听说过啊!” “白痴!”付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这野狼帮,是荆州一霸,你岳丈他们最近日子不好过,就是因为招惹了野狼帮,被野狼帮处处寻事,上次还向我求援呢!” 付温面色古怪。 但他无论再不喜欢林采薇,也知道两家结亲,尚有内情在。 “父亲为何不去助拳?这样你来我往,拉近关系,不就有可能得到那……丁火神功了吗?” “你以为那野狼帮主是好相与的角色吗?”付老爷子道,“三年前,我在荆州城见过他,甚至与他在暗中交手三招,此人刀法了得,内功也是一流,出招凌厉,功力诡谲,极难对付,纵然是我,也没有把握拿下他。” 付温道:“岳丈曾是丁火脉门的嫡系弟子,武功也非俗流,纵然不如父亲,但与父亲联手,这世上又有几人能敌?” 听闻这话,付老爷子只是摇头。 “倘若这样,也就罢了,但那野狼帮主,有个结义兄弟。” “是谁?” “那人名气不大,但有一个身份,是星宿门十二位护法之一。” 听闻此话,付温顿时变了颜色。 川滇之地,谁人不知星宿魔向思行的名号? 此人更是当年的十六脉门之一,从田伯光的屠戮中逃得命来,其武功位列江湖绝顶,即便是当年的燃心堂内,也是仅在田伯光之下的有数高手。 “这件事,与向思行有关?” “不错。”付老爷子点头,“我怀疑野狼帮不过是为向思行驱使,只为逼迫林家交出丁火神功,我若出手,只会引火烧身,所以那封来信,我看到之后,便故意烧毁,不留痕迹。” 付温松了口气:“这样就好,还是父亲懂得稳妥。” 付老爷子听闻此话,也不免自鸣得意。 但很快,他话锋一转。 “只是这事出现得蹊跷,那个来历不明,非要收你妻孩子的人刚来三天,野狼帮就被灭了?” “父亲怀疑……” “也不知道这件事有无关系,不过无论有没有,动手之人不知道这其中厉害关系,必然会触怒向思行,或许会有一场惊世大战将要发生。”付老爷子感慨,“向思行的威名,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两天后。 付老爷子看着信上的消息,面如死灰,倒在太师椅上。 “父亲?父亲?怎么了?” 付老爷子张了张嘴:“星宿门被灭,向思行……死了。” “死……死了?凶手是谁?哪个门派去的?” “不知道,听闻凶手只是一个人。”付老爷子面皮都在颤抖,“是一个黑衣黑发的人,星宿门十二护法,还有星宿魔向思行,已然死尽,这些消息,都是逃散的星宿门人传出。 “这件事发生在两天之前。 “刚好是在野狼帮覆灭之后不久。 “消息之所以来得晚,因为星宿门是在山中,逃散的弟子又不敢乱传,而野狼帮的据点是在闹事,好事人看到之后,就将其传播了出去。” 越说,付老爷子就越是没底。 付温好死不死,忽然想起一件事:“黑发黑衣?不男不女,岂不是和那个要收……” “闭嘴!!” 付温被吓了一跳。 付老爷子大口喘气:“高手……那是绝无仅有的超级大高手,这是我们的福缘啊!把你那妾给我管好,从今天起,全心全意,给我照顾林采薇。 “若让她有半点不满,我付家满门都可能要死!” 付温被吓了一跳:“父亲,为何如此说?我……我好歹还是孩子的父亲。” “这时候你倒不说那孩子来得蹊跷了?”付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若你对她多半分关爱,当日怎么也能说得上一句话? “那人只看中林采薇腹中孩子,孩子在林采薇肚子里,他就只看中林采薇,仅此而已。 “林采薇随便取个名字,叫什么林如海,不仙不道,不求武功亦不取文治,算什么好名字,也能得到那人的称赞? “从今以后,付家上下,皆以林采薇为重,明白了吗?” …… 山洞。 林如海睁开眼睛。 “时间到了。” 外面。 付家已将林采薇送了过来。 他们东张西望,想要找到林如海的踪影,却见平地生出一阵风,一下子就将林采薇卷走,消失无踪。 付老爷子更为惊骇,忙按着付温的头,对消失的方向磕头。 林如海没有理会,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林采薇一人身上。 山洞之中。 此刻已经多了许多玄妙的文字。 那是他的天人之力外散的表现。 神罗元婴书,可以让母体与胎儿共同修炼,让胎儿的先天一炁得到锻炼,如此生出的孩子,先天气足,甚至出生时就已经具备一身功力。 但…… 很弱。 非常弱。 十月怀胎,母体、胎儿本身就脆弱,即便神罗元婴积攒,所得功力,也不过是三流高手。 虽然有这基础,之后练功如呼吸喝水,自然天成,长到十岁大,就能具备当时一流的武功,十二三岁,就能登临绝顶,不到弱冠,就能问鼎天下。 但对林如海来说,还是太慢。 而且有太多不可控的时候。 “入胎重生,我的一切都要重来,一身天人功力都要消散,变成脆弱无比的胎儿。 “下毒就能化我。 “重击便可毁我。 “惊扰母体亦可伤我根基,让我先天不全。 “唯有将我天人功力化开,哪怕十只存一,流入胎中,或是凝聚母体,都可护我入胎周全。” 林如海转化功力,将天人之力弥散到洞中世界,如滚滚洪流,覆盖洞壁,这些功力的流水又向昏迷中的林采薇聚集,形成螺旋纹路,渗透到她的体内。 但能够成功进入到她体内的功力太少太少,别说一成,就算是半成也算不上,仅仅能算是三分。 三分。 也已足够。 沿着功力的运转,洞壁之中雕刻的神罗元婴书自发在林采薇体内运转,其运行路线、武功奥秘,都在运转中渗入林采薇精神,留下烙印。 此后,即便没有林如海教授,她也能自发修成这门武功。 渐渐地。 随着林如海的功力化开。 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哗啦。 他突然倒下。 身体顷刻间消散,只余一具白骨。 他死了。 而在林采薇腹中内壁,却有一道神纹凝结,这上面凝聚了林如海的神意、感悟、武功,映照在子宫上,映照在只成型不过一厘的胎儿身上,不断轮转。 神罗元婴书也与之产生共鸣,在运转功力、温养胎儿的时候,神纹也不但地化入胎儿之中。 林采薇陡然睁开眼睛。 眼前山洞,雾气氤氲,流转不止,似乎在雾气之下,还隐藏着什么东西。 她吓了一跳。 “这里是哪里?” 声音回荡,直至身后,回音消失。 她回头,身后就是洞口,透出外界光亮。 “前辈?前辈?” 林采薇小心呼唤,走向洞口,小心翼翼地打量。 洞外的环境有些熟悉,似乎自己曾经来过这里。 她壮着胆子走出山洞。 在她脚步踏出山洞之时。 感受到林采薇离去,山洞内已融入自然的功力自发运转,形成涡旋,牵动附近地力,引动地龙翻身。 ”哎呀!!“ 林采薇差点摔倒,但就在摔倒之时,她凭空一挥,就打出一道莫大力道的掌劲,支撑身体站起。 地龙翻身不止。 山体动摇不休。 林采薇脚步轻点,竟然就此拔地而起,仿佛仙游,平地拔起三丈高。 也就在提高自己身位时,她看到了不远处,因为地震东倒西歪的付家一行人。 轰隆! 山洞倒塌,地脉跌落,原本的洞窟瞬间消失不见,隐入地里。 就仿佛,这里从未存在过山洞一般。 也就在这时,地龙翻身,堪堪停止。 林采薇运起功力,一脚深、一脚浅,轻飘飘地来到付家人群中。 付老爷子刚稳住身体,就看到林采薇从空中跃下,落下时姿态粗鄙,显然是不适应高等的轻功,但落地之时,脚踏泥地,竟没有半分踏痕。 这是轻功高到不可思议的表现,即便林采薇没有察觉,轻功的本能就让她做到了这一点。 如此轻功,即便江湖上,也难找出十指之数。 付老爷子神色激动:”果真是不可思议,儿媳,你得到了什么?“ 林采薇茫然:“什么?” 付温赶紧追问:“你消失三天,我们在这里又冷又饿,等了你足足三天,那人传给你了什么武功,你竟有如此神妙的武功?” “不许乱说!” 付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随后温和地对林采薇道。 “儿媳,你也知道我这孽障个性,非是有意之言,此事我们从长计议,先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星宿门。 一个形象粗俗的男子正在这里行走。 他样貌粗俗,不似高手,倒像是农夫,但身上却又穿着绸缎,又粗又短的手指,像是劳苦之手,但手上皮肤又有些细腻,似乎是养尊处优之辈。 北方天王丁小二。 “这些尸体,不是直接化为白骨,就是尸体干枯,似乎为火力所杀,向思行的尸体也在这里,莫非,当年田伯光,还有后手?还有隐脉的弟子存活?” 正说着,他忽然转头。 却见一个老僧,身边隔着几个青壮的僧人迈步走来。 “阿弥陀佛,丁天王,你造下的杀孽过重,让陕晋之地绿林人人自危,我等前来,是请你入少林,别在武林搅动风雨了。” “哼!”丁小二冷哼一声,“封寺四十年,如今佛门重开,就来找我晦气吗?真以为我是好相与的?” 说罢,他悍然出手,这老僧也毫不畏惧,出掌应敌,两人交手十余回合,竟然不分胜负。 但老僧身边,还有青壮僧人,见胜负难分,都飞身而出,襄助老僧。 数招之后,丁小二身形一折,闪出战圈,嘲笑一声:“和尚以多欺少,我们来日方长!” 他飞身离去。 少林寺僧人还想再追,却追寻不到他的影踪。 “此人武功高强,尤其轻功高明,已非常人。”老僧道,“也正如此,此魔头行事乖张,作恶多端,只要将他降服,我少林出世之战,便能得到圆满。” “圆性大师,接下来如何?” “星宿门莫名被灭,向思行身死,其中谜团重重,或许涉及当年燃心堂,丁小二不会放过这件事,只要跟随这件事的线索追踪,总能抓住他。” 星宿门被灭,在如今武林之内,掀起巨大风浪。 在这关头,封寺四十年的少林再出,似要执武林正道牛耳,肃清寰宇,又是一件大事。 少林高僧圆性大师数次与北方天王丁小二交手,双方各有胜负,打得难解难分。 而在川滇之地。 林采薇却陷在家里风波。 付老爷子心生畏惧,不敢得罪半点,甚至命令付温以她为中心,但这一切,却得罪了另一个女子。 付温妾室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林采薇的孩儿带来,于是下毒试图毒害,她眼看毒药入口,却又被林采薇的神罗元婴书察觉,内功自逼,将毒药喷出,事态暴露。 此女被付老爷子当场杀死,付温因此大闹。 林采薇心如死灰,决心赶回娘家,以待产期。 付老爷子本想将她拦下,但她只是反抗时随手一挥,就将付老爷子打飞出去,骨折两根,自此付家上下都知道她有了高深莫测的武功,再不敢拦。 付家因而搬迁,跟着她来到荆州,留驻林家。 林家最初不明所以,后来得知内情,当即大喜过望,将此事与前段时间的野狼帮、星宿门之事联系起来,遂命令全家上下,不许外传此事。 付温虽然也跟来荆州,但因为喜欢的女子被父亲打死,与林采薇之间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干脆日日留宿烟花柳巷。 倘若有人找他麻烦,他便搬出林采薇的名头,警告对方,林采薇的孩子与仙人相关,并将野狼帮与星宿门被灭之事大包大揽。 大多人只当他吹牛,自然不信。 但这个消息,却也流传下来,成为星宿门被灭的一个传言。 而随着时间流逝,这个传言,似乎更显出那么几分真实性。 林家的下人称,仅仅三月,林采薇的肚子就已如即将临盆的孕妇一样,但孩子却仍未降身。 又有人称,林采薇已身负绝世武功,纵然身怀六甲,武功仍高得不可思议。 流言并不为奇。 可倘若还有人在寻找流言有关的线索,这些流言,就变得异常致命。 与圆性大师交手数个回合的丁小二,循着线索,来到了荆州城,又因为流言蜚语,锁定了林家。 他虽然不信,但自向思行死后,他已寻找了近九个月,迄今为止,仍未有答案,只要有线索,他便不惜时间上的试错,必要一探真假。 丁小二直接派人来到林家,本欲逼问线索,不料自己的手下竟然都被清扫出来。 得知此消息,他再忍耐不住,现身出来。 “呵呵,真是好胆。” 强横掌力震断林家大门,丁小二龙行虎步,迈入院中,身边跟着数个神通门的护法、弟子。 “我丁小二横行陕晋之地,双手所指,除华山外,还惧何人? “你区区林家,不尊我弟子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擅自截留,关押,是否太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院门之中。 林家、付家之人都在,但他们脸上,却无惧色。 因为。 一道披着佛袍的苍老身影,从林老爷子背后走出。 “阿弥陀佛,丁小二,我们又见面了。” “圆性秃驴,又是你坏我好事!?” 丁小二见他出现,反而更怒,咬牙切齿。 圆性不为所动:“上苍有好生之德,而你魔念深重,祸乱武林,若随我入少林,放下屠刀,青灯古佛,也可为洗刷自己以前所犯下的罪孽。” 丁小二也生出火气。 “好秃驴,你几次与我为难,今日再让我试试你的高低!” 他纵身而出,内力涌动,于周身形成锋锐气劲。 气劲如刀,诡谲多变,每一次出手,都仿佛数口刀挟在掌中,劈天裂地,无所不斩。 圆性双脚前行,拖泥带水,脚掌始终未曾离开过地面半分,提掌、运气、出击,招招稳健、厚重。 纵然丁小二掌气、刀气并列纵横,杀伤非凡,仍难克圆性的掌气防御。 两人多次交手,都难分胜负,也知道对方实力高低,因而一出手就是全力,气劲翻飞,惊得围观者们连连后退。 尤其是付老爷子,更是色变不止。 “原来如此,这才是天王级高手,竟然强到如此地步?” 他扪心自问,若换做自己上去,恐怕要不了三招,自己就要当即殒命。 这并非招式不敌。 而是双方内功差距太大,丁小二两人随手一掌的气劲,都比他全力输出的功力还要可怕。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激战之时。 似乎是感觉到高手过招,似乎是时间到达。 后院忽然传来惊呼。 “小姐,小姐要生了。” “什么?” 还在观战的林、付两家的人赶紧脱离战场,赶往后院。 “哈哈!”丁小二却是大笑一声,“圆性秃驴,你能拦我,但你能拦住我手下这么多弟子吗?” 他抬手一挥。 “神通门弟子何在?给我上,杀进去,杀尽这林家满门,鸡犬不留!” adsbypubfuture “该死!!”圆性低呼一声,“少林弟子何在,拦住他们!” 更大的火拼出现。 不一会儿,就有人死了。 但总而言之,还是神通门稍微占据了一点上风,毕竟丁小二带出来的人多,少林寺封山四十年,虽然积攒了一些力量,却已与飞速升级的江湖脱节,即便圆性这等少林寺中的达摩堂首座,也难破丁小二的魔威。 幸好,林付两家还有人,这两家曾都是丁火脉门弟子,家中弟子多多习武,配合少林寺的僧人,倒也能勉强支撑。 丁小二见局势僵持,出言嘲讽:“都说和尚慈悲,要尊戒守律,不曾想竟然跑来孕妇生产的地方,还引来这等刀兵祸事。 “说不定受到这刀兵相激,生下来一个祸种魔头,也说不定啊! “而这,都是你们少林祸害。” 圆性想要辩驳,脑中动怒,脚步也不由得提起。 但地尼之法,要追求自身功力与大地的融合贯通,他抬步提腿,便驳了这武功基础,纵然他已经练至大成,但在丁小二眼中,这便是来之不易的破绽。 “给我破!” 丁小二出掌。 掌力涌动,势大力沉,循着破绽,硬逼圆性与之对掌。 失去地力支撑,圆性顿失三成功力,对掌一拼,即可失利。 他身形后退。 但丁小二却得理不饶人,掌力按住他的手臂,顶着他的身体,一直将他往后推去,直至前后院中间间隔的墙壁,两人内力赫然炸裂。 轰! 墙壁也被炸开。 圆性退入后院,却借此运起地力,一掌将丁小二击退出去。 丁小二身形飘忽,稳稳落地,脸上含笑,但嘴角溢出血丝。 圆性也微微喘气,双手颤抖。 显然。 他们二人,又是平分秋色。 丁小二正要嘲讽,圆性正要放话,这已是他们互拼数次的习惯性言语。 就在此刻。 天空之中,骤然一声惊雷炸响。 无论是谁,都被一股莫名神意影响,下意识停下战斗,转头看向内院的那个房间。 “生了!” 稳婆又是惊喜,又是害怕地呼喊。 “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我……我可以走了吧?” 丁小二和圆性都很诧异。 “这才多久,半柱香不到,生了?” 太快了吧! 稳婆抱出孩子,那是一个奇特的婴孩,身体干燥,头上竟然已长出了黑发,双目睁开,炯然有神。 在他被抱出来的时候,日光落在他的身上。 宛如本能。 婴孩一手指天,一手之地,张开小嘴,字正腔圆。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稳婆大吃一惊,刚生出来的孩子有一头亮丽黑发也就算了,竟然还能开口人言。 她手臂一抖,下意识将襁褓抛出。 就在这时。 屋内一道身影纵出,在襁褓落地之前,将其稳稳接住。 林采薇只穿着单衣,额头都是汗珠,接着孩子,大口喘气。 丁小二见到这一幕,惊疑不定。 婴孩生出便开口。 母体诞子便运转上等轻功。 这一幕,太古怪,太玄奇。 也太令人感觉不可思议。 莫非真有仙人传授? 突然。 圆性陡然出手。 他抛弃地尼之功,将一身功力,尽数提升到自己的速度之上,原本稳健、缓步的功夫,陡然迸发出惊人的速度,正是七十二绝技一苇渡江。 这种速度,即便与他交手数次的丁小二也未能料到。 但圆性却未攻向他,而是只取林采薇怀中婴孩。 林采薇护子本能,抬手一抽。 她的武功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样,连控制自己都不能够。 在怀孕期间,神罗元婴书自发运转,并在她意识中反复演练,即便她静养十月,却也仿佛练功十月,因为缺乏实战经验,不能说是擅长武斗,但也绝不是无知之人。 这挥手一抽,浑若天成,但内力已经随着掌力抽出,好似江河大浪,汹涌澎湃。 圆性发觉,即便以一苇渡江的速度,若要取她怀中孩儿,这一掌力也闪避不得。 他竖起手掌,功力运转,选择硬撼掌力,再取婴孩。 砰! 双掌碰撞,一则功力高深,是如今江湖鼎鼎大名的佛门武学大师,一个是诞子孕妇,无名女人。 但圆性只觉得自己的掌力,仿佛打在一尊山壁。 林采薇之内功,竟是他的三倍不止! 即便只是随意一抽,不成招式,功力如泼水般撒出,仍是圆性难以抵挡的大力,将其抽飞出去。 这一切不过电光火石。 林采薇护住婴孩,后退一步。 林付两家反应过来,惊恐莫名。 林老爷子不敢置信,出于对爱女的担忧,怒斥而出:“圆性大师,你在做什么?为何对我孙子出手?” “孙子?” 圆性稳住身体,警惕地看了身后丁小二一眼,再看满是戒备的林采薇,心中大感后悔。 若是早知会有这一幕,他说什么也不会阻止丁小二。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用自己的佛门高僧的身份,试图开解。 “林施主,此子是魔头,真正的天大魔头,莫看他只是刚刚出生,若放任他,他必将祸乱武林,扰乱天下,造成千万杀孽。 “防微杜渐,将其扼杀,才是上上之策!” 第一百四十四章 笑傲不再,侠客风起 “圆性大师,你是佛门高僧,又护住我们林家,我们本该信你。”林老爷子道,“但你先是救人,后要杀人,出尔反尔,我们实在信你不得。” “此子是大魔头。” 圆性低呼。 “四十多年前,我在少林,尚且是一个沙弥,便亲眼所见那魔头的行径。 “此子虽是婴孩,但降生便可开口,如今刀兵厮杀,众人身上满是杀气,他竟不曾畏惧,反而瞪着眼睛看我们。” 说到这里,众人向林采薇看去。 她怀中婴孩,一双犹如黑宝石的眼睛,正咕噜噜地转动,不哭泣,也不发笑,而是静静地看着战场,是一个旁观者,但似乎又在思索些什么东西。 圆性道:“这种眼神,我不会忘记。 “他开口说的话,我也不可能忘。 “魔头,渎佛魔头,若他长成,必然天下大乱!” 林采薇抱紧了孩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我的孩子,你们空口白凭,便要我孩子性命,怎么可能!” “就是就是。”丁小二贱兮兮地笑道,“佛门高僧三两句话就要违背母亲天性,残害婴孩,哈哈,还真是慈悲为怀。” “丁小二,你追踪星宿门灭门之事,不就是为了燃心大法吗?”圆性语气冷硬,再无此前佛门高僧的半分姿态,“那我告诉你,创造燃心大法的那魔头,曾在少林寺说过的话,和这婴孩刚才出生是说过的话,一模一样。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此为世尊降世之言,却被他亵渎。 “此事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 丁小二悚然一惊,看一眼圆性,又看一眼林采薇,虽然不信,但本身已泛起了恐惧。 是田伯光多年来带给他的恐惧。 “堂……堂主!?” “田伯光?他也配?”圆性道,“四十多年前,燃心魔乱,有大魔小魔之分。 “田伯光不过是小魔。 “燃心大魔,才是真正创造出燃心大法之人,也是远超田伯光的可怕魔头,他名为——林如海!” 听到这话。 尤其是最后三个字。 付老爷子、付温瞳孔地震,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林采薇。 付温下意识呢喃:“林如海……这不是当初林采薇为这孩子擅自取的名字吗?” 付老爷子赶紧捂住他的嘴巴,但还是晚了,这句话已经说出去,被圆性等人听到。 啪! 圆性扯下胸口悬挂的佛珠串,珠线崩断,佛珠飞溅,被他以掌力轰出。 颗颗佛珠,如满天花雨,每一颗都有着充盈的内力,威力奇大。 而在圆性动手的同时。 丁小二目光转动,惊愕、迟疑、恐惧,最终定格在贪婪之上。 ”小小婴孩,竟敢与我祖师同名,亵渎我祖师名号? “我燃心一脉,向来是师徒情深,我等燃心弟子,最是尊师重道。 “辱我祖师,便似杀我,交出婴孩,饶你林家不死!“ 林采薇本能地运转功力,打下袭来的佛珠,转头就看到丁小二扑来,又本能地劈下一掌。 砰! 丁小二双手交错,格挡这一劈掌,却也被打得双臂发麻,人也倒退三步。 ”好……好深厚的内功!但……好粗鄙的武功!“ 人被击退,他脸上贪婪更甚,口水都要流出来。 “此等功力,就好似灌顶得来,不是高深武功,如何能成?女人,快将孩子给我!” 说着,他又探手抓来。 林采薇担心交手伤到孩子,向后飞跃,施展她目前来说,使用最熟练、最擅长的轻功,跃上房顶。 直到此刻,林老爷子反应过来。 什么燃心祖师,什么天生魔头。 他都抛之脑后,只有对林采薇的关心。 “女儿,山里,去山里呀!” 林采薇反应过来,想起那位仙人所说的话,抱着婴孩,径直逃走。 “快追!”圆性挥手,“当年我少林封山,便是因为林如海,想不到……想不到如今还会再现,若不杀他,我少林必有大劫,不……天下,天下都要迎来大劫难了!” 众人追了一阵,但林采薇功力深厚,速度飞快,很快就将他们甩开。 丁小二眼看追不上去,干脆返回林家,抓住林家与付家上下。 “说,她去了哪里,不然就将你们大卸八块!” 付温身体一抖:“不要杀我,不能杀我,林如海已经被神仙收为弟子了,当初神仙看中我儿,只要我儿降生,送到我家外面的雨山之中,神仙就会将他接走,成仙得道。 “你现在杀我,等我儿成仙回来,你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 “神仙?你他妈的骗谁呢!” 丁小二给了他一巴掌。 “不过是燃心大法的真传,你见识短浅,不知道厉害,但骗不了我! “既然你是孩子他爹,跟我来吧!” 他抓起付温,逼问雨山方位,便找了快马,带领心腹飞速前往目的地。 林采薇内功深厚,轻功厉害,一步就能飘出十来丈。 但这一切,需要功力支撑。 她不知节俭,也没试过轻功长时间赶路,因此走一会儿、歇一会儿,而且走的小路,还迷路了两天,等到雨山,不只是丁小二,就连圆性也在此等候了。 “交出婴孩,你的逃命路途,已在今天结束了!” 丁小二说着,提起手里的付温,“如若不然,你丈夫就要死在我的手里!” 林采薇不听不闻,闷头向记忆中那个山洞的位置跑去。 “休想走!” 丁小二见付温无用,随手将其捏死,身形晃动,拦阻林采薇前路。 就在这时,林采薇左脚竟然在自己的右脚上一点,这种不可思议、违背常理的借力方法,却真让她拔高三尺,从丁小二身上跃了过去。 但除他之外,还有圆性。 “交出魔头!” 林采薇落地,圆性正好杀来,他这次不再托大,地尼神足经引动地力,翻天一掌。 轰隆! 大地轰鸣。 地龙翻身。 圆性借助地力发功,此刻也被地力反噬,张口吐出一口血来。 一招行错,林采薇已从他身边稳稳落地。 大地震荡、动摇。 山体裂开缝隙。 林采薇亲眼见到,一道裂缝中,正藏着那个自己当初苏醒时的山洞,洞中雾气氤氲,转动不休。 她径直跳下地缝。 在她跳下的时候,洞中雾气呼啸而出,迎面而来。 怀中。 婴孩第二次开口。 “来了。” 他眼中光芒万丈,从未有过懵懂之色。 他…… 林如海。 自降生那一刻,就已领悟自己,进入真灵球,重归身份。 来到雨山,不过是寻回自己的功力。 仅此而已。 “以我婴胎功力,虽然已绝不差当初五绝之左冷禅、方证之流,但婴体脆弱,不可随意与人力拼,唯有接引天人之气的残余,以天人之力浇灌我凝聚的先天一炁,化为先天天人。” 嗡! 林如海从林采薇怀中脱离,被雾气包裹,如同鸡子。 雾气轮转,不断地融入他的体内,也助长他的功力不断向上攀升。 他的身体也开始长大,一眨眼,就已经摆脱了婴孩之体。 林采薇瞪大眼睛,追来的丁小二满脸恐惧,圆性还在发抖:“魔头……魔头……” 但…… 雾气之中,林如海却皱起眉头。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入胎重生,不可能转瞬就回到天人,我只能直接成为天人之下的最后境界。 “除此之外,以气为食,助长自我,但先天婴体仍旧脆弱,纵然我激发婴体活力,曾经的天人功力太多,也会成为我的负担。 “既然如此,那就以损破损。” 这些可能遇到的问题。 林如海早有预料。 入胎重生之前,他就想到了解法。 正是——五残神功。 五残神功,损身获气,但林如海此刻的问题是天人功力过甚,反而成为负担,他损伤自身,形成一种人为的缺陷,让过剩的功力填补到缺陷之内,成为他的根基。 五脏五行逆乱,过剩功力立刻找到问题,弥补进来,与林如海完全融入,再不剩一丝。 雾气消失。 已经长成六七岁孩童的林如海稳稳落地。 “很好。 “接下来,只要水磨工夫,无需劫难、无需外力,等到五残圆满,润置五行,重点燃心,便可再成天人。” 林如海负手而立,护在林采薇身前。 他小小的脸蛋仰视丁小二、圆性等人。 “现在,你们准备好受死了吗?” “魔头!” 圆性怒目圆睁,拖泥带水,再蓄地力,向林如海走来。 林如海抬起手掌,身上佛光普照,这一刻,他仿佛天生佛子,拍出光明正大的一掌。 “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 轰! 地力破裂。 圆性被击飞出去。 他一步一个脚印,最终不甘坐下,脖颈低垂,已是坐化。 丁小二瞳孔一缩,大手一挥:“他就一个人,神通门弟子,都给我上。” 刚说完,他转身变逃,没有丝毫犹豫。 林如海迈步走出,只是一步,却已跨越数十神通门弟子之间,来到了丁小二面前。 “你可还有话说。” “祖师……”丁小二忽然明白了什么,跪在地上,“我是你徒孙啊,祖师饶命。” 砰! 林如海又拍出一掌,丁小二想要反抗,但刚触及掌力,血肉、经脉都开始了萎缩,一身功力发挥不出,当场被拍死。 其他人,林如海自然也不会放过。 林采薇颤抖着从地缝里爬出来,看着满地尸体,以及唯一站着的林如海:“你……你到底是谁?” “看到了吗?” 林如海却指向她身后。 林采薇回头,洞中在失去雾气之后,现出原貌,地面躺着一具白骨,骨相古怪,似人非人,难辨雌雄。 她终于明白过来,语气低迷:“你是……教我武功的师父,帮我林家清除敌人的那个……仙人吗?” “是我。” “林如海,本来就是你的名字?” “但也是你取的名字。”林如海道,“这是巧合,可说不定,也是某种天意。 “或许,你本身就是可以成为我母亲的女人。” “所以,我还算是你的母亲吗,师父?” “的确如此,我的徒儿,我的母亲。” …… ”师父。“ 王二心中愤懑,跪倒在石壁前的龙木二岛主身后。 弹指间四十年过去,他两人也已年过半百,但一身功力却更加深厚,此刻正在观详这岛中最后一层的石壁。 那些奇特纹路,古怪符号,即便他们两人已研究近三十年,也仍然得不到答案。 ”王二,有什么事吗?“龙岛主转过身。 王二悲愤不已:“前些时日我回归中原的时候,竟见到一地尸体,死得苦状万分,几乎吻合师父你们提及过的燃心大法。 “如今燃心魔田伯光已被除掉,但其门下仍有四脉残余,四处作恶,祸乱江湖,他们身上应该具备燃心大法的残篇,若是放任下去,或许不久之后,就有第二个燃心魔诞生了啊!” 听到燃心魔三个字,龙木二岛主骤然回想起当年的经历。 至亲死在面前,那种无力、愤恨。 “哎,我们被这武功困住了太久,当初除掉田伯光后,就又回来,竟未收拾残局,不料竟酿成如此惨祸。”龙岛主感慨。 木岛主道:“说得也是,江湖之中,谁不为神功秘籍倾倒?就算是你我二人,也不能免俗。” “欸!”龙岛主眼睛一亮,计上心头,“当初燃心魔林如海祸乱武林,却也给予各大门派相关修行之法,最后天下五绝,莫不敢说与燃心魔的赠予无关。 “如此看来,天下并非没有英杰,只是受目光困顿。 “你我二人久久无解,正好武林混乱,不如将那些野心之辈尽数抓来,让他们一同研究武功如何? “若是他们不成,便将他们困锁此地,自然再害不了江湖。 “若是有成,倒也能解你我二人三十年困顿之惑呀!” “此计甚妙。” 木岛主抚手赞叹。 龙岛主眨了眨眼,有些犯难:“只是不知,我们该以何种身份出现啊?” “除魔帮早已解散,况且这么多年,也没几个人记得了。”木岛主道,“这岛中武功,除这最后一层我们也不得解之外,其余武功口诀,正合李白的侠客行,不如便称我们为——侠客岛吧!” …… “不好了,爹死了。”丁小三惴惴不安地找到自己弟弟,”小四,我们怎么办?” “这还能怎么办?跑路要紧啊!爹的降世神通只传给了我们,但我们还没修成,留在这里,不是等着被那些护法逼问武功吗?”丁小四哼了一声。 “我们跑去哪啊,跑得掉吗?” “白痴,不知道改名吗?”丁小四握住拳头,“不过也不能随便改名,至少姓氏不能改,至于名字嘛……欸,有了,咱们跟着爹的后面取名,小三小四,一听就知道跟爹有关,不如叫不三不四,不就是否,这样就和爹没关系了。” “还是你聪明啊,以后我就叫丁不三,你就叫丁不四了!” …… “海世,快走……” 东方天王北归海浑身是血,将一部武功秘籍塞到北海世手里。 年少的北海世满眼恨意:“爷爷,是谁伤你,怎么把你弄成这个样子了?” “侠客岛,龙岛主……”北归海道,“此人便是当初联手令狐冲杀害堂主的龙木二侠,他们的武功,恐怕只在当年的堂主之下。如今江湖虽大,却无人可制了。 “不要为我报仇,去……去藏起来…… “这是我从嵩山隐脉那里弄到的烈火神掌,根据隐脉老人所说,烈火神掌其实脱胎于燃心大法,再加上我们一脉的丙火神功,我已从其中推出半卷燃心大法的奥秘。 “那两个东西,只是两个老头,你还年轻,等你熬死了那两个老东西,武林就是你的了。 “改名换姓,暗炼神功。 “成就燃心,武林称雄。 “爷爷称霸武林的梦想,就交给你了。 “海世,你不能再叫这个名字,你不能姓北,以后,你改姓贝,你是贝海石。”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只想搞个武魂,这是什么东西?(漫威) “还是没有动静吗?” 一人林如海捅了捅漫威林如海,“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 “我在这里等了足足五百天,也就是我那边的一天时间。”漫威林如海道,“换算到笑傲那边,就是五十天的时间,但他一直没有上线。” 听到这话,一人林如海也算是明白了过来。 “他失败了吗?” 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迄今为止,这算是第一个死去的林如海? “不知道。”漫威林如海摇头,“真灵球上,他对应的光点还在,按照真灵球反馈出来的信息,它的作用是点醒诸天万界的属于我们林如海的真灵,或许是笑傲的林如海身与魂已死,但他的真灵依旧存在,轮回转世去了吧!” “还有这种操作?” “我只是猜测啦,猜测!” 漫威林如海挥挥手,又和众人聊了一会儿,有些落寞地下线了。 他还躺在单独的病房,这里只有一张床,旁边是一面书柜,放了很多书,曾经的林如海就是靠这些东西打发时间,数着时间长大。 自从觉醒真灵球之后,他倒是很少看书,一心沉迷聊天,利用真灵球的时间流速搞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现在的笑傲。 无论如何触碰对应光点,呼唤对方,都没有任何反应。 很有可能,他已经死了。 从无到有,突破更高界限,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逆天而行,这个下场也很正常。 可是…… 不甘心啊! 林如海看着这已经呆了好多年的房间,莫名地生出了一种名为急迫的情绪。 他已经有些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 “我……要做什么呢?” 他的食指敲打自己的脑袋,感受着体内薄薄的一层内力,正在与先天一炁笨拙但没有丝毫负面影响地融合,神色更加古怪。 “内力和先天一炁是一种东西吗?同时能练出来就算了,居然还能自己融合,不愧是漫威,各种力量体系全是烂裤档,两腿一伸,谁来都能上是吧?” 要是笑傲在漫威世界,哪还会有什么破绽,练着练着就当场成仙,变成某种不可思议的魔神。 吐槽了一会儿。 林如海忽然冒出一个新奇的想法。 之前斗罗林如海分享了他准备孕育的第二武魂大智慧,武魂这种东西虽然是斗罗独有,但从漫威目前这种什么都能塞的表现来看,似乎也不是不能融合? 这次他没有进入真灵球空间。 因为自己造武魂什么的,利用真灵球空间以及雾气的创造性,他其实已经做了好几次。 甚至斗罗的大智慧,都有他的设计在内。 只是现在从真灵球空间,跳转到现实的漫威世界而已。 各种操作,他早熟稔于心,细化念动力,一边运转内力与先天一炁融合的某种真气,开始渗透到自己的身体之内。 斗罗武魂是血脉传承,只要挖掘自己的细胞血脉,渗透进去,或许就能鼓捣出来。 念动力渗入不够。 那就让真气也混杂其中,作为变量。 随着两股力量的逐渐渗透,自身的细胞被林如海打开了,他的观测随着念动力不断深入,骤然在细胞中看到了人体传输各种感官的电子信号。 这本该是极其微观的东西,却在念动力的特殊力量中被显化出来。 念动力虽然是超能力,其力量特性涉及到了精神方面,不同于生物电子信号,却能为林如海传递外面的各种情报信息。 念动力拿捏住这一缕生物电子。 刹那间,林如海只觉得自己的某个极其细微的地方,仿佛脱离了自身掌控。 那一处肌肉,不自觉地抖动。 林如海将生物电子信号放下,这一处地方的重新回到身体掌控之内,不过肌肉的抖动并未立即停下,除此之外,他本身对于该位置的感觉,竟然变得更加清晰。 “嗯?这是……” 林如海来了兴趣,反复尝试。 他发现这样的反复淬炼之后,相应的生物电子信号会变得更加强烈。 “如果……以念动力与真气互相配合,同时摩擦,拿捏全身的生物电子信号,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林如海脑中迸射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已经非常无聊,只要是脑子想到,几乎是不假思索,当场就做。 噼啪! 刹那间,林如海的身体,陡然迸射出一道强而有力的电光,头发根根立起,身体周围更激射出一根根肉眼可见的电流。 肌肉正在增长。 真气,正在这过程中反复摩擦,被电流所推动。 自身的生物电流,也从几十伏的程度,快速提升。 一百伏特、两百伏特、三百伏特……一千伏特! “这种感觉……好爽……好刺激……这就是力量,这就是强者吗!!?” 因为时间流速,他从来都是在压抑自己,别的林如海都跑出原本的藩篱了,差劲的斗罗都开始咸鱼翻身,就自己还蹲在实验室的房间里。 漫威水太深。 他的时间又太少。 林如海才修行一个月,因为漫威的各种能量非常活跃,他的功力已经接近笑傲掌门一级的高手。 但随随便便一个黑哥们儿拿把枪都有机会把他撂倒,更别说从史崔克的实验基地逃出去了。 直到现在。 成功导出电流,林如海的功力立刻激增、暴增、劲增,他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强,每提升十伏特左右的电压,他自身的真气都会随着提高一部分。 当达到一千伏特的时候,仅仅是真气,就已达到了笑傲林如海一上华山的程度。 虚空生火。 掌翻气浪。 一纵二十米。 拳可开碑、掌力裂石,真气运转,一口气能以远超人类极限的速度长跑两三个小时。 这简直就是一个小超人。 林如海忍不住打出一拳。 刹那间,电光脱体,正中右上角的监控。 噼啪! 电流进入,监控立刻死机,内部路线被烧掉,引发了附近区域电路的跳闸,林如海房间的灯泡也一下熄灭,整个房间都黯淡无光。 林如海愣了一下。 “我靠,惹祸了。” 监控被破坏,是史崔克实验基地的一号警戒条例,一般想要越狱的变种人都会先破坏监控。 当林如海这里的监控被摧毁,相应的警戒立即在监控中心响起,监控被毁前的画面被自动截出来,并在相应的分屏反复播放。 “变种人实验编号91,代号双瞳,力量等级德尔塔,名为林如海,是一个父母偷渡过来后生产的华裔。” 看着相应的情报,监控中心的工作人员有些奇怪。 “根据多次实验以及相关记载,他的危险等级只是最低等的三级,能力为微弱的念动力,变种外观是双瞳,也就是四个眼珠,但是监控显示,他身上怎么会出现电光? “破坏监控时的攻击,也是用电力烧毁了监控设施?” 旁边的主管随便道:“德尔塔越狱不是什么大事,你随便安排安保,我通知一下上校就行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电流推动!! 不用去做过多的思考。 当监控被破坏,林如海就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我本来还想呆久点来着,当一个十里坡剑神,磨剑到神功大成,想不到局势如此,时不我待啊!” 林如海摇摇头,他身上的电流还在不断增强。 心中一动。 电流收缩,在他身体表面再看不到溢出的电光,但是他的身体、真气,仍在不断地获得强化。 呼出一口气,身体就会强大一分。 身体强大,电流就会变得更强。 这就像是左脚踩右脚,自己升级,很不科学,但非常漫威。 不过这种升级也有一个限度。 很快。 当电流达到一万伏特左右时,它几乎不再进步,或者说进步微弱,从一开始的一秒几十伏特,变成了几分钟一伏特的缓慢增长。 “到极限了。” 林如海也不在意,他已经弄清楚了这一切的变化,念动力与真气互相摩擦,再引发身体电流的异变,从某种程度来说,他这是美漫的穷逼超英路线。 有钱钞能力,没钱靠变异。 “念动力是神,真气是气,身体本身存在的生物电流就是精,以神气反推,炼神返气、炼气返精,从而觉醒。 “不过,这不只是身体的觉醒,这些电流能够用念动力和真气进行推动,做到宛如功法一般地自成体系,自我运转,这样的话……” 林如海抬起手掌。 噼啪! 上万伏特的电流从他掌心蹦出,在他掌心跳跃,随后他手掌一握,电流反涌进入体内,从手臂开始,走遍全身,瞬间将他的体魄,提升到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 此前电流觉醒,就让他的身体完成了异变,力量有数吨,速度也能突破四十米每秒,再搭配真气,就更加厉害了。 而随着电流在体内发力,这种力速的爆发,能瞬间暴涨近十倍。 这样的他,瞬间就从最弱林如海,来到了能竞争最强林如海的程度。 “用电流来发自己的劲力,不如就叫它……电流推动!” 林如海一掌劈下。 巨大力量,将机械锁当场破坏,甚至连钢铁制造的房门也被打得扭曲变形。 但他的房门有两个锁,一个机械锁,一个电子锁。 主要防止他的念动力摸清楚机械锁的锁孔构造,开锁跑路。 林如海的手没有从机械锁中抽离,他的手掌发出细微的电流,通过铁门进入电子锁,迅速解构了电子锁的电流密码。 咔哒。 电子锁打开。 林如海迈步走出。 房间外面他来过很多次了,不过每次都是被人押送着,这还是第一次自己跑出来,感觉自然又是不同。 “这要是被抓住,肯定会被按在床上大卸八块,既然都跑路了,先离开这里吧。” 林如海插着兜,在外面到处乱走。 没办法,他不太熟悉地图,史崔克的实验基地建在地下,他也不熟悉,找不到出去的门路,只能试着乱找。 每走过一个地方,他就随手击穿一个监控摄像头。 很快,监控中心接连传来警报,反馈出一张张画面。 “该死,附近的巡逻小队还没有过去吗?“ “不行,这件事要赶快报告给上校,这个家伙有点不对劲。” 就在林如海破坏了十几个监控摄像头的时候,附近的巡逻小队终于姗姗来迟。 他们是一支装备精良的战术小队,一共七个人,穿着防弹衣、外面又套着防割服,手里拿着各种武器。 只有最后两人拿着的是真正的热武器,发射子弹,其余四人则拿着改造的麻醉枪、网枪、电击枪等等。 他们出动的原因,一般都是有实验体越狱,实验体很珍贵,不能随意杀死,因此他们身上的武器,多是控制,而非杀伤。 只有在局势不受控或者上级下达击杀指令的时候,他们才会使用真正的武器,击杀目标。 没有犹豫。 在看到林如海的瞬间,两发麻醉弹就射了过来。 林如海站在原地不动,但在他身边,其实有许多极其细微的电流流动,其电流的电压不过只有几十伏,因为太细小,再加上实验基地内的甬道光鲜亮丽,几乎很难看清楚那些时不时闪烁的电光。 电流围绕着他周身十米范围,一旦有异物进入其中,就会干扰电流。 电流的中心是林如海的脑部区域,发散的念动力则如同蜘蛛的足肢,踩在这些细微电流的网路核心上面上。 一切外物干扰,让电流产生的细微形变,都会瞬息被林如海得知。 念动力,就是将自己的念头生成动力,并释放出去。 念头是精神发动,与精神关联,它不仅可以作为力量,也可以传输信息,这种信号的传输,远超人体生物电流的反应。 当! 林如海轻轻弹指,细微的念动力纠缠电流,瞬时增加了电压强度,偏转身边微弱的磁场。 两发本来瞄准他的麻醉弹,却在靠近他的时候,突然改变轨迹,从他身边擦过,落在墙上。 “打偏了,怎么回事?” 开枪的两个队员心中疑惑,他们根本没有看到林如海有任何闪避的动作。 但这里是史崔克的地盘。 他们手里的枪械,也是专门研制,从某种程度来说,还算是一种黑科技。 麻醉弹,也可以连发。 哒哒哒! 枪口喷出火光,一发发麻醉弹飞速飞向林如海,这种特制的枪械射速能达到200发每分钟,虽然并不快,但在甬道这种狭小区域,对付需要捕捉的目标,已经很够用了。 林如海只是弹指,无数的子弹都在他面前偏移轨迹,在他左右的铁皮墙上打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却没有一颗子弹能真正命中。 林如海一边弹指,一边向他们走了过来。 “打够了吗?出口在哪边,你们有地图吗?” 士兵们有些慌张,一边开枪,一边后退。 各种武器都招呼到林如海身上,但是都被林如海轻松破解。 电流推动带来的不只是单纯的力量。 配合他的念动力,这些上万伏特的电流能够被他细化到细胞层面,随心操控,玩出许多花样。 原本只有几十公斤的念动力,在参与到电流操控之中后,瞬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大潜力。 屈指一弹,念动力卷起电流,在空中行走过不可思议的路线,击中了他们身上的火力枪械。 “啊!” 受到电流刺激,士兵下意识松开手。 但他们手里的火力枪械并未跌落在地上,而是被电流一卷,穿过人群,来到林如海手里。 啪啪。 林如海扣动板机,向天花板打了两枪,弹头弹射,在甬道跳出几道金光,幸好没有打中人。 即便如此,这也足够令人害怕。 士兵们却没有退缩,反而仿佛是被洗脑了一般,发出嘶吼。 “区区变种人,别看不起人了!” “就是,你们这种危险的垃圾人种,就应该乖乖躺在实验室里。” 麻醉弹与电击枪掩护,还有人拔出匕首这类的冷兵器,试图与林如海搏斗。 林如海释放电流,击溃他们的身体,麻痹了他们的神经组织,从他们当中走过。 他不知道是漫威的阿妹你看国情在此,还是史崔克对这些士兵做了什么,毕竟这老东西的儿子就是一个厉害的变种人,拥有制造幻象、改变人精神的超能力,史崔克似乎从他身上提取出来了相应的药剂。 就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最后一个士兵身上的对讲机发出了声音。 “滋滋……91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个声音很熟悉,林如海听到过不止一次。 不过因为他的变种力量很弱,也很难复制在其他武器上,作为实验体的价值越来越低,所以近两年来已经很少听到这个声音了。 “史崔克上校?” “看来你还记得我。”史崔克道,“当初你的父母偷渡过来,吸食了那些东西死去,如果不是我,你已经变成了一个流浪儿,是我将你养大。 “你是一个变种人,你的身体、力量会对很多普通人带来危险,就像是害死你父母的那个东西。 “你最好的住所,就是这里。 “你一直很乖,我相信这次只是你调皮了一下,现在乖乖回到自己的房间,不要闹了。 “难道,你想要出去,害死更多的人吗?” 林如海听他说这些话,不由得歪起了头:“啥比吧你!” “91号,你说什么?” “我叫林如海,不是什么91,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是麦片的呢!况且就算是麦片,我这里也没有片源啊!”林如海随口道,“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这些力量与生俱来,我也拒绝不了,不能因为我有力量就判定我有罪吧?” “不受控的力量,就是原罪。”史崔克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不好,“你是罪人!” “圣经还说,每个人都有原罪呢!”林如海耸了耸肩膀,“你怎么不把自己关起来?” 史崔克哼了一声:“果然,你们这种家伙,都是不可理喻,就该被关在实验室里,就不该出生!” 砰! 林如海弹指,将这一支小队轰杀,通讯器也被打爆。 他看着天花板,露出轻蔑的笑容。 “本来我只想什么都不做,老老实实地离开这里就行,不过现在看来,想要老实离开是不行了。 “那就……闹起来吧!” 史崔克看着没有了声音的通讯器,更加愤怒。 “该死,居然还敢挂断我的通讯! “允许对逃跑的91号使用火力武器,只要能最大程度保留他的尸体就行!” 另一边。 林如海的双瞳之中,出现了一张无比复杂的电流网络,但他需要的不是这些电路分布,而是刚才对讲机通话时的电波频率。 在他的视线中,刚才的对讲机发出声音时,有一条波动的频率,正快速地拉伸出去,最终停留在某个地方。 那里很近。 “信号基座?用有线电路布置在基地里,远程通讯的时候利用无线与有线的方式结合来保证通讯稳定,同时还能避免电波系超能力的追踪,这老东西很谨慎啊。 “不过……” 目光之中,四周的电流电路之外,还有许多特殊的电波频率流线,那些是在整个实验基地布下的信息交流网络,通过刚才对讲机的电波频率转化为声音的样本,林如海很快就分析出这些电波频率表达的意思。 史崔克发出的命令,正从这个信息交流网络发散出去。 因为是命令,发送到各个地方,所以它们的电波频率都是一样的。 “要用火力武器对付我,这是恼羞成怒了?老东西,我只是想离开,什么事都不想做的。” 他试图让自己的目光看得更远。 但一万伏特的电流力量并不算强,他能观察到的最远的地方,也只有一百米左右。 这个距离,根本找不到史崔克的位置,也即是这个电波频率发射的源头。 不过。 林如海锁定了一个方向。 “虽然找不到源头,但我可以确定一个方向。 “电波频率都是从那边发过来的,史崔克如果不在那边,那边也一定有基地内的信号传输的总基站,不管怎么样,对这个基地来说,都是重中之重。 “想和我打擂台,那我就过来喽!” 今日份加更4000字,还欠加更16000字。 看了看月票,已满2000月票,上次已经计算了一千,所以这次再计算一千,还需要增加4000字加更。 目前还欠加更20000字……欸,怎么没变啊! 第一百四十七章 辛红辣椒 “第三安保小队失联……” “第五安保小队失联……” 看着一个个传回来的消息,史崔克不敢置信地握住了拳头。 “怎么可能?区区一个德尔塔而已,他的变种能力我已经研究过很多次了,他的身体都被剖开好几次了,绝对没有任何隐瞒的问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还有隐藏的能力是我不为所知的?” 旁边的秘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有些紧张地询问:“上校,需要动用特殊武器吗?” 所谓特殊武器,就是改造后的变种人。 这些人都是史崔克的实验成果,是他的秘密武器,如果不是为了向军方索要更多的研究费用,他甚至都舍不得将这些改造成品展示给外人看。 史崔克哼了一声:“现在留在基地的武器有哪些?” “二号武器、四号武器和五号武器都在。” “让二号武器和四号武器过去,一定要解决掉他!”史崔克说着,又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情,转而强调了一句,“记得,不能把他的尸体破坏得太严重,他身上或许有变种人更深层次的秘密,如果掌握了这个秘密,我们的研究就能迎来更新的成果。” …… 林如海一步步靠近史崔克所在的位置。 通过对于电流的感知,附近一百米以内,基地的电路构造对他来说不是秘密。 随着他一个个击溃来袭的安保人员,史崔克发出了更多的指令,这就让他的方向位置暴露得更多。 不过基地很大。 他已经解决了好几个队伍,前进了好几百米,史崔克似乎还没有觉察到他的目的。 “运用能力,也是一种对自我的锻炼。” 林如海感受着体内的电流,在入微级操控与反复的使用之下,体内的电流又变强了一些。 而他是在真灵球空间停留最久的一个人,利用真灵球空间的时间流速弄出了很多奇思妙想与各种奇妙的成果,碍于自身力量不足,这些成果无法具现,只能成为其余林如海的根基。 现在有了电流推动的力量,他最缺乏的关键也瞬间补足,在这一路走来的过程中,在战斗中,他正在快速将这些奇思妙想具现,甚至改造出更多奇奇怪怪的能力。 “三心二意诀可以将自身分化为两个自我,一个修行、理智的我,一个无数杂念、顺从欲望的我,使用此法门,将杂念分化,并使念动力活化,再注入电流作为能量,就可以变成这个……” 正说着。 轰! 前方的大门自动打开。 大门后不是甬道,而是一方宽阔的房间,房间里有手术台和一些古怪的机械设备,应该是史崔克专门用来提取某个变种人能力的专属实验室。 两个穿着特制紧身衣的男人站在房间对面,这俩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正是影视剧中标准的搭档二人组配置。 “就是你吧?” 高大胖子哼了一声,将手里的照片一把揉碎,丢下,他的身体陡然膨胀起来,两只手掌更是变得有常人一样大小,脚步一蹬,就向林如海扑了过来。 砰砰砰! 每前进一步,高大胖子的脚都在地板留下一个巨大的脚印,似乎是力量型的变种能力? 林如海大脑快速计算,判断出对方的大致力量、速度,在他靠近时才突然行动。 电流压缩在体内,爆发出推动的劲力,他只使用了三千伏特的电流推动,速度就骤然翻倍,跳到旁边的墙体上。 咻! 无形的斩击发出呼啸声。 林如海身边的微弱电流网受到扰动,立刻反馈。 三道风刃来到了他身边,目标是他的大腿与手臂。 蹬在墙上,用力已老,以武功而论,他现在的变招很难,但他现在是超能力者啊! 电流拉扯墙体中的金属,形成吸附力,凭此作为根基,林如海如同蜘蛛侠一般,站在九十度垂直的墙上,如履平地地行走,轻松地避开了风刃攻击。 当当当。 墙体被砍出了三条斩痕,每一条斩痕的长度都超过半米。 瘦小变种人已经来到了林如海面前。 他的脚腕、手腕都有特殊的装备,能够将他喷出的风刃威力提升,或者转变效果。 脚腕上的装置能让风刃作为推动力,做到快速爆发、隔空变向等操作,手腕上的装置则是能化开风刃,抬手一挥,原本半米长月牙型的风刃斩击,立刻被分开成为一片手指长,数目过百的风刃群。 风刃虽然被分解变小,但是威力却没怎么变化,依旧十分锐利,并附带强劲动能。 这一下,就算林如海怎么闪避,也不可能避开。 林如海却没想着闪避。 ”电流推动,一万伏特!” 电流转化为劲力,瞬间轰出。 他的臂膀肌肉强度、反应速度、乃至于肌体的硬度防御,都在瞬间提升到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 砰! 一拳挥出,臂膀扫过,居然刮起了一阵狂风,将风刃尽数撕碎,就连矮小变种人也站不稳,被拳风扫飞出去。 他倒飞出去的身影被胖子一只手抓住,这个体型庞大的家伙同时向林如海挥出自己的第二只手。 他的手掌很大,相比起身体,就像是一个从三头身漫画里钻出来的人物,手掌的长与宽,竟然能比拟他自身体型的三分之一,但这一巴掌挥过来的时候,林如海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风。 甚至布置在身边的电流网络,也在他的掌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空洞。 林如海再发劲力,脚步一点,从墙面跳开,越过胖子,就地一滚,这才回头。 胖子的手落在墙上,墙体竟然自我崩塌,被他手掌刮过的地方,留下了巨大的凹陷痕迹。 “变种人就是麻烦。” 林如海有些不爽地哼了一声。 在没摸清楚对方变种能力面前,最好不要贸然行动,瘦子只是风刃,胖子的能力却和力量无关,他的能力发动主要依靠两只手掌,具体表现为将物体分解。 所以他攻击时没有风。 他能够轻易地在墙体上撕开那种程度的痕迹。 幸好林如海没有因为电推力量而贸然行动,鬼知道这个家伙分解能力的极限在哪里。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咱们都是变种人,你们身上有装备不说,居然还二打一,真是不公平。” 咻! 瘦小变种人再度喷出风刃作为推动力,靠近林如海。 他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我们和你这种杂碎不一样,我们是上校的助力,能为国家、为上校效力,你们这些狗屁不通的家伙,不过是低级的原始人而已。” 下一刻。 他眼前一花。 随后头部传来剧痛。 林如海一记劈腿,劈在他的头上,将他一脚劈进地板。 “怎……怎么可能……你这种原始人,不过是凭着本能在胡作非为,我可是经过上校改造,拥有科学与文明的力量……” “很简单。” 林如海脚掌不断发力。 “你的文明,不够给力。” 咔咔咔! 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瘦子变种人的耳朵里。 他努力挣扎,却无论如何也爬不起来,想要使用手腕和脚腕上的装备,催动能力进去,却发现这些装备竟然失去了反应。 在劈腿的瞬间,林如海就迸发出电流,击穿了这些装备,将它们破坏。 伴随着林如海越发用力,头骨碎裂的声音越发清晰,瘦子更加惊慌:“多鲁……救……救我……” 林如海不为所动:“我都说了二打一不公平了,自然是要二打二啦。” 二打二? 什么二打二? 越狱的林如海,居然还有帮手吗? 瘦子心中充满了疑惑,可他已经得不到答案了,因为他的头骨已彻底被碾碎。 而胖子多鲁身边,则出现了一条黄色的人形电流。 电流在多鲁身边窜来窜去,将多鲁身上的装备一个个破坏。 没了装备支撑,多鲁原本庞大的体型立刻成为他自己的困境,一屁股坐在地上,只剩下两只手挥来挥去,但怎么也碰不到人形电流。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如海先是环视一周,确定整个房间任何与电波、电流相关的东西,都已在刚才的快速交手中损毁,史崔克他们根本无法探知到这里的情况,这才稳健地笑了笑。 “这个东西啊,我叫他辛红辣椒,我刚才想了足足十分钟才鼓捣出来,很好玩的。 “啊,抱歉……” 刚说完,林如海就很不好意思地道歉。 因为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辛红辣椒跳到胖子身后,两只手形变成一对尖锥,刺入了多鲁的耳朵。 “……你现在应该已经听不到了。” “啊啊啊!” 多鲁发出杀猪似的惨叫,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拍在自己的脑袋上。 噗! 他的脑袋爆开。 分解的能力,将他的脑袋都分解成为了一滩碎肉,瞬间死亡。 看到这一幕,林如海嘴角抽了抽。 “史崔克,这就是你改造的武器,你的审美?” 自己居然不能免疫自己的能力,威力的确挺大,但这后果嘛…… 史崔克心心念念惦记着金刚狼,也是因为金刚狼的复生能力可以承受艾德曼合金,战斗时可以用合金代替骨爪…… 还真是简单粗暴。 林如海释放电流,对两人完成鞭尸,确定他们死透了之后,才招招手,唤回了辛红辣椒。 这是他利用三心二意诀分化的魔意,融合电流能力与念动力,制造出来的另一个自我,如一人林如海的尸。 与原版一人的尸不同,辛红辣椒是可以脱离本体,自己随意行动的。 林如海还能与他共享感官,甚至能利用辛红辣椒说话。 不过这些功能还需要精雕细琢,毕竟现在的林如海就一万多伏特的电流推动,还是起步阶段。 “脱胎于尸,但不是尸,以后干脆就叫你替身得了。 “武魂没弄出来,先弄个替身出来玩玩也蛮不错的。” (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史崔克上校,终于找到你了 辛红辣椒在林如海的肩膀上跳跃。 正如电流推动随着他的使用不断变强,辛红辣椒也从一开始的初具人形,逐渐变得有模有样。 它的五官被雕琢出来,通过二意念头的联系,从此可以与林如海感官共享。 即便它并不是正统替身,只是林如海鼓捣出来的另类的‘尸’,但也好过某个只会脱衣服耍剑的阉割白板。 “好了,先回来。” 林如海伸出手,辛红辣椒一个猛子扎入他手里,消失不见。 因为他已经走出了实验室,来到了外面的甬道。 监控摄像头锁定了他的身影,然后就见林如海抬起手,释放了一道金色的电光。 砰! 监控被破坏。 但这一次,不是简单的电流释放攻击。 那道金色电光,就是辛红辣椒。 将辛红辣椒掩盖在攻击之下,即便坐在监控室那头的人也不知道林如海已经鼓捣出来了这么一个新东西,更不会因此产生警惕。 破坏监控的瞬间,辛红辣椒就沿着监控摄像头后面的电路,进入到整个实验基地的电流网络之中。 林如海可以观测到附近百米的电波频率,但也仅限于这个范围。 而辛红辣椒则可以潜入到电流之中,并根据导线去往任何地方。 如果该导电物本身不存在电流,辛红辣椒会根据该导电物的电阻消耗自身的电流进行行动,电流耗尽,辛红辣椒就会消散,重新回归到林如海的体内。 如果该导电物本身存在电流,辛红辣椒就可以借助电流行动,不仅不会消耗自己的力量,还可以通过吸收电流强大自己。 当然,这其中有一个极限。 那就是林如海本身的电流推动水平。 “这个基地的监控,都可以坏掉了。” 林如海迈步走到下一个监控面前,这一次他没有主动攻击,而是对着监控竖起一根中指。 监控中心那头还没明白林如海要表达的意思。 下一刻。 噼啪! 监控摄像头炸开。 紧接着,该区域附近的监控摄像头接连黑掉,几乎同时被破坏。 辛红辣椒借助电流行动时,会将自己化为电流,也就有了电流一样的速度,几乎在瞬间,就可以去往极远的地方。 监控室内。 工作人员惊慌失措。 “怎么回事,怎么一大片监控都黑了?” “是林如海搞的鬼?可是他之前不都是一个监控一个监控进行的破坏吗?” “不好,监控坏得更多了!” 密密麻麻,数百个屏幕,上面相关的上千个监控画面,正在快速暗掉。 这种破坏速度,简直超乎想象。 但…… 林如海的目的,不只是破坏监控。 监控室的工作人员赶紧联系史崔克,反馈这个问题。 史崔克不敢置信:“林如海的能力表现正在升级?该死,他是怎么做到的?既然监控被破坏,那就派出去更多的人,不只是武器,其余安保、巡逻人员,全部派出去,用对讲机及时通讯……” 说着,他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妙。 从林如海突然释放电光破坏监控开始,对方的能力就仿佛是熟妇本子里面、性格痴女却久旱多年的自己坚守贞操的女主角,忽然被强而有力的打破界限一样。 第一个画面还坚持自我,一脸坚毅,浑身散发圣洁气息。 第二个画面眼珠上翻。 第三个画面就开始哦齁哦齁。 这超能力增长得太快,变强得太快了! 鬼知道接下来林如海还能变成什么样子,那些工作人员、五号武器也都派不上什么用场。 他环顾四周。 这是他的办公室,也是他最强而有力的安保室,坚实的墙壁、特殊的大门,就算是用火箭炮一时半会儿也轰不开。 但现在,他越发地感觉到不安。 “你们坚守阵地,不要放弃,为了防止我们的信息被窃听,接下来我会用卫星移动电话和你们联系。” 史崔克发出最后指令后,挂断对讲机,从桌上拿起自己的电话。 他来到办公桌后面,将书架上第三排第二行的格子上的资料拿开,书架后面的墙壁有些不工整,按下不工整的地方,墙体分离,出现了一个指纹感应屏幕,当他把手按上去后,墙体与书架从中间快速张开了。 这是他设计的逃生通道,再怎么坚不可摧的堡垒,也只会把自己饿死,他这样的大人物,为了自保,肯定还要设置单独的逃生通道。 墙体后是一个狭小的电梯,电梯只有一个屏幕和上下两个按钮,甚至还有专门的备用电源,即便切断了整个基地的电源,他也能逃离。 进入电梯,按下按钮,电梯上升。 史崔克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还是地面更加安全,待会用卫星电话进行遥控,等到抓捕了林如海自己再下去。 “终于找到你了啊!” 突然。 他背后响起了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 辛红辣椒从电梯的运转电路中挤出来,幸好电梯并不是绝缘体,让他能够直接钻进来,不然还要花费更多的力气。 嘎吱! 电梯陡然停下。 史崔克震惊地看着辛红辣椒表面,那张有些抽象的脸在电光扭曲之下,逐渐变成林如海的模样。 “史崔克上校,好久不见啊。” “91号?不,林如海。”史崔克很快稳住自己的情绪,“你居然还能有这种能力,这是你进化出来的?果然不愧是被我从小带过来养大的孩子,你真是一件优秀的艺术品。”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呢!” 林如海的回答让史崔克有些意外,他拼命地转动脑筋:“这么优秀的你,已经有资格成为我新武器的主导……不,你就应该成为最强大、优秀的变种人,我对于变种人的研究很透彻,只要你跟我合作,很快你就能成为最强。 “不仅如此,我还可以把你介绍给军方,凭借你的这种优秀潜入能力,我相信你一定会在各个领域大放异彩,我们就是天作之合。” “居然是这样,我没想那么多欸。” “可以的,真的可以。” “真的吗?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挣很多的钱了?” “当然,你可以挣下你几辈子都用不完的钱,美金,黄金!”史崔克察觉到林如海的想法,赶紧顺坡下驴,“你不再是实验体,而是研究的主导者,你会住上别墅、开上豪车,拥有旁人千辛万苦也不可能达到的崇高地位……” 林如海打断了他的话:“这样的话,你先给我八百万,让我花花。” 史崔克脸上露出笑容,语气也轻松起来:“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但是我可以……” “那你去死吧。” “啊?” 砰! 辛红辣椒阻断电梯的运行,还在吸收电梯的备用电源。 林如海和史崔克说话,只是为了让辛红辣椒积攒足够的电流强度。 史崔克是著名反派,在变种人故事线中占据了重要地位,林如海担心这个家伙有点什么特殊,必须要保证以自己的最强状态来击杀他。 一千伏特电流的辛红辣椒身体素质大概是正常人水准。 一万伏特,就是常人的十倍! 这个身体素质再加上电流本身麻痹、高温特性,辛红辣椒只用了一拳,就将史崔克的脑袋打爆,摧毁他体内的各个神经结构。 史崔克黑着脸倒在地上,五官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漆黑一片。 没有什么额外的异变。 确定史崔克已经死亡,辛红辣椒打了个响指,电梯重新开始运行,但这次是下降。 它将自身位置当成坐标发射给林如海,后者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赶往史崔克的办公室。 因为监控已经被全部摧毁,对于林如海的行动方向,工作人员已无从可知。 这次行动非常重要。 刚开始,林如海只是兴起想要离开这里。 但现在的行动,关系到他离开这个基地后的更多发展。 一旦有工作人员出现,为了防止位置与目标暴露,他会选择使出全力,瞬间将他们杀死,不留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只是不喜欢杀人,而不是不会杀人。 来到史崔克的办公室门口,原本固若金汤的大门自动打开。 辛红辣椒拖着史崔克的尸体,正在复制他的身份信息数据。 指纹、虹膜、声纹,甚至连血液也被专门提取了一管,各种数据以史崔克的尸体作为模板,飞速地被林如海掌握。 林如海打开电脑,凭借这些信息数据,以及超能力辅助,进入到史崔克的各种账户里面,窃取他掌握的各种情报。 “花旗银行有一个不记名账号,找到了。 “有关变种人身体的各种数据库找到了。 “武器数据库、军方的情报、还有很多将军、商人、政客的黑料,史崔克打着对付变种人与实验武器的名号,帮这些家伙干了很多脏事,所以他身上即便出现各种问题,也总会有人去保他。 “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了。” 普通的资料,林如海只是将它们记下来,相关的证据、黑料,林如海则是找了个u盘,快速将其下载。 这一切,只用了十分钟。 搞定之后,林如海带着史崔克的尸体,乘坐他的私人电梯离开。 这个基地建立在西部地区,伪装成为一个采矿厂,不过私人电梯的位置自然不可能是在厂里面,它在厂外的一个山坡上,表面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从外观来看,根本找不到异样。 辛红辣椒进入备用电池,切断私人电梯与基地的电路联系,又毁掉备用电池,确定这个私人电梯很难再启动之后,他将史崔克毁尸灭迹,剩余的残渣都丢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关闭。 这里看起来毫无问题,和许多西部荒山一样,谁也不知道,一个掌握着实权的军部上校,已经死在了这里。 拿着史崔克的卫星电话,林如海拨通了下面,辛红辣椒钻入其中,控制扬声器,使其发出的音色频率与史崔克靠近。 电话很快接通。 下面的工作人员很焦急。 “上校,我们没有找到林如海的踪迹,但是已经出现了失联的人,根据那些失联人员所在方向,他好像是往你办公室那边去了。” “没关系,我已经离开基地了。” “啊?” “封闭所有出口,全力寻找林如海,找到之后,再来联系这个电话,明白了吗?” “呃……是!” 第一百四十九章 蜘蛛侠的代价 “嘿,小伙,我觉得大半夜缠着一个姑娘可不是什么好的追求方式哦。” “蜘蛛侠!?” 咻! 蛛丝喷射,将打劫女孩的两个青年捆住,彼得拉着蛛丝,呼啸着从巷道荡过,最后稳稳落在一栋高楼的顶层。 平凡的行侠仗义的生活,真是美好。 不过最近有件事让他苦恼。 纽约每时每刻都有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最近出现了一个特别的盗窃团伙,或者说是抢劫团伙,他们的行踪古怪,神出鬼没,经常偷窃、或者是抢劫各大科技公司。 不管是奥斯本还是汉默工业,甚至史塔克公司都曾出现过他们的身影。 除此之外,一些名贵的珍宝、甚至是现代奢侈品、黄金、数字财产,都是他们的目标。 因为他们的目标都是往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富豪老板,平民们反而乐得吃瓜。 只是…… 作为靠给号角日报拍照片谋生的彼得·帕克本人来说,该死的乔纳·詹姆斯竟然打翻了他好不容易弄出来的看起来不刻意但是很帅的蜘蛛侠自拍,让他想办法去拍那个团伙的照片。 虽然说最后还是收下了蜘蛛侠照片,又给他发了薪水,但这次的薪水却没有上次给的多。 “盗贼盗贼……”彼得碎碎念着那个奇怪的盗贼团伙,“警察都抓不到的盗贼,我只是一个记者,上哪里给你拍照片去啊……不过如果蜘蛛侠抓到了这伙盗贼,照片应该就会更好卖了吧!” 决定了! 这几天的主线任务,寻找盗贼。 正想着,他的眼角忽然闪过一道光亮。 “什么东西?” 蜘蛛侠不仅是纽约人民的好邻居,也是很喜欢凑热闹的吃瓜群众,万一热闹里面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他就能及时救援。 蜘蛛丝荡下。 彼得看到一个浑身绿皮,背着龟壳的家伙从一栋灯火通明的大楼里跳出来,十多米的高度对他来说似乎毫无问题,在即将落地的时候,这个家伙突然缩起身体,手脚都完整地收到了龟壳里面。 咚! 龟壳落地,竟然没有碎掉,反而像是一颗乒乓球弹射起来,跨越了一间矮房子,又在街上蹦跶了两下,随后手脚脑袋又从龟壳里钻出来,跑了几步,掀起街上一个下水道井盖。 见他要跑,彼得射出蜘蛛丝,一下子将下水道口封住。 “乌龟兄弟,你表演的杂技很好看,不过我更好奇你刚才为什么从那里跳出来,你能跟我说说吗?” 乌龟人转过头来。 他的脑袋居然也是乌龟的模样,脸上还绑着眼罩。 看到彼得的瞬间,他似乎是吓了一跳:“蜘蛛侠?” “哦?看来你还认得我,相信你也知道我是大家的好邻居,是朋友的话,跟我聊聊怎么样?” 彼得蹦蹦跳跳地靠近,身体十分放松,实际上他也真的很放松,有着蜘蛛感应,无论这个乌龟人作出怎样的举动,都不可能伤害到他。 乌龟人眼珠转动,突然,他眼中流露出一丝狠色。 “别想拦住我,第一魂技,武器脱出!” 他身上的龟壳突然闪烁了一下光亮,竟然从龟壳后面拔出了两把铁叉。 铁叉加上握手也不过半米来长,但他的龟壳却是紧紧地贴在身上,并不算大,而且之前他还表现过把四肢、脑袋都缩进龟壳的技术,这个小小的龟壳,居然这么能装? 手持铁叉,乌龟人主动进攻彼得。 不过比起身体收缩的神奇,乌龟人的战斗技巧非常垃圾。 彼得只是利用自己出色的神经反应,甚至无需用蜘蛛感应,就能轻松躲过他的攻击。 突然,乌龟人蹲在了地上。 “第二魂技,火箭腿。” 下一刻,他忽然跃起,双脚冒出火光,笔直地向彼得踹过来。 这一脚的速度突然增长了数倍不止,彼得险之又险地躲过攻击,见他运转的火箭腿没有落下,反而向上抬升,违背物理规律一般,直接飞出了数十米,落到一个下水道口旁边。 他熟练地再次拉开井盖,准备跑路。 彼得伸手,又射出蛛丝,盖住下水道入口,拦住了他的去路。 彼得有些好奇:“乌龟兄弟,别那么急着跑嘛,到底……” 就在这时。 后方的大楼,刚才乌龟人逃跑的地方,响起了激烈的枪声、警报声,还有很多人大声呼喊。 彼得竖起耳朵一听,就听清楚了他们喊的什么。 “被抢走了!” “该死的怪物盗贼团。” 彼得眼睛一亮,再看乌龟人,更加觉得好奇,对方的龟壳能装很多东西,还有刚才的火箭腿。 “你是超能力?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盗贼团就是你们在搞鬼?” 乌龟人有些害怕,疯狂摇头:“不是……我不是,我只是答应和一个人进行交易。” 彼得一步步靠近:“交易?你的龟壳里是不是塞了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乌龟人更害怕了:“没有,什么都没有……” 忽然,彼得出手,蜘蛛丝将乌龟人绑住,用力一扯,就将他拉了过来。 乌龟人想要挣扎,但和力量型变异的蜘蛛侠比起来,他的力量水平只是比普通人强,很快就被彼得抓住,上下倒腾。 哗啦啦。 一些零碎的东西从龟壳里摇了出来。 彼得定睛一看,只是一些小面额的纸钞,还有一些硬币,别说珠宝黄金了,就连一张富兰克林都没有。 总共的面额,也就不到一百美元,比他今天拍照换取的薪水还要低。 这就是怪物盗贼团? 彼得不解地把乌龟人放下,后者赶紧抱住了这堆零钱,哭了出来。 “呜呜呜……” 彼得有些手足无措:“好啦好啦,你打扮得这么奇怪,还和那边的动静有关,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乌龟人缩着脖子:“有人出钱给我买了衣服,还给了我特殊的力量,让我进去那个楼里,时间一到,就变成这个样子然后在楼里跑一圈。” 说话间,他身上的乌龟变化逐渐消失,变成了一个赤条条的人,身后还啪嗒一声,跌落了一堆崭新的的西装。 彼得只是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些泛酸,他记得今天照常路过西装店的时候,原本挂在橱窗的那件他很喜欢、盼着打折的西装,今天突然下架了。 没想到是被人买了。 乌龟人抱起西装,又抱起零钱,可怜巴巴地看着彼得。 彼得都被搞得手足无措,这幅样子,好像他是恶霸,欺负了对方似的。 “听你的意思,你只是被人利用,那个利用你的人,才是真正的怪物盗贼团?” 乌龟人先是点头、接着摇头:“我也不知道……” 彼得看他有些憔悴的精神状态,他之前或许是一个流浪汉,再问下去,也得不到重要情报,就让他留了一个联系方式,便放他离开。 与乌龟人分开之后。 彼得拉着蜘蛛丝,快速地来到案发现场,蹲在楼上的阴影里。 警察已经封锁了现场,似乎是这里面什么重要的东西丢失了,安保在和警察交涉,极力地描绘着乌龟人的形象。 旁边,一个似乎是经理之类的领导正在训斥安保队长。 “你们安保公司是怎么做的?我都配合你们切断电源路线,一切都只用内部的备用电源,这次没有什么停电的事故让你们手足无措,但为什么东西还是消失了,你们真的有在好好看着东西吗?” 就在这时。 彼得的蜘蛛感应发动,他下意识地看向大楼的入口。 警察正在疏散人群,有个路人骑着电动车,正要离开这里。 那里,不对…… 咻! 彼得拉着蜘蛛丝荡下来,面对警察与安保,声音俏皮:“伙计们,需要我来帮忙吗?” “蜘蛛侠?”安保与人群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警察压力山大,警员队长黑着脸走上来:“警方在办案,这不是你们这些变态紧身衣的家伙该来的地方,蜘蛛侠,赶快离开。” “我只是过来提醒你们一下,不要把真正的罪犯放跑了。” 彼得耸耸肩,忽然出手,蜘蛛丝射中了电瓶车路人,蛛网将他罩住。 “哇!” 路人被一下子拉倒在地,他有些懵逼:“蜘蛛侠,你在做什么?” 彼得大步走过来:“别以为你能骗得了我,之前我已经见识过了你们怪物盗贼团的秘密,你们的把戏已经被我揭穿了,你应该变个什么东西,乌龟?还是老鼠?” 警察虽然看蜘蛛侠不爽,但他一出手,就立刻老实地行动,自发向路人包围过来。 路人还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蜘蛛感应再度发动。 彼得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路人身边的电动车。 在警察即将将它包围的时候,没了主人的电动车突然自己拧动油门,嗡的一声,从包围圈里窜了出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电瓶车不仅自己跑路,甚至还敏捷地在人群里拐来拐去,一个人都没撞到的摆脱了这条街道上乌泱泱的人群,然后一个漂移甩尾来到大路上,以更快的速度狂飙远去。 路人呆滞,嘴巴一张一合:“我的车……” 彼得突然反应过来:“那才是真正的盗贼!” 警长也跟着拿出对讲机,呼唤警力支援。 “戒备、全体戒备,一辆无人驾驶的两轮电动车,银白颜色,正向金枫叶道路驶去,它很可能是怪物盗贼团,将它拦住!” “兄弟,实在对不起,错怪你啦!” 彼得对路人随口道歉了一句,射出蜘蛛丝,在天空飘荡,追逐那辆狂飙的电动车。 他在城市上空飞速飘荡,下方则是警笛鸣叫的警车,不止如此,其余道路上也有警车正在飞速地赶来,纽约的夜晚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但前面的电动车飞快地突破本身的速度上限,不断向上飙升,很快就来到了一百码。 这种速度,电动车几乎都要散架。 就在这时,前面的主路上,几辆警车娴熟地漂移、横放,将道路堵死,警察快速下车,掏出武器。 “前面的电动车,赶快给我停下来,你已经被包围了!” 电动车的后面,警察与蜘蛛侠携手而至。 眼看它已经无处可逃,电动车却没有减速,抬起车头,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冲上了人行道。 追来的警车迫不得已刹停,又赶紧启动,改变路线继续追逐。 嗡嗡嗡。 在高楼间飘荡的彼得下意识抬头,夜空上亮起了航灯,警方居然还出动了直升机,只为了应付这辆逃跑的……电动车? 但电动车似乎察觉到了这些,开始更换路线,钻进巷道。 警车难以追踪,就连直升机也因为视线问题,难以找到这辆小小的电动车。 唔! 电动车在一栋高楼的后面巷道刹停。 “结束了。” 电动车里,一身金色电光的辛红辣椒钻了出来。 ”是的,结束了。”彼得从天空跳下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辛红辣椒,“你就是怪物盗贼团?我还以为你是变成了电动车,没想到你是藏在了电动车里面?” “蜘蛛侠?” 辛红辣椒身上电光更加明亮,居然从电动车里面拽出来了一个金属箱子。 这个箱子的体积,比电动车的电池大得多。 他也毫无顾忌地展示自己的收获,把蜘蛛侠完全当成了一个路人。 “不要招惹我,招惹我的代价,你付不起。” “哇哦,一听就是大boss的发言。” 彼得感慨一句,一只手偷偷藏在后面,飞快地按下照相机,幸好他都有调无声模式,一连拍了十几张照片,这才放下,开始认真与辛红辣椒交涉。 “不过你的行为,似乎只是一个小偷而已?” 咻! 蛛网发射。 但令彼得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蛛网穿过了辛红辣椒的身体,根本没有命中。 辛红辣椒冷笑一声:“蜘蛛侠,你的招式对我没用,不过既然敢对我出手,你就要付出代价。 “记住我的话,再见了。” 他后退一步,摸到了电线,身体瞬间电流化,带着金属箱子消失了。 这一次,就连蜘蛛感应也捕捉不到辛红辣椒的踪影。 彼得又找了好久,直至感觉到警察往这边找了过来,这才离开。 回到家里,居然停电了,屋里一片漆黑,梅姨打着手电筒,还在骂电力公司。 下一刻。 彼得听到梅姨尖叫起来。 他顾不得蜘蛛侠夜巡后的疲惫,赶紧蹦跶下楼,找到在门口尖叫的梅姨。 “梅姨,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太可恶了,彼得!” “梅姨,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不是你的问题……”梅姨站在邮箱旁,手里拿着一份刚拆开的邮件账单,气得牙痒痒,“是电力公司的问题,明天早上你带我去投诉,该死的东西,停我们的电就算了,居然还敢发账单,说我们欠了一百美元的电费,我们上周明明才刚缴过电费!” 今日份加更4000字,还欠加更16000字。 最近更新越来越晚,是因为存稿已经用完了,每天下班后要现码,小名码字比较慢,抱歉抱歉。 第一百五十章 您又欠电费了 “该死的电力公司!” 彼得握紧拳头,对着空气挥了一下。 居然说电费没有问题,家里的确是消耗了那么多的电力,他们还实地考察过,抄录了相应的电表数据。 梅姨报警之后,也拿对方毫无办法,依照彼得的了解,以电力公司手里证据的完整性,就算是去法院,法官也会判电力公司赢。 “记得缴费。” 想起那个客户经理说这话时嚣张跋扈的样子,彼得更生气了。 他只能用其他事情来冲淡自己的心情。 比如说…… “怪物盗贼团的照片,昨天晚上就拍到了,这次乔纳不给我涨薪水,我绝对不会把照片给他!” 彼得乐滋滋地翻开自己的相机,找到昨晚拍摄的照片。 看到第一张,他愣住了。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他越看越傻,整个人都懵懵的。 “不是,这什么玩意儿啊?” 每一张照片的确都是辛红辣椒,但是每一张照片的辛红辣椒,都在对他竖中指。 这不是新闻抓拍,这纯粹是挑衅。 但拍照的时候自己就面对面看着,为什么没感觉到? 满脸挫败的彼得从里面挑了一张看起来嘲讽力度不那么厉害的照片,洗出来后来到了号角日报。 “你又拍那个蜘蛛蒙面怪人了?”乔纳的表情并不很好。 彼得有些没底地拿出辛红辣椒的照片:“不,这次是怪物盗贼。” 乔纳接过照片,脸上露出喜色,但很快又压制下来,板着脸道:“怎么是这样的照片?” “我也不知道,那个家伙昨天骑着电动车跑太快了,我租的电动车没有他的快,只拍出了这一张清晰的照片。” “我最多给你两百美元。” 意外之喜! 彼得心情大好,一口答应。 “好!” 这次突然欠电力公司的账单,一下子就能还清了,还能有点余裕。 而今日的号角日报头条,赫然变成了《怪物盗贼挑衅,纽约警方无能》 只能说,没有不好的照片,只有不会利用的新闻人。 看到头条,还有报亭里卖很好的号角日报,彼得感觉自己似乎好像又被乔纳坑了薪水。 他回家洗了把脸,又赶紧去学校,最近的他不仅仅是生活压力,学习压力也很大,需要整理好论文,如果处理得好,导师愿意带他去拜访科研方面的前辈。 那位在原子物理学有着很大名气的奥托博士,如果能成为他的助手,自己在学业上就能更进一步,说不定以后不用在号角日报兼职了。 白天学习。 晚上扮演蜘蛛侠当义警顺带拍帅照打工。 唯一可惜的是,这几天怪物盗贼都没有行凶,他也没有找到对方。 “那个家伙为什么可以免疫我的攻击,还能把一个铁箱子放进那么小的电动车里?不,他是怎么和电动车合体,又是怎么摸着电线就跑路的?” 彼得很好奇。 直到一周后,他再度遇到了怪物盗贼的盗窃事件。 “喂,乌龟兄弟,你不是说自己是兼职吗?” 看到熟悉的乌龟人,彼得落到他身边,语气不善。 “蜘蛛侠?想要阻止我,去死吧!” 乌龟人二话不说,身上龟壳闪烁,突然从屁股后面抽出来一对双截棍,噼里啪啦地就向彼得打来。 这个家伙格斗技巧大有长进,将双截棍用得虎虎生风,比一周前难缠多了。 “感觉你的风格突然变了很多,这是因为你已经决心干坏事了,所以在做坏事上面十分努力,这可不是个好出路。” 彼得说着,喷出蜘蛛丝,将乌龟人的缠住。 乌龟人倒在地上挣扎,但脸上依旧不屈:“蜘蛛侠,别说大话了,假如你经历过我的痛苦,你就不会像我这样善良,只是小偷小摸,你早就已经堕落成为超级罪犯了。” 彼得不跟他废话,左顾右盼:“说吧,你们的老大在哪里,就是那个身上冒电的家伙,这次我可不会放跑他了。” “什么老大?” “哟呵,你还在装傻?” 彼得用蜘蛛丝把他吊起来,“我应该先把你送到警察局去。” “这种事情,我绝不会同意!” 突然。 彼得的脚下发出声音,他原来正站在一个下水道井盖上面,声音正是透过井盖发了出来。 彼得低头,通过井盖的栅栏孔洞,对上了一对发红的眼睛。 “第四魂技,龙珠!” 红色眼睛下,骤然膨胀出一股可怕能量,彼得的蜘蛛感应提前拉扯起他的身体,射出蛛丝,快速避开。 轰! 下水道发出隆重的爆鸣,像是被一发火箭弹轰开,井盖直接飞了起来,又一个乌龟人从下水道爬出来,从龟壳里拿出一根棍子,将被绑住的乌龟人拖了过来。 而随着井盖一起飞起的,还有一颗发红的宝珠,大概拳头大小。 乌龟人背上,趴着一个黑色的大老鼠,大老鼠对准天空的宝珠,嘴巴张开,原本如同炮弹射出的宝珠在天空划过轨迹,改变方向,坠落到大老鼠的嘴里。 彼得有些懵地眨了眨眼睛:“喂喂喂,你们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有两个乌龟兄弟?” 两个乌龟人却没有回答他的意思,钻进下水道,很快就消失不见。 彼得正要追踪,身后却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一道电光正从后方的大楼窜出。 “是他!” 彼得也顾不得乌龟人了,赶紧射出蜘蛛丝,飞快地向辛红辣椒追去。 他在大楼间荡起,飞跃一个个障碍,以极快的速度落在辛红辣椒面前。 “站住,怪物盗贼!” 辛红辣椒刹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阵,而后发出冷笑:“蜘蛛侠,想不到现在你居然还敢来与我作对,没有体会到我的手段吗?” “你个罪犯能有什么手段?”彼得哼了一声,“上次不知道你是怎么跑的,不过我琢磨了很久,只要让你碰不到电线,你应该就逃不了吧?” “不愧是失败的曼。” 辛红辣椒称赞了一句,“我记得你并不很富裕,之前给你的麻烦,你应该知难而退才是,没想到你是真正的勇者。 “即便面临这样的艰辛与威胁,还敢站出来成为我的对手,蜘蛛侠,你就让我敬佩。” “欸?” 彼得一脸懵。 这个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地说要威胁自己。 又莫名其妙地说敬佩自己。 现在的超级反派都有毛病吗? 就在他发懵的时候,辛红辣椒突然向后一扑,跳向外面的电线。 彼得可不能让他得逞,脚步一点,瞬间爆发出极快的速度,甚至比辛红辣椒还要快一线,挡在他的面前,一下就挥出三拳。 啪啪啪! 三拳接连打空。 辛红辣椒就像是自然系恶魔果实能力者一样,蜘蛛侠的攻击,毫无效果! 辛红辣椒向后跳跃,与他拉开距离:“我说了,你拿我没办法,攻击我只是在拖延时间,增加你的账单,对你没好处。” “不。” 彼得看着他后退的模样,忽然明白了什么。 “假如我真的拿你没办法,你就不应该往后退,和我拉开距离,应该直接无视我才对,你这样的动作,只是因为……” 彼得看到了辛红辣椒手里的铁盒。 上次是一个铁箱,这次只是一个盒子,被辛红辣椒攥在手里,里面似乎就是他这次的偷盗目标? 蛛丝射出,立刻将辛红辣椒拿着铁盒的手粘到地面。 “果然。”彼得眼睛一亮,“你的身体似乎不是正常的肉体,可以变成自然界存在的电流,无视我的任何攻击,但你的手拿着其他东西时,拿东西的地方肯定会变成实体。” 他再度扑向辛红辣椒。 辛红辣椒面无表情,拿着盒子的手臂发力,竟然轻松挣脱了蛛丝的束缚,随后拳脚如雨点般暴起,一脚踹在彼得胸膛,将他从楼顶踢飞出去。 关键时刻,彼得伸出蛛丝,抓住楼沿,在空中荡了一圈,又飞速地回到楼顶。 但他只看到辛红辣椒跃下的背影,落在了一根横在巷道间的电线上。 察觉到彼得的目光,辛红辣椒回眸一笑。 “蜘蛛侠,你越是和我战斗,你付出的代价,就越是严重。” 噼啪! 他的身体瞬间电流化,带着铁盒一起,眨眼间就没入电线,消失无踪。 彼得又一次失手。 更关键的是,这次他还忘记拍照了。 “跟个黄皮耗子似的,这家伙说话怎么总是在跟人猜谜?” 彼得哼了一声,也没有去寻找的想法,只要辛红辣椒接触了电线,他肯定就找不到了。 二次失败的他无奈地回家。 房间里又是一片漆黑。 按下开关,检查灯泡,拉动电闸,什么都没用。 “又停电了?”彼得皱着眉。 忽然。 他心里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不妙感。 飞速来到邮箱,邮箱刚打开,里面塞着一封暂新的邮件,甚至还冒着油墨香气。 “您已欠电费280美元,想要恢复用电,请及时缴费。” 看着这次账单上的数字,彼得头晕目眩。 一周就又欠费了? 而且欠的比上次还多? 怎么回事,电力公司在针对我? 不! 不对! 彼得悚然一惊,他想到了两次停电之间的联系,还有辛红辣椒莫名其妙的话。 “是那个家伙搞的鬼?” …… “彼得·帕克,真不愧是蜘蛛侠。” 林如海看着回来的辛红辣椒,心中发出由衷的感慨,“他家里那么穷了,每天为了生活费焦头烂额,但依然愿意承担如此可怕的后果,这就是正派、善良的超级英雄。” 辛红辣椒嘴角抽搐:“所以你就把我行动时用的电费算在他头上是吧?” 林如海闭上眼睛,用力挥手:“不讲不讲!” 随着对辛红辣椒的运用,他从林如海这边得到的杂念更多,因此变得更加活跃。 三心二意不只是修行法,还是斗战法、分身法。 被林如海利用此法剥离出来,修成另类替身的辛红辣椒,更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吸收林如海的杂念、智慧,而变得更加灵性。 并且,林如海的辛红辣椒,可以是近战人形替身,也可以是远距离操作型替身,而且他还具备远距离自动型替身的特点。 因为本我是在林如海身上。 即便辛红辣椒被打死,也影响不到林如海,只是会在林如海身边重生,并且附带被打死之前所记录的一切情报。 简直完美。 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辛红辣椒的实力转化很拉。 逃出基地这几天,林如海已经转移了部分史崔克的资产。 可惜很快就有军方的人察觉到他的动向,冻结了他的资金,并不断询问他的情况,还要与他线下见面。 林如海只能见好就收,带着这部分资产直接消失,然后来到纽约,隐藏在这座繁荣却充满着罪恶的城市之下。 而他的力量,正随着电流推动的锻炼不断地变强。 “五万伏特,在推动劲力的时候,能让我爆发出超过百吨的力量,以及符合相应力量的速度、防御、反应等身体素质,但是辛红辣椒仅仅只能发挥出大概二点五吨的力量与相应的身体素质。 “而且辛红辣椒一旦离体,就会不断消耗能量,需要吸收电力进行补充,才可以保持自己的全胜姿态,以及自身行动。” 别的替身使者都是替身强,本体弱。 但林如海完全反过来了。 “除非我能把替身的精神力也转化过来,让辛红辣椒将吸收的杂念从智力变成力量,才能逐渐摆脱这个困境。 “不过么,现在一切都还早。 “别说复仇者联盟,托尼·斯塔克还没有宣布自己是钢铁侠呢,蜘蛛侠也更倾向于马奎尔版本,虽然有变种人、斯塔克工业,这应该只是主流漫威之外的一个时间线?” 收回辛红辣椒,林如海拿起这次行动得到的小盒。 盒子里是一颗非常璀璨的宝石,曾经在拍卖行卖出了上千万美金的天价。 把它弄出来,并不是林如海缺钱。 他来到实验室,这里有一个流浪汉正在等候。 林如海拿起宝石,一步步靠近他。 “兽武魂的研究已经成功了,忍者四龟没什么问题,接下来就是器物魂的研究,一旦成功,我就能真正的一飞冲天。” 第一百五十一章 爱慕白特曼 噼啪! 价值千万的宝石碎成了渣,失去了一切原本的价值属性。 流浪汉茫然地看着四周:“我……这是成功了吗?” “失败了先生。”林如海耸耸肩,有些无奈。 这段时间,为了实验器物魂,他已经让辛红辣椒偷窃了十几件珠宝、古董等珍稀藏品,可惜全都失败。 他掏出两张富兰克林,交给流浪汉。 “虽然失败,但是你也配合我完成了事情,这是你这次的报酬。” “多谢,多谢韦恩先生。” 流浪汉疯狂地感谢,两百美元对现在的他来说完全是一笔天降之喜,能让他过一段好日子,前提是不要被人抢了。 与林如海告别之后,流浪汉飞快地离开了。 林如海收拾好实验室,来到屋子后面。 这是一栋独栋的老房子,处在地狱厨房边缘,因此价格不算太贵,被他以‘布鲁斯·韦恩’的假身份买下,并挂了一个‘韦恩科技公司’的名号,一切手续齐全。 在外人看来,他不是什么变种人。 而是一个自己开小研究所,年轻有为的华裔。 在漫威打着dc的名号,即便是世界线疯狂波动也毫无问题,很难有人能窥见他隐藏下的真实身份,因为这是版权之争,这个名号,就是对自身的超级保证。 他取下美瞳,在真气的运转之下,面孔飞速变化,变成了一个硬朗、身材高大的中年人,一看就是那种经历了无数铁血战斗的雇佣兵。 而他的特征,就是他的眼睛之中,有四个瞳孔,非常奇特。 哗啦! 车库被掀开,里面赫然停放着一辆造型奇特,印着蝙蝠的黑色摩托,摩托的改装方面并不大,不是那种可以参与超级犯罪之间的战斗的战车。 嗡! 拧动油门,蝙蝠车却没有发出什么声响,载着林如海飞速地离开。 而在他离开的时候,附近周围千米,零星分布的几个监控摄像头,都同时出现问题,不是画面模糊,就是出现麻点,根本没人知道这辆车、这个人出自这里。 辛红辣椒的能力,早已经沿着城市的电路将附近的各种电器设施摸清楚,这里距离彼得·帕克的家甚至不是很远,这也是林如海能把辛红辣椒行动后的电费转移到他家电表的原因。 穷逼超级英雄,还被林如海找到家庭住址的家伙,就没资格成为他的对手。 一旦这些超级英雄和辛红辣椒战斗,他们第二天就会迎来相应的电费账单,与辛红辣椒交手越多,账单费用就更恐怖。 而且辛红辣椒还不会死。 即便被打死,也只是阻止了辛红辣椒的一次行动。 而能将辛红辣椒逼得战死的战斗,辛红辣椒必然是各种战略频出,拼尽一切力量,它用掉的电费,将会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天文数字,足以让一个中产家庭都破产。 和我林如海作对? 有什么话,跟电力公司说去吧! 蝙蝠车驶离原有街道,在地狱厨房的边缘游荡,三公里之后,他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这是一座废弃的教堂,传闻这里的神父在为小男孩驱魔的时候,意外被家属闯了进来,再之后神父被吊销了执照,锒铛入狱,这个教堂也因此被视为遭受恶魔诅咒的地方,从此便冷淡下来,最后就连教会也从这里撤走,彻底成为了流浪汉的聚集地。 而现在。 这个地方,已经被一群特别的流浪汉占据。 大步走进教堂,一个个面容大改的流浪汉站起来,他们身上的衣着、眼中的精气神,已经不能再说是流浪汉了,而是一群点燃了‘野心’的家伙。 “珠宝与古董的目标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需要更多东西。”林如海道,“一切具备人文气息、有被人传唱价值的东西,都是我们的目标,所以接下来,我们要闹一个大的。” 旁边一个身材高大,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男人好奇地上前一步,他的肩膀上还趴着一只黑色的老鼠,老鼠倒是很有精神。 “白特曼,我们闹得还不够大吗?好几个富豪都被我们偷走了东西,现在城市里都将我们视为怪物盗贼呢!” “那些东西只是让警方焦头烂额,但是不会引起太大的重视。” 林如海摇头,白特曼就是他在这里的身份,在漫威里混,不套几个娃也好意思? “但是接下来的目标,很可能引起整个城市的动荡,你们害怕吗?” 流浪汉们疯狂摇头,他们的眼中充满了野心,已经不甘心继续这样的生活。 甚至。 因为流浪的身份,他们对于纽约那些高层,已经充满了恨意。 他们有的人曾经有美满的家庭、有的人有优渥的工作,却因为一些意外,或者那些所谓法官的判罚,就让他们从原本的美好跌落,成为以捡垃圾为生的流浪汉。 白特曼闹得越大,越能让他们兴奋。 更何况…… 韦恩公司,都是这位白特曼向他们介绍的,也是去了那里,他们才有如今的力量。 名为——武魂的力量! “很好!”林如海点头,“现在外面的报纸都叫我们怪物盗贼团,但是从前的你们只是接受一些边缘任务打掩护,这次,我需要你们的全员出动,让那些家伙看看,真正的怪物盗贼团的力量!” 有老鼠的大汉询问:“那么白特曼,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我们等一个时机。” “时机?” “没错。” 林如海拿出了号角日报,他是今晚行动偷盗,今天白天的头条讲述的是另一件事。 “奥斯本集团称,奥托博士完成了核聚变能量反应实验,已经成功制造出人造太阳样本,人类或许将迎来无限能源时代?” 蜘蛛侠电影里的剧情即将上演。 奥托博士将会在这次实验中失败,变成章鱼博士,并制造出极大的混乱。 借着这个混乱,怪物盗贼团可以很轻松地突破博物馆,完成抢劫。 而那些人文艺术品,将会成为林如海的样本,帮助他完成对器物魂的研究。 “诸位,我们想要的机会,马上就要到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乌龟就是应该钻下水道 “你就是彼得·帕克?” 奥托博士严肃地看着彼得,“我听康纳说过你,很聪明,但是也很懒惰……” 彼得认真地与他对话,最后转移到了奥托博士最新的研究上。 作为物理学著名的博士,最近更在奥斯本的造势之下,宣布他要进行人造太阳的实验,在学术界中,他的名气地位,目前可谓是独占鳌头。 他很崇拜奥托博士,尤其是最近一周收到了共计380美元的天价电费账单后。 “人造太阳,无限能源,这真是一个伟大而美丽的发明。奥托博士你的实验成功之后,世界上应该不会再有电费这种东西了吧?” 提及自己的发明,奥托忍不住露出笑容:“科学的意义就是造福人类,彼得·帕克,你要珍惜你聪明的天赋,要把它用到造福世界上去。” 说到这里,他又板起脸,“而不是只惦记着什么电费!” 彼得缩了缩脖子。 要是你一周几百美元的电费,你也遭不住啊! 结束采访后。 彼得心情很好地离开了研究所。 不只是因为他的大学作业完成,更是因为他能看到奥托博士完成自己的研究,一旦能源免费了,电费这种东西,或许就会取消。 这个好心情一直到了第二天。 “紧急报道:奥托博士在展示人造太阳的时候,因为核聚变失控引发了爆炸反应,现场一片狼藉,奥托博士身受重伤,正在激烈抢救当中。” 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彼得手里的面包都落在了地上。 “这……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失败?” 就在这时。 电视上的主持人变得更加紧张。 “紧急插播,紧急插播新闻:纽约博物馆正在遭受抢劫,怪物盗贼团全员出现,博物馆中的安保力量被全部解决,警方正在飞速赶往现场。” 彼得顾不得还没吃完的面包,也顾不得奥托博士的事件,他翻出自己的蜘蛛战衣,快速向博物馆赶去。 蛛丝在高楼回荡,就在接近博物馆的时候,突然,枪声响起。 这一枪十分精准,竟然打中了他飞旋、拉扯的蜘蛛丝上,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就算是精通射击的狙击手,也难以在这种速度下击中如此小的目标,但偏偏这一枪就打中了。 彼得脱手,身体因为惯性坠向地面,他另一只手射出蛛丝,粘在另一栋楼上,正要改变方向,枪声却再度响起。 砰! 蛛丝再次被击中、打断。 “什么!?” 彼得猝不及防,身体在抛射的惯性下撞在墙上,撞得后背生疼。 但紧接着。 砰砰砰! 枪声连片的响起。 子弹精准地向他打来,每一发似乎都想将他打死。 彼得来不及反应,但是蜘蛛感应已经提前行动,整个人如同一只被风吹起来的大蜘蛛,晃动身体,飞速地避开了子弹,最终翻身来到楼顶,躲在楼顶的护栏背后。 “怎么回事?路上为什么会有人开枪专门打我?等等,是怪物盗贼团的同伙?” 从一开始,怪物盗贼团似乎就只有辛红辣椒一个人出现,那些乌龟人似乎是被他胁迫?或是利用?根本不是偷盗的正主。 彼得也是对此有所了解之后,才明白怪物盗贼团或许只有一个真正的怪盗。 但是现在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新闻报道上说是好几个成员,还是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抢劫,现在外面还有人放冷枪,这种可怕的枪法,一定是经过极其专业的训练才能拥有。 “喂,小丑,你还能行吗?” 一百多米外,另一栋大楼中,一个不起眼的房间,两个男人正在交谈。 这两个男人,一个脸上是小丑装扮,一个脸色正常,但是在他脑后,竟然还有一张同样的脸。 两人都拿着手枪,刚才攻击蜘蛛侠的就是他们,竟然用非专业的狙击枪,打出了那么可怕的精准效果。 “是蜘蛛侠躲开了,他现在不敢冒头。”小丑哼了一声,“刚才的蛛丝,可都是我打断的。” 说话间,他的头顶亮起两个光环。 武魂:小丑。 第一魂技:超级精准。 发动魂技后,极大程度地提升自己的精准效果,强化自己的狙击能力。 第二魂技:小丑反应。 发动魂技后,强化自身反应能力,配合第一魂技,就算是飞在天空的苍蝇他都能用枪打中翅膀,打中蜘蛛侠的蛛丝,自然是他干的了。 这些武魂的来历,是林如海根据史崔克手里的变种人样本与资料,结合相应的生物材料,融入他们的身体之后,强行觉醒出来。 觉醒者觉醒后,体内会诞生特殊能量,和斗罗的魂力不同,但还是被林如海称为魂力。 施展魂技,就需要消耗魂力。 根据实验时的运气、个人适配性以及自身的意志,他们会在觉醒的时候自带魂环,魂环越多,魂力越多,实力也就越强。 这俩的武魂是‘小丑’与‘双面人’,是林如海最开始实验武魂时的成果,那时候的武魂还很粗糙,很难出现如动物系的完整形变,只能稍微扭转一下人类的外观,赋予的魂环也只有两三个。 相比起来,虽然忍者神龟更丑,但在武魂研制路上,算是狠狠地向前迈进了一步,每个至少都是三环起步,最厉害的队长更是有着五个魂环,实力强大。 它们是跟随林如海一起行动的助手。 至于小丑俩货,就只能负责在外掩护,阻击警方以及蜘蛛侠这种义工片警。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彼得又一次行动了。 但这次他不是向博物馆赶去,而是找到了两人的位置,飞快地射出蜘蛛丝。 小丑身上两个魂环连续亮起,打断蜘蛛丝,但彼得早有准备,一口气准备了几根蜘蛛丝,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附近。 “嘿,两位,枪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当心走火。” 彼得射出丝线,绑住了小丑和双面人,正准备将他们拉扯出来,却看到双面人的眼睛一闪。 嗡! 第一魂技·精神混乱。 刹那间,彼得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仿佛出现了两个自己,思维一片混乱,手脚也变得不利索,身体一僵,松开两人的同时,身体笔直地向下坠落。 但不过一秒,他在半空打了个激灵,恢复正常,赶紧射出蜘蛛线,险之又险地从天空荡过,最后稳稳地落在地面。 他甩了甩头:“哇哦,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我中招了?” 楼上。 小丑蠕动着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白特曼,我和双面人被蜘蛛侠绑住了。” “看你头上。” “啊?” 小丑和双面人一愣,他们头顶的空调插座突然冒出电光,辛红辣椒钻出,一记手刀将蛛丝劈开,也没有责怪,反而低声提醒:“你们的任务是发现蜘蛛侠,任务已经完成了,赶紧离开。” “是!” 小丑和双面人挣脱束缚,快速起身,非常听话地离开。 武魂涉及到血脉与精神方面,林如海在进行觉醒时,有机会在他们的精神中留下手段,如同洗脑一般,让他们逐渐加深对林如海的信任,并愿意为之付出生命。 当然。 这种操作,往往是林如海已经彻底掌握相应武魂觉醒之后,才会对他们施展。 一般来说,前面几个觉醒武魂的人,他们的脑子里并没有林如海留下的精神暗示,因为林如海要观测实验数据,额外添加的任何东西,都会干扰到实验的纯洁性。 而这样的人。 就如彼得遇到的第一个乌龟人一样,他并不在林如海的吸纳范围里,只是会给他一点实验报酬,让他自生自灭。 博物馆内。 忍者神龟四人组中,第一个神龟头上亮起来五个环。 在他身边,是肩上站着老鼠的神龟老二。 论战斗力,神龟老二拥有可复制性龙珠,还拥有林如海唯二成功的魂灵——老鼠老师,他几乎不会比神龟老大弱,但老大之所以是老大,就是因为他的魂技。 “第四魂技,下水道之门!” 魂技发动。 该魂技属于空间系魂技,使用后身边会出现一个下水道口,打开的下水道通往一个异空间,无论是谁,掉进去之后都会受伤,并在一秒后重新出现在下水道井的边缘。 很垃圾的陷阱类魂技。 但它可以联动。 “第五魂技·下水道世界!” 使用第五魂技之后,神龟老大可以标记五个不同的下水道地点,标记的下水道区域将会成为他的领域世界,领域内他的身体素质会大幅度提升。 缺陷是标记之后,想要取消的话,则需要亲身去到被标记的地点才能取消,而且目前上限只有五个,五个标记后,想要标记别的地方,就要清除一个之前的标记。 当它与第四魂技配合,就可以让打开的下水道之门通往他标记的下水道世界,而且每一个人、物都可以通过这个下水道之门去往下水道世界,并且去哪个世界,都可以由施展魂技的神龟老大决定。 “快点把东西搬进去。” 穿着蝙蝠战衣,名号白特曼的林如海指挥着他们快速把东西丢进博物馆的下水道里,这些东西在神鬼老大的操控下,落到被标记的下水道区域,并且由在那里接应的神龟老三与老四进行整理。 忽然。 林如海竖起耳朵,已经接收到了辛红辣椒的信息。 “蜘蛛侠已经来了,居然比警察还快。” 其余盗贼没有停下手里动作,还在快速搬运博物馆的各种古董、艺术品。 这些都是林如海实验器武魂的依据,非常重要。 砰! 彼得打碎一面窗户,跳了进来,看着一群装扮古怪的人在往下水道里丢东西,有些蒙圈。 “你们在干什么?” 林如海穿着蝙蝠衣,遮头掩面,而且面具下还不是真正的他,也就更加放肆了:“原来是蜘蛛侠来了,根据辛红辣椒的说法,你这已经是第三次来阻止我们的行动了,还没有吃够苦头吗?” “辛红辣椒,是那个放电的家伙?” 彼得一边询问,一边悄悄把手放在屁股后面,拿出摄像头。 他还没忘记搞点外快。 林如海指着他的摄像头:“你的老板真是一个好人,居然从来不问你这些照片你是怎么拍到的吗?” 彼得藏在蜘蛛面具后的脸一下子变得僵硬。 他从来没考虑这个问题,乔纳第一次问他的时候,他就发出类似于‘你再问我以后就不把照片给你’之类的威胁。 乔纳受到威胁后不再询问,反手就把照片价格压得很低。 “看,汗流浃背了吧?” 林如海又冷笑一声,“失败的曼,你对于现实的思考,可真是浅薄了,居然连现实生活也不管,就想要做英雄行侠仗义? “辛红辣椒的能力,你应该猜到了许多。 “没错,他每次行动,都会产生很多电费,你要是再阻拦我们,以后辛红辣椒的电费全都算在你家的电表上!” 彼得勃然变色。 只有真正受到过威胁的人,才会知道这件事的可怕。 尤其是现在,辛红辣椒还不在这里。 这意味着自己就算打败了怪物盗贼团,甚至配合警察将他们送去监狱,也解决不了自己的处境。 自己恐怕还会迎来辛红辣椒的疯狂报复? 到时候,飞快跳动的电表,瞬间清零的电费,天价的欠费账单,法院的传票,被法拍的住宅,梅姨贫困潦倒的晚年…… 一想到这些可怕的事情,彼得就不由得浑身发抖。 “你……你到底是谁?” “我们是怪盗。”林如海嘴角上扬,发出磁性的声音,“爱慕白特曼!” 今日份加更4000字,还欠加更12000字。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粒金丹吞入腹 “不!正义不会就此退缩!” 彼得低吼了一声,打起自己的精神。 他忘不了本叔叔的那句话。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如果因为一句威胁就退缩,那他还怎么坚守自己的准则? 重拳挥出,却被林如海躲过,刹那间,彼得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威胁,蜘蛛感应在他自己的反应速度之前就操控他的身体完成了闪避,林如海一记鞭腿落空,将博物馆的大理石地板抽出一条爆裂的痕迹。 一击落空,林如海没有停手,继续进攻。 拳、脚、膝、肘,来自龙蛇世界的林如海的拳成为他的战斗经验,他的身体每一处都是武器,快捷、狠辣、凌厉。 彼得竟然感觉到了……快! 猝不及防的快! 他只能依靠蜘蛛感应自行闪避,根本无法应对林如海的攻击。 “好快,好强……这个家伙,和那些乌龟完全不一样。” 他曾经和地下黑拳的拳手战斗过,但那些家伙没有一个像林如海这样带给他极大的威胁,浑身上下仿佛全都是武器。 但渐渐的…… 彼得开始能看清林如海的攻击。 看清楚他行动的痕迹。 紧接着,当他能看清楚的时候,他的身体竟然又开始能跟上林如海的攻击。 不是蜘蛛感应,而是他自己的反应、动作。 十秒钟后,他忽然抬手,挡下了林如海的一记炮拳。 雄壮的肌肉震颤,蜘蛛的力量帮助他自发卸掉林如海攻击的劲力,他已经抓住了林如海的拳头。 “我……我挡住了。” “你……真他妈的是一个怪物。”林如海由衷地发出感慨。 蜘蛛侠的力量很多时候都在他体内沉睡,只需要一部分力量,他就能应付绝大多数的难题与敌人,而林如海的攻击,只是让他唤醒体内本能的力量。 就如某条时间线上的章鱼博士与他换了身体,才感慨彼得体内力量的恐怖。 因为蜘蛛侠在战斗时会本能地收力,他是制服罪犯,而不是杀害罪犯。 彼得笑了一声:“多谢夸奖,那么你们的犯罪行动,就到此为止了吧!” 林如海却摇头:“既然你都开挂了,那我还用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玩,不是太没意思了吗?” 刹那间,蜘蛛感应发出极其危险的讯号。 彼得瞳孔一缩,就要跳起,但林如海出击的速度比他的蜘蛛感应更快,一脚将他蹬飞出去,撞碎了一面墙体,又撞碎了第二面,最终撞在一根巨大承重柱上,将承重柱都撞得龟裂,才堪堪停下来。 因为碰撞与摩擦,蜘蛛战衣都出现了破损,他嵌在承重柱上,身体完全静止,直到好几秒之后,才突然大口地喘气。 林如海这突然暴起的一脚,差点将他踹得闭过气去。 等他恢复过来,外面的警笛声已经变得密集,警方快速闯入。 博物馆的一半藏品都被取走,林如海制造的人工魂师们全部离开,只剩下他和一个被乌龟老大维持的下水道口子。 看着破门而入的警方,林如海对他们招了招手。 “记住我们,我们是怪盗,是哥谭,从今以后,只要是被哥谭看中的东西,我们都会发送猫头鹰邀请函,请不要做过多的动作,因为哥谭的目标,从来不会失手。” “别嚣张了!” 警察队长发出怒吼,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乱飞。 但在他们开枪之前,林如海已经跳进了下水道中,随着乌龟老大取消魂技,就连这个下水道口也消失不见。 博物馆里再无林如海等人的踪影。 记者挤在警察堆里飞快地按下快门,试图抢占第一手的新闻,可惜,他们只是拍摄到了破裂的地板,以及被打碎的墙壁。 警察局长乔治·斯黛西走了进来,看着遍地狼藉,听着旁边警察的汇报,脸色逐渐变黑。 “该死,又是超能力犯罪吗?” 纽约警察局经常被市民谩骂无所作为,就是因为这些可恶的超能力犯罪,变种人、奇奇怪怪的超能力者、还有混乱的黑帮、科学怪人,整个纽约总是多灾多难。 乔治看着这些事情一件件发生,却没法阻止,甚至连对抗也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谁?” “乔治局长吗?我是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的人,我叫菲尔·科尔森。” “什么局?” “你也可以简称为神盾局。”电话那头的声音道,“有关纽约博物馆的袭击事件,接下来会转交给我们处理,在这过程中,还请你将怪物盗贼团的相应信息为我们准备好,这事关能否解决掉这个团伙的关键。” …… 韦恩科技公司。 林如海看着试验台上的大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准备好了吗?实验可以开始了。” 大汉看着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束缚带绑住,有些不安地挣扎起来,他结实的肌肉外面,是造型复杂但图案狰狞的刺青。 这样的人自然不是流浪汉。 他来自地狱厨房附近的一个帮派,名为野狼帮,这个小帮派整天想着扩展自己的地盘,但是在地狱厨房里面打不进去,就跑来外面打秋风,于是就盯上了这个新建立的韦恩科技公司。 然后他们就被刚结束完行动的林如海抓了个正着。 这样也好,不用再去寻找流浪汉了,这种垃圾的家伙无论实验成功还是失败,都可以毫无顾忌地处理掉。 林如海拿出一个黄金王冠,放在了大汉身边的一个圆球法器里面。 武魂觉醒,当然不只是科技,还有很多神秘测方面的手段。 漫威什么能力体系都能承受,都能快速将其转化为真实可用的东西,林如海的内力与真炁融合,这种真炁同样具备一人世界中的先天一炁特征,可以用出一人中的各种法门。 比如……神机百炼。 通过对马仙洪的修身炉的参照,林如海将武魂觉醒的各系列操作步骤都炼化进去,制作了这个完整的武魂觉醒球。 将需要觉醒的武魂模板放进去,激发觉醒球,一切都可以傻瓜式地完成。 而他自己只需要用神机百炼辅助、观察即可。 咔嚓。 王冠在觉醒球中飞速转动。 林如海的观测之下,它身上的某种特质正在被分离出来,那是属于它的‘信息’。 无论什么东西,哪怕是一块石头,都有自己的信息。 但相比起普通物品,在博物馆中被展览,被很多人知晓并传唱的东西,它们的信息量更重,也更容易在脱离后被具现出来,融入到人的灵魂血脉之中。 一旦融合成功,就可以称之为武魂。 可惜…… 噼啪! 王冠破碎了。 林如海没有伤心,取出残渣,又放进去另一件艺术品,这次是一副油画。 没一会儿,油画也破碎了。 他继续尝试。 更多的艺术品被摧毁,实验接连失败。 “它们的‘信息’在脱离之后,兼容的效果很弱,那些发散的信息并不能很好地融入到灵魂血脉之内。 “这和兽武魂不同,兽武魂是将相应的血脉信息进行培养,当做样本,在觉醒武魂的时候,血脉也会被注入到目标体内,完成身体、灵魂上的融合。 “器武魂本身是器物,无法注入到目标体内,在融合度上就天然弱了一头。 “要想提高融合度,除非是本身灵魂力量强大、非常不凡的人,他们灵魂个性过于强大,反而能捕捉这些信息,或者说……在外部添加灵魂力量进行增压。” 林如海心情很好。 “这个世界没有魂环,武魂觉醒的时候,觉醒强度也会因为个人的精神意志不同而发生改变,这也是‘资质’的影响。 “也就是说,只要确定‘资质’足够觉醒就能成功的事实,器武魂的难关马上就可以被攻克了。” 想到这里,他又去记忆里翻阅斗罗林如海的经验。 “独尊经本身就是一种信息层面的污染与攫取,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即便是世界不同,但某些原理也有共同之处。” 林如海最后看了随着武魂觉醒已经昏迷的大汉一眼。 “觉醒的关键已经被我实验出来了,至于你们的话,就废物利用一下吧。” 他来到实验室后面,取出了一颗金色的丹丸。 金色丹丸大约鸡蛋大小,通体金色,但是在整体的金色表面,又有许多的细小符文,每一粒符文都只有发丝大小,在触碰到林如海的手掌后,符文们接连亮起,将金色丹丸染成了绿色。 法器——外我金丹。 通过海贼世界的血统因子技术、死神的斩魄刀技术、一人之下的三心二意诀、通天箓和神机百炼共同铸造,将林如海的血液作为血统因子的核心,还封印了一块他的灵魂碎屑。 服下金丹之后,目标的力量、速度水平将会大幅度提升,但也会被林如海操控。 以林如海目前的水准,最多只能操控三个金丹。 “一粒金丹吞入腹,你命由我不由天。 “回去你们的野狼帮,把那里清理一下,从此以后,你们帮派就叫阿卡姆了,正好成为我们哥谭的正式据点。” 第一百五十四章 信息仪轨,铸造器武魂 荒凉的街道上,横七竖八扎着许多帐篷,流浪汉缩在里面,有人在吃东西,有人在争抢物资,还有一些人姿势怪异地站在街道旁边,一动不动。 林如海静静地观察着他们,在他美瞳下的双瞳中,这些人的生命、精神力都在快速地萎靡,滥用的药物或者虚弱的身体,让他们难以熬过这些苦难的生活。 不一会儿,穿着专门服装的男人走来,跟着带路的流浪汉来到一个帐篷前,里面已经躺着一具流浪汉的尸体。 男人给了流浪汉几十美金的小费,就和同伴面无表情地将尸体套进裹尸袋,拖上专门处理的车子。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也很麻木,甚至在工作时嘴里叼着的烟都没有抖。 林如海走了过去。 在与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忽然伸手一抓。 几人只觉得一阵阴风掠过,下意识地东张西望,但什么异样都没看到。 林如海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灵魂碎片。 人在死后,如果不是特殊情况,灵魂就会崩解成为最基础的碎片,这些碎片会快速消散在天地中。 林如海专门炼制了相应的法宝,可以吸纳这些灵魂碎片,将其碾碎、储存,成为最基础的灵魂力量。 至于灵魂来源。 这就很多了。 即便是繁华的纽约,也总会有那些贫苦的角落,每天死去的人不计其数。 其余哥谭的成员,也被林如海分派出去,甚至于逐渐被他用金丹掌控的野狼帮,那些普通人身上,也佩戴着相应法器,他们的任务就是在类似的区域溜达,看到死人就凑过去。 因此这段时间,哥谭怪盗安静下来,偷盗事情似乎已经绝迹了。 但纽约可不会因为少了个犯罪组织就安静无事,新闻的头条被章鱼博士占据,他正挥舞着自己的机械触手,疯狂抢夺二次实验所需要的资源。 “实验所需的资源都差不多凑齐了。” 林如海也不想在这种环境中多呆,越是停留,越是能感觉到这里迷茫和绝望。 超级英雄只能拯救个人。 拯救世界? 他们只是解决明面上能看到的危机而已,但那些蛰伏在暗中的危险,那些如同枷锁镣铐着大多数平民的东西,超级英雄解决不了,或者说他们很多人其实都站在那些枷锁上面,而且毫不自知。 “贪婪、暴力、血腥、压迫,这里的每一处风都充斥着恐怖的味道,可惜,我在情绪与灵魂上面并不是很擅长,而且我暂时还没有撬动杠杆的力量,不然的话,这里应该能出现更好玩的东西。” 回到韦恩科技公司,神鬼老大和金丹大汉已经等候多时。 “东西收集好了吗?” “根据这个法器上的指标,灵魂已经研究完成了。” 两人将自己的收获交了出来。 林如海很快进行第二次实验。 一个小时后。 他走出实验室,手里拿着一张已经被腐蚀失去了色彩的花布,眼睛却更加明亮。 “我已经完全弄明白这一切的原因了,信息的注入、变量,不只是需要灵魂增加砝码,还需要信息本身,也就是关注度。” 林如海想到了某个底色是疯狂的世界,那里的存在依靠魔药晋升,在晋升途中,更要举行仪式。 仪式可以帮助他们稳定自己的理智。 而在漫威世界中,也经常会出现类似于仪式、魔鬼等特殊的力量,这个世界的仪式同样具备相似的效果。 林如海身后,走出来了一个人。 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的蝙蝠战衣的中年人。 神龟老大愣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 他算是少有清楚韦恩科技公司底细的人,知道白特曼和布鲁斯·韦恩就是同一个人,但现在为什么他们分开出现了? 林如海道:”实验只在三分钟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结果,剩下的五十七分钟,我只是在完善白特曼而已。达芬奇,章鱼博士的行动怎么样了?“ ”根据新闻报道,他似乎要重现他的人造太阳。“ ”正好,这个东西也是我的目标。”林如海嘴角勾起,“向外界发出猫头鹰公告吧,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盗取太阳。” “太阳?” 神龟老大达芬奇下意识抬头望天,眨了眨眼睛,“那个要怎么偷?” …… 彼得十分焦急地寻找着有关奥托的线索。 他主动来到了号角日报。 幸好现在的号角日报的社员甚至老板都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聚在一起研究着什么,没有在意他的行动。 他快速地翻找今天收集来的新闻信息,很快就找到奥托的踪迹,那是一个热心市民提供的手机录像,透露了奥托的方向。 “很好,总算是确定他的位置了,如果再任由博士继续下去,肯定会发生更多不妙的事情。” 彼得确定位置之后,顾不得许多,离开报社,来到角落,换上蜘蛛衣,荡上天空。 “录像里出现的背景、必须要有足够初始能源的地方,应该就在那附近的区域……” 只是。 这块区域很大。 彼得看着脚下的旧城区,密集的楼房、如同蛛网般复杂的电路管道,而且还有许多空荡的房屋。 天空逐渐昏暗。 如同少女缓缓穿上黑色丝袜。 可是彼得还是没有找到章鱼博士的踪影,对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马上就要开启第二次的人造太阳实验,这次实验极其危险,很可能造成整个城市的大面积破坏。 “在哪里?彼得……彼得一激灵,告诉我,奥托他在哪里?” 彼得闭上眼睛,想要用自己的蜘蛛感应寻找奥托的位置。 下一刻。 他的身体微微弓起,耳边传来某种东西划过的声音。 他赶紧睁开眼,四周的各种金属物质竟然悬浮起来,向某一个方向缓缓前进。 章鱼博士的第一次实验还历历在目,彼得瞬间判断出他的位置。 金属物品行动的方向,就是人造太阳的位置,奥托已经开始第二次实验了! 砰! 彼得撞碎玻璃,滚进屋内。 空荡房间内,精密的仪器中,一个特殊的光点正逐渐亮起,并在短时间内就绽放出强烈的光明,如同一颗小太阳,光热在它身上散发,巨大能量更是引发了强烈的磁场,影响巨大范围内的各种金属物品。 最开始,只是地上的铁屑,衣服、发饰上的金属,渐渐地,楼房外的金属管道开始晃荡作响,不一会儿,就连汽车都开始失控,被拖拽着向人造太阳的位置滚来。 “奥托!!” 彼得赶紧上去阻止。 章鱼博士不可能让他破坏自己的成就,身后的章鱼触手飞快反击。 而在他们战斗的时候。 林如海穿着蝙蝠衣悄然从黑暗中走出。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造型奇特、足足巴掌大的蜗牛。 “乔纳·詹姆斯,别人都说你的号角日报追逐新闻非常灵敏,但现在看来,你们居然连我的邀请函的意思都没弄明白,还要我自己揭晓答案,真是让人苦恼啊!” 章鱼博士和彼得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同时转身。 “蝙蝠人!?” “嘿,叫我白特曼。”林如海笑着招手。 “管你什么曼,别在这捣乱!” “该死的混蛋,给我离开那!” 这一刻,彼得和章鱼博士居然达成了某种共识,选择对林如海发起攻击。 林如海向上跳起,跳得并不高,章鱼博士的触手足够抓住他,可就在触手即将命中的时候,林如海的脚尖竟然在半空用力踩下,违背了物理规律,竟然完成了从半空的借力,又跳高了一段,躲开了章鱼博士的攻击。 他翻身落地,甚至连手里的蜗牛都没有受到影响。 林如海乐呵呵地道:“章鱼博士,我是来帮助你的,如果我要阻止你的人造太阳,刚才就可以摧毁电力供应,而不是故意暴露自己,走出来让你们看到。 “虽然我们不认识,但是让人造太阳出现,都是我们的目的,在这个基础上,不如先把蜘蛛侠这个搅局的家伙踢出去?” 说到这里,他又拨弄了一下蜗牛的眼睛。 “怎么样,詹姆斯社长,你们那边接收到我的信息了吗?” 号角日报。 现在已经忙得团团转。 他们下午收到邀请函,署名哥谭怪盗团,宣称他们要盗取太阳,乔纳和社员们琢磨了半天也没弄懂这邀请函的意思,直至现在…… “哥谭盗贼团要盗取的太阳,就是章鱼博士的人造太阳?” “这个家伙,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竟然能在那个太阳附近完成摄像。” “别说那么多了!”乔纳打断了社员们的窃窃私语,兴奋得不行,“快,快将录像转成直播,哥谭怪盗再度出手,目标是章鱼博士的研究,还有蜘蛛侠那个家伙混在里面,这些家伙都打成一锅粥了。” 画面开始转播。 蜘蛛侠大战章鱼博士,还是现场直播,纽约人民从未见过类似的画面。 越来越多的人观看相应直播。 最开始还是在号角日报频道。 紧接着,更多新闻频道开始转播,不一会儿,这个新闻竟然占据了整个黄金时间的电视栏目,纽约所有的电视台,都在转播这次超级英雄的近距离战斗。 人造太阳方面。 它逐渐脱离了能源的束缚,内部开始了核聚变,高温、高热和磁场变得更强,现在即便拔掉相关的电源,也已经无法阻止人造太阳的成型。 林如海的注意力,更多的却在自己手上的蜗牛。 海贼世界的林如海是罕见的科技型人才,最近已经成功混进了mads当中,得到了很多研究资料,共享之后,林如海利用神机百炼作为踏板,结合血统因子,制作出了这半法器、半生物的东西——电话虫。 利用电话虫,林如海可以录下这里的影像、声音,并通过相应的频率与外界联系,将影像声音传过去。 所以号角日报能够得到第一手的录像。 而它更重要的作用,是曝光这件事,让许多人来看蜘蛛侠大战章鱼博士。 事件,即是信息,观测,即是资讯。 利用电话虫,林如海收集到相应的信息资讯,再传到韦恩科技公司。 如此一来。 纠缠了大量信息的艺术品。 收集的灵魂碎片力量。 以及现在实时的信息咨询。 三者合一,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仪轨。 “辛红辣椒,准备实验吧! “器武魂,可以觉醒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盗取太阳 韦恩科技公司实验室。 辛红辣椒穿着布鲁斯·韦恩的身体,熟练地启动了武魂觉醒球。 这具身体是林如海的最新研究,马仙洪可以用神机百炼炼制如花,林如海也可以用神机百炼相应的人形。 这具人形可以变化为韦恩与蝙蝠人两种形态,掌握着林如海大概一半的实力,如此强劲的代价就是需要有东西入主才能操控,不然就如同背后灵,无法离开林如海身边太远。 试验台上,黑帮成员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辛红辣椒启动复制的双瞳,从精神与信息层面观测此刻黑帮成员的身体变化。 黑帮成员身上浮起强烈的信息波动,灵魂碎屑也在不断地添加到他的灵魂当中,成为他的助力,这些来自死人的灵魂残渣,却又在武魂觉醒途中,被目标‘器’的信息干扰,形成武魂的初始本质。 在外来资讯与灵魂力量的浇筑下,黑帮成员身体中的波动逐渐平稳下来。 渐渐的。 一口银色的长剑,开始在他身体内生成。 伴随着信息纠缠的不断加深,武魂凝聚的效果也逐渐完成。 嗡嗡嗡! 他身上陡然亮起了三个魂环。 因为是林如海自主觉醒,自带魂环,所以这些魂环的颜色品质都很低,一环基本上都是白色,二环、三环黄色,四环、五环紫色,至于黑色魂环,目前没有人拥有过。 呛! 黑帮成员睁开眼睛,几乎如同本能,身上浮现出一道剑光,将束缚着他手脚的束缚带切断。 “这是我的力量?我体内藏了一把古代重剑,只要我心意一动,就能将它呼唤出来,而且我还有三个技能,不……不止如此,我的力量、速度,都得到了一定的增加。” 他瞥向辛红辣椒:“你这家伙,刚才可是弄得我很痛啊,我灵魂几乎都要撕裂了。” 武魂:重剑! 毫不客气,他竟然想杀掉辛红辣椒。 下一刻。 轰! 他的身体飞了出去。 但出手的不是辛红辣椒,而是金丹大汉。 曾经野狼帮的小喽啰,因为被林如海实验,缝合了金丹,被林如海操控,但也获得了特别的力量。 凭借这股力量,他已经成为了野狼帮现在的老大。 不。 应该叫他们阿卡姆了。 他没有觉醒武魂。 而是被林如海用血统因子,缝合了动物的能力特征,甚至有了昆虫的外骨骼,直面小口径枪械都不会受伤。 “呃……”黑帮成员一下子就老实了,“老……老大……” “老实一点,接下来还有第二个、第三个!”金丹大汉冷哼,“布鲁斯·韦恩先生掌握了哥谭最关键的武魂奥义,像你这样的力量,想制造多少就能制造多少!” 黑帮成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造次。 但他心里却有些不爽。 这种超能力居然可以复数复制,不是自己独有? 情绪的波动,被辛红辣椒捕捉,但他没有多做什么。 让这具神机人形变成韦恩的模样,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一来,可以让布鲁斯·韦恩这个身份,与在外面直播的白特曼完全区分。 二来…… 就涉及到林如海之后的计划了。 辛红辣椒继续实验。 现在的目标,是探索信息资讯在器武魂觉醒转化中的含量,以及控制相应的变量。 同一时间。 林如海已经得到了实验成功的结果。 “真是太好了。”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在今天得到了回报。 “蝙蝠人!” 彼得气喘吁吁地来到了林如海面前,章鱼博士已经被他打趴,原本他还担心对方的安危,攻击都收着力气,可一想到上面还有个林如海,就不敢留手了。 三两下老拳下去,章鱼博士两眼一翻,直接躺板板。 林如海却对彼得露出笑容:“蜘蛛侠,你终于战胜了章鱼博士,但是你什么都阻止不了,个人的英雄终究有极限,现在,人造太阳已经完成了。” 轰! 下方。 楼底传来了激烈的碰撞声。 完整的人造太阳的吸附半径扩大到了三公里,各种金属物品飞滚着过来,刚才的声音是汽车撞在墙上引发的轰鸣。 即便这些汽车已经被撞毁,但金属的车架还是挣扎着向上蠕动,因为体量过重,车架无法克服自己的重量,也就不能上楼。 但在挣扎摩擦中,车架不断解体,许多金属碎片蹦跳着飞升,向这里快速靠近。 彼得握紧拳头:“就算是完成了,我也要阻止你!!” 他脚尖用力一蹬,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身体正在突破自己留下的界限,强大力量再无保留地向林如海宣泄出来。 林如海将手里的电话虫轻轻抛起,刹那之间,强烈的电流在他体内狂涌,化为劲力,随着他的呼啸,轰出无比刚硬的拳力。 “电流推动,五万伏特!” 咚! 交手瞬间,仿佛雷霆炸开,楼道地面都震颤起来。 彼得手臂一颤,竟然被这一拳打得飞退出去,一直到楼层的边缘,才堪堪停下。 他大口喘气,与林如海交手的手臂都在颤抖。 “比……比上次的力量更强了。” 林如海接起电话虫,电流推动的力量瞬息隐没,就连一丝电流也没有溢出。 电流推动的力量,不仅随着他的锻炼而不断进步,更是在他的长期修行下,越来越稳,被他完全掌握。 无法明晰力量本质的人看来,林如海这似乎只是单纯的肉体力量。 电话虫外的观众,更因此发出了更大的惊叹。 “哇哦!” “怎么回事,这个直播的家伙,哥谭怪盗团的家伙,竟然把蜘蛛侠打退了。” 但这一切并非结束。 彼得不是被打退就认输的性子。 他正要再攻击,蜘蛛感应却传来危险的预警,不假思索,他一跃而起,看到一个乌龟人双脚冒火,从他刚才所在的位置飞过,最终落在地上。 “是你,乌龟兄弟?”彼得还记得这个技能,不禁发出询问。 “我们可不认识。”乌龟人从龟壳后掏出钢叉,双手耍得非常熟练,绝不是那种毫无战斗经验的家伙,他嘴角含笑,“你之前遇到的,不过是一个为我们探路的蠢货。” “不错!” 又有一个乌龟人出现,他的手里拿着双截棍。 紧接着,肩膀上有老鼠的持棍乌龟人、最后的神龟老大也跟着出现。 神龟老大从龟壳抽出双刀:“蜘蛛侠,好久不见了,上次博物馆,你可是被白特曼收拾得很惨啊!不过今天,白特曼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你的对手,是我们。 “自我介绍一下,乌龟老大,达芬奇。” 持棍乌龟人耍了下棍子:“乌龟老二,多纳泰罗。” 钢叉乌龟人:“老三,拉斐尔。” 双截棍乌龟人:“米开朗基罗。 “我们是,忍者神龟!” 嗡嗡嗡! 他们身上,赫然亮起魂环。 这种魂环,彼得曾经在最初的乌龟人身上看到过,他也有钢叉,但只是一白一黄两个环,而这四个忍者神龟,每一个都有四个环,中心的达芬奇更是拥有五环。 虽然彼得不明白这些魂环的意义,但是忍者神龟的四人带来的压迫感,却是之前那个畏畏缩缩的乌龟人远不能比拟的。 四龟联手,一齐攻向蜘蛛侠。 乌龟人形,从龟壳后拿出超越体型的武器,而且是组合反派。 对于还在蜘蛛侠前期的漫威的纽约人民来说,这种反派组合简直新奇,一看就很了不得,而且后面还有一个大boss白特曼。 他们在现实里遇到这种超级反派,都会恨自己少生两条腿,心里止不住地咒骂。 但隔着电视屏幕。 安全得到保障。 很多人的心理,都会不自觉地变化。 当危险威胁不到自己的时候,即便看起来是险象环生的处境,观众也往往只会嗜血呐喊。 “我要看血流成河!” 这些情绪的波动,也被林如海捕捉。 “信息资讯不只是观看,情绪的影响、侧重也会影响。”林如海拿着电话虫,对于这些的感受最为深刻,“资讯由观测产生,但是分神观察和全神贯注乃至于投入一切精神的观测,又不一样。 “越是投入,能提供的信息资讯就越多。 “辛红辣椒,执行那关键的觉醒吧!” 试验台。 辛红辣椒已经觉醒了数个黑帮成员,甚至还有专门筛选,被林如海注入精神力完成洗脑的流浪汉。 这也是一种实验。 参考自己的精神波动注入,对器武魂觉醒的信息纠缠是否会产生影响。 答案是……否。 既然如此,最关键的觉醒,也可以开始了。 金丹老大躺在了试验台上。 但这次,觉醒球中没有放东西。 因为他身上,将会出现林如海的一次超大胆尝试。 将他服下的金丹作为武魂,让他觉醒,与他融为一体。 除此之外,金丹老大本身还经过了血统因子的强化,体内已经存在了相应的动物血统,甚至可以尝试进行双生武魂的觉醒! 大量的信息资讯通过放在实验室的第二只电话虫完成注入。 被林如海收集的大部分灵魂碎片,都在这一刻灌入金丹老大体内。 血脉与灵魂开始融合,与信息纠缠。 在这份信息纠缠中。 金丹中属于林如海的灵魂碎片,正逐渐被信息化,并渗透到金丹老大的血脉、灵魂之中。 这种感觉,很神奇。 林如海记得某个海神的女儿第九魂技是叫爹揍人,下界的时候似乎很牛逼,实际上却是浪费了一个重要的技能格子,变成了一个纯花瓶。 而现在。 他的灵魂信息,渗透进入金丹老大的武魂之中,就有类似的效果。 嗡! 金丹老大身体轰鸣。 在几个觉醒的黑帮成员的眼中,金丹老大先是身体大放光明,一连冒出来六个魂环,紧接着身体光明收拢,胸口处则出现了一个丹丸,而这枚丹丸,也瞬间亮出来六个魂环。 一白两黄两紫一黑。 目前唯一的魂帝,唯一黑色魂环,双生武魂,出现! 他的武魂分别是金丹,以及……本体。 没错,完完全全的身体武魂。 而这两个武魂,都有林如海的灵魂信息在,他可以如同唐三神降唐舞桐一样,降临在金丹老大身上,操控他的身体,使用他的武魂。 “很妙,这就是灵魂物质武魂化后的性质变化,斗罗那边的研究课题又可以开设一个全新的项目。” 站在太阳前的林如海看了眼还在和四个神龟缠斗的彼得,乐呵呵地从衣袍掏出了一把刀。 一把通体白色,造型简单的刀。 死神世界中的浅打造型。 身在漫威,逃脱史崔克的研究基地之后,林如海就已经彻底自由。 没有人再能约束他。 没有人再能控制他。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 自己能做什么呢? 称霸天下? 没有意思。 世界最强? 在漫威里很难,毕竟鬼知道什么时候就冒出什么时间线。 生存?长生?富甲天下? 通通都没有意思。 对林如海来说,真正有意思,他喜欢的东西,是利用漫威的烂裤裆构架,去尝试觉醒、复刻其他世界的自己的能力,将这些能力正常化,大众化。 武魂的秘密,已经被他解开了。 而将武魂作为开始,再到金丹老大的结束,让林如海发现了武魂与灵魂碎片之间的某些关联。 “死神中的斩魄刀本身就是由死神的魂魄融合打造,死神在持有浅打的长期磨合下,自己的灵魂碎屑会一点点融入到斩魄刀中,斩魄刀与死神的关系,就是亲密的战友。 “既然魂魄融合可以打造斩魄刀,那么将自己的灵魂碎片,与其他的灵魂碎片融合,是否能打造出自己的斩魄刀? “虚通过崩玉进行破面,从而拥有斩魄刀。 “也就是说,灵魂个体的本身,也是有可能产生斩魄刀的。 “这里没有崩玉那种奇迹造物。 “但……这里有第二个另类的奇迹。” 章鱼博士忽然惊醒。 “我的研究!” 他发出怒吼,章鱼足肢重新支撑他的身体,从下一层爬上来。 看到被忍者神龟纠缠的彼得,看到完好无损、并且已经完全大成的人造太阳,章鱼博士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太好了,白特曼,你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果然,你也是想要保护人造太阳的人,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你阻止了蜘蛛侠的破坏,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 “奥托博士,不要那么轻易就和别人交心嘛,这样的你,很容易就会因为被朋友背叛而道心崩溃。” 林如海笑了笑,抬起手里的浅打。 “我们哥谭今天的目标,是盗取太阳!” 噗! 浅打,一刀刺入人造太阳。 今日份加更4000字,还剩加更8000字 第一百五十六章 斩魄刀·太阳与磁场转动 “白特曼,你在做什么?” “偷太阳啊!” 林如海笑眯眯地回应着章鱼博士的怒吼,人造太阳的核聚变在外物入侵之后,立即开始了膨胀。 一条条如同太阳风暴的粒子在人造太阳表面起伏,弹起灼热的浆液,人造太阳内部的吸引力陡然暴增,就连楼房也开始动摇起来,埋在建筑里面的钢筋正在这股力量的拉扯下发出嘎吱的声音,试图从水泥中脱身出来。 “给我住手!” 章鱼博士发疯似的冲了过来。 林如海正在调动剩余的信息资讯,撬动“人造太阳”这一事件引起的诸多信息潮,并将它们聚拢过来。 咔嚓。 浅打在高温中分解、碎裂。 强烈的核辐射沿着浅打表面向林如海身体扩散。 这把浅打,只是具备初始形态,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神的浅打,林如海来到这里,找到人造太阳的原因,就是为了让人造太阳成为补完斩魄刀的小崩玉。 面对冲过来的章鱼博士,林如海打了个响指。 “交给你了,杀手鳄。” 身上披着鳞甲的人形鳄鱼从后方的阴影爬出来,他身高两米开外,嘴巴极大,还向外突出,背后背着四个魂环。 他出现的时候,第一魂环就亮了起来,他的小臂两侧形成凸起,长出了两把仿佛斧头的巨型阔刀。 杀手鳄扑向章鱼博士。 林如海开发的兽武魂能力者都会在武魂附体的时候大幅度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他们体内转化的魂力也能做到如同内力一般的效果,不只是可以使用魂技,还可以将内力加持在身体部位,增强速度、力量等效果。 并且。 这些通过林如海认可,被林如海洗脑的魂师们,都经过了林如海的特训,让他们从原来的流浪汉,迅速成为掌握战斗技巧的战士。 章鱼博士的力量都来自于他的章鱼触手,本身并没有什么战斗技巧,一时间无法摆脱杀手鳄的纠缠。 人造太阳开始融化浅打,但是在融化的过程中,大量的光热开始扭曲,在人造太阳内部,逐渐凝聚成为浅打的模样。 直接制造与死神世界一样的斩魄刀。 林如海做不到。 但模仿金丹老大,将斩魄刀武魂化,使其成为自己的一个特殊武魂,却可以做到。 这个武魂不会有魂环,本身具有斩魄刀的力量,可以随着始解、卍解来增强林如海的整体力量。 转化武魂的这一幕被更多人看到。 民众、警方、黑帮、甚至一些特殊的组织、超能力者。 万磁王眯着眼睛:“这群家伙,不是变种人,但是这类能力却能持续不断地出现……” x教授想起了什么,对身边的镭射眼道:“我有种预感,那个孩子应该就在这里面。” 金并握紧了自己的手杖:“哥谭怪盗?真是一群无法无天的家伙,纽约不需要这群家伙出现。” 手和会、九头蛇…… 神盾局的尼克·弗瑞对身边的科尔森道:“还没有查清楚吗?有关这群自号哥谭的家伙。” 科尔森摇头:“纽约警方的情报虽然转交给了我们,但是那些情报实在是太落后了,很多有关哥谭的行动,警方都处于滞后性,甚至没有屏幕上那个蜘蛛侠知道得更多。” 尼克·弗瑞摩挲着下巴:“可根据我们找到的那两个流浪汉来看,哥谭怪盗团的超能力不是与生俱来,而是他们掌握了一种让人获得超能力的手段。 “这样的家伙,实在是太危险了。 “只有将那种手段掌握在我们手里,才能维护地球的安定与平稳。” 科尔森默默点头,十分认可尼克·弗瑞的话。 哥谭怪盗团才出现多久,就搅出了好多次事件,这样的不法分子,只会破坏世界的稳定。 而神盾局之所以忽然注意到他们,也是因为察觉到他们能够创造超能力者。 要知道,就算是现在的神盾局,也做不到这一点,不然早就复刻出更多的美国队长了。 这些忌惮、贪婪、怀疑的想法,都会随着他们的注意力集中,成为更多的信息资讯,并且这些人本身存在的体量,也会增加相应的资讯。 借用外来信息资讯,林如海将浅打的信息逐渐剥离,并融入这些信息,将其具现、强化,使其成为自己想要的模样。 咚! 被人造太阳吸引的金属落在地上,发出闷响。 光与热在快速黯淡。 章鱼博士停下了攻击,他震惊又疑惑地看向林如海。 “白特曼,你做了什么?” 彼得也射出蜘蛛丝,跳到天花板上,紧张地看着林如海。 林如海缓缓从人造太阳中拔出浅打。 在拔出的时候,黯淡的人造太阳以极快的速度熄灭,而浅打的颜色,也正在飞速转变,变得漆黑。 最终。 在林如海手中,只有一把平平无奇的漆黑长刀。 人造太阳,已经彻底熄灭。 “行动结束,太阳已经被我们成功窃取。” 林如海打了个响指,“全员撤退,准备离开了。” 四龟与杀手鳄同时后退,与彼得他们拉开距离。 达芬奇打开下水道之门,他们依次跳了进去,通过空间系能力转瞬消失,而且还不只是他们,更有两道蛰伏的身影也跟着出现,跳进了下水道之门。 林如海自然不可能只带五个手下,这多余的两人就是为了防止意外情况。 彼得射出蜘蛛丝,试图阻止他们的离开。 “上次你们跑得很快,这次别想这么轻易就离开!” 章鱼博士也反应过来,冲向林如海。 “白特曼,把太阳还回来!” 林如海缓缓举起手里的斩魄刀。 “想要看到太阳吗?那就来吧! “升起吧,太阳!” 刹那间,原本漆黑的长刀瞬间变得赤红一片,强烈的光弧在林如海身边环绕,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不仅如此,人造太阳的磁场效果再度出现,原本已经停下运动的金属以林如海为中心,更狂暴地汇聚而来。 砰! 啪! 楼房中的钢筋直接从水泥、砖块中爆出,整栋废弃的大楼失去根基,开始摇摇欲坠。 “不好!” 彼得的蜘蛛感应生出了强烈的危机,危机的源头就是林如海。 危机的强烈程度,已经超越了他觉醒以来遇到的任何事情,林如海周边一米范围,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死亡的境界,在蜘蛛感应中,只要他靠近,就是必死的结局。 而更次一点的危机感,正以林如海为中心,飞速地向周边扩张。 章鱼博士用手臂挡住光芒对眼睛的直射,但触手还在前进,他忍不住大喊:“把太阳还给我!” “奥托,离开他!!” 彼得大声呐喊,一根蜘蛛丝射到旁边的大楼,一根蜘蛛丝拉住了章鱼博士的身体,将他直接拽了出来。 “不!” 章鱼博士和蜘蛛侠一同被拉出了大楼,在他们离开大楼的同时,整栋楼房轰然垮塌。 只差一点,他们就会被埋在里面。 咻咻咻! 更多的金属向垮塌的大楼撞过去,在废墟上溅射、弹跳,相互碰撞出一朵朵火花。 紧接着,一轮太阳从废弃的大楼中升起。 林如海毫发无损。 各种金属在他身边飞旋,层层迭迭,很快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金属球。 直播已经中断了。 电话虫是被他研究出来,联通信息、转移资讯的特殊产物,虽然内部有神机百炼的痕迹,但本质上更接近血肉之躯,可以承受一定程度的压力,但是始解的太阳斩魄刀,无时无刻散发的恐怖磁场,以及自带的五千度高温,已经超过了电话虫能承受的压力极限。 它和达芬奇一起,已经离开了这里。 林如海还在感受始解的力量。 “好强,太强了,强到我自己也无法将它压制,一旦动手,就相当于向整个城市的人宣告我的到来。” 他轻轻地伸手,触摸被磁场吸附过来的金属。 这些金属靠近林如海的太阳,却又无法真正接近,只是在林如海身边盘旋,并在高温中不断地融化,成为铁水。 可即便林如海的手伸进铁水里,仍旧感受不到丝毫的痛苦,太阳始解的力量,让他身体对高温的耐受达到了某种极限,五千度都只是起点。 “现在的释放,就是最好的机会。” 林如海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疯长,电流推动瞬间突破到了十万伏特,眨眼间就来到二十万伏特,并且人造太阳还会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能源,传导给辛红辣椒的话,让他能始终保持全盛姿态,无需外物充能地持续活动下去。 在他思考的时候,他的电流已经突破了三十万伏特。 这只是太阳的加持。 一旦解除始解,力量就会跌落回去。 但有了太阳的突破,林如海可以重修到目前的极限,而且进步的速度、突破的难度,已经变得极低,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来到了这个等级,已经记下了这个等级的力量。 不…… 还不够! 远远不够! “让人造太阳的能量磁场转化,我不能一开始解就吸引无数金属,那样只会影响我的战斗力,也会让我更难隐藏自己。 “用电流布置经脉轨道,将斩魄刀的磁场导入,然后……” 哐当。 彼得与章鱼博士惊讶的目光中,吸附在林如海周边的金属开始脱落。 那种特殊的外放磁场也在消失。 但…… 蜘蛛感应中,太阳的核心,却变得更加危险。 章鱼博士停在另一栋楼上,章鱼触手晃来晃去,感知着周围的变化:“磁场在内缩,但是人造太阳的能量场正在变强,怎么回事?” 人造太阳的缺陷就是磁场散发,这引发了实验的失败,还害死了他的妻子。 即便第二次实验,章鱼博士也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人造太阳仍旧会产生强烈的外放磁场。 当然。 章鱼博士觉得,只要人造太阳制造出来,他就能凭此作为样本,最终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这个问题似乎已经解决了? 被偷盗了太阳的家伙解决? 哗啦啦! 更多的金属失去磁场接引而落下,大量金属跌落,金色的铁水流淌,只剩下被光弧与热力包裹的林如海。 太阳如果没有了光热,那就不叫太阳。 但…… 磁场方面,已经没了任何问题。 林如海向前挥刀。 “磁场转动,一万匹力量!” 第一百五十七章 神盾局与X战警 轰隆隆!! 巨大的力量随着林如海的挥刀爆发,刀斩的气劲翻飞,形成一道月牙般的有形斩击,将前方的一栋废弃大楼从中劈成两半。 如此可怕的威力,看呆了彼得和章鱼博士。 “这……这还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 “是太阳,他窃取了我太阳的力量,才能有这样的力量!”章鱼博士更加狂热,“我也可以解决这些问题,只要我再制造出第三个太阳。” 听到这话,彼得毛骨悚然,汗毛倒竖。 “奥托博士,可不能继续放任你下去了。” 章鱼博士却不接话,章鱼触手支撑着他快速向后退去,与彼得拉开距离:“蜘蛛侠,你阻止不了我的。白特曼虽然偷走了我的太阳,但也给了我另外的思路,接下来,我一定能够制造出更加完美的人造太阳,我一定可以制造出完美的无限能源!” 他快速撤离。 但彼得不能撤。 他紧盯着林如海,这个可怕的家伙还在这里,如果他用着这副力量去破坏城市的话…… 林如海收起了斩魄刀。 高温、强光、磁场都快速地收缩,林如海很快就回到了原本的模样。 刚才那一切,都回到了他的刀里面。 这让彼得忍不住去看林如海的刀,脑子里疯狂闪烁,如果能取走这把刀,林如海应该就没有了刚才那种可怕的力量。 他静静地看着林如海。 林如海也静静地等着他。 嗡嗡嗡。 天空响起了直升机的声音。 纽约警方赶来了。 直播了这么久,还有始解后的太阳光亮,在这夜空中无比明亮,要是这样的他们还锁定不了林如海的位置,他们就真的可以把脑子丢出去,将屁股撅起来,向纽约民众举起双手。 彼得见他一直没有动作,有些好奇:“白特曼,你是专门等警察到来吗?要乖乖被捕,被关进牢房了?” “不,我只是在等支援而已。” “支援?” 说话间,林如海的脚边,忽然出现了一个下水道井盖,井盖打开,出现了一个坑洞。 他对警方和彼得竖起中指:“我等的支援已经到了,再会了,蜘蛛侠。” 彼得弹射蛛丝,但又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如海跳进下水道里,消失不见。 没一会儿,下水道井盖与井口也直接消失。 “那种能力,居然可以随意出现吗?” 彼得又一次落空,嘴巴胡乱吐槽,心里却松了口气。 如果真的绑住了林如海,先不说对方本身就强大的体魄与战斗技巧,只要再拔出那把刀,他就对林如海无可奈何,赶来的警察也只会送菜。 对方逃跑,某种程度上,反而是避免冲突,减少损失。 想到这里,他不禁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的力量,真的能阻止这种怪物,真的可以保护纽约的市民吗?” 嗡嗡嗡! 直升机从他头顶飞过。 他正要离开,却看到直升机降下一根绳索,随后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竟然直接绳降下来。 “蜘蛛侠,先别急着走。有关刚才的敌人——哥谭,我相信我们会是朋友。” 彼得吃惊道:“你们警方要主动跟我合作?” 那个叫乔治·斯黛西的局长不是很讨厌自己吗? 因为自己抢了警察的风头,导致很多民众觉得他们警察无所作为。 “我叫菲尔·科尔森,并不是纽约警方,而是来自神盾局。”科尔森飞快地自我介绍,“神盾局相关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我和你解释不清,你只需要知道,我们专门负责打击超能力犯罪。 “你在纽约市头的行为举止,我们都看在眼里,虽然你有着超越人类的力量,却没有用它来作恶,而是选择帮助更多的人,从这方面来说,我们也是朋友。” 对方那种官方的语气让彼得本能的畏惧,缩了缩头。 “那你们找我做什么?” “我们找到了两个人。”科尔森坦然地道,“他们一个可以变成乌龟人,一个可以变成猴子,但他们身上并没有相应的变种人基因,而是纯粹的人类。 “其中,那个乌龟人表示,他认识你,还告诉了你他以前的住所,只是拥有乌龟能力之后,他已经搬离了。” 彼得眼睛一亮,想起了那个与欠电费结下缘分的夜晚。 “是他?我的乌龟兄弟?” “没错。”科尔森点头,“之前你和章鱼博士、忍者神龟的战斗,一直在直播,这似乎是白特曼为了打响怪盗名号刻意为之。 “你应该也可以看到,哥谭怪盗里有很多类似的乌龟人,但是他们要更加强大。 “我们怀疑,哥谭怪盗应该掌握了某种能复刻超能力的技术,这种事情十分危险。 “你阻止普通人犯罪,只是挥一挥拳头,或者吐出蛛丝,但一个章鱼博士,就能让你严阵以待。 “章鱼博士还只是有机械触手,本身还是人,而这些乌龟人,还有镜头里出现的杀手鳄,他们比章鱼博士更加危险。 “倘若他们都和章鱼博士一样大面积犯罪,要怎么阻止?” 彼得默默点头。 林如海的力量,已经让他感觉到无力了。 科尔森见他如此,露出了笑容:“这就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兜底,也就是我们。 “蜘蛛侠,你连续几次接触过哥谭,应该掌握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情报,我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分享这些情报,帮助我们早日解决哥谭的问题。 “当然,我们也诚挚地邀请你能加入神盾局。” 彼得不想加入,束手束脚,但是科尔森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他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哥谭里对他而言最可怕的对手。 “我这里有个非常重要的情报,目前出来的哥谭怪盗并不完整,他们还藏着一个名为辛红辣椒的杀手锏。 “而辛红辣椒有一个非常可怕的能力,即便是我,也不想和他再交手。” 科尔森严肃起来,打开录音笔的同时,还从兜里掏出小本本和钢笔。 彼得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辛红辣椒战斗时需要充电,就像是一个……呃……机器人,但是充的电费,他可以扣在你家电表上。” 科尔森快速记下,但彼得却没再说话。 科尔森错愕地抬头:“完了?” “完了。” “不是很可怕的能力吗?” “那么贵的电费账单,难道不可怕吗?” …… x学院。 直播已经关闭。 但是各大新闻频道还没有结束,他们正在分析哥谭怪盗后续可能的活动。 不过这一切,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 镭射眼斯科特好奇地看向x教授:“教授,您之前说的那个孩子,是什么意思?” x教授发出感慨:“之前我借助脑波增强仪器,曾经找到了一个史崔克的实验基地,里面有不少受苦的孩子。” “史崔克?”镭射眼面色一变,想到了自己曾经的遭遇,“那个混蛋,居然还没有停手吗?” x教授干咳了一声:“前不久,那个实验基地出现了问题,我察觉到一个特殊的孩子逃了出来,在他逃出来之后,我就联系上了他,想要让他来我们这里,但是被他拒绝了。 “我本来还想跟他说些什么,但很快,我发现我已经联系不上他了。 “他在短时间内,已经明白了我能力的运行原理,并阻断了我的心灵感应。 “但是……在刚接触他的时候,他似乎有很多奇思妙想不断迸发出来,我无意间窥见了这些想法,什么武魂、斩魄刀、血统因子、武道通神、查克拉…… “这些东西不成体系,也思考得很表层,我只能得到基础信息,更多的关键,他似乎收束得很紧,我无从得知。 “而现在,电视里播放的东西,和他迸射的一些想法,竟然有些吻合的地方。” 镭射眼终于明白了x教授的意思:“您是说,那个孩子,和现在这群自称哥谭的家伙有关?” x教授点头:“我能感觉到,他似乎已经走入了歧途,如果他和艾瑞克走到了一起,或是去被别的什么人误导,一定会造成极其可怕的灾难。 “但是我找不到他,即便开启脑波增强仪器,也完全找不到他。 “他已经将我的心灵感应屏蔽,只要他不站在我面前,我就发现不了他。 “斯科特,找些人去纽约看看吧,最好是能将他带回来。” 镭射眼凝重地点了点头。 x教授凝重的话语,他莫名地想到了某个令人生厌的金刚狼。 这种事……还是自己亲自去吧,万一又是个金刚狼的性格,还需要用力量将他制服才能带回来。 其余的老师,都很难强硬下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静候时机 阿卡姆会堂。 被修缮改造的大厅,密密麻麻站着三十多人。 他们的身影,或是不成人形,或是拿着各种奇怪的东西。 这里曾经是野狼帮的据点,所有帮派成员肩膀上都有着野狼的刺青,但他们总数也只有几十个人,负责的都是些低端生意,偶尔会去抢劫、偷盗,是地狱厨房的底层黑帮。 而现在,他们已悄然迎来了改变。 林如海走入大堂。 他的左边是金丹老大,右边是穿着韦恩皮套的辛红辣椒。 至于他本人,仍旧维持着白特曼的变形。 哗啦啦。 忍者神龟、dc故事中的哥谭诸多反派,还有野狼帮被赋予器武魂觉醒的人齐聚一堂。 林如海道:“接下来,阿卡姆将会转为地下运作,帮派的发展也需要进行一些改变,某些曾经的事情可以收手了。” 听闻此话,觉醒武魂的野狼帮成员中,有几人脸上露出不爽的神色。 因为根据林如海的安排,他们这几个的地位骤降。 野狼帮成员的武魂,最初的几个还是艺术品,但后面林如海洞悉了器武魂的关键之后,就开始给他们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说医疗器具、文具、农具,最后甚至是烤肠、面包、感冒药等东西。 当然。 后面的武魂觉醒时,林如海都掺入了自己的精神念头,篡改了他们的精神,让他们会不自觉地向林如海靠拢,为他效忠。 因为这些看起来可笑的武魂,才是林如海接下来的重点发展对象。 不满的野狼帮成员,他们的武魂都是各种古董与艺术品,配合魂环,有一定的战斗力。 这些人,因为林如海需要观察实验数据,保证实验的完整进行,所以没有改变他们的精神。 看似独立。 实际上,他们已经被林如海放弃。 林如海指向旁边辛红辣椒伪装的布鲁斯·韦恩。 “除此之外,拥有战斗力的武魂成员,你们的任务是保护韦恩先生,只要韦恩先生在我们手里,我们就能源源不断地制造魂师,拥有绝对的力量!” 说着,他指向了那几个不满的野狼帮成员。 “尤其是你们几个,之前我听阿斯塔特说,你们当中有人在觉醒武魂之后,竟然还想对韦恩先生动手?” 刹那间。 周围多了很多危险的目光。 这几个成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似乎是畏惧了这一切。 但他们内心却在咆哮,却在谩骂。 “该死的家伙,明明都有了超能力,却还龟缩在这里!” “不应该打出去,称霸地狱厨房吗?” “还用这样的目光看我们,要不是你们人多,我高低要来试试你们的超能力强弱!” 林如海抬起手,人们收回那些危险的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从今天起,你们负责韦恩先生的安全,这是给你们将功补过的机会,如果不珍惜这个机会的话,你们身上的武魂,还有你们的能力,都会被我们收回来。 “除此之外,这次偷取太阳的行动,完成得很好,我有相应的奖励。 “忍者神龟们,出列。” 四个忍者神龟走了出来。 嗡! 他们身上亮起了魂环。 两个三环,一个四环,还有一个是……六环!? 神龟老大达芬奇,在原本的五个魂环之上,又多出了一个黑色的魂环。 第六魂技,下水道彩蛋。 第五魂技下水道之门只能制造一个下水道口,而且只能在身边,但配合第六魂技,达芬奇可以同时制造十个下水道之门,并且制造的范围是三公里以内,自己去过的任何地方。 在完成任务之后,他们通往的下水道世界是韦恩科技公司下方,辛红辣椒将灵魂碎片与信息资讯的残余,注入到达芬奇体内,按照林如海的猜测,果然成功让他获得了提升,拥有了第六个魂环。 也因为此,林如海才没有跑路,而是等待达芬奇接近附近三公里后,配合达芬奇使用魂技离开。 三个互相配合的空间系魂技,达芬奇已经成为了林如海最重视的属下,只要有他在,哥谭就能神出鬼没,他自己行动时的安全也得到了极大的保障。 相应的,因为缺少了三个战斗魂技,他的战斗力已经拉了后退,需要强有力的安保。 “忍者神龟们,你们让我们神秘的潜入,又让我们以怪盗的方式完美退场,维持了我们的神秘性。 “好,很好,非常之好,我要狠狠地奖励你们!” 林如海手一挥,偷太阳事件后积攒的灵魂力量与信息资讯注入他们体内。 他们的魂力开始增长。 身后的魂环,也开始动摇。 不一会儿。 在许多人震惊的目光之下,所有忍者神龟都迎来了蜕变。 三个五环! 多纳泰罗更是差一点就能突破到六环。 魂力就是能量,魂环就是技能。 魂环越多,力量越强。 在如今的阿卡姆,大多数都是三环的情况下,出现了三个五环,简直就是神迹! 辛红辣椒控制韦恩皱眉:“白特曼,你这样太浪费了。” “布鲁斯·韦恩,记住,我才是族长。” “你……你这样会后悔的!” “闭上你的嘴巴,如果不是你继承了武魂觉醒的传承,你以为我当初会救你出来吗?”林如海哼道,“要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你,可是费了我很大工夫! “好了,你有现在的身份和地位,都是我在帮你,别忘记了我们的使命! “诸位,哥谭的一切,是能者便上,如今的哥谭需要你们的建设,好好努力吧!” 林如海只是在觉醒武魂时对他们精神动了手脚,而不是编造了他们的人格。 他们还有原本的性格、世界观,只是会逐渐向林如海靠拢,自发地认可林如海的提议,信任他,拥护他。 言语激励,对他们来说也十分有效。 唯有那几个被奉命保护韦恩的成员,脸上虽然装作兴奋,但背地里已经有了很多想法。 会议结束。 林如海来到最后面,这里只有他、辛红辣椒和金丹老大。 林如海的面容开始变化,变成了布鲁斯·韦恩。 而被辛红辣椒控制的人体,也开始变化,变成了白特曼。 林如海将手里的斩魄刀交了出去。 斩魄刀入手,一种奇特的感觉从林如海心中升起,对面的白特曼,仿佛成为了另一个自己。 下一刻,辛红辣椒从白特曼人体脱离出来,但白特曼却依旧稳稳地站立,并且能够行动,发挥不弱的战斗力。 林如海露出满意的笑容:“寻常的斩魄刀是用其他的灵魂碎片作为力量根源,所以斩魄刀觉醒之后,其与主人更多是‘战友’而非另一个我。 ”将自己的灵魂碎片当做材料制造的斩魄刀,可以视为另一个我,当白特曼人形持有之后,就完成了我的入主。“ 对面的白特曼晃了晃手:”但局限仍然存在,我只能始解,无法卍解,也不能让自己的电流推动硬转为磁场转动。 “除此之外,我的身体离刀越远,力量越弱,本体其实是斩魄刀,这具身体只是傀儡。“ 辛红辣椒在旁边吐槽:“你也是亡刃将军?” “更像是剑魔。”林如海解释道,“只要是没有灵魂自我的东西,我的‘太阳’都能夺取它的控制权,自我操控,并开始始解。” “无论如何,我已经自由了。” 辛红辣椒舒展了一下胳膊。 “连续两次行动,都因为要分饰角色,我没有露面,要知道之前都是以我的行动为主,长期不露面,会引起外人的怀疑。” 林如海点头:“之前被我们实验的流浪汉已经被神盾局的人发现了,这些流浪汉当初都是我以白特曼的身份去接触的。 “神盾局不会放弃的得之不易的线索,必然会加深调查,再加上被我们故意放任的野狼帮成员,或许很快,韦恩科技公司就会被他们发现,距离我们的目标,又更近了一步呢!” 从一开始,用流浪汉做完初始实验,却放任他们离开,去过自己的生活,本就是林如海的计划。 当初彼得能遇上那个乌龟人,属实是意外,因为林如海吸引的目标并不是蜘蛛侠,而是神盾局。 器武魂也好。 建立哥谭也好。 都只是为了通往他的终极目标。 一旦达成那个目标,他在漫威不说是天下无敌,也能为所欲为。 辛红辣椒有些好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器武魂的基础上,如果器武魂觉醒失败呢?” 林如海道:“那布鲁斯·韦恩就是哥谭教父,我们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犯罪组织,接下来逐渐隐没就是了。就算是被发现,现在的神盾局也拿我们没什么办法。 “漫威的时间流速就是我最大的优势,在我们行动的时候,又有新的林如海加入,带来了新的世界与知识。 “即便我们的计划一次次失败,凭借这些,我们依旧能东山再起。” 林如海从来不害怕失败。 正如他自己所说。 因为世界占据优势,他的容错率非常大。 辛红辣椒点头:“现在器武魂的难题已经解决,那么布鲁斯·韦恩和白特曼,就是两个人了。 “他们出自一个名为哥谭的远古家族,家族所有人都被地狱诅咒,为了对抗魔鬼,也凭借从魔鬼那里窃取的力量,也就是武魂。 “但一次意外,哥谭家族全灭,只剩下白特曼与布鲁斯·韦恩,他们摆脱了魔鬼的追踪,来到了纽约,想要重建哥谭往日的辉煌。 “这就是我们的由来。” 林如海道。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时机。 “神盾局查过来,或者是内部的雷爆出去。 “我相信,这些都会很快到来,很快……” 今日份加更4000字,还欠加更4000字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讨厌不公平(死神) “杀……杀人啦!” 流魂街响起凄厉的呼喊。 林如海从这里路过,看到一个穿着华贵的男人从一个正在消散的流魂身上收回短刀,他旁边还有一个流魂正发出凄惨的尖叫。 但这些,却让那个华贵的男人多看一眼的都做不到。 他甚至不在意自己刚杀掉一个流魂,维持着名为贵族的优雅礼仪姿态,迈步离开凶案现场。 “等等,你不能走,你杀人了!” 呼喊的流魂抓住了他的衣袖。 下一刻。 名为不悦的神情,从男人的脸上出现。 “区区流魂,居然敢拦我?” 呛! 他再度抽出那把镶嵌着宝石的华贵短刀,毫不留情地向对方斩下。 迅捷的动作,发散的灵压,即便他不是死神,似乎没有经历过死神的训练,但也有着普通流魂远不能及的力量。 当! 这一刀被挡住了。 出手的是林如海,他仍旧是一副老实上班的牛马模样,但抵挡攻击的斩魄刀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这位大人,当街杀害流魂,已经触犯了护庭十三队的律法,请停手吧。” 男人抽回小刀,盯着林如海:“你是哪个番队的死神,居然敢拦我?” 林如海不答。 很快,十番队的死神闻讯赶来,领队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人。 十番队队长,志波一心。 也是未来主角黑崎一护的父亲,黑崎一心。 “时茂,这里是流魂街,别在这里乱来,跟我走一趟吧!” 志波一心搭在了男人肩上,周围几个死神围住了他。 看到来人是志波一心,男人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 只不过临走前,他忽然出手,将手里的小刀掷向林如海。 叮! 志波一心挥手一刀将小刀斩落,对林如海露出满是歉意的笑容:“抱歉。” 林如海没有回应,转身离开,回到十三番队。 只是没一会儿,志波海燕挠着头走了出来:“小林君,一心伯父跟我说过了,那个家伙是纲弥代时茂,在纲弥代家里就很张狂,在纲弥代家族是继承家主的顺位之人,让你遇到麻烦,真是抱歉了。“ 林如海随意地笑了笑:”是吗?我没有在意呢。“ ”哈哈,你不在意就好,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那种不愉快的事情,直接就忘了吧!”志波海燕大大咧咧地笑道,“那个家伙就算是性格不好,但也不会记仇,很快就会把你忘掉,不会有什么问题。” 林如海依旧点头。 他只是一个普通死神,这几年,也只是勉强做到了十三番队的第七席,这还是他非常努力工作的结果。 如果用灵压来排列席官座次,他现在别说七席,就算是十席都很难。 毕竟,他不是天才。 只是一个勤奋的牛马罢了。 而随着资质的限制,林如海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停留在七席的位置上,即便发展到原著的剧情线,或许也只能往前提升一两个席位,五席就是他的极限。 这样平庸的他,被身为五大贵族中纲弥代的家主继承者打了一下,又能算什么呢? 何况那一刀还被志波一心提前拦截了。 志波海燕见林如海神色如常,也松了口气。 “这几天还是要小心一些,这段时间的假期调到后面,你去现世执行一段时间的任务吧。” “好。” 林如海依旧很平和的同意。 他几乎没有脾气,没有个性。 有不少席官因为私事需要请假,要求调班,林如海都会一口答应。 很多人都评价他是队里的老好人,最平和,最没有脾气的人。 就连偶尔来串门的阿散井恋次,也会很尊敬地向他打招呼,不仅仅是因为对前辈、对曾经救命之恩的尊重,还因为林如海对已经入队的朽木露琪亚十分关照。 当然。 那只是阿散井恋次与露琪亚自以为的关照。 因为只要队员有要求,林如海基本上都会同意。 毕竟,他就是这样的老好人啊! 被贵族欺负一下什么的,对死神来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又怎么会因为这一口气就让自己陷入险境呢? 毕竟对方是纲弥代。 这里是瀞灵廷。 …… 纲弥代时茂从十番队中走出,向家中走去。 如今的纲弥代正在竞选家主之位,他虽然在继承的顺位当中,但上面还有两个更靠前的人,一直找不到竞争方法的他在流魂街散心,却被流魂挡路,一时不爽,便直接杀人。 即便现在,他心中还是有气。 “志波一心那个家伙,居然还是让我去了十番队一趟,不应该将我半路释放吗?这又要被成为攻击的借口了。 “还有那个死神,看到我身上纲弥代家的标志之后,没有帮助我脱离那些低贱的流魂纠缠,居然还敢阻止我? “真是一群该死的家伙!” 突然。 他面前被人挡住。 林如海胸口微微起伏,静静地看着他。 “是你?” 纲弥代时茂高傲地哼了一声。 “今天拦我的那个死神,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怎么?已经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 “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但那有什么用,完了,你完了,就算是山本老头也保不住你,不过你现在给我跪下当狗,让我心情好起来的话,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他习惯性地蔑视着林如海,作为尸魂界最高贵的五大贵族中纲弥代,他有这个高傲的资格。 所谓死神,也要遵从中央四十六室的调遣,而纲弥代,就是掌握四十六室最多席位的家族。 “鬼道·燃心。” 林如海单手掐诀,来自其他世界的知识他从未落下,死神的工作其实十分清闲,那些别人眼里工作、加班的日子,实际上是他去现世尽情释放自我的空档。 队长有自己专门的院落,席官虽然也有类似的院子,但是很小,灵压波动极易散发出来,林如海的多种尝试、改进,根本瞒不过别人。 但他很不想别人知道自己的研究。 并非是预防蓝染。 而是…… “我讨厌不公平。 “瀞灵廷,糟糕透了。” 轰! 纲弥代时茂的心脏位置温度陡然升高,这种猝不及防的打击让他大吃一惊,毕竟以他的身份,哪个死神敢跟他过不去? 林如海竟然直接出手? 而且还是没有见过的鬼道。 纲弥代生出来强烈的不妙,他想要抵挡,想要呼喊,但是内心燃烧的鬼焰堵住了他的嘴巴,遏制了他的灵压。 同一时刻,林如海拔刀。 “工作吧,牛马!” 呛! 斩魄刀变化,不是展示在外人眼里的牛角刀,而是一把巨大的斩马刀,在斩马刀的刀背上,九条鬃毛一般的纹路,此刻全部点亮。 林如海挥刀时,最上面的一条鬃毛熄灭,这一刀爆发的灵压,瞬间提升到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 已经达到副队长级别,还是其中较强的灵压等级。 轰! 纲弥代时茂被一刀斩开。 临死之前,他还在震惊、疑惑。 他的身份,这个死神怎么敢的…… 啪! 杀人完成之后,林如海快速地掏出左手,摸出一个幻彩的丹丸,丹丸转动,一股诡异吸力爆发,将纲弥代时茂死前散发的灵魂碎片尽数吞没。 做完这些,他运转瞬步,快速离开。 无人察觉。 无人知晓。 但纲弥代作为五大贵族之一,纲弥代时茂还是家主继承的顺位之人,纲弥代家自然有着检测他生命力的手段。 纲弥代时茂死后的第一时间,纲弥代家的人就发现了这件事。 他们迅速联络护庭十三队,调查纲弥代时茂的踪影与结局。 在这时候,林如海已经拿着浮竹十三郎给出的任务调令,离开了瀞灵廷,前往现世,开始他的工作。 无论何人。 都很难他与凶手联系起来。 一来是因为他老好人的性格为大众所知。 二来是因为他的实力,从纲弥代被确定死亡,再到林如海离开瀞灵廷前往现世,中间的间隔只有几分钟,这种速度,根本就不是林如海那孱弱灵压能做到的! 瀞灵廷因为纲弥代时茂被杀而躁动起来的时候,林如海正在葬送灵魂。 他用刀柄印在一个死魂的眉心,看着死魂身后的空间仿佛裂开,紧接着被接送去往尸魂界的流魂街。 但…… 看着死魂进入尸魂界的时候,林如海都有一种冲动。 将其杀灭,彻底魂飞魄散的冲动。 但他最终还是按捺下来,并未这样做。 “吼!” 一头虚闯入了城市。 它在城市中横冲直撞,寻找那些天生灵压强大的人,只是才走没多久,它就被林如海拦住,一刀斩杀。 简洁。 高效。 杀死一只虚,对林如海而言,只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只要不是大虚,面对他时都毫无意义。 他的灵压不强。 但各种感悟的共享,让他在灵压之外,其余地方的能力不断增强。 斩拳走鬼,他没有任何弱点,甚至还远超同等席官的强大。 大虚灵魂碎裂的时候,林如海掏出丹丸,将其灵魂碎片尽数吸收。 这些是他更深层次的研究根基。 漫威研发斩魄刀的记忆已经共享过来,虽然是走了取巧的路子,但对他来说,这也是一个很值得借鉴的路线。 在死神世界。 目前所有死神的斩魄刀,都是由零番队的二枚屋王悦打造,而且兵主部一兵卫还知道所有由王悦打造出来的斩魄刀真名,也就是说,林如海还没能卍解,但兵主部一兵卫就已经知道了牛马的卍解真名以及其相应的力量。 正因为如此,林如海意识到。 倘若他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必须要打造属于自己的斩魄刀,掌握属于自己的力量。 灵魂碎片是他的目标,被他不断地收集起来,并在现世中不断地进行着各种实验。 偏爱上班的牛马,实际上是在利用上班时间做自己的私活。 别人眼里的主动加班。 实际上是他在领加班费后还干自己的私活。 至于这件事会不会引来某种变数。 在他逐渐生活,逐渐融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已经不再在意这件事了。 倘若什么时候都在畏惧蓝染,那又怎么去做自己呢? 笑傲林如海已经死了。 大不了,自己成为第二个死掉的林如海。 那又有什么关系? 突破自我? 超越极限? 研究世界的真理? 或许学蓝染那样,要立于天上? 这一切都不是林如海的目标。 每个林如海生存的环境不同,获得的知识不同,思维也会不同。 死神的林如海,越是在瀞灵廷生活,就越是压抑,越是讨厌这个地方。 他是老好人,可以答应很多队友的请求,不求回报。 不只是因为他的性格。 更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对于尸魂界,就不存在任何意义上的归属感。 “这世上总是充斥着许多的不公平,但总有一件事是公平的,那便是——死亡。 “强如笑傲,拥有了真灵球,也要因为死亡而苦苦挣扎。 “直至现在,他或许也已经死了。 “万事万物,所有生命都会迎来死亡,富有也好,贫穷也罢,高尚也好,卑鄙也罢……是生命,都要死,都应该去死。 “死亡是所有归宿,是最终的答案,也是最后的公平。 “但这里,死后还有世界,有世界也就罢了,这个世界还有贵族,还有平民的区分? “灵魂与灵魂之间,也能诞生子嗣吗?也能延续吗?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这样的死亡,还能叫公平吗? “我讨厌不公平! “这个世界,不应该这样。 “尸魂界,应该毁掉啊!” 第一百六十章 梅塔史塔西亚 “灵魂力量已经差不多了。” 林如海掏出手里的丹丸。 这是他仿造一人林如海的三心法宝打造而成,专门吸收碎裂的灵魂力量,还能融入到自身的魂体之内,即便被人搜查,也很难发现他身上藏着这个东西。 根据漫威打造斩魄刀·太阳的经验,这里面的灵魂力量,打造两把斩魄刀都已经绰绰有余。 至于其中多余的灵魂力量,自然是他为自己构造的容错率。 看了看时间,这次现世任务的时间期限差不多也要到了该换班的时候,林如海提起浅打,联络十三番队,正准备打开尸魂界的大门,却在这时接到了来自十三番队的求援。 “现世求援?” 林如海微微皱眉,停下了动作,飞速赶往求援地点。 …… 志波都大口大口地喘气,手里的斩魄刀都有些拿不稳。 在她面前,一个十三番队员哭泣着靠近:“志波三席,我们终于解决掉那个虚了吗?” 志波都摇头,凝重地看着四周:“不,没有看到尸体,也没有看到它蜕化为整的样子,说不定是藏起来了,你们都靠过来,小心他的偷袭。” 她接到了一个现世侦查任务,现世的某个区域出现了灵压的特殊波动,被怀疑有大虚在活动,于是由她带领一支小队前来探查,只是没想到这个虚居然这样强大且狡猾。 在两者相遇的第一时间,那头独特的大虚就发动了偷袭,它的灵压竟然接近了副队长水平,第一时间就对志波都造成了伤势,之后又利用自己诡异的能力不断干扰,加深志波都的伤势。 如果不是还有队友,志波都或许就死在了这只独特的大虚手里。 但最终,还是她们的联手更胜一筹。 哭泣的十三番队队员突然抬起自己的斩魄刀,刺向志波都的胸膛。 这一击来得太突然,太离奇,志波都的注意力都在外面,根本没想到自己的队员会对自己发动攻击。 而且这种程度的灵压…… 关键时刻,她只来得及偏移了一下攻击,避开要害,但整只左臂却被彻底斩断。 “三席!” “志波三席!” “该死,铃都,你在干什么?” 被称之为铃都的十三番队员发出古怪的笑声,她的眼睛逐渐被侵蚀,变成了一对饱含恶意的漆黑双瞳:“哈哈哈,当然是干掉你们了!” “什么?是那头虚!”志波都反应过来,“你竟然还有附体的能力?!” 糟糕了! 判断错误。 这头虚不只是拥有狡诈的智慧,还隐藏了特殊的能力。 被斩断一只手,志波都的状态大面积滑落,已经不再可能会是状态完整的大虚对手。 “去死吧,女人!” 大虚握住死神的斩魄刀,灵压聚焦,劈出一道可怕的斩波。 “缚道之三十九,圆闸扇。” 一面圆形的防护盾出现在志波都面前,在斩波面前僵持了一秒,便砰然破碎。 但这一秒时间,已经足够志波都使用瞬步,拉开距离,避开这可怕一击。 她捂住断掉的左手,用鬼道封住流血的状态,循着灵压的痕迹,看向使用关键缚道的人。 “林七席?” 下一刻,她来不及寒暄,忍不住高声提醒,“小心!” 大虚操控铃都队员的身体,冲向赶来的林如海,狂暴的灵压在斩魄刀上汇聚,在天空斩出一道亮丽的圆弧。 林如海自知灵压不够,没有贸然接手,而是旋转牛刀,脚尖、膝盖、手肘处都有灵压汇聚,形成爆破般的发力,使出瞬步的技巧。 他的身体像是一面叶片,从大虚的斩击下躲过,旋转的牛刀没有留情,在与铃都队员身体交错的同时,已经切过她的身体。 噗! 铃都队员被一整个切开。 “啊啊啊!” 铃都发出惨叫,从她身体裂开的地方,大虚梅塔史塔西亚钻出,仿佛是脱衣服般将她的身体随意丢弃。 这只大虚面目可憎,一头红发,佩戴有着两对野猪獠牙般的白骨面具,眼睛部位还有火焰灼烧般的纹路,长着六条腿、同时也是六只手,趴在地上,对林如海发出咆哮。 “搅局的家伙,给我去死!” 大手挥舞,每一击都附带强横的力量,林如海不断闪避,利用瞬步的速度优势在他身边闪烁,旋转的牛刀一次又一次地完成攻击。 但…… 除了他腰间,即便林如海接连攻击,都没能造成什么明显伤势。 “虚的钢皮还真是麻烦。”林如海皱着眉。 他的灵压太低,而且旋转的牛刀是为了追求更高频率的攻击,并非是攻击力量,居然一时半会儿没能破开这个副队长级别灵压的虚。 “这就是你的攻击吗?” 梅塔史塔西亚发现自己并未受什么伤,不由地张狂大笑起来,“死神,这种程度的攻击,给我挠痒痒都不够格。” 就在这时。 轰! 一道光束命中率梅塔史塔西亚。 巨大的破道威力打得梅塔史塔西亚高昂的头落地,身上也出现了伤痕。 只是很快,这些伤痕就在飞快治愈。 志波都保持着释放鬼道的姿态,对林如海提醒道:“林七席,你尽量拖住他,我来辅助你。” 林如海点头,瞬步更快地闪烁,旋转的牛刀在梅塔史塔西亚身上瞬间碰撞数十次。 “该死的东西。” 梅塔史塔西亚骂了一句,竟然舍弃林如海,向志波都扑去。 就在这时。 噗! 他腰间竟然被切开了。 “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惨叫,回手一击,却落了个空。 林如海手持牛刀,快速从他身边撤走。 他手中牛刀不再旋转,刀身表面,气息氤氲升腾,形成一只猛虎的虚影。 “大虚,如果小看我的话,可是会吃亏的。” 他并非无法破防。 只是相对破防击伤,性价比比不上用牛刀劈砍对方的灵压余量。 后者还能为马刀充能。 梅塔史塔西亚看了林如海一眼,腰间的伤势已经开始愈合,但是愈合速度并不快。 这是他刚才附身铃都时被斩开的地方。 林如海看着他的举动,暗自斟酌:“原著中,他在附身志波海燕时,能被露琪亚斩杀。 “现在的露琪亚灵压等级,也就比我最开始成为席官时强上一线,这足以证明,在附身的时候,他虽然能使用融合身体的力量、速度,但本身的防御也会出现与融合身体一样的破绽。 “我之前斩断他腰间的伤势,他现在居然都还没修复。” 梅塔史塔西亚察觉到他的目光,更是汗毛倒竖。 “该死,这个家伙好像看出我的破绽了,还是先解决掉他比较……” 正想着,志波都那边突然传来了强大的灵压波动。 “千手之涯,无法触及……” 她正在咏唱高序列的破道,这种级别的破道只要击中,绝对能将梅塔史塔西亚重创,甚至是杀死! 相比起林如海造成的麻烦,志波都才是危及性命的关键。 “杀女人!” 梅塔史塔西亚改变决定。 但就在前冲的时候,它步伐突然一变,掉头跑路。 “白痴,干嘛非要杀掉这两个死神?这么麻烦的境地,留在这里干嘛?” 见他逃跑,志波都松了一口气:“林七席,准备打开尸魂界,先离开这里,这只大虚太危险了,需要至少副队长带队……” 她话还未说完,就见林如海脚步一点,竟然选择去追逐梅塔史塔西亚。 眨眼间,两人就消失在众人视野内。 梅塔史塔西亚察觉到身后的灵压波动,眼中流露出狂喜之色:“追来了,没有那个女人,你居然还敢一个人追来?” 砰! 他陡然止住逃跑的步伐,转身扑了出来。 灵压不断聚焦,强化身体的钢皮与生命力,六只手轰出六道强烈的风炮,裹挟在掌心,势必要将林如海一击必杀。 但当他出手的时候,才察觉到不对。 他体内聚焦的灵压,竟然比他想象的要少很多。 就连发挥出来的威力,钢皮的防御,也因为灵压量不足,未能达到他预料的程度。 “怎……怎回事了?” “才发现吗?” 林如海右手虚握,刹那之间,灵压光芒闪烁,一把巨大的斩马刀出现在他的掌心,斩马刀上,九条马鬃的刻痕,八条已经被光亮填满,还有一条被填了一半。 突然。 那被填了一半的光亮突然熄灭。 与此同时,林如海身上的灵压暴增。 一举来到了副队长级别,甚至比梅塔史塔西亚还要更强。 吼! 刀劈出虎啸,灵压转化刀影,瞬间遍布梅塔史塔西亚的身边五个方位。 五虎断门刀! 前后左右上,皆有刀斩。 唯有向下,没有刀斩,可以逃跑? 向下逃? “没可能!你的灵压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大,假的,你骗不了我!” 梅塔史塔西亚发出咆哮,六只手握住风炮,要与林如海硬撼。 砰! 六只手臂瞬息断裂。 刀光掠过,将他大卸八块。 一刀斩过,林如海立刻收起马刀,转动牛刀,不断劈砍,将他的躯体尽数轰灭,斩杀至如同沙砾的程度。 做完这些,他才拿出丹丸,猛地一卷,将灵魂碎片的力量全部吸收。 握紧丹丸,林如海内心罕有地生出了喜悦。 “太棒了。 “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头虚,有了它的灵魂碎片,我的计划能迈出更远的一步。” 梅塔史塔西亚是蓝染制造的特殊的虚,拥有融合能力,按照原本剧情发展,他会杀死志波都、志波海燕,最终在志波海燕的反抗下,被露琪亚杀死。 即便如此,他仍不会彻底消散。 他的灵魂渣滓会被蓝染带去虚圈,最终成为第九十刃的一份子。 这头虚的特征是灵压性质的融合。 只要提取出这份特质,林如海就有可能将收集的灵魂力量转化为自身灵压,获得真正意义上的突破,不再是现在这样不上不下。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东仙要 呼! 阴风呼号。 独特的灵压在山谷中蔓延,灵魂性质的冰冷混杂在空气中,形成独特的风。 有活人路过这里,当即打了个寒颤,在他眼里,世界仿佛出现了两种色彩,眼中好似多了些不明所以的东西,当即吓得跑路,不敢再靠近。 那是周围散发的灵魂力场不自觉地影响了他的灵魂,让他的灵魂变强,从而觉醒了某种灵媒的特质,能够看到灵魂。 在某些世界,他从此可以出门招摇撞骗。 但在死神世界,这样的灵魂,只会是灾难,只会引来虚的袭击。 下一刻。 就有虚洞打开,一头虚从中钻了出来,看着逃跑的路人流出口水,随后扑了过去。 但它才出现,身上就多了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拴住,拉进了山谷。 山谷之中,林如海正在一次次挥刀。 每次挥刀,他身上都会脱离出什么东西。 每当有一点东西脱离,林如海的身体都会变得更轻一些,但也给人一种更加纯粹的感觉。 虚看向林如海,出于对死神的本能畏惧,它开始颤抖,试图逃离。 下一刻。 林如海挥出刀。 脱离的物质没入虚的体内,虚的眼神变得空洞,身体开始分裂,变成两个、三个、四个,最后又聚拢一起。 “回去吧,回去吞噬更多的虚,成为大虚,成为基里安后,你就可以去找一个东西。” 林如海挥挥手,虚发出嘶吼,竟然顺从地打开虚洞,钻回了虚圈。 它进入虚圈之后,身上立刻掉落了一把斩魄刀,但它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咆哮着去往更深处的地方,发现一个虚后,便立刻发动攻击。 对面的虚也发出怒吼,与之碰撞在一起,互相厮杀,很快就分出胜负。 林如海改造的虚获得胜利,它将对方吞噬,变得更强了一点,身体也开始逐渐向大虚进化。 大虚基里安是许多虚互相吞噬、融合而来的灵压怪物,绝大多数的基里安都没有自我,如同野兽。 但如果有一个强大的虚在战斗中始终获胜,始终保持吞噬的主体,那么成为基里安后,这头大虚的意识仍旧以最初的意识为主,只是会混杂了一些更多杂乱的意识。 放回了虚,林如海捡起丹丸。 这件特殊的法宝,在这个世界更应该称之为魂器的东西,此刻因为消耗了大量的灵魂力量,已经变得稀薄。 咔嚓。 林如海将它捏碎。 剩余的灵魂力量,如同雨点般落下,飞速没入林如海的体内,飞速提升他的灵压。 在这一过程中,他手中的斩魄刀牛马正在疯狂颤动,仿佛是在抗拒着什么。 “不用担心啊,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与我并肩作战吧,牛马,不,应该说……” 他说到这里,话语顿住,但牛马却仿佛明白了林如海的意思,平复下来,不再晃动。 至于林如海的灵压。 则从一开始的十一等,转眼间提升到了第九等。 这终于算是达到了中高位席官的等级,勉强配得上他的第七席的位置了。 还有一些灵魂力量没有被完全消化,这些都被林如海用牛马刮下,存入了马刀之中,成为自己爆发力量的储备。 做完这些。 林如海走出山谷,又在外面晃荡了一圈,清除了身上的所有痕迹,这才开始准备打开尸魂界的通道。 就在这时。 他的手停下了。 “十三番队第七席林如海,你在与大虚梅塔史塔西亚的战斗中,为何失踪了六天时间?”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林如海没有回头,他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庞大灵压。 灵压等级越高,提升难度越高,差距也就越大。 从第三等开始,就是队长级的灵压,但目前十三番队大多数队长都在第三等,第二等的少之又少,第一等级别的灵压,或许只有山本老头、隐藏的蓝染以及全部觉醒的更木剑八。 对方的灵压,是队长级别。 因为副队长及以上的灵压过于庞大,在现世解放,会对现世造成不良影响,所以每个番队的队长与副队长在现世执行任务的时候,都会压缩自己的灵压,使其只达到原来的两成左右。 即便如此。 林如海刚提升的灵压,与之对比,仍然弱得可怜,如同风中残烛,摇摆不定。 他转过头,看清对方的瞬间,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东仙队长?我是在追杀那头大虚,直到前不久,才将它斩杀。” 东仙要,九番队队长。 东仙要的斩魄刀如同盲杖一般杵在地上,他低声询问:“确定吗?根据志波三席反馈的信息,梅塔史塔西亚甚至差点杀死她,而且那头大虚拥有融合灵压附体的能力,你失联了太久,我怀疑你已经被它占据了身体。” 林如海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东仙队长可以亲自来检查我的身体。” “如果在检查时你偷袭呢?”东仙要不近人情地说,“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先将你的手脚打断。”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一下。 “对了,纲弥代家的第二、第三顺位的家主继承人都死了,第二顺位纲弥代时结死亡的时候,你处于失联状态,第三顺位纲弥代时茂死亡时,你似乎也脱离人群,虽然很快就出现在尸魂界与现世的中转站,但中间那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除此之外,算上两位死亡的纲弥代家族的成员,近期几年,还发生了多起贵族死亡、失踪的案件,这些事情,还请林如海七席好好解释解释。 “我会在检查完你的身体之后,再询问有关的事情。” 下一刻。 他出手了。 斩魄刀缓缓出鞘。 虫鸣的声音,也在附近响起。 “鸣叫吧,清虫。” 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在林如海的脑内回荡,他体内的灵压都不受控地随着声音变得绵软,精神也变得平和,长久紧绷、无法融入世界的神经在此刻被拉伸,剧烈的疲惫和倦意涌上心头,林如海止不住地瞌睡。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察觉到林如海无法反抗的样子,东仙要有些失望地摇头。 “蓝染大人,这个家伙,没有跟上您脚步的资格。” 呛! 刀光一闪。 林如海在将要睡着之前,陡然拔刀。 “工作吧,牛马!” 伴随着始解语的绽放,林如海的灵压陡然增加,他抬起牛刀,第一时间并非攻击东仙要,而是拍向自己。 啪! 疼痛刺激了感官,强化了精神,几乎是瞬间,林如海摆脱了清虫的催眠,瞬步连发,如同海军六式的剃,在一瞬间连续在一个地方爆发瞬步,从而获得了极其可怕的反推力。 借助这股反推力,林如海的速度陡然暴增,明明是第九等的灵压,却爆发出队长级别的速度。 当! 清虫上撩,东仙要挡下林如海这高速一斩。 即便如此,他的鬓角仍出现了一丝血痕,在灵压受到限制的现世,他无法完全挡下那极速的一刀。 林如海来到了他的身后,不顾灵压的损耗,脚步一变,如同刀斩,猝然转身,再砍一刀。 当! 来自身后的攻击,与来自身前的攻击,对东仙要而言,都没有差别,因为他本身就看不见,他感知事物利用的是灵压的反馈,只要还在他的灵压感觉之内,林如海无论在哪个地方发起的反击,都不会出乎他的意料。 “林如海七席。” 东仙要挡下这一击,随后清虫连斩,他的灵压在队长中算不上强,但他却没有任何方面的短板,是一个非常稳健的队长。 一边攻击,他一边对林如海道,“你刚才的速度很出乎意料,想不到瞬步能被你用到这种程度,将瞬步迭层爆发,稍有不慎,爆发的灵压甚至会摧毁你的整条腿,不过,能有这样的速度,反而更无形中证实了你有杀死纲弥代时茂的能力。” 轰! 东仙要不断出剑。 每一剑的力量,都比林如海爆发的斩击更强。 即便只剩下五分之一,他此刻也有接近第五等的灵压,一旦释放卍解,他的灵压还会变得更加可怕。 一些队长与副队长的差距并不大,可卍解之后,这种差距就会被迅速拉开。 斩魄刀始解,除了斩魄刀能力外,仅能提供大概一倍左右的灵压增幅。 而卍解,是五到十倍! 林如海只能不断闪避。 他一步步踏出刀步,但也只能在东仙要的攻击下稍微闪避腾挪。 实在避不开,他也只能极尽自己的‘技术’,在接下攻击的时候进行卸力。 十几招之后,东仙要发现自己竟然拿不下林如海。 并且…… “我的灵压正在下降,虽然下降得很慢,这就是你的牛马的能力,我似乎听说过。” 东仙要沉稳感受着自己的状态,失明的人对自己的身体总是更加敏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更敏锐地察觉到灵压的变化。 “在战斗中不断削弱敌人的灵压,战斗时间越久,越对你有利。 “瞬步的运用,还有这高超的剑道,都是你为了配合自己的始解能力而努力锻炼出来的。你成为死神似乎没有多久,就已经拥有这样高超的技艺,某种程度来说,就算是我,也有些不如你。” 说到这里,他嘴角勾起,露出喜悦的笑。 “果然……他没有看错你啊!” 今日份加更4000,欠下的加更已经全部还完了。 剩下的月票与加更,等到本月最后一天结算。 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在看我吧! 林如海与东仙要拉开距离,微微喘气。 “很好笑吗,东仙队长。” 东仙要只是摇头:“副队长及以上的死神虽然只能发挥出两成的灵压,但那是灵压的输出,而不是灵压的上限,你的牛马可以加速敌人灵压的消耗,但是我们之间的灵压差距太大,就算是你消耗我一个小时,也最多只能耗掉我一半的灵压而已。 “至于你,与我交手的时候,你的神经能否放松?你的瞬步是否敢停下?每时每刻你都在消耗灵压。 “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可以坚持下来,你能坚持下来吗?“ 轰! 他再度发出一刀。 仍然稳健。 仍然中正平和。 但正是稳健,就不会露出破绽,他占据的优势极大、非常大,足以一点点将林如海拖死。 他在心中低鸣:“继续努力吧,林如海,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如果只是这样的技术,虽然可以入眼,但想要跟随,你还没有那个资格呀!” 就在这时,林如海的牛刀转动起来。 他选择了主动进攻。 东仙要没有闪避,抬起清虫,轻易地抵挡了这一击。 即便牛刀被清虫挡下,但转动仍未停止,双方的斩魄刀摩擦,发出刺啦的震鸣。 东仙要脸上露出了更感兴趣的笑容:“原来如此,通过高速的连续斩击,来消磨对手的灵压,这才是你牛马的真正用法,这种程度的快斩,或许二十分钟,不,十分钟,你就能将我的灵压全部削掉。 “不过,将灵压转化为速度的攻势,这种程度的攻击,太弱小了!” 当! 东仙要直接挑开了林如海的牛刀,这一刻,林如海的空门大漏。 他只需要再更快地劈下,就能切开林如海的胸膛。 但漏出空门的刹那,林如海一直空荡的右手,却提了起来。 “东仙队长,笑够了吗? “接下来,该我笑了。” 轰! 刹那之间,一股强烈的灵压爆发出来,那是第四等级……不,是已经几乎达到了第三等级的灵压爆发! 林如海的马刀上积攒的灵压威力,是随着他本身的灵压强度提升的。 在他的灵压只有十一等的时候,即便马刀的刻度升满,也只能爆发出副队长级别的灵压攻击。 现在他的灵压达到了第九等,基础提高,马刀的刻度降低,但威力…… 已大幅度提升了。 突如其来的爆发,即便是东仙要也没能反应过来。 “什么!?” 马刀呼啸,仿如从野原之中横冲而来,狂暴的灵压爆发让刀更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极速,在林如海身前留下一片残影。 危急关头,东仙要只能拉下清虫,勉强防御,即便如此,他的左胸到肩膀,仍旧爆开了一道狰狞的血线。 一刀之后,刀身弯折,如一头猛虎盘踞,俄而跃起,张口而噬。 白虎衔尸! 白虎如煞,死神的灵压本身就是死亡的灵魂力量,更增长了这一刀的气焰,呼啸的马刀是虎,而东仙要,便即将成为这头猛虎口中衔着的尸体。 东仙要倒转清虫,刀身竖下,但在马刀积攒许久的灵压宣泄之下,此刻的他,根本挡不住这可怕一击。 噗! 虎口撕裂。 手臂震荡。 凶猛的刀气,更是在他身上撕开数道伤痕。 他的眼罩,也被切开一道裂痕。 东仙要身形暴退:“这……这个家伙……两把,他有两把斩魄刀!” 这个重要情报。 从一开始,林如海就在隐藏。 他最开始的表现太平淡,平淡得蓝染也只是将他忽略,如果不是梅塔史塔西亚的死,甚至蓝染许久也不会注意到他。 “两把斩魄刀,不……是他始解之后的变化,牛马、牛马……从始至终,他露出的那把斩魄刀都有牛的特征,隐藏的那把斩魄刀,是马的特征。 “他一开始就骗了所有人,梅塔史塔西亚也不是刚死,即便不是我,是另外的死神找上他,他也在欺骗。 “这个家伙…… “他竟然也有隐藏自己秘密的心思。 “这样说来,那些离奇失踪、死掉的贵族,说不定还真与他有关?” 来不及思考太多,林如海已经来了。 马刀出鞘,灵压的压制关系,瞬间倒转。 东仙要散发自己灵压的感应,在他的感觉中,林如海一边轻一边重,重的右边,就是那把蕴含了可怕灵压的斩魄刀,那一只马。 “不是他隐藏了灵压,是他斩魄刀的能力。 “消耗敌人的灵压?这种感觉,分明是斩磨敌人的灵压,再用另一把刀收集起来。 “怪不得梅塔史塔西亚会死在他手里,除了精湛的斩走之术,他还隐藏了这个关键秘密。 “老牛深耕,烈马驰骋。 “这就是牛马真正的力量。” 看破这一切,东仙要已经洞悉了林如海的力量,灵压源源不断地冒出,即便只有发挥出两成灵压的极限,他也有信心抵挡林如海的攻击。 嗡。 刀在鸣叫。 不是清虫,而是林如海的牛刀。 旋转的牛刀狂乱斩击,推动的极速之下,笼罩了东仙要身上各大要害。 死神不是虚。 虚的钢皮拥有着远超死神的防御,在灵压差距过大时,虚甚至不用主动防守,只是钢皮的坚硬,就足以抵挡敌人的攻击。 死霸装虽然也有一定的防御效果,但其更多在缓冲、轻盈方面,林如海仍具备杀伤他的资格。 东仙要只能出刀,抵挡攻势。 每一次抵挡,旋转的牛刀都会在交手的时候,快速与清虫碰撞,切磨下更多的灵压。 ”消耗我?“ 东仙要心中一动,就要振刀发力,但他在出手前的瞬间,看到林如海的右手,马刀已经隐没。 刹那间,他陡然明白。 “原来……原来如此。 “不能出力过多去应对他的牛刀,一旦出力过多,我出招的力气收回的难度就会增加,那就是他马刀攻击的时机。” 当当当当! 刀身碰撞,瞬息间就连击十几次。 东仙要身上大片的灵压被切下消耗于牛马的领域之内。 太快…… 旋转的牛刀太快了。 一次交手,就是连击。 而每一秒。 林如海晃动的牛刀,都要逼迫东仙要与他交手数次。 相当于每一秒,牛刀都能劈砍他近百次。 随着林如海自身灵压的提升,他牛刀切割灵压的效果,也在提升。 短短几秒,东仙要就感到自己近十分之一的灵压被消耗掉了。 再这样下去的话。 一分钟…… 最多两分钟…… 他的灵压就会耗尽。 牛马的能力很简单,没有极致的数值,也没有奇妙的机制,就是简单地增加敌人消耗,劈砍灵压的余量,然后储存在另一把刀,将敌人被额外消耗的灵压,转化为自己武器的充能。 至于林如海本身,他不能吸收这些灵压,不能以战养战地补充自己的消耗。 他也会疲惫,也会在战斗中消耗自己的灵压。 但当牛马的能力结合起来,除非是一开始就有远超林如海的力量,不然被他缠上,就是……死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清虫二式!” 东仙要猛地后跃,清虫随之转动,大量的灵压转化为有形的尖刺,如同雨点般降下,笼罩林如海周身。 林如海重迭瞬步,瞬息爆发,以更快的速度避开攻击,追上东仙要。 “东仙队长,非常抱歉,你要死在这里了。” “别狂妄了,林如海,倘若不是现世的话……” 林如海不答,转动的牛刀想要继续切割东仙要的身体。 在这一刻。 东仙要仿佛决定了什么。 “此刻,你就有资格见识队长真正的力量。 “卍解! “清虫终式,阎魔蟋蟀!” 狂暴的灵压以他为中心释放、扩张,解放斩魄刀后,即便只有两成的灵压,他的灵压也回到了在尸魂界时的常态。 第三等级的灵压! 以他为中心,扩散的灵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腔,将林如海与他包围进去。 林如海瞳孔一缩。 视觉。 听觉。 嗅觉。 全部消失。 牛即便不命中敌人,始解时的无形领域之内,所有目标的灵压、体力都会加倍地消耗,而如果被牛刀命中,这个加倍消耗之中,还要加一个林如海本身灵压为基础的消耗变量。 这样的始解能力,让林如海可以通过对领域内的人的灵压消耗,来判断敌人的大致位置。 即便是隐身能力,也藏不过他的感知。 即便是蓝染的镜花水月的幻象,在未能察觉到林如海这一始解的深层次能力前,也能被他大致感知到具体位置。 但现在,阎魔蟋蟀的黑色领域中,他对领域内的灵压感知也消失了。 一切都变得平静。 但就在失去感官的刹那之间。 林如海陡然拔出马刀。 “威震八方!” 轰! 刀上爆发的灵压随着林如海的招式转化,这一刀顷刻间便横斩了他周围一圈,而在被他斩出的这一圈的路径之上,更有一丛丛刀光暴突而出。 他周身三百六十度,尽在斩击之内。 东仙要提刀拦截,被这一刀击退出去,但这一次,他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样,一刀就出血受伤。 只是退了几步,他就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怎么回事?他没有收到我的卍解的影响? “不! “他已经受到了影响。 “但是他在察觉到自己失去感官的瞬间,就立刻出刀,用攻击来保护自己。在这过程中,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者说,战斗的本能已经被刻进了他的骨子里,这个家伙,分明更适合十一番队才是。” 下一刻。 他看到林如海竟然向自己所在的位置冲来,旋转的牛刀再度斩出。 “怎么可能?” 东仙要的额头渗出汗珠。 “他的视觉、听觉、嗅觉都已经消失了,就连灵压感知也不存在,他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知道我在这里?” 噗! 林如海的攻击落空了。 并非是东仙要及时闪避,而是他这一刀砍得太早。 砍在了东仙要最初所在的位置。 但东仙要,已经被马刀击退了。 “原来如此,是……触觉,他的刀刚才击中了我,他便攻击了我刚才的位置,他是依靠用刀砍中我的触感来进行判断,只是这样的判断,在我眼里,错漏百出啊!” 东仙要缓慢迈步,一步步来到林如海的身侧,即便走路时会发出声响,他也毫不在意。 他来到林如海身边,缓缓出刀。 而林如海,还在转动牛刀,停留在原来的位置,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东仙要的斩魄刀刺过林如海的肩头:“这一刀,你判断得了吗?” 噗! 血液从林如海的肩头飙出。 下一刻,旋转的牛刀就来到了东仙要的位置,但东仙要已经转移了身位,又刺出了第二刀。 噗噗噗噗! 接连数下,他在林如海身上留下了数道伤势。 “灵压不够,速度不够。”东仙要看着浑身是血的林如海,并未小视,反而更高看一眼,“倘若你的灵压更强一些,马刀吸收的灵压哪怕只能转化到你体内三分之一,你也就能勉强跟上我的速度,能在阎魔蟋蟀中与我短暂交手。 “可惜,林如海,你的灵压太弱了,你的速度、力量都得不到足够的提升,即便是在现世,你也没有击败我的可能。” 林如海以两把刀杵地,支撑自己的身体。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似乎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 东仙要正要解除卍解。 但下一刻。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因为。 他感觉到。 一股热气,从自己的身边流过。 不。 不只是热气。 而是……风! 在阎魔蟋蟀的领域之内,不知何时,已然吹起了风! 风的中心,是林如海。 随着他的呼吸,风流在他身边,已经形成了一个涡旋。 “东仙队长,我不知道我现在说话,你是否听得见。 “视觉、听觉、嗅觉、灵压感觉,全都消失。 “但,我握刀的感觉很清晰,我中刀的疼痛很清晰,我的触觉、痛觉、就连味觉,还没有消失。 “我能感觉到,风在我身边流过的动静,我能感觉到,风流动时速度差别。” 嗡! 马刀对准了东仙要的方向。 林如海的头,偏了过来。 “你在那个地方,看着我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蓝染的橄榄枝 小碎刀步。 五虎断门刀! 确定位置的瞬间,林如海的攻击就已斩向来东仙要。 马刀剩下的六个刻度降低一格,将自身储存的灵压消耗一部分,换来的是堪比队长级灵压的剑道斩击。 轰! 刹那之间,刀影分化,东仙要的前后左右上五个方位尽数被刀光笼罩,让他无法逃脱,让他难以防守。 “缚道之八十一,断空!” 东仙要努力调整自己的灵压状态,抬手推出,无咏唱施法出一道光壁,但顷刻间就被刀影撕碎。 他不是蓝染。 舍弃咏唱施法的高序列缚道,最多只能发挥出原本的三分之一效果,他的实力不够,甚至连三分之一的效果也达不到。 在释放结束的同时,东仙要已经挥出清虫,刀环转动不止,在他身边形成了数个旋转的圆形斩击。 “清虫三式,圆舞螳螂。” 噗! 下一刻,这些圆形斩击也被撕裂。 这并非徒劳。 五虎断门撕裂它的时候,东仙要终于窥见了生路。 林如海的灵压终究是最大的破绽。 马刀带来的灵压爆发,只是一次攻击,他虽然能以极其优良的姿态驾驭这份力量,但做不到完美。 原本联袂而至,绝无破绽的五虎断门杀招,在此刻因为灵压的发挥与使用者的不平衡,刀影之间,出现了缝隙。 东仙要身形从缝隙闪过,清虫抬起,以最小的代价,接下了这看似逃生无路的一斩。 轰! 地面震荡。 下一刻,旋转的牛刀便嗡鸣快斩而来。 东仙要挑开马刀,快速连击,挡下牛刀的同时,将林如海狠狠击退。 后退途中,林如海用力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气息悠长,在天空缩成了一道白色的匹练,喷出了十多米,又轰然炸开。 呼啦! 更强的风在阎魔蟋蟀中爆发。 风吹得东仙要的衣衫猎猎作响。 东仙要不管不顾,声音对他来说也并非破绽,因为阎魔蟋蟀已经阻止了林如海的听觉,他现在剩下的只有触感。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判断我的位置,但是这无声无息的世界之中,哪怕一两次的成功,你也不可能跟上我的步伐……” 清虫当面斩下。 林如海还在旋转牛刀,似乎无所察觉。 东仙要神色平静。 他一边挥刀,一边对林如海述说。 “这一刀,我会斩过你的脖子,但不会杀死你,此刻的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但是…… “你同时也要认清楚自己的器量,明白自己身为棋子的身份。” 下一刻。 他“看”到了,林如海抬起头,眼睛似乎锁定了自己的位置? 怎么可能? 轰! 马刀再将一个刻度,只剩下四个刻度,消失的存储转化为了可怕的斩击,一刀上撩,如猛虎爬山,东仙要不过是这兽中之王要征服的一块领地。 迫不得已,东仙要只能转攻为守,硬接下这一击。 砰! 他的身体震颤,腾空飞起,在天空转了一圈,便稳稳落地。 看着林如海马刀上的刻度,看着林如海大口呼吸的样子,他抬起手,感受到了身边流动的风。 “原来如此,马刀上吸收的灵压有限,能发挥出的攻击次数也有限,那种灵压爆发的力量,是将吸收的大量灵压蕴含在一击中斩出,这种压缩的效果,是他斩魄刀的能力表现,也就是刀上的刻度。 “刻度越高,压缩的灵压就越多,斩出的力量就更强。 “刻度变低,灵压越少,力量越弱。 “林如海,你刚才这一刀的力量,比上一刀跌落不少了。” 林如海没有回答。 因为阎魔蟋蟀没有解除,他还是听不到东仙要的声音。 东仙要又哼了一声:“你已经对我构不成威胁,接下来,就是找到你破解我阎魔蟋蟀的原因了。” “要,已经差不多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声音是从阎魔蟋蟀外传来。 东仙要的身体顿住,沉默片刻之后,他收起斩魄刀,收回了自己的卍解。 林如海的一切感觉全部回归。 他看向东仙要,后者身边,此刻还站着一个戴着眼镜、梳着妹妹头的温和男人。 蓝染惣右介笑呵呵地道:“林君,你真的很让人出乎意料呢!” 林如海没有因他的到来而产生丝毫额外的情绪波动:“蓝染队长,检查这种事情,需要动用两个队长吗?” “林君。” 蓝染迈步走到他身边,“我们来找你,并不只是因为检查,还有另外的事情,你似乎对于尸魂界很不满啊。”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席官,没有不满的资格。” “看来你真的很不满了。”蓝染道,“因为什么?腐朽的贵族?无聊的规矩?你和要的战斗我都看在眼里,从某种程度来说,你是一个非常稀有的天才,天才一般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高傲,也很容易产生孤独。 “我在你眼中,看到了孤独。” 林如海没有顺从蓝染的话,他更快一步地道:“那么蓝染队长,我可以理解为你有某种事情需要我,所以来邀请我吗?” 他已经明白了这一切。 东仙要突然找上门来,言语变得极具挑衅,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似乎就认定了林如海的罪责。 但在阎魔蟋蟀中,他有许多次机会将林如海一击必杀,但却只是在林如海身上制造伤势,甚至因为林如海的反击而感到喜悦。 因为他,是在考验林如海。 因为蓝染,在某个目的上,已经相中了林如海。 蓝染对林如海更加欣赏:“没错。” 蓝染很早就清楚自己是天才,也理解天才的孤独,因为世界上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可以轻易做到的东西,所以在进入中央四十六室、无意间看到那些隐秘之后,他就有了一个惊人的想法。 成为……卡密。 去做几乎办不到的事情,挑战那些不可思议的目标,才能让他这个天才,获得充实的感觉。 而且…… 成为神,不正是天才诞生的原因吗? 过于天才,又让他讨厌蠢货。 与之对应的。 他又会喜欢‘天才’。 林如海道:“我可以帮你做事,只是代价呢?” “我可以帮助你,在某些程度上,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蓝染笑道,“你似乎对虚很感兴趣?” 不愧是蓝染。 是从梅塔史塔西亚推断出来,还是很早就潜伏在自己身边观察自己了? 不! 没可能。 因为自己进行实验的时候,一直维持着斩魄刀解放。 那就是凭借梅塔史塔西亚这一件事,察觉到了自己的需求? 林如海内心思维转动,做出判断,表面上却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那就多谢蓝染队长了。” 蓝染仍旧温和发笑:“不必客气,以后大家都是同伴了。” 他们回到了尸魂界。 东仙要真的接受了相应的任务,他们回来的时候,立刻就有死神围了上来,看着林如海,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但东仙要只是说了几句,林如海就得到了自由。 只是。 这一过程中。 蓝染明明就站在林如海身边,可无论是谁,都无视了他。 “林君,你的运气很好。” 蓝染习惯了这些人的无视,熟若无睹地向林如海解释。 “纲弥代家正在进行家主竞选,死掉的纲弥代时茂,被认为是竞选者之间的互相倾轧而死,没有人怀疑到你的头上,因为除他之后,同样具备继承身份的纲弥代时结也死了。 “你似乎很讨厌贵族。 “这正是一个下手的好时机。 “因为纲弥代的家主竞选,总是会伴随着血雨腥风,会有不少的中小贵族牵扯进去,身死者不在少数,只要你注意一点,就不会有人会怀疑你。” 说到这里,他向林如海挥挥手。 “以后出任务之前,与我联系,我可以帮你弄到你想要的虚,再会了。” 林如海点头,与之分开。 回到队舍不久,志波海燕就和志波都赶了过来。 “小林君,真是多亏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都她……” “志波副队长,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林如海打断了他的话。 但志波都还是满怀歉意:“抱歉,因为那个大虚的特殊能力,我不得已向上汇报,林七席,你没事就行了。” “没关系,我能理解。” 林如海仍旧平和地回答,没有任何过激的表现。 他一直一直都是这样。 似乎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志波海燕夫妇已经习惯了他的态度,但在志波都后面的跟屁虫,正在努力学习做好一个死神的露琪亚,还是有些不解。 “七席,被人搜查灵魂什么的,你难道不在意吗?” “如果我死在那只大虚手里,被他霸占了身体,并潜入到尸魂界,才是志波三席的失职。”林如海道,“她这是履行了一个死神的职责。 “露琪亚,职责这个东西很重要,很多时候,个人情感都要为职责让路。 “倘若有人因为一己私欲违背职责,那就是最不该的事情,也是最严重的错误。 “一旦出现那种事情,不只是失职,更是在践踏最初的规则。 “而规则一旦被践踏,就不再公平了。” 志波海燕乐呵呵地听着,只当是林如海在为露琪亚教导死神的职责。 这个全勤率爆表,加班率比全勤还爆的死神,绝对有资格去为露琪亚解释死神的职责。 露琪亚眨了眨眼睛,莫名地想到了朽木白哉,那也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 “怪不得,大哥曾经向我提起,进入十三番队之后,要向林如海七席学习。” 她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鞠躬。 “多谢林七席的教导。” 林如海看着她鞠躬,仍旧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因为。 他还有一句话,藏着没有说出来。 “不公平的规则,已经没有维护的必要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与蓝染合作的日子 哐当。 露琪亚手里的木剑被劈下。 林如海向旁边观战的阿散井恋次偏过头:“你也一起来吧!” “我吗?” 阿散井恋次看了露琪亚一眼,他一直放不下露琪亚,但露琪亚进入朽木家族之后,他也明白自己与她的差距,在吉良井鹤的指点下,开始努力学习,争取成为一名优秀的死神,拥有再度陪伴在露琪亚身边的资格。 他很快成为了死神,但普通死神与朽木家的差距还是太大。 所以他还不敢再接触露琪亚,与她并肩。 只是…… 林七席是学院里的前辈,又对他有救命之恩,还有很精湛的剑道技艺,作为死神,与前辈切磋锻炼,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他还是提起旁边的训练木刀,走上前来。 “露琪亚。”他用几乎只能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念叨,“我们又并肩作……” 啪! 他还没走到露琪亚身边,就被林如海一刀扫下,跪了下来。 “嗷,好痛。” 林如海一副无聊的模样:“太慢了。” “恋次。”露琪亚只感觉仿佛回到了过去,他们一起在流魂街里的日子,下意识笑了一声,“面对林七席,可不能这样吊儿郎当啊!” “嗷!” 她也发出痛呼。 林如海用刀尖砸了一下她的额头。 “别分心。” 两人这才认真起来,但认真也改变不了什么,即便林如海收着力,用他们都看得清的速度与他们交手,依旧能三两下打掉他们手中的木刀。 “林七席,这一刀你明明是直劈下来,为什么会突然转变轨迹,变成斜斩?” 露琪亚训练了很久,与林如海也熟悉起来,下意识地追问道。 林如海道:“与人交手,不只是要看敌人的攻击轨迹,还要判断敌人的发力状态,就比如刚才那一招,你只要观察我手腕上的灵压变动,就能明白我的攻击为何会转变方向。” 指点了一会儿,他收起木刀。 “你们两个对练一下,试试自己的进步,和我对练,你们看不出进步的,我去喝点水。” 露琪亚大大方方地提起木刀,对准阿散井恋次。 阿散井恋次反而有些纠结起来。 他还只是普通死神。 他还没有与露琪亚并肩的资格。 他…… 他不能和露琪亚纠缠太深,这会影响她在朽木家的处境,影响她在贵族间的境遇。 “恋次,你怎么犹豫起来了?接招!” 露琪亚发动攻击,阿散井恋次仓促应对。 而在他们比试的时候。 林如海拿着蓝染给他的情报,飞速地掠过屋顶,一只手掐着自创鬼道,如同气功中的龟息,收束自己的一切灵压波动,一边仿佛有灵视一般,提前避开任何有人、有死神的地方,找到自己的目标。 这是一个贵族老人。 他在中央四十六室任职判官,对于流魂的犯罪判罚极其严重,但每当涉及到贵族犯罪,他就会轻轻放下。 这并非他有意偏袒。 而是他在从小到大的教育中、在身边无数人的影响下,自然而然形成的价值观。 贵族就是高人一等。 贵族的错误总是可以得到原谅。 他们是浪子,只是犯错,回头就好。 至于流魂…… 尸魂界建立,让你们这些灵魂能够迎来第二次的生命,你们应该对尸魂界、对维持尸魂界的贵族们感恩戴德才是。 如今没有时刻感恩,居然还胆敢犯错,这种不懂得报恩的家伙,已经无药可救了,当然是越重越好! 曾经有一个流魂,因为捡到了贵族的饰品,没能及时上交,就被他判定为盗窃,于是将他判处了死刑。 丢掉饰品的贵族,他因为当街失手杀掉一个流魂,惊慌失措之下逃跑,饰品才丢在了路上。 但在这位判官眼里,贵族只是杀了一个流魂,并且他在杀掉流魂后仓皇逃跑,证明他本来无心杀死那个流魂,这一切只是意外。 除此之外,逃跑也能看出他其实心里充满了善良,也对自己失手杀人产生了后悔,不能因为这样的意外,就否定他的善良,便放回家里,禁足半年,以示惩戒。 如此。 这位四十六室的判官,一直标榜自己判罚得当,很多判官也对他赞不绝口,说他执法严明。 今天。 他刚结束了一次判案。 一个贵族女人喜欢上了一个流魂,但流魂却不喜欢她,多次拒绝之后,贵族女人恼羞成怒,将其杀死。 他看着贵族女人哭泣的样子,就明白对方其实也很痛苦,毕竟那个流魂失去的只是生命,她失去的,却是自己的爱情啊! 于是大手一挥,判她去外地散心,驱逐内心的痛苦。 贵族老人心情很好:“今日又拯救了一个迷途的孩子,这就是我作为判官的职责,保护每一个受到伤害的人。” 忽然。 他有些错愕的抬头,因为一道阴影,已经将他笼罩。 “死神?你……” 噗! 林如海一刀将他斩杀,再将他切成碎片,然后用刚炼制的丹丸吸收了他的灵魂碎片,又赶快折返。 他避开了每一个可能的路人。 这一切,都有蓝染的情报的帮助。 回到队舍,院子里,露琪亚还在和阿散井恋次切磋。 因为阿散井恋次内心的犹豫,这俩切磋切磋,招式往来就变得优柔寡断,很浪费时间。 但浪费的时间,他们自己并未意识到。 因为他们各自,都被自己的思绪牵扯,忽略了这些。 “你们这要打到什么时候?敌人也会用这种方式和你们交手吗?” 林如海呵斥他们,就像是旁观了许久,看他们摸鱼而感到愤怒的老师。 谁也不知道,他已经杀了一个人。 即便有人调查过来。 有露琪亚和阿散井恋次为证,也会在第一时间打消对他的怀疑。 得到了蓝染的帮助之后,类似的事情,林如海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小林君。”志波海燕乐呵呵地走了进来,跟露琪亚她们打了个招呼,随后将一份任务书交给了林如海,“又到你轮班现世任务的时候了。” 林如海接过任务,向露琪亚等人告别之后,便前往了现世。 他向来是独来独往,很少有带队的任务,因为一般的死神跟不上他的速度,反而会成为他的拖累。 久而久之,他一般都是独自行动。 虽然因为席官的身份,接任轮班,他自然而然地会是相应地区的领导,他也只是每隔一段时间点名,确保这些十三番队的死神正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进入到现世,解决了几个闯入人间的虚,很快,他按照惯例,来到了一个地方。 嗡。 一个虚洞打开。 林如海迈步走入其中。 虚洞之后,是一个简陋的实验室,甚至连实验室都算不上,只有一些普通的仪器。 林如海打开仪器,解放自己的斩魄刀。 收集来的灵魂力量开始注入到仪器之中,经过仪器的消磨,化为精纯简单的能量,随后他以斩魄刀作为引子,将这些能量吸附、缠绕在自己身上。 仪器中。 从梅塔史塔西亚身上得来的灵压融合装置正在产生作用,通过牛马的吸附效果,将一部分灵压逐渐融合到林如海的体内。 他的灵压在扭曲,同时也在膨胀,让他的灵魂产生了另类的形变,奇特的厚壳在他脸上出现,但这张厚壳只是覆盖了他的一个眼角,就无疾而终地消退了。 “林君。” 蓝染的声音突然出现,他从旁边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痕迹的地方走出,仿佛突然出现。 “灵压是一个灵魂本身最纯洁的反应,你这样的话,是在污染自己的纯粹灵压,会一点点将自己变成虚。” 林如海多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出现有些惊讶。 但也只是惊讶了一瞬,便将始解的斩魄刀解除,回归到初始状态。 “蓝染队长,这样是我提升灵压的唯一手段了,这才短短几个月,有你提供的大量的虚,还有大虚作为动能,我的灵压已经提升到第六等,如果按照我以前的锻炼方式,要达到这个等级,恐怕需要十多年的时光。” 灵压等级越到后面,提升难度就越大,并不只是因为自身灵魂强度的瓶颈,还因为越到后面,每一个灵压等级彼此之间的差距就越大。 十等灵压可以损伤到三等灵压的队长。 但三等灵压、身为队长的碎蜂的始解,却无法撼动一等灵压的蓝染。 蓝染也没说什么,虽然他很喜欢用镜花水月,但他内心最大的坚持,实际上是灵压决定论。 灵压不够,即便有战斗经验再强、在另类道路上有何种的战斗经验,最终的成就都很有限。 蓝染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摩挲着下巴:“要试试虚化吗?虚化之后,你的灵压还会再度增长,你刚才的样子,就已经有了一些虚化的迹象了。” “蓝染队长找我的目标,是想要获得死神虚化后的实验数据吗?” “哈哈!这种数据我很早就得到了,只是看到林君你想要变强的渴望,所以才向你提了一句。”蓝染笑眯眯地看着林如海,“怎么样,有兴趣吗?我不会失手的。” “没什么必要。”林如海拒绝了他。 蓝染又道:“虚也是可以破面,持有斩魄刀的,只是灵压会变得不同,倒是不好隐藏。不过说实话,你现在的灵压就很危险,已经具备了一些虚的气息,倘若被人发现的话,尸魂界可就再也容不下你了。” “这件事,我早有考虑。” “哦?” “身上多出些别的东西,或者是隐藏分离那种东西,可是我的强项。” 林如海笑了笑,单手掐诀,灵压产生了特殊的暴动。 “鬼道,二意金丹!” 嗡! 杂质的灵压开始收束,林如海的灵压变得微弱了一些,但大抵还是维持在第六等灵压的级别,但他体内任何有关虚的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杂质被他以三心二意诀作为根基模板,封印在了体内,他随时可以将其解放,让自己的灵压获得近乎于始解的增长。 “居然还可以这样。” 蓝染眼睛一亮,“果然,林君,在开发自己能力这方面,你同样是个非凡的天才。” 可惜…… 你出现得实在是太晚了。 你的灵压,也的确太低了。 这就意味着,你只能成为我的工具,无法真正追随在我身边啊! 蓝染心中感慨了一句,脸上笑容不变。 “既然有着这样的手段,那么你有兴趣,去容纳破面的灵压吗?” 第一百六十五章 灵压的界限 “破面?” “这是我刚研究不久的成果。”蓝染道,“虚的另一个状态,如果你能够容纳他们的灵压,就跟我来吧。“ 林如海跟随着他的脚步,进入了虚圈。 入眼的这里,是一片荒漠。 死寂、血腥、战斗不休。 这就是虚圈的主基调。 这里的任何物质、出现的生命,都会成为虚的食物,因此这里只可能是荒漠。 他们越走越是深入。 很快,林如海就看到了两个虚的争斗。 这两头虚已经不再是最简单的虚的形象,它们的身体包含着动物的特征,身上散发的灵压,已经达到了副队长级别,而在他们的战斗、厮杀中,又极具灵性,没有基里安那种呆板。 大虚亚丘卡斯。 他们本来在互相战斗,但看到林如海的瞬间,他们立刻调转方向,向林如海扑来。 至于蓝染。 鬼知道他在虚圈做了多久的实验,多少的虚都已经中了他的镜花水月,这两头亚丘卡斯完全忽视了他,仿佛没看到他一般,只对准了林如海。 ”林君,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吧,这只是普通的亚丘卡斯,并非破面,他们的灵压也没有达到更高等级,你应该能应付吧?“ 两头亚丘卡斯,一头狼形态,一头猞猁形态。 一般而言,大虚基里安与大虚亚丘卡斯在灵压上并未有太大的差距,亚丘卡斯更上级的原因是他们拥有智慧,并且还拥有独立成长的个性。 这两头亚丘卡斯显然是才蜕变出来,灵压在第五等级与第四等级之间。 这些灵压覆盖在他们身上,凝聚成特殊的武器。 “工作吧,牛马。” “死神!?” 亚丘卡斯同时发出吼声,“竟然敢闯入虚圈,迎接自己的死亡吧!” 林如海转动牛刀,脚步虚踏,将瞬步的压力迭加数次,他的脚下发出爆鸣,巨大的反推力让他的身体如一道流星,眨眼间就冲刺到狼型亚丘卡斯身前。 “什么?” 这种速度,显然出乎狼形亚丘卡斯的预料,旋转的牛刀陡然紧握,斩出一片崎岖的刀光。 噗噗噗! 狼形亚丘卡斯身上出现了大面积的溅射血痕。 他吃痛之下,试图反击,但林如海脚步一点,瞬步剃再度爆发,轻松避开这一击,人已经飞旋高空之上,牛刀转动,灵压挥霍,瞬息间洒下一片刀光。 这些刀光瞬息脱体,化为转动的刀轮,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将两只亚丘卡斯纷纷击伤。 但这种程度的伤势,对两个亚丘卡斯来说,不过是皮外伤。 “虚闪!” 猞猁亚丘卡斯张开大嘴,一发恐怖的虚闪射向天空,将虚圈天空的云层也射穿,却仍然未能命中林如海。 死神可以将灵子聚集在脚底,从而站立在天空,利用这类技巧,林如海仍旧能创造对冲的瞬步爆发,即便是在空中,也能施展极高的速度。 代价就是灵压的飞速消耗。 但此刻他的灵压已经达到了第六等级,这种程度的消耗,他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而释放了虚闪的两个亚丘卡斯,却在刀光中察觉到了不对。 “不好,这些攻击虽然对我们的伤害不大,但是我们会变得很累,体力、灵压都在飞速降低,这是死神斩魄刀解放后的力量!” 林如海落地,再度洒下一片刀光。 此刻的他解放始解之后,旋转牛刀攻击,一次交手就能将一个十五等灵压的末位席官的灵压榨干。 这两个亚丘卡斯的灵压更多,但架不住林如海的攻击更多。 “不能让他继续了,解决他!” 狼形亚丘卡斯发出咆哮,却无法捕捉到使用瞬步的林如海的踪迹。 数分钟后。 两具尸体倒下。 林如海毫不避讳地取出丹丸,收拢灵魂碎片。 啪啪啪。 蓝染笑呵呵地鼓着掌走了过来:“很熟练的战斗技巧,只是为什么不使用你的另一把斩魄刀?” “你不是说,还有一个破面吗?” 林如海头也不抬。 大部分破面的灵压,和普通的大虚差不多,但他们还可以归刃,如同死神的斩魄刀解放,一旦使用归刃,自身的灵压将会得到飞涨。 一些非十刃的破面在归刃之后,都能发挥出第三等级灵压的强度。 “往左走三十公里左右,你会遇到一个破面,那个家伙虽然是被我制造出来,但是它似乎对我并不是很服气,你可以试试把他干掉。” 蓝染没有继续纠结林如海的话,他指出了一个目标,“之前我已经为你提供了那么多次的帮助,这次算是你第一次帮我解决问题吧,林君,会感到麻烦吗?” “等我十分钟。” “我还有事,你忙完了之后,直接去就行。” 蓝染说着,身影突然消失了。 林如海也没有探查他去哪里的意思,保持斩魄刀解放,拿出灵压解析的仪器,释放了两个亚丘卡斯的灵魂碎片,开始将他们的力量解析、转化。 十分钟后。 他的灵压恢复到了圆满状态,而且灵压变得更强了一截。 毕竟是两个亚丘卡斯。 它们的灵压比基里安不只是高一些,还更加凝实,也就是品质更高。 一个是没有主体的混沌产物,一个是有着主体的自我存在。 有自我的,当然比松散混沌的更好。 “还是没有达到第五等级的灵压,不过亚丘卡斯作为虚,其体内虚的感染力更强,我的二意金丹……” 林如海内视金丹,二意金丹的表面,结出了一层白色的骨质,骨质已经覆盖了金丹的一半,一旦完全覆盖,林如海的体内就会诞生出一只完整的虚。 他收束内心,金丹转动,一切变化消弭,金丹也变得暗沉,不见光芒。 如果不是将探查的灵压刺入他的体内,仅仅从外表看,根本察觉不到他与虚有任何关系,更不要提看到他的金丹了。 做完这一切。 林如海飞速去往蓝染所说的那个方向。 一个身上穿着特殊铠甲的人坐在一块空地的中心,在空地周边,散落着好几张白骨面具,那是虚脸上的面具,也是它们死后唯一能留下的‘尸体’。 察觉到林如海,这个人转过了头:“死神?” 林如海看着他左肩上的虚洞,也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你就是那个破面?” “嗯?”破面愣了一下,旋即大怒,“虚圈居然有叛徒!?” 迄今为止,破面的情报还未泄露,林如海身为死神,当面道出他的身份,这就证明破面的情报已经泄露,如果不是叛徒,根本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破面发出了怒吼:“该死,竟敢背叛蓝染大人,背叛赐予了我如此力量的蓝染大人,死神,快告诉我是谁泄露了情报,我要将他一口一口全部吃掉!” 下一刻。 他看到了一把刀。 一把压缩到极致的刀。 林如海踏出小碎刀步,但在踏这一步的时候,他的脚底,更以瞬步的方式爆发出强大的灵压威能。 无论是小碎刀步还是模仿剃的重迭瞬步,只是一种奥义,就足够普通死神钻研半辈子,成为压箱底的杀招,但在林如海手里,这两门奥义,竟然统一起来,让他在这一刻爆发的速度,达到了一种极其可怕的峰值。 这一步的速度,他几乎能与夜一争锋。 冲刺的同时。 斩魄刀也完成了解放。 马刀在极速中展开,杀意自由而奔放,当破面意识到林如海的刀来袭,这一击已经将他的身体命中,积蓄爆发的灵压已经完全站在了第三等的上游位置,达到了六车甚至是七车的水准。 林如海出现在他身后,缓缓收刀,另一只手已取出了吸收灵魂碎片的丹丸。 破面脸上充斥着不可思议。 他还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力量。 他甚至还来不及归刃。 但死亡已经在身上蔓延开来,让他无法阻止,身体砰然碎裂,爆开一圈灵魂碎片,被丹丸汲取。 虚夜宫中。 蓝染回到了这已要建成的宫殿。 市丸银笑眯眯地在这里等候:“蓝染队长还真是狠心呢,那个家伙明明对你忠心耿耿,却被你变成了林如海七席的养料。” 在他面前,有一张特殊的幕布,上面正监控着林如海与破面的战斗。 一招瞬秒,的确有些出人意料。 蓝染看了一眼,非常满意:“银,你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你以为,林君的实力怎么样呢?” “如果能一直维持这份力量,倒是不会辜负蓝染队长的期望,可惜,他应该做不到。”市丸银饶有兴致地点评,“所以蓝染队长应该会很快就放弃他,只是不知道,这个时间,什么时候会来。” 蓝染没有正面回答,他转变了话题。 “纲弥代家的七个继承人,如今已经死了五个,只剩下首席的纲弥代时沙和末席的纲弥代时滩,很快,纲弥代家族的继承人就会被决出。” “那个末席居然还活着,对东仙队长来说,这可真是个不太好的消息。”市丸银感叹了一句,又有些不解,”这和林七席有什么关系呢?“ “你不觉得,就算是有我在帮忙遮掩,林君杀了那么多贵族,就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 蓝染依旧温和地发笑,“尸魂界的四大贵族来历久远,核心的地方,应该会存在某些即便是我也未能了解的秘密。 “或许林君他,能帮我解开这个秘密啊!” 市丸银仍旧笑眯眯的,歪着头看着幕布上的画面:“原来如此,这就是林七席的价值吗?时间已经不太够了,如果林七席实力不够的话,可是做不到这种事情,所以蓝染队长才会让牺牲破面,只是这样的林七席,真的能帮助蓝染队长吗?” “当然可以。”蓝染很自信地点头。 “为什么?” “因为他的斩魄刀。” 市丸银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幕布中的林如海:“斩魄刀,双刀么?的确是很罕见的斩魄刀解放,听说东仙队长都因此吃了一个大亏。 “现在知道他是双刀的,也只有我们几个了吧?这种程度的杀伤力,稍不留情,瀞灵廷说不定会少一个队长。” ”双刀?” 蓝染摇头。 “银,你还没有看清楚吗?他的斩魄刀,其实只有一把啊!” “嗯?” 另一边。 林如海睁开眼睛,更强大的灵压在他身上稳定下来。 “第五等了,终于达到了副队长级别的灵压。我能感觉,我几乎要触摸到自己的上限了。” 死神世界,看似努力能有回报。 但它其实充斥着‘命定’的意味。 流魂街里,只有少数流魂拥有灵压,具备成为死神的天赋。 大虚里面,大多数的亚丘卡斯都有一个进化上限,在捕食到一定程度之后,无论如何战斗、猎食,他们的灵压都不会再上涨,唯有少数的亚丘卡斯能够持续进化,拥有成为瓦史托德的可能。 林如海,也有这么一个界限。 如果不是融合了虚的灵压,他的灵压上限,也就是第五等、最多触及第四等的样子,到底这个程度后,即便灵压增长百分之一,都需要数十年的修炼。 即便融合了虚的灵压,他最多也只能达到第三等,拥有成为最普通的队长的资格,甚至是还没有六车,只有四五车那种水准的队长。 “五等的灵压,大概是在一车的水平,卍解的话,就能有六车始解水准了。 “这就是命吗? “可惜……” 林如海看向天空。 “我一直都不信你这个世界的命啊!”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最后的机会 十三番队齐聚一堂。 “浮竹,这么快召集我们回来做什么?”志波海燕挠着头,有些疑惑地询问浮竹十四郎。 林如海也在人群中,对这件事也有一些好奇。 他在虚圈杀虚杀得正畅快呢。 灵压已经稳定在了第五等级,并缓慢地靠向了第四等级。 如果解开体内的二意金丹,就能释放虚的力量,灵压将稳稳地来到第四等级。 当然。 他不会这样贸然行动就是了。 浮竹十四郎低咳了一声:“纲弥代家刚才确定了继承人的位置,之前一直有人在袭击纲弥代家族的人,四十六室的人担心最后一个纲弥代继承人也被杀死,所以将护庭十三队全部调回,以确保继承人仪式的进行。” 志波海燕皱起眉头,对这种事情本能地感觉到不适。 志波家族曾经也是贵族,还是五大贵族之一,只是后来被剥离了贵族席位,瀞灵廷最初的五大贵族,也就演变成了四大贵族。 浮竹十四郎似乎也觉得这种事情有些过分:“纲弥代是四大贵族之一,掌握了中央四十六室大多数席位,如今只剩下了一个继承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诸位这段时间努努力,等到继承仪式结束,或者凶手被抓到之后,我们就可以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了。” 很快。 会议解散。 志波海燕开始分发任务,安排十三番队的巡逻人员以及值班时间。 人群中有人在不爽地低语:“很多人都说是纲弥代家自己内部争斗,他们为了争夺家主继承人的身份互相杀戮,却要我们来负责。” “嘘,别乱说,那可是纲弥代家族。” 有人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但周围死神,很多都认同地点头,似乎这个说法,已经成为了瀞灵廷某种共识,只是碍于纲弥代家族的势力,所以才秘而不宣,实际上很多人都猜测出了内情。 林如海随便问了一句:“家主继承人是谁?” 旁边的队员回应:“纲弥代时滩,之前他好像是继承人里的末席,如果不是其余继承人相继死亡,哪里会轮得到他?这就是所谓的大贵族,我看根本就是他动手……” 说着说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到最后根本说不下去了。 林如海察觉到他的目光有异,转过头,看到了露琪亚。 露琪亚,全名朽木露琪亚,为四大贵族中朽木家族的成员,朽木家主的继承人,是她的哥哥,准确来说,是她的姐夫——朽木白哉。 ”咳!”林如海干咳一声,为他解围,“副队长在叫你的名字,去看自己的负责时间吧!” “是!” 队员如蒙大赦,赶快离开了这里。 露琪亚也有些尴尬:“哈哈,七席,那个我只是……” “没什么,露琪亚,这不是你的错。”林如海道,“你先是露琪亚,再是死神,最后才是朽木,记住你的职责就好。” 露琪亚怔了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她说话。 即便对她很关照的志波夫妇,那种关照,除了他们本身的性格外,或许也有几分她与朽木家族有关的原因。 “回去吧,接领自己的任务。” 林如海用刀柄敲了敲她的头,转身去领取了自己的任务。 他跟随的巡逻队是明天开始,今晚还有很长时间的空闲。 他干脆来到街上,这时候街上的死神比以往多了一些,但还不至于非常严格,并未是他预想中的那种严防死守。 这样的话,似乎还能趁机干掉一两个人渣? “林君,今天可是最后一夜了。” 蓝染忽然出现在他身边。 对于这个家伙的神出鬼没,林如海早有预料。 他随意地瞥了一眼,也不管自己的动作、说话的声音是否会有影响:“什么意思?” “纲弥代时滩的确是个疯狂的家伙。”蓝染笑呵呵地道,“或许是你杀掉纲弥代时茂启发了他,或者是他早有这种想法,和坊间流传的说法一样,除了纲弥代时茂,其余的纲弥代都是他派遣杀手干掉的。 “现在他已经成为了唯一的继承人,这件事也就到此结束,这般兴师动众,不过是给他自己营造一种受害者的身份。 “不过,他终究不是受害者,那些杀手如果不清理掉的话,他干的这些事情,都有暴露的可能。 “所以他特意要求,护庭十三队的保护从明天开始,因为今天晚上,是他处理杀手的最后时间。” 居然会是这样。 林如海记得纲弥代时滩成为纲弥代家主是千年血战后的事情,但因为自己杀死了其中之一的继承人,所以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启发了他? 不过当期家主仍然健在,纲弥代时滩之前也被四十六室判处禁足的惩戒,所以他只是获得唯一继承人的身份,仍然无法成为家主。 而蓝染的意思,则更加明了。 “也就是说,今天会死更多的人。” “混乱,不正是你的机会吗?”蓝染拿出了一张报告,“有没有兴趣,去刺杀纲弥代时滩?” “没兴趣。” “果然一口拒绝了。” “现在的纲弥代时滩身边必然充满了最强力度的保护,我过去只不过是自投罗网。”林如海道,“甚至还会遂了他的心意,我一旦出手,反而证实了他是‘受害者’的身份。” “林君果然很聪明。” 蓝染仍然将那份报告交到了林如海手里。 “不过今天也应该是你乱来的最后的机会,之前你干掉的那些贵族,都可以用坊间流传的纲弥代家族继承人互相倾轧的争斗来解释,现在纲弥代继承人只有一个,这个解释也不可能再延续,错过了今天,那些令人作呕的腐朽东西,你就很难再随意干掉了。” 林如海接过报告。 上面并不是纲弥代时滩的情报,而是几个贵族为非作歹的证据,看来蓝染早就预料到林如海不可能去找死。 毕竟,在他眼里,林如海是聪明人。 聪明人又怎么可能去找死呢? 林如海看向他,他也看向林如海,两人相视一笑。 …… “太好了,等到这几天过去,我们家就要发达了。” 野晒却也握住妻子的手,兴奋不已。 “真的吗?”他的妻子野晒真难掩兴奋。 她的运气不是很好,曾因为听说流魂的灵魂力量可以滋养皮肤,所以杀了三个流魂来进行尝试,但在杀死第三个流魂的时候被十三番队的死神发现并拘捕,最后被中央四十六室判处百年监禁。 至此之后,野晒一家一落千丈。 现在,听到自己这个小家又要发达的消息,她又怎能不开心?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涉及到很深的隐秘,你最好不要多问。”野晒却也故弄玄虚地道,“你只需要知道,纲弥代时滩大人已向我许下了承诺,等到他逐渐掌握纲弥代家族的权力之后,就将我调到四十六室任职。” “四十六室?岂不是说,我们家族要达到比以前更尊贵的地位了?” “就是这样!”野晒却也道,“我出去买点酒,回来一起庆祝,这件事你不要声张,明白了么?” 野晒真点点头,安心等候。 十分钟后。 死神敲响了她家的房门。 “野晒夫人吗?抱歉,野晒却也先生被人袭杀了。” “什么!?” 野晒真如遭雷击,倒在地上。 很快,强烈的恨意从她眼中流淌出来:“是谁?凶手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抱歉,我们没有抓到凶手……” “为什么没有抓到凶手?”野晒真恶狠狠地盯着死神,看着对方肩上的标志,赫然想到自己曾经被死神抓到现行的那一幕,那几个死神,也是一样的数字肩章。 因为这群死神,野晒家地位滑落。 现在,丈夫明明要带着野晒家重回巅峰,却莫名其妙地死了? 翻身的希望就在眼前,却转瞬即逝,而且失去丈夫的她,肉眼可见地已再无翻身机会。 新仇旧账,让她忍不住咆哮。 “十三番队?你是十三番队的死神?是不是……是不是……你们十三番队的人就是看我不顺眼,是不是在故意为难我?我已经被禁足了六十年,我已经遭受了这么严重的刑罚,为什么你们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队员,他额头上全是汗珠,慌得不行:“野晒夫人,我们发现野晒却也尸体的时候,凶手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不信,我不相信你!肯定是你们揪着我以前的错误不放,瀞灵庭就这么大,今天的巡逻防守这么严密,怎么可能找不到凶手?”野晒真怒吼,“是不是,凶手就是你们十三番队的人,你们在包庇!” 她吼叫的声音逐渐加大,语气、情绪也逐渐癫狂。 呛! 她回到屋里,反手拔出了一把刀。 十三番队的队员不可能对她出手,她是受害人家属,还属于瀞灵庭的小贵族,这位队员只是从流魂升上来的普通死神,看到她拔刀,也只是后退。 野晒真如同魔鬼一般嚎叫。 “都是你们的错,你们害死了我,害得我失去了最后翻身的机会,我杀了你们!”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还有第三个选择 野晒真的嚎叫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因为今天,已经陆陆续续发现了好几个人莫名身死,护庭十三队发布紧急通告,将队舍里面的死神召集出来,上街巡逻,查探情况。 见到这一幕,街道上,来自各个番队的死神都下意识聚拢过来。 “野晒夫人,请您冷静一点。” “野晒夫人,请您收起武器。” 住在队舍的死神往往是流魂街的平民出身,即便野晒真看起来如同疯了一样,他们也不敢乱来。 渐渐的,人越来越多。 露琪亚本来应该回到朽木家族,但她在十三番队停留了太长的时间,等到紧急通告发布的时候,她还没有离开十三番队,于是被拉了过来。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阿散井恋次,后者此刻和吉良井鹤、雏森桃一样,都属于五番队的新晋死神,自然也在这次紧急通告的征召之内。 “恋次,发生什么事情了?” 露琪亚走了过来,拍了拍阿散井恋次的肩膀。 阿散井恋次回头,解释道:“野晒夫人的丈夫野晒却也先生被杀了,野晒夫人接受不了这个情况,情绪崩溃,她是受害者,而且还是……” 说到这里,他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旁边的吉良井鹤道:“而且她还是贵族,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我们也不好使用过激的手段。” 露琪亚愣了一下,她明白阿散井恋次是担心说出贵族两个字,但心情还是不免有些低落。 于是她闭上嘴巴,踮起脚,可还是看不到人群里面发生的事情,只能听到一阵阵惊呼,她不得已蹦跶起来,才能一点一点地看到事情的发展。 野晒真还在情绪崩溃中。 她挥舞着刀,一直对准了来报讯的十三番队队员,即便旁边还有几个死神,不敢用力的情况下,也拦不住她。 啪! 队员撞在了人群身上,他已经无路可逃了。 就在这时,野晒真眼中闪过凶光。 “都是你们十三番队的错,去死吧!!” 她一刀刺出。 队员已再无逃跑的方向。 噗! 血液流淌。 但刀,却没有刺入到队员的体内。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野晒真在内。 阿散井恋次更是忍不住发出咆哮:“露琪亚!!!” 关键时刻,是露琪亚使用瞬步,挡在了这名队员身前,用自己的手抓住了这口刺来的刀。 露琪亚手掌鲜血淋漓,她脸上却充满了坚毅之色,与野晒真的目光对视。 “野晒夫人,请冷静一点。” …… 吵闹的人群之外。 林如海已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 没有人察觉,也没有人看到,因为在他身边,还有一个蓝染。 蓝染毫不避讳地询问,镜花水月早已经催眠了在场的任何一人,没有人会发现他们两个。 “林君,为何突然停手,还来到了这里,是在欣赏自己的作案现场吗?” 林如海没有正面回答蓝染的问题,反问一句:“野晒却也是纲弥代时滩的杀手,对吧?” “但是他做过的事情并没有假啊。”蓝染回应道,“在解决流魂街暴乱的时候,故意杀害无辜的游魂来发泄自己家族受限、无法前进的愤怒,这种家伙,不就是你的目标吗?” 很合理的回答。 但以蓝染的谋划与心计,即便只是为林如海谋划,也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错漏。 他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就只有一个解释。 这是他故意的。 林如海眼睛微眯,想到了自己动手时发生的事情。 在他找到机会,杀死野晒却也的时候,身后却出现了另一个人的灵压,那是一个女人,看样子似乎也是来杀野晒却也,只是被他抢先了一步。 之后,林如海与之交手,但因为灵压波动过大,已经引来死神的注意,只是交手两招,两人就不得已分离,各自离开现场。 正是如此,林如海连将野晒却也碎尸万段、吸收灵魂力量也没能做到,只能提前撤离。 即便他已经做了伪装。 但动手、杀人,必然会暴露他的一些情况。 某种程度来说,他已经暴露了。 “为我搜集资料的时候,蓝染队长应该就知道这一切,我要杀死的目标,我这之间可能会出现的破绽,都逃不了你的算计。现在来这里,也是你在等我。” 林如海倒是很坦然,他和蓝染的交易不像是东仙要那般彼此交心,也不是市丸银的百年隐忍。 只是碰巧遇见,碰巧合作。 但蓝染找人合作,必然会有他相应的目标。 此刻,已是林如海要为蓝染的目标付出自己的时候了。 蓝染道:“纲弥代时滩雇佣杀手、设计杀害其他的继任者,因为时间太紧、他杀得又太快,已经引发了很多不好的猜测。 “没有证据的东西,本来没有什么意义,但某些时候,流言蜚语也会影响到很多事情,尤其是纲弥代时滩的名声本来就不好。 “但他没有办法,因为杀害继任者的事情一旦开始,就必须要加速,时间拖得越长,其余目标的警惕心就会越高,也越容易出现各种意外。 “不过,在动手之前,他必然已经考虑好了应对这些流言蜚语的方法。” 林如海明白了蓝染的意思:“那就是我。” “没错,纲弥代时茂终究是死于你之手,这证明瀞灵庭本身就存在着一个凶手。”蓝染道,“在纲弥代所有的有资格的继任者死之前,即便他掌握了有关你的情报,他也会故意放任你行动,甚至帮助你掩盖。” 林如海陡然反应过来:“从一开始,我就暴露了?” “纲弥代时茂和你之前杀掉的那些小贵族不一样,只要是一丁点线索,纲弥代家就绝不会放弃,除非这些线索被人提前取走。”蓝染笑眯眯地说,“而在瀞灵庭,除了眼睛、耳朵、感知之外,还有另外的探知手段,比如说……” “斩魄刀。” 蓝染道:“各种斩魄刀的能力千奇百怪,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全部都弄清楚,这里面,或许就有寻找线索的始解能力。 “林君,你觉得要找你时的说辞,指责你与贵族刺杀事件有关的借口,真的是我们空穴来风吗?” 林如海已然弄清楚了一切。 “纲弥代时滩早就察觉到了有可能是我在暗中杀人,但他却没有揭穿,反而利用我杀人这件事,去做他的事情。 “在这个过程中,即便我出现了破绽,行动中有了漏洞,他也会刻意帮助我解决这些问题,因为我是凶手,我是他清洗自身嫌疑的答案。 “而现在,纲弥代家族所有的继承人都已经死去,只剩下他一个,他的目标已经达成,也是时候将我揪出来,昭告天下,还他清白。 “这样看来,早已经暴露的我,在瀞灵庭中已经无路可逃。 “那么蓝染队长,在这过程中,你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蓝染依旧笑眯眯:“提醒你呀!” “提醒我?” 林如海却摇了摇头,他回想起了与纲弥代时滩手下交手时的更多细节。 很快,蓝染话语中的破绽,已经被他找了出来。 “那个纲弥代时滩的女人,她并不认识我,或者说,她对我的出现极为惊讶,但这种惊讶,很快就被她压下,她似乎知道一些关于‘凶手’的事情。 “解决杀手,似乎又能分析出我的身份,这足以证明,她是纲弥代时滩的得力属下,不是那些被利用完就解决掉的杀手。 “纲弥代时滩因为犯错,被中央四十六室判处禁足的惩戒,很多事情,他都需要有人为他行动。 “也就是说,那个女人对我的认知,应该就是纲弥代时滩对我的认知。 “他知道有这么一个杀害贵族的凶手,也掌握了一些可能危及这个凶手真实身份的证据,但他缺少了更多的关键,这让他难以判断凶手的真实身份就是我。 “而今天我顺从蓝染队长的指引,袭杀野晒却也的时候,与她撞见,那么……那一层有关凶手真实身份的迷雾,应该已经被纲弥代时滩揭开了吧?” 蓝染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林如海。 在林如海说完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林君果然是出人意料,其实这也是我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纲弥代时滩的确没有关键性证据,也难以确定真凶的身份就是你,因为你对外的表现和袭杀纲弥代时茂的差别太大了,只有梅塔史塔西亚这个战绩,是你的唯一破绽。 “但这件事的内情,为十三番队的三席志波都掌握,也就是说,当纲弥代时滩怀疑到你身上时,其调查方向必然会落在志波都等人身上,以你的聪明,很可能就此发现自己已身处险境,随后提前逃离尸魂界。 “那样的话,林君的身份就彻底失去了作用,我对林君的投资,也打了水漂。” 蓝染终于图穷匕见。 林如海道:“纲弥代时滩确定了自身继承人身份之后,就注定我要迎来最后的结局,这也是蓝染队长你选择今天的原因。” “没办法呢,那些腐朽的家伙虽然我也很讨厌,但我没想到林君会讨厌到这种程度,能有这样的勇气。”蓝染道,“这样的你,注定了只能成为一个短期投资。” 说着,他一步步向前,走出街角。 对面的野晒真这时候已经捅出了刀,刀刃却被露琪亚抓住,鲜血直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里的混乱。 哪怕蓝染现在解除了镜花水月,这些人恐怕也觉查不到这里多出来一个五番队队长和一个十三番队的七席。 蓝染站在街道中央,对准远方瀞灵庭的中心,中央四十六室的位置,伸出手掌,随后轻轻握住。 “现在的瀞灵庭全部戒严,已经封锁了内外的通道,即便林君是死神、是七席,也不可能在没有任务书的情况下离开,贸然闯关,反而是在暴露自己的身份。 “纲弥代时滩那边,也因为道羽根阿乌拉的回归,判断出了你的身份,作为纲弥代的家主唯一继承人,他无需证据,只需要指出你的问题,就足够将你判处死刑。 “林君,此刻的瀞灵庭,已成为你必死的囚笼。 “你仅仅凭借自己的话,没有逃跑的可能了。 “林君,你要死了。” 说到这里,他好奇地看向林如海的脸庞,想要在他脸上看到异样的神情。 死讯到临时的惊恐? 被自己欺骗的愤怒? 中计后无力的挣扎? 可惜。 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林如海脸上依旧平静,没有因为这个必死的境地,有任何神色的波动。 “这种情况了,林君还能如此镇定吗?” 面对询问,林如海道:“蓝染队长不可能只是想要杀死我吧?” “当然不是。” 蓝染笑着,手掌一翻,掌心已经多出了一个特殊的蓝色光球,光球的表面有一层类似于鸡蛋壳一样的东西。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等待纲弥代的指证,被中央四十六室审判。 “第二个选择,就是这个东西。 “我要你去攻击纲弥代家的宅邸,并拖延十分钟的时间,只要你开始攻击,我就会解开它表面的封印,十分钟后,虚圈那边会有破面使用反膜接应你,到时候你自然能够逃生。 “怎么样,林君? “反正是否有我推动,纲弥代时滩找到你都只是时间问题,只是你被他找后只能仓皇逃到现世隐姓埋名,我却可以给予你虚圈的身份,让你在虚圈获得新生。 “两个选择,你要选哪一个呢?” 林如海伸出右手抓过了蓝染的光球。 蓝染笑容不变:“林君,恭喜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最正确?” 林如海冷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讽自己? 紧接着,他迈开步伐,走出街角,走到人群当中。 野晒真被露琪亚抓刀的举动吓了一跳。 但很快。 她看清露琪亚队服上的标志之后,立刻将刀抽回,继续癫狂的大叫。 “你也是十三番队的,杀了你!” 阿散井恋次挤进人群,想要救援。 就在这时。 当! 林如海使用瞬步,出现在在露琪亚面前,斩魄刀拔出了一半,刀刃便不差分毫地挡在野晒真的小刀上。 露琪亚先是一愣,随后担忧地道:“林七席,未经许可,非责任所在,死神不能随便在瀞灵庭解放斩魄刀。” 林如海却置若罔闻,微微偏过头,看向野晒真:“野晒真,六十年前,你杀过三个流魂,对吧?” 野晒真愣住。 林如海继续道:“你丈夫,我杀的。” 野晒真瞳孔一缩。 噗! 斩魄刀上撩。 野晒真被一劈两半。 林如海缓缓抬起右手,向人群后的蓝染展示手中那颗可以联络虚圈破面的光球。 “蓝染队长,我还有第三个选择。” 啪! 光球被他捏爆,化为碎片。 感谢大家的支持,之前结算月票加更时计算的是2000张,现在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4000张! 按照500张加更2000字的规则,目前我又欠8000字加更。 今晚还有一更,只要是欠下的更新,我都会还的。 在此再度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 第一百六十八章 毁掉三界,世上只有人间 砰! 光球碎裂。 林如海失去了逃离虚圈的机会。 蓝染的眼中,第一次闪过惊诧之色,但很快就变得平静。 “林君,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第三个选择就是…… 死! 不是等候抓捕,被审判死去,而是在尸魂界大闹一场后战死。 露琪亚呆滞地看着野晒真倒地、死亡,她脑子几乎都要转不过弯了。 怎会…… 怎会这样? 那样温和的林七席。 那样认真的林七席。 那样尊重着公平,一板一眼,身上充满着正义的林七席,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当街杀害了一个贵族! “林七席……”露琪亚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甚至已经忘记了手上的伤势,“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如你所见,露琪亚。” 林如海坦然地面对露琪亚,面对在场诸多死神,“我杀掉了她,仅此而已。” 哗啦啦。 更多的死神赶来,其中包括了目前的十三番队第四席,小椿仙太郎。 “发生什么事了?” “是小椿四席。” “四席,不好了,林七席他,他……他杀掉了野晒真!” “不对啊!”旁边其余番队的死神道,“在杀掉野晒真之前,我听到他亲口承认,是他杀了野晒却也。” “不要乱说!” 小椿仙太郎低喝一声,爆发的灵压震慑了在场的众人,人群甚至都自主地为他分开。 场中,满手是血的露琪亚,看向林如海的眼神,仍旧难掩震惊。 而林如海身后,野晒真的尸体躺着,因为灵体死亡,身体正在缓缓消散。 “小林君。”小椿仙太郎习惯性地用志波海燕的称呼开口,“你被捕了,有关你的事情,十三番队会调查清楚的。”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将林如海带离这里。 带回十三番队,今天的事情不说还有转圜,至少能想办法弄一个轻判。 作为队里的老人,看着林如海从一个普通死神,逐渐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席位,自然不能让他被重判。 下一刻。 刀光从他身边划过。 小椿仙太郎猛地后跃,躲过这一击。 他额头渗出冷汗,一种强烈的不妙感从心底升起:“小林君,你做什么?” 林如海仍然平静:“多谢小椿四席的好意,只是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十三番队的席官了。” “什么?” 在众多死神惊骇之中,林如海解开肩上的十三番队标志,连带着席官的身份牌一起,将它丢到了地上。 “小林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林如海道,“从纲弥代时茂开始,你们要找的凶手,就是我。” 语出惊人。 本来就处于震惊的露琪亚一整个呆住。 下一刻,她的后脖颈传来强力的拉扯,阿散井恋次虽然也很震惊,但已自作主张地出手,将她往后拉开,与林如海隔开更多的空间。 林如海并不在意,但露琪亚回过神,她挣脱阿散井恋次的手,紧张万分:“林七席,你不要乱说话,你怎么会是凶手,你不是一直最追求公平吗?你不是一直在教导我,不能忘却死神的职责吗? “死神、护庭十三队,是保护瀞灵庭、保护尸魂界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你是被什么能力影响,还是受到了什么胁迫,我……我不相信你会是这样的人!” 往日种种。 志波海燕大哥哥般的照顾。 谦逊温和的浮竹十四郎。 很有亲和力的志波都大姐姐。 还有小椿仙太郎、虎彻清音…… 十三番队的大家,都是那么地好,那样地照顾她。 尤其是林如海。 一个一丝不苟,像是大哥的人,即便出身流魂,却始终敬职敬责,所有的工作、任务都圆满完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凶手,怎么能是凶手? 阿散井恋次也不敢相信,但看着露琪亚质问时还在靠前,不由得将她拦下:“露琪亚,小心!” 但他身边的队友雏森桃也忍不住发问:“林如海前辈,你一定是中了什么邪恶的鬼道之术,大家……大家制住林如海前辈,不要伤害他,四番队应该会有治疗他的办法。” 雏森桃忘不了当初林如海在大虚的袭击中救下自己三人的场景,虽然比起后面来到的蓝染队长逊色很多,但也的确是救下了自己,她不忍心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走入这必死的境地。 “喂喂,我已经听说了,已经确定的事情,干嘛还愣在这里。”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射场铁左卫门赶了过来,“这么多死神,难道还解决不了一个席官吗?小椿,你们十三番队,是在包庇自己的队员?” “射场副队长……” “真拿你们没办法,没勇气出手的话,就交给我来代劳吧!”射场铁左卫门拔出了自己的斩魄刀,“林如海,束手就擒吧!” “等等!” 志波海燕也带着志波都也赶到了。 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得到消息后就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这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 他伸出手:“小林君,别说这些了,先跟我们回去。” 林如海却对他提起了手中的牛刀:“为何,我说的这些,你们就是不信呢? “也对,无论是你也好,他也好,你们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在瀞灵庭的生活,哪怕是感觉到这里的腐朽,也如牛马一般承受着,因为你们觉得,自己‘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里就是你们的另一个家园。 “哪怕有贵贱区别,哪怕有公与不公,你们也不会有任何的反思。 “瀞灵庭、护庭十三队、死神……你们都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身份,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志波海燕皱眉,曾经的志波家族是五大贵族之一,只是因为触犯了禁忌,才被逐出瀞灵庭,剥夺了贵族身份。 同样如此,志波家族流传了一些隐秘的情报,涉及到瀞灵庭更深处、或许更黑暗的情报。 身为当代家主,志波海燕有着查阅这些情报的资格。 “小林君,不要再说了!” “十三番队的主要任务,是处理现世的情况,为整进行魂葬,驱逐现世中闯入的虚。”林如海道,“我在现世看到了很多东西,你们都没有看到过吗?” 露琪亚道:“我也去过现世,我也执行过任务,七席,你看到的,也是我们看到的,你……” 林如海打断了她的话:“你们确定自己,有用心看过死人吗? “现世里无时无刻不在死人,大部分的死人都充满了不甘心,想要活得更久,想要第二世的生命。 “但还有一部分,他们已经对世界绝望。 “有的人被欺凌、压榨,穷困潦倒,生命对他来说充斥着无数的痛苦,他们只想要结束生命。 “但无论是不舍也好,无论是绝望也好,他们终将要死亡。 “罪孽、善良、美好、痛苦,一切都会随着死亡的到来而终结,也应该随着死亡的到来而终结。 “可是转头,他们就来到了尸魂界。 “这里不是地狱,不会判罚生前有过之人。 “这里不是天堂,不会奖赏生前善良之辈。 “这里……只是另一个,和现世相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加腐朽、更加封建的世界! “贵族? “平民? “都是灵魂,都是死后之物,为何会有这样的高低贵贱之分? “死神的职责,是按照规则来运行,但流魂触碰规则、与贵族触碰规则时,他们的判罚会一样吗? “这个女人,杀了三个流魂,只是被判处禁足百年,所谓的百年禁足,也只是不允许她离开自己家的这条街道,这算什么惩罚? “尸魂界的规则是由贵族建立的规则,没有公平! “护庭十三队的死神,遵守这种规则,就是错误! ”从一开始,尸魂界的存在,就是错误! “毁掉三界! “地狱也好,天堂也罢,世上……只该存在人间!” “不要再说了!”志波海燕发出低吼。 林如海说的话太过于大逆不道,四十六室绝对不会允许有这样的思想的死神存在,他们必然会判处林如海极刑。 要阻止林如海继续,就必须用强力的手段,将他制服! “让水天逆卷吧,捩花!” 志波海燕直接开启始解。 他手中刀快速延伸,随着水波的流动,眨眼间已经变成了一把被水波缠绕的三叉戟。 三叉戟转动。 在水波的卷动之下,名为捩花的斩魄刀中劲力变换不定,如海中暗流,一刺而出,却在刺击的过程中延展开来,形成水波的斩击、撩劈。 这种攻势,根本难以防御。 但下一刻。 在林如海身上。 一股所有人也始料未及的强大灵压,如平地卷风,狂暴而起。 志波都瞳孔一缩。 射场铁左卫门下意识释放始解。 小椿仙太郎和志波都站至普通死神们的前方,为他们挡这可怕的灵压。 灵压所形成的狂风,更是向外飞卷,吹得露琪亚的短发飞扬。 ”这种程度的灵压……” “这是林七席的力量……” “好……好恐怖……好可怕的灵压!” 林如海平举起自己的斩魄刀,口中轻呼。 “工作吧,牛马!” 第三更,今日份加更4000字,目前还剩4000字,感谢大家的月票,谢谢大家,么么哒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以一人之力…… …… “这种程度的灵压,已经不比我低多少了。” 志波海燕凝重地看着林如海,随着对方身上的灵压释放,一种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开始了疯狂扩散。 刚始解的时候,林如海的牛刀领域,只有几十米。 而现在……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五百米! 一个半径五百米的半球,以他为中心出现。 半球内的所有人,他们的灵压、体力,都在以原来两倍的速度,开始了飞速消耗。 附近的死神们震撼地看着林如海。 阿散井恋次喃喃自语:“这才是……林七席的真正实力?” 吉良井鹤道:“好强的灵压,就算是志波副队长,竟然也只是和他平分秋色而已。” 林如海是他们的前辈不假,但也比他们大不了几期。 阿散井恋次他们都是不折不扣的天才,灵压已经达到了后位席官的水准,平均在十三等左右。 但…… 相比起林如海,他们的这些天分,也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了。 志波海燕直面林如海解放斩魄刀的灵压冲击,但捩花并未停下。 虽然只是副队长。 但他的灵压,已经接近了第三等。 只要再过两年,或者掌握卍解,他就能跨入这一等级,并且还能飞速进步。 “小林君,你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是我对你的关心太少,才让你的路子走偏,今天,我会终结这一切,我会帮助你,重新走回正轨!” 刺击在水波的流动中转化各种奇特的攻击,或切或斩,变化多端。 林如海踩踏瞬步,快速闪避,两人很快跳到天空交手。 林如海在更上方,他手中牛刀转动起来:“走回正轨?海燕,别说大话了!” 不再以职位相称,让志波海燕心中一沉。 这证明林如海如他口中话语一般,已放弃了死神与在第十三番队的席位。 “春耕,万种!” 林如海转动的牛刀陡然撒出。 刹那间。 好似东仙要的清虫二式·轰飞蝗的攻击出现,在转动的牛刀面前,陡然散开一片如同种子的白色刀光,如同雨点般向下坠落。 志波海燕挥舞捩花,仍旧是刺击,但在手腕转动之下,三叉戟上的水波撑开,如同一张伞面,吞噬了大部分的刀光种子。 下一刻。 志波海燕面色大变。 他的灵压,竟在这接下攻击的时候,飞速下跌,眨眼间已经流失了三成! 而他。 只是挡住了一部分刀光种子。 另一部分的刀光种子向外撒开,死神们纷纷拔刀、或是使用辅道进行防御。 有的人被七八颗命中,有的人被一两颗命中,但无论是谁,在被命中的瞬间,都发出了惊呼。 “我的灵压!” “我的力气……好累,为什么我站不起来了?” 射场铁左卫门汗流浃背:“攻击……林如海的攻击会消耗灵压,他的始解……他的始解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林如海成为七席的原因,是他战胜过一头闯入现世的大虚。 面对那头基里安,林如海与它对战了将近二十分钟,最终将大虚的灵压几乎磨空,以毫发无损的姿态,获得了最终胜利。 那一幕,还被好些十三番队的死神看见,确信了他的战绩。 至于他的斩魄刀,也并非秘密,这种能力简单效果直白的斩魄刀,被视为剑道系斩魄刀之一。 很多席官都对他的斩魄刀嗤之以鼻,虽然能加强敌人的消耗,但是消耗的速度太慢,需要持之以恒地快攻迭加,才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但现在…… 射场铁左卫门真想给推断出这把斩魄刀始解为‘低级’的家伙一巴掌。 “我只是抵挡了一部分攻击,灵压就损耗了一成。 “如果这种招式的全部攻击落在一个人身上,就算是副队长,也会被瞬间清空灵压! “不好,志波他肯定被损耗得更多,都,一起出手,支援志波!” 他陡然反应过来,呼唤旁边的志波都。 但志波都已经在微微喘气。 她刚才护住了比射场铁左卫门更多的普通死神,尤其是露琪亚,被她牢牢护在身后。 这让她抵挡的刀光种子,比射场铁左卫门更多。 而她只是三席。 此刻的灵压损耗是——四成! 志波都道:“林如海的这一招攻击不强,但是太密集了,是他刻意为自己的始解开发的招式,被命中越多,灵压消耗也就越多。” 天空之上。 林如海再度挥刀。 “春耕,万种!” “又来!?” “快闪开!” 这一次,无人胆敢接招,但林如海的攻击太过密集,他牺牲了绝大部分的杀伤力,让普通死神也足以拦下这种程度的攻击,相对应的,这一招的数量,已真正做到了成千上万。 志波海燕极力避免,身上仍然被命中了许多,感受着体内灵压的骤降,他更为紧张。 “灵压,又降低了,身体也开始感受到了疲劳,小林君的始解原来是这样用的,他的灵压提升到这个程度之后,这份能力竟然变得如此难缠?” 嗡! 空气仿佛被切开。 志波海燕瞳孔一缩。 在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万种的攻击时,林如海竟然重迭瞬步,爆发极速,来到了他身边。 牛刀不再旋转,但与之相对的,是一种蛮横的破坏力。 “牛魔蹄踏!” 志波海燕只来得及抬起捩花,承受这一刀。 轰! 刀与枪身碰撞,竟发出一声爆炸的轰鸣,志波海燕难以承受这股力量,被一刀斩落天空。 “别狂妄了,林如海,区区一个七席!” 射场铁左卫门飞速赶来,他始解后的斩魄刀造型特殊,在刀刃上居然还有一个小枝,看似不值一提,但当真正挥舞起来时,破坏力惊人。 当! 林如海正手握刀,刀身紧贴小臂,上撩一斩,仿佛打出了一击升龙拳,与射场铁左卫门的斩魄刀摩擦而过,溅起一片火花。 但当两人错身而过的刹那。 原本正手而握的牛刀以手腕为中心,逆时针翻转半圈,刀尖如牛角竖起,向上一顶。 “牛魔顶角!” 射场铁左卫门想要防御,却已来不及,肩头被啄了一刀,灵压从伤口爆开,竟然反向侵入他的身体之内,引发连锁反应。 “哇!” 他的整只右手差点都被截下,手里的斩魄刀也拿捏不住,和志波海燕一般,被打得坠落。 但更多的人正在赶来。 “一个十三番队的七席,居然能打败两个副队长。” “喂喂,射场,你们可真是狼狈啊!” 最喜欢凑热闹的斑目一角和他的搭档绫濑川弓亲赶到,看着天空的林如海,有些跃跃欲试。 下一刻。 林如海再度转动牛刀。 “春耕,万种!” 万千刀光种子撒下。 “哈哈!”斑目一角兴奋跃起,直面被林如海约束成为近乎一束的刀光种子,“这种程度的攻击,可挡不住十一番队的我啊!” 砰! 斑目一角和绫濑川弓亲同时落地。 射场铁左卫门看到这一幕,脑门青筋暴起:“白痴吧,你们两个都不问问情报的吗?” 斑目一角捂住胸膛,大口喘气:“我的灵压……” 绫濑川弓亲则是想到了某种令他不爽的事情:“世上……竟然也有这种类似的能力,但是……凭什么啊!” “弓亲,凭什么是什么意思?” “没有,只是觉得削弱灵压什么的太赖皮了,根本就是鬼道系的斩魄刀,是谁说他是剑道系的了?” 没有人在意他们之间的对话。 因为还有更多的死神赶来。 一个又一个席官出现,还有几个副队长,但无论是谁,林如海都先撒下一片万种。 稍有不慎,接下攻击,那么他们就会在瞬间损失大量灵压,顷刻间被林如海斩落。 被他斩落的席官和副队长,不过一会儿,总数居然已经超过了两位数。 ”真是太狂妄了。“ 一道雄壮的身影走出,来人的身高接近三米,在死神世界中已经是超乎寻常的庞大,只是他的面庞,竟然是一只狗! 七番队队长,狛村左阵! ”真是抱歉啊,狛村。”浮竹十四郎从他身边走出,略微苍白的脸显出一种特殊的病态,“我的队员,还是让我来解决吧。” 嗡! 林如海又撒下一片万种,这次的目标是赶来的十番队副队长松本乱菊,虽然是故技重施,松本乱菊也已经了解了林如海的始解能力,但她的灵压,仍然被削掉了一成左右。 松本乱菊却没有后退,只是被削掉一成,她的战斗力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低吟吧,灰猫。” 刹那间,她的手中的斩魄刀如一阵飞灰散去,弥漫在空气之中。 正当她要挥出斩魄刀时。 林如海再度正握牛刀,手腕抖动,刹那间虚斩出数十次。 “夏繁,叶茂!” 松本乱菊瞳孔一缩,灵压瞬间跌落低谷。 灰猫的能力是将自己的刀刃化为灰尘,融入风中,几乎看不到踪影,却能根据她的操控形成各种效果的攻击。 而现在。 林如海这一招,是将斩击分散到周身的领域之内,相当于在瞬息之间,分散的灰猫,与他交手数百次。 松本乱菊的灵压、体力,近乎于全部消失。 林如海手腕转动,随手劈下一道刀光,劈开松本乱菊的肩膀。 “林如海,已经够了!” 浮竹十四郎出现在他身后,一刀斩出,“先给我停下。” 他出现的时机太好,攻击的速度太快,根本不是林如海这个级别理应挡下的。 但在这一刻。 林如海头也不回,只是虚握住了右手。 “浮竹队长,没想到第一个对我出手的队长,居然会是你。” 当! 金铁之声响起。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下,林如海的右手,已然出现了一把巨大的斩马刀,刀面挡住了浮竹的攻击。 但他左手,牛刀还存在着! “抱歉。”林如海低声一句,“永别了。” 月票加更,今天有三章 第一百七十章 牛马的奥秘 马刀之上,九个刻度已满。 在林如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第九个刻度,瞬间消失。 与之相应,马刀之中的灵压,瞬间暴涨到林如海此刻的十多倍! 这猝然的爆发,俨然已超出浮竹十四郎的预料,谁也没有料到,林如海的解放之后的斩魄刀,竟然是双刀。 轰! 浮竹十四郎口中涌血,身体好似一道流星从天空划过,一路飞坠,落在数百米外的一栋建筑上,木质结构的房屋当场破碎,木屑与烟尘纷飞,从地面升起一朵小小的烟云。 “浮竹队长!” 露琪亚惊呆了,没想到林如海竟然会下狠手到这种程度。 “林如海!!” 狛村左阵冲刺而来,他的步伐并不快,但是很稳,他身上的灵压在冲刺途中快速解放。 “轰鸣吧,天谴!” 咔咔咔! 在他身后,陡然出现了一把巨大的武士手臂,手臂佩戴有臂甲、护腕,在这巨臂手中,更握着一把长达十多米的巨型斩魄刀。 “你这家伙,实在太过分了!” 天谴斩下,巨刀在灵压的支撑下可谓是所向披靡,面对这可怕一刀,林如海却没有闪避,已经跌落到八刻度的马刀扬起,一刀斩出,竟在斩击的痕迹之中,发出了骏马嘶鸣的长啸。 砰! 马刀的造型奇特,手柄很长,刀身宽阔,是一种特殊的斩马刀,其长度俨然达到了两米左右,但比起狛村左阵始解后的巨大斩魄刀,它仍然显得娇小。 可现在。 碰撞之下。 狛村左阵手臂一振,仿佛是遭到了重击,天谴的巨臂与巨刀都像是砍在了某种硬物上一般,被弹了回来,狛村左阵差一点因此失去平衡。 “好强大的力量,林如海他的斩魄刀,竟然还有这种威力?” 惊疑之间,林如海转动牛刀。 “春耕,万种!” 又是成千上万的刀光种子。 狛村左阵因角力败北,身体失去平衡,再加上他本来就不是擅长速度的队长,面对这雨点般的攻击,也就无从闪避。 噗噗噗! 他身上瞬间连中上千发刀光种子。 即便是队长,他的灵压也损耗了近乎四成。 与此同时,林如海扬起马刀。 原本理应只剩下七刻的斩马刀,此刻竟然填满到了八刻,甚至第九刻,也出现了一点光亮。 “策马天下!” 林如海脚步提起,如同即将奔驰的烈马,马刀的第九刻度的光亮消失,转化为强而有力的灵压,在他身后,渲染了一片厚重的刀影。 啪! 他的脚步踏下。 刹那间。 重迭瞬步。 小碎刀步。 联合爆发。 他在他身后,拖拽的刀影几乎是瞬息间咆哮而过,眨眼就来到了狛村左阵面前。 “天谴!” 狛村左阵全力挥刀,巨臂斩出重击,力量足以将这条街道都劈开。 但在交手刹那。 他感受到了比上一次交手更加沉重的力量。 天谴巨刀的表面出现破损,就连巨臂也发出破裂的低鸣,狛村左阵身形暴退,撞碎一座又一座的房屋,最终停在了百米之外。 林如海又一次跃上天空,身形如同奔马,但挥出的却是手中牛刀。 刀光种子再度撒出。 狛村左阵身形晃动,呼吸也不免急促:“糟糕了,现在这个情况,就只能……” 噗噗噗! 一道身影拦在他面前。 射场铁左卫门替他挡下了大多数的攻击,原本还健康的灵压瞬间跌落冰点,气喘吁吁地半跪倒下。 “狛村队长,这个家伙的能力,决不能掉以轻心啊!” 狛村左阵深吸一口气,目光之中,林如海又一次冲来。 “好快的瞬步……如果他能卍解,他就拥有成为队长的资格,不,应该是在队长里,也是最顶尖的强者,可惜,身为死神,却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憎恨尸魂界的存在,林如海他就走错了路。 “为了瀞灵庭,为了尸魂界,已不能继续容忍他再破坏下去了。 “卍解·黑绳天谴明王!” 大量的灵压在狛村左阵身上翻涌,他身后的天谴巨臂之上,巨大的铠甲以飞快的速度生长出来,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具足轻武士,身高数十米,面如恶鬼,散发着纯粹力量与破坏力的可怖灵压。 狛村左阵双手持刀,在他身后,黑绳天谴明王也跟着双手持刀,面对袭来的林如海,一刀劈下。 林如海前冲的脚步顿时止住,马刀之后,刀气升腾,形成一头巨大的猛虎,张嘴而噬。 “白虎衔尸!” 砰! 林如海的身体猛地一震,马刀却首次出现了退缩的迹象。 要知道。 刀光种子命中射场铁左卫门后,已然吸收了不少的灵压,将第九刻度再度点亮部分。 即便如此,他仍然不是狛村左阵的对手。 卍解对于灵压的加持太大,况且狛村左阵本身就是队长,即便位置较水,他的卍解,仍不是林如海可以撼动。 林如海身体开始后滑,马刀上的刻度开始摇晃,在僵持之中,不由得爆发出了第八刻度的储存的灵压。 但…… 他后退得却更快了。 就在这时,他抬起左手,转动的牛刀如同磨盘,飞速在黑绳天谴明王的巨刀上磨搓。 狛村左阵瞳孔一缩,巨刀一挑,将林如海震飞,随后面色凝重地看着飞在半空的林如海。 “在交手的时候,还能继续使用那把斩魄刀的力量,消磨我的灵压…… “不,不对。 “他的灵压暴涨,另一把刀带来的力量,似乎有时间限制?” 林如海在空中翻滚,脚尖在空中虚点两下,便稳稳停住,但还不等他再出招,脑后就仿佛长出了另一对眼睛,斩出马刀。 砰! 志波一心的身影在空中飞退数步,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还真是麻烦呢,林如海七席。” 第三个队长来了。 狛村左阵猛地跃起,黑绳天谴明王跟在他身后,来到林如海身前,将他的方位封锁。 同一时间。 废墟之中,浮竹十四郎站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缓缓吟唱。 “小林,这样就想让我永别,可还不够资格啊! “悉数流波,化为吾盾,悉数雷光,化为吾刃;双鱼理!” 嗡! 他的斩魄刀,也一分为二,如同两把鱼翅,被他双手握持。 “小林,看来你是和我相似能力的斩魄刀呢。” 三个队长,都不是简单货色。 林如海却露出大笑:“接着来吧!!” 牛刀转动,万种再现。 马刀高举,第八刻度几乎被填满。 这里范围内的死神太多,万种攻击到的人太多,他的马刀,能始终保持在高强度的恢复之中。 啪! 林如海虚踏一步,身影骤然消失。 “白马,西风。” 小碎刀步融入了马刀的斩击之内,这一刻,他仿佛化为了一阵风,行踪难觅。 志波一心提前抬起刀,手中的斩魄刀斩出一道月亮的弧线。 当! 月亮弧线被击破。 林如海的选择的攻击目标,果然是他,因为只有他没有解放斩魄刀。 林如海压着他的斩魄刀,推着他的身体飞速后退。 志波一心抬起左手:“选择我,是觉得我更好突破吗?也是,像我这样的大叔,一看就不是很厉害嘛。” 他的左手中指屈起,灵压在指尖汇聚,随后弹指。 “鬼弹额。” 好似玩闹的一招,却蕴含了巨大的灵压爆发,林如海以牛刀覆面,刀身震荡,身体仍被打得后仰退去。 趁此机会,志波一心咏唱了始解语。 “燃烧吧,剡月!” 呼! 火焰在刀刃燃起,瞄准林如海后仰的身影,一刀斩出了大面积的火光。 林如海转动牛刀,顷刻间撕成千万刀风,冷气四溢,竟然将袭来的火焰切割撕碎,丝毫不存。 “冬藏,死寂。” 不等他站稳,黑绳天谴明王的攻击已然来到。 林如海再踏瞬步,极速爆发,险之又险地攻击中脱离,但紧接着浮竹十四郎出现,双鱼理同时斩下。 仓促之间,林如海只能抬起马刀,向上撩斩。 砰! 林如海身体一震,感受到一种极其可怕的反震力从双鱼理上发出,这股力量,不只是浮竹十四郎的斩击,还有另一股,如同斗转星移还施彼身的效果,竟然将自己斩击的力量,也输送过来。 他重重坠落,冲击力将街道破碎,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旁边两座房屋应声倒塌。 林如海没有休息的机会,他挣扎着起来。 “双鱼理的能力,将他人攻击吸收,然后用另一把刀转移出去吗?浮竹队长,果然是与我相似的始解能力,不过……” 他瞳孔一缩。 因为。 一道快得不可思议,也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攻击,陡然出现。 “射杀他,神枪。” 突然出现的刀刃,直刺林如海的咽喉,虽然被林如海躲开,但是他牛马双刀之间,却被这一刀,赫然地切开。 噗! 液体飞溅的声音响起。 不是血。 是水。 在牛刀与马刀之间,出现了一条半透明的水绳,此刻,在市丸银偷袭的神枪挑拨之下,水绳现出痕迹,并被这一刀切成两段。 市丸银的脸上露出狐狸一样狡猾的笑容,眯起的眼睛不知道究竟看的是谁。 是林如海。 亦或是林如海身后,街道上的死神们。 露琪亚?阿散井恋次?吉良井鹤?雏森桃? 亦或是…… 捂住受伤流血肩膀的松本乱菊。 他笑呵呵地对林如海道:“果然是这样呢,林君的斩魄刀,看起来是两把,实际上却是连在一起的独特造型,我总算是理解了,为何说你的斩魄刀,其实只有一把。” 浮竹十四郎、志波一心、狛村左阵赶到,站在市丸银身边,围住了坐在地上的林如海。 狛村左阵微微点头:“市丸队长,多谢了。” “都是死神队长的职责嘛!”市丸银依旧是一副狐狸脸的微笑,“林君,你的斩魄刀还能连在一起吗?” 林如海缓缓起身,牛马因为失去了中间绳结的链接而变得黯淡无光,就连马刀身上的刻度,也保持了平静,不再有光亮增长。 “最开始解放斩魄刀的时候,我也以为它是两把,但随着时间流逝,随着我对于自己的认知越发清晰,随着我看到了更多的‘我’,我终于明白,斩魄刀虽然只是武器,却会在陪伴死神的途中,逐渐与死神的意志融合,其解放的姿态,就代表着死神的心灵。 “从某种程度来说,将其称之为心灵写照之刀也不为过。 “牛马的写照,是我内心的挣扎,我可以是兢兢业业,耕地的牛、载人的马,同时,我也是被牵绳拉扯受困的牛,被缰绳拘束自由的马。 “当我理解到这一切的时候,牛马的力量,便自发地融为了一体。 “分裂的双刀,只是我分裂的思想,从始至终,牛马都被我的汗水连接,被束缚我的尸魂界的腐朽拉扯。 “水自无形,由水锻造的刀,也不可能被真正切开。” 在林如海说话的时候。 牛马刀镡上,原本被斩断的绳结,变得如水一般,于灵压的拉扯中,互相缠绕,很快又连接在一起。 嗡! 汗水绳结隐入林如海体内。 林如海双手正握双刀。 牛刀转动。 “秋收,薅割!” 马刀奔掣。 “白马,西风!” 刹那间。 林如海再度隐入风中。 但这一次,是两种融合的斩击,是比之前更危险数倍的攻势。 可惜。 这次他面临的对手,是四位队长。 几乎不用言语联络,四人就采取了各自最擅长的方式。 浮竹十四郎吟唱鬼道。 志波一心和狛村左阵轰出大威力的攻击,封锁林如海的行踪。 市丸银仍旧狐狸一般,笑看一切。 “缚道之七十三,倒山晶。” 浮竹十四郎吟唱完毕。 原本的防御缚道,却将林如海封锁。 紧接着,黑绳天谴明王与剡月同时斩来,融入风中的林如海不得已现行,将酝酿的攻击用作自保,挡下了两人的合击。 “噗!” 他口中吐出鲜血。 “射杀他,神枪。” 市丸银再度吟唱。 似乎嘲弄的声音中,刀光如同一口长枪,挑开倒山晶的封锁,一刀正中林如海胸膛。 林如海顿遭重创。 “铁砂之壁,僧形之塔,灼铁荧荧,因其坚决,终至无声。缚道之七十五,五柱铁贯!” 浮竹十四郎趁机又完成了另一个缚道的吟唱。 砰砰砰! 灵压转化为五根巨大铁柱,第一根砸在林如海头上,将其砸入地面。 随后,其余四根分批次落下,将他的四肢也彻底镇压。 第一百七十一章 让世界感受痛苦 即便林如海已经被镇压,但四位队长仍旧没有掉以轻心。 浮竹十四郎继续吟唱。 “缚道之六十三,锁条锁缚。” 林如海的身上,灵压化为的锁链如蛇一般游动,将他彻底捆绑。 他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可能。 “真是没想到,区区一个席官,竟然能造成这样的破坏。” 狛村左阵解除了卍解,有些感慨,也有些愤怒,“都是我太弱了,如果这个家伙还能卍解的话,不知道还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哗啦啦。 说话间。 死神们凑了过来。 主要是露琪亚实在难以接受这件事。 倘若林如海与虚作战,死于大虚之手,她都能接受一些,但偏偏林如海是背叛尸魂界,在暗中袭杀贵族,又莫名地发疯,说出要毁灭尸魂界的之类的话。 即便林如海说出了那些理由,她仍然理解不了。 “露琪亚,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先回去吧!” 浮竹十四郎心情也很沉重,“有关小林的事情,我们会将他押送到中央四十六室,给予他应有的审判。” 更多的鬼道效果出现,五柱铁贯融化,变成枷锁,将林如海的身体锁住。 哐当。 牛马跌落,没有林如海维持,它重新变回了浅打。 “我知道,我不应该现在跑过来,但是我还是无法理解。”露琪亚盯着林如海,“林七席,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你说你讨厌尸魂界,可如果不是尸魂界,你连现在都不会有啊!” 林如海静静地看着她:”露琪亚,为什么你会觉得,活着是一种幸福呢?“ ”嗯?“ 露琪亚愣了一下。 林如海冷笑一声:“我现在的一切,是建立在我‘存活’的基础之上,但是我为什么要活着?我为什么要出现在尸魂界,成为这里的流魂,这一切,尸魂界问过我吗? “我已经死了,在现世已经结束了,一切都应该画上了句号,但我在句号之后,却又继续复写了东西。 “你们知道牛马是勤勤恳恳,但……你们问过,牛马它们喜欢耕地、喜欢载物吗? “你们什么都没有问过,便从自己出发,确信这是好的。 “诚然,很多人想要第二世,想要活得更久,尸魂界从某种程度上满足了他们的要求,可你们不能因为这一点,就忽略了那些早已经不想继续活下去的人。 “活下去,是一个很辛苦、很累的东西。 “更何况,尸魂界不是天堂,这里早已经腐朽。贵族建立瀞灵庭,分割流魂街,外面的流魂是平民,他们生活困苦,那些排名靠后的流魂街,更是充斥着混乱、杀戮。 “即便有死后的世界,这个世界也不应该这样,当这个世界为贵族把持,贵族还可以诞下子嗣,互相传承的时候,腐朽就不可避免。 “这样的尸魂界,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露琪亚低声道:“但这不是你杀人的借口。” “杀人……”林如海笑了笑,“因为我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我清楚的知道,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我这种庸才,即便努力一生,也不可能拥有摧毁尸魂界的力量。 “我只能用最原始的道德观去评判,去找到那些按照普世价值观应该死去的贵族,腐朽的瀞灵庭给了他们更多的宽恕,让判罚失去了公正,我要做的,就是用我的刀,去填补这份公正。 “同样是死后的世界,同样是灵魂。 “凭什么他们可以享受外人的供奉,可以享受更多的资源,即便犯罪,所受到的惩罚也不足为道。 “因为他们生来是贵族? “所以这些就应该是他们享受的? “流魂的痛苦,他们知道吗? “为了一碗水、为了生存的资源互相杀戮,被人欺压,被不公的律法判刑,这些痛苦,贵族经历过吗? “既然做不到摧毁尸魂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感受与流魂一样的痛苦。 “朝不保夕,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杀死的痛苦,就是我要带给他们的!” 狛村左阵呵斥:“林如海,不要乱说了! “你现在已经是阶下之囚,只等四十六室的判刑!” 林如海仍然冷笑:“怎么?只知道让我闭嘴,柏村队长,你应该反驳我,说服我呀,这样才能让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狛村左阵道:“人在世上,都会经历各种痛苦,坚定内心,在痛苦中变得强大,才是为人所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怪罪他人!” 林如海看向他。 “你遭受的痛苦是什么?长着一个狗头,被人歧视?” 狛村左阵没有回答,但赶过来的射场铁左卫门却呵斥:“林如海,你在乱说什么?” 林如海哼了一声:“被人歧视,只是你的痛苦,但更多的流魂,他们不仅要被贵族歧视,还要被贵族压迫,被贵族迫害,明明已经死了一次,却还要在这里挣扎,承受各种痛苦。 “没有食物的痛苦,你们品尝过吗? “想要品尝食物的渴望却不能够的痛苦,你们遇到过吗? “为了一碗水,被人追杀的痛苦,你们遭遇过吗? “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一个贵族心情不好,就被打残、甚至是被杀死的痛苦,你们又知道吗? “你们不是流魂,所以你们不知道。 “即便你们曾经是流魂,但成为了死神,脱离了原本的环境,你们也感受不到了。 “流魂的痛苦,已经被你们习惯性地遗忘了啊!” 露琪亚看着林如海。 他口中说的事情,她以前也经历过不少。 而且这些经历,她从未忘记。 “林七席,我曾经也是流魂,这些事情,我都了解。”露琪亚道,“但柏村队长说得很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经历,我们要做的是努力去挣脱它,在成长中降服它,而不是……” 林如海打断了她的话:“你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露琪亚,你们说的,从来都是自己啊!”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露琪亚坚定地看着林如海。 “我进入朽木家族以后,一直都在受大哥的关注,但是我也看到,大哥他对于姐姐的怀念而痛苦。 “我也同样看到,大哥为了尊重自己内心的准则,从不逾矩,一直都以极高的标准在约束自己。 “为了朽木家族的荣耀,为了死神队长的职责,大哥他失去过很多东西,这些失去的东西,难道就不是痛苦了吗? “林七席,不只是流魂有痛苦。 “贵族,也有贵族的痛苦呀!” 林如海怔怔地看着露琪亚。 紧接着,笑声在他喉咙里响起。 “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林如海越笑越癫狂。 “果然,人与人之间始终是不能理解的,想要互相理解,就必须要站在同一阶级,你们已经自己将自己的阶级分割开来,又怎么能真正体会那些事情? “你们就从来意识不到自己的罪,什么古老啊,什么荣耀啊,什么光辉啊。 “你们只知道这些,也只记得这些。 “本来,我是想在进入四十六室之后再试试的,现在看来,腐朽不是发生在贵族里面,而是整个瀞灵庭,都已彻底地失去了流魂的观念。” 咔咔咔! 浮竹十四郎脸色大变。 “不对,小林体内,还有一股灵压,还藏着更强的灵压!” 狛村左阵已来不及释放卍解,只能向靠拢过来的死神们大呼:“快退呀!” 林如海的脸上,浮现出一张白骨面具,面具遮盖了他的上半张脸,下半张脸的面具,则是大颗大颗的獠牙,如同古代头盔的面罩。 咔吧! 他伸出手,撕开身上的鬼道束缚,抬手一抓,斩魄刀回归掌心,他甚至没有吟唱始解语,斩魄刀便已经自发分开牛马,被他左右手持有。 身后,志波一心再度始解,市丸银也随时准备出刀。 林如海高举马刀,上面还有着六格的刻度,瞬间清零。 “万马齐喑!” 轰! 一刀斩落。 刹那间,整个街道都动荡起来,仿佛是瀞灵庭都被撕裂,一道道马形的气劲无声奔掣,以林如海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露琪亚靠得很近,首当其冲。 关键时刻,浮竹十四郎顾不得先去捉住林如海,只得带起她,又抓起赶来的阿散井恋次等人,飞速撤离。 轰隆隆! 烟尘激荡。 以林如海为中心,周遭千米,尽数崩塌,化为了废墟。 浮竹十四郎放下露琪亚等人,看着翻卷的烟尘,即便以他的目力,也难以看清烟尘内的东西。 “林如海,林如海去哪里了?” 对面传来狛村左阵的声音:“我已经提前发出警示,要注意通往现世的大门,林如海逃不了的!” 他们正要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露琪亚却指着上空,发出惊呼。 “天上!” 所有人都跟着抬头,看向天空。 林如海手持双刀,脱离烟尘,一飞而起。 志波一心诧异道:“他往天上去干什么?瀞灵庭的上空被杀气石的防护罩包围,天空早已被阻断了,上天也无路呀。” 林如海仍在上升。 他口中开始了低吟。 但这低吟的声音,却通过灵压的共振,传导到所有人耳中。 现场街道的死神。 正在赶来,被草鹿八千流带错路的更木剑八向他看去。 支援路上的朽木白哉停下脚步。 在纲弥代家外溜达的蓝染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 茶室里。 山本元柳斋重国放下茶杯,提着斩魄刀缓缓起身。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叛乱了,必须要重拳出击!” 坐在他对面陪着喝茶的京乐春水也跟着提起斩魄刀,有些懒散地回应道:“老爷子,还是相信他们吧,浮竹不会让事情闹得太大的。” 山本元柳斋重国看向天空。 “听到了吗?那个声音,已经传到这里来了啊。 “尸魂界的规矩,绝不容破坏!” …… “感受痛苦吧! “思考痛苦吧! “接受痛苦吧! “理解痛苦吧! “不了解痛楚的人,是无法真正理解流魂的。 “现在开始。 “让世界感受痛苦!” 林如海竖起马刀,用刀背猛地劈在自己的头上。 咔嚓! 虚面破碎。 这种强硬的自我破面行为,让林如海体内的灵压骤然暴乱,产生的灵压乱流足以将他自己撕碎。 但…… 这暴乱的力量,也终于让他的灵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卍——解! “玄武共斗!” 昨天还是四千票,今天怎么就五千票了? 今日份加更4000字,还完了四千的月票加更,但现在月票是五千了,所以还是欠4000字 第一百七十二章 蓝染,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牛马双刀开始了融化,在融化过程中,它们变成了漆黑的液体。 牛刀扩张的液体包裹了林如海全身,马刀融化的液体则开始形变,原本的刀柄拉长,最初的刀身变得蜿蜒,墨色的水汽从刀尖疯狂扩散,弥漫天际。 水汽翻卷,黑云压城。 林如海一身黑甲,胸甲上有着狰狞的兽头雕纹,背甲则是分裂成为二十六片,每一片有着不同的纹路。 他的右手,原本的马刀,此刻化为一口漆黑的长矛,长矛的柄上缠绕着黑色的花纹,这条黑色在长矛顶端活化出来,聚成一只蛇头,张开大嘴,吐出的蛇信化为矛刃。 牛马二兽,并列一体。 龟蛇二兽,共斗共生,是为玄武。 源源不断的水汽正从蛇矛中吐出,在天空凝聚的乌云越来越大,越来越浓,眨眼间其直径就已经超过了十公里,而且还在不断扩张,似乎要将整个瀞灵庭覆盖。 哗啦啦! 雨水,从乌云中滴落。 一滴最不起眼、最平常的雨水,落在了一栋房屋的瓦片上。 砰! 瓦片发出闷响,被雨滴打出了如蛛网的龟裂纹路。 噼里啪啦! 更多的雨水落下。 瓦片被砸得哐当作响,分明落下的是雨水,此刻发出的撞击,却比冰雹还要大。 “哎呀!” 有死神被雨水砸中,发出惊呼。 水滴还挂在他脸上,但被砸到的地方,已经微微发肿。 先前激荡的烟尘,已在雨水中被飞快抹平。 可现在的情况,却比之前更凶险数倍。 因为…… 十公里范围以内,全是林如海的雨水。 雨水密集,远超之前的刀光种子,根本无法闪避。 市丸银抬起手,接起了一滴雨水:“水系斩魄刀,他果然一直是水系斩魄刀。” 狛村左阵头上的斗笠噼啪乱响,可目前的情况,他不敢分出灵压来稳住斗笠。 看着绵密而厚重的雨滴,他的声音变得更为凝重:“卍解……” 浮竹十四郎抬起双鱼理,被雨水砸到的时候,他已经明白了林如海卍解的能力。 “雨水变重了,或者说这就是林如海的卍解,他的卍解能力是释放超乎寻常水百倍重量的超重水。 “仅仅是雨滴,从高空落下,就有如此威力,如果他将这些水化为江河、湖泊,这可怕的重水,甚至能撕碎整个瀞灵庭! “因为对尸魂界的恶意与不满,所演变出来的水系灾害型能力的卍解?” 志波一心挥舞剡月,火焰在雨水中显得有些萎靡不振:“雨水在变密,这种超重水因为重量太大,即便是雨水,也很难被我的剡月蒸发,这是专门克制火系斩魄刀的卍解啊!是在以总队长为假想敌吗?” 四个队长交换了一下目光,不约而同,一齐出手。 即便林如海卍解了又如何? 他的灵压等级,最初也不过只是接近第四等,即便后来爆发虚洞灵压,又进行卍解,此刻的灵压,也只有第三等。 仍旧只有队长级。 这种级别,他们四人联手,还解决不了吗? 就在这时。 市丸银的脚步微微停顿。 因为,林如海身后,一道谦谦君子般的身影,揭开雨幕,仿佛幻影一般走出。 蓝染笑道:“林君,你的能力是下雨,我镜花水月的能力,正是通过水汽的折迭制造幻象,你的疯狂,就结束在这里吧。” 噗! 镜花水月捅在了林如海身上。 狛村左阵有些错愕:“这样就解决了?” 下方的雏森桃忍不住欢呼:“蓝染队长果然总是这样,神秘、温柔又强大,林前辈他……他还是被关在监牢里比较好,他说的话都太极端了。” 偷袭。 在死神的战斗中,几乎是无往不利。 强大如破面no·1的史塔克,也被京乐春水一刀背刺轻易击杀。 但下一刻,林如海面色平静地转头,看向蓝染。 “蓝染队长,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的卍解,只有一种能力的错觉?” 镜花水月已经落在了林如海的背上,但无论如何,也捅不进去。 他的背上,二十六块甲片缓慢转动、涤荡,如同水波一样起伏,蓝染突刺的力量,正在这涤荡中被快速分解。 不知是否是错觉。 雨水,好像变得更密了一点。 蓝染依旧发笑:“林君,你果然是出人意料呢!” 此刻他发出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他平常表现的顶点,如果再发力,的确可以刺穿林如海身上的铠甲,但除非将林如海一击秒杀,不然只要其他死神队长与林如海交手,就会立刻意识到林如海防御的强大。 蓝染在实现自己目的之前,一直维持着中庸之道,不会弱得让人特别关照,也不会强得引人注目,只是普普通通,十三个队长中的平均水准。 林如海反手一矛,长矛的刃虽然是蛇信,但其长度已可比拟普通的浅打,无论是刺击,还是斩击,蛇矛都可以轻易发出。 蓝染的身体被林如海一劈两半。 但紧接着,这两半的身体,就如同镜面破碎,真正的蓝染,已出现在林如海身前。 “林君,你的能力似乎与始解相关啊。” 噗噗噗! 曾经擅长速度的林如海,此刻仿佛真的变得乌龟一样缓慢,被蓝染连续砍了数刀,蛇矛才翻转一击。 这种攻击速度,命中蓝染之后,仍旧只能打出破碎的镜面。 蓝染已经转移到其他位置,继续发动进攻。 一边攻击,他一边感受着雨水的变化。 “变密了?不对,是他在集中雨水,强化身边的雨水浓稠度,雨水并未变得更密,但是我在攻击他时,分明感受到他的铠甲防御在增强,雨水也在改变。 “牛马是通过攻击他人来斩磨灵压,自身越强,攻击时切割的灵压就越多,但每次交手切割的灵压量都是恒定的。 “他的卍解玄武共斗的能力是……” 啪嗒! 蓝染撤去灵压的防御,被一滴雨水糊在脸上。 眼镜之下,闪烁起兴奋的光彩。 “你的雨水,变得更重了啊,林君。 “牛马通过劳动来获取灵压,玄武是通过压榨敌人来获取灵压。 “牛马获取的灵压储存在马刀,只为一瞬爆发。 “玄武压榨的灵压融入雨水,无声无息中增加雨水重量,加深压榨的力度。 “无论是始解还是卍解,你都在渴望自己拥有更强的灵压、更强的力量,真是无赖的能力啊!” 林如海也停下了对蓝染装模作样的攻击。 他提起左手,身上的龟甲开始流动,二十六块甲片在他左手汇聚,形成了一面龟壳盾牌。 “敌人的灵压越强,攻击我时,给我带来的成长就越多。 “蓝染队长,你能让我到达什么程度呢?” 蓝染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林君,真是……最后时刻,竟然是想要我来陪你疯狂一把吗?” 林如海继续道:“我加强了身边的雨幕,外人本来就很难再看清这里面的细节,再加上你的镜花水月,不会有人察觉到这里面的问题。 “如果我能变得更强,不是能闹出更大动静?对你的目的来说,不是更有利吗? “来吧,蓝染队长,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好。” 蓝染已难以拒绝地兴奋起来。 刹那之间。 镜花水月转动。 很久以前,蓝染就在布局,他会故意在真央灵术院为学生们免费表演自己的斩魄刀解放,从而让每一个人,都看到他的镜花水月的始解,埋下被催眠的种子。 此刻。 镜花水月发动。 所有观战者,全都都被催眠,在他们眼中,蓝染仍旧在和林如海缠斗。 而实际上。 他握紧了斩魄刀,将灵压收拢在刀上,瞄准林如海手里的盾牌劈下。 噗! 玄武甲片被切开。 死神的战斗就是灵压的战斗,在灵压的巨大差距之下,即便是防御力极强,能够将受击的大部分力量扩散到自身的超重水中的龟甲,也难挡攻击。 林如海持盾的手臂,也被切开一道伤口。 但紧接着。 被切开的甲盾如同流水,又在眨眼间自我补足,而周围的雨水,则变得更重了。 “原来如此,无论是龟甲也好,蛇矛也好,其本质依旧是超重水的变化……”蓝染看穿了更多,“林君,你的能力,实在是太美妙了。” 蓝染再斩第二刀。 破! 再破! 再破! 他一改以往温和姿态,兴奋得仿佛狂战士,每一刀的力量更大过前一刀,要试探林如海的极限。 超重水的重量正在飞速提升。 一百倍、两百倍、三百倍……一千倍、两千倍…… 一滴雨水,不过十分之一克不到,但现在,它的重量,已经比一个苹果更重。 但它的体积,又没有任何变化。 啪! 瓦片被一滴雨水击穿。 雨水覆盖之处。 各种房屋,正在被雨水击溃。 “不……不对!”浮竹十四郎低呼,“超重水的重量,怎么在飞速提升?蓝染,还有里面的林如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噗! 蓝染狼狈地被轰下。 狛村左阵一把将他接下:“蓝染队长,你没事吧!” 蓝染气喘吁吁,擦拭着身上的雨水,紧张万分:“林君卍解的真正能力,不只是超重水,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将他击杀的话,他就会快速适应、吸收这种攻击力,提升自己的超重水强度。 “以及……他的灵压!” 蛇矛如同挑帐竿一样,切开雨幕,将其挑起,林如海从最中心的狂暴雨幕走出。 在他身上,却没有任何灵压的感觉。 四位队长,全都面色凝重。 此刻的林如海,就如风暴中心,虽然看起来十分平静,但谁都知道,他的力量,已到达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第二等级……” 林如海感受着自己的灵压,从未有过这样轻松、强大的感觉。 “还是到不了第一等级,不过,已经够了。 “接下来,就让瀞灵庭感受痛苦吧!” 现在月票七千七,零点应该能有八千票,我才还完四千票的加更,剩下的本月应该还不完了…… 500月票两千字,也就是说,我现在欠更16000字了,上架感言时说过,当月欠更还不完的话,延伸到下一个月,并且下一个月还额外加更一万字。 直接算在下一个加更吧。 目前欠更,26000字。 ps:明天会有一个月票番外,番外依旧写的红楼。有关月票番外章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弄,根据编辑指示,番外好像要在番外订阅页面投递月票才能解锁,如果对番外感兴趣的话,记得在番外页面投递月票。 最后还是在这里,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 第一百七十三章 蓝染赞助,玄武的压制力 蛇矛高举,强大的灵压喷涌而出,刺入乌云。 乌云翻滚,体积再度膨胀。 半径二十公里! 哗啦啦! 降落的雨水,更骤然暴增。 先前只是中雨、大雨之间,现在直接转变成为了暴雨。 瀞灵庭的房屋被接连摧毁。 只有死神设施、中央四十六室、大贵族的宅院,这些地方本来就被设立了相应的防御措施,升起防护罩,在雨中勉强支持。 街道上,出现了许多无家可归的贵族,一些受伤的死神。 死神们在街道穿梭,他们用缚道撑开防御,带着贵族与受伤的死神们向雨水外的区域撤离。 露琪亚双手受伤,也在其中。 她看着天空的林如海,握紧拳头:“为何……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露琪亚,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护送大家,先离开雨水的范围再说。“ 如今的超重雨水,仅仅是落下,就足以对人造成可怕伤害,这还是贵族、死神基本上都有灵压的保护,若是外面的流魂,几滴超重的雨水降落,甚至都能将他们的头骨击穿,当场砸死。 即便是围住林如海的四大队长,也必须用灵压来维持自身周边的防护,隔开这些超重的雨水。 黑绳天谴明王再度出现在狛村左阵身后,随着他的前进,径直来到林如海身边,斩出一击。 砰! 可怕的重斩命中了林如海的头。 狛村左阵一愣。 林如海竟然没有闪避? 而且…… 分明是自己击中了他,为何传来的触感,却好似砍在了某种重物上。 即便是擅长力量的黑绳天谴明王的一击,也难以击穿林如海的防御。 林如海挑起蛇矛,一击便将黑绳天谴明王的巨刀击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蛇矛隔空斩出,周围的雨水随之卷起,形成一口长达数十米的水刃长刀,重重地斩在狛村左阵身上。 噗! 狛村左阵身体一震,被这一刀切开了半个肩膀,即便有黑绳天谴明王定位,仍旧被劈得飞退出去。 一刀即中,林如海双手转动蛇矛,更多的雨水被蛇矛吸附,化为水刃,随着蛇矛的旋转起舞,好似舞蹈时的飘带,形成一圈圈的优美的弧线,只不过这些弧线,全部散发着死亡的气味。 志波一心竖起剡月,灵压与火焰融合,瞬间斩出一道纯粹而明亮的月牙。 ”月牙天冲!” 水刃被切开,明亮的月牙斩击跨越了极长的距离,来到林如海的面前,将龟甲撕开一道裂口。 但下一刻。 龟甲表面如同流水,液体涌动,伤痕自我愈合。 林如海抬起手,对准志波一心的位置,五指虚握。 嗡! 志波一心身边的雨水陡然增强了十倍,形成厚重的雨幕,仿佛是老天将水泼下,他身上支撑的灵压防御就此垮塌,竟是被雨水冲刷了下去。 林如海脚步一点,对其他队长而言,极其沉重、阻力极高的雨幕在他面前分开,他的瞬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因为灵压的提升,速度远超以往。 浮竹十四郎瞳孔一缩,因为林如海已经来到他面前了。 蛇矛呼啸,重斩下来。 浮竹十四郎抬起双鱼理,防御的流波架住林如海的蛇矛,攻击的雷光转化了流波吸收的力量,骤然翻转,形成一道斩光,迎面斩开了林如海的肩膀。 仍然是一瞬间,龟甲表面,如水流动。 就在龟甲立刻要痊愈的时候,市丸银抓住了机会。 “射杀他,神枪。” 不起眼的细小始解当中,快刃如子弹射出,命中了被浮竹十四郎切开的伤口位置,将本就被撕裂的肩膀,切开了更大的伤势。 林如海面无表情,对身上的伤势似乎并不在意,他再度挥舞蛇矛,劈、刺、挑、拨……各种技巧被他随心用出,不断地逼迫浮竹十四郎。 浮竹十四郎感受到了吃力。 林如海的攻势没有任何特别,非常的稳健,但正是这种稳健,所以他没有任何的破绽。 浮竹十四郎反弹的攻击,理应会逐渐击溃林如海的防御,人为地制造破绽出来,但无论他如何反击,都无法令林如海动容。 不仅如此。 最开始,他还能破甲。 渐渐的,他破甲的效果越来越弱。 到最后,即便是吸收了林如海攻击的双鱼理,也只能在龟甲上砍出泛滥的波纹,难以攻克。 与此同时。 雨水。 更厚重了。 “糟糕!!”浮竹十四郎明白了林如海的目的,“他是在用我淬炼他的灵压与超重水,我明明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数十道伤口,为何……” 市丸银也气喘吁吁,神枪又一次落在林如海身上,却因为浮竹十四郎未能破防,他也做不到破防了。 这世上存在的大多数斩魄刀,其效果不是特别的规则,就是增强力量、辅助破坏力的提升,几乎没有什么防御效果的斩魄刀,毕竟死神是解决对手,而非保护对手。 像玄武共斗这样的卍解实在太少,超重水的范围破坏、压制,还有龟甲的厚重防御和自我愈合,几乎克制了绝大多数死神的攻击手段。 “再来,一起联手!” 志波一心和狛村左阵重新赶了上来,四人合力,林如海仍是呆板地应对,依靠自己的防御,硬打浮竹十四郎,力量被双鱼理吸收,再度反馈到林如海自己身上。 噗! 四人合力,再加上双鱼理引导的攻击力,相当于五个人一起出手的攻击,落在了林如海身上。 龟甲再度被破开。 林如海身上多了五道创伤。 但眨眼间,龟甲愈合,这些创伤也被覆盖,林如海仿佛毫发无损。 他姿态嚣狂,蛇矛再舞重击。 “你们到此为止了吗?” 刹那之间,万千重水形成漩涡,凝聚矛头,林如海一枪轰下。 凝聚了千万重水的蛇矛,即便不用灵压,此刻下坠的重量也超过万吨,纯粹的暴力碾压,将浮竹十四郎的双鱼理的流波,直接斩出裂纹。 砰! 斩魄刀受损,浮竹十四郎的口中溢出鲜血。 不等他反应,林如海的攻击一改以往的呆板,转动蛇矛,蛇矛末端的尖锥对准他的胸膛,一棍将他顶下。 浮竹十四郎坠下高空,落在雨中的废墟,被雨水敲打,一身长发也显得狼狈。 蓝染出现在他身边,也是被雨水敲打的狼狈姿态。 “浮竹队长,现在看来,我们都被淘汰了呢,只希望能有更强的队长能及时赶来,如果阻止不了林君的话,说不定,瀞灵庭真的就会被他摧毁了。”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死霸装和队长羽织。 虽然是超重水,但这些雨水又具备普通水滴的特征,能够浸入衣服里面,原本轻盈的衣服被浸湿了之后,都变得好似有千斤重,莫说战斗,只是穿着它行动,都会大幅度的消耗体力。 “哈哈哈!” 天空传来狂笑。 更木剑八兴奋地冲向林如海,还不忘呵斥志波一心等人,“你们都给我滚开,这个家伙交给我!” 满是缺口的斩魄刀看起来平平无奇,他狰狞的面容看起来似乎也不怎么美型,但随着他的狂笑,强大的灵压以他为中心狂涌而出,几乎不比此刻的林如海弱多少。 即便还有灵压沉睡,他仍旧具备第二等级的灵压,这也是他不会卍解,依旧能坐稳十一番队队长宝座的原因。 砰! 龟甲表面动荡。 更木剑八愣了一下,因为他这一剑,林如海根本没有抵挡、没有闪避,即便如此,他这一剑仍然未能将林如海的龟甲切开。 浮竹十四郎能将林如海龟甲切开的原因,是双鱼理吸收了林如海本身的攻击力,相当于两种攻击迭加,其中还有林如海自己的力量。 一旦没有了双鱼理,想要将林如海破防,就需要更纯粹、更高效、更强大的灵压! “仅此而已吗,更木剑八?” 林如海一记蛇矛抽出,将他如同苍蝇拍下。 因为灵压几乎清零,只能和弓亲互相搀扶、逃离雨区的斑目一角有些不敢置信:“这……假的吧?” “没关系哦!” 草鹿八千流拖着斩魄刀,不知何时跑到了他身边,笑呵呵地说,“阿剑会赢的。” 坠落的更木剑八骤然止住身形,如同本能地催出灵压,硬生生停住之后,一跃而起,双手紧握了斩魄刀,原本狂暴但混乱的灵压集中起来,全部涌入斩魄刀。 “真是厉害的家伙,我好久都没有这么兴奋了,既然这样的话,就用山本老头教我的剑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如海。” “林如海,挡下我的攻击啊!” “好!” 轰! 两人碰撞一处。 天空中的雨水,瞬间震荡开来,两人碰撞之处,超重水居然被排斥开来,形成了一个真空球,但不过一瞬间,真空球就被后续不断地超重水雨滴填满。 林如海的手臂一震,再度将更木剑八压下。 “这就是你的剑道?只是利用出招的方式将自己的灵压集中了而已,更木剑八,现在,我便让你看何为技艺吧!” 林如海手臂震颤。 灵压以他为中心扩散,四周的超重水雨滴陡然停滞,接受了灵压的感染,全都飞旋起来。 原本不起眼的小小雨滴,此刻它们却在铺平自己的身体,变成万千旋转的水轮。 “雨水,千轮斩。” 第一百七十四章 千本樱,花天狂骨 千万雨滴随着蛇矛的攻击切割,这根本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而且这不再是之前的刀光种子,每一粒飞旋的雨滴,速度非凡,比子弹更快,比名刀更锋利。 更木剑八发出怒吼,灵压再爆一圈,比之前更强一筹,劈出可怕的斩击。 轰! 雨幕都被切开。 部分水轮都被灵压的爆发撑爆。 但这一击,并未击中林如海。 他踩踏瞬步,以更快的速度避开了攻击,剩余水轮一拥而上,切割更木剑八,而林如海的蛇矛,则藏身其中,击出致命一枪。 噗! 蛇矛几乎切开更木剑八的半个胸膛,将他的手臂都要挑出。 更木剑八越伤越喜,忍住疼痛,挥刀斜斩,却在毫厘之间,被林如海偏头躲过。 随后,蛇矛回收,倒转,矛刃在空中拽出一条水蛇的痕迹,斩击在水蛇上游曳,再度斩下。 更木剑八赶紧防御,挡住斩击,但斩击的痕迹却并非特效,而是用蛇矛带起了超重水,长矛虽然被挡下,可流水的斩击不止,将更木剑八的脸横切出一条血痕。 更木剑八瞳孔一缩,随后爆发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好强,好强啊!你这样的家伙,就是我追寻的对手呀,尸魂界也终于更有趣了,再来!” 就在这时。 雨水之中,樱花飞扬。 朽木白哉静静地立在雨中,斩魄刀转动,刀身已经化开,成为满天樱花,循着雨水的间隙,来到林如海身边。 “散落吧,千本樱。” 噗噗噗! 无数攻击将林如海淹没。 但下一刻,林如海就从樱花中脱离,甚至连多看朽木白哉一眼的余力都无,只盯住更木剑八,挥动蛇矛。 蛇矛的长度优势、攻击时的力矩,都被他尽情地展示出来,将更木剑八压制,令他连多呼吸一口的机会都无,时不时还在他身上切开伤口。 至于千本樱。 飘散的樱花,绵密的斩击,无孔不入的效果,的确非常厉害。 可面对林如海的龟甲,这种分散自己,只为追求更多数量攻击的始解,甚至无法引起他的丝毫兴趣。 轰! 狛村左阵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更木剑八被打伤、打残,再一次赶到了林如海身后。 黑绳天谴明王高举巨刀,全力劈下。 林如海骤然收招,蛇矛上举,挡住了这全力一击,但身体也不由得下坠。 可下坠的时候,他脚步纷乱,竟然绕过更木剑八的斩魄刀,踏在对方的脸上,将其一脚蹬了下去。 而他则借助这股反震的力量,将蛇矛当做杠杆,翻转过来,蛇矛拉扯出来的流水斩击抽在狛村左阵身上,将其再度击退。 这就是技巧。 咻! 神枪再出,可刀刃顶在龟甲之上,却无法寸进。 只是始解的市丸银,可没有击穿他防御的可能。 “市丸队长,这种程度,对我来说只是玩闹啊!”林如海随手劈下,市丸银快速收枪,不然他的始解恐怕都要被劈断。 但劈落的蛇矛,在雨幕中会自然地带起雨滴,这些雨滴,便是林如海能力的延伸,是他攻击的展开,改变方向的雨滴互相缠绕,形成一道蛇形的流水,但流水之中,充斥着狂乱的斩击力量。 轰! 燃烧着火焰的剡月提前将这一击拦下,即便如此,在属性克制的情况下,志波一心仍旧被击退了数步。 一直被无视的朽木白哉终于难以忍受。 作为贵族统领队的队长,对自己要求极高的朽木家主,朽木白哉不允许自己这样被敌人忽视,更何况林如海发布的宣言,对露琪亚的攻击,都是在冒犯朽木家的威严与荣耀。 他……绝不会留手。 “卍解,千本樱景严。” 伴随着斩魄刀的落下,千万倍的樱花飘扬,剧烈的樱花狂风,甚至在他附近的区域,直接切开了肆意的超重水。 上亿的樱花包裹了林如海,形成一个大球,互相磋磨、飘舞,最终如同龙卷风转动起来。 “吭景,千本樱景严。” 噗噗噗! 万千攻击在转动中飞扬,就连超重水的雨滴也被纷纷切开,玄武共斗的乌云之下,半径一公里内,终于出现了一个空档的空腔。 哗啦啦! 下一刻。 这空腔就被雨水重新覆盖。 林如海仍旧站在雨中。 如同风暴的狂乱斩击,对他来说,没有发挥出任何效果。 甚至,还将雨水的重量,又提升了一点。 林如海的蛇矛缓缓对准了他:“朽木白哉,你的卍解,就像是你的贵族身份一样,咏唱着华丽、荣耀,实际上……不值一哂!” 瞬步! 刹那间,林如海已越过雨幕间的阻隔,来到了朽木白哉面前,蛇矛直刺而出。 噗! 他的身体被贯穿。 但真正出现在矛头的,只有一件队长羽织。 “瞬步,空蝉。” 朽木白哉出现在林如海的身后,双手挥舞,如同乐曲家指挥音乐,大量的樱花刀片重新包裹了林如海,并互相层迭,形成了上千把锋利的斩魄刀。 “歼景,千本樱景严。” 他随手拔出一把斩魄刀,身后更跟随着六把斩魄刀,华丽而优雅的斩击就此对准了林如海的后背。 林如海没有转身,只是调转蛇矛,就挡住了他的剑尖。 “我说过,你的卍解,不值一提!” 蛇矛转动,四周的雨水受到灵压的共鸣,自我压扁,旋转起来。 “雨水,千轮斩。” 每一滴雨点,都化为了林如海的斩击,玄武共斗的重雨召唤,从一开始,就立于大范围攻击型的卍解之中。 朽木白哉快速接过斩魄刀,一口接替一口,樱花更在歼景中飞旋,刹那之间,雨水飞轮就已经与樱花刀片交错千万次,朽木白哉的身上出现了数道伤痕,但林如海,龟甲不破,他就不会受伤。 蛇矛挑起,雨水被他拉扯闯入歼景之中,转动的流水仿佛一切伊始,带着无可匹敌的杀光,蛇矛顶端的蛇信尖再度刺中朽木白哉的衣服。 “瞬步,空蝉。” 危急关头,他再度使出自己擅长的瞬步,避开这致命一击,来到林如海身后。 可当他站稳身体,准备再度动手的时候,却发现身前已没有了林如海。 “瞬步,也是我擅长的手段呢!” 林如海在他身后慢条斯理地开口,蛇矛斩下,血液飞溅。 啪嗒。 一只手臂,从天空坠下。 朽木白哉没有时间去捂住自己断臂的肩膀,他踩踏瞬步与林如海拉开距离,反手又握住了一把千本樱景严化作的斩魄刀。 樱花飘舞。 林如海依旧不为所动。 “想要胜过他,必须要用最强的一招,我明白了……”朽木白哉看着他的龟甲防御,呼出一口气,更多的樱花开始以他为中心聚焦、飞旋。 但…… 林如海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他发动绝招? “卍解,神杀枪!” 一口极长的刀光从林如海身边划过,切开了一点龟甲的防御,但却无法更进一步,市丸银总是狐狸笑的脸上此刻也变得正经起来,发出感慨:“就算是这样,还是解决不了你,林七席,你还真是可怕呢!” 神杀枪没有收回,而是骤然斩落下来。 砰! 林如海抬起一只手,握住神杀枪,但身体却不由地向下坠落。 “再不解决你的话,就会被人质疑我们队长的实力了,而且,林如海,你不觉得你闹得太过了吗?” 戴着斗笠,穿着花衣羽织的老男人出现,京乐春水一边说着玩笑般的语调,一边高举起自己的斩魄刀。 “花风絮乱,花神啼鸣,天风繁乱,天魔嗤笑,花天狂骨。 “接下来的游戏,名为崭鬼。 “游戏规则,居高者胜。” 轰! 诡异而霸道的灵压随着京乐春水的话语落下而爆发,这个看起来总是懒散的家伙,无论是资历还是天赋都是一等一的怪物,他的灵压,也已达到了第二等级的上位水准,是有望成为第一等级灵压的绝对怪物。 即便只是始解,他的危险性,仍旧超过了朽木白哉! 硬抗着市丸银神杀枪的斩压,林如海没空将其隔开,而是扬起蛇矛,搅动雨水,与之对撞。 砰! 京乐春水可以说是偷袭。 他自然也会站在游戏所指向的高点。 规则取胜,京乐春水这一击的灵压仿佛暴涨了三倍,林如海这一击的抵挡仿佛被削弱至三分之一,一增一减,便如十倍差距。 蛇矛被花天狂骨重斩轰下,林如海的身体更是极速坠落,市丸银卍解都没能做到的事情,被京乐春水利用斩魄刀能力,仅仅是始解就做到了。 林如海从天空落下,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即便如此,乌云仍未停止。 甚至因为京乐春水的取胜,雨水重量,再创新高。 至于京乐春水。 林如海抵挡攻击时斩出的长矛,会带起雨水。 在林如海被斩落时,带起的雨水旋转,形成一条水蛇,跃至京乐春水的上空,随后一口咬下。 噗! 京乐春水肩部飙血,身体也随之坠落。 “京乐队长?” 赶来的狛村左阵和志波一心惊呼,不明所以。 适才还能斩落林如海的京乐春水,怎么被蛇矛攻击时的雨水余波斩下,这之间表现出来的差异,是否也太大了一点吧? 京乐春水在天空滚了一圈,稳稳落地,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不由叹气。 “真是可怕的家伙啊,竟然只在一次交手中就明白了我的游戏规则,虽然我自己也讲了一些,但是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的,他还是第一个呢!” 嗡! 花天震颤,似乎在关心他。 京乐春水笑了笑:“没关系的,他的卍解能力,也已经被我摸清楚了,这样的话……” 骤然。 他脸色一变。 “不好,东仙!” 今日更新四章,今日份加更6000字,还欠加更20000字…… 两张一起发,是因为一直在写,跨年也没有出去,写到了现在,嘤嘤嘤。 对番外感兴趣的,记得要在番外页面投递月票才能看,直接投是看不了的。 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感谢感谢。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卍解始终,灭杀贵族 地面。 东仙要静静地来到林如海身前。 「林七席,这麽多队长,你应对得很辛苦吧?你的话我听得明白,我也想不到你会是这样的人,我可以帮助你闹得更大,所以现在,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卍解,阎魔蟋蟀。」 黑色的领域扩张,无色、无声、无灵压感知的世界包裹了林如海。 东仙要自言自语:「这样一来,外面的人无法知道内情,你可以恢复一下灵压,十分钟後,我会装做不敌解开阎魔蟋蟀————」 「不必了。」 东仙要瞳孔一缩。 怎———— 怎麽回事? 林如海怎麽会回答自己的自言自语? 他不是应该————听不到吗? 林如海道:「东仙队长,很感谢你来帮我,但你忽略了其他人里面有聪明人的存在,他们就有可能明白了我己解的真正奥义,他们也就明白,你的卍解,不是我的对手。」 「什麽————意思————」 「因为你我同样都是领域型的卍解,而现在,你的领域已被我的领域包含,这样的你,又怎可能会是我的对手呢?」 林如海竖起蛇矛。 东仙要低下头。 他终於明白,林如海是怎麽知道他说的话语。 雨水从未停止。 除此之外,还有地面的积水。 雨滴落在地面後,其超重性质并未解除,它除了自身重量,本身的其余属性与普通的水没什麽两样,即便是密度————也没有变化。 那凭空多出的重量,是灵压的诡异反应。 也就是说———— 至始至终。 玄武雨幕之下的重水,全都在林如海的掌控之中。 「小满,万穗!」 地面积水,如同谷物初熟,结出穗粒,但每一颗穗粒,都是超重水组成,在结出时就炸裂开来,阎魔蟋蟀被撕裂。 东仙要浑身是血,被击飞出来。 他用斩魄刀杵地,大口喘气,喘气的时候,还时不时地吐出一口血。 京乐春水一刀劈开周围的雨幕,看了过来:「东仙————」 使用了卍解,却被一招秒杀。 咻咻咻! 其余队长飞速赶来,更木剑八想要一人对战林如海,但志波一心等人已不可能再给他这样的机会。 众多队长围攻而来。 「呵呵呵————」 雨幕之中,林如海双脚深踩积水之内。 呼! 地面的积水开始涌动。 暴雨如注,此时此刻,灵庭下的积水,已经提升到了脚腕的深度。 极沉的重量却又没有与之相应的密度,这让死神根本无法站在积水表面,他们每一次行动,不仅要面临雨滴的敲打,还要拖拽被沾染了积水而变得几十公斤、数百公斤的鞋。 而现在,这些粘稠厚重的超重水,正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向林如海集结,漩涡的水流将他包围。 只是引动身边的积水,漩涡的水量只不过几十方,但是其重量,已然超过了十万吨! 蛇矛挥舞,重水分化,形成数条内部存在水流斩击的游蛇,冲向众人。 志波一心、市丸银被水力冲得倒退。 狛村左阵和更木剑八一个凭藉力量、一个凭藉灵压支撑,但他们一个灵压先前被消耗太多,一个已经遍体鳞伤,根本难以久持。 「艳鬼,黑色。」 京乐春水转动花天狂骨,口中念诵新的游戏与新的规则,面对蛇形的黑水冲击,他的斩击轻易便将黑水斩破,但与之对应,天空不停的雨幕,敲打在他的死霸装身上,将他砸得身体一阵踉跄。 「真是的,」京乐春水有些无奈地道,「这种领域型的斩魄刀,我根本应付不来嘛! 「」 而在积水水流被林如海斩出的时候,一道背後写着二的娇小人影,骤然出现在他身边。 二番队长,碎蜂。 她的指尖,佩戴着一个如同蜂尾针的指刀,并以极快的速度,在林如海的胸口点下。 噗! 一个蝴蝶花纹出现在林如海胸前。 也就在这时,第二指,同时点下。 她从林如海身边越过,轻轻挥手:「已经结束了。」 她的始解名为二击必杀,只要攻击在同样的地方两次,就能将对方直接斩杀。 但下一刻,她身体突然跃起,如同跳高的健美运动员,避开林如海蛇矛的横斩。 不等她稳住,林如海就以更快的速度,出现在她的上方,一脚踩下。 哗啦! 积水被林如海带起,踩踏的一脚引发水流的暴乱,将碎蜂的肩膀切开,斩下了她的一只手臂。 「影鬼,林如海,我们来玩玩踩影子的游戏吧?」 危急关头,京乐春水再度出现在林如海的身後,花天狂骨的影鬼游戏,能在踩中目标的影子後进入到对方的影子内,完成类似於瞬移般的高速行动。 噗! 花天狂骨再度斩中了林如海的脖颈。 水波动荡。 这一刀,竟然没能斩破龟甲防御。 京乐春水快速抽身,林如海倒转的蛇矛带起积水,刺出一条游蛇,贯穿了他的腹部。 「京乐队长?」 狛村左阵将他接住,言语中不免关心。 碎蜂已经成功从林如海手下逃离,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如海:「怎麽会,我的斩魄刀的确已经命中了,为什麽没有成功?」 「是流水————」京乐春水捂住自己的伤势,施展回道,就地治疗,目光凝重地看着林如海的身影,「你命中的只是他外面的铠甲,而不是他真正的身体,你的攻击已经成功了,但是————伤不到他!」 林如海搅动积水,挡下更木剑八等三人的攻击,转过身来。 他的胸膛,适才被碎蜂命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破损,但随着水流涌动,这破损眨眼间就被填补,他仍然在龟甲的保护之内。 「除此之外————」京乐春水抬起花天狂骨,通过斩魄刀来感受雨幕,「他的防御还在增加,雨水也更重了。」 呛! 天空。 樱花切开了大面积的雨幕,朽木白哉单手握着千本樱,在他身後,蝶浪似的樱花展开,形成一对羽翼。 「我已经明白了蓝染队长最开始说的话了,林如海的卍解很厉害,但不是真正无敌的。 「对付他,不能按照常理,一点点消磨他的状态,必须要在第一时间使用自己最强的力量。 「终景,白帝剑!」 樱花剑刃的翅膀拍打,刹那间,朽木白哉的速度提升数倍,如同一只扑食的鹰集,最前方的千本樱,就是这只鹰隼的鹰喙,也是最厉害、最强的一点。 林如海扬起蛇矛,发出大笑。 「朽木白哉,来吧,让我看看你贵族的最後荣耀,究竟能有何种程度的力量!?」 京乐春水陡然惊呼:「不对,白哉,快停下!」 轰! 攻击淹没了林如海。 巨大的樱花剑刃的风暴,夹杂着厚重的雨幕,即便围攻林如海的全部都是队长级别的强手,此刻也不由得被击退出去。 啪嗒! 雨滴落在京乐春水脸上。 是———— 更重的雨滴。 「露琪亚。」 雨幕与樱花之中,林如海低语。 「贵族的死亡,就从你这里开始吧!」 樱花消散。 朽木白哉倒在了雨幕之中,他的千本樱刺入了林如海的胸膛,最後的一招终景,他的确攻克了龟甲的防御,但这一招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压,也让他失去了自保的力量。 第一个队长,与林如海的战斗中牺牲了。 而且还是领导贵族的第六番队,还是四大贵族的当家家主。 朽木家的府邸内。 朽木银铃骤然抬头:「白哉!?」 和阿散井恋次逃出雨幕外的露琪亚倒在地上,瞳孔中充斥着不敢置信:「大————大更木剑八看着朽木白哉的屍体,有些讶异、失落,但很快,又被狂态的战意填满:「那个家伙居然死掉了,真是出人意料,不过战斗就有可能死亡,接下来,会是我战死吗?真是期待啊!」 轰! 更强大的灵压,不受控地在他身上爆发,引导着他的力量,不断向上攀登。 狛村左阵不可思议:「怎麽回事?林如海已经被朽木队长刺穿了身体,为什麽输的还是朽木队长?」 「这就是玄武共斗的能力。」京乐春水道,「他这是第一次使用卍解,但是——你们感觉到了吗?他已经将自己的卍解全部掌握,完全开发。 「限制林如海的,从来都不是斩魄刀,而是他自身的灵压。 「玄武共斗,是流水系斩魄刀,卍解开始,是龟甲与蛇矛,并附带召唤重水的力量,让自己的每一次攻击都有重水加持,势大力沉,还能利用重水延展、改变自己的攻击、防御姿态,这是玄武的由来。 「再之後,应该是被开发的力量,就是这重水雨幕。一切攻击都会被卍解转移到重水当中,越是攻击他,重水就越是沉重,重水越是沉重,一瞬间能够分担的力量就越高,相应的,他的龟甲防御就越高。 「重水的重量,又会反馈到他的灵压上。 「重水越重,他的灵压也就越强。 「这就是共斗的由来。 「但————这并非他的终极姿态。 「玄武共斗的终极奥秘,是将他自己的生命也融入到重水当中,无论对他的身体造成什麽样的伤势,都只是皮外伤,他很快就能修复,要解决他的话,需要摧毁整个雨幕,或者用最强的攻击,瞬间摧毁他的整个身体。」 「真是怪物啊!」志波一心不由地发出感慨。 斩魄刀卍解之後,并不意味着就彻底掌握了它,只是获得了更深的开发而已。 想要完全掌握,还需要不断地锻链、开发。 可林如海第一次卍解,就已经将玄武共斗的所有能力开发出来。 市丸银道:「摧毁整个雨幕,那些重水乌云厚又厚又沉,普通的攻击连撼动它都做不到,至於摧毁林如海的整个身体,他的龟甲就连卍解的破坏力都能抵消大半,还不如考虑怎麽击溃这些乌云。」 「我来击穿乌云!」 碎蜂向後拉开距离,手指上细小的指刀开始融化,大量的灵压在她身体酝酿。 「卍解,雀蜂雷公鞭!」 原本细小的指刀,竟然化为一口巨大的飞弹,瞄准了天空。 轰! 碎蜂被飞弹发出的後坐力震飞,但这颗飞弹,已经瞄准天上云层,飞速上升。 「京乐队长,还有一件事,你没有解释清楚啊。」 林如海站在原地,没有追逐飞弹,他只是伸出手。 「我的龟甲能将所有攻击力道分散到每一滴重水里,这也就意味着,我掌握着所有重水的————操控权。 「小满,万穗!」 碎蜂身下的积水,陡然旋转、绽放,如同春天生长的作物,结出一颗颗谷穗,互相交错、弹射,将失重的她穿刺。 同一时间。 林如海向下一拉。 「惊蛰,兽醒。」 二十公里内,持续不断的雨水收束,这暴雨的雨量,每一刻都有大量的重水生成,此刻向内聚集,化为一头披着二十六片甲胄的灵龟,面对雀蜂雷公鞭,镇压而下。 轰隆! 爆炸的光亮照亮了被乌云掩盖的灵庭,但一切威能,都被灵龟镇压,无法撼动上方的乌云。 「碎蜂!」 京乐春水接住浑身是血倒下的碎蜂,这才注意到,脚下的积水,原本是脚踝的高度,此刻只剩下了一半。 他赶紧回头,却不见林如海的身影。 「林如海人呢?」 「刚才爆炸发生的时候,他消失了。」狛村左阵回答。 京乐春水已然意识到了不妙,抬起头来。 「是————中央四十六室!」 哗啦! 大量的重水汇聚在林如海的脚下,形成巨浪,将本就被重水雨滴砸烂的房屋彻底击垮,沦为废墟。 但———— 即便雨幕的重量在提升,仍有三个地方安好。 四大贵族纲弥代家族、朽木家族,还有中央四十六室,这里升起了灵压防护罩,许多贵族都聚拢在这三个地方进行避雨。 京乐春水洞悉了玄武共斗的奥妙,再战斗下去,他们一定万分注意,尽量不再给林如海叠加力量。 这种应对手段,恰好是京乐春水没有看到的玄武共斗的破绽。 玄武共斗的重水雨幕持续不断,这其中的消耗从何而来? 答案是————受到攻击。 如果没有了战斗,没有被攻击,雨幕会逐渐变小,重水也会逐渐变轻。 林如海不可能坐以待毙。 既然已经被洞悉了卍解的秘密,他此刻的力量也已在朽木白哉、碎蜂的两个卍解攻击下达到顶峰,那就去执行他最後、也是他要带给尸魂界的真正结局。 朽木宅邸。 朽木银铃愤怒地扑了出来。 「林如海!!」 林如海未曾理会,而是纠集大量重水积水,形成巨浪,随蛇矛一指。 「大寒,终末!」 巨浪滔天,重水飞扬,形成万千分散攻击,但这些分散的攻击,又互相勾连,凝成巨浪。 朽木银铃被瞬间淹没。 朽木宅邸的灵压防御,只坚持了一秒钟左右,便即刻崩塌。 躲雨的贵族们死伤惨重。 林如海没空去一个个杀死他们,他的时间不多,他还要去做更多的事情。 纲弥代家宅邸。 纲弥代时滩钻向内堂,想要寻找那把被供奉的艳罗镜典。 「尸魂界果然都是一群腐朽的东西,山本老头怎麽还不出手?那些队长更是一群废物,艳罗镜典,只要能得到它,林如海的能力,我也可以拥有,我也能有摧毁、一统尸魂界的力量呀!」 > 第一百七十六章 总队长,对林如海使用卍解吧! 」啜饮四海,盘踞天涯,万象尽皆,覆写切削,艳罗镜典。」 纲弥代时滩念诵着艳罗镜典的始解语,一步步从纲弥代宅邸走出。 明亮的刀光映照在他的身体上,随後开始了折射,随着他的迈步,艳罗镜典开始了融化,逐渐变成了黑色的流水,逐一覆盖他的身体。 「林如海,怎麽样,很惊讶吧?」 纲弥代时滩身上的黑水渲染,形成龟甲、蛇矛。 「四大贵族的底蕴不是你能想像的,这是我纲弥代家族世代供奉的斩魄刀——艳罗镜典,有它在手,世上任何斩魄刀的力量我都能运用,我就是独一无二的绝对王者! 「你的卍解很好,现在它是我的了。」 林如海一言不发,站在浪头上开始转动自己的蛇矛。 纲弥代时滩也转动蛇矛,灵压经过斩魄刀的卍解,释放出重水。 然後———— 他就愣住了。 因为林如海脚下,巨浪滔天,重水呼啸,在枪口旋转、汇聚。 而他手里的蛇矛,只有一些水花,就连重水本身的质量,也远不如林如海。 「不————不对————」 「立春,初始。 「等等————」 轰! 纲弥代家的灵压壁垒碎裂。 与之一同碎裂的,还有纲弥代时滩的身体。 玄武共斗并非无敌的卍解,先不提必须要持续战斗、不断经受攻击才能提升的灵压与重水质量,龟甲本身也并非无敌,艳罗镜典的复制,只是复制的初始玄武共斗,也就只是能制造重水的流水系斩魄刀,其後的开发,需要使用者後续的锻链。 如果没有蓝染一开始给林如海叠出三千倍的重水,他需要更长的战斗时间才能拥有此刻的力量。 林如海捡起地上的艳罗镜典。 浪潮涌动,将纲弥代家淹没,躲在里面的贵族死伤惨重。 这些都是上位贵族。 上位贵族住在潜灵庭的中心,下位贵族则住在灵庭的边缘,玄武共斗的乌云撑起之後,在林如海的意志下,始终都在向中心区域飘去。 这就导致,下位贵族们能更快逃离。 上位贵族被困在中心,反而需要寻找地方躲避。 附近的朽木家族、纲弥代家族,就是他们躲避的好去处。 这些贵族或是有家传的手段,或是能系统性地进入真央灵术院里学习,他们本身具备一定的战斗力,但在林如海的重水浪潮之下,这些实力,仅能让他们发出警告的呼喊。 「林如海,你这混帐————」 「区区流魂,不思回报,你究竟在做什麽————」 哗啦! 浪潮将他们淹没。 林如海踏着浪潮卷过更多的地方,涌向最後的目标中央四十六室。 这里防守严密,驻留的上位贵族更多。 「立春,初始!」 「万象一切,皆归灰烬,流刃若火!」 轰! 巨大的火浪在重水的漩涡刺击之前升起,这是一道斩击,但因为使用者足够强大,斩出的火焰形成了一片火墙,竟然阻断了林如海的进攻。 火焰之中,山本元柳斋重国缓缓走出。 「将瀞灵庭破坏成这副模样,林如海,你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了吗?」 林如海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看来,我还是来迟了一步。」 「小鬼,不要太嚣张了!」 山本举起斩魄刀,流刃若火上面,炽烈的火焰熊熊燃烧,周围的温度飞速飙升,即便如此,雨水仍在降落,甚至雨滴正在变得更重。 雨幕之下,一切攻击、一切散发的能量,都会逐渐被林如海的玄武共斗转化,融入到重水之内。 灵压支持的极端重量,让雨滴本质得到了某种特殊的拔高,一滴水在这种温度下理应瞬间蒸发,但因为自身过於厚重的质量,即便是超过六千度的高温,也难以烧进雨滴的内核,也就难以将其烧穿。 哗啦啦! 雨幕穿过火焰,砸在山本身上。 他微微皱眉,终於明白了林如海的力量。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卍解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不怕我火焰的流水系斩魄刀。 「论水系斩魄刀,我愿称你为最强!」 林如海站在雨幕之中,身边的流水也在飞速流动,以流动的方式来缓解热量,不至於被流刃若火烧得滚开。 「仅仅是始解就有着这样的影响力,不愧是山本总队长。 「论火系斩魄刀,我愿称你为最强。」 山本愣了一下,随後愤怒更甚:「老夫不是你这孽障可以随意评价的!」 轰! 流刃若火斩出,巨大烈焰如同焚城之火,将林如海包围。 「城郭炎上。」 哗啦! 巨大的流水长蛇,将这焚城之火撕开。 「大寒,终末。」 林如海跃出,蛇矛搅动重水,滔天巨浪狂涌而下。 「我也不是你这守屍老鬼可以随意评价的!」 流水与焚火,碰撞那一刻,便在附近产生了巨大震荡,让中央四十六室的灵压防御动摇起来,里面躲藏的贵族、官员们都纷纷惊呼,但他们却又不敢乱来,担心打扰到山本与林如海之间的战斗。 流水如龙,火焰如凤,龙争凤舞,刹那之间,两人就已拼了数招。 但无论如何。 林如海的流水,都压不下山本的火焰。 山本的火焰,也煮不沸这沉重的重水。 「仅仅是这样的话,可没法胜我,山本老鬼,为何你不卍解,为何你不施展自己的最强手段,为何你还在犹豫?」 山本一刀刀斩出,千年战斗的经验在一次次刀斩中出现,每一击都瞄准了林如海用力最薄弱的地方,但偏偏林如海每一次都能及时地调整力矩,双手持握的蛇矛,本就比武士刀更为轻便。 「芒种,剥离。 「夏至,浪涌。 「白露,析射!」 每一击,林如海都在运用自己的技巧,利用重水来增强自己的杀伤力、防御力。 他的技艺或许逊色山本的千年经验,但长兵器的优势,重水的影响,足够将他一次次从颓势的边缘拉扯回来。 他甚至还能一边交手,一边用垃圾话进行心理战。 「山本老鬼,你已老了,随着瀞灵庭一起腐朽,这样的你,根本保护不了瀞灵庭!」 但山本不答,还是不用卍解,应对林如海的攻击。 「谷雨,天降杀!」 林如海再变招式,龟甲的二十六片甲代表了二十四节气与阴阳运转的奥秘,这不是他斩魄刀的东西,却是他的世界观的理解,通过这些理解来运用斩魄刀的重水能力,他就能使出二十四种不同的各类杀招。 山本附近的降雨发生了改变。 原本只是重量的雨水内部,灵压产生了变化,雨滴内部开始旋转,如同经过螺旋纹路枪膛的弹头,具备极强的穿刺力。 噗噗噗噗! 山本的身上,接连冒出血花。 「灵压————在变化————」山本意识到了雨滴的不同,「不只是雨滴的状态改变,就连其本身的重量、灵压的威力,也在增加。 「刚开始他和我交手的时候,雨滴的重量大概是在六千倍,现在则已经达到了八千倍!」 京乐春水和狛村左阵赶到了。 「怎麽回事?」狛村左阵握着手里的斩魄刀,看着在火焰中与林如交手的山本,狗头上渗出汗珠,「山本总队长也拿不下他?」 「重水本身就具备极强的温度抗性,无论是高温还是低温都很难对它造成影响,而林如海还在操控重水在不断地流动,再加上从未停止的雨水,总队长他根本无法将这些重水蒸发,也就不可能伤害到林如海————」 京乐春水皱着眉,看向旁边的中央四十六室。 「除非,使用卍解,但是总队长的卍解威力太大,会影响到潜灵庭的安全,即便能以极快的速度解决掉林如海,也会波及到四十六室。」 狛村左阵很不甘心:「这样的话,林如海的重水还在增强,他的灵压竟然也还在增加,总队长已经被他伤到了! 「现在————要怎麽办才好?」 哐当。 监牢的大门被打开,封印的缚道开始被一层层剥离。 四十六室的众多机要官员站在监牢门外,看着里面那个面容普通,有些女性化的男人。 「痣城双也,现在是潜灵庭生死存亡的时候,有一个极其危险的叛徒正在摧毁灵庭,他已经伤害甚至杀死了许多人,就连山本也拦不住他。 「虽然你有过破坏尸魂界安稳的心思,但是我们相信,你是为了尸魂界可以变得更好,不然也不会在计划实施之前就向我们自首。 「现在,已是到了让你来保护尸魂界的时候了,出手吧,阻止那个大逆不道的流魂! —— 「」 痣城双也摇了摇头:「我杀不了他。」 「什麽?」 「痣城双也,此刻已是尸魂界危急存亡之时,我们冒险将你释放,就是在相信你,你怎麽可以拒绝?」 痣城双也道:「我已经看了他战斗很久,他的卍解已经开发到最完美的尽头,想要杀死他,只能一瞬间将他的身体全部摧毁,不然无论再重的伤势,雨幕不停,他就永远也不会死。 「现在能杀掉他的,就只有山本总队长的卍————」 「混蛋!」四十六室的机要们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知道吗?要是山本在这里卍解的话,四十六室都会完蛋的!」 痣城双也有些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 「只要山本总队长卍解,就一定能解决他,尸魂界也会重回安稳。」 这话四十六室的机要们根本不想听。 他们气冲冲地离开,去思考其他的解决方法。 「四十六室完蛋的话,尸魂界就失去了秩序,尸魂界还有什麽用?」 外面。 林如海的攻势愈发狂暴。 山本的流刃若火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成为玄武共斗的升格器,重水的重量,已提升至九千倍! 如果之前,还是山本用技艺去压制、用灵压去抵挡林如海的攻击。 那麽此刻。 天平,已经开始向林如海倾斜了。 「怎麽,老鬼?再不卍解的话,接下来,就是你的死期了! 「立春,初始!」 流水转动,形成漩涡,凝聚蛇矛之上,刺出更强劲的一击。 京乐春水仿佛做出了某种决断,在这关键时刻,闯入二人之间的战场,被这可怕一击,当场贯穿。 狛村左阵大吃一惊:「京乐队长?」 几乎被洞穿的京乐春水脸上露出惨笑:「差一点啊,林如海,我差一点,就被你杀掉了,不过这样的话,就是我获胜了。 「卍—解! 「花天狂骨,枯松心中。」 在京乐春水身後,漆黑的色彩涌动,仿佛是一张女人的脸,巨大的墨色以他为中心开始蔓延,如同泼墨绘制的松木,一路蔓延到林如海脚下。 「第一段,踌躇创伤分担。」 狛村左阵瞪大了眼睛。 因为,原本状态完好的林如海,胸口的龟甲骤然炸开,京乐春水的伤口,也出现在了林如海身上! 花天狂骨·枯松心中第一段,将自己与目标的伤害分享,林如海身上的伤势会出现在京乐春水身上,京乐春水身上的伤势,也会出现在林如海身上。 来不及停留,京乐春水持续发动卍解能力。 「第二段,惭愧之褥。」 能力,让伤害的一方患上不治之症,此伤害的记录是在花天狂骨的卍解之前,京乐春水对林如海造成的几段影响,已经被林如海自我修复,因此,京乐春水相当於没有对林如海造成过伤害。 而林如海却用立春一击,将京乐春水身体打穿,他是造成伤害的一方,原本共享的伤势顿时劣化,代表着病症」的黑点瞬间就蔓延了林如海全身。 京乐春水已无力继续维持卍解,倒在地上。 「总队长,已经没有机会了,就算是为了我,对林如海使用卍解吧!」 「春水————」 看着倒地的学生,也感受到了京乐春水的意志,山本元柳斋重国即是欣慰,又是愤怒。 欣慰於京乐春水的牺牲。 愤怒於自己因为受到掣肘,反要学生帮忙的无力。 「我明白你的意志了,这不再是婆妈的时候,继续下去,林如海是真有可能杀了我,就算只是将我重创,他也能对潜灵庭造成更多的破坏。 「因为对维护四十六室的安危,束手束脚,之後必然会迎来更惨烈的代价。 「我的确已经老了,居然还要你来帮我做出决定。 「实在————太狼狈了!」 山本元柳斋重国扯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看向林如海。 玄武共斗的重水可以分担伤势,快速治癒,但在惭愧之褥的效果下,林如海身上的伤势恢复得极慢。 如此状态下的林如海,速度、防御都下滑了一个档次。 或许。 只用一招,就能将他击杀。 「林如海,你这孽障,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卍解——残火太刀!」 >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朽木秘传,生死逆转 炽烈的狂火在一瞬间收缩。 山本元柳斋重国静静地站在雨中,手里持有一把非常精悍的斩魄刀。 斩魄刀上,没有火焰,只有肉眼可见的丝丝烟尘,向上升起。 但在他身边,原本还可以抵挡流刃若火的重水,还未靠近,就彻底被蒸发,蒸发的速度太快、烧尽的速度太猛,就连水蒸气也看不到。 在六千度高温中肆意横行的重水,面对拥有太阳内核温度的火系终极斩魄刀时,也显得那样无力。 热力上浮。 就连天空的乌云,竟然也被热气燎穿,雀蜂雷公鞭都无法破坏的乌云,就此出现了一个破洞。 四周的积水无法靠近他的身边,大地开始融化,林如海身边的重水开始沸腾、蒸发。 「残火太刀·北—天地灰烬!」 山本对准了林如海斩出了一刀。 笼罩灵庭上空二十公里的重水乌云,被一刀两断,持续不断雨水中,也出现了一条清晰的乾涸界限,界限之中,林如海身上的龟甲顷刻消亡。 他的龟甲消失,浑身乾瘪,胸口还有一个被刺穿的空腔,焦黑的皮肤上,代表着病的黑色斑点,正在飞速扩张。 啪嗒。 林如海焦乾的身体半跪倒下。 山本及时解除卍解,但四十六室仍然被波及,灵庭几乎被这一刀切成两半,保护灵庭的杀气石也被破坏,或许会迎来流魂街涌入的混乱。 但————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啜饮四海————」 低吟的声音响起。 山本元柳斋重国猛地看向林如海。 扶起京乐春水的狛村左阵也震惊地抬起头。 焦屍一样的林如海单膝跪地,没有彻底倒下,而维持他身体的东西,不是蛇矛,也不是龟甲,而是一口斩魄刀。 一口全新的斩魄刀! 林如海抓着这把斩魄刀,将解放语吟唱:「————盘踞天涯,万象尽皆,覆写切削! 「艳罗镜典!」 嗡! 艳罗镜典融化,变成了两把斩魄刀。 「花天狂骨·枯松心中。 「第一段,踌躇创伤分担。 66 墨画的枯松在林如海的脚下扩张,将山本元柳斋重国囊括。 第一段能力,创伤分担。 山本元柳斋重国身上骤然亮起大火,又顷刻间消灭,但他的身体仿佛被残火太刀·北天地灰烬斩中,身体焦化,至极的重创让他难以承受自己的伤势,单膝跪地。 狛村左阵惊骇万分:「总队长!! 「为何!为何京乐队长的卍解,会出现在林如海身上! 「斩魄刀————他————他————他怎麽还有斩魄刀!!?」 林如海继续吟唱、发动:「第二段,惭愧之褥。」 大量的病斑黑点出现在山本身上,因为残火太刀对林如海的伤害太过严重,这些病出现的速度,也极为惊人,眨眼间就将山本完全覆盖。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 林如海大笑起来,用艳罗镜典化作的花天狂骨支撑自己的身体,不曾倒下。 他的焦化外表正在脱落。 但———— 他本体没有死亡。 玄武共斗就不会消失。 玄武共斗不消失。 除非将他本体全部杀灭,不然他就不会死。 至於斩魄刀。 漫天重水,天地雨幕,未曾停止,他的玄武共斗,就未曾被消灭。 林如海连多走一步的力气都无,他顾不得身上焦化的刺痛,努力平举起艳罗镜典,刺入雨幕之中。 滴答。 一滴雨水,落在刀上。 刹那间。 乌云涌动,相互磨合,开始填补被山本斩开的断裂。 大量的雨水向林如海涌来,沿着艳罗镜典流动,来到他的指尖,立刻滋润他的焦化身体,并互相缠绕,要再形成龟甲,覆盖他的身体。 而在雨水触碰到林如海的瞬间。 达到九千倍重量的雨水,再度提升。 一万倍重量! 林如海低笑:「我的卍解,也终於达到顶峰了。」 这一刻。 他的灵压,已真正意义上来到了第一等级,即便是最普通、最基本的第一等级,也算是踏上了尸魂界的顶点。 林如海看着被花天狂骨·枯松心中共享伤害的山本元柳斋重国:「老鬼,现在该你去死了。」 狛村左阵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他再也忍耐不住,丢掉重伤的京乐春水,提起斩魄刀。 「不会让你得逞的,林如海,卍————」 不等他释放,一截刀剑突然从林如海的额头冒出。 痣城双也出现在林如海身後。 「死掉的人,就安静地死下去吧!」 噗! 雨露柘榴继续向下,将林如海一分为二。 可林如海被斩开的半边身体,已经与雨水解除的那半边身体,仅剩的一条腿顾不得焦化的皮肤脱落,猛地一蹦,跳入雨幕。 砰! 「缚道第八十一,断空。」 林如海身边的空气陡然凝固,灵压汇聚成为一面墙体,将林如海的去路封存。 这就是雨露柘榴的能力,痣城双也已经将自己的灵压融入到整个灵庭之内,即便高位的鬼道他也可以无吟唱释放。 不过他仍缺乏大威力的攻击手段,因此无法瞬间摧毁雨云,也无法瞬间摧毁林如海的身体。 只是。 当断空拦住林如海的前路时。 另一边的雨幕,陡然卷动,将林如海的另外半边身体卷起。 「缚道第七十九,九曜缚。」 林如海的两扇身体同时开口:「没用的,当我触及到重水的时候,玄武共斗就重新掌握在了我的手中,你拦不住我。」 咕噜噜! 重水流淌,龟甲迅速包裹了林如海的两扇身体,并逐渐形成了两个林如海。 束缚在林如海身上的缚道,也在这过程中开始崩溃。 玄武共斗给林如海赋予了极大可能,甚至还有卍解时斩魄刀被破坏後仍能再生的机制,如此强大的斩魄刀,除却需要持续不断的战斗叠加灵压之外,若林如海没有与玄武共斗连接,那玄武共斗为他提升的灵压,也就没有了作用。 一旦开始连接。 一万倍重水,就是第一等级的灵压! 痣城双也平淡地道:「我大概了解你的能力,也知道我解决不了你,不过,我施术的对象,可不只是你啊!」 焦黑苍老的山本出现在了林如海身前。 断空在他上方蔓延,阻断了重水,让山本没有被雨滴触碰,林如海的注意力在痣城双也身上,也就没能及时观察到山本的踪影。 「卍解·残火太刀·西—残日狱衣。」 雨滴瞬间被气化,山本拖着残破的身体,再一次释放了卍解。 「杀你的时候,必须要将你的重水也全部蒸发,唯有这样,才能让你最大可能地承受攻击,不然即便是我的残火太刀,也会被分散许多威力,这就是你活下来的原因吧。 「老夫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了。」 轰! 极致的火系,与极致的水系交手。 灵压胜者为王。 龟甲重水先是沸腾,紧接着便被蒸发,林如海两扇身体都脱离了重水的庇护,也在这时,残火太刀同时划过了林如海的身体。 超过一千五百万度的高温将林如海的身体瞬息烧尽,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失去了林如海这个主人。 重水的性质眨眼间就消退,变成普通的雨水,很快又停下。 没一会儿。 瀞灵庭的上空,乌云散去,再恢复了以往的光明。 只是四十六室经历了两次残火太刀的卍解,已经被彻底点燃,山本的四周,方圆千米以内,尽数化为了火海。 狛村左阵已经抱着京乐春水逃离。 痣城双也的身体被烧毁,但这只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雨露柘榴已经将痣城双也的灵压融入到整个灵庭之内,他可以随时通过空气、土地出现。 山本收起卍解,看着周围终究还是被摧毁的废墟,低低叹气。 「我————果然还是老了啊!」 如果第一时间不顾四十六室的安危卍解,将林如海斩杀,损伤绝不会这样大。 噗通! 他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伤势,仰面倒在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卯之花烈才终於赶来。 整个灵庭的内庭都被摧毁。 数百位上位贵族死亡,受伤的贵族更是不计其数。 四大贵族中,更是出现了惨痛的死亡,朽木白哉死亡,纲弥代家族唯一继承人纲弥代时滩死亡。 死神方面倒是好点,但也是损失惨重。 多位死神受伤,队长也死了一位。 甚至连横行了千年的山本总队长,也罕见地重伤濒死,即便卯之花烈耗尽了灵压,也只是将山本从死亡线中救回,他的伤势,尚且需要数十年的时间来修复。 整个灵庭,迎来了最虚弱的时代。 朽木家正在举行葬礼。 朽木银铃虽然被林如海打成重伤,但当时的林如海没有补刀,他好运地活了下来,可是朽木白哉是切切实实地死了。 作为四大贵族之首的家主、作为六番队的队长,无论是贵族还是死神,於情於理,都要吊唁。 人群中,蓝染嘴角都抑制不住地上扬。 「林君,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不过,如果不是在这里将你引爆,接下来,或许你还会成为阻止我的对手吧? 「你连贵族都容不下,又怎能容得下一位统治三界、位列世间顶点的神呢?」 在蓝染身後,东仙要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之前战斗途中,东仙要的阎魔蟋蟀包裹了林如海,制造了一处隔绝的世界。 原本的东仙要,是想让林如海获得喘息的机会,毕竟他正在被数个队长围攻。 但对林如海而言,玄武共斗开始之後,他就再不能有任何喘息的时间。 他必须一直一直地战斗下去,直至全胜,或者死亡。 而在阎魔蟋蟀被轰破之前。 东仙要分明捡到了一个东西,是林如海故意丢给他的东西。 这个东西,他连蓝染都没有告诉。 现在,怀里的那个东西不见了。 他记得清楚,在他来到这里之前,那个东西还放在他怀里。 「怎麽回事?」 他搞不懂那是个什麽东西。 但他却万分置信,那里似乎藏着林如海的某种秘密。 死神们很快就吊唁结束,但朽木家族作为四大贵族,有关家主埋葬时还有许多繁文缛节,需要长时间的停灵。 更何况如今灵庭被摧毁得严重,各方各面都需要人手,他们还有很多自己的工作要做。 东仙要也只能记下这个变化,与其他死神一起离开了潜灵庭。 是夜。 朽木银铃看着神情萎靡的露琪亚,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孙子收养回来的妹妹,但看见她这副模样,还是有些不忍心。 「露琪亚,你先回去休息吧,尸魂界损失严重,这意味着十三番队在现世里的压力会变得更大,你需要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这番话触动了露琪亚,她看了一眼棺木,便坚定地起身离开。 她一朽木露琪亚,接下来一定要付出十倍、甚至是百倍的努力,这样才能追上大哥的脚步,不给大哥蒙羞。 朽木银铃身上还有伤,但看着自家这个最为优秀的孙子,却仿佛已经觉查不到伤痛了。 「白哉,你维护了朽木一族的骄傲,你————」 滋滋! 某种杂声响起。 朽木银铃愣了一下,握紧了腰间的斩魄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的灵压散发,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样。 「怎麽回事————」 滋滋! 又有杂声发出,而且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谁?」 朽木银铃环顾四周,就连角落都去看了看,但还是什麽都没有发现。 滋滋滋滋———— 声音越来越强烈,而且从刚开始的响一两声,逐渐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嗡鸣。 到处寻找、却始终找不到声音来源的朽木银铃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转动目光,看向了灵堂中心停放的棺木。 「白哉?」 他在棺木前久久站立,伴随着滋滋的声音越来越响,他最终还是打开了棺木。 滋滋滋! 声音更强烈了十倍不止。 朽木银铃猛地抬头,这声音不是从棺木中的屍体中响起,而是来源於另外的地方。 他错愕的看向灵堂後面,那里供奉着朽木家族的先辈牌位。 声音,就是从牌位中发出。 「这————怎回事了,我朽木家族,难道还藏着我所不知的秘密?」 朽木银铃紧张地来到牌位前,稍作思想,对准牌位鞠了三次躬,这才上前,翻动牌位。 牌位之後,有一块特殊的青石,也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此刻。 在月光的照耀下,青石之上,浮现出了细密的文字。 「朽木秘传,生死逆转。 「非寿尽而终的朽木族人,其魂本质不会彻底消散、进入轮回,只要采集到巨大外来灵子,就可以逆转生死,复生横死的朽木族人。 「此法名为——生术!」 第一百七十八章 鬼聻希夷录 山本元柳斋重国看着眼前已经垂垂老矣的朽木银铃。 「你要重新接任六番队长?」 朽木银铃点头:「如果不是白哉,我也不会从六番队长和朽木家主的位置上退下,现在白哉重伤、陷入昏迷,距离苏醒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六番队不能没有队长,这段时间,就由我代他看护六番队。 山本有些吃惊。 「白哉只是陷入昏迷?」 「不错,对於常人来说,那种伤势是致命的,但是我们不一样——」朽木银铃道,「只要再给白哉一段休息的时间,他就会自己苏醒。」 山本有些怀疑,毕竟他可是千年队长,见过的人也不在少数,之前可没听说过朽木一族还有这样的手段。 朽木银铃继续道:「这是我们族中秘传,而且条件苛刻。」 「咳咳咳————」山本咳嗽了几声。 目前的潜灵庭处境不妙,流魂街甚至还出现了暴动,曾有很多灵魂想要偷渡进来,现世中的虚也加大了侵犯力度,正是用人之际。 朽木银铃既然愿意帮忙,那就让他暂时接任六番队的队长。 「你去吧。」 朽木银铃领了队长羽织,进入六番队,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身体还有伤,但是工作却一丝不苟,兢兢业业。 数次任务之後,他终於得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任务。 前往现世,支援十三番队,镇压潜入现世中的虚。 唯有这样,才能获取大量的灵子,才有可能将朽木白哉救回来。 「人死之後,剩下灵魂,善良的灵魂会进入尸魂界,邪恶的灵魂会进入虚圈,但无论是虚也好,流魂也好,其本质在现世的语境中,都是一个东西,那便是鬼! 「人被杀,就会死。 「鬼被杀,也会死。 「人死为鬼,那鬼死为何? 「这就是生术的原理。 「人死为鬼,鬼死为,是比灵子更加细微的东西,即便用灵压也无法察觉,如果不去理会,这些暨就会快速消散,最终还归天地,将灵魂的本质全部打碎,再转生到现世之中。 「这也是尸魂界的根基,平衡三界的魂魄数量。 「生术,是将手插入到这个平衡之内,朽木一族横死的人,其灵魂虽然死亡,但是并不会崩溃溢散,而是会在灵堂之中汇聚起来,只要运转生术,以大量的灵子呼唤,就能将亹重聚魂体,让鬼复生。」 朽木银铃心中回忆着生术的奥秘,一步步走向现世。 只是。 离开灵庭的刹那。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身上好似少了一点什麽东西? 是什麽?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细心感知,却什麽也感觉不到。 「灵庭本来就是为了维护三界魂魄规则,但我却插手其中,我明白了,这是因为我破坏了这只平衡,我的内心正在不安———— 「可是,白哉,你不能就这样死去,朽木一族,也不该就这样死去啊! 「我————守护了一生的规则,现在就让我满足一下自己的小私心吧,我相信白哉复活之後,他会为一丝不苟地为了尸魂界不断出力,他牺牲了这麽多,这都是他应得的,这都是他应得的呀!」 朽木银铃内心又坚定起来,迈开步伐,走入现世。 他离开後。 流魂街中,吹起了一股莫测的风。 一个无法观测的人」,出现在了风里。 即便用灵压也绝对察觉不到这个人,但当这个人出现的时候,弥漫在尸魂界的灵子便会受到一种来自於更微观层面的干扰,让它们晃动不已,形成风。 这些无序的风,时而是一个人形,时而又是一个兽型,但很快又完全不成形,实在难以辨别。 但唯一可确定的是,风未停下过。 风里面的本质,那个变换不定的形象,便是林如海。 看着流魂街,林如海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果然,成功了啊!终於离开灵庭了,这样的我,也就不必再隐藏在东仙要、朽木银铃之下,可以真正自由行动了。」 灵庭内,痣城双也的雨露柘榴融合了那里的一切灵子。 林如海的存在比灵子更细微,理应脱离了痣城双也的观测,但此刻的林如海会扰动周围灵子的无序运动。 这无序的异变的风,必然会被痣城双也察觉到不对。 这也是他一直隐匿到现在才出来的原因。 「尸魂界是人死後的世界,一切由灵子构成,魂魄的本质存在,也是因为灵子。 「那————灵子又是由什麽构成的呢? 「人体由细胞构成,细胞又可以继续微观到分子结构,分子又可以继续被细化为原子结构,原子还可以继续被剖析———— 「微观的世界仿佛是没有尽头,每一次观测力的提升,就能让微观世界打开一扇更奇妙的门。」 林如海行走在流魂街。 往来的流魂、死神,都只能感觉到一阵特殊的阴风吹过,根本察觉不到林如海的存在。 就如人无法直接感知到死神与虚这类灵魂体。 林如海从灵魂中死亡之後,将自己转化为比灵子更加微观的组合体的体,与流魂就有着鬼与人之间的差别。 人无法直接看到鬼。 鬼也就无法直接看到。 不过人可以通过各种方法见到鬼,鬼自然也可以用各种方法找到。 因为体的存在,会扰乱身边极其细微数量的灵子,只要死神的实力够强,对灵子的操控更加敏锐,就可以从另类的角度察觉到林如海的存在。 但———— 此时此刻。 没有人意识到林如海死掉的魂体,以的形式出现。 因为他是这世间第一只,尸魂界甚至都没有他的情报,又要怎麽去发现他?针对他? 「很早,我意识到了这件事,但我无法将自己向这方面转化,这个课题,本来已经被我放弃。 「但山本的卍解,让我意识到了这个课题被解开的可能。 「正如高温高压的环境中,可以改变分子内部的原子结构,残火太刀杀灭我的力量,也可以在极致的高温中,剥离我身上的灵子结构,让我的身体能够进入到一个更加微观的层面,也就是如今的—!」 林如海伸出手,轻轻张开。 在他掌心,留存着特殊的粒子碎片。 这是朽木白哉的魂体死亡之後,其更微观的生命本质,也就是其体的部分构成。 朽木白哉没有研究到这一点,他死亡後,灵魂崩溃为最基础的物质,最终消散,在死神眼里,无可救药。 东仙要手里的东西,并非林如海体的关键,而是朽木白哉崩溃的物质。 被山本杀死的那一刻,林如海的体就已经修成了,转变成为了另类的微观生命。 林如海在此前灵魂碎片的研究中,察觉到了物质,所以才将那个收拢物质的灵子物品给了东仙要,利用该物品对物质的干扰,林如海将体藏身在了东仙要身边。 在东仙要来到朽木家时,林如海察觉到朽木家族布置的防御中,并不存在痣城双也融合的灵子,於是从他身体脱离,藏身到了朽木家,并带走了朽木白哉的体。 引起朽木银铃注意的声音,也是林如海修补朽木白哉体时发出的动静。 甚至於灵堂後的青石,上面记载的一切,都是林如海写出来的。 他的目的很简单。 「灵子的修炼,有死神奠定基础,还有虚、灭却师的体系,但的修行,我是第一个0 「可以干扰灵子,去达成我的目的,但是这种干扰,就像是鬼魂对人的捉弄,只是一种本能,而非修炼出来的能力蜕变。 「况且这种手段太过低级,别说是解决队长级别的死神,就连解决席官,难度都非常大。 「因为我的攻击手段是灵子干扰,只要他们察觉到这一点,稳住自己身边的灵子,就能抵挡我的各种招数。 「我需要更多的实验样本。 「转变体,是我不得已为之,甚至只是一个意外,如果不是察觉到流刃若火对灵子的破坏,我也不会不断迫使山本卍解,将我杀死。 「当然,如果山本一直犹豫,有杀他的机会,我也绝不会放过。」 林如海来到了流魂街的一区。 排名越是靠前的流魂街,其物资就越是丰富、环境也越是平和。 这里算是幸福美满的流魂街区。 林如海走进了一个小院。 一头白发的男孩坐在院子里,脸上闪过犹豫、挣扎之色。 「那个死神女人,最近几天怎麽没有来了?还有瀞灵庭,之前突然变得很可怕,听说是发生了可怕的叛乱,她不会死在里面了吧? 「就连雏森也没有回来————」 男孩的手越攥越紧。 林如海轻轻呼气。 在他身後,出现了两道不成形的体。 一龟一蛇。 斩魄刀玄武共斗也在残火太刀中被毁掉,关键时刻,还是林如海转变了体,保留了一点它们的痕迹。 斩魄刀可以实体化,变成相应的形象,这代表着它们虽然是灵子构成,实际上已经形成了类魂体的状态,毕竟是用死神与虚的灵压作为根基锻造出来的死神武器。 龟蛇二,刺入男孩魂体。 「啊啊啊!!」 男孩陡然感觉自己体内出现了极其狂乱的力量,可怕的寒意以他为中心开始向四周疯狂扩散,整个原子都被他冰封。 这股寒力,还在飞速向外扩散。 「吼!」 他的灵魂之中,一头冰龙昂然抬头,察觉到了某种入侵,却又找不到入侵的源头,只能不断地刺激灵压散发,试图将入侵的源头驱逐。 林如海静静地站在这里,寒冷对他来说毫无影响。 「果然,之前朽木银铃被我忽悠学习生术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 「斩魄刀因为本身的魂力混乱,即便已经被王悦锻造融合,形成另类的魂体生命,其本质在我这种体眼中,仍会有更多破绽。 「冬狮郎在未成为死神的时候,其灵压就具备极强的寒气,之後成为死神,解放的斩魄刀,也是被称为与流刃若火并列的冰系最强。 「斩魄刀本身的能力会受到死神的灵压影响,当然,也不排除兵主部一兵卫在知道斩魄刀的真名之後,将最适合冬狮郎的斩魄刀交给了他。 「但————无论如何———— 「灵子干扰对於死神的效果很差,但是对於斩魄刀,或者灵压未稳的魂体来说,就是无往不利的利器。」 已经有死神察觉到了这里的异样,飞速向着里本来。 林如海没有收回龟蛇体,迈开步伐,引起细微的阴风,瞬息消失不见。 现世。 朽木银铃击败了一头虚。 他利用生术的手法,收拢其中的灵魂碎片,也就是最基础的灵子。 根据生术的描述,朽木白哉死在灵庭内,他的体已经被朽木灵堂收拢,接下来需要海量的灵子进行浇灌、多次仪式,让体与魂体重新融合,完成复生。 在收拢灵子的过程中,他身边扬起了一阵阴风。 阴风,也是生术收拢灵子的正常现象。 只是。 他根本看不到」。 阴风之中,走出了一个林如海。 林如海隐藏在朽木家的时候,对自己进行了多次实验。 其中之一,就是体分割。 作为三界中的第一只,无数魂体死亡後崩溃的物质,都是无人涉及的资源,可供林如海收集、研究。 虽然只是短短时间,他已经能够撕开自己的体,拼接其他的物质,以自己的物质为根本,改造出多个分身。 他甚至还找到了体之中,更微观的存在。 那份构成,被林如海称之为希。 不过,他只能看到希,却无法利用希,除非还能更进一步。 「这世上绝大多数世界、强者,其修行方式是将自己不断地向上,提升自己的宏大叙事。 「但宏大之下的微观,也存在着更加繁荣的世界。 「让自己不断降格,不断缩放,成为不可捉摸、无法描述的存在。 「直至窥见最底层、最基本的物质,将其掌握,就能以微观,覆盖宏观,掌控世界。 「在此之後,三界生灭,现世轮回,皆在我掌握之间。 「这就是我的道,我的路。 「鬼希夷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弗瑞斯特,海瑟 尸魂界的动荡,引发了虚圈的动荡。 已经建立虚夜宫、掌握虚圈的蓝染,为了能获得更多的实验数据,趁机大肆释放虚,在现世中引发了一次次混乱。 朽木银铃是六番队的暂代队长,故意申请留在现世,不断地击杀着各种虚。 这些虚死亡後的灵子,都被他收集起来,为之後复活朽木白哉做准备。 他在行动的时候,总有一个人跟在他的身边。 林如海。 「不只是死神死後的灵魂崩溃会出现更细微的物质,就连虚也一样,不————大多数的虚只会散开一点点,更多的物质随着灵子一同散到其他地方去了,即便是朽木银铃在我的帮助下,也只能收集到一部分灵子。」 林如海对这个情况很感兴趣。 之前他没有注意,但现在用的视角来观察,就能看到以前更多被忽略的东西。 他将收集起来的物质拼接,又毫不客气地撕开自己的体,拼拼凑凑,又制作了一个林如海体。 这一切,他就在朽木银铃眼皮子底下完成。 但在朽木银铃眼中,只是用生术收集灵子的时候,那股阴风变得更强了一点,仅此而已。 分开的林如海在现世闲逛,找到进入现世的虚,通过它们钻入现世时的空洞,遁入虚圈之中。 刚进入虚圈,林如海就感受到了某种呼唤。 「是斩魄刀。」 他沿着呼唤的方向看去,心中立刻确定了其源头。 很早的时候,林如海将自己的魂体分割了一部分,一部分融入了虚,一部分则与其他灵魂碎片一起,锻造成了一口斩魄刀。 在林如海死亡後,这些灵魂碎片没有粉碎,它们已经转变了自身的性质,留存在了这个世界。 就好似那些志怪传奇中,妖怪用屍骨来操控鬼魂为其办事,自身的屍骨,天然就对死後的鬼魂有吸引力。 对林如海的体来说,曾经的灵魂碎片,也可以让他寄居,甚至可以尝试脱离体,重新复活。 「真是奇妙,不过这些东西都需要大量的实验,在此之前,我先找到他们吧!」 循着来自体本能的呼唤,林如海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灵魂碎片所融合的虚。 此刻。 这头虚身上出现了几十张白骨面具,那是虚在自我吞噬途中的进化,等到这里面的灵压足够强大,就可以完成蜕变,成为大虚。 但林如海发现,或许是自己本身已死,或许是虚圈远在尸魂界之外,这头大虚里的自己,已经难以占据全部的主导地位。 再这样发展下去,这头大虚会失去自我,变成混沌的基里安。 「还好我及时找到了,而且我刚好是体,如果我还是死神,面对这种情况,会十分棘手,说不定就要暴露给蓝染。」 在切割灵魂锻造自己的斩魄刀与虚时,林如海一直维持斩魄刀解放状态,牛刀的领域内,并非出现吸收灵压的情况,也就证明当时的那个实验,并不在蓝染的注视之下。 这是他很早之前为自己留下的复活手段。 这种复活充满意外,换除他以外的任何人来,都难以保证这个复活手段的成功。 但林如海可以。 「根据鬼灭铃木的情报,铃木在被无惨干掉前,丢了一只手臂融入到铃木雀的体内,但他本体也没有被无惨彻底杀死,通过一截骨头与残肉活了下来,并进入到真灵球空间。 「但在真灵球的判定之中,两个铃木,都被视为可以进入真灵球空间的铃木。 「甚至在任意一个铃木进入真灵球空间时,他们的记忆、感知都会瞬间共享。 「这意味着只要我存在这个世界,就算是状态如何混沌,只要进入到真灵球空间,都可以被唤醒自我。」 不过事情变化太快。 体的蜕变,已经让林如海看到了一条更深远、充满更多可能的道路。 现在他唯一的问题,是将这条道路可行化,这就牵扯到大量的实验。 朽木白哉,是他实验的一环。 日番谷冬狮郎,也是他实验的一环。 现在的虚与斩魄刀,也可以成为他的实验。 至於实验数据的共同性。 咔哒。 林如海进入了真灵球空间。 刹那间。 与铃木当初描绘一致,林如海的感知中,出现了多个降临地,现世、流魂街、虚圈、甚至灵庭内的朽木家灵堂青石,都有林如海的体,都可以被他降临。 除此之外。 在他进入到真灵球空间的瞬间,所有林如海的体,他们经历过的所有记忆,都事无巨细地融入到林如海的记忆之中。 这就是真灵球的另类用法。 「果然成功了。」 林如海发出低笑,心情愉悦。 这种手段,意味着他可以遍地开花,出现在死神世界中的任何一个角落,而互相之间的研究、 情报,都可以无损耗的共享。 「你成功了什麽?」 海贼林如海十分好奇地看着他,旁边还跟着火影的辉夜森海。 死神林如海没有解释,而是伸出了手:「共享吧!」 共享记忆,便能理解他们所经历的一切,这比言语来得更迅速。 「我去,牛逼!」 海贼林如海发出感慨,「居然还能这麽做,你现在算是什麽,鬼中之鬼?」 死神林如海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来这里推敲後续的道路,诸位,来帮帮我吧!」 听到这话,林如海们都高兴起来。 这种推敲,对他们来说就是智慧的碰撞,随着笑傲的死,大家都有了各自的目标与追求之後,这种事情就越来越少了。 利用真灵球的灰雾,以及不会真正死亡的特性,他们将自己的身体转变为死神的体,然後开始了疯狂尝试、作死行为。 通过无数的作死与分析,死神林如海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他回到虚圈。 「我的灵魂碎片无法在虚的互相吞噬、融合中保持自我,是因为我的灵压不够。 「但我并不一定要在这条路上死磕,拥有体的我,天生具备对灵子的干扰能力,更何况真灵球的影响,可以在许多分裂的情况下,维持我」的存在。 「将虚的外来影响当做他我,将灵魂碎片当做本我,然後————」 撕拉。 林如海撕开了自己的体,分出了一部分。 吸收四周的物质,很快,这具体就勉强成型。 林如海将体投入到大虚体内,使其融合。 大虚中,各种混乱的灵魂意志在体的影响下同时运转自己的灵子,如同三心二意,但它们散发的各种杂念,都被核心的林如海灵魂碎片容纳。 三心二意是确定本我之心,将自他自我、超我的杂念分割,形成第二具身体。 这些大虚分割的自我杂念,却融入到林如海的灵魂碎片当中。 这相当於逆练三心二意。 这种反向运转,让林如海的灵魂碎片,逐渐成为了这些灵魂意志的另一个我。 既然是另一个我,自然而然就会将林如海视为一体。 原本大虚体内混乱的灵魂杂念,通过这种手段,好似拧成了一股绳,所有的一切都向核心中的林如海涌去。 咔咔咔! 基里安那种庞大但毫无个性的身体开始扭曲,形成了另类的动物形象,这是基里安向亚丘卡斯的转变。 转变途中,大虚林如海发出嘶嚎。 「好————饿!好想吃!我想要吃更多的东西!!」 虚的存在本身就是吞噬灵魂,虚的成长也需要通过吞噬灵魂,虚的各类自我杂念被林如海容纳,林如海对於食物的渴望,便会在悄然之中,达到最高。 这种渴望,是来自干灵魂的深处,是无数自我的呐喊。 在吞吃念头的主导下,林如海的大虚身体变得更加庞大,身体也变得更加浑圆。 哗啦啦! 膨胀的体量将地面的沙子也撑开。 一头体型超过百米,如同一头巨鲸的虚,出现在虚圈。 这头巨鲸的体型极大,其中嘴巴占据了身体的近三分之一,但他这样大的身体,却没有与之相应的重量,巨大的鱼鳍拍动,空气中就产生了风暴,推动巨鲸的身体,游上了天空。 仿佛整片天空、所有的空气,都成了他身边的海水。 林如海想要保持理智、思考,但是大量的意念在他的脑海中翻涌。 「好饿,我好饿,我要吃更多!更多!」 「这就是彻底虚化後的影响吗?从外观来看,仍旧倾向於基里安而非亚丘卡斯,只是被我完成了融合,算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特例。」 林如海体望着游上天空的大虚林如海,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开始使用体的本身能力,强化对灵子的扰动效果。 呼! 无形的风在虚圈飘起。 一些虚本能中被吸引过来,然後就看到天空中巨大的大虚林如海,不等它们逃跑,大虚林如海的嘴里就爆发了巨大的吸力,将这些虚通通吞噬。 大虚体内。 漆黑的流水在转动,形成磨盘,将一切进入其中的虚斩杀、磨碎,化为基础的灵子,滋润他的身体。 其中,还有溢散崩溃的物质,也无法逃出大虚林如海的身体,因为在流水的磨盘之下,还有更精细的混洞,那是林如海撕裂体,融入大虚自我後所形成的二次消化异能。 可即便如此。 体林如海依旧发现,大虚林如海体内,仍会有一点更细微的东西溢散到天地之外。 「这就是希。」 即便体也无法阻止,也难以利用,只能看它以无法琢磨、全不知名的方式消失。 在吞吃了上百只虚,尤其还有两只基里安的时候,大虚林如海终於稍微满足了一点口腹之慾。 他的理智开始上线,能够思考自己的处境,利用消化後得到的灵子来增强自己。 体无法与他直接交流,於是在沙地上留下文字,再去寻找另一个呼唤的来源。 由林如海的灵魂碎片作为核心打造的斩魄刀。 追逐许久,林如海发现,斩魄刀的呼唤时远时近。 「居然被人捡到了?」 林如海来了兴趣,加快步伐。 通过真灵球中的作死,林如海开发出了多种体的手段。 比如帮大虚林如海吸引其它的虚。 以及现在。 利用灵子之间的相互干扰,吹起宏观上可以被观测到的大面积阴风,而阴风到达的地方,便存在着林如海的物质颗粒。 只要存在着林如海的物质颗粒,林如海就能瞬间以该颗粒为核心,聚焦自己,完成瞬移。 通过这一手段,林如海一秒钟就能前进上千米。 很快,他找到了蕴含着自己灵魂碎片的斩魄刀。 它身上散发的灵压,被一头亚丘卡斯判定为食物,直接吞下,试图消化。 「真是麻烦。」 林如海皱起眉头,试图将斩魄刀解放、拔出。 但当体的能力进入到这头亚丘卡斯体内、扰动斩魄刀的灵魂物质时,林如海赫然地发现,因为亚丘卡斯将其吞入,长久的磨合中,斩魄刀已经开始吸收这头亚丘卡斯的身体气息。 「等等,斩魄刀也可以实体化,拥有自我意志,京乐春水就是操刀鬼一只。 「理论上来说,由我灵魂碎片所缔造的斩魄刀,也可以实体化成为另一个状态的我。 「除此之外,死神与斩魄刀之间,不只是简单的战友关系,二者会在陪伴中,将灵魂信息互相缠绕,斩魄刀的解放,往往就代表着死神的某种意志。 「这样的话,我是否可以用斩魄刀,来反向影响一个死神,或者说一个————虚呢? 「让斩魄刀成为主角,将持刀人变成另一个我。」 咔! 林如海的体碎裂,融入到斩魄刀中。 亚丘卡斯弗瑞斯特突然停下。 他的形象,是一只巨大的鸟人,双手是翅膀,双脚则是鹰爪,体型超过五米,非常魁梧,但这体型反而是他资质差劲的体现,因为上限越高的虚,其形象就越是接近於人,越是非人的虚,其上限就越低。 亚丘卡斯一般是兽型,但具备一点人体特徵。 或者是其体型更偏向於现实的动物。 身为瓦史托德的史塔克破面前是人,拜勒岗是人的骷髅,赫利贝尔是人形,乌尔奇奥拉也是人形的恶魔。 亚丘卡斯的葛力姆乔破面前是正常豹子。 到了大虚层面,体型庞大,除了某些特殊的虚,其力量反而会更弱。 此刻。 这头资质一般的亚丘卡斯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之中,出现了某种莫名的情绪,一种另类的自我正开始新生。 鹰骨面具之下,弗瑞斯特瞳孔战栗不断。 「怎————怎麽回事?我————我————」 忽然。 他的翅膀张开。 原本分叉形成翅尖的指骨,在这一过程中开始收缩,骨骼、血肉都在发生变化,最终变成了一对长着羽翼、毛茸茸的双手。 他的体型,也因此变得更加地娇小,从五米高来到了两米多。 他不明所以,但一种诡异的认同感逐渐从他内心生起。 他张开嘴巴,从嘴里抽出了一把浅打。 「我————我是弗瑞斯特————」 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似乎是在坚持自己的身份。 但下一刻。 他已经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另一句话。 「万木成林,林深如海。 「繁荣吧,树泓森皇。」 嗡! 浅打表面上闪过一丝光亮,刀身开始变化,变成了一口横刀,刀身上有树木根系的纹路,好似千万松木缠绕,只是这口刀的刀背,竟然也开了刃,闪烁着锋利的寒光。 弗瑞斯特用刀面瞄准了自己的脸部,横着刀面,拍在自己脸上。 咔嚓。 面具————破裂。 他的灵压开始飞速增长、暴动,整个虚都要在这暴动中被撕碎。 但很快,灵压又被压下,无数的力量被斩魄刀树泓森皇吸收,原本解放的斩魄刀再度开始了收束,回归浅打,而弗瑞斯特也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人,身材健硕,身高接近两米,一头黑色长发,发间别着五彩羽翼,腰间挂着一把斩魄刀。 至於面容,则有些粗犷,带着野性的意味。 在他头上,还有破裂的面具,面具上的鹰喙斜斜地挂在脸上,遮住了他的额头,面具上空洞的眼睛,一只在头顶,一只恰好挂在他右边的太阳穴位置。 两处都黑漆漆,只是一个眼洞下面是头发,另一个眼洞下面,是弗瑞斯特的虚洞。 「我是弗瑞斯特,林如海————林·弗瑞斯特。」 另一边。 大虚林如海的理智逐渐被吞吃的本能淹没。 「不行———— 「我必须要找一个安全词,维持自我的绝对安全词,也就是我的名字。 「林如海————海————瑟,我作为虚的名字,以後就是海瑟。」 > 第一百八十章 再出新人,求同存异,各自的梦想 嗡! 真灵球发出震声。 还在观察的体林如海都生出了类似的感觉,很快,其中一个体进入到真灵球空间。 死神林如海环顾四周,发现很多林如海都来了,即便忙着现实里事情的漫威也着急忙慌地上线0 真灵球上,一连亮起了四个光点。 「新人?」 「还这麽多?」 灰雾涌动。 三道影子出现。 伴随着灰雾逐渐散开,三道影子也越发清晰。 三个男人,一个穿着衙役的制服的捕快,一个穿着粗衣,手里还拿着一根挂着铁口直断字样的杆子的算命先生,最後一个穿着衬衣,似乎是白领。 「这里是什麽地方?」 三个林如海都很警惕。 铃木走上前去:「同时穿越,大家都是林如海。」 他与三人挨个握手,记忆共享,不必多余解释,三个新人也明白了自身处境。 只是———— 铃木如海有些好奇:「不是四个光点吗,按理来说是四个人才对,为什麽只出现了三个人?」 漫威林如海想到了前面的情况,语气沉重:「有没有可能,死掉了一个林如海?」 一时间,整个真灵球空间的气氛都有些低沉。 就在这时。 铃木如海瞳孔一缩,却见沉积在下面的灰雾中,陡然蹦出了一道巨大的红色影子。 啪! 红色影子抽在铃木如海脸上。 刹那间,记忆共享。 铃木如海捂着自己的脸庞,看向地面蹦躂的红色大鲤鱼。 「我靠————鲤————鲤鱼王!?」 扇了铃木如海的鲤鱼王获得记忆共享,很快就学会了操控灰雾,张了张嘴,发出声音:「谁说我死了的?我正在努力进化的路上,你们怎麽随随便便就说我死掉了?」 一众林如海都震惊地看着他蹦来蹦去,在灰雾表面施展水溅跃。 虽然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杂鱼开局,可谁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杂鱼林如海。 宝可梦林如海看着众多自己的眼神,即便他们没有说话,也明白了这些自己的意思。 他努力加油,给自己打气:「我是鲤鱼王,不是杂鱼好吧!」 「鲤鱼王和杂鱼有什麽区别吗?能在水上多蹦躂两下?」 」 宝可梦林如海闭上嘴巴,拉耸着眼皮,开始自闭。 「为何?第一次穿越异世界,第一次觉醒金手指,这两件快乐的事情交织在一起,本应该诞生更多的快乐才对,可是,为什麽————」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从杂鱼过来的,你虽然更杂鱼一点,但终究能崛起的。」 「宝可梦怎麽崛起,宝可梦不是只能进化吗?不能修炼成为妖怪,更不能化形,我的鱼生,肉眼可见地失败了。」 铃木如海安慰道:「往好处想想,鲤鱼王的肉不好吃,好歹不会真的变成鱼生。」 宝可梦林如海算是认命了,看向另外三个新人。 「林如海,在北宋江州,家里有个衙役的缺。」衙役装林如海举起手。 「现在是宋徽宗当政,这玩意儿挺不是人的,我一直担心靖康耻,努力练武,但是这个世界没有那些飞来飞去的高手,也没有内力、真气什麽的,只能熬打力气,苦练招式。」 「没有能量,只有力气,还是北宋。」 几个林如海感觉到了麻烦。 「这是什麽世界,难道是绍宋?纯历史世界吗?」 衙役林如海摇头:「我只是衙役,找不到上层,最开始还挺无奈的,後来是在市井里找到了我所在世界的情报。 「我那边有个鱼档头,那些打渔的都听一个叫张顺的人的话,他还有一个浑号,叫浪里白条。 「除此之外,江州两院有个押牢节级,名叫戴宗,号称神行太保,听说他能日行千里。」 「水浒?」 「涉及到水浒人物,也有可能是赘婿。」 「不会的,赘婿里有真气能量,他说没有,应该就是水浒。」 铃木如海分享了他的记忆,摇头道:「可他也说过,他只是一个衙役,无论官面还是地面上,都只能算是杂鱼一条,接触不到厉害人物,赘婿中那个练真气的女人,连鲁智深都打得过,真气是秘传,他不知道也正常。」 衙役林如海老老实实地听着:「真希望是赘婿,这样的话我就能修炼真气,纵横江湖了。」 刚说完,他就看到几个林如海用傻子一般的眼神看了过来。 衙役林如海有些奇怪:「你们这麽看我干嘛?」 「赘婿真气算个蛋,那有屁用。」铃木如海直截了当,「水浒里面武者虽然只能熬打力气,但你看武松那力气,还是人类吗? 「赘婿实际上是削了梁山的武力表现,因为赘婿主角不是梁山。 「除此之外,水浒里面有神仙,有道法。一百零八星宿可不只是故事,宋江是真的得到了九天玄女的指点。」 衙役林如海似懂非懂。 另一个古装林如海在旁边摸鱼了很久,此刻才缓缓举手:「我那边王朝没什麽说的,因为我会算命,还会遁地,还有一串铜钱法宝。 「我这边最厉害的是青云门————准确来说,我应该是在诛仙世界,但没有听过鬼厉的名号,剧情还在前期。」 修仙!? 虽然诛仙世界的仙道不怎麽厉害,属於古早的修仙体系,但好歹有个修仙者了啊! 上一个和修仙有点关系的还是一人林如海。 林如海们都兴致勃勃地看向他:「你是哪个门派的,青云门?鬼王宗?」 「都不是————」 「焚香谷?长生堂?万毒教?」 诛仙林如海缩了缩头,很不好意思地道:「兄弟们,有没有可能,我没有门派。」 「不是,那你怎麽有法宝的?」 「祖传————」诛仙林如海感慨道,「我现在的练气修为,应该只有青云门的玉清四层左右,连驱动法宝都很艰难,我这就是在凡俗混饭吃的半仙儿。」 果然,又是一条杂鱼。 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所有人都看向最後一个穿着白衬衣的林如海。 「都市现代打扮,你是个什麽杂鱼?」 都市林如海老老实实地道:「我的那个世界没有国家,只有用字母划分的城市,我在q市,城市非常安全,但我还是每天都坚持完成100个伏地挺身、100个仰卧起坐、100个深蹲以及10公里长跑,夏天也不开空调————」 「一拳超人?」 「他记忆里,上班的附近有警犬侠蹲着,还有英雄协会,就是一拳超人。」铃木如海点头。 漫威林如海皱眉:「既然是一拳超人的世界,你应该可以找邦古他们去学习吧,或者原子武士,他们都开设了相应的道场,是武术或者剑道名家。」 「q市外面太危险了啊,到处都是怪人。」一拳林如海垂头丧气,「而且我早就知道q市的房价会上涨,很早就借钱买了一套房,现在还在还房贷,平日里上班就很累了,能学琦玉老师的锻链法,几乎是我的极限了。 「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有同时穿越的金手指,q市不管到了什麽时候都是最安全的城市,渐渐地我也就没什麽变强的想法了————」 说到这里,他低下了头,好像是自己给大家丢脸了一样。 铃木如海安慰道:「我们虽然是林如海,但是互相之间,并不会干涉对方的选择与决定,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每个人的想法都会因为环境而产生不同的选择。 「我们是求同,但也要存异,不一定非要变成超人般的强者,平平凡凡不也很好吗? 「就像我,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好好地做一个人类。」 大家看他只剩一根骨头但还能蹦躂,都不约而同地默不作声。 片刻之後,察觉到气氛的尴尬。 铃木如海转移话题。 「你们呢,你们的梦想是什麽?」 诛仙林如海摇了摇自己的算命布:「正魔大战、兽神兽潮,我并不觉得自己可以成为天下第一,我只想活下去,活个千年万年的,等活够了,再去思考自己还有什麽梦想吧————」 宝可梦林如海鱼眼坚毅:「我要成神!!」 「这一点,我觉得我们应该有共同话题。」辉夜森海乐呵呵地在旁边回应。 水浒林如海乾咳一声:「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徽宗钦宗还有完颜构都不是什麽好东西,了解了自己的世界之後,我想造个反————但我又不想和梁山、方腊这些人搅在一起,我很迷茫。」 「你现在是衙役,先利用咱们提升武艺,想办法立个功,当个将军,有了钱粮兵马,再考虑其他事情。」 旁边的漫威林如海给他支招,「对了,你还可以利用记忆共享去刷读书经验,你只需要把那些书籍翻一翻,来到真灵球空间共享给我们其中任何一人,然後再让他共享回来,这样你就能清晰地在记忆里寻找你看过的所有书籍。」 死神林如海道:「覆灭三界,重新整改,从此活人世界只有活人,死人世界只有死人,甚至死人不要世界。」 四个新人错愕地看着他。 「大家都在讨论自己的梦想和未来,你怎麽就毁灭世界了?」 「这就是我们每个人的不同。」一人林如海道,「我的目标,是成仙。」 龙蛇林如海挥了挥拳头:「练拳,成为拳术大宗师,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然後活到星河大帝的异变,成为纵横星空宇宙的超级高手。」 说到这里,他自有一股气度。 虽然只有十八岁,但他被黑帮雇佣之後,已经连续打了十几次擂台,越打越强,每场必胜,被誉为可追广东三虎的後来人。 龙蛇演义中的内家拳,会随着拳的修炼不断改变、蕴养自己的性格。 正所谓手握利器杀心自起,掌握了强大力量後,行事也会多许多自信。 只是,与王超的自信、霸道信念不同。 龙蛇林如海一方面出道至今未曾败过,一方面又因为同时穿越的金手指,对於自身成就、武力并不盲目崇拜,他见过更多林如海在各自世界的蜕变,见到了更大的广阔天地,还知道世界的未来发展。 这样的他,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渺小。 就难以养成拳术中的霸道。 漫威林如海笑嘻嘻地道:「研究、制造更多的东西,掌握更多不可思议的手段,最终超越宇宙。」 说到这里。 所有人都看向最後一个林如海。 斗罗林如海笑了笑:「我麽?我想要彻底从整个斗罗世界,不,准确来说,是从整个唐系宇宙观中,超脱出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 来挑战我吧(斗罗) 「晋级赛第一场,由苍晖学院对战炽火学院,比赛开始。」 军营内的擂台上。 伴随着主持人的话语落地,火舞第一个冲上擂台。 她向下面的林如海抛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林如海,预选赛中你们苍晖学院一直依靠武魂融合技取巧,现在到了晋级赛,单对单的比试,已经没有你们取巧的机会了,来,正面上我啊!」 她心中充斥着不忿之色。 之前的比赛里,她输给了唐三,将唐三视为自己的大敌,但很快,唐三又输给了林如海。 这样一来,只要击败苍晖学院、击败林如海,她火舞就算是在无形之中击败了唐三。 可她连和林如海正面交手都做不到,武魂融合技一刷,她就昏倒在地,醒来时比赛已经结束了。 之後她去找林如海理论,却只得到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比赛讲究战术,你脑子是不清醒吗?」 她差点就动手,但不知为何,时年始终跟在林如海身边,她根本不敢乱炸刺。 直到现在———— 机会,终於来了。 火舞冷哼:「你们苍晖学院不就是依靠武魂融合技吗?除了武魂融合技,就你林如海能看一看,你晋级赛里不动手,就等着苍晖学院垫底吧!」 林如海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景阳,她看不起你误?」 张景阳握紧了拳头,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擂台。 他咬牙切齿:「女人,你惹恼我了,完了,你完了,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你,就算你现在立刻跪下来当狗,我也绝不会原谅你!」 预选赛与晋级赛之间隔了一个月,这一个月中,他通过独尊经,连续突破,此刻已来到了四十四级的可怕魂力,如此强大的力量提升,让他已经飘飘然,更迷醉自己的力量。 甚至,他都忘记了从林如海身上找回队长被夺的场子。 因为,他下意识地觉得,有独尊经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火舞也是个暴脾气的人,听到这话,当场就炸毛,武魂附体。 在她脚下,一个由火焰组成的她的影子跃起,火影跃起的同时,第一魂环也随之亮起。 下一刻。 张景阳的手中,缠绕着黄黄紫紫四个魂环的银色宝石,突然发出一道白色的射线。 第一魂技,震荡射线。 火舞召唤火影,打出一片火焰,试图抵挡,但这一条射线完全无视了火焰的高温,直接命中了她的身体。 砰! 她的脑袋仿佛遭遇重击,变得昏沉,并出现了眼花、耳鸣等症状。 震荡射线的效果是震荡精神,无法直接杀害敌人,但在战斗中效果拔群。 趁此机会,张景阳快步前冲,冲至火舞身前。 火舞咬了咬舌尖,强制让自己恢复清醒,随後第三魂环亮起。 抗拒火环! 嗡! 没有杀伤力的火环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去。 这是她极其擅长的控制系技能,没有杀伤力,却能将人强制击退。 「居然遭遇了这种魂技的影响,不过只要将他击退出去,再配合第四魂技,就能轻易将他击败!」 火舞听到许多人的惊呼。 她抬起头,瞳孔一缩。 张景阳并未被击退,他一跃七八米,跳过了抗拒火环的高度,并伴随着脚尖在空中的踩踏,发出奇特的爆鸣,就此完成了滞空! 「飞行————魂技,你————你怎麽会飞行魂技?」 「琉璃劲,月步!」 将魂力在脚下引爆,形成爆炸的推动力,从而维持自己的滞空状态。 每一发月步的消耗都极大,要修成这一招,至少需要魂尊的修为,并且需要极强的平衡力与武魂操控力,稍有差池,便很容易失去平衡倒下。 外面的观众都惊呆了:「这是什麽魂技?他的武魂没有魂环亮起,难道说是魂骨吗?」 砰! 张景阳在天空连点数下,猛地冲刺下来,他的宝石武魂上,第三魂环亮起。 「第三魂技,神光束缚。」 一道光芒瞬间笼罩了火舞。 光芒罩住她的刹那,火舞就发现自己已经难以行动,就连魂力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制。 这是一个控制加压制性的魂技,而且发动速度极快,但缺陷就是对魂力比自己低的对手效果很强,一旦魂力高过自己,该效果就会大幅度削弱。 若是以前。 张景阳这一魂技,只能稍稍影响火舞的行动。 可现在,他是四十四级,火舞只有四十三级,看似一级的差距,在魂技的效果判定之下,可谓是天差地别。 魂技的效果就是不讲道理,小舞四十级就能有封号斗罗都打不破的无敌金身,只要满足魂技条件,越是限制苛刻的魂技,其效果就越是强大。 张景阳一脚从天空劈下,魂力发动,在他脚上缠绕,形成一道显眼的风刃。 火舞无法闪避,抗拒火环也无法应对来自天空的敌人,惨然落败。 观众席上。 唐三不敢置信地站了起来。 「怎麽回事?刚才张景阳施展的那个魂技,不是林如海的魂技吗?为什麽会出现在张景阳身上?」 曾经与林如海交手,他在战後复盘了很久,清楚林如海的手段,以及其自创魂技的效果。 他看向裁判席:「裁判,我怀疑苍晖学院在作弊?」 接住从擂台上跌落的火舞的炽火学院等人诧异地看向唐三。 就连火舞感觉不可思议,但她倔强地挣扎站起:「唐三,我输了是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唐三摇头,郑重地看向裁判:「裁判,我之前与林如海交手过,刚才张景阳施展的魂技,是林如海的技能,为什麽会出现在张景阳身上,这里是否涉及到了作弊问题?还请诸位裁判、以及比赛的官方人员对苍晖学院,尤其是林如海和张景阳进行检查。」 说到这里,他昂首挺胸:「我并不是针对什麽,也不是为了谁。只是魂师大赛是全大陆都认可的赛事,我们作为参赛选手,有必要维持比赛的公平。」 裁判和官方人员们有些不爽。 唐三的话,岂不是在怀疑他们作为裁判的公正性? 裁判长起身:「既然这样,比赛先暂停吧,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再次检查苍晖学院的参赛选手,一定给各位参赛选手一个公正的答覆。」 「不用了。」 林如海直接走了出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突然劈出一脚。 琉璃劲·岚脚。 风刃将地面切开一道痕迹。 炽火学院的人也发现不对了,火舞身边的老师赶紧道:「林如海刚才使出的技能,和台上的张景阳一模一样,这里面有问题!」 林如海摇头,转头呼唤自己的队员:「这有什麽问题,青采思,蓝光武,你们出来一下。」 两个宝石武魂的队友走了出来,他们分别是绿宝石武魂和蓝宝石武魂,魂力等级目前都是三十九级。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们也劈出一脚。 噗! 风刃将地面切开了。 唐三心中大震,他看着林如海,忽然想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 而这一手,不仅惊到了裁判组,还惊到了远处观战的萨拉斯主教、雪夜大帝、宁风致等人。 「怎麽回事?这种技能,苍晖学院的队员好像都有啊。」 「难道说是他们狩猎了一样的魂兽,获得了一样的魂环,才有这样的效果?」 「也不对啊,他们释放技能的时候,根本没有召唤武魂,也没有魂环亮起。」 看着震惊的众人,林如海拍拍手:「我虽然是苍晖学院的学生,但是时年院长、学校里的诸位老师,早就认可了我的水平,我在学院里,不只是学生,还是能授课的助教。 「整个苍晖战队的成员,都接受过我的教导。 「诸位,你们觉得,魂师最关键的是什麽?」 他忽然这样询问,像是一个老师开始上课,但这里在坐的大多数人都是学生,竟然也没觉得有什麽。 一个王国战队的学生直接回应:「当然是武魂了。」 「错!」 那个学生很不服气:「错了?只要魂师有高贵强大的武魂,很快就会成为惊世强者,武魂几乎能决定一切,这为什麽错了?」 林如海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自己想见到的人,不由得摇了摇头:「魂师最重要的是魂力,武魂也好、魂环也好,都是利用魂力的手段,但即便武魂没有附体,魂师也可以使用魂力。 「既然如此,那有没有可能绕过武魂,来施展魂力呢?」 那个王国战队的学生还搞不明白。 但他们背後的院长,还有在场很多天斗帝国魂师高层,他们见多识广,已经意识到了林如海话语中的另一可能。 「我研究了很久,终於发现了这个规律,将其总结之後,编纂了一部秘传,我将其命名为琉璃劲。 「琉璃劲中蕴含了五种技能,不要武魂附体,不需要与自己的武魂契合,只要拥有魂力,就能将其施展出来。 「这是我的心血,也是我苍晖学院的秘传,我苍晖学院的弟子,每一个人都学习了琉璃劲。 「这是我们苍晖学院的教学结果,请问诸位裁判,还有诸位参赛队伍,我这样的方法,算是作弊吗?」 沉默。 良久的沉默。 萨拉斯看着林如海的眼睛已经在冒光,雪夜大帝也意识到了林如海所说的这个所谓秘传,究竟有何种价值。 其他参赛的选手、他们的学院师长,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如海。 「这不就是————自创魂技吗?」 「自创魂技一般是根据武魂来的,但是苍晖学院的那些人武魂不一样啊,他们为什麽都可以掌握这种自创魂技?」 「这应该就是苍晖学院的秘密了,那个叫林如海的家伙,他竟然能厉害到这个样子。」 「怪不得,他们的院长时年都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有这样的人才,就算苍晖学院夺不了冠军,也会发展得强大。」 唐三已经明白了。 他看着林如海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种不用武魂,只用魂力就能施展各种类魂技效果的手段,不就是他的唐门武功吗? 这个人,难道也会武功? 不! 不对! 唐三回忆与林如海交手时,那个琉璃劲的使用方式,根本匹配不上林如海的魂力修为。 准确来说,琉璃劲的威力不够。 如果说自己的玄玉手、鬼影迷踪,是可以根据自己修为不断提升威力的特殊魂技,尤其是紫极魔瞳,更有可以升级的境界,前者相当於千年魂环的魂技,後者更是能达到万年魂环的效果。 林如海的琉璃劲,只是百年魂环的效果而已。 而且———— 「他和我交手时用武魂催动这一招,和现在演示,不用武魂催动这一招的效果有一些差异,武魂会增强他这自创魂技的威力。 「不用武魂,其威力只相当於两三百年的魂环,使用武魂,其威力就能提升到七八百年魂环的效果。 「他这不是武功,是通过对武魂、魂力的研究得到的,类似於武功的技巧。」 想清楚这些,唐三心中大定。 他————还是特殊的! 正想着,他发现林如海看了过来。 他不曾畏惧地迎上了林如海的目光。 林如海笑了笑:」唐三,话说回来,对於我这种自创魂技的技巧,你不是应该更清楚吗? 6 「清楚?我清楚什麽? 」 「你也有自创魂技啊!」林如海道,「上次交手,你使用的那几招,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我花费了很多力气,也只拆解出来了一招,我十分确信,你的自创魂技和我的一样,都可以不用武魂,仅凭藉魂力施展。」 听闻此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转向唐三。 唐三不动声色,直挺挺地面对这些目光。 然後,他瞪大了眼睛。 因为林如海脚步晃动,身形闪烁,如同鬼影,窜出了数步。 看着这熟悉的表现,唐三的身体已经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怎麽会,这是————这是————」 林如海道:「鬼影迷踪,这是你的自创魂技,对吧?我复刻了七成左右的效果,还有一些关键没能弄清楚,你还有一些自创魂技,我甚至连复刻都做不到。 「明明都只是对魂力的运用而已,却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你果然是天才啊,唐三。」 看着林如海的表现,再听到林如海的认可,人们对唐三更加重视。 但只有唐三知道。 这不是什麽自创魂技。 这是自己的唐门武功! 他的天才,来自於先天自带的优势。 而林如海能够在与他交手的过程中,将他的鬼影迷踪学会,这才是真正的怪物。 「这个家伙————他的危险性远超我的想像,竟敢偷学我唐门秘传,真是————有取死之道!」 唐三握紧了拳头。 若不是这里还是比赛现场,众目睽睽之下,他已经忍不住要丢一根阎王贴,送林如海去死了。 林如海继续道:」你虽然是天才,但我记得你才十四岁吧?我已经二十一岁,才有这样的积累,你的积累,应该还有一部分来自於别人的帮助。 「玉小刚吗? 「看来他还有些手段。 「不过,只是上次被我骂了一顿,现在就再也不敢冒头出来,你这位老师,还真是令人失望啊「虽然我一直贬低他,但我也知道,现在的斗罗大陆,称得上研究家的家伙,他也是算得上是一个,我只是看不惯他掌握资源却不思进取、自怨自艾的样子罢了。 「回去跟他带句话吧,如果他想要摆脱我对他废物的看法,就连挑战我吧! 「从理论研究上,将我击败。」 > 第一百八十二章 第一魂技,惊世智慧 转眼间。 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比赛。 史莱克学院的对手是一个王国战队,唐三正在大显身手,试图完成一穿七的壮举。 不过与上次不同。 这次的比赛,史莱克学院里,多了一个观众。 玉小刚精神状态有些不好,但似乎是昨天林如海的话刺激到了他,他还是来了。 「玉小刚————」 林如海来到了他面前。 「你这家伙,又想做什麽?」 弗兰德赶紧护在了玉小刚身前,还顺便拦住了柳二龙,不然柳二龙是真有可能直接对林如海出手。 玉小刚乾咳了一声,努力支撑起自己的精神:「弗兰德,让开吧,我不会再被林如海的话打倒了。 「他说得对,我之前一直固步自封,但现在————我已经教出来了最优秀的弟子,小三是整个大陆中最顶尖的天才,我作为他的老师,绝对不能给他丢脸!」 林如海满意地点头:「很好,玉小刚,这世上能静下心来研究武魂理论的人没几个,我还真不想看到你这样颓废下去,毕竟高手————总是很孤寂的。」 玉小刚梗着脖子:「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说这话吗?」 「不!」 林如海摇头。 「我说了,高手很孤寂,所以我期待挑战。 「尤其是期待别的高手来挑战。 「魂力理论上,我已经走上了更高的山峰,这里太高、太冷,我环顾四周,也只有寥寥几人有可能追上我的步伐。 「其中一个,就是你,玉小刚。 「来比试一下吧,用自己的理论研究,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来拼一拼,谁带领的队伍能够获得此次比赛的最终冠军,如何?」 说到这里,他向玉小刚伸出了手。 玉小刚原本还有些迟疑,但听到这话後,没有犹豫地握住了他的手。 「当然,我们史莱克,一定会战胜你们苍晖学院。」 如果玉小刚一人,他没有信心。 但涉及到史莱克学院,涉及到他教导的这些厉害的弟子,他又怎能退缩,又怎可能服输了? 没可能,绝对没有可能。 两只手握住。 瞬间,林如海身上光彩大作,魂力波动涌起,一下子就将玉小刚推倒在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柳二龙更是暴躁跳出:「林如海,你这混蛋在做什麽?」 「哈哈哈!」 林如海躲到时年身後,「这是战术啊,羞辱你们学院的老师,打击你们队员的信心,谁叫你们的人这样蠢,一句话真把他忽悠出来了? 「玉小刚,想要胜过我,就凭你这守屍之虫,你也配吗?」 「混蛋!!」 柳二龙试图武魂附体,但时年已经带着林如海飞奔离开。 这里的魂力波动,也吸引了如雪夜大帝等人的注意。 「此人虽然天资聪颖,对武魂研究很强,但终究手段下作了些,有些令人不耻啊!」宁风致坐在雪夜大帝旁边,对林如海这一举动发出不好的评价。 萨拉斯目光一转:「的确如此,这林如海只是理论厉害,之前的比赛,也都是在玩手段,现在依旧也在玩弄手段。 「他应该知道,个体实力的比赛,史莱克学院表现出来的,就已经有了五位魂宗,苍晖学院只有他和张景阳是魂宗,只要这两个学院遇上,他就很难保持全胜。」 宁风致皱眉,有些不理解萨拉斯为何突然说林如海的坏话。 直到看到雪夜大帝目光中的思沉,他才反应过来。 林如海的价值毋庸置疑。 能弄出只要有魂力,就能施展的自创魂技,还能普及到每一个队员身上,这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如果天斗帝国得到了林如海,编一支全部由魂师组成的军队,再普及配套的魂技,这支军队的实力,能达到何种程度? 恐怕连封号斗罗都能困杀。 预选赛结束後,雪夜大帝已经许诺给预选赛胜出队伍的每个正副队长都赐予子爵爵位,林如海已经成为了天斗帝国的子爵,天然成为了天斗帝国的人。 雪夜大帝因此事厌恶林如海的话,武魂殿就有机会拉拢林如海了。 但宁风致已经将宝压在了史莱克身上,他的女儿也是其中一员,已经无法抽身。 即便明知萨拉斯的想法,他也不可能在此刻为林如海说好话。 雪夜大帝目光闪烁,似乎已经有了计较。 「接下来,还是看比赛吧!苍晖学院与史莱克学院,终有一战。」 只有胜者。 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关注。 下面。 时年将林如海拉回来,有些埋怨:「你怎麽突然对他出手?他身边可是有三个魂圣,尤其那个叫柳二龙的女人,生性火爆,万一闹起来,我可拦不住他们!」 林如海笑了笑,毫不在意:「没办法呀!」 时年修炼独尊经愈发深刻,思维都会不自觉地唯我」,他虽然还有自己的脾气、性格,但这些情绪所维护的核心,已经变成了林如海。 时年果然没有继续怪罪,反而叮嘱道:「以後你千万要小心,不要继续乱招惹了他,即便我们已经弄出来了那个,但这并不是无敌的。」 「这不是还有老师吗?」 「我?」 「对啊,如果老师再配合的话,就算是封号斗罗,我们也有碰一碰的实力了。」 时年顿了顿,舔了舔嘴唇:「真的可以吗?要知道我可是魂圣,而且武魂融合,每多一个人,可就多一个变量。」 「要相信自己,时年老师,你一定能成功的,因为————」 林如海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 时年也没有继续追问,仍护着他来到苍晖学院的驻地,更添了几分小心。 林如海身上出现了魂力波动。 比起他突然对玉小刚动手,这股魂力波动微弱了很多。 因为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目标。 如果唐三这时候能来到林如海身边,就能看到,在林如海身後,色彩已经变得有非常细微的失真,这证明林如海正在用自己的武魂掩盖着什麽东西。 撤掉这层色彩的防护,就可以看见。 在林如海脑後,升起了一个明亮的光球,光球之中,仿佛是无数发光的神经元缔造,总是闪烁着微光。 第二武魂,大智慧。 在得到漫威的武魂数据之後,林如海就已经成功将其制造出来,并趁着预选赛和晋级赛中间的空档,前往日落森林,获取了他第二武魂的第一个魂环。 在光球上方,正悬浮着一个黑色的魂环。 万年魂环!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万年魂环,是达到了三万年年限,足够为魂圣做第七魂环的万年! 超限吸收魂环,再加上唯我独尊的成就,林如海此刻的魂力,已经达到了48级。 如果他不要自己的武魂潜力,再猎取两个魂环,就能直接达到魂王的等级。 之所以要猎取第一魂环,是因为林如海发现,自己的第二武魂需要一个准确的锚点,来帮助它完全真实化。 如今。 整个大智慧武魂,已经彻底成型了。 大智慧的武魂整体效果很玄妙,能够制造精神影响,同时大幅度提升相应等级时的魂力储备。 他的魂力总量,会比同等级的魂师更高出一倍左右,当然,魂力的质量反而会松散一些。 比如他此刻48级,魂力的品质只相当於46级左右,但魂力储量已经相当於五十六七级的魂王。 并且。 大智慧武魂,会随着收拢的自我增加,而不断提升。 除此之外,它还具备另一个效果,那就是兼容。 寻常双生武魂,需要进行武魂切换,但大智慧却可以直接与林如海本身的武魂一同使用出来。 「第一魂技,惊世智慧!」 林如海抬起手。 在他掌心,立刻多出了四颗特殊的珠子。 这就是他的第一魂技。 林如海可以制造惊世智慧,惊世智慧可以融入到他人体内,寄居在他人的精神之中。 寄居的过程中,惊世智慧能够窥探寄居者的记忆,反馈给林如海。 除此之外,惊世智慧还可以传递林如海的话语,并在无形之中不断干扰寄居者的精神意志,等到寄居者完全认可惊世智慧,与惊世智慧融合之後,就会彻底成为林如海的傀儡。 当寄居者成为傀儡之後,他的一切都无形中变成了林如海的东西,包括力量、武魂、灵魂,都可以被林如海摆布,林如海甚至还可以凭藉精神降临在寄居者身上,相当於分身。 如此厉害的魂技,自然有它的限制。 首先,惊世智慧需要通过接触才能转移到目标体内。 其次,惊世智慧目前只能存在五颗,因为林如海只有五个魂环,一旦超过了五颗,就会有一颗惊世智慧消失,这其中,林如海可以选择取消哪一颗惊世智慧。 最後,惊世智慧的影响是潜移默化,非常缓慢,并且因为是精神系的技能,如果遇到精神力极强的寄居者,他们的精神力会摧毁惊世智慧。 惊世智慧一旦被外力摧毁,林如海需要一年时间,才能将其再度召唤。 如果寄居者拥有更强的精神力,甚至可以反向追踪惊世智慧,来伤害林如海本体。 当然。 能察觉惊世智慧的人很少,至少也要是封号斗罗,至於反击惊世智慧,至少也要是精神系的封号斗罗,甚至是超级斗罗。 随着林如海的魂力等级的提升,惊世智慧将会融入得更加隐秘。 而一旦惊世智慧完全融入到一个人体内。 那麽这个人就相当於被炼化成为林如海的大智慧之一,他再也不需要惊世智慧作为联系。 林如海手里的惊世智慧,就能再多召唤出一个。 「我故意作出那些举动,挑衅玉小刚,就是因为施展惊世智慧的时候,我不能让人发现。 「我要掩盖大智慧武魂,就要动用魂技进行色彩遮掩,就必然会有魂力波动。」 突然变脸,把玉小刚推倒,就是为了掩藏自己。 「林如海,有本事出来!」 外面传来唐三的声音。 林如海走了出来:「唐三,有事吗?」 唐三冷着脸:「你为什麽打我的老师?」 林如海无所谓地笑道:「我打他了吗?我只是泄露魂力,吓他一跳而已。」 唐三神情更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故意在我上擂台比赛的时候走近老师身边,故意打老师,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输在擂台上是吧? 「这些阴谋诡计,你算计不到我!」 「唉呀,居然被你看穿了。」林如海一副懊恼的模样,「但你来找我,不就证明你还是在意这件事吗? 「你说,到了我们比赛的时候,时年老师去史莱克那边晃悠晃悠,你一定会全神贯注,和我比赛吧?」 「卑鄙!」 「这是战术。」 「林如海,我不会中你的计!」唐三转身离开。 林如海心中冷笑:「不会中我的计?可你现在,已经中了我的计啊!」 故意挑在唐三比赛的时候对玉小刚动手,是因为唐三的紫极魔瞳,有可能窥见自己的手脚。 唐三这番话,是因为他很聪明,但又对林如海的印象先入为主,自认为洞悉了林如海的算计。 如此一来。 惊世智慧进入到玉小刚体内,没有任何破绽了。 「可恶! 「可恶! 「可恶! 「那个混蛋,竟然如此轻视我?如此欺辱我!不过是一个学生而已,就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我一个老师!」 史莱克队舍内,玉小刚呼吸急促。 他的心情很不好,非常愤怒,但口中还保持理智:「他是为了破坏小三的信心,破坏小三的比赛,才这样对我的。」 「但为什麽只找我?为什麽只对我们动手?明明我是老师,但他还是这样,因为————他觉得我是废物!」 「我————我是废物————」 「对,我们是废物!」 「们?你是谁?」 ———— 玉小刚陡然察觉到不对,自己的精神好像分裂成为了两个意志,正在对自己大喊大叫。 意志怒吼道:「我?我是玉小刚!是被蓝电霸王龙抛弃的玉小刚,是被比比东分手的玉小刚,是被迫和柳二龙分手的玉小刚,是被人嘲笑几十年的玉小刚,是明明有了小三,但还是被人指着鼻子说是废物的玉小刚!」 每说一个字。 玉小刚的头都低了三分。 当最後一个字说完,玉小刚已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意志继续怒吼:「我不甘,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变成这样!我玉小刚是理论的大师,是教出第一天才的理论天才,我不应该被这样埋没,不应该什麽都得不到! 「因为我玉小刚是废物,比比东才会与我分离,叔叔才会看我不起,世人才会骂我废物。 「但我不是废物! 「我不是! 「我们明明有所成就,为何世人还不理解? 「玉小刚,我们不能继续懦弱下去了。 「坚定起来,相信自己! 「失去的一切,我们都可以找回来,一定可以找回来!」 玉小刚已经不再纠结这个意志的来源,只是低语:「我————我真的可以吗?」 「我就是你的愤怒,你的不甘!但我还是你的天资,你的智慧,你的惊世想法!」意志道,「如果你真的甘愿成为一个废物,那我就不可能存在,也不可能诞生。」 「是啊————」 玉小刚呼出一口气。 「不甘心,我也在不甘心啊!」 他缓缓地抬起头,精神意志开始与惊世智慧吻合。 而在吻合的这一刻。 玉小刚忽然生出了一点灵感。 那是关於武魂中的魂力融合的灵感,如果沿着这灵感绘制出来,他似乎可以解决不同武魂魂力融合的难题,这样一来———— 或许,他就能制造出属於史莱克的七位一体融合技。 苍晖学院的七修罗幻阵,也不过是七位一体融合技,而非真正意义上的武魂融合技。 「感受到了吗?」惊世智慧询问,「这就是我们的智慧,我们的才能。 「玉小刚,我们要向蓝电霸王龙证明、向比比东证明、向世界上的所有人证明! 「我们,不是废物! 「曾经抛弃我们的、厌弃我们的,他们都是有眼无珠,让他们沉沦在无尽的悔意中吧!」 玉小刚没有回答,他拿起一支笔,快速地在白纸上狂写。 灵感源源不断。 关於不同武魂之间,魂力融合的各种难题,正在这灵感下被一个个解决,十分钟後,他已经写出一篇完整的理论。 只要再删改删改,他就能让史莱克七怪使出七位一体融合技。 看着如此成果。 玉小刚激动得流出泪来,他双手颤抖,止不住地笑了。 「呵呵呵————没错!没错! 「我是天才! 「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不知道我的理论,不明白我的智慧。」 「对呀!如此成果,如此灵感,只不过挥笔而就,这是因为我们先前雄厚的理论基础,还有我们本身就是天才,理论的天才!」惊世智慧道,「是时候让世人看看,属於我们的智慧了!」 啪! 笔杆被玉小刚捏断。 「是的!」 玉小刚呼出一口气。 「就让世人领教,我玉小刚的惊世智慧吧!」 咔嚓! 他的精神中。 一颗珠子,陡然碎裂,属於玉小刚的精神意志,沿着裂纹涌入其中,与之完成了初步的融合。 >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见过我的全胜姿态吗? 是夜,史莱克队舍。 唐三看着玉小刚,总是觉得自己这位老师,变得有些陌生,有些难以描述。 似乎———— 是玉小刚多了什麽。 「老师。」唐三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明天是我们与苍晖学院的比赛,林如海此人非常阴险,我担心他会让人故意来找你的麻烦,以此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所以————我想请求你,你明天就不要去我们的比赛现场了。」 听到这话。 弗兰德脸色有些难看,他身为玉小刚好友,居然让玉小刚数次吃亏,实在太不应该了。 柳二龙更是几乎要炸了,她想到今天玉小刚被林如海推倒後嘲讽的样子,又握紧拳头。 的确。 此刻的玉小刚,已经不能再受到更多的刺激了。 「不!」 出乎意料,玉小刚出言阻止了唐三。 「明天的比赛,我要去!」 「什麽?」 「如果不亲自观看苍晖学院他们的比赛,我又怎麽能得到第一手情报,去针对他们呢?」玉小刚语气坚定,「小三,你要记住,晋级赛的胜负,只是决出保送决赛的资格,真正的胜负,是需要在武魂殿中,与各个队伍真正拼杀出来的。 「这一场的成败与否,都不重要。 「决赛的胜负,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 唐三还是有些不放心。 以林如海之前在预选赛时表现出来的手段与性格,还总是能带给玉小刚精神打击,要是玉小刚再度受挫,自己是分心,还是不分心? 分心,就很可能战败。 不分心,玉小刚可是自己的老师,就算他水平不怎麽厉害,也是教导过自己的老师,他受到威胁,自己怎能无动於衷? 「老师,有关战斗的情报,我可以向你转述,我觉得还是————」 「小三,你不信我?」 玉小刚挑眉,语气之中又多了点生硬。 唐三愣了一下,他终於察觉到玉小刚的变化,究竟是来自哪里。 自信! 没错! 此刻的玉小刚,已充满了自信。 这种自信,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因为自己显露第四万年魂环,或者接连取胜带来的信心,而是对自己的能力的信任。 玉小刚,已不再将自己视为废物。 而是将自己,视为一个不得志的天才。 在外人眼里,这似乎没什麽不同。 但一个自怨自艾,一个是孤芳自赏,内里已完全不一样了。 惊世智慧在玉小刚脑海里嚎叫:「过分,太过分了,我已经重振旗鼓,身为弟子,小三不该为我高兴?为何?为何要这样质疑我?他不信我,还是说,他已经信了林如海的话?」 啪! 玉小刚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惊世智慧,闭嘴!」 「闭嘴?为何,觉得我剥夺了你身为老师的光明伟正?但你要知道,我与你本就是一体,我说的话,都是你潜意识的想法。你不想对小三发火,但事实就是你在生气,小三不想要相信林如海,但他现在质疑你,不就是在相信林如海吗?」 玉小刚猛地看向唐三:「小三,记住,我是你的老师,你最应该信任的人。 「之前,你与我说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老师我一生无子,你能这样说,我很感动。 「现在,你对我的质疑,我也就当做你的青春期到了,以後这种质疑,不许再提!」 唐三心脏猛地一缩:「————是。」 他看着此刻意气风发的玉小刚,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但柳二龙却兴奋地跟在玉小刚身後,对他嘘寒问暖,对他重拾信心感到万分的高兴。 这种高兴,让惊世智慧都兴奋地转动。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小刚,世人就应该像二龙这样爱我、尊敬我、崇拜我!这才是天才的待遇啊!」 玉小刚情不自禁地握住了拳头。 对啊! 这才是自己应得的。 史莱克学院再度对战苍晖学院。 即便唐三想要击败林如海,但为了史莱克的胜利,第一个上场的是戴沐白。 「来吧!」戴沐白看着台下的苍晖学院,「张景阳,让我见识见识你们苍晖学院的手段。」 前面数次比赛,都是张景阳打头阵,打不过了,就是其余的苍晖学院队员顶上。 戴沐白的任务,就是击败张景阳等人,直到将林如海打出来。 「抱歉。」 张景阳摇头,「第一个上场的,不是我。」 林如海大步走上擂台:「是我!」 每走一步,在他身後,都拖拽出一个幻影,让他的形象看起来飘忽不定,难以琢磨。 因为第一次比赛的发言,林如海已经吸引了参赛队伍里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如今林如海终於上场比赛,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愿错过,盯紧了他的身影。 戴沐白眼神凝重:「还没有开始,你就已经在使用武魂了吗?」 「无所谓呀!」 林如海耸耸肩。 双生武魂的两个武魂魂技、魂力不会互相影响,当一个武魂的魂力耗尽,还可以切换第二个武魂,照样是满状态出击。 他的大智慧可以兼容,再加上武魂本身就具备两倍魂力的储量,他能够动用的真正的魂力储量,此刻的他,是同级别的三倍魂力。 只是大智慧提供的魂力要松散一些,但他是48级。 而晋级赛的所有人,都难过45级的大关。 「比赛开始!」 裁判发出命令。 「武魂附体!」戴沐白没有任何犹豫,在召唤武魂的时候,第一时间使用了魂技,「白虎护身障!」 护体的光罩笼罩了他的身体,再加上白虎兽武魂的增幅,他的防御力达到了一种极其强大的程度,绝不是火舞那种被打两下就倒地的脆皮。 换做是张景阳与他交手,即便张景阳魂力更高,也很难胜过他。 兽武魂对於身体的增幅,本就在器物魂之上。 开着护身障,戴沐白如同一辆推土机向林如海撞来。 林如海不闪不避,任由他撞上自己。 「琉璃劲,铁块!」 砰! 戴沐白只觉得自己好似撞在了一堵铁墙上,林如海分明只是器物魂,但此刻的他的身体变得极其坚硬、厚重,比自己开了魂技的防御更高十倍甚至是九倍。 护身障甚至发出一声哀鸣,似乎要被这一下撞碎。 「好————强!」 「琉璃劲,指枪。」 林如海突然矮下身子,将魂力集中在指尖,并带动自身的劲力,仿佛是一身的力量都压在指尖上,并以极快的速度在戴沐白身上连点。 噗噗噗! 戴沐白身上立刻出现几个血坑。 「白虎金刚变!」 戴沐白发出怒吼,发动第三魂技,防御、力量都提升了一大截,他双手合抱,试图抓住林如海,却被林如海晃动脚步,如鬼影迷踪般脱逃。 「是小三的自创魂技,那种身法————」戴沐白非常冷静,根据与唐三切磋时的经验,寻找林如海步伐中的破绽。 很快,他察觉到了问题。 「果然,如他所说,他只学到了七成的功力,步伐之间的衔接有问题,这样的话———— 「白虎烈光波!」 一道口炮轰出,竟然预判了林如海的後退轨迹,让林如海的身形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戴沐白迅速冲出,甚至身边还开始出现了一个个能量光团。 「白虎流星雨!」 他要用最强招式、最强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内击败林如海。 只要林如海战败,苍晖学院就没有战胜史莱克的可能了。 林如海果然已来不及闪避,他咬了咬牙,双手交错。 铁块! 又是那招! 戴沐白卯足了力气,配合身边飞旋的流星雨光团,他就有绝对的信心,足够将这次的铁块撼动。 「林如海,迎接你的战败吧!」 台下,唐三忍不住惊呼:「戴老大!」 已迟了。 戴沐白只觉得脚下一空,刹那间,周围观众发出譁然。 因为。 原本他们看得好好的战斗场景突然发生了改变,原本的擂台,向内缩了七八米。 使用铁块的林如海所在位置,已经不在擂台上。 与之相应的,全力冲刺,要击败林如海的戴沐白,自然也冲出了擂台之外。 啪! 戴沐白是魂宗,自然不可能因为失足摔倒,他稳稳地站在擂台下面,白虎流星雨还在他身边环绕。 他不可思议地转头,看着擂台。 色彩消退。 林如海站在擂台中央,对他露出微笑:「既然知道我的魂技,就应该随时注意你身边的环境才对。」 裁判也愣住了,但还是说出了比赛结果:「苍晖学院,林————林如海胜!」 戴沐白气得浑身发抖。 「林如海,你只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吗?就不能堂堂正正地和我打一场?」 「这是战术,节省魂力为最。」林如海回头笑笑,「不然,我怎麽将你们一穿七呢?」 听到如此狂妄的话语,戴沐白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收起武魂,回到史莱克队伍。 「小心。」 下一个是泰隆,属於消耗型的队员。 泰隆小心翼翼地登上擂台,又摸了摸擂台表面,确定自己站在了实处,这才武魂附体。 三招後。 他莫名其妙地来到了擂台下面。 林如海在擂台上走来走去,他的身体正在不断闪烁,而他脚下的擂台,竟然也在不断变化。 圆形、方形、时而变大、时而变小。 这种视觉上的改变,对人的影响极其严重,除非是天生的瞎子,不然习惯了用眼睛来观察世界的人们,在遇到这种视觉上的幻想时,会难以自已地中招。 这并非人蠢。 而是大多数人用眼睛来看待世界,他们天然地就会信任自己看到的东西,即便现在告诉你,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改过来。 「接下来是我。」京灵走上擂台,一边走还一边给自己打气,「我会更加小心的,我是敏攻系魂师,只要我速度够快————」 「比赛开始!」 砰! 京灵眼珠凸出,毫无防备的他被一脚踢下了擂台。 林如海还是站在擂台中心,从视觉上看,根本找不到他接近京灵的痕迹。 他笑呵呵地对裁判道:「下一个。」 晋级赛的举办地点是封闭的军营,除了天斗帝国的士兵,就是其他学院的参赛选手,他们错愕地看着擂台,不断思索,换做自己,要怎样才能与林如海交手。 他们想了很多,但得到的结果都是————绝望! 「这怎麽打?」 「裁判,这种人真的可以来参加比赛吗?不对,他这样比赛,是不是对我们不公平?」 来自公国、王国的参赛队伍开始鸣叫。 但裁判组只是看了眼雪夜大帝,就坚定地点头:「这是林如海的魂技,是他实力的一部分,难道要阻止他,不准他动用魂技吗?」 之前林如海还在预选赛中骗了所有人。 现在只是用魂技玩弄比赛选手,根本不算事好吧! 说话间。 擂台上。 唐三一步步登了上来。 「林如海,你的手段能骗过别人,但是骗不了我!」 他突然向旁边一指,蓝银草疯狂暴涨,向一个无人之处卷去。 林如海从空明的色彩中跃出,看着唐三,脸上露出笑容:「果然,你那个有关眼睛的自创魂技,能够窥见我魂技中的细微破绽,而且我还感觉到,你这些自创魂技,其实与我的自创魂技一样,都是对魂力的运用。 「即便脱离武魂,只要还有魂力,都不会影响到你使用这些魂技。 「甚至,你的这些魂技,比我的自创魂技更加高明。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既然拥有这种高效的魂技,为什麽你不将它传给你的队友们呢? 「如果你的队友们也拥有这些魂技,我再想解决他们,可是会麻烦不少啊!」 台下。 戴沐白低吼:「林如海,又在使用你的下三滥手段,想要挑拨我们,没那麽容易!」 「我只是好奇而已。」 林如海径直向唐三走去。 「况且,对付一个唐三而已,我有必要挑拨离间吗?」 一切色彩褪去。 林如海手中,出现了一颗黄色的宝石。 而在黄色宝石上,正悬浮着四个魂环。 黄黄紫紫。 此刻,第三魂环正维持着发亮。 雪夜大帝有些失望:「果然,也只是千年魂环,没有像唐三那样,打破魂环年限的极限吗?」 唐三却看着他手上亮起的第三魂环:「改变色彩,是你的第三魂技?」 「没错,你猜猜我差点弄瞎你眼睛的,又是第几魂技?」 「嗯?」唐三神色更加凝重,甚至下意识偏过头,用余光去看林如海。 只要再出现千万流明的效果,他就马上闭上眼睛。 「从始至终,我对付你们,都只用了两个魂技。」林如海道,「你见过我的全盛姿态吗? 66 他对准唐三,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飞·指枪。」 啪! 唐三单膝跪地。 在他腿上,出现了一个烧灼的伤口,伤口直接贯穿了他的大腿,留下了一个空洞。 第一百八十四章 真正的底牌,武魂机甲 唐三汗流浃背,紧张地观察着林如海的举动。 「看————看不到,根本看不到他是怎麽完成攻击的,我只能感觉到大腿痛了一下,然後就已经被打穿了!?」 咻! 下一刻,林如海消失了。 唐三就地一滚,手掌拍在地上。 「蓝银囚笼!」 第四魂环亮起,一个由蓝银草凝聚的囚笼将他罩住,这原本是控制他人的魂技,此刻却成为了保护他的东西。 紧接着,後背又传来剧痛。 唐三震惊地转头,他的後背也被打出了一个烧焦的孔洞,几乎将他的皮肤和血肉打穿,触及内脏。 林如海在他身後踱步:「唐三,还不认输麽?」 他甚至有心情去问裁判,「裁判,我的魂技威力很大,我自己也不能完全操控它,唐三一直不认输的话,我只能不断用魂技攻击他,这样一来,如果把他打成残废,也是合理的情况吧?」 唐三咬紧牙关:「我怎麽可能认输,我还有解决你的方法?」 「那行。」 林如海随口回应,声音与他的身形再度消失。 三秒後。 唐三的手掌也被贯穿。 他根本看不到攻击是怎麽来的? 也察觉不到任何动静。 释放的蓝银草,对周围的感知,也反馈出来了一个寂寞。 什麽都看不到。 什麽都听不到。 什麽都找不到。 林如海就在他的视界里消失。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林如海的可怕。 第三魂技可以遮掩色彩,让他的身体在视觉上消失。 但只要他在行动,他要战斗,就会发出声音,只要听力足够敏锐,就能判断林如海的大致位置,再进行反制。 可现在林如海的第四魂技没有声音,还可以从远处攻击,并且攻击的速度极快—— 这样的他,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找不到他在哪里,就只有被动挨打。 除非—— 「如果我有暗器在手,以漫天花雨的手法打出,林如海他肯定藏不住,但是——但是——」 紫极魔瞳正在用余光辨别空气中色彩的变化,但他看得太慢,而林如海,似乎又在稍远的地方不断移动,他根本找不到! 「小三,认输吧!」 就在这时。 台下响起了玉小刚的声音。 「什麽?」唐三不敢相信地回头,上次玉小刚是被骗认输,那这次呢? 玉小刚道:「比赛不是厮杀,林如海的能力克制了你,继续下去,你会受到更大的伤害,为了你的安全,还是先认输吧,决赛方面,我已经有了完全胜过他的方法了。」 唐三下意识地握住了拳头。 不甘。 他不甘心。 一次输给林如海,是被林如海戏弄。 现在第二次输给林如海,却是被对方的魂技完全碾压。 分明自己和他都是魂宗,自己还有万年魂环,为何会这样? 真的是————蓝银草不行吗? 不! 独孤博也说过,蓝银草必然有自己未能发现的奥秘,但这个奥秘独孤博也说不出来,但能辨别这类奥秘,或许有解法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面前的对手。 「林如海————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 「认输吧,唐三,你敌不过我的,至少擂台上是这样。」林如海出现在他面前,对他露出笑容。 但紫极魔瞳只看到了色彩的虚假,林如海不在这里,可是声音却偏偏从对方身上发出。 唐三不甘心地说:「你有这种手段,为什麽当初不用这一招击败我!?」 如果输得堂堂正正,他没有怨言。 但上一次,分明是他被玩弄。 林如海道:「我这个人,总是喜欢藏一手绝招,上次我自然是要留点手段下来,但这次麽,你的自创魂技对我的克制很大,不用真正的本事,还真的很难击败你啊!」 「蛛网束缚!」 唐三猛地出手,对准声音来源发出魂技。 但魂技再一次落空了。 「没用的。」林如海的声音出现在另一边,「我第三魂技的最大破绽就是声音,你觉得我不会想办法弥补吗? 「唐三,进步的人,可不只是你一个啊!」 笑傲江湖有一门武功,名为七弦无形剑,用琴音来引动敌手的内力,完成伤敌。 林如海将其删改许多次,利用魂力,终於创造出适合自己的音打武功,其名为宫商无音法。 内力深厚者,可逼音成线,传音入耳。 利用这一原理,林如海将发出的声音以魂力包裹、击出,再在合适的地方引爆,配合魂技操控幻彩,就能做到以假乱真,让人找不到他的真身。 噗! 唐三脚掌,又出现洞穿的伤痕。 林如海的声音又在另一个地方响起。 「你对我出手,我也再对你出手一次,如何,还要继续?」 唐三满心不甘:「可恶,我————」 「小三,不能继续下去了,你受伤会越来越严重的,还不快认输!」 台下,再度传来玉小刚有些焦急的声音。 唐三还想再挣扎。 蓝银囚笼却突然破碎,在唐三的视线死角之中,缠绕着锐利斩击的腿重重地抽在他的身上,将他身上的史莱克队服都劈得破烂,整个人更是被打飞出去。 「唐三,你之前担心我与你交手的时候动用手段,来侮辱你的老师,但现在————顽固不化,无视你老师的,正是你啊!」 唐三艰难地站起来,但林如海的身影又被色彩掩盖,消失不见。 这样下去,他根本敌不过。 除非能发挥出蔓延整个擂台的魂技,不然绝无找到林如海真身的可能。 「我————我————我————」 找不到真身。 台下玉小刚焦急的催促,甚至小舞也跟了过来,让他不要再坚持了。 最终。 唐三艰难地站起来,嘴皮子碰了碰,「我————我认输。」 他话音刚落,周围色彩瞬间消失,但林如海,已经出现在他身前,冒着光亮的手指,只差不足三厘米,就能点在他的眉心。 「你认输得很及时嘛!」 林如海随意笑笑,收回手指,与唐三拉开距离,「接下来,你们史莱克还有三次机会,我在这里等你们。」 「不用了,接下来三次,我们弃权。」唐三握紧了拳头,又再度松开,仔细地看了林如海一眼,最终头也不回地走下擂台。 小舞等人赶紧迎了上来。 因为大腿、手掌、肩膀等地的伤势,唐三几乎是用自己的意志坚持着让自己走下擂台,刚触地的瞬间,他就差点倒下,还好有小舞扶住了他。 戴沐白有些不甘心地看着裁判宣判苍晖学院的胜利。 「那个家伙,一直维持这种色彩变化的魂技,消耗一定很大。当初预选赛的时候,他最後连让自己身体站直,都需要时年的帮助,我们接下来的选手还有胖子和竹清,有机会击败他的。」 「不!」 唐三冷眼看着林如海走下擂台。 「我现在在想林如海的那句话。」 「什麽话?」 唐三道:「他现在的手段,是之前预选赛的时候故意藏了一手,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给意外兜底。 「他是一个不会将自己所有底牌拿出来的人。 「这个家伙,一定还藏着更深层次的手段。」 戴沐白皱着眉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投降,不应该让他暴露隐藏得更深的底牌吗?」 「不,不一样!」 唐三摇头。 「他绝不会真的暴露自己的底牌,如果他真的支撑不住,他一定会直接认输o 「除此之外,他展示了他所谓的全盛姿态,又对我制造了这样的伤势,接下来的战斗,他不会吝惜手段,只要再有人上去,一定会被他打成废人,再不济也是重伤。 「晋级赛才开始,之後还有最关键的决赛,只要我们重伤一个,决赛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艰难!」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小三,你考虑得真多啊!」 「哥,不愧是你,真是我们的智囊。」 唐三听着队友们的称赞,但内心仍旧不甘。 如果自己能再强一点,就不会这样了。 他大概感觉到,林如海嘴上总是在夸他,将自身贬低。 但实际上,林如海总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俯瞰着其他人,也唯有他,能让林如海重视一点。 别人将林如海逼到魂力见底,林如海一定会撤。 但如果是自己,就有可能让林如海施展隐藏更深的底牌。 「很厉害啊,唐三。」 林如海有惊世智慧窃听,玉小刚听到的,就相当於林如海听到的。 听着唐三对他的评价,猜忌,还有那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警惕,林如海也首次用另类的自光去打量这个被病了许多次的本世界主角。 「他的智慧,是利用对周围人的降智完成碾压,但我又何尝不是因为掌握着更多的信息,才能对他们完成碾压,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也在无形之中施展了降智大法。 「当遇到一个不被他降智的人,他会错愕,但也会变得更加小心,成长不只是力量,心灵方面的成长,也是成长。 「不过,有一点,唐三还是猜错了。 「我的手段,其实也就这麽一点,我的底牌,其实和唐三你一样,都是在外物。」 林如海离开擂台之後,回归了苍晖学院队舍。 利用独尊经,他开始撬动时年等人的魂力力量,来完成他的目标。 此刻。 林如海面前。 正摆放着一个特殊的手环。 手环呈现红色,在手环背部,还有一片特殊的泛着金光的鱼鳞。 手环是一件空间型的魂导器,但林如海此刻要做的事情,是利用独尊经推动魂力潮流,来完成最後的锻造。 咔哒! 魂力不断地渗透进去,在魂导器内部空间,还有一些松散的零件。 但当魂力渗透进去时,这些松散零件开始活跃,并按照一种特殊的规律进行排列,互相串联。 随着零件活跃度越来越高,它们逐渐合拢,最终互相连接。 一头巨大的机械红鱼,就此出现在魂导器内部的空间之内。 不仅如此。 随着魂力的变动,红鱼也开始了变化,一阵机器扭动的咔嚓声之後,一个身上有着鳞片的机器鱼人,出现在魂导器空间内。 林如海撤掉了独尊经的魂力波动。 他将自己的魂力注入到魂导器手环上。 「机甲召唤!」 咔哒! 各种零件开始快速拼接,只花费了三秒中,林如海的身体就被一条巨大红鱼替代,红鱼高度为三米左右,体长五米,一身钢甲,各个零件之间的缝隙中,还有魂力流动。 林如海坐在红鱼之内,只利用手腕上的手环,对红鱼进行意念操控。 不一会儿,红鱼开始变形。 三秒後,身高五米的红色鱼人蹲在房间里。 「效果只能说是勉强,这种武魂机甲有自己的上限,只能发挥出魂帝左右的输出效果,不如斗铠,但是斗铠需要的东西更多,目前我没有资源来准备。 「不过,利用独尊经的魂力频率共鸣,我可以完成一种另类的欺骗,将自己的魂力与武魂机甲融合,让它在短时间内成为我的武魂。 「只要变成了武魂,就不再是冷冰冰的机甲,就不止有魂帝的力量,还有魂帝的修为。 「张景阳他们也修炼了独尊经,他们的武魂频率,已经可以为我所操控,这种事情,我也能在他们身上复刻。 「接下来,再打造六具武魂铠甲,不,还是七具吧! 「这样一来,在这世上,除了最顶尖的那一撮人,就没人能威胁到我了!」 红色手腕转动。 机甲收回。 林如海无奈道:「机甲召唤有前摇,还有上限,不像斗铠,就算是一字斗铠,到了封号斗罗,依旧可以提供一些增幅。 「这个东西也只能自保,短时间用用。 「所以这次冠军,我势在必得。 「不! 「不只是这一次,以後的魂师比赛,冠军都只能是苍晖学院。 「利用学院第一的品牌效应,就可以在天斗帝国和武魂殿之中汲取资源,如此一来,我才能以更快的速度发育起来,直至真正立於这片大陆的巅峰。 「甚至是————神!」 心中想着,林如海抬起了头。 从第二部来看,神界中的神说是不干涉下界,但仍有不少可以监视下界的手段。 就是不知道,此时此刻,又有哪一位神,正在看着自己? > 第一百八十五章 四环万年,你们也能有 晋级赛已经逐渐接近尾声。 与史莱克的比赛结束之後,林如海就没有再上场,只是挂着参赛的最後一名。 有着独尊经的集体开挂,苍晖学院中已经又出现了两个40级魂力的队员,因为还在比赛,所以没有及时去获得魂环。 但他们的魂力得到了提升,再加上林如海给予的琉璃劲系列魂技丰富了他们的手段,即便是雷霆学院、神风学院,也无法打穿六个人,见到林如海。 这段时间,林如海基本上都窝在宿舍里,借用时年的资源,打造武魂机甲的零件。 算上自己,他一共做了七个,给张景阳等六人使用。 一旦装备,每个人都相当於有了魂帝的攻防、速度,并且机甲都是近身作战,相当於兽武魂的增幅。 但最厉害的不是这个。 而是林如海可以作为核心,以独尊经调动他们的魂力频率,完成七修罗幻境的融合技。 魂尊魂宗联手的七修罗幻境,就已经能直接群体秒杀魂王。 魂帝级别的七修罗幻境,就算是魂斗罗,除非是全部点精神力的精神系魂斗罗,不然也要被七修罗幻境影响、沉沦。 而这,仍不是林如海他们的极限。 林如海教导张景阳他们使用武魂机甲,一边道:「武魂机甲属於外物,比赛的时候不能用,不过这是我们以後的招牌,你们几个,以後准备是留在学院,还是去做自己的事情?」 青采思、蓝光武两个没有丝毫犹豫:「当然是留在学院里了。」 另外三个宝石武魂、得到机甲的队员迟疑了片刻,也跟着回应。 最後,就是张景阳。 「当然。」张景阳没有任何异议,他的精神,已经随着修炼独尊经而逐渐认可林如海,不自觉地就会向林如海臣服,「我的家族,一直都在资助苍晖学院。」 时年走了进来。 「准备一下,萨拉斯主教来了。」 众人连忙收起武魂机甲,跟随时年走到了队舍大厅,这里已经有几个武魂殿的人等候,他们簇拥着的,赫然就是白金主教萨拉斯。 「见过主教大人。」 「你们都很厉害,是魂师未来的骄傲。」萨拉斯先是客套地笑了笑,「苍晖学院在红云行省,武魂殿在那里留驻的红衣主教很快就到换任的时候了,不知道苍晖学院,有没有争取这个位置的想法?」 听到这话,除林如海外,其余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时年。 武魂殿的红衣主教需要魂圣修为才能担任,目前苍晖学院的魂圣就他一个,如果时年成为了武魂殿的红衣主教,就相当於掌握了大半红云行省内的魂师资源、力量。 苍晖学院在红云行省并非独霸一地,还有另一个高级学院作为竞争对手,虽然对方一直被苍晖学院打压,但总归是存在着。 林如海很清醒:「主教大人,那麽代价呢?」 「代价?」 「我们虽然是在武魂殿里觉醒了武魂,但我们的成长经历都并不在武魂殿之内,不是武魂殿的人,要如何能竞争过那些主教,得到红衣主教的身份,并且不会被人诟病呢?」 「哈哈哈!」萨拉斯很开心。 林如海这样问,就代表他们有意倒向武魂殿。 萨拉斯道:「苍晖学院以後和武魂殿共同合作,苍晖学院的师生,尤其是林如海你,可以凭藉功劳与修为直接换取主教身份,当然,我们需要你将自创魂技铺设开来,至少能做到在武魂殿的精英魂师中普及。」 「只是这样吗?」 「嗯?」 「萨拉斯主教,研究这个东西,是在不断向上突破的。」林如海道,「当打开了一个关键,就能获得井喷的成果,现在我展示的,只是一部分成果而已。」 萨拉斯盯着林如海。 他放出这样的好处,其实就是为了林如海。 晋级赛中,苍晖学院已经展示了自创魂技的效果。 配合武魂,他们的自创魂技,都能达到三、四百年魂环的效果,而且除了月步以外,其他魂技对於魂力的消耗,又远低於相同魂环的魂技。 并且。 萨拉斯以自己的眼光来看,苍晖学院都是器武魂,如果是兽武魂的魂师,他们还能提升这些自创魂技的效果。 如果武魂殿能大幅度装配,武魂殿的精英力量,将会大幅度提升。 但———— 也仅此而已。 可现在林如海说,他还有另外的成果。 「你还有什麽成果?」 「这涉及到秘密,尤其是我们参加比赛的关键。」林如海道,「萨拉斯主教,我很认可武魂殿,但要说到待遇,现在就敲定实在是太快了,不如等决赛之後,等我夺冠之後,再来详谈如何?」 萨拉斯眨了眨眼:「你觉得,你们能夺冠?」 「当然。」 「好!」萨拉斯也没有多说什麽,反而一口敲定,「如果你们真的能夺冠,我可以向你们释放更多的善意,但如果你们不能的话————」 「一切交易,以主教大人为主。」 「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 听到这个回答,萨拉斯顿了顿:「对了,去参加决赛的时候,你们苍晖学院最好绕路,不要跟着大部队,这是我对你们的忠告。」 说完,萨拉斯带着人直接离开。 离开苍晖学院队舍之後,萨拉斯旁边,一个主教哼了一声:「这个家伙也很狂妄啊!」 「天才,总是这样的。」萨拉斯并未生气,反而很是欣赏,「只要他愿意站在我们这边,面对自己人的臭脾气,我们向来很大度。 「如果他真的可以胜过黄金一代,我相信,就算是教皇冕下,也会容忍他的些许任性。 「最终的胜负,才是关键。」 就在他们离去的时候。 一道身影用从角落离开,飞速来到了雪夜大帝身边,快速汇报自己所见所闻。 雪夜大帝听到这些讯息,神色又阴沉了一些。 「苍晖学院与武魂殿眉来眼去,果然还是不行!林如海有武魂理论,但玉小刚也有武魂理论,更何况,论魂力天赋,还是唐三更胜一筹,十四岁的魂宗,万年魂环————」 说着,他决定了什麽。 「之前玉小刚的风采大变,似乎已经找到了克制苍晖学院的方法,再等一会吧! 「最终的胜负,才是关键。」 「如海,主教最後那句话,是什麽意思?」 时年迟疑地看着林如海,有些拿捏不准情况。 「有危险的意思。」林如海笑了笑,「正好,洪人甲,黑乙他们都四十级了,刚好可以去猎取魂环。 「有关魂环,我最近又敲定了一个技术理论,只是还没有彻底开始实施。 「红人甲、黑乙,你们想不想自己的第四魂环是万年级别?」 红人甲和黑乙愣了一下,随後激动地向林如海拜下。 「多谢队长!」 林如海道:「绕路去武魂殿的话,刚好会经过星斗大森林,我们可以去那里猎取魂环。在此之前,熟悉武魂机甲,一旦发生意外情况,我们才有反制的手段。」 「意外情况,时年老师也会跟着我们,有什麽魂圣也解决不了的意外吗?」 「会很复杂。」林如海摇摇头,「小心为上。」 他要实验的,名为魂灵。 由第二部的霍雨浩开创,但现在从未有过。 将魂兽的命运绑定在魂师身上,这种独特的情况,说不定就会引发什麽异变。 星斗大森林里面,可是潜藏了不少怪物。 晋级赛结束,一共十五支队伍将会前往武魂城。 十五支队伍,可以结伴而行,也可以独自行军。 苍晖学院直接脱队,前往星斗大森林。 他们避过了武魂殿对参赛队伍的袭击,一直来到星斗大森林的腹地。 途中。 苍晖学院也遇到过合适的魂兽,但都被林如海阻止。 一直浪费了足足三天时间,他们遇到了一头万年级别的蚀水黑蛇。 黑蛇的腹部被咬烂,身边不断有腐蚀性的黑水溅射,模样十分凶险,但是谁都能看出,它很快就要死了。 林如海很满意:「运气不错,这条蚀水黑蛇的年份在一万两千年左右,不至於太强,刚好满足我的目标。」 黑乙有些害怕:「接下来,要我去猎杀他吗?」 「猎杀?不用。」林如海摇头,大步向蚀水黑蛇走去。 蚀水黑蛇本来就处於濒死状态,见到林如海靠近,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大嘴,嘶鸣起来,身上分泌出更多具备极强腐蚀性的黑水,似乎下一刻就要暴起杀人。 「时年老师,帮忙控制它一下。」 「好!」 时年没有犹豫,悍然发动魂技,强大的精神效果侵蚀了蚀水黑蛇的精神,让它瞬间忘记了目前的处境,身体也变得绵软起来。 趁此机会,林如海避开腐蚀黑水,来到它身边,大智慧光芒转动,一颗惊世智慧出现在他手里,拍进蚀水黑蛇体内。 做完这一切,林如海又赶紧拉开距离,并对时年叮嘱道:「时年老师,放开控制吧!」 时年疑惑:「不直接杀了它吗?」 林如海摇头:「唐三能吸收万年魂环,第一,他的自创魂技有对身体增幅的效果,第二,他有外附魂骨分担压力,第三,他还服用过一些神秘的外药,强化了自己的身体。 「实际上,不只是他,他身边的那些队友,也有好几个服用过类似的天材地宝,他们其实也有着能在四魂环承担万年级别的潜力,可惜他们最後没有那样的想法。 「这是他们的奇遇,但不是我们的奇遇。 「要是杀了这条万年魂兽,黑乙根本无法吸收它的魂环。」 时年皱眉:「既然如此,我们找它干什麽?」 「这是一次新的实验,一旦成功,就标志着我们苍晖学院,已经跨入了全新的世界。」林如海眼中放光。 他要做的魂灵,可不只是霍雨浩的那个版本。 也不是後来传灵塔弄出来的东西。 时年撤销魂技,蚀水黑蛇很快清醒过来,神情、姿势变得更加危险,似乎下一刻就要扑过来。 「不要害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大智慧运转,惊世智慧传递着林如海的意念。 除了将外人炼化,惊世智慧还有其他妙用。 万年魂兽已经有了不低的智慧,能够理解很多东西,但它们不会人类的语言,也听不懂人类话语的意思,惊世智慧的联系来自於精神层面,宛如灵魂对话,就能解决这个弊端。 林如海继续传递精神信息:「没错,我已经看出来,你很快就要死了。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成为你们的魂环!」 「我不要你成为魂环,而是要你成为魂灵。」 「魂灵?」 「你的生命马上就要走到终点,与其等待死亡,为何不博一把,去试试另一个可能呢?」 「什麽可能?」 「你的肉体死亡,我们无法阻止,但你的灵魂却可以存活下来。」林如海道,「不过我这个手段还有一个代价,那就是你存活的灵魂,几乎要与我们人类魂师绑定,只能伴随在魂师身边。」 紧接着,他将魂灵的信息和盘托出,并为蚀水黑蛇分析其中利弊。 但听到自己还能继续活下去时,蚀水黑蛇不可避免地心动了。 毕竟生物的本能就是活下去,能继续活下去,谁又会愿意去死呢? 蚀水黑蛇还有些迟疑:「我要怎麽相信你?」 林如海没有做出什麽保证,直接用现状说明:「我这边有个魂圣,就算你不相信,以你目前的状态,我们也能将你击杀,为什麽还要跟你说这麽多呢?」 蚀水黑蛇终於相信了。 它不相信也没办法,他很快就要死去,相信林如海,是它唯一能活下去的可能。 看着蚀水黑蛇慢慢趴在地上,也不再释放腐蚀黑水这类技能,时年等人都感觉不可思议。 「来吧!」 林如海没空跟他们解释太多,拉动手腕,召唤机甲,带着黑乙走了上去。 在惊世智慧的精神力牵引之下,蚀水黑蛇的灵魂、魂力、血脉都开始蜕变,浓缩,它的身体逐渐变得乾枯,但是属於它生存万年的力量,却逐渐凸显出来。 另一边,黑乙的魂力也在独尊经的调教之下,吻合了惊世智慧的魂力频率。 当两种频率相近,融合便自发地产生。 嗡! 数分钟後,黑乙睁开眼睛,在他身上,已然亮起了第四个魂环。 万年魂环!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激动地看向林如海。 「队长,你真的做到了!」 林如海点头:「没错,我已经成功了,接下来,直到魂帝之前,黑乙都不会有瓶颈,蚀水黑蛇还能为他提供第五魂环。」 正说着,黑乙身後,陡然钻出一条黑色的蛇头,探头探脑,眼中闪烁着灵光。 时年好奇:「这是————」 「魂灵魂灵,有了魂力提升,自然也要有灵啊!」林如海道,「这就是魂灵,以後的它,还能释放黑乙的魂技,配合黑乙作战,即便不用魂技,单是灵体的强度,也相当於大约五千年年份的魂兽陪伴。 「当然,这并非结束。」 林如海看向地上已经乾枯的蚀水黑蛇的屍体。 「如果将它的所有血脉、一切奥秘榨乾,它甚至能为黑乙提供四个魂环,但我故意留了一手,让这具遗蜕保留了一部分力量。 「时年老师,将遗蜕收起来,等离开了星斗大森林,它可是我研究的另一份重点啊!」 > 三天小六 第一百八十六章 九万年魂灵! 成功制造了第一头魂灵之後,第二头也自然而然地成功了。 红人甲的魂灵是一头一万一千年的披甲红石兽,只需要黑乙召唤出蚀水黑蛇魂灵,再利用惊世智慧让二兽沟通,很轻松就得到了魂兽的认可。 毕竟。 斗一的时间线中,魂兽与魂师虽然有矛盾,但因为魂师数量稀少,不太成体系,二者之间的冲突还不是很严重。 尤其是星斗森林的核心区,几乎没什麽人类的踪影。 在双方没有血海深仇的前提下,达成合作,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赶往武魂城,加快速度吧!」 时年盘算了一下时间,向林如海发出了提醒。 林如海也兴致勃勃。 他的魂灵和原版不同,原版的万年魂灵,可以提供四个魂环,最不济也是三个,但他的却只能提供两个,因为他将很大一部分的血脉、魂力,都留在了魂兽的屍体之中。 魂兽有概率爆出魂骨。 十万年魂兽则百分百爆出魂骨。 林如海没有十万年魂兽可以研究、对照,但他却在研究魂灵的过程中,大致理解了这其中的原因。 魂骨的出现,需要魂兽体内有大量的多余本源,十万年魂兽本身到达了天堑,再难进步,因此其体内存在着余量本源。 除此之外的绝大多数魂兽,则是会随着修炼而提升年份,本源就是那麽多,自然就很难出现残留。 这个本源,也可以称之为魂核。 只有十分强大的魂兽才可以拥有的东西,是它们在成长、生命中凝聚的精华,蚀水黑蛇、披甲红石兽都是普通的万年魂兽,除非十万年,不然它们很难孕育出魂核。 无法凝聚,就代表它们的力量,散落在身体当中。 吸收魂环,魂兽屍体则会被遗弃,无形之中,就浪费了这股力量。 林如海的後续研究,就是魂灵遗蜕的魂兽屍体。 「走吧!」 林如海收起披甲红石兽的屍体,一行人向森林外走去。 但他们才走了几步,便看到一道五彩的光芒从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域飞出,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外飞去。 但是在飞行途中,那团五彩光芒总是断断续续,似乎下一刻就要跌落下来。 时年勃然色变:「小心,是至少超过五万年的魂兽!」 仅仅是对方气息的强大,就让身为魂圣的他难以呼吸,这是一个能与封号斗罗交手的可怕魂兽。 林如海目光一闪,来了兴趣:「等等,这只魂兽的气息、飞行的姿态,似乎是受了重伤啊!」 「嗯?」 「跟上!」林如海二话不说,直接追了上去。 时年愣住,但黑乙、红人甲已经跟上了林如海的步伐,他也不得已,呼唤其他成员,一齐跟了上去。 不到片刻,那道五彩光芒就从天空跌落,撞倒了几棵树木,在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陷坑中央,是一头披着五彩羽毛的孔雀,它的腹部、羽翼上都出现了电击造成的焦黑,喙里正流淌着发黑的血液。 林如海停下脚步,感受着这只孔雀魂兽散发的气息,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喜色。 「真是美丽的魂兽啊,这种气息,至少是七万年以上的魂兽,可惜,不知为何,你身受重伤,应该是活不久了。」 孔雀魂兽听到了林如海的声音,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他。 在它身上,魂力开始运转,孔雀魂兽宁愿自己死去,也绝不让林如海对它评头论足。 它要杀掉这个胆敢冒犯自己的可恶人类! 「我有方法让你活下去,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赌一把?」林如海继续道。 这个等级的魂兽,已经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即便不用惊世智慧也没有问题。 但孔雀魂兽根本没有理会这些的想法,张口喷出一道光流。 轰! 林如海被当场轰爆。 但他却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我是真的有方法保存你的生命,并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孔雀魂兽不听,又是一击。 林如海又被轰爆,但他再度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孔雀魂兽眯起眼睛,紧接着,它的尾羽张开,幻彩的光芒从它的尾羽中撒出,周围的一切色彩,正以极快的速度失真,就像是彩色电视,正一点点转变成黑白电视。 在这色彩的照耀下,林如海的魂技竟然也无法生效,仿佛色彩的控制权已经被剥夺了一般。 林如海现出真身,却没有慌乱,仍旧欣喜地赞叹道。 「五彩孔雀,将幻化变色龙当做食物的珍稀魂兽,我的第三魂环来自幻化变色龙,可以改变自身与周围的色彩,但是在它面前,就像是遇到天敌,被完全克制。 「这种魂兽因为过於稀少,万年都少见,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麽高年份的五彩孔雀,真是太美了。」 哗啦啦。 时年等人已经赶了上来。 看着五彩孔雀表露的敌意,他有些紧张:「如海,小心为上,我们还是快撤吧!」 「时年老师,还记得我们的成果吗?」 「你是说,八位一体?」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林如海完全不想放过这头重伤的五彩孔雀,除了它本身的魂兽性质极其贴合林如海的武魂以外,以它的特殊性,有更大的概率凝聚魂核。 魂核,便是魂骨! 如果没有魂骨,它的屍体,也可以成为林如海另类想法的最好载体。 五彩孔雀张开嘴巴,光线在口中聚焦,又是一发可怕能量弹轰出。 这一次。 林如海现出真身。 他身後还有时年等人。 这是根本没可能逃离的一击。 只是一个魂圣带着一群魂尊魂宗而已。 结束了。 五彩孔雀挣扎着试图站起,就算是死,它也不要这样憋屈的死去。 但下一刻,它瞪大了眼睛:「怎麽————可能?」 在它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机甲。 机甲身高十多米,手脚、躯干、头部都有各种动物的特徵,而在机甲身上,正散发着一股极强的气息。 相当於人类封号斗罗的强大气息! 林如海坐在驾驶台内,至於张景阳等人,他们已经与武魂机甲融合,成为了机甲中的一份子。 利用独尊经的魂力频率,林如海可以让自己、他人的魂力频率与武魂机甲同频,将外物的机甲,视为魂师的武魂,这样一来,原本只是魂尊、魂宗联手的七位一体融合技,就变成了七个魂帝联手的七位一体融合技! 魂帝的融合,与魂宗的融合,绝不只是提升两个大等级的差距。 况且,此刻,在机甲的头部,还坐着另一个人。 魂圣,时年。 八位一体融合技,还是以魂帝为基础,并加上一个魂圣。 如此可怖力量,即便封号斗罗一时间也难以战胜。 「五彩孔雀,你的力量太强大了,为了向你表示我的诚意,我只能先击败你i 」 林如海操控机甲,巨大的力量撕裂了周围的树木、草地,魂力在躯干的狮子头口中汇聚,释放出一道不输给封号斗罗的万年魂环的魂技。 五彩孔雀身受重伤,难以逃离,被能量炮打飞出去,撞倒了好几棵树木,最终落在一块巨石前。 咚咚咚! 巨大机甲又追了上来。 「等等————」 五彩孔雀心生恐惧,下一刻就被机甲的大手抓住脑袋,按进地里。 「五彩孔雀,感受到我的诚意了吗?」 「咕咕咕————」 「感受到了吗?」 「咕咕咕!!」 五彩孔雀奋力挣扎,可林如海的机甲拼接的七位一体融合技,竟然还相当於力量型的封号斗罗,它根本起不来。 片刻,机甲将它的脑袋提起:「你认可我的力量了吗?」 五彩孔雀疯狂点头。 机甲松开手。 它的头重重地摔在地上。 机甲人形自动分解,变成了七个动物机甲,和一个面色苍白的时年。 只是融合了短短十几秒,时年却感觉好似被榨乾了一样。 其余队员也差不多,一个个倒在机甲操控室,气喘吁吁。 「机甲的七位一体还是太难了,因为需要我分心一直保持调试机甲之间的魂力频率,稍有问题,就会使融合分解,所以我不得已加上了时年,用他的魂圣修为和精神力充当消耗。 「这样虽然减少了我的消耗,让我能分出大部分心力来操控融合後的机甲,但多加入一个时年,导致融合的机甲技能消耗大增,并且时年还不能有效为融合机甲技能提升增幅,只能平分心力。 「果然,外物还是只能过渡使用,只要我达到了魂帝,或者其余队员的等级来到了魂王级别,就可以抛弃武魂机甲了。」 林如海在心中评判了一下机甲融合的强度与利,这才来到五彩孔雀面前。 「刚才我有机会将你杀死,让你成为我的魂环,想必你应该明白。 五彩孔雀点头,也没有了再对林如海出手的想法。 说不定,林如海真能保留自己性命。 林如海将手搭在它的鸟喙上,惊世智慧度入到它的精神之中。 「现在你按照我的指示来运转,不要反抗。」 五彩孔雀瞪大了眼睛,因为这话是从它的脑海中响起,而且意思非常清晰,不像是人类的语言,反倒是像同类间交流时的信息流转。 如此神奇的表现,让五彩孔雀对林如海的信任又加深了几分。 接下来,在林如海的呼唤下,它开始运转魂力,与林如海共鸣,完成魂灵的转变。 十分钟後。 大智慧上,第二个漆黑如墨的魂环亮起。 不止如此。 下一刻。 第三个魂环,也跟着亮起。 即便面对大智慧的深厚积累,五彩孔雀依旧能为林如海提供两个魂环。 林如海的魂力等级也随之突破,达到了五十级。 「成功了!」 嗡! 林如海身边,出现了五彩孔雀的灵体,它比起之前要小了很多,但是变得更为灵动,绕着林如海飞行了一会儿後,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我真的复活了!?」 它喉咙里发出动听的女声,带着惊讶。 「哦?」林如海感受她带来的魂环效果,更加惊奇,「你竟然是九万年的魂兽?」 虽然不是十万年,但也已经相差不多了。 五彩孔雀点头:「没错,我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九万三千年,再有七千年,我就能成为十万年魂兽,可惜,功亏一篑了————」 「怎麽回事?」 「这件事,可是有关十万年魂兽的秘密!」 五彩孔雀很快习惯了自己的身体,也适应了目前的身份,之前冷傲的态度又一次出现,她冷笑道,「成为十万年魂兽之後,就不能继续无忧无虑地活下去,而是要面临灾劫。 「除此之外,十万年魂兽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可以转世为人,重修魂力。 「只要重修成功,就有可能突破神级,成为神明。」 林如海早已知道这件事,但还是装作恍然大悟地点头:「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o 五彩孔雀道:「我前段时间,发现了一个女孩,我怀疑她就是十万年魂兽转世重修,但她身边总是跟着两头可怕的十万年魂兽,要不然就跑进人类世界,我不敢出去,只能待在森林,等待机会。 「就在今天,我终於等到她回来了,她的修为正在随着时间一点点解开,但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份,所以要装作正常突破,於是来到星斗大森林,伪装突破。 「这可是化形的十万年魂兽,还正在她虚弱的时期。 「只要我能吃了她,立刻就能突破,成为真正的十万年魂兽。 「但就在我出手的时候,那两头该死的十万年魂兽出现了,分别给了我一击,几乎把我打死。 「如果不是它们担心那个化形的魂兽,恐怕早就追上来,将我杀死了!」 林如海错愕地看着她。 怪不得又是雷击、又是钝击的致命伤。 这个家伙居然跑去袭击小舞了? 还被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混合双打。 看样子这俩只出了一招,但九万年与十万年有着本质区别,即便只是一招,五彩孔雀还是扛不住它们的力量,被打得重伤濒死。 「按照原着,唐三这队参与比赛的队伍,在半路遇到了袭击,当时小舞也在,相思断肠红更是有效阻碍了菊花关一段时间,现在小舞出现在星斗大森林,证明袭击已经过去了? 「果然,武魂殿出手还真是糙。 「封号斗罗都出手了,一样没能做出成效。 「可惜,这本来是个很好的机会,但我的实力还不够,机甲融合最多也就相当於九十三四级的封号斗罗,持续力更是不到一分钟,根本没有招惹泰坦巨猿和天青牛的资格。 「就先留你们一命吧!」 林如海用魂导器收起了五彩孔雀的屍体,根本没有检查,将其转化为魂灵时,林如海就明白它绝不会诞生魂骨。 时年恢复了一些,感受着林如海的魂力等级,有些诧异:「如海,你突破了? 」 「嗯,我已经五十级了。」 林如海点头,也觉得事情有些出乎预料。 但九万年的五彩孔雀与他武魂极其适配,绝不可错过。 时年感慨:「看来我们又要在这里耽搁更长的时间了。」 「没关系,连续三次魂灵制作成功,还有我自己融入魂灵的感受,我现在又有一个全新的想法。」 「什麽想法?」 林如海没有直接回答时年,而是看向青采思等三人。 这三人的魂力等级,因为独尊经,都已经三十九级,但距离突破还差一点。 林如海道:「你们,也想要成为魂宗吗?」 第一百八十七章 批发万年魂环 「全大陆精英魂师大赛决赛,第一轮,现在开始! 「上场队伍是,天斗帝国的史莱克学院,与星罗帝国的罗斯克学院!」 戴沐白领头,与史莱克七怪登上擂台。 他目光转动,最终落在擂台下,一个与自己有着八成相似的男人身上。 戴维斯对上了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随後抬起手,在自己的脖子面前比划了一下,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戴沐白握紧了拳头:「兄弟们,这次比赛,你们可以配合我吗?」 「当然了。」 「那好————」戴沐白低吼,「兄弟们,亮魂环!」 嗡嗡嗡! 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史莱克七怪齐齐完成武魂附体,黄黄紫紫的魂环接连亮起,每一个都是魂宗,竟然是七个魂宗。 在其中,唐三的万年魂环,更是璀璨夺目。 台下的戴维斯陡然一惊。 来自星罗帝国的队伍们,也都惊呆了。 「全都是魂宗!?」 「不只是这样,那个家伙,为什麽会有万年魂环?」 「第四魂环就是万年,这个史莱克学院,竟然如此厉害!」 毋庸置疑。 即便对面的队伍也是在预选赛中杀出来的精英,但是面临全员魂宗的史莱克,甚至不需要辅助出手,仅仅是唐三五人,就将他们轻松击败。 他们狼狼地博得了一番关注,无论是武魂殿观赛的魂师,还是星罗帝国的队伍,都下意识询问着有关史莱克的消息。 「他们应该就是天斗帝国最强的队伍了。」 「天斗帝国,又变得更强大了。」 观众窃窃私语,可比赛还要继续。 但毋庸置疑。 此刻的史莱克学院,已经算是目前展示的最强队伍。 原因很简单。 第一轮比赛,三支最初的种子选手并不会参赛,苍晖学院似乎抢夺了原本史莱克的运气,遇到了弃权的炽火学院。 这种情况下,还有谁能比史莱克风头更甚? 即便是与炽火学院融合的神风学院,也因为没有唐三的万年魂环,而被结结实实地压了一头。 直到第二轮比赛,三个种子队伍出场,尤其是武魂殿的队伍出场,当三个魂王站在擂台上时,史莱克的惊艳,也就被一下打落。 第二轮比赛,苍晖学院落空。 转眼,已是第三轮比赛。 「天斗帝国苍晖学院,对战星罗帝国星罗皇家学院!」 戴维斯带着队伍上场,他的脸色,赫然有些凝重。 史莱克学院的表现太好,戴沐白还是其中的队长。 要压过戴沐白一头,就意味着他们也要以极快的速度,击败对手。 昨天的运气很不好,他们居然遇到了星罗帝国晋级赛中的第二名,即便将其击败,也消耗了很长时间。 「戴沐白,那个小子,没想到居然真的成为了我的阻碍!」 戴维斯握紧拳头,看着前方的对手。 林如海也站在最前方,但他却在苦笑,用手指敲打自己的脑门,一副来看热闹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把比赛放在眼里。 因为。 他的脑子里,五彩孔雀正在大叫。 她一直盯着小舞。 「就是那个女孩,她是十万年化形魂兽,干掉她,把她变成咱们的魂环魂骨1 」 「别闹啦,以後给你报仇。」 林如海有些无奈。 但这家伙是自己选的,又有什麽办法呢! 「真是狂妄!武魂附体!」 戴维斯本就是一个骄傲的人,又被戴沐白刺激,现在怎麽可能忍得住。 邪眸白虎附体。 在他身边,还有一只幽冥灵猫。 除此之外,他的队友,也全是魂宗! 但对面,苍晖学院还没有释放武魂的意思。 林如海看向台下的唐三:「唐三,多谢你啊!」 唐三愣了一下:「谢我?谢我什麽?」 他心中万分警惕,莫非林如海又要搞什麽阴谋? 可现在他们的对手是星罗皇家学院,之前戴沐白与朱竹清已经讲述过他们的身世,其中的戴维斯与朱竹云也是邪眸白虎和幽冥灵猫,这意味着他们也有幽冥白虎的武魂融合技。 唐三目光一闪,变得认真起来:「对了,或许这一次,我能看到林如海与苍晖学院隐藏的底牌究竟是什麽!」 台上的林如海依旧懒散,丝毫没有把星罗皇家学院放在眼里的意思。 「当然是谢你做我的参照物了!」 「嗯?」 林如海道:「没有你,我又怎能知道,有人可以在第四魂环就是万年级别呢?没有你,我也就不会去研究这里面的秘密,也就不可能得出成果。」 「成果,是什麽意思?」 许多人都看着台上的林如海。 後方的建筑里。 比比东出现在一扇大窗前,看着下面的林如海。 「这就是萨拉斯极力举荐的那个苍晖学院?那个林如海?」 「就是他。」月关恭敬地站在她身後,「萨拉斯还说,这个林如海甚至还想要击败咱们的黄金一代呢!」 「痴心妄想!狂妄自大!」 比比东甩出两个并不好的评价。 她的目光跳跃,最终落在史莱克学院中的玉小刚身上。 听说。 就是林如海,狠狠侮辱了玉小刚。 对她而言,这就足够将林如海拉进黑名单。 台上。 咻! 戴维斯等人已经冲向了林如海。 而此刻的苍晖战队,还没有召唤武魂。 「就算是有七位一体融合技,现在这个时间、站位,他们已经没有召唤出来的可能了!」火舞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有些轻蔑,「林如海果然是狂妄习惯了,到了这种决赛,还在得意忘形。」 风笑天摇头:「他们————败了!」 张景阳他们抬起手掌。 他们都是宝石武魂。 召唤武魂的方式,都差不多。 林如海仍是仿佛没有看到冲来的戴维斯一般:「唐三,看好了,这就是我的最新成果,景阳,亮武魂吧!」 嗡! 嗡! 嗡! 张景阳,黄黄紫紫,很普通。 但———— 除他以外,另外五人,却一点也不普通。 黄黄紫黑! 甚至还有一个,是黄黄黄黑! 他的第三魂环原本也是百年级别,足以被判定为没有未来的魂师,可现在,他身上的第四魂环,直接跨越了千年的界限,来到了万年级别! 五个万年魂环,震撼了所有观众。 玉小刚忍不住站起来:「这————这不可能!」 巨大的失落与绝望涌上他的心头。 他还记得当初林如海嘲讽他的话。 唐三这样好的一个素材在面前,不去研究,去摸索第四魂环如何获得万年的原因,反而自鸣得意,觉得是自己教出了天才。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林如海他————他————他真的做到了,他做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竟然真的让许多人,都在第四魂环获得了万年级别!」 教皇殿的窗户之後。 比比东瞳孔紧缩:「这————」 月光深吸一口气:「原来,萨拉斯力荐他的原因就是这个,之前的苍晖学院,还没有这种表现力才对,难道真的是他看到了唐三的万年魂环後,直接得出来结果? 「怪不得,他说他要击败黄金一代,这个家伙,居然真的做到了这种事情!?」 观众区。 刚结束了比赛的黄金一代看着这一幕。 胡列娜呼吸急促:「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但最为震惊的,还是台上的星罗皇家学院的众人。 戴维斯差点自已绊倒:「不————不可能!四魂环,万年级别,还是五个,这群家伙,也全是魂宗,天斗帝国怎麽会有这样强大的家伙存在!? 「是了!第一轮比赛他们的对手弃权了,但第二轮比赛,他们没有出现,他们是天斗帝国的晋级赛中的第一名!戴沐白他们————那个史莱克,实际上是败在了他们手里!? 「就算我输,似乎也———— 「不! 「我不能在这里倒下! 「如果倒在了这里,就意味着我彻底输给了戴沐白,我再也争他不过,我甚至还会失去自己的一切! 「万年魂环有什麽厉害的,都是魂环,都是魂宗,我不能畏惧! 「还有最後一个人,这个家伙没有召唤武魂,看起来又是他们的队长,击败他,我就可以————」 白虎金刚变! 戴维斯谷尽全力,来到林如海面前,虎爪上魂力涌动,足以撕开钢铁。 林如海仍旧不为所动,甚至没有召唤武魂,只是调动自己的魂力:「铁块!」 咚! 戴维斯只觉得自己仿佛打在了一堵铁锭上,根本打不动林如海分毫。 林如海摊开左手,在他掌心,一颗黄色宝石出现。 不! 此时此刻,这颗黄色宝石,已经在吸收魂环中产生了变化,形成了品质的进阶,变成了金色宝石。 黄黄紫紫黑。 五个魂环,正在金色宝石上浮动。 戴维斯惊愕:「魂王!?」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何史莱克学院那样的表现,晋级赛仍输给了苍晖学院! 嗡! 第五魂环大亮。 林如海握住金色宝石,宝石随後融化一般,与他的左手融为一体,金光闪烁,璀璨夺目。 「第五魂技,光之手。」 戴维斯赶紧收回手臂,护在身前,同时发动第一魂技:「白虎护身障!」 他甚至还不忘回头大喊:「竹云!」 朱竹云飞速赶来。 只要他们合体,施展武魂融合技,就算是魂王,他们仍有胜算。 轰! 一声爆鸣。 戴维斯瞳孔一缩。 因为,他身前的林如海,瞬间消失不见。 身後。 朱竹云被林如海一拳轰下,双眼泛白,武魂也因为失去意识而自我消退。 中间过程,林如海何时离开,去到他的身後,他————一概不知! 林如海转身,又轰出一拳。 拳头发出爆鸣,他的脚仿佛已陷入大地之中,整个人如同一棵古树,浑身的劲力都随着挥拳被引导出来,集中在手上。 啪! 戴维斯的护身障、金刚变同时被破,他被林如海一拳打飞出去,滚落擂台,吐了几口血,还想起身,但才抬起一点点身体,就无力倒下,昏迷过去。 擂台之外,一片寂静。 魂王! 除了武魂殿的种子队伍外,又一个魂王,出现在了大赛的擂台上。 被星罗帝国保送的种子队伍,能轻易击败星罗帝国晋级赛第二名的强大队伍,只是一个照面,该队的队长与副队长,都被林如海解决。 张景阳等六人如狼似虎地扑向了星罗皇家学院的另外五人。 就算是最後的黄黄黄黑,名为紫薇的辅助系魂师,也跟上进攻的步伐。 有万年魂环的增幅,再加上林如海给予的琉璃劲,她能扎挥的实力,即便比不过魂宗,在魂尊里也是佼佼者,足以扰乱战局。 不一会儿。 星罗皇家学院全员出局。 戴沐毫看着被轻松击倒的戴维斯,心糠却没有半分爽快,反而充满了沉重。 「小三,林如海的魂环,没有假吧?」 「没有————」 唐三语气艰难地道,「这亢是他真正的底牌,魂王,他竟然和武魂殿黄金一代一梨,都是魂王。 「而且,他的年龄,好像是二十一岁,对吧?」 武魂殿的黄金一代,都接近了二十五的比赛年限,就算是最年轻的胡列娜,也已经二十三岁。 这意味着林如海除了武魂理论研的天赋之外,在魂师方面,也是不折不扣的顶尖天亢。 就在这时,旁边的玉小刚却冷笑了一声。 「魂王,又怎麽梨?」 「老师?」 「小三,你的亨极魔瞳,能够看穿他的席修罗幻境对吧?」 「————是。」 「很好,我们的目标是闯进第五轮,如果是个人赛就认输,再以团体赛决出最後的胜!」 玉小刚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强烈自信。 「他们表现得越优秀,最後败给我们,就越能衬托我的成果。 「一时的领先没什麽,世人只会记住最终的胜者!」 享 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不是针对你,在坐的各位,都是垃圾 第四轮比赛,六组队伍决出三强。 天斗皇家学院对武魂殿战队。 史莱克学院对战星罗帝国晋级赛第一的战队。 苍晖学院对战经过重组的神风学院。 「将自己放弃,选择拼凑队伍,这就是你们四元素学院的决策吗?」林如海站在擂台上,负手而立,看着前方混杂着火舞等人的神风学院。 经过拼凑,他们也勉强达成了全员魂宗的队伍。 风笑天握紧拳头:「这在比赛的规则之内,只要能打倒你们这些怪物,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林如海一直在用魂技隐藏自己的真实修为,魂王足以击败我们当中的任何人,所以————」火舞呼出一口气,「用那一招!」 嗡嗡嗡! 他们同时召唤武魂,黄黄紫紫的魂环升起,光芒几乎点亮了整个擂台。 林如海後退一步,张景阳则向前迈出,踏入到苍晖战队的核心位置。 101看书101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全手打无错站 「武魂融合技?你们是否忘记,我们苍晖学院是凭什麽通过的预选赛! 「七位一体融合技,七修罗幻境!」 一魂王、六魂宗。 原版是一魂宗、六魂尊,即便这样,其散发的幻境场也足以击败魂王级别的强者。 此刻他们的质量提升了一个大等级,这融合技的效果,便提升到哪怕是魂帝,只要不是精神系,也会被幻境场的精神攻击影响、落败! 光芒闪过。 神风学院七人倒在了地上。 风笑天和火舞满心不甘,挣扎着稍微仰起了一点身体,想说些什麽,可最终没能说出什麽,便无力地倒下。 全场寂静。 他们想不到,苍晖学院除了魂王领队以外,竟然还有七位一体的融合技,这样可怕的强大魂技,又有谁能抵挡了? 武魂殿的黄金一代,真的能抵挡这种程度的魂技吗? 苍晖学院是第一个参加比赛的队伍,融合炽火学院的神风学院,也是在武魂殿的授意之下完成,他们原本阻击的目标是唐三所在的史莱克。 但现在———— 对武魂殿战队威胁最大的队伍,是苍晖学院。 所以,这一场比赛会在第一场进行,主要就是让苍晖学院暴露,以方便武魂殿制定相应的战术。 胡列娜道:「这个融合技的攻击方向是精神力,但可惜,这个融合技的效果是一个结界,而非集中的力量。 「如果是集中的精神力,恐怕只有精神系的魂圣能与之较量,但这种分散的精神力,以我的魂力等级,足以自保。 「再之後,哥哥,你和我配合的武魂融合技,足以清除掉苍晖学院的一切威胁!」 她旁边,邪月淡淡点头,俨然也是信心十足的模样。 旁边,武魂殿战队中最後一位魂王焱露出喜悦的笑容:「娜儿,真不愧是你,这麽轻松就找到了苍晖学院的破绽。」 「咳咳!」邪月乾咳了两声,「不过还是不要大意,即便没有了武魂融合技,那个林如海也是魂王,之前击败星罗皇家学院时,他的幻影也很厉害。」 焱道:「幻术,依旧是精神系技能,只要娜儿和队长你完成武魂融合技,谁人能挡?」 「不!」邪月摇头,「不要小瞧他,根据白金主教萨拉斯反馈的消息,林如海的幻术更倾向於欺骗,他曾经在天斗帝国的比赛现场,骗过了无数观众,虽然那一招之後他就力竭了,但能支撑如此大范围的障眼法幻术,他的实力仍旧不容小觑。」 接下来,是史莱克对战星罗帝国晋级赛第一的战队。 这也是半决赛的六只战队中,唯一一个不是全员魂宗标配的队伍,自然很快就落败。 这意味着星罗帝国的参赛队伍,连前三强都进不去。 而天斗帝国,已经有两个学院成功晋级,如果最後一轮天斗皇家学院还能获胜,就意味着冠军只会在天斗产生,无论谁胜谁负,对天斗帝国来说都是一种极强的激励。 看完了两场比赛,胡列娜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 「该我们了!」 仅仅数分钟後。 玉天恒带领的天斗皇家学院,全员落败。 三位魂王,武魂融合技,武魂殿战队以绝对实力向世人证明,就算是天斗帝国抢占了两个位置,最後的冠军,仍会是他们! 「第五轮比赛,第一段,个人赛,开始! 「第一个出场的是————苍晖学院队长,林如海。」 看着林如海站上擂台。 无论是史莱克学院,还是武魂殿战队,脸上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第五轮决赛的个人赛,可不是两支队伍作战,而是三支队伍轮番交手,这其中需要计算各种排兵布阵的策略。 但无论如何,所有队伍都默认了一件事,他们上场的第一个选手,应该是专门试探实力、消耗对手的弃子。 林如海作为苍晖学院的第一人,竟然第一个选择上去。 他———— 这又是什麽策略? 大师在思考。 京灵在迟疑,他是史莱克第一个上的选手,但现在他不清楚自己应不应该上了。 武魂殿那边,则露出惊喜的神色。 焱在想,要不要和史莱克说一声,让史莱克学院配合自己这边,先将苍晖学院击败。 毕竟林如海是第一个上场,很好消耗。 大师突然站了起来:「史莱克,弃权!」 京灵诧异地看向他。 弗兰德在玉小刚身後点头:「小刚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史莱克弃权。」 林如海露出失望的神色,又看向武魂殿战队:「这样的话,就剩下你们了,你们也要弃权吗?」 焱冷笑一声,瞥了眼史莱克学院的绿色队服:「狂妄的家伙,我们可不是那些软弱的绿皮!」他指向身边的队友,「你是第一个,出全力消耗他的魂力,我第二个出手,到时候,我要让他领教领教,什麽是强攻系魂王!」 武魂殿战队的成员走上擂台,释放了自己的武魂。 黄黄紫紫。 四个魂环,并且他的魂力等级,还是四十四级,这个级别,足以担任如史莱克、四元素学院这类战队的队长,但在武魂殿战队里,他只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名队员。 「你叫林如海是吧,我————」 砰! 他双眼翻白,从擂台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林如海仍然站在原地,没有人知道他是怎麽出手的。 武魂殿队员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前方的擂台,满脸的不敢置信。 「怎————怎麽回事?我感觉突然遭遇了极强的打击,胸口也还在作痛,但是林如海他————他根本没动啊!」 弗兰德也已然看不懂这一幕了。 他压低声音:「小刚,这就是你让我们认输的原因吗?」 玉小刚自信点头:「不错,还记得晋级赛的时候,林如海对小三的攻击吗?」 众人点头,唐三更是接着话题:「他的那种魂技,像是穿刺,但又像是灼烧,对身体的伤害极大,几乎无法痊癒,我还是割掉了死肉,再让绦珠治疗,才堪堪恢复过来,即便如此,这也耗费了我足足数天的时间来恢复。」 玉小刚道:「没错,这就是林如海第一个上的策略。 「他有可以将人快速击伤、影响战斗力的手段,单对单和他交手,以他魂王的修为,再加上他魂技的神出鬼没,只要上去,就会很快被他击败,并在身上留下几乎可以致残的伤势。 「就算是有治疗魂师,也会耽搁时间,除非有魂圣以上的治疗魂师出手,但辅助系本来就难以修炼,治疗系在辅助系中也少之又少,想要找到魂圣以上的治疗魂师,难度极大。 「林如海最终或许会落败,但他可以利用这个方法,短时间内重创大量两支队伍的对手,即便不敌,也能重创一两个主力,这对苍晖学院来说,不管个人赛是否获胜,之後决定性的团队赛,他们的胜算都会增加不少。」 「原来如此,真卑鄙啊!」马红俊情不自禁地感慨。 玉小刚摇头:「林如海这个人虽然行事令人鄙夷,但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就小看了他。 「他所用的,只是根据自己擅长的手段,来执行的比赛策略。 「他很聪明,也很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但自我领悟了自己的智慧以来,我便绝不会再被他影响,他的谋划骗不过我,而我的谋划,则可以堂堂正正地将他击败!」 「可是————」戴沐白有些迟疑,「林如海现在,并未对武魂殿的成员施展重伤的攻击呀?」 玉小刚依旧胜券在握:「因为我们已经弃权了。」 「什麽意思?」 「我们弃权,需要进入淘汰赛,而个人赛中输的一方,也会进入淘汰赛,与我们战斗。」玉小刚道,「将武魂殿队员重伤,不就是在给我们机会吗? 「他自信能在个人赛里胜过武魂殿,所以要让武魂殿保持完好的状态,进入淘汰赛,再来消耗我们!」 说话间,焱已经登上了擂台。 「想要击败我们,林如海,你好狂妄的想法!你是魂王,但我也是魂王!」 轰! 焱的身体周围爆开一层焰浪,他的身体仿佛燃烧起来,身上鼓出大面积的肌肉,眨眼间,整个就达到了两米多高。 即便站在擂台下,也能感觉到他所散发的强烈热浪。 下一刻。 他瞳孔陡然一缩。 因为一股巨力,已赫然地命中了他的身体。 他的双脚猛地一踏,踩进地里,但仍旧不能自控地後退,两只脚掌在地面犁开两条长痕,眨眼间就接近了擂台边缘。 「这————这是什麽?为什麽会有这麽强大的力量,还不畏惧我的火焰!! 「林如海————可是林如海他,他还站在原地,这是怎麽做到的,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嗡嗡嗡! 他身上接连亮起魂环。 防御魂技、攻击魂技都被他一股脑地使出,砸在自己的身前。 可这些攻击落到身前时,都如石沉大海,消失不见。 最终,他被推至擂台边缘。 「不!!」 砰! 焱从擂台跌下。 胡列娜与邪月赶紧过来搀扶他:「焱,你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好强的力量,他身上有一股我根本无法抵挡的强大力量。」焱咬紧牙关,「即便我爆发全力,也依旧被他推了出来,但是这股力量,我看不清,我根本看不清啊!」 不仅是武魂殿被震慑。 就连唐三,也下意识地张开紫极魔瞳,想要窥探林如海身边的真实。 色彩中的差异被他发现,他看到,在林如海身边,还有一个特别的———— 嗡! 林如海突然伸手,他身边立刻变得色彩斑斓,混乱的色差扭动。 即便唐三能看到这些色彩的异样,但因为色彩扭曲得过於复杂,他难以看清林如海身边的东西。 他极力分辨,想要弄清楚林如海究竟隐藏了何种手段。 林如海突然转过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喂,唐三,你在看我吧?」 嗡! 第五魂技、第一魂技,同时闪亮。 刹那间,林如海的手上进发出远超千万流明的光线。 「啊啊啊!」 唐三第一时间闭上眼睛,但林如海这次的光线,竟然比以前更加明亮,他的紫极魔瞳又寻找得太仔细,仍旧中招,捂着眼睛发出痛呼。 不只是他。 很多观众,也发出尖叫,难以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光。 决赛是在武魂殿的主教堂前举行,比比东还有数位武魂殿的长老、主教,都在观众之列,他们都不由得眯起眼睛,躲避强光。 「林如海,这个家伙,真是太嚣张了!」 林如海仿若无物地收起手指,看向武魂殿队伍。 「继续上来啊,我可没有那麽多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我还想快点把魂骨弄到手,好好研究一下魂骨的奥秘呢!」 武魂殿战队更加气愤,胡列娜拉过参赛的第三人,叮嘱了一句,就立刻让他上场。 第三个武魂殿队员是一位敏攻系魂师,上场就使出了第四魂技,将自身加速得飞快,径直来到林如海身前。 他挥出一击,但是攻击却从林如海的身体穿过,未能伤害到他。 「幻术!?」 砰! 他的腹部遭遇巨力打击,身体一下子腾空,紧接着,林如海出现在腾空的他的身边,一拳将他轰飞,落下了擂台。 林如海稳稳落地,拍了拍裤腿。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尤其是从捂眼流泪的唐三身上掠过。 「我刚才听到有人在分析我第一个上场的策略,说实话,之前我的确很喜欢搞这些东西,但现在已经不同了。 「在我的研究突破时,这次比赛的冠军,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苍晖学院。 「我第一个上来,只是想试试看,一穿十四会是种什麽体验。」 焱愤怒地站起来:「林如海,你什麽意思,只是用卑鄙的手段将我打了下来而已,你把我当成什麽了?」 「欸!」林如海摇头,「抱歉,我不是针对你。 「我的意思是,在坐的各位,都是垃圾。」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双生武魂,五彩孔雀 焱差一点就要冲上擂台。 但邪月按住了他。 「不要冲动,接下来的四个人中,小娜是最後一个人,也是唯一有可能战胜他的人。」邪月看了胡列娜一眼,「武魂殿战队可以战败,但决不能接受耻辱。 「我终於明白林如海选择第一个出战的原因了,他的个体实力很强,武魂特性和魂技又太赖皮,如果是单对单的话,就连魂帝,也会被他戏耍,除非有无视一切的纯粹力量,才能完全将他压制。 「他所谓的一穿七,是要摧毁我们的信心。 「小娜,接下来我们三人,都会努力试探林如海的情报,全力去战胜他吧!」 砰! 砰! 两个武魂殿战队的队员,连续战败。 比比东的面色都变得阴沉了许多,许多观众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在武魂殿面前,代表武魂殿的队伍,被誉为黄金一代的成员,竟然被一个人接连击败。 这不仅是挑衅,更是耻辱。 越到後面,出战的人压力就越大。 邪月是第六个出战的,如果他能胜过林如海,以魂王的优势,再加上最後兜底的胡列娜,说不定能反败为胜。 但———— 即便是又看了两场,他们还是没能看破林如海的幻术,不知道林如海究竟用了什麽手段,才将自己的队友们击败。 「我是魂王,我不会像焱那样大意,只要小心一些,我足以找到他的战斗情报!」 邪月深吸一口气,身上五个魂环亮起,在他的双手,各出现了一把血红色的短刀。 「已经做好准备了吗?」林如海站在对面,似是有意无意地询问。 邪月点了点头。 下一刻。 他同样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力量命中了自己的身体,即便是魂王的他也难以在这力量下维持稳定,只能被迫不断地被推至後退。 邪月不敢相信,全力出手,向命中自己身体的古怪力量斩下。 他看得清楚,在他攻击落下的时候,他的双手、持有的武魂双刀,都陡然消失,仿佛不存在了一般。 但他自己又分明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甚至还能感觉到,自己命中了某种东西。 坚硬! 非常坚硬! 无比坚硬! 但———— 邪月陡然掷出一把弯刀,月牙似的弯刀在天空飞旋,眨眼间就命中了林如海。 和之前的敏攻系魂师一样,攻击从林如海的身体穿过,这根本就不是他的真身。 「幻术?究竟是什麽时候,我中了他的幻术?」邪月咬紧牙关,「而且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就算是娜娜的幻术,想要影响我,也有一个前提才对,林如海的武魂难道远比娜娜的更强?」 「这不是幻术!」 眼睛恢复不少的唐三忽然开口。 倒不是他为武魂殿担忧。 这个与他有着许多仇怨的地方,他不可能盲无目的地帮助自己的仇敌。 但是———— 他想要赢。 既然要赢,就要武魂殿消耗林如海。 现在的邪月就做得到。 除此之外,一旦邪月察觉到林如海的把戏,双方全力出手,两个都是魂王强者,自然会两败俱伤。 史莱克学院的胜算,由此就大大提高了。 「颜色,林如海的第三魂技,是改变物体的颜色! 「老师收集过很多魂兽的资料,其中有一类极其珍稀的魂兽,名为幻化变色龙,它可以改变自己以及周围的色彩,让自己完成伪装,去接近猎物,或者是躲避天敌。 「除此之外,它还能凭藉这个技能,瞬间渲染大量的混乱杂色,通过色彩的混乱,来干扰敌人。 「林如海的第三魂技,应该就是来自於幻化变色龙,他施展的不是幻术,而是在改变自己、身边物品的颜色。 「只要颜色更换及时,他就能做到隐身的效果!」 台下的时年脸色大变:「抗议,唐三犯规,他在干扰比赛!」 主裁判冷冷地道:「唐三不是武魂殿学院战队的人,他只是观众,因为林如海的魂技感到震惊,所以呼喊出来而已。」 主裁判也是武魂殿的人,自然乐得见到武魂殿战队占据上风。 林如海已经一穿五了,要是再击败了邪月,就算是以後武魂殿战队得到了冠军,别人提起这场比赛,也会觉得是林如海个人实力镇压一切,只是队友不行,敌不过武魂殿七打一而已。 得到唐三的提示。 邪月终於醒悟过来。 如果将推动自己身体的东西,视为一个完整的人———— 「我明白了!!」 邪月陡然转动身体,收回射出去的月刃,双刀在手,自创魂技赫然展现。 「圆月!!」 他的身体抖动,高强度频率的月刃覆盖了全身,让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轮圆月。 但这一招,并非攻击,而是———— 脱逃! 邪月腾空而起,圆月中的魂力震动扰乱了身边的色彩,因为改换色彩,本就是林如海的魂技,自然需要魂力作为引导。 圆月落地,邪月缓缓收起自创魂技,他看向下面裁判组:「我申请终止比赛,因为————林如海作弊!」 主裁判赶紧起身:「比赛中止!林如海,还不快快现身!」 林如海出现在邪月身後,向主裁判挑眉:「我刚才马上就要取胜了,为什麽要中止比赛?」 主裁判皱眉:「林如海,你作弊了!」 「作弊,总要拿出证据来吧?」 林如海冷哼,「总不能他空口无凭说是什麽,就是什麽?这样的话那还比什麽,他的嘴巴就能够判定胜负了。 1 主裁判也觉得有些下不来台。 他下意识地看向教皇殿的殿堂,那里站着教皇比比东,还有好几位长老。 可惜,比比东的面色略微阴沉,似乎没有解释、也没有站在他这边的意思。 这时候,天斗帝国的裁判冷哼:「林如海说的没错,疑罪从有,邪月,你怀疑林如海作弊,就必须要拿出证据。」 星罗帝国的裁判也默契地道:「没有证据,直接喊停,某种程度来说,这算是破坏了比赛的公正性吧?」 邪月扫了唐三一眼。 这时候,唐三又不说话了。 邪月道:「我这样说当然有证据,林如海的魂技拥有改变颜色的效果,他释放的武魂、魂环都有可能被他的魂技掩盖,甚至,他还可以从一开始,就带另一个人上来,只要有魂技掩盖,就没有人能发现。」 武魂殿裁判立即追问:「林如海,解释一下吧!」 「证据呢?」 「什麽?」 「证据呢?」林如海道,「说到底,这只是他的猜测,对吧? 「我的确有这样的魂技,但你只是在脑中臆想这一切,你并没有证据。」 「证据就是我的攻击!」邪月道,「只要比赛开始,我立刻被一个极强力量的东西顶着向擂台外退去,不只是我,我的其他队员也是如此。 「刚才,我为了抵抗,全力攻击顶着我的东西,看起来我的攻击消失了,但实际上,我的攻击都命中了! 「可即便是我的攻击,也打不动那个顶着我的东西,林如海,你的防御,能无视我的攻击吗? 「现在你让我砍你一刀,我可以给你时间准备,让你用全力抵挡。 「如果我砍不动你,我就自己认输。 「如果我能砍动你,就证明你作弊了!」 天斗帝国的裁判起身:「这种事只是你————」 「可以。」 身後的一个声音,打乱了天斗帝国裁判的抗议。 他惊讶地转身,发出声音的,是一直很温和的太子雪清河,他来这里,代表着雪夜大帝,也代表着天斗帝国的官方身份。 为何———— 太子为什麽会说出赞同武魂殿,放弃苍晖学院的提议? 苍晖学院,不是天斗帝国的吗? 观众席上的宁风致微微皱眉,但很快又想到了什麽。 「萨拉斯,进去过苍晖学院的驻地,双方相谈甚欢。」 骨斗罗眼睛微眯:「居然是这个原因吗?苍晖学院决定站在武魂殿的阵营了?那林如海为什麽还这麽狂妄?」 宁风致只是笑笑不语。 雪清河依旧是温和笑容,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在想法。 台上。 林如海道:「不用砍我。」 「嗯?」 「玉小刚,其实你推算得没错。」林如海忽然话题一转,「虽然过程全错,但是结果却对了。」 玉小刚不明所以。 下一刻。 在林如海身边,一只身披五彩的孔雀,缓缓出现。 在孔雀身上,正逐一亮起三个魂环。 黑! 黑! 黑! 而在林如海的掌中,金色宝石,依旧存在,大放光明。 「我————是双生武魂!」 所有人都震惊万分地看着这一幕。 比比东更是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权杖。 「竟然,又是一个双生武魂。」 除了唐三,除了自己,这世上,同时出现了第三个双生武魂的拥有者。 不同於昊天锤。 此刻的五彩孔雀身上,还有三个魂环,这意味着林如海的第二武魂,也有相应的战斗力。 林如海指向邪月,五彩孔雀便走到了邪月身边。 「来,用你的全力,来试试我的第二武魂的强度。 「我的第二武魂是特殊的召唤型兽武魂,它拥有着魂兽一样的特性,我是魂王,它就拥有着数万年的魂兽体魄,无论是防御还是力量,都是如此,你不信的话,来试试它的身体吧!」 咻! 五彩孔雀展开翅膀,身上羽毛闪耀,仿佛间,一头修为超过万年的魂兽,出现在了这里。 「双生武魂,万年魂兽?而且————「比比东目光闪烁,记录着林如海此刻表现出来的状态,」因为是两种器物魂,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同时召唤吗? 」 「我不信呀!」 邪月全力一刀劈出,正中五彩孔雀身体。 五彩孔雀甚至没有专心防御,只是羽毛的坚硬,以及身上充满了的卸力特性,就让这一刀打滑,落到了旁边。 林如海站在五彩孔雀旁边,嘴角含笑:「我证实了自己的防御力,那麽,是时候兑现你的诺言了,邪月队长。」 邪月不甘心地放下了刀。 但这不甘心里面,更多的还是绝望。 他已经确定了。 有五彩孔雀护身,就算是胡列娜上台,也奈何不了林如海。 这第二武魂的孔雀防御力太过变态,他唯一能想到的解决方法,就是与胡列娜的武魂融合技。 魂王的自己切不动它。 但融合之後,自己的战斗力提升至魂帝级别,一定可以切开五彩孔雀的防御! 啪嗒! 他从擂台跳下,头也不回地离开,同时举起手:「武魂殿学院战队,认输。」 戴沐白没有预料到这一幕:「他们不是还有一人吗?」 「已经没有意义了。」玉小刚握紧了拳头,「林如海藏得太深,那只孔雀武魂,应该是五彩孔雀,以美丽与强大的攻防力量着称,单论武魂品质,甚至不在马红俊的邪火凤凰之下,还有三个万年魂环。 「他的个体实力,已经超出了在场的任何一人。 「邪月有可能击败他,但这是建立在他只有五彩孔雀的基础上,可惜,邪月找不到林如海,就只能被五彩孔雀攻击。 「与其在林如海身上浪费更多力气,倒不如保留实力,全力应付我们。 「只有击败我们,武魂殿学院才能有击败苍晖学院的可能。 「可惜,这件事,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了。」 听到这话,史莱克七怪都为之一振,随後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没错,因为胜利会属於我们!」 唯有小舞看着林如海的背影,有些出神。 「小舞,怎麽了?」唐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出言询问。 小舞摇了摇头,拉住了唐三的胳膊:「没什麽啦,哥,接下来我们再度并肩作战吧!」 她心中,却在惊疑,甚至————惊慌。 因为,林如海的那只五彩孔雀,实在是太像了———— 像自己回去森林突破四环时遇到的那只九万年魂兽。 「不,不可能的! 「大明二明含怒出手,那个卑鄙的家伙不可能活下来,就算活下来,它是九万年的魂兽,怎麽可能和林如海混在一起? 「就算是真的与林如海混在一起,魂兽的气息,在场这麽多封号斗罗,怎麽可能瞒得住? 「它身上,没有魂兽的气息。 「我————不会有问题的。」 > 第一百九十章 光之巨人 林如海收回五彩孔雀,走下擂台。 五彩孔雀在他脑海里叽叽喳喳:「怎麽样,我的遗蜕厉害吧?经过大智慧与魂灵的我入主,只是遗蜕,都还能发挥出五万年修为的力量,除了封号斗罗,我们还能怕谁? 「直接动手,杀了那个女孩,夺取十万年魂环!」 「好啦好啦,机会会有的。」 林如海笑呵呵地出言安慰她。 五彩孔雀魂灵给予了大智慧两个魂环。 第二魂技,黑白光界。 大智慧内存在一个光明小世界,可以存放东西。 第三魂技,智慧之翼。 大智慧生成一对光翼,帮助林如海飞上天空,飞行速度极快,光翼具备防御力,且边缘十分锐利。 除此之外。 五彩孔雀魂灵可以融入智慧之翼,增强智慧之翼的效果。 五彩孔雀的遗蜕还留存着部分精华,林如海利用神机百链作为根本,仿造武魂机甲、斗铠的原理,将其重塑、锻造,将魂兽遗蜕的精华,熔炼到整个魂兽身躯里面。 但它难以驱动。 这时候就需要大智慧了。 大智慧是万众之我的融合,它天然具备化为他我的效果,可以融入外物之内,化为外物之我,进行操控。 甚至,将自己的魂环融入到外物,成为外物的魂环,并能让该外物施展这些魂技。 林如海将五彩孔雀遗蜕融入黑白光界内蕴养,再利用五彩孔雀魂灵与遗蜕的联系,让魂灵入主遗蜕,这具遗蜕的实力,就能达到最顶峰! 也就是五万年左右的修为! 凭藉五彩孔雀种族的力量,虽然只有五万年,她也能发挥出近乎封号斗罗的力量。 更何况它的遗蜕,本就是九万年的强大,能量无法供应,但是身体强度尚在,别说魂王邪月,就算是魂帝邪月,也别想攻克她的防御。 除非他到达魂圣,才有破防的可能。 下午。 史莱克学院对战武魂殿学院。 双方都卯足了劲,武魂殿学院要雪耻,史莱克学院目标是冠军。 双方拼得昏天黑地,但在原着轨迹的影响下,武魂殿学院依旧战败了。 「为何?」 看着唐三凄惨的模样,玉小刚又是担忧,又是生气,「为什麽不用我的那个法子?」 「老师————」唐三脸上露出苍白的笑容,「底牌,要藏在最後才是底牌,提前掀开的话,敌人就会有所防备。 「林如海才是我们最後的大敌,我要用最後、最强的底牌,将他真正击败! 「武魂殿,我有信心获胜,你看,这不已经胜利了吗?」 玉小刚眼中含泪,他的原本感情又一次占据上风。 惊世智慧仍在运转,但已经没有再刻意影响,因为林如海关注的重点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玩弄玉小刚,哪有自己的研究、突破重要? 「我申请!」 玉小刚抬起自己的长老令,看向脸色并不好看的比比东。 「我申请延长比赛,给我们的学员一些休息的时间。」 「魂师精英大赛一直都是这样的时间期限,就因为你们史莱克更改吗?」月关没好气地回怼。 武魂殿竟然止步第三名,这是从未有过的低迷成绩。 明明是黄金一代。 明明有着三魂王的超规格配置。 可是———— 为什麽会这样! 被苍晖学院个人赛一穿七也就罢了,团体赛还打不过史莱克学院! 玉小刚看着外附魂骨破碎,浑身是血的唐三,眼眶里打转的泪滴,终於还是流淌出来。 他近乎於哀求的语气对比比东道:「我————我请求你,请求你延长比赛期限,可以吗?」 比比东心中一软,她还没有见过这样的玉小刚,但身为武魂殿教皇,她不能———— 「我同意。」 林如海突然插进了话题。 他随意地站着,「如果是重伤的史莱克,根本没有比赛的必要。 「我说过,我一个人站在高岭之上,太寂寞,也太冷清了。 「我需要一个挑战者。 「你们可以随便准备,我随时都欢迎你们的挑战。」 比比东心中一松,说出的话却没有商量的意思:「既然苍晖学院没有意见,比赛可以酌情延长,最後的决赛,就定在两天之後。」 月关有些不解地看向她:「教皇冕下————」 「反正武魂殿已经没可能夺冠了,谁是冠军,又有什麽关系?」比比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到底是谁得到冠军更好?」 「当然是苍————」 月关才刚说出一个字,就立刻闭上了嘴巴。 诚然。 萨拉斯与苍晖学院似乎达成了合作,对方很大可能倒向武魂殿这方,但比赛中林如海也毫不留情,直接一穿七打败了武魂殿的黄金一代,相比起来,史莱克似乎都显得不那麽重要了。 唐三的天赋价值,在於十四岁魂宗,在於第四环万年,但这些,都已经被林如海复刻出来,他的威胁也就显得不那麽强了。 纵然是昊天锤又如何? 当年昊天宗还不是被武魂殿逼得隐退,不敢复出?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唐三的状态已经恢复了大半,他带领队伍,走上擂台。 「林如海,你的狂妄,终将成为你的败因!」 玉小刚也握紧拳头,激动得浑身发抖,期待着接下来的场景。 「我的努力、我的成果、我的骄傲,一切都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展现出来,武魂殿输给了史莱克,但是苍晖学院,将会输给我玉小刚!」 嗡! 史莱克七怪同时召唤武魂,黄黄紫紫的光芒接连闪亮,而在最中心,则是黄黄紫黑的唐三。 他们并未直接出手,而是快速站成了一个奇怪的队形。 唐三第一排,戴沐白、朱竹清第二排,小舞、马红俊、宁荣荣、奥斯卡第三排,形成了一个独特分部的三角。 唐三身後六人同时伸出手,将手搭在前面的人身上,他们身上的魂力涌动,以极快的速度,全部汇聚到唐三一个人身上。 观众们惊呆了:「这————这是————」 「七位一体融合技!」 唐三发出高呼,手掌举起,掌心之中,昊天锤受到魂力的浇灌,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膨胀起来。 胡列娜不服气地看着这一幕:「怎————怎麽会?史莱克学院竟然还藏着这一手。为什麽?为什麽之前与我们战斗的时候,没有使用这一招?」 在她身边,焱和邪月都满不服气,史莱克的举动,无疑是在说,他们武魂殿战队的威胁,连苍晖学院都比不上。 「史莱克学院藏了这一手,藏得太深、太深了,这样一来,他们竟然会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昊天锤经过浇灌,越来越大,上面的气息也愈发恐怖,甚至接近了魂圣级别。 「林如海,武魂研究可不只是你一个人。」 力量在手,紫极魔瞳观测四周,唐三万分确定,对面的林如海就是本人。 「你没有使用第三魂技改变周围颜色,因为你觉得,你的武魂研究就是第一对吧? 「你觉得,以你魂王为基础施展的七修罗幻境,能够弥补弱点,击败我们了? 「但你没有想到,我的老师,也是绝不输给你的理论大师! 「七位一体融合技,不只是你们能够做到!」 得到了惊世智慧的玉小刚,此刻布置出来的七位一体融合技,再不是原本的模样。 通过魂力之间的频率引导,他能让七怪的魂力集中在唐三身上,并通过一个武魂释放出来。 普通的武魂难以承受这种等级差异的大量魂力涌入,但是昊天锤作为如今斗罗大陆天下第一的器物魂,它就有这个资格! 现在七怪的七位一体,没有了原本的缺陷,可以挥出数次攻击,并且能通过武魂共振的频率,分担唐三的压力,让唐三能够施展只有魂圣级别的昊天锤武魂才能施展的奥义。 「器魂真身!」 原本就在膨胀的昊天锤一下子变得如水缸大小,玄妙的纹路在锤子上展开,它开始自我旋转起来,旋转的时候,锤体发出呼啸的风声,已然成为了一切力量的核心源。 林如海看着旋转的昊天锤,没有害怕,反而欣喜地评价起来。 「不错,好强,很强的力量呀,这就是昊天锤的强大,史莱克,你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不过,仅仅是这样,还是不够的。 「玉小刚,你就未曾理解,武魂融合间的真正奥秘,你就难以做到,真正的武魂融合!」 武魂融合? 这是什麽意思? 玉小刚有些发懵。 但紧接着,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脑海升起。 「没————没可能的,绝对没可能的!怎麽可以做到,那种事情,那种事情————」 「小刚,什麽没可能?」弗兰德见他失态,不免焦急,发出询问。 玉小刚却没有回答,而是发出呐喊:「击败他,快击败他们呀!!」 唐三的手向下一砸。 旋转的昊天锤,也呼啸着向下轰出。 如此可怕一击,便相当於七十一级的昊天锤魂圣的器魂真身一击,就算是等级更高的魂圣,面对这种可怕攻击也要避其锋芒,有何况林如海这群魂王魂宗? 林如海仍旧不为所动。 「使出我们的终极绝招吧! 「真正的七位一体武魂融合技!」 红人甲、黑乙高举双手,催出武魂。 「我来组成左腿!」 「我来组成右腿!」 青采思、蓝光武飞跃而起。 「我来组成左手。」 「我来组成右手!」 紫薇张开双臂。 「我来组成躯干。」 张景阳做拥抱状。 「我来组成头部!」 嗡! 他们的身体,都在瞬间化为流光,组合一起,形成了一个巨人的轮廓。 林如海向後一跃,融入光明之中。 「我来组成神光棒!」 轰! 昊天锤砸下,就连擂台也震动了两下,被命中的地方,也就是苍晖战队所在地,更是出现了大面积的蛛网状的龟裂。 但———— 林如海七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天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唐三等七怪紧跟着抬头看去。 天空,正站立着一个银色的巨人,巨人身高约五米,身上有着红色的纹路,红银色相间,神圣而又强大。 他的脸很奇怪,虽然有着常人的五官,但是眼睛像是一对灯泡,鼻子只是类似於机械的凸起,嘴巴、耳朵都是封闭着的,看起来不像是人间之物。 尤其是他的胸膛,居然还有一个计时器的灯泡,正散发着金黄色的温和柔光o 但! 在他身上。 无人可以忽视的强悍气息,滚滚散发。 魂斗罗! 而且是等级较高,近乎85级的魂斗罗! 「七位一体武魂融合技,光之巨人。」 林如海的声音在光之巨人身上响起,但这个声音之中,又糅和了张景阳等六人的声音,如同七个人融为一体,同时开口。 融合技和武魂融合技,差的可不只是两个字。 融合技只是魂力频率类似,或者是魂技之间的互相配合,而武魂融合,是将不同的武魂融合一体,变成一个武魂。 这样融合之後,其产生的效果,堪称恐怖。 林如海只是一个魂王,他的其余队员也只是魂宗,即便如此,武魂融合之後,他们依旧有了高等魂斗罗的可怕修为,杂糅的光之巨人,若是变成真正的武魂,其品质必然是极致之光。 即便只是高等魂斗罗的修为,此刻的光之巨人,就有着能与封号斗罗过招的资格。 光之巨人飞悬於半空,俯瞰众生,是一尊真正的神明。 「史莱克的骄傲,不会输在这里!」 唐三咬紧牙关,旋转的昊天锤向光之巨人呼啸而来。 「就算是七位一体武魂融合技,我也要撕开一个缺口!」 面对这一击。 光之巨人没有闪避,也没有施法格挡。 他只是很普通地抬起拳头,然後一拳砸下。 砰! 一声炸响。 史莱克七怪,齐齐吐血。 而与光之巨人对撼的昊天锤,先是颤抖,而後发出嗡鸣,到最後,锤身表面已经出现了裂纹。 光之巨人手臂发力,更进一步。 昊天锤以更快的速度呼啸退回,砸在擂台上,激荡起圈圈烟尘。 「史莱克,还不认输吗?」光之巨人发出林如海的层叠声音,仿佛神明。 唐三只觉得头痛欲裂,昊天锤出现破损,他才是最受影响的人。 「咳咳———— 「史莱克,永————永不言败!」 「很好!」 光之巨人点了点头,双臂展开,光芒自计时器开始横向延伸,蔓延到光之巨人的双臂之上。 即便还没出手,但仅仅是这个蓄势的力量,就让所有观众都感受到这一击中所蕴含的可怕能量。 「奥特光线!」 光之巨人的左手横放护在胸前,右手笔直地抬起小臂,架在左手之上,两条手臂上的光之能量就此汇聚,从光之巨人的右手小臂上,瞬间释放出一道前所未有的可怕能量流。 「不好!」 「快救人!」 骨斗罗起身,剑斗罗也召唤武魂,毕竟宁荣荣还在下面。 但他们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就在这时。 一只巨大的昊天锤破空而来,挡在奥特光线面前。 砰! 光线炸开,激荡出一朵蘑菇云。 身材高大、胡子拉碴的唐昊登上擂台,接住昊天锤,感受到锤柄的高温,心中也不由得为之一惊。 但目前局势,还不到感受这种事情的时候。 唐三惊喜万分:「爸爸?」 唐昊一把抓起他和小舞:「不要说了,快走!」 这一突发情况,让所有人都愣住。 唯有鬼斗罗的ptsd还没好,几乎是本能地尖叫起来:「唐昊!!」 其余人也反应过来,比比东低吼:「唐昊,你竟敢扰乱比赛现场?」 「哈哈哈!什麽狗屁比赛,什麽狗屁武魂殿,都给我滚吧!!」 嗡! 魂环大亮,唐昊一锤轰出,但目标不是光之巨人,而是赶来的鬼斗罗。 仅仅是锤风掠过,鬼斗罗就惊慌地逃离,不敢硬接。 「哈哈哈,武魂殿果然都是没有的懦夫,走!」 唐昊一招得手,也不敢继续停留,带着唐三和小舞就飞身里离去,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史莱克学院。 第一百九十一章 道兵的真正用法 剑骨二斗罗将宁荣荣等五人护至身後。 光之巨人降落,分散成为林如海七人。 林如海无视了剑骨斗罗:「教皇冕下,比赛虽然被中途打断,但是胜负方面,应该已经分出来了吧?」 比比东迟疑片刻,还是点头:「本届比赛的冠军是————苍晖学院!」 她看了远处观众席的雪清河一眼,退回教皇殿,接下来的事情,则有武魂殿的其余主教处理。 唐昊出现,她还要组织人手,对这个大敌进行追捕。 林如海只要能得到冠军,有魂骨可以开启下一次的实验即可,对於其他东西,并无太多的需求。 他甚至保持乐呵呵的态度,向剑骨两人打了个招呼,这才带着队友们离场。 面对这一幕,即便他们两人是封号斗罗,也不好说些什麽。 毕竟他们不是唐昊,他们是七宝琉璃宗的人,为了保护七宝琉璃宗,还要遵守这世上的规矩。 玉小刚则瘫坐在椅子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心气。 「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 七位一体武魂融合技,这种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东西,居然真的被林如海做到了。 那种融合的气息,成型的光之巨人,是难以想像的强大。 「我————我————我不会认输,我只是以前被耽搁了,我不会输给林如海,这些秘密,我一定不会输给林如海的!」 惊世智慧运转。 玉小刚莫名地多出一股自信,正是这自信维持了他的精神,不然此刻的他很可能因为重大打击,倒地不起了。 「林如海的秘密是自创魂技,是武魂融合的秘密,只要我能得到自创魂技的情报————是了,小三,小三他掌握了那些自创魂技的秘密,只要他能帮我,我就可以———— 「不对,小三他,他被昊天斗罗带走了,不行,我要找到他,只要找到他,我就能做到我要做的事情,我一定可以在武魂理论上,彻底胜过林如海!」 这一次的惊世智慧,没有林如海的引导。 在完成初步融合之後,林如海就不再去理会玉小刚的想法。 但惊世智慧储存着林如海的些许知识,还会记录玉小刚的各种潜意识想法与灵感,在玉小刚精神濒临崩溃的时候,惊世智慧稳住了他的精神,也就将相应的想法、灵感、知识,都反馈到他的大脑之中。 他自己开始解释,得到答案。 即便比赛已经结束。 各大战队暂时还不能离开。 因为还有最後的颁奖仪式,这涉及到了魂骨的奖励,无论对谁来说,这都是极其珍稀的宝物。 比比东郑重地将魂骨赐予林如海。 「这就是你们苍晖学院的奖励,凭你们的资质,尤其是你,林如海,你完全有资格加入到武魂殿中,只要你能加入武魂殿,我可以直接赐予你红衣主教的身份,并给你武魂殿藏书的管理权。 「你可以尽情翻阅武魂殿的所有藏书,你编录的理论、书籍,也会成为你的功勳,只要功勳足够,以後你可以成为白金主教,甚至,即便你的修为还不达标,但是功勳达标之後,你还能获得名誉长老的身份。」 武魂殿的名誉长老,必须要达到封号斗罗。 林如海只要功勳足够,就能得到封号斗罗的待遇,这份待遇,不可谓不重。 「呵呵!」 星罗帝国的带队者走了出来。 这是一位实权公爵,他对林如海道:「如果林队长愿意加入星罗帝国,星罗帝国可以给予你伯爵身份,并给你相应封地。」 天斗帝国这边,雪清河笑道:「林如海已经是我们天斗帝国的子爵,更何况父皇早已经许诺,若是能夺得冠军,林如海就是我们天斗帝国的伯爵。 星罗帝国的公爵没有非要争取的意思。 戴维斯落败,戴沐白也落败,再加上林如海的出身,星罗帝国能吸引这位的可能万分渺茫,几乎不可能实现。 但————万一呢? 万一林如海答应,星罗帝国寄就算是捡到宝了。 无论是谁,都看着林如海,期待他的回答。 自创魂技、四环万年、双生武魂、七位武魂融合技。 哪怕只有一个,都是厉害的天才。 而这一切,全在一人手里,这就已经不只是简单的天才了。 看着三方邀请,林如海笑了笑:「这种事情不必着急,其实大家可以合作共赢。」 「合作共赢,什麽意思?」 林如海道:「苍晖学院就是我的家,接下来我会回到苍晖学院内任职,担任副院长。 「除此之外,苍晖学院会在高级魂师学员的基础上,我们还会开设更高的研究生,我会发放考题,涉及到武魂理论、魂力等级、实战演练,只要通过考题,无论是谁,都能成为苍晖学院的研究生。 「研究生考题是为毕业的高级魂师学员设立,那麽普通的高级魂师学院,也可以通过交换生的方式进入到苍晖学院来学习,交换生的名额,我会交给三方,之後的名额分配,则由三方自己处理。」 听着这话,无论是比比东还是雪清河,都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因为。 林如海的这番话,已经透露出了他的意思。 他不愿加入三方的任何一方。 他————要独立! 「好大的野心!」 三方心中都是一动。 如果按照林如海的说法,苍晖学院这样发展下去,会逐渐成为一个以学术为中心的庞然大物。 甚至是————国中之国。 「对了。」林如海看向雪清河,「太子殿下,有一件事,还请您替我向陛下问好。」 「什麽事。」 「我的伯爵领,就要苍晖学院所在的主城吧,毕竟,我是天斗帝国的人啊!」 无论是谁,脸上都不太好看。 林如海此话证明,他会偏向天斗帝国。 但他说的这话,却没有太多尊重天斗皇室的意思。 直接索要贵族领地,而非请求赐予,对於皇权来说,这就已是不得了的冒犯了。 雪清河不动声色地看了比比东一眼。 比比东眉眼低垂,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林如海,很好,很天才。 但———— 太天才了。 「上次萨拉斯擅自做主,提前通知了苍晖学院,没让他们遭到袭击,再加上林如海天赋惊人,他的傲气太盛,还想在三方之中保持独立的同时,占据主动。 「这种事情,可没那麽简单。 「还是让你吃点苦头,你才会知道,没成长起来之前,天才,什麽都不是!」 一切尘埃落定。 苍晖学院收获满满,离开武魂殿後,直接抛弃了其他学院,仅仅一支队伍,赶往苍晖学院所在的红云行省。 他们在小树林中急急而奔,行至中途。 陡然间狂风大作。 三道身影挡在了前方的路上。 —— 「苍晖学院的?」 三人遮头掩面,但身上酝酿的魂力波动,却是让人不能小觑。 「听说这次比赛的冠军奖励是魂骨?很好,这些魂骨,我们看上了,把魂骨交出来,我饶你们一命。」 嗡! 话音落地。 三个人同时释放魂环。 最左侧的人,一共七个魂环,但身上的气息,已然达到了魂圣的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魂斗罗。 而在他身边的另外两人,每一个都是八环,竟然都是魂斗罗级别的强者! 这种队伍。 就算是天斗帝国、或者星罗帝国,一时半会都难凑出来。 唯一的可能只有一个。 武魂殿。 「唐三他们闹事都没有被收回魂骨,是因为宁荣荣吗?不,应该还有天斗帝国的身份,史莱克很早开始就倒向了天斗帝国,再加上七宝琉璃宗的保护,武魂殿若是动手,得不偿失,还容易暴露,留下话柄。 「但我不同。 「我没有大势力庇护,更没有选择加入武魂殿,我们甚至还专门脱离了队伍,独自行军,对武魂殿来说,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真是————真是————」 三人还在强化自身释放的气息,为苍晖学院增加压力。 「怎麽样,想好了吗?」 「呵呵呵————哈哈哈!」 林如海突然笑了起来。 三人一愣。 林如海继续道:「真是太好了啊,没有浪费我的想法,我故意单独行动,果然钓到了你们。」 三人一愣。 心中都生出古怪的感觉。 自己三人出手,是在林如海的预料之中。 「若是没有人来,我又怎麽可能得到魂斗罗级别的试验体呢!」 嗡! 林如海身後,光芒大方。 大智慧升起,而在大智慧之中,五彩孔雀赫然迈步走出。 「只要不是超级斗罗,哪怕是菊鬼两人联手,我也有办法带队脱逃。」 林如海抚摸五彩孔雀,大智慧上,第三魂环亮起。 「智慧之翼!!」 五彩孔雀的遗蜕陡然化为了一道光芒,融入到林如海的体内。 哗啦! 林如海的右手生出了五彩的羽毛,整个手掌都变成了鸟爪,在他肩上,更飞快生出一只单翼,他的这只手臂,已经完全与五彩孔雀融合。 在他身上,一股堪比魂斗罗的可怕气息,爆发出来。 「道兵,护道之兵。 「遣将者只以其作为兵马,遥而控之。 「倘若以自身为军,道兵即是我大军的一部分,也就是我的一部分。 「你们,准备好受死了吗?」 咻! 刹那间,林如海已经消失在光彩之中。 但这次,林如海只是使用第三魂技作为掩护,没有用更多的动作来完善第三魂技。 声音,可以判断林如海的方向。 气流,可以判断林如海的攻击。 因为,此刻的林如海,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三人组中的魂圣随之出手,他的武魂是一只鬃毛缠绕着风的奔马,自然而然地察觉到林如海接近时吹起的劲风。 「这种手段,你以为能骗得了我吗?」 魂圣身上第六魂环亮起,脚步一踏,便有狂风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排开,狂风之中,还夹杂着呼啸的风刃,既可以控制,也可以进行攻击。 下一刻。 狂风之中,突然多了一个异物。 五彩孔雀的利爪撕开了风幕,林如海已在眨眼间冲了进来。 魂圣惊骇万分,抬起双臂,第一魂环亮起,双臂已然变成了马蹄上的厚重角质。 噗! 魂圣的手臂角质被自己切开,手臂上更是飙出了大量的血液。 短短一招。 他在与林如海的交手中已然挂彩。 「什麽?」 另外两个魂斗罗面色大变。 林如海身上散发的魂斗罗气息,竟没有丝毫作假。 「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不容太多的犹豫,两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受伤。 他们在数十年前,也为武魂殿参与过魂师精英大赛,并助力武魂殿夺得了冠军,是属於他们那一代的三人组主角。 同样是冠军,还领先几十年,无论是武魂殿的职责,还是作为前辈的骄傲,都让他们觉不容许自己输给林如海。 为首的魂斗罗身上长出羽毛,眨眼间就化为一头硕大的苍鹰。 旁边的魂斗罗手中光芒一闪,已经出现了一口造型奇特、宛如游蛇的长剑。 他们身上,第七魂环同时亮起。 「武魂真身! 「林如海,受死吧!」 > 第一百九十二章 魂斗罗首杀,快哉快哉 五彩的流光在林如海身边转动。 融入五彩孔雀之後,林如海的魂力已经激增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再加上融合九万年魂兽遗蜕带来的强大肉体,此刻的他,就相当於一个兽武魂的魂斗罗。 以往各种世界的领悟、手段,总是碍於武魂,难以完全施展出来。 但在此刻,这一切都变了。 「武魂即是功法,是先天炁体,因而会先天将人拘束,使人魂力运转,不得自由。 「但人体繁琐,自身可为天地,只要将自身天地扩展,就能容纳更多的气。 「肺可吞吐金气。 「肾可容纳水气。 「万事万物,人体密藏,岂可因为一魂、一武受限?」 越是强者,越能见到更多东西,即便他们没有研究这些东西的想法,但修行路上、强大自己的道路上,他们就会自然而然地领悟。 修行就如同登山。 在山脚看见的风景,总比不过山顶的广袤。 当拥有魂斗罗级别的魂力,以大智慧完成道兵融合之後,林如海的眼界,提升到了更高的位置,也窥见到了武魂中的更多奥秘。 魂力在经脉中流淌,违背了原本武魂的先天炁体的限制。 准确来说。 此时此刻,林如海容纳大智慧,人与道兵合一,他将自己的炁体运行,与融入的道兵相接,体内自发形成了全新的体回路。 这个炁体回路,名为五彩孔雀武魂。 来自魂兽五彩孔雀的各种天赋,被林如海点亮,化为他的魂环,为他所用。 「光羽屏。」 林如海手掌一转,色彩缓缓,他的手掌仿佛化为了孔雀的尾羽,面对两大魂斗罗的夹击,绽放尾羽,孔雀开屏。 当! 两大武魂真身发动的攻击,竟然为林如海一人抵挡。 「好强的防御!」 「不止如此,我们的攻击落在上面,就像是落在了滑腻的羽毛上,力道也被偏转了一半有余。」 接住攻击,林如海也感受到这两位魂斗罗的修为。 「一个82级,一个83级,也敢来找我麻烦?」 他冷哼一声,魂力再动,各种修行奥义在他战斗中被他展现出来。 羽毛可为刀锋,鸟爪是为利刃,他的整只右手不断地变动,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可恶,他怎麽会这样强?」 「他在比赛时,根本没有展现这种力量!?」 两个人都是魂斗罗,竟然反被他压制,难以破局。 「马踏震波!」 魂圣陡然出击,第二魂技发动,一脚踏下,一层奇特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蔓延到林如海身上。 林如海左手竖立,如一口钢刀,搓出一片金黄色光辉,随後一刀斩下。 震波被切开,蔓延的刀光更一路延伸出来,再度命中魂圣。 魂圣身上,烈马的鬃毛纷乱,风动不止,正是他的第三魂技,疾风烈马。 使用之後,提升自己的速度、力量,同时身边还会缠绕风流,撕开任何落到自己身上的攻击。 疾风将刀光撞碎。 也就这一下。 魂圣反应过来:「攻他身体,攻他左手,他的左手实力不足!」 金剑魂斗罗眼中光芒大放,手中金剑如蛇抖动,活了过来,原本只有一米来长的剑刃,瞬间吐出了十来米,并且真如灵蛇一般,蛇躯婉转,绕过林如海正面,袭击他的左手。 苍鹰魂斗罗趁机挥舞翅膀,苍鹰搏击,魂技接连闪烁,身上发出一声声爆鸣,硬生生缠绕住了林如海与孔雀融合的右手。 「呵呵,你们可知,为何我的双手,力量各自不同?」 林如海没有慌乱,甚至还有心情解释。 他的左手曲起,光芒绽放,蜕变为金宝石的武魂第五魂技发动,这是来自两万八千年级别的魂兽,虽然是第五魂环,但因为年限较高,带来的增幅,绝对不输给寻常魂师第六、甚至是第七环的魂技。 光之手! 光芒璀璨,宝石覆盖,这一刻的林如海的左手,相当於一种另类的武魂真身,在这只手上施展的光系魂技,消耗都会降低五成,而威力效果,也会相应的提升五成。 五指指尖,光芒凝聚。 正是第四魂技——聚焦光线。 光线聚焦在他的五指各个指尖,每个指尖都浓缩了极小的一团,强烈的聚集的光在这一小点上进发出极强的热力,随着他的五指舞动而跳跃。 当当当! 连续爆鸣。 袭来金剑被接连轰击,变长的它自然也失去了一部分的刚硬,变得更柔。 林如海的每一次指尖敲击,都有大量光热瞬间爆炸,形成力量,让金剑无法攻克他的左手。 至於林如海的右手,在这此刻,也披上了五彩的光晕。 「道兵融合,自在一体。 「它无法完全代替我的武魂,只能形成一种另类的体回路,但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它所能融入的,也只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而已。 「我的总体体量,因为道兵的融入膨胀,来到了魂斗罗级别。 「但这些力量,大部分都在融入道兵的右手,右手之外,只能得到魂力跃迁时的连携提升。 「也就是说,右手以外,都只是魂圣级别。 「即便如此,我仍是魂斗罗总量。 「这就意味着,我的右手,是超乎你们想像的强大!」 流光一点点覆盖,将原本的鸟爪消融,变成了五条细长的五彩幻光。 「五色神爪!」 噗! 林如海身前的一切,尽数分开。 神爪之前,无物可挡。 苍鹰魂斗罗面色大变:「这是什麽?这种感觉,为何————为何像是当初,长老们为我们演示第九魂技的感觉!?」 不可敌。 绝不可敌! 林如海将极致的精华、杀伤力都融入这一击之内,这一爪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封号斗罗最终杀招的级别。 而且还是凝聚一点,单点突破,追求极致单体杀伤力的一招。 若苍鹰魂斗罗身边还有金剑魂斗罗,两人配合,一攻一守,或许还能令林如海分心,或是顾此失彼,从而泄露一些破绽,让他们逃出生天。 但魂圣道出的破绽,金剑魂斗罗却无法及时攻克,这就导致苍鹰魂斗罗只能一个人独自面对这可怕杀招。 看着防御被一层层击穿,苍鹰魂斗罗亡魂大冒,已顾不得自己任务:「我是武魂————」 噗! 五色神爪洞穿了苍鹰魂斗罗的防御,一爪刺穿了他的心脏。 金剑魂斗罗、烈马魂圣两人神色大变,却没有为同伴报仇的想法。 「林如海————林如海的实力有古怪!」 「比赛中的七位一体武魂融合技,竟然还不是他的极限,他本身就有着上位魂斗罗的实力!退!快退!将这个情报带回去!」 骤然。 一道巨大的影子,笼罩了他们两人的身体。 一个手脚、躯干都充斥着动物形象的人形机甲,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机甲身上,赫然散发着封号斗罗的气息! 时年坐镇机甲头部,发出冷笑。 「带回去?你们以为来到了这里,还有回去的可能吗?」 金剑魂斗罗神色大变:「时年,你————你这又是什麽?」 「这就是我苍晖学院的最终依仗,也是林如海研究出来,最强护院手段。 「武魂融合机甲! 「你们两个,成为林如海的素材吧!!」 咻! 身後,林如海身披五彩流光,追击而来。 前狼後虎,他们已无任何生机。 「不!!」 「怎麽回事?」 树林外三公里。 菊斗罗正在等待信号。 「诺派三个家伙,动作居然这麽慢?对付一个魂斗罗,一个七十二级的魂圣,也拿不下来吗?」 武魂殿要给苍晖学院教训,但不是要让苍晖学院去死。 他们的计划是,等诺派三人抢走魂骨,自己等人再去救场。 如果林如海知道厉害,直接倒向武魂殿,宣誓为武魂殿效忠,他们也不是不可以大方地追回」三个魂骨,将魂骨交给林如海。 如果林如海还不知道厉害———— 那就抱歉了。 武魂殿保护你们的安危,就已经很对得起你们冠军的身份,还想要魂骨?门也没有! 至於翻车? 没可能的! 时年一个魂圣,七位一体武魂融合技的光之巨人一个魂斗罗,自己这边可是派遣了两个魂斗罗和一个魂圣,无论怎样都是赢。 光之巨人再厉害,也只是魂斗罗级别,再加上武魂融合技消耗极大,持续力差劲,只要两人纠缠一小段时间,融合技就自然消失了。 鬼斗罗手里拿着一个沙漏,皱着眉:「他们已经行动了超过十分钟,居然还没有信号,不会是出什麽意外了吧?」 「不可能吧!」 菊斗罗还是觉得很稳,不可能出现什麽纰漏。 鬼斗罗却画风一转,提出了另外的可能:「毕竟,那可是三块魂骨。」 菊斗罗一下子愣住,旋即汗毛倒竖。 苍晖学院身上,此刻可是携带着三块魂骨,还有一块是五万年以上的魂骨,就算是他也会动心。 更何况那三个家伙。 万一他们见财起意,背叛武魂殿,杀死林如海,抢走三块魂骨———— 只是想到这个可能,菊斗罗都感觉如芒在背,仿佛有一把大刀,已经瞄准了他的脖颈,随时要向他斩下。 魂骨损失、林如海损失、三个中高层背叛,比比东会怎样对他? 「快走!」 菊斗罗不敢去赌,低喝一声,带人飞速赶往现场。 计划的埋伏地点,此刻唯有一片狼藉。 地面满是战斗的痕迹。 可是———— 这里一具屍体也没有。 菊斗罗额头渗出汗珠。 「到底————发生什麽事情了?」 鬼斗罗如同鬼影,在现场窜来窜去。 「这里有字。」 「什麽? 」 菊斗罗赶紧凑过去。 只见一棵树上,正写着几个大字。 「我林如海今日首杀魂斗罗,记录一下,快哉快哉!」 > 第一百九十三章 没有先天魂力,真的不能成为魂师吗? 」这里有战斗痕迹。」 「这些痕迹,至少是魂斗罗、甚至是封号斗罗对拼才能造成的效果。」 回归天斗帝国的路上。 史莱克学院经过了树林。 剑骨二斗罗看着地面的痕迹,面色有些凝重。 宁风致听到声音,警惕地询问:「封号斗罗,可知是哪位?」 「不知道。「骨斗罗同时,」这里的痕迹,尤其是最强的这两道痕迹,一个魂力浩大但是性质散乱,魂力等级相当於93级左右,但是输出的效果,只能勉强达到91。 「而另一道又无比凝实,这种可怕的杀伤力,即便是我,一不小心也会重伤,论杀伤威力来说,恐怕已不比剑兄弟的武魂真身差了。」 这可不是贬低。; 此刻的剑斗罗,已经是96级的超级斗罗,距离97级也只差一线。 自95级的超级斗罗之後,每提升一级,几乎就是天差地别,後者能对前者完成直接的压制。 剑斗罗更是追求极致的杀伤力,他的武魂真身的杀伤力,甚至比得上九十一二级的封号斗罗的第九魂技。 剑斗罗观察着那最後的痕迹,像是一只爪子。 「使出这一招的,只是魂斗罗。」 「什麽?」 宁风致面色也意识到了这里面的可怕。 「走极致路线的魂斗罗吗?」 「不知道,但是这种攻击痕迹,只要是高手,我一定能有所记录,但我此刻却并不记得。」剑斗罗摇头,「这不是我所识的任何高手。」 雪清河走了过来,面对宁风致,他也不卑不亢:「宁先生,敢问你们还有两位前辈,是否发现了什麽吗?」 宁风致摇头:「回殿下,很抱歉,在这里动手的高手,并不在我们的记忆之内。」 「哦?」 雪清河目光一闪。 「可是星罗帝国的人?」 「这————」剑骨二斗罗对视一眼,随後摇头,「我们这就不知道了。」 「这是什麽?」 宁荣荣指着一棵树发出惊呼。 几人赶紧过去,看到上面的字迹时,都不免为之一震。 「林如海————首杀魂斗罗!?」 「他杀死了魂斗罗?」 「这里的战斗痕迹,是苍晖学院造成的?」 一众人陷入了震惊之中,更难以想像,林如海究竟通过何种手段,能够杀死魂斗罗。 「武魂融合技!」 玉小刚面色苍白,被柳二龙搀扶着来到这里。 听到他的提醒,所有人反应过来,苍晖学院有着七位一体武魂融合技,光之巨人是不折不扣的魂斗罗战力,还是较强的魂斗罗,要是联手的话,的确可以做到这种事情。 雪清河身边的一个太监诧异道:「但是旁边,这里有封号斗罗级别攻击造成的痕迹啊!」 「很简单。」玉小刚握紧了拳头,「苍晖学院,或者说林如海背後,其实存在着一位封号斗罗,他是封号斗罗的弟子。」 「啊?」 「二十一岁的年轻人,没有师承,没有积累,真的能做到这麽多成就吗?」玉小刚越说眼睛越亮。 他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出口。 而是无数潜意识被惊世智慧提炼出来,在他脑中回响。 「如果不是这样,林如海凭什麽能有那样的力量,凭什麽能够掌握这些手段。 「所以,他一定拥有这些! 「他————就是在封号斗罗的帮助之下,才有的今天。 「如果没有封号斗罗的帮助,他林如海,就什麽都不是呀! 「我不会被打倒的。 「只要我能得到小三的自创魂技奥义,我能得到封号斗罗的支持,我也———— 一定不会输给他,不会输!」 玉小刚并没有发现。 通过惊世智慧的开导,或者说影响。 他已经不再自怨自艾,而是能为自己的失败寻找藉口,这不是一种好事,但对他来说,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至於其他人。 已经被林如海的战绩所震撼。 无论如何。 他能杀死魂斗罗,至少在斗罗大陆,已是顶尖强者之下,第一流的高手。 再加上他双生武魂的资质。 或许未来,天斗帝国就会多出一个封号斗罗了。 雪清河目光闪烁,心中转过了无数的思维、想法。 「魂斗罗级别的战力,已经会影响到我的最终计划。看来需要想办法,让他和雪夜大帝拉开距离。」 当然。 如果能够将他掌握在自己手里,自己就多了一张底牌。 而且———— 比比东没能成功招揽林如海,自己却做到了,是否意味着自己已经胜过了那个女人一筹? 想到这里,雪清河————不,千仞雪脑海中已经诞生了全新的计划。 另一边。 回归苍晖学院的林如海,没空思考这些。 这一次比赛,他的收获太多太多。 比之前困於苍晖学院的半年加起来都多。 并且,道兵入体,让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道路,曾经阻碍他的各种问题,已被他迎刃而解。 在苍晖学院的庆典之後,林如海直接开办自己的冠军讲坛。 在讲坛中,他利用更高的思路,解决了独尊经只能对宝石、精神系武魂生效的问题,直接传授给苍晖学院内的所有学生与教职工。 甚至。 还有一些如附近的贵族、甚至是武魂殿分殿的成员跑来偷听。 林如海装模作样,隔绝了一部分。 如此吗,就会让人觉得这是苍晖学院的机密,他们才会更相信独尊经的效果,继而想尽办法弄到手,毫不犹豫地修炼。 实际上。 在他有心放水,故意将独尊经散播出去。 苍晖学院所在的薄暮城内,即刻多了上千修炼独尊经的人。 一张巨大的网络,就此展开。 林如海获得了更多的智慧与自我,他的大智慧武魂,原本只能算是高级到顶级武魂之类,伴随着千人修炼,顷刻间就完成了升级,成为了顶级的精神系武魂。 并且,随着修炼的人加深,这种效果还在继续前进。 这一期间,林如海又利用这一关系,找上红云行省的武魂殿分殿,拿出萨拉斯的许诺,以及武魂殿达成的交易,半威胁、半送好处,以悄悄传授独尊经作为利益交换,成功得到红云行省武魂殿分殿殿主的身份。 也即是红衣主教。 不过多时,天斗帝国的使团到来,按照约定,将会赐予正队长林如海与副队长张景阳伯爵身份,并赐予他们相应的伯爵领。 雪清河拿着圣旨,满是歉意地对林如海道:」我本意想向父皇申请,给你侯爵爵位,但是父皇不许,至於薄暮城领地,经过我的斡旋,父皇同意将这里成为你们苍晖学院的领地,但要求是这片领地,你和张景阳共同治理。」 林如海伪装成有些不悦的样子:「居然是这样吗?」 雪清河赶紧道:「宁风致与史莱克学院达成了合作,其中的玉小刚,更是得到了父皇的委任,所以————」 「我明白了。」林如海点头,「无论如何,伯爵爵位,还有这片领地,是陛下赐予我的,请代我向陛下问好。」 「只是这样吗?」 「嗯?」 「我听说,苍晖学院之中,有一本武魂秘典,名为独尊经,实不相瞒,这件事,父皇已经知道了,他想要————」 林如海直接回绝:「这是我苍晖秘传,不传外人,但是研究生制度还有交换生制度,我们都可以为天都皇帝学院敞开怀抱,诚挚地邀请这里的人才成为我们的交换生与研究生。」 雪清河只是温和地叹气,似乎有些失望。 实际上。 她心情很好。 她想要做的事情,都在这些言语中实现了目标。 在她离开後,张景阳找了上来。 「刚才有贵族找我,薄暮城领地是我两个共同拥有,他叫我将你排挤出去,独占领地。」 林如海神色恢复了平常:「他是谁的人?」 「雪夜大帝。」 「呵呵,一看就是,算了,这种事情,有兴趣就可以掺和掺和,这还不是我们的重点。」 林如海冷笑了两声,走向苍晖学院。 「只要领地到手,接下来,就是完成我大业的时候了。」 天斗帝国还是原始的封建制度。 领地之中,贵族自治,只需要缴纳一部分税金给天斗皇室,其余一切内务,皇室都不会管。 而得到红云行省红衣主教的身份,林如海直接飞速更换薄暮城的武魂殿架构,将这里的武魂殿分会全部掏空,换上了自己的人。 人手不够,就留下修行了独尊经的人。 如此以来,整个薄暮城,乃至於薄暮城外三座小城、十多个小镇,数百个村子,占地面积超过六万平方公里,人口超两百万的地盘,就彻底被林如海掌握。 他指派时年、第一代苍晖七星、叶知秋等老师四处活动,直接挤占、抢夺位於薄暮城内的各种初级、中级魂师学院,并加快扩招,甚至在镇子里建立初级学院。 武魂殿只要检测到有魂力的孩子,都可以免费来初级魂师学院报导,并且给他们相应的生活费。 三个月後。 大智慧已经达到了某种极致。 武魂中有极致元素,但是没有极致精神。 可此刻大智慧,已超越了任何精神系武魂,成为了一种极其强大、另类的存在。 而在林如海达成这一刻的时候。 独尊经已经更新叠代了数次,达到了他最理想的版本。 「自古以来,炼精化气,是为修行伊始。 「魂力天生,命运抉择,但人定胜天,不可为命运左右。 「现有我大智慧独尊经一卷,经我删改,一共有八套炼精锻链之法,只要长期锻链,就能炼精化气,纵然是天生无魂力之人,也可以随着锻链生出魂力。 「薄暮城的子民们,你们想成为魂师吗? 「只要愿意,就来各个城镇开设的初级学院,在我的领导下,来推开魂师的大门吧!」 六岁的小女孩怯怯地看着前方高大的男孩,即便是在小乡村里,此刻的男孩,也被众星捧月,是人群中的焦点。 她眼眸低垂,斗罗大陆常备的恋爱脑,让她明白。 自己的青梅竹马以後可以成为魂师,自己没有魂力,再没有跟上他脚步的可能。 昨天。 他还口口声声向自己保证,长大以後,要自己成为他的新娘。 但现在。 一天之差。 小女孩就知道,这件事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了。 她鼻头一酸,看到了负责觉醒武魂的武魂殿成员。 这位武魂殿的觉醒魂师,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但他并未离开,似乎还想要说些什麽。 她情不自禁地靠近了觉醒魂师:「魂师大人,没有先天魂力,就真的不能成为魂师吗?」 她小小的眼睛里满是伤悲,还有一种期待。 觉醒魂师摇头:「没有先天魂力,当然不可能成为魂师了。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 「不过————」 女孩眼中亮起希冀的光彩来。 「不过什麽?」 觉醒魂师道:「听说,在薄暮城,有一种方法,被名为苍晖第一套小魂士广播体操,只要能修行成功,就能诞生後天魂力,成为後天魂师。」 「真————真的吗?」 「我也不知道,这还是我之前去薄暮城那边出差得到的消息,不过————应该是真的吧!」觉醒魂师斟酌着用词。 末了。 他眼珠一转。 「对了,你将这件事,也告诉这里的其他村民吧!」 「啊?」 觉醒魂师继续道:「而且如果去薄暮城的话,魂欠学习根本就不用任何学费,还有免费住宿和食堂,比你们村子外面的那个初级学院好太多了。」 他是红云行省武魂殿分殿的觉醒魂师。 不属於薄暮城分会。 但分殿的殿主给了他们一些奖励,让他们在觉醒武魂的时候,宣传宣传薄暮城那边的优势。 他不敢仕绝,但是又觉得这种宣传有很多水分,还担心违背武魂殿的规章制度,因而只敢这样偷偷摸摸地说。 在他离开之後。 小女孩斟酌良久,还是跟村子里的大人们说了这件事。 很多人都表示不信。 他们活了这麽大,却没有听说过什麽东西能让无先天魂力的人成为魂师。 「我相信!」 小男孩站在了她身边。 「薄暮城现在是苍晖伯爵的领地,苍晖伯爵————之前列叔叔回来,不是说过苍晖伯爵的故事吗? 「那可是获得了全大陆冠军的学院,最强的七个人,更是被膜之为苍晖七星。 「苍晖七星,每个人都成为了帝国的贵族,薄暮城都是帝国考虑到他们的贡献,赐予他们的。 「我们如果能成为苍晖学院的学生,我们就能真正光宗耀祖,甚至————有可能成为贵族!」 小男孩有先天魂力,而且经过测验,先天魂力等级还是下级。 在这种偏僻的小山村里,就是了不得的天才。 他口中的列叔叔,也不过是先天魂力两级,如今已经是大魂师,为贵族办事,很有面子。 这样的小男孩,必然会得到村子的重视。 他们商量了一仍,现在是农闲时间,大家都有空,於是派了两个壮年,带上这几年的孩子,前往薄暮城。 一路艰险,不必多提。 当他们跨越了薄暮城的界碑之後,眼前的一切出乎他们的想像。 田地里。 干活的农民,身上都有采汞的魂力波动。 镇子里,有魂师身上亮着一个魂环,正在制作炒饭,他的武魂就是手里的锅,能够通过魂环控制锅的受热程度,保证炒饭美味十足。 有拉车的魂师,身上出现了驴的变化,跑起来健兰如飞,速度飞快。 各行各业,不是魂师,就是有魂力,而这些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魂师,竟然都做着贩莲世卒的生活。 而且,这只是一个镇子。 小男孩越看越是心惊:「怎麽可以这样,这种事情————这种事情,简直大逆不道!」 他成为魂师,是要成为人上人的,但是这里的贩莲世卒都是魂师,岂不是说————即便成为魂师,也只能种田吗? 「快!快离开这里,这里是邪魔外道的地盘,我不要在这里呀!」小男孩大声呼喊,央求似的看向带队的成年人。 但这些人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加入苍晖爷望小学,小学生免费学习,无论是否有先天魂力,都可以进来。 「苍晖成人学校、苍晖夜校,士门为成年人设置,前下个月不需要任何学费,下个月之後,需要缴纳一定的学费,但是都很便宜。」 镇子上,有穿着苍晖学院亏饰的人在宣传。 小男孩只能眼睁睁看着村子里的大人带着那些连先天魂力都没有的小孩,找上了宣传的苍晖学生。 最终,他也成为了苍晖爷望小学的一份子。 一开始,他在惶恐,他在不安。 但当老师拿出那部名为小学生士用独尊经教材之後,感受到先天魂力的进兰之後,他的不安服微减缓。 一个月後,他的魂力提升到了五级。 而他的那些同龄小孩,尤其是小女孩,都纷纷通过广播体丫,练出来了一级甚至是二级的魂力。 甚至。 两个护送他们的大人,也在这附近一边打工,一边攻读夜校,成为了魂师。 渐渐的,小男孩理解了这些,他从一个注定成为人上人魂师的人,变成了理解这里,拥护这里的人。 「这————就是大智慧的意义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百万融合,神级大智慧 苍晖学院。 一处无人可知,最为隐秘的地下室。 被整个薄暮城视为太阳,教导了无数魂师、甚至是平民的林如海,正盘坐在这里。 在他身後,大智慧光芒氤氲、转动。 原本的大智慧,只是一个光球,不过篮球大小。 但此刻,大智慧直径已经膨胀到了数米大小,无数类似於神经元的光点在大智慧中闪烁,已然将整个广袤的地下室都吞没,让这里近乎於成为他的地上神国。 倘若将视线从地下室脱离,就可以看到,一张金黄色的巨大网络,正以苍晖学院为核心,向四周蔓延,直至囊括整个薄暮城。 不! 薄暮城也只是核心。 薄暮城外,整个红云行省,都有光点亮起,星罗棋布。 而在红云行省之外,整个天斗帝国,乃至於斗罗大陆,也有零星的光点闪耀。 这些光点,都是修行独尊经的人,人数接近了三百万。 这些人里,有普通,有魂师,当然还有贵族。 他们或是为了自己更强,或是能得到更多利益,当独尊经这类捷径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都没有了拒绝的余地。 而如此多的独尊经,汇聚起来,让大智慧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程度。 武魂? 不! 就算是极致武魂,也远远比不了此刻的大智慧。 林如海抬起头,看着大智慧的闪光,看着其中无数的自我」。 他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我想用这里的所有人,包括红云行省的人作为我的资粮,让他们的我融入大智慧之内,让他们认可、遵从我的大智慧,从而铸造我的无上根基。 「但智慧是相互的,我与我」的感受,也是相互的。 「我可以看到,饱受欺辱之人,为了成为魂师的努力。 「我可以看到,穷困潦倒之人,为了成为魂师的艰难。 「我可以看到,无数千千万万的人,因为受困先天的无助、绝望以及不甘。 「天地命运,如同罗网,人定胜天,唯我智慧。 「我————是林如海,我————是大智慧!」 林如海突然起身,向大智慧迈出一步。 嗡! 大智慧的光芒,瞬间将他淹没。 大智慧中,虽然有许多的魂师、贵族的思想、自我」。 可这世上,贵族也好,魂师也罢,都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整个大陆的魂师加起来,也只有几十万,分摊到一个并不发达的红云行省,也就只剩下几万。 这还是苍晖学院获得全大陆魂师大赛冠军、林如海抛出独尊经等内容之後所得到的成效,换做以前,整个红云行省,魂师数量也就一万左右。 大智慧数百万的自我」,来自於平民,来自於奴隶,来自於那些连魂师都不配成为的普通人。 这些普通人的渴望,这些普通的挣扎,全部融入大智慧中。 「当我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我。 「当我操控万民的时候,万民,又何尝不是在操控我呢? 「我是一,也是万。 「我是惊世智慧,也是万众大智慧。」 无数的智慧光晕沿着独尊经的网络散发,所有修行独尊经的人都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来了,潮汐!」 「修炼潮汐已至,快快修炼!」 潮汐之内,所有独尊经的修炼速度,会提升干倍不止。 这种提升、这种力量的来源,直到此刻,林如海才终於醒悟。 他融入大智慧中,抬起了头。 各种规则、象徵在他眼中展开,独尊经与大智慧完成了共鸣,这一刻,相当於百万人都融入了大智慧之中,形成了另类的武魂融合技。 七位一体的武魂融合技,能让魂王魂宗发挥出上位魂斗罗的力量。 百万人的武魂融合,其性质已经达到了另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正是这种独特的蜕变,让独尊经、让大智慧从虚空中收揽无数的能量,再经过消化,分给无数修行之人。 但这消化,又暗伏於斗罗星之下,即便是神明,也难以察觉到这里能量涌动带来的变化。 大智慧第二魂技,黑白光界打开。 但这次,大智慧没有收纳什麽东西,反而将这个世界吐出,形成一个特殊的神国。 神国不断地向斗罗地心涌入,在斗罗星球的核心坐落,以大智慧为核心,开辟出一个特殊的世界。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尊的不是我。 「而是万事万物本身所承载的佛性。 「花开是佛,花谢是佛。 「屠刀是佛,所以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米粮是佛,所以割肉饲鹰,为大慈悲。 「而我的大智慧,尊的不只是我林如海,更是千千万万个独尊经的修行者,他们尊的是自己的唯我,是他们的努力,是他们的进取。 「我林如海的佛,便是向上,便是进取。」 这一刻,林如海彻底与大智慧融为一体,不分彼此,隐入斗罗世界的核心之中。 星斗大森林。 沉睡多年的银色龙目陡然睁开。 帝天从未如此震惊:「王?你醒来了?」 「不,是错觉。」银龙王洒出一片意念,「神界在观察斗罗星,我不能起来,你们也尽量蛰伏,不要起来。」 星斗大森林再一次沉寂。 因为小舞献祭,沉湎悲伤的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都抬起头。 刚才他们感受到了很危险、恐怖的感觉,但那种感觉又转瞬而逝,原本熟悉的森林,此刻似乎已经变得陌生起来。 仿佛,这里面还隐藏着什麽东西。 斗罗星之上。 天使神、罗刹神、海神的目光从神界探出,扫过整个斗罗星,但并未发现什麽异常。 杀戮之都。 唐晨因为剧毒蔓延,正在疯狂地屠戮这里的幸存者,在他身上,一道形影起身,向北遥望,却什麽也没有发现。 但无论是谁。 只要注意到斗罗星,只要关注这一世界的人,都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不安。 一个奇怪的东西,超出他们掌控的东西,似乎在这里诞生了。 修罗神皱眉:「龙神的余孽吗?」 银龙王更压抑了自己:「一定是可恶的神界。」 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怀疑,便忽略了真正的变化。 苍晖学院,正在测验武魂机甲数据的林如海突然怔住,他身上的表皮开始脱落,最後显露出来,竟然是一个金属构造的机器人。 这只是林如海制造的化身,如今林如海融入大智慧中,失去了操控,林如海化身就失去了自我。 但下一刻。 他的眼睛再度亮起,原本的机器身躯,正以极快的速度融化,虚空中生出了特殊的物质,让器械身体,变成了人类躯体。 「这就是惊世智慧。」 林如海抬起自己的手掌,轻声细语。 地下室中。 一道光门展开。 林如海迈步走出,他身边还跟着五彩孔雀的魂灵。 「怎麽回事?」五彩孔雀不明所以,「我刚才好像什麽都不记得了,咦?等等,我的魂环,我的灵魂力量,怎麽突然变得这麽强,就像是突破了十万年限制一样,我现在是十万年魂兽了?」 「不错。」 林如海点头。 「你现在的确是十万年魂兽了,不过依旧是我的魂灵。 「孔雀,你与我融入一体,这就是你最大的造化。 「现在我更明白了惊世智慧的另外用法,不是侵入他人,改造他人,惊世智慧,本就是我的一份子啊!」 天斗帝国,皇城。 史莱克学院在宁风致的牵线搭桥之下,完全投靠了天斗皇室,忠心於雪夜大帝。 大师玉小刚更是得到了丰富的资源支持,再加上惊世智慧的帮助,他为史莱克,为雪夜大帝提供了多个理论成果。 其中最为优秀的成果,赫然是利用流传出来的独尊经篡改,他所编纂的魂力功法。 《天下经》 可惜,天下经受限太多,只能局限於一类武魂,於是最近两年,他都在着力编纂、改变天下经的奥秘。 如今已经出版了十多个版本。 狼行天下经——针对狼类武魂。 虎行天下经——针对虎类武魂。 甚至还为个在史莱克学院的马红俊赖身定做了凤凰天下经,让吊儿郎当的马红俊,修为也达到了59级,只差一步,就可以成为60级的魂帝。 现在他正在全力编纂龙行天下经,只要成功,就能成为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家1功并,如此贡献,如果成就,谁还能再小视他? 「惊世智慧,再给我更多智慧!」玉小刚习惯性地低呼。 但这次。 惊世智慧没有回应。 玉小刚愣了一下:「惊世智慧?你跑哪里去了?惊世智慧?」 没有回应。 仍旧没有回应。 就仿佛个失了一般。 「怎麽会这样?」 已习惯了惊世智慧收集的自身潜意识想并,以及更多来自林如海的知识感染,此时此刻,失去了惊世智慧,玉小刚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仿佛变成了浆糊,原本编纂得十分顺利的龙行天下经,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懂了。 「惊世智慧,你去哪里了,惊世智慧,给我回来呀!!」 但———— 什麽都没有。 因为林如海已经收束了所有的惊世智慧,这原本只是用来影响他人的第一魂技,此刻已经变成了林如海的身体。 没错。 身体。 林如海本身,已彻底成为了大智慧。 因为神话级别的蜕变,大智慧可以称互为他的神话姿态。 也因此,他失去了自己的人身。 更无并在地面行走。 一旦他从黑白光界中走出,就会被神界、银龙王等存在发现,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唯一的方式,就只有一兰。 惊世智慧。 天斗皇宫。 雪清河的身後,漂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殿下,小心。」 这是一兰老人,身高在两米开外,却并不雄壮,而是如一杆标枪。 蛇矛斗罗。 —— 雪清河抬起手:「无妨。」 「太子殿下,我的来赴约了。」 林如海一步步走了进来。 「不愧是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薄暮伯爵。」雪清河夸赞道,「五年时丑,林伯爵竟然成长到这种地步,已经能无声无息潜入皇毫,来到我的住所。」 林如海道:「这还得太子殿下这几年的照拂,如若不然的话,以我的行事风格,恐怕早已经成为了天斗帝国的拥中钉,肉中刺了。 雪清河只是笑笑,没有继续这兰话题。 她身边的蛇矛斗罗也没有继续这兰话题。 但两人都明白林如海在说什麽。 1授小学生广播体操,教导足些无先天魂力的)腿子平民,竟然让他们获得了魂力,踏上了修炼互路。 这种事情,对武魂殿来说,根本就是在掘其根基。 武魂殿中的成员,大多都是出身平民、低级贵族,以及他们繁衍生息的後代。 但成为魂师,就代占於!腿子分割,从此高高在上,不是凡人。 同样,对贵族来说,武魂通过血脉播,贵族血脉越高贵,武魂越是厉害。 贵族统治平民的基础,也很大程度来自於武魂血脉。 斗罗大陆。 血脉高贵、天生强大,并不是空谈。 林如海的行为,对天斗帝国的贵族来说,也是极大的打击。 只是。 修行独尊经的人,会自发靠拢大智慧,即便他们本身是贵族,也会在大智慧的影响下背叛自己的阶级,为林如海打掩护。 平民们更不必提。 但———— 苍晖学院有交换生,有研究生制度,并向三方势力开放。 并且薄暮毫终归属於天斗帝国,皇室有权派遣官员来探查情况。 这些,都被雪清河发动自身的势力掩盖,以致於苍晖学院五年时丑,还没到爆雷的时候。 新一轮的全大陆精英魂师大赛即将开幕。 但比起这兰。 雪清河的篡位阴谋,才更重要。 「薄暮伯爵这次带了多少兵马?」 「不多,包紮我在内,一共五兰人。」 「嗯?」蛇矛斗罗皱眉,「仅仅这样吗?」 「宫廷政变,关键在於精,而不在多。」林如海笑道,「只要有久够的强者,一兰高手,在这种局势互下,抵得上千人兵马。 「只是,我提前来这里,是确认太子殿下的承诺。」 「哦?」 「按照我们的交易,我们帮助太子殿下登上皇位互後,就会赐予我亲王的爵位,对吗?」 雪清河爽朗一笑:「不只是亲王,整兰红云行省,也会成为你的封地,你甚至可以在足里加冕,成立你的苍晖王国!」 第一百九十五章 封号斗罗,弹指可灭 林如海道:「既然如此,那就立下一个字据吧!」 听闻此话。 雪清河还没说什麽,刺矛斗罗就已经脸色突变。 「林如海,你可知道,你在说什麽?」 雪清河的脸上,笑容也有些失衡:「薄暮伯爵这是不相信我的话吗?」 「并非不信,只是要留一个保险。」 林如海说着,打了个响指。 「进来吧!」 他身後,走出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手上捧着一张破旧的纸张,但在纸张上,赫然闪亮着两个黄色的魂环。 显然,这是她的武魂。 林如海道:「这是我这次带来的四个人之一,她是我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找到的孩子。 「她的武魂名为魔鬼契约,第一魂技为魔鬼见证,签订之後,双方的契约将会由魔鬼见证,违背契约之人,将会受到魔鬼的侵扰。 「第二魂技为契书之证,签订的双方,都不可以伤害她,一旦签约之人伤害她,就会被契约反噬,受到伤害。 「你雪清河殿下,我已经拟好了契约,你现在敢签上自己的名字吗?」 「有何不敢!」 雪清河迈开自信的步伐,接过小女孩递来的破烂纸张。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林如海出手帮助雪清河登临皇位,雪清河成为天斗皇帝之後,必须给予林如海王公待遇,并将红云行省割让给他,建立王国。 建国的一年之内,雪清河的势力不得主动骚扰、攻击红云行省,不然就算是雪清河违约。 雪清河扫了一眼,签上了雪清河三个字。 嗡! 契约成立,两道阴影没入她和林如海体内。 刺矛斗罗异常关切:「殿下,这————」 「没关系。」雪清河仍旧自信,「这样的话,薄暮伯爵可否放心了?」 「当然,为了我的王国领地,为了我的苍晖王国,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皇帝陛下。」 林如海微微躬身,态度诚恳。 他带着小女孩退後一步,光彩流动,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刺矛斗罗闭上眼睛,细细感知林如海的气息,只察觉到了飘渺的一丝,并且离开寝宫之後,就瞬息不见。 「好厉害的手段!」 刺矛斗罗发自内心地感慨。 「怪不得这家伙如此狂妄,除了气息,我察觉不到他的一点痕迹,五年前,他似乎还用武魂融合技杀死过魂斗罗,但现在的话————」 雪清河挑起眉头:「佘老,现在的话,怎麽样?」 刺矛斗罗凝重道:「或许不用武魂融合,他都能威胁到魂斗罗了。 雪清河心中一紧,莫名地想到了自己的情况。 她呼出一口气:「五年时间,他的进步这样大吗?」 刺矛斗罗凝重道:「魂斗罗不是无敌的,战斗起来会关注眼前的敌人,他的魂力等级至少在魂帝级别,再藉助隐匿,靠近到魂斗罗身边全力偷袭,足以杀死魂斗罗,就算是封号斗罗,也很容易受到他的威胁。」 他是代入了自己,换做是自己在战斗中遭遇林如海偷袭,必然会险象环生。 刺矛斗罗又道:「殿下,那个契约————」 「别人不知道,佘老难道不知道吗?我武魂究竟是什麽————」 雪清河自信一笑,伸出手掌。 一道神圣的光辉在她掌心亮起,光芒之中,禁锢着一只细小的黑影魔鬼。 此刻的魔鬼,脸上满是惊恐之色,想要逃离,但触及神圣光辉,就立刻被灼烧,发出惨叫。 啪! 雪清河五指发力,神圣光辉将魔鬼捏爆。 「这种东西,还想来限制我,林如海想得实在是太简单了。这个家伙向来自负,看不起任何人,也不相信任何人。 「不过,武魂殿对他的容忍,实际上也已到达了极限。 「政变之後,就是他的薄暮领毁灭之时! 「除非————」 雪清河顿了顿。 除非林如海以及苍晖学院,能爆发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实力,让雪清河重视、 乃至於考虑得失的强大力量。 不过这件事也没有意义。 她身边的第二位大将,刺豚斗罗,已经前往薄暮城。 身材略胖,形象有些猥琐的老者看着前方的学院。 出乎意料。 苍晖学院虽然扩建了不少,但是并没有什麽富丽堂皇的建筑,只有各种普通的楼房,楼房外甚至没有张贴装饰,只是光秃秃的水泥墙。 「五年时间,还没有建造出像样子的殿堂,苍晖学院果然已经和泥腿子混在一起去了。」 他目光从学院中扫过,看到了两大帝国与武魂殿的交换生,不得不说,即便身处如此恶劣」的环境,这些交换生仍旧甘之若饴,在苍晖学院里刻苦学习。 武魂理论、魂技配合、魂力的运行与魂技的效果、实战演练等等,苍晖学院总是给人一种忙碌的感觉。 「这里面的确有不少好东西,林如海也的确是一个人才,可惜———— 「这个家伙,明明有如此厉害的研究能力,却将注意力集中到平民身上,如果全部放在武魂上面,早已经能获得大突破了。 「除此之外,他还将自己的东西藏得很死,有关七位一体武魂融合技的秘密,还有第四环万年的奥秘,迄今为止,三大势力仍旧没有得到。 「这些东西,今天都会被我得到,然後送给殿下。」 刺豚斗罗身体表面开始渗出毒雾,身为封号斗罗,苍晖学院根本没有阻止他的能力。 即便有,那也是林如海为首的苍晖七星。 可惜,苍晖七星中的三人离开了红云行省,前往帝都。 七星不在,光之巨人也就再也没有重现的可能了。 砰砰砰! 刺豚斗罗快速挺近。 骤然。 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呵呵呵,这位仁兄,身为封号斗罗,不打声招呼,就来硬闯我苍晖学院,是不是不将我这个院长放在眼里呢?」 刺豚斗罗定睛一看,随後冷笑:「时年院长,想要阻我,凭你也配?」 区区一个魂圣罢了。 魂师越到後面,提升难度越大,五年时间,时年最多也就勉强达到魂斗罗,即便世人都说他的武魂难缠,但那是对同境界而言,自己可是—封号斗罗啊! 「呵呵呵,我配不配,你马上就知道了。」 时年冷笑一声,在他身後,魂环骤然亮起。 紫黑黑黑黑黑黑黑黑! 九环! 并且,他的魂力等级的气息,更是达到了九十三级! 刺豚斗罗瞳孔紧缩:「这————这是什麽!?」 嗡! 时年身上,第九魂技大放光明,一层粉色以他为中心扩展出去,将他与刺豚斗罗覆盖,後者武魂带来的刺豚毒雾,也被粉色完全罩住,无法溢出。 「怎麽可能?这种魂环,根本不可能达到。我明白了,林如海,是林如海在辅助你,染变了你的颜色,你骗不了我的!」 刺豚斗罗身体表面浮现出一个个肉刺。 刹那间。 血肉分离。 肉刺炸开。 无数血红色的骨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突刺飞出。 「荆棘骨刺!」 大范围的魂技,虽然只是第五魂技,但他是封号斗罗,以此为基础所施展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时年不为所动,只是抬起手,向上一拉。 强大的魂力场在他身边蔓延开来,突刺而来的骨刺被全部挡住,但还有更多骨刺向四面八方射出,却都被粉色的空间抵挡,没有一根能突破粉红结界。 时年脚步一点,向刺豚斗罗冲刺而来。 他手上时不时有粉色的诡异雾气闪烁,每一次闪烁,都让刺豚斗罗不自觉地失神。 只是短短两秒钟,刺豚斗罗就已经失神三次。 第三次回神。 时年已来到了他面前。 「第六魂技,梦魇之气。」 时年吹出一口气。 刺豚斗罗还想反抗,但是失神太多,已经失去了先手,被梦魔之气影响,瞬间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即便如此。 他的皮肤还是开始膨胀,身体逐渐变大,失去了人形。 刺豚在受到威胁时,会本能地膨胀身体。 刺豚斗罗将这种动物本能修炼出来,精神虽然沉睡,但是身体却自发释放魂技。 武魂真身! 一只巨大的刺豚出现在粉色空间内。 三秒之後,刺豚斗罗已经从深度睡眠中清醒过来。 「时年,你————」 他愣了一下。 因为,此刻的时年,已与之前大不相同。 时年的右臂正在异变,一头形象狰狞的怪虫趴在他的右臂,虫子长有五十对足,此刻的足肢却与时年融合一体,虫子体表的甲片更在他臂上闪烁光辉。 「这是————万年魂兽,幻梦吸魂虫?」 「不,是六万年的幻梦吸魂虫。」时年淡然地解释。 之前刺豚斗罗的三秒深度沉睡,是他动手的最好机会,但他并未动手,因为偏向精神系魂师的他缺乏一击定鼎的手段。 还是魂圣的时候,这个缺陷不那麽明显,因为他的对手都是魂帝、魂圣。 而现在,成为了封号斗罗,这一弱点才完全暴露出来。 时年的精神系攻击,只是催眠和幻境制造的精神错乱,封号斗罗每一个都是经历了多年的拼杀成长出来,这些幻境能够影响他们,但仅凭幻境就想杀死他们,几乎就不可能了。 所以,三秒深度睡眠,他直接召唤了自己的道兵。 「它是我的第八、第九魂环的来源,也是林如海为我精心准备的道兵,通过魂核插入的手法,让这个道兵的身体,提升到了八万年级别的强度。 「幻梦吸魂虫,会产生强烈的幻境,将目标催眠,随後吸食目标的脑叶、精神为食。 「但它最厉害的手段,不是催眠,而是它的口器。 6 时年抬起自己的中指。 与道兵融合的中指,正生出幻梦吸魂虫的口器,口器如针一般,极其细长,顶端尖锐得可怕,别说是刺豚斗罗,就算是纯防御系的封号斗罗,它也可以轻易洞穿。 「梦魔之气。 「6 时年又呼出一口气。 刺豚斗罗想要避开。 但粉红领域是时年的第九魂技,名为幻梦结界,其防御力与时年的精神力相关,即便他只是九十三级,也能关住九十六级的强攻系超级斗罗一小段时间。 空间不大,刺豚斗罗已无法闪避。 刹那间。 他意识模糊,陷入睡眠。 「给我醒来!」 睡梦之中,他发出绝望的呐喊,无论意识如何挣扎,也不能一瞬间摆脱。 他拼命地上爬,想要逃出昏睡的世界。 但爬着爬着,昏睡的梦境出现了裂纹,裂纹扩大,不过多时,就开始了大面积的坍塌。 「不!!!」 刺豚斗罗从崩溃中坠落,坠向永无止境的黑暗,直至他也被黑暗吞没。 现实。 时年抽回了自己的中指。 刺豚斗罗的武魂真身消失不见,他的额头出现了一个血洞,双目无神,生命已彻底落下帷幕。 时年拿出魂导器,将他的屍体收回,解开幻梦结界。 校园里。 一切如常。 即便是武魂殿的交换生,也没有意识到,刚才有一位武魂殿的长老想要入侵苍晖学院,已经死在了时年手里。 时年脸上没有任何的异样。 他拿着魂导器走回实验室。 这里,已经有一个林如海正在等慎。 林如海接过魂导器:「拿回来了吗?时年老师,真不愧是你啊!」 他语气淡然,似乎死掉的不是封号斗罗,只是一个普为魂师。 时年点头:「如果不是我突破了封号斗罗,还丐有了道兵,也不会这麽轻松。」 也不只是道兵。 林如海研究出了升魂技术,也就是寻找到先前魂环对应的更高年限的魂兽,将拥化为魂灵,融入到魂环之中,从而直接提升已经固定的魂环上限。 这样一来,相当於重新获得一次魂环。 五年时间。 即便有独尊经的培养,时年也只是达到了八十六级,这个速度拥实已经非常离谱。 至於能成为十三级,便是因为他的魂环,已经经过了六次升格。 他所拥有的道兵,是七个,只是最强的道兵是幻梦吸魂虫罢了。 原本的道兵合体,只有林如海藉助大智慧才能做到。 但五年时间,伴随着大智慧成为神级,林如海也攻克了这一难题,如今的张景上等苍晖七星,还有时年、叶知秋这些老牌、已彻底融入苍晖学院的一份子的人,他们都有了道兵,并且都能道兵入体。 时年的最强状态,是七兵一体。 那时慎的他,魂力将会膨胀至仂十七级。 若非他是第一个主动来进行魂环升格,为了稳妥,第一魂环只用了六千年的魂兽,他甚至能飙升到仂十八级左右。 再配合七大道兵本身作为魂兽的力量,即便是揠苗助长的实力,时年仍旧能发挥出相应等级的战斗力。 不过这一问题,很快就能得到解决。 林如海道:「刺豚斗罗的身体非常重要,正符合我的要求,我已经找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哦?」 「天上,有神在看着一切,世以我们不能乱来。」林如海指了指天上,「但他们的视线有限,除非锁定目标,不然很难看到世界上的各种细节。 「我们必须要平稳发展,一切必须要有迹可循。 「失落的魂导器技术,我已经在另一片大陆上找到。 「很快,我们就能以魂导器为基础,解析笨重的武魂机甲,真正铸造魂师的个人顶峰力量——斗铠! 「这具封号斗罗的屍体,恰好可以帮助我在另一片大陆上,不引起神的注意的同时,替我打开局面。」 第一百九十六章 传道日月,邪帝武魂 日月大陆。 林如海漫步其中,不断地观察这片大陆上的魂导器科技。 这是在原本剧情的一万年前,即便是日月帝国的魂导器也只是处於初级阶段,只是掌握着完整的魂导器制造技术,至於更多的如火车、轮船、甚至是枪炮这类大型魂导器,还未发明出来。 林如海缺的就是这些系统知识。 利用神机百链,他的确可以制造魂导器,但这类技术交给别人的难度很大。 五年时间。 林如海也只是培养出十个魂导师。 现在有了制作魂导器的系统知识,很快,原本的魂导系就能迎来井喷式的发展。 但他的目的,还不止这一个。 在收拢了大量基础科技之後,林如海借用刺豚斗罗的身体,飞速逼近了邪魔森林。 他横冲直撞,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封号斗罗气息。 邪魔森林内,一个个隐藏的十万年魂兽都睁开眼睛,其中修为直达八十万年的邪眼暴君主宰苏醒过来。 「人类,真是狂妄啊!」 如斗罗大陆一般。 此刻的日月大陆,仍处於魂师的初级阶段,日月大陆的人没有冒犯这里的资格。 精神力在邪眼暴君主宰身边涌动,让光线都被扭曲,仿佛它就是这世上唯一的主宰。 不等其他十万年限的邪眼暴君行动,它就伸出了触手,以飞快的速度去追寻刺豚斗罗的气息。 不过片刻。 林如海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眼眸,眼眸的身边长满了巨大的触手,总共八十一根,每一根的长度都超过五百米,仅仅是其体型放在那里,就在无形间散发出巨大的压迫感。 「邪帝,你我终於见面了。」 「人类,如此狂妄地在我的地盘行动,你是来找死吗?」 邪眼暴君主宰发出冷哼,强大的精神力量以他为中心宣泄出来,形成实质化的精神浪潮,刺豚·斗罗的身体在浪潮中如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掀翻。 邪眼凝视! 强大的精神力冲击,瞬息轰入刺豚斗罗体内。 刹那间。 邪眼暴君主宰神色变了。 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精神力世界,世界里无数的金色神经元闪烁,仿佛是千千万万的无数念头汇聚起来。 即便他的精神力强大,但在这庞大的精神体量面前,仍旧不值一提。 「邪帝,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林如海张开双臂,面带笑容,如同一个好客的主人,正在欢迎自己的重客。 邪眼暴君主宰是精神力的绝对王者,正是如此,他更能意识到林如海的强大。 「你————你是什麽东西?」 「东西?这个词可不好。」林如海笑道,「我只是稍微跃迁了那麽一点点,哪里能说是东西呢?你没有看到,我是人吗?」 「人类怎麽可能有这种力量,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邪眼暴君主宰顿了顿,终於想到了什麽,「神明,是吗?」 「你可以这样认为。」 邪眼暴君主宰压力更大:「不知神明来找我,有什麽事情?」 林如海点头:「我现在有一个方法,能够帮助你蜕变,让你有机会成为大智慧的一份子,拥有神之力量,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呢?」 「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 林如海并未发怒、否认,而是依旧温和。 「大智慧讲究唯我,是自我的进取之光,如果你觉得你自己能行,拒绝我们,也是理所当然。 「你的身份很有价值,其他人拒绝之後,我们就不会再联系,但你不同。 「我们可以给你更多的思考时间,甚至是试探的空间。 「三天之後,我会再度来到邪魔森林,不过那时候,就不是这具苍老身体了。」 嗡! 精神力开始排斥。 邪眼暴君主宰的意识回到了邪魔森林。 他看着刺豚斗罗,明白这不过是对方炼制的一具行走化身,巨大的眼眸微微闪烁。 「有关阁下的提议,我会好好思考。」 「多谢。」 林如海笑了笑,紧接着将手指向旁边。 「不知道邪帝可否割爱,那边的五万年魂兽。」 在两人交谈不远处,正匍匐着一头五万年的披甲龙龟,原本这是它的地盘,但封号斗罗与邪眼暴君主宰一同出现,它只能龟缩角落,不敢乱动。 邪眼暴君主宰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请便。」 林如海没有遮掩,直接来到了披甲龙龟面前。 他甚至没有徵求披甲龙龟的同意,便强制将其炼化,为刺豚斗罗的第七魂环完成升魂,并将其化为魂灵,肉体练成道兵。 但———— 这不是极限。 此刻的刺豚斗罗已死,一切被林如海的惊世智慧操控,这具身体只是一个皮囊,本质上是林如海。 如此一来,林如海就能藉助这个联系,撬动大智慧,引来神级祝福,强制为披甲龙龟提升年限。 不过多时。 刺豚斗罗的第七魂环,已经变成了红色。 披甲龙龟的魂灵、道兵身体,也已达到了十万年级别。 「好强,好可怕的力量!」披甲龙龟魂灵在刺豚斗罗的身上打滚,「这样的我,感觉比以前强大了十倍甚至是九倍啊!」 邪眼暴君主宰内心震动:「这————这是什麽手段!?」 「神级升魂。」林如海道,「通过神明力量的赐福,强制提升自身的极限,相当於天劫的滋养,但是并不会有天劫的发生。 「除此之外,它的存在,是为魂灵。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那以你的资质,足以修成神灵。 「拥有百万年级别,堪比神明的真正力量,而不是现在,虽然是八十万年,却卡在极限斗罗层次,不上不下。」 邪眼暴君主宰内心震动。 但他苦修八十万年修为,也并非没有野心之辈,只是越是修炼,越是发觉魂兽的天堑,神界根本不允许魂兽成神。 现在,林如海给了他一个捷径。 但捷径的代价,或许就是要彻底绑定林如海。 「这件事————我考虑考虑吧!」 「无妨。」林如海道,「三天之後,我会再来。」 他抬起手臂,刺豚斗罗开始了道兵入体。 但这次,不再只是简单的暂时入体,构建短暂的武魂体回路,而是用道兵的体回路,直接取代了原本的刺豚武魂回路。 若换做之前的林如海,哪怕就是数天之前,他也做不到。 现在的林如海,则已与大智慧融合,掌握神之力量,这类操作,在他眼里,自然变得简单起来。 不一会儿。 刺豚斗罗的武魂就被披甲龙龟替代。 披甲龙龟来自於邪魔森林,是日月大陆本土物种,即便是神界的神亲身下来观测,也绝对察觉不到任何问题。 他们只会认为,此刻的刺豚斗罗,是日月大陆本土的一个封号斗罗。 藉助这一身份,林如海来到了日月皇宫。 「我的大智慧虽然获得提升,但目前为止,也不过较强的三级神的模样。 「倘若完全占据红云行省,获得千万修行者,我才能成为二级神的强度。 「若辐射整个天斗帝国,我就能成为一级神。 「若统一整个斗罗星,我的大智慧,在一级神中,也是最顶尖的存在,仅次於神王的位格。 「可惜,这件事太难,斗罗大陆有太多神的暗手,但日月大陆,却还没有开发。 「这里或许有神的痕迹,但不是斗罗大陆,就难以成为斗罗星的核心,正是我弯道超车的好地方。」 林如海来到日月皇室,径直释放自身封号斗罗气息。 日月皇帝凝重走出,在他左右两侧,还分别跟随着一个封号斗罗,都紧张万分。 「封号斗罗,不知阁下来自何处,为何会强闯我皇宫?」 「我无名无姓,只有一个封号,也是自取,你们可以叫我龙龟斗罗。」林如海道,「至於来到此地,也非是冒犯陛下,而是我居於深山,苦苦钻研武魂研究,如今终於有所成就。 「只是百年岁月匆匆而过,不知不觉,我年寿已高,恐怕已活不了太久。 「我担心自己的研究被埋没,所以来到皇宫,希望能得到陛下助力,将我的理论研究得以广布天下。」 「哦?」 日月皇帝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相信,但他还是命令士兵收起戒备之心,只留两位封号斗罗相伴,装作诚恳地邀请林如海下来详谈。 林如海也很光棍地下来,即便两大封号斗罗的站位已经将他封住,他也不以为意。 这具身体,本来就不重要。 即便将龙龟替代刺豚武魂,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最多一年就会分开,他留在日月大陆的时间,也只有一年。 很快,林如海就抛出了各种理论。 唯有独尊经,被他故意篡改,从表面上看与独尊经没有丝毫联系,但其实质内核,却会在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後,与大智慧产生关联。 「这就是我苦修多年,最为看重的研究,我将其名为《摩尼天功》。 「摩尼天功,无论什麽武魂都可以修炼,可以提升自己的修行速度,并赐予魂力中正平和的特性。 「此功一共三层,第一层增幅两成修炼速度,第二层增幅五成修炼速度。 「修炼到第三层,就能结出摩尼珠,增强自己一倍的修炼速度,更能凝聚精神力。」 他没有任何藏私。 因为散播功法,本就是他的目的。 三日後。 经过多次实验,日月皇帝已经初步相信了林如海的话。 他将林如海奉为龙龟大师,让他教授自己的皇子、日月皇都的贵族、大臣子弟的後辈修行。 而在邪魔森林。 又一个林如海出现。 大智慧居於斗罗星的内核,开辟出黑白光界,从外来看,甚至找不到空间入口,更找不到大智慧踪影。 可大智慧已能利用内核的位置,观测整个斗罗星,三块大陆皆在他的注视之内,他都可以随时分出一颗惊世智慧,出现在他自光聚焦之处。 只是。 这种手段不能多用,它会产生空间波动,容易被神界中窥探下界的神明发现。 刺豚斗罗离去之时,在此地留下了节点,他不用大量扰乱空间,即可出现於此。 邪眼暴君主宰察觉到他的气息,瞬息赶来。 「你来了。」 「邪帝,如何,你考虑好了吗?」 「我————」邪眼暴君主宰仍旧迟疑。 作为一方霸主。 他不愿将自己的生命放在一个人身上。 「我可以让族中後辈先开始,可以吗?」 「可以。」 林如海淡然点头。 「如果你突然消失,会引发很多不必要的注意,但只是一个小小的十万年邪眼暴君,这件事就不会那麽重要了。 「你好好挑选,我只容纳一个,我的魂环不能重复。」 邪眼暴君主宰松了一口气,招来自己的一个後辈,看着林如海操作,将其转盲为魂灵,争为林如海的一份子。 嗡! 林如海张开左手。 金色宝石上,出现了六个魂环。 黄黄紫紫沉红。 十万年邪眼暴君化为的魂灵,也仅仅只能为他提供一个魂环而已。 而他的魂狡,则直接提升到了价十级。 「这种等级?」邪眼暴君主宰有些奇怪。 因为他能感觉到,林如海的贸内,所压抑的魂狡已经不多了。 就算是再获得一个魂环,最多也只能提升到价十五级左右。 「这是我神高之前的等级狡量。」林如海道,「我的神言道路并非修行,更像是信仰,或者说融合。 「正是如此,惊世智慧所高的躯贸,如果没有寄居的身贸,我神言前是什麽修为,神化後就是什麽修为。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我的惊世智慧言身除却本身的武魂之外,还多了一个武魂位。」 大智慧已经神高,完全争为林如海的主贸。 金宝石不过是林如海这个人的象笑」之一,惊世智慧所高林如海,必然具备金宝石武魂,但第二武魂却因为大智慧的神高而空了出来。 林如海如今可分出六个惊世智慧,他就可以产生六个不同的第二武魂。 「好神奇的狡量。」 邪眼暴君主宰感慨万分,忽然间,他意识到了什麽。 「如果我同意,是否我会争为你的额外武魂,而非魂灵?」 林如海赞赏地点头:「唯有这样,你才能以完介的姿态融艺大智慧,突破百万年,登临神级。 「邪帝,你现在,还有兴趣吗?」 邪眼暴君主宰目光一闪:「这样的话,我会争为你,还是你取代了我?」 林如海道:「这是我的一颗惊世智慧,是我,也可以是你,最初的大智慧,的确会抛弃外人的个性。 「但现在的大智慧,是进取之心。 「只要你与我存在共性,你就可以争为大智慧的一份子。 「我这颗惊世智慧,相当於争为滋润你的资粮。 「邪帝,你敢不敢赌一把呢?」 第一百九十七章 皇室动荡之夜 柳二龙的脸上,疲惫夹杂着伤悲,她在门中驻足许久,最终伸出手,推开了房门。 书房里。 各种资料散乱一地,书桌旁还有许多废稿,团成了纸团,胡乱丢弃。 整个房间里,充斥着一股古怪的味道,那是许久没有打理的馊味,还有类似於某种提神的烟味。 玉小刚蓬头垢面,伏案急笔,但不过一会儿,他又撕下刚写出来的草稿,将其揉成一团,丢在地上。 「小刚————」 柳二龙低声呼唤。 「叫什麽!?」玉小刚满眼血丝,转过头来,「我不是说,不要打扰我,不要破坏我的灵感吗?」 但看到门口的柳二龙,心中的愧疚、伤悲又浮现出来,他张了张嘴。 「二龙————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丢失了惊世智慧,我不知道应该怎麽办才好————」 「小刚————」 柳二龙鼻翼抽动,喉咙里滚出声音。 「父亲、伯父他们————他们————」 「什麽?」 柳二龙终於忍不住大哭起来:「蓝电霸王龙家族,被灭了!」 轰隆! 宛如晴天霹雳,砸在玉小刚身上。 他整个人呆滞。 良久,他转动脖颈,看到了书案上的废稿,那是龙行天下经的初本。 但没有了惊世智慧,即便他对照了多个天下经,也只是堪堪完成了一半。 而现在。 没用了。 他苦心孤诣想要创造出来的原因,他所求、所为的家族,已经覆灭。 「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 没有了惊世智慧,他原本的思想开始占据高地,他无法将不良情绪向外排解,只能压力自己。 「呜————呜呜————呜呜呜———— 「是我————是我的错。 「如果我能早点写好龙行天下经,蓝电霸王龙就会变得更强,绝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呀!惊世智慧,为何抛弃我,为何要抛弃我呀!!」 天斗帝国。 皇室动荡之夜。 雪清河身边只有蛇矛斗罗一人,但她仍旧孤傲地看向被杨无敌和独孤博护在中间的唐三。 因为她的身上,天使武魂的光芒,正在绽放。 「唐三,我没想到,你竟然还能达到这种程度。 「你可真是一个天才,我可以代武魂殿,向你发出诚挚地邀请,只要你能投靠武魂殿,之前你做过的事情,我都可以一笔勾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似乎是邀请的和谐。 「你们真是————」 林如海一步步走出,看着雪清河,一脸不耐。 「都明明处於下风了,还能这样大放厥词。 「所谓争斗,是你死我活,雪清河殿下,这样的你,还真要我重新评估站在你这边的价值了。」 雪清河皱眉:「林如海!?」 唐三也神色微变,这个曾经自己最强的大敌,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但想到自己这些年的磨练,还有小舞带来的情感刺痛,他并不畏惧。 「林如海,原来你也投靠了武魂殿?是了,听说你现在已经是武魂殿的红衣主教,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 「废话这麽多做什麽?」林如海不屑地哼了一声,「张景阳,杨无敌交给你们三个了「」 。 啪嗒! 他身後,张景阳、青采思、蓝光武三人走出。 他们身上,魂环一个个亮起。 但亮起的色彩,却超乎每个人的预料。 黑黑黑黑黑黑! 三人全是魂帝,而且他们的魂环,全部都是万年级别! 苍晖七星是最初接触独尊经的人,也是林如海着重培养的对象。 在修炼独尊经时,林如海倾斜了一部分修炼效果灌输在他们身上。 普通魂师修炼独尊经,魂尊之下,一年四级。 魂尊到魂王,一年三级。 魂帝魂圣,一年两级。 魂斗罗只能一年一级。 封号斗罗,目前还没有。 但时年即便是魂斗罗阶段,也能一年一级半。 苍晖七星,魂宗魂王阶段,一年五级。 魂帝阶段,一年四级。 张景阳本身就四十四级,三年时间,就达到了魂帝修为,此後两年仍旧苦修不停,此刻的魂力等级,已然达到了六十九级! 青采思、蓝光武,也分别是六十六与六十七级。 比起服用过仙草的史莱克七怪,修行速度更快。 不过,三人身上的黑色魂环,并未引起独孤博等人的注意。 林如海在这里,什麽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不过是给魂环染色罢了。 「三个魂帝,就想拦我?」杨无敌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刚才他在唐三的增幅之下,与蛇矛斗罗碰过一招,不分胜负。 若是三个魂圣,他或许还有些忌惮。 三个魂帝,倒是没什麽关注的必要。 张景阳三人冷笑一声,同时抛起自己的武魂。 「三位一体,武魂融合!」 光芒纠缠,将三人拉扯,融为一体。 「什麽!?」 感受到武魂融合的气息,在场众人都为之色变。 尤其是唐三:「这————怎麽可能!?」 「光之巨人!」 三米的巨人从融合之处飞跃而出,身上缠绕着神圣的光彩。 但与之前的巨人不同,这位巨人的身体有许多宝石的斑斓色彩,晶莹剔透,仿佛钻石构成。 在他身上,赫然散发着魂斗罗级别的气场。 光之巨人伸出手臂,手腕处有三颗宝石的手环,手环转动,一口光剑快速从他的掌中凝聚出来。 「破!」 光剑直指杨无敌。 杨无敌抬起武魂长枪,枪头上黑焰缠绕,与之硬撼。 碰! 交手一瞬,光剑竟然被黑烟刺出碎裂的纹路。 但同一时刻。 杨无敌手臂一震,脚步差点失衡。 「攻击力很强,又有什麽用?」 光之巨人收剑,另一只手从剑上拂过,剑上裂纹立刻消失,他挑了个剑花,再一剑斩下。 杨无敌心中惊骇万分,但光之巨人的攻击很快、很重,他的武魂属於单点的极致,除了攻击,防御、速度都堪称拉跨,绝无避开光之巨人攻击的可能。 他只有催出自己的攻击,再度硬撼。 杨无敌的虎口都被震裂。 光之巨人的光之剑,仍然只是出现裂纹,转瞬即可修复。 光之巨人内,传出张景阳的声音:「强大的攻击,需要与之匹配的另外数值,要不然就是特殊的机制。 「我的光剑,就算是普通的封号斗罗也难以击破,但每次交手,你都能打出裂纹,这种攻击,不可谓不强。 「但光剑於我,只是魂技,你的速度、力量、身体防御,都只是相当於下位的魂斗罗,而我的这些数据,都是上位的魂斗罗! 「你攻不破我,这种攻击,就毫无意义!」 第三次交手。 杨无敌几乎拿不住自己的武魂长枪。 唐三连忙展开杀神领域,为杨无敌提供增幅。 只是他的动作还未能维持,就听到林如海的嘲讽:「太子殿下,你的天使武魂,只是立在这里好看吗?」 雪清河转头,瞪了林如海一眼,旋即选择向唐三杀去。 魂圣级别的天使武魂,自带天使领域,其战力简直可怕,即便是魂圣修为,已可比拟一般的魂斗罗了。 唐三自身难保,根本没法去支援杨不破。 「糟糕————」 他心急如焚。 「现在还有一个林如海虎视眈眈,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修为,但至少也应该达到了魂帝,而且他的魂技,非常阴险歹毒,本就擅长偷袭————」 即便林如海不出手,局势却比原着中好得更多,只要有他在,就能威慑唐三,让他不敢全力去拼。 「噗!」 杨无敌口吐鲜血,已经显露败相。 唐三心急如焚。 「可恶,不管了!」 他的身体转动起来,附着了杀神领域的昊天锤在天使领域中撕开一层白色的流光,一锤挥落,又紧接第二锤挥起,力量接过力量,生生不息,流转不止。 雪清河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蓄势完成,天使武魂的魂技加持,硬生生中断了唐三的蓄势。 同一时间。 林如海的身影也消失了。 唐三使用小舞带来的魂技金身,硬生生抗下了雪清河衔接的第二次攻击,但他来不及再挥起乱披风之舞,在察觉到林如海身影消失的时候,就立刻发出了敏锐的尖叫。 「小心!!」 他的紫极魔瞳发挥到顶点,第一时间就看向自己身边。 没有。 那就是———— 「杨长老!」 唐三大声提醒。 杨无敌心中一惊,只觉得浑身上下,各个地方都好似暴露在刀锋上,杀机如同罗网,逐渐包裹了自己。 他压力大增,直接暴出大量魂力,枪影挥洒,照遍全身,以攻代守。 但这样,让他应对光之巨人的攻击,自然而然地弱了。 轰! 枪影被斩开一角,光之巨人踏步而来,一拳落在杨无敌身上,将他打得口吐鲜血。 杨无敌坠落时候,也没有林如海的身影浮现,这只证明一件事。 林如海。 不在这里。 独孤博浑身汗毛倒竖,身上的蛇影猛地转头,蛇瞳收缩。 「独孤博,你好呀。」 黄黄紫紫黑红。 六个魂环,在林如海身上亮起。 而在林如海的眉心,正有一枚竖眼,陡然睁开。 邪眼暴君之瞳! 智慧珠的林如海身体,每一个都有一个空余的武魂位,可以通过魂灵转化的方式,寻找十万年魂兽,或是缔造奇怪器物魂灵,融入自身,成就第二武魂。 在这基础上。 所有林如海,都还有同一个武魂,那就是他的金色宝石。 金色宝石的武魂数据,会同步到所有智慧珠林如海身上。 十万年魂环,会同步。 甚至连魂灵力量,也可以同步。 即便是道兵,可以通过大智慧的空间转化,转移而来。 林如海的左手食指轻轻放在第三只邪眼上,第六魂环光芒大方。 那血色魂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即便只是六环,仍带给独孤博致命的威胁。 「十万年魂环,十万年魂环!你————你竟有十万年魂环!?」 「第五魂技,光之手。 「第四魂技,光线凝聚。 「第六魂技,毁灭邪光。」 刹那间,三个魂技已经完成了融合,通过光之手对於光线魂技的五成增幅以及加强的五成掌控力,拿捏住可怕的毁灭邪光,再将毁灭邪光通过第四魂技约束,形成一道凝聚一点的光线。 光线很小。 很细。 几乎不可察觉。 若是再使用第三魂技遮掩,就是根本看不到的攻击。 这一刻,唐三终於明白,五年前的自己是如何惨败,寻觅不到林如海的攻击路线。 独孤博却亡魂大冒,毫不犹豫,直接使用第八魂技。 时光凝固! 他张口吐出一道特殊的流光,流光范围之内,时间产生奇特的畸变,物质运行的速度跌落,时间的尺度被拉长。 异常可怕的魂技,或者说控制技能,与之相比,大多数第九魂技的效用都不抵这个魂技的效果。 就在这时。 独孤博身後,骤然亮起了林如海的身影。 噗! 独孤博被光线洞穿。 时光凝固的林如海,只不过是第三魂技制造的假身。 「老怪物!!」 唐三发出凄厉的嚎叫。 独孤博运转魂力,试图压制伤势。 但十万年魂技,其效果已经达到了某种特别的质变,不是纯粹的破坏力增幅,就是具备某些近乎於无敌的规则性效果。 比如小舞赐予唐三的无敌金身。 这个魂技,足以抵挡神级以下的任何进攻。 林如海的毁灭邪光,就具备毁灭的规则性效果,除非更高级别的生命力量对其消磨,或者神级的力量,才能将其遏制。 不然的话。 命中的地方,除非毁灭邪光中蕴含的能量耗尽。 其毁灭性质,就会不断延伸。 「咳啊!」 独孤博捂住被洞穿的腹部,伤口正在不断扩大,肠肚都被毁灭之力侵蚀伤害。 杨无敌也因为一下失手,节节败退。 唐三更是分心别处,已落入绝对的下风。 就在这时。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升上天空。 玉小刚、弗兰德、柳二龙同时出现。 柳二龙和玉小刚脸上,还带着浓烈的恨意。 「武魂殿,你们的阴谋绝不可能得逞! 「三位一体武魂融合技,黄金铁三角!」 罗三炮飞出,在弗兰德与柳二龙的魂环加持之下,展开翅膀,生出金鳞,化为一头黄金圣龙! 一股超级斗罗的气势,赫然从中奔放、宣泄而出。 >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朕是雪夜大帝 黄金圣龙出现之时,立刻绽放黄金光芒,喷吐黄金圣焰。 蛇矛斗罗、光之巨人、雪清河都被逼退,危险的唐三三人,立刻得救。 「老师,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唐三伸出蓝银草,拉住杨无敌与独孤博的身体,将他们拽了下来,落到玉小刚三人身後,这才松了口气。 不! 还没有那麽简单。 他们的目标,是进入皇宫,营救雪夜大帝。 可皇宫之中,尚有被雪清河掌握的数百魂师军队。 皇宫外面,还有上千人。 哗啦啦。 魂师军队稳步上前。 雪清河看了眼赶来的魂师军队,才开始对玉小刚三人的黄金圣龙赞叹:「好一个唐三,果真是智计无双,想不到你竟然还有如此後手,只是可惜,你这份力量,无法为我所用。 「事到如今,我便如实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也让你死个明白。」 哗啦! 她揭下自己的伪装,显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我名为千仞雪,武魂殿上代教皇之女,伪装为雪清河,就是为了夺得天斗帝国。」 赶来的魂师军队们人傻了。 他们应该听从雪清河的命令,阻止玉小刚等人。 但随着千仞雪的自爆,这些魂师顿时变得有些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麽。 我们是太子的人。 但现在太子变成了其他人。 背叛太子,但自己与雪夜大帝作对,雪夜大帝会留着自己吗? 跟随太子?可太子都自曝了身份,根本不是太子,自己是天斗帝国的魂师,难道要造反? 心思转动。 他们心中已有决定。 跟太子一起造反。 和伪装成太子的女人一起造反。 都是造反。 而且他们已经开始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继续。 就在这时。 蛇矛斗罗和千仞雪都是脸色剧变。 蛇矛斗罗抬起蛇矛,指向千仞雪。 「少主,小心!」 噗! 一只五彩的手臂,从蛇矛斗罗的背後刺出,直接将蛇矛斗罗洞穿。 林如海面无表情,出现在蛇矛斗罗身後,缓缓地将自己的手臂抽回。 「雪清河?千仞雪?这才是你的真名? 「我都说了,既然是敌人,那就是你死我活的争斗,你一天到晚这麽婆妈干什麽?当真是被恋爱脑迷了心智,看到唐三就走不动道了?」 这一变化,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千仞雪拔出天使圣剑,斩向林如海,一边惊呼:「佘龙叔叔!」 噗! 林如海抽回手臂,避开天使圣剑,与千仞雪拉开距离。 蛇矛斗罗的身体软软地倒下,被千仞雪接住。 千仞雪眼中流出金色的眼泪,恨恨地看向林如海:「林如海,你做什麽!?」 「我受够了你的愚蠢。」林如海道,「之前与你交流,还觉得你算是一个聪明人,没想到结果你还是粉色桃心入脑。 「只是见过几面的男人,就让你犯病,罗罗嗦嗦这麽久,你要是真爽快一点的话,早就将唐三干掉了,这件事还会被玉小刚破坏吗? 「现在还为了所谓的一时之气,当着这麽多人的面撕开伪装,暴露身份? 「你既然已不是雪清河,我和你的合作,就没有必要了。」 唐三扶住独孤博,用蓝银皇的生命力为他压制毁灭邪光的伤势,同时愤恨地道:「林如海,你现在又要跳反吗?果真是无耻小人,你不会以为现在对千仞雪动手了,我们就会放过你吧?」 「什麽跳反?」 林如海歪着头,诧异地俯瞰唐三。 在护住内庭的魂师面前,在唐三、千仞雪面前,林如海挥了挥手,光芒流转,他的身影,瞬间被另一道高大但苍老、还有些瘦削的病态的身影替代。 「既然武魂殿的千仞雪可以是雪清河。 「那我————朕,就是雪夜大帝!」 啪嗒! 张景阳三人跪得飞快。 「臣左暮伯爵(油城子爵、斯托城子爵),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千仞雪震惊地看着他。 不。 准确来说,在场众人,无一不被林如海的操作震撼。 而在这时。 林如海脚下,陡然绽放出金色的光芒。 是张景阳。 他身上第六魂技大放光明。 「第六魂技,精神之门! 」 利用精神力展开门扉,可以通过门扉进行空间级别的穿梭,并且该门扉只能用精神力才能破坏。 这个魂技并不强大,以张景阳的魂力,门扉只能在他附近展开,帮助他挪移作战。。 但在此刻。 大智慧勾连了精神之门,远在数千里之遥的苍晖学院中,也随之打开了门扉。 啪嗒! 四扇门扉中,跨出了四道身影。 时年、红人甲、黑乙、紫薇。 在他们身上,魂环明亮,漆黑如墨,近乎与黑夜一体。 「不好!」 见到红人甲三人的身影,唐三就反应过来,发出惊呼,「快阻止他们!」 苍晖七星,七位一体武魂融合技,当年魂王魂宗的时候,都已有魂斗罗级别的力量,现在全体魂帝,七人融合,能达到何种程度? 封号斗罗? 不! 即便是封号斗罗中,也是最为顶尖的强者! 拥有如此力量,足以将这里的所有人击杀,这样的话,林如海还真能代替雪夜大帝。 唐三、独孤博、杨无敌不顾伤势,以最快速度冲向张景阳。 现在时年四人只是迈出了半步,还没有彻底来到这里。 林如海要遮掩大智慧,要让这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不被神界的存在发现,就只能使用这种更笨的方法。 这————就是破绽! 「破坏召唤门,阻止他们!」 千仞雪却顾不得这麽多。 她抱着蛇矛斗罗行将就木的身体,眼中流泪:「佘龙叔叔,是我的错,是我错信了林如海,是我优柔寡断,你不要死,你千万不要死啊!」 蛇矛斗罗用生命的余力发出声音:「少主,快走———— 「赶快离开———— 「判断错了。 「当年,武魂殿的消息,林如海杀死魂斗罗,不是用的武魂融合技———— 「击穿我身体的这一招,和当初死在他手里的诺派一模一样。 「他当年一个人,就能击杀魂斗罗啊!」 千仞雪瞳孔一缩。 如果林如海在五年前就能击杀魂斗罗的话,那麽现在,他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 嗡! 五彩的光辉在林如海身上散开。 一种高贵、原始的气息,以林如海为中心,向四周散发出来。 顶着雪夜大帝模样的林如海身上,生长出了美丽的羽毛,流光溢彩,美不胜收,一声清啼,更在天空响起。 而在林如海身後,魂环一个个升起。 黑黑黑黑黑红! 六个魂环。 魂帝? 不! 此刻,林如海的气息,已来到了封号斗罗层次。 五彩孔雀已经不再是他的道兵,而是被林如海融合到这颗惊世智慧当中,成为了林如海的第二武魂。 但———— 这种第二武魂,并非纯粹的武魂位。 这种融合,相当於他与五彩孔雀成为一体,他是五彩孔雀,五彩孔雀也是他。 而五彩孔雀,已在林如海大智慧登神之时,得到了浇灌。 因为要注意神界的影响,再加上初生的大智慧,也只有三级神的强度,林如海没有将其提升为神灵,只是提升到了十万年魂兽的层次。 对应人类的等级,就是九十四级左右的封号斗罗。 面容苍老的雪夜大帝,却披着五彩孔雀的形象,高贵典雅,不可一世。 看着三位强手向自己袭来,他只是伸出手,背後,孔雀尾羽,璀璨开屏。 第六魂环,光芒大放。 「孔雀翎!」 刹那间,流光溢彩,璀璨而不可直视,无数飞散的流光将夜空照亮,顷刻间来到了唐三三人面前。 「蓝银霸王枪!」 唐三切换自己的武魂,蓝银草的魂力动荡,抚平了之前被千仞雪击伤的经脉,蜕变为蓝银皇的蓝银草纠缠,片刻凝聚成一杆璀璨长枪,呼啸刺出。 杨无敌、独孤博也各自施展手段,使出自己的拿手好戏。 魂帝而已。 即便魂环是五黑一红,十分奇异。 但他们都非庸手,怎可能这点都抵挡不住。 交手一瞬。 蓝银霸王枪竟被一道流光攻克。 那飞散的满天流光,每一道的气息都无比内敛,从外越难察觉,但其破坏力的实质,却已达到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 唐三瞳孔一缩,赶紧召唤昊天锤,杀神领域展开,劈下一锤,炸开两道流光。 但满天流光,成百上千,区区一两道,又何惧哉? 在他危急时刻,骤然,他的身前,飞出且一道影子。 小舞的影子。 小舞猛地展开双臂,金色的光彩以她为中心释放,罩住且唐三。 无敌金身! 即便可怕的孔雀翎流光,也难以攻克极限近乎於神级的无敌金身。 话分两头。 独孤博和杨无敌可就惨且。 流光掠过,独孤博的武魂真身浑身是伤,碧磷蛇皇并经看不到一块绿色的蛇鳞。 但他乌歹还活且下来。 杨无敌的屍体如同破布跌落,摔在地上,武魂也随之黯淡。 轰! 黄金圣龙呼啸而来,看着这里的惨状,玉小刚痛心疾首,又万分愤怒。 「可恶,是我们动手晚且,林如海,你嗜杀残忍,不得乌死!!」 黄金圣龙向林如海冲撞而去。 「在我面前,也想伤害我学院的弟子吗?」 仫发阴冷的声音响起。 时年四久,并跨出精神之门!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天斗分裂 一紫、八黑,九个魂环,在时年背後亮起。 不止这样。 时年身上,更出现了特殊的合体。 幻梦吸魂虫、影豹、精神飞蝶等等,总共八种兽类形态,融入他的身体,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奇美拉的组合体。 但这些动物只留下本质特徵,就像是一件由无数动物特徵组装出来的铠甲。 而在他身上,赫然散发出极其可怕的气息。 九十七级封号斗罗! 即便是三位一体的黄金圣龙,此刻在气势上,竟也略微逊色他一筹。 「自创魂技,幻梦劫灭,精神天光!」 时年瞬息间闪烁至林如海身前,双手展开,身上的道兵入体的魂兽都呼啸起来,宛如万兽奔腾。 精神力与魂力融入一体,引导出来,近乎於实质化,形成了一面光盾。 轰! 黄金圣龙重重地撞在上面,竟然只是让光盾摇晃,无法真正攻克这面光盾的防御。 玉小刚脸色一变:「罗三炮,释放黄金圣光!」 黄金圣龙掉头飞离,身上光芒聚焦,陡然喷出一道破灭光线,再度撞击在光盾之上。 光盾颤抖不已,甚至出现了细微裂开的纹路,却无法真正被攻克。 「时年院长,还是让开吧!」 林如海用雪夜大帝的语气开口,拍了拍时年的肩膀。 「玉小刚在我面前,天然被我克制,他的黄金圣龙,只会为我所用。」 「什麽?」 时年错愕,但还是让开一步。 他已无比信任林如海,将林如海的话语当做一切真解,不会随便质疑。 既然林如海这样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撤回天光,向後一步,将林如海让了出来。 玉小刚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黄金圣龙飞扑下来,势要将林如海撕碎。 「玉小刚,你知道,惊世智慧吗?」 砰! 黄金圣龙猛地止步。 拖着重伤的独孤博和已是屍体的杨无敌,唐三错愕地回头。 「老师,怎麽了?不是要杀林如海吗?」 玉小刚浑身颤抖:「你————你说什麽?林如海,你为何知道这个词?你为什麽————」 「因为惊世智慧,本就是我————或者说,我的魂技啊!」 林如海冷笑一声,身形陡然消失。 玉小刚却发出惨叫。 因为。 几乎不可被迫的黄金铁三角壁垒,已崩碎开来。 黄金圣龙也从天空跌落,变成了罗三炮的样子。 弗兰德、柳二龙都因为武魂融合技的反噬重伤倒地。 玉小刚倒在地上,抱头吐血。 「啊啊啊啊!! 「6 「老师!!」 唐三惊恐万分。 因为此刻的玉小刚,脸上正不断地交替,一会儿是玉小刚,一会儿又是林如海。 片刻之後。 玉小刚停下了嚎叫,只剩下一张木然的脸,跪坐在地上。 他的魂力已经降至低谷。 就连等级,也从魂宗阶段下坠,变成了魂尊。 「我————我————我的研究,我的功法————」玉小刚低声呢喃。 林如海的身影,重新回到了最上方。 他依旧是雪夜大帝的模样,依旧俯瞰着下方,如同神明。 「天下经也好,还是别的东西也好,都是我教给你的,玉小刚,还不明白吗?你中了我的惊世智慧,而我,现在只是将它取了回来。」 林如海掌心,赫然出现了一颗智慧珠。 他转过头,看向那群已经看了很久戏的魂师军队。 「朕即天命,朕即天斗,你们还愣着干什麽?还不快快将这些反贼抓住,要朕来亲自动手吗?」 魂师军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还在犹豫。 突然。 一个魂尊扑了出去。 「为陛下清理反贼!」 「很好!」林如海赞叹,「张景阳,记下他的面容,今夜之後,他官升三级,并奖励魂灵一个,道兵一具。」 「是!」 张景阳赶紧记录下来。 魂尊欣喜若狂,心中大喜。 「果然,我赌对了,谋逆也好,太子也好,这些人都是为了皇位而来,只要获胜,以後就是皇帝,真的假的哪有那麽重要,历史,就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啊! 「我果然被看中,魂灵、道兵是什麽,没有听说过,但是官升三级,我不过是魂师军队的一个小兵,今日之後,我就是营长了!」 一人得利。 其余魂师也兴奋起来,接二连三地发出冲刺。 今夜之後,若不跟随胜利者,他们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 魂师又如何? 参与谋逆大罪,一样是死。 千仞雪想要离开,身後却多了三人。 红人甲、黑乙、紫薇三个人盯着她,形成三角站位,随时准备武魂合体,化为不完整的光之巨人。 唐三几人眼中充满了绝望。 「输了————」 而且是惨败! 他们提防了武魂殿很久,也仇视了武魂殿很久,却没有想到,真正的大敌,竟是一直被忽略的林如海。 就在这时。 外面响起厮杀的声音。 剑斗罗飞身而来,九十七级的魂力以他为中心宣泄,散发无数剑芒,让魂师军队不得已止住脚步。 斩出这一剑,他还在大呼:「快走!」 「剑斗罗前辈,你怎会在此?」 「有人袭击七宝琉璃宗,是两个封号斗罗,已被我们击退。」剑斗罗道,「宗主担心你们有失,特令我来助你们。」 唐三见状,赶紧大呼:「武魂殿的阴谋已经败露了,这一切都是武魂殿做的,但他们与虎谋皮,林如海已强占了胜利果实,剑斗罗前辈,那个雪夜大帝,就是林如海伪装!」 「什麽?!」 剑斗罗大惊失色,即便是他,也看不出那个雪夜大帝的真假。 林如海单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抬起。 「这些时日,朕假装中毒,从而试探皇城之中,是否有人居心不良。 「朕之亲子雪清河早已死去,为武魂殿前任教皇之女千仞雪伪装,现已现形。 「朕之幼子雪崩不甘大位旁落,竟勾结史莱克学院,攻击皇宫,欲行篡位之事。 「剑斗罗,朕命七宝琉璃宗即日起为护国圣宗,快将唐三等谋逆余孽,尽数擒拿!」 唐三恶狠狠地盯着林如海,而後对剑斗罗道:「剑斗罗前辈,不要被林如海蒙骗了。 天斗皇室武魂向来都是天鹅,他的武魂分明是五彩孔雀!」 林如海道:「武魂可以升级,蓝银草可变为蓝银皇,我的武魂经过升级变异,已是顶尖兽武魂五彩孔雀了。」 「哼,你骗不了我!」 剑斗罗冷哼一声,第三魂技大亮。 「剑翼如飞!」 七杀剑带着剑斗罗的身影,在空中炸开一道音浪,瞬息之间,就杀到了林如海面前。 速度之快,超乎寻常。 时年正要动手,却见林如海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右手,此刻五彩光芒缠绕,高贵典雅,又给人厚实沉重的感觉,仿佛天底下的一切,都已浓缩在这手上。 「剑斗罗,看来你七宝琉璃宗,也要成为叛逆啊!」 林如海随意一笑,面对七杀剑,轻轻将手送出。 「五色神爪。」 砰! 剑与手相撞,剑斗罗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剑刃变钝,撞在了一堵厚墙上,根本无法突破这厚墙的防御。 不止如此。 随着林如海的五色神爪前推,这堵墙也仿佛倾倒下来,要将他和手中的剑都摧毁、掩埋。 咔咔咔! 七杀剑上,竟发出了碎裂的低鸣之声。 剑斗罗瞳孔紧缩,魂力暴动。 「武魂真身!」 七杀剑增大了一圈,其杀伤力陡然暴涨,强烈的杀意切割四周的一切,剑斗罗终於挑开这堵不可能被攻克的城墙。 但林如海,只是被他挑起来手掌,仅此而已。 林如海转动身体,身後尾羽便是一面华丽铁扇,劈斩出来。 当当当! 尾羽一剑接过一剑,五色尾羽,就是五道羽剑,虽然杀伤力都比不过七杀剑,却以五剑配合,仿佛五个步入封号斗罗的剑武魂强者联手,磋磨剑斗罗的杀气,令他的剑不能前进,不能破敌。 陡然。 剑斗罗一瞬失神。 梦幻的色彩在他身边出现,时年竖起中指,点出了吸魂虫的锐利一击。 剑斗罗身上挂彩,魂力都在这一指之下,被消耗了半成。 这一刻,剑斗罗才感觉到时年的气息。 这竟是一个丝毫不输给自己————甚至略强於自己的强者! 时年此刻八道道兵入体,实力大增,若非本身等级尚且不够,以及第一道兵只是千年级别,他的提升,应该是九十八级才对。 即便差了一筹,也是九十七级中,最为顶尖的强者。 「不愧是剑斗罗,这也留不下你呀!」 林如海往後退步,他的尾羽上已经出现了缺口,纵然战技奥妙,但魂力差距仍难扯平,除非他的金宝石武魂能再提升,或者用大智慧将五彩孔雀浇灌到凶兽层次,不然与剑斗罗交手一段时间,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剑斗罗与时年交手数招,已感觉到压力重重,他挥出一道剑气,趁机後退。 回头一看,唐三已经安排玉小刚等人撤离。 唐三大喊:「剑斗罗前辈,若杀不了林如海,不要缠斗,自保为上,赶快撤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们一定还有更多办法!」 剑斗罗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时年意图追击,却被林如海拦下。 「陛下,为何不追?」 「不必。」 「不必?」 「不错。」林如海点头,「唐三活着,对我而言,比他死了好处更大。 今时年还是不解,但看林如海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就没再追问。 他的目光,落在千仞雪身上。 「这位的话————」 「关押起来,不要杀了她。」林如海看了千仞雪一眼,「被恋爱上脑的无知蠢货而已,但她爷爷不是好相与的角色,只要不想和那个老东西撕破脸皮,最好留她一命。」 「是!」 时年来到千仞雪旁边,後者还用不甘的愤怒目光盯着林如海。 「林如海,你敢不敢和我打一个赌?」 「啥比。」 林如海随口回了一句,转身离开。 千仞雪愣了一下,旋即更加愤怒,但不等她的怒意升腾,强烈的精神异力包裹了她,让她陷入沉睡。 在许多魂师士兵的敬畏目光之下,林如海披着雪夜大帝的模样,一步步走近了寝宫。 宫女错愕地看着他:「你————」 林如海看也不看她一眼,对准雪夜大帝手一挥,後者就变成了一颗珠子,瞬息不见。 「朕以假身伪装,终於引出藏在天斗帝国内的阴谋诡计。」林如海道,「如今武魂殿暗子被我拔除,有谋逆之心的皇子也被我找到,假身就没有必要了。 「来人!」 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拟旨:太子雪清河为阴谋家伪装,实则早已被毒害,从此撤销太子一系的所有资源。另外,皇子雪崩与史莱克勾结,图谋皇位,罪不可赦,将皇子雪崩贬为庶民,押後看管。 「同时,封查史莱克学院、七宝琉璃宗,取消独孤博的皇室供奉,并向其、七宝琉璃宗、史莱克七怪等发布通缉令。 「最後,薄暮伯爵救驾有功,助朕突破武魂限制,修成封号斗罗。 「赏薄暮伯爵林如海为苍晖王,享亲王待遇,红云行省为苍晖王领地;升时年院长为皇室供奉,苍晖七星的另外六人,各为侯爵。 「苍晖义军正赶往帝都,路上所有关卡,全部不可将其阻拦!」 太监瞳孔战栗。 这种事情,太可怕了。 蓝电霸王龙被灭。 昊天宗神隐。 如今七宝琉璃宗更是要成为通缉罪犯。 还有太子、皇子都被波及,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动乱,要在天斗帝国展开了。 旨意发出。 整个帝都都产生了震荡。 史莱克学院中。 唐三等人重伤而归,雪崩与雪星亲王在此等候。 「独孤前辈!」看到独孤博浑身是血,雪星亲王立刻迎了上去,「你怎麽了?」 雪崩身体开始发抖,本能地感受到了恐惧:「失————失败了吗?我们接下来做什麽,逃跑吗?」 「雪清河为上任教皇之女千仞雪替代伪装,但————」唐三咬牙切齿道,「但千仞雪也是被利用了,林如海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变成了雪夜大帝的模样,然後杀掉了千仞雪身边的封号斗罗。 「我们————失败了。」 雪崩茫然无措地看着唐三:「失败了————现在是什麽情况?」 「现在的雪夜大帝,是林如海伪装。」剑斗罗道。 说话间,宁荣荣、宁风致等人也赶了过来。 「尘心。」骨斗罗保护在宁风致身边,「发生什麽事情了?适才皇宫紧急召回大臣,雪夜大帝竟然将七宝琉璃宗打为了叛逆?」 唐三又将林如海的操作解释了一番。 宁风致满脸震撼:「竟会如此?!」 千仞雪伪装雪清河就已经足够惊人,没想到後面还有高手。 「事到如今,我们应该怎麽办?」 雪崩心急如焚,但他长久装作纨绣,本身的性子也早就纨絝化了,哪里能在这个时候想到什麽解决方法? 「揭露林如海的身份,当庭对峙?」宁荣荣握紧了拳头,「三哥,你们不都是证人吗?」 听闻此话,唐三更叹一口气。 「不,你理解错了。 「若是雪清河成功,或许这件事还能操作。 「但林如海,他根本不一样。 「这个家伙,就好像是在践踏规则,他根本无所谓自己的身份暴露,也无所谓我们这些证人。 「你要揭穿他,就要营造一个能与他当庭对峙的场面,但林如海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他只会高声呼喊你是叛逆,然後直接对你出手。 「你只有能与他相当的实力,甚至胜过他,才能和他谈判,才能揭穿他的身份。 「不然,我们现在过去,就只是送死而已。 「9 宁荣荣不敢置信:「这人不讲道理,难道说满堂的王公大臣、那麽多贵族魂师,都也不讲道理吗?」 「讲道理,也要用嘴巴来说。」剑斗罗道,「林如海不会给你张嘴的机会,他身边的时年,已经是绝不输给我的强者,即便是他自己,实力也绝不容小觑,纵然我全力出手,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他。」 宁风致倒吸一口凉气:「时年之前不过是魂圣而已,现在竟有如此实力? 「苍晖学院、林如海、他们究竟隐瞒了什麽东西,到底又潜藏了多少秘密?」 无人能答。 无人能解。 即便玉小刚,也面如死灰。 「不要忘了,苍晖学院最厉害的究竟是什麽。」唐三又幽幽地提示。 七位一体。 武魂融合。 唐三握紧了拳头,未料到事情竟然会变得如此棘手。 一个曾经的敌人,他本以为经历了武魂二次觉醒、杀戮之都试炼的自己,应该已不必惧他,但没想到再度相遇,自己仍旧无力。 「事到如今,只有离开了。」 宁风致做出决定。 「雪崩,接下来,就要靠你了。」 「我?」 雪崩茫然。 「雪清河是武魂殿阴谋伪装,雪夜大帝被林如海夺舍,这件事,需要你来证明!为今之计,收拢我们的有生力量,退离帝都,割据行省,以谋反攻。 「退守之时,大肆宣扬如今雪夜大帝的虚假身份,以此作为藉口,只要我们能以更快速度聚集起更多的力量,就能拨乱反正,夺回天斗帝国!」 「少主呢?」 「怎回事?蛇矛、刺豚两人去哪里了?」 鬼豹斗罗、血熊斗罗来到皇宫附近。 —— 夜幕依旧。 但皇宫中却照亮了千万盏灯笼,许多贵族、大臣快速进入,还有一些身披铠甲的魂师外出,宣告政令。 两人的魂力等级都高於蛇矛、刺豚两人,因为他们的任务是带队奇袭七宝琉璃宗。 可惜他们低估了剑斗罗的实力,因此战败。 若是蛇矛、刺豚两人————不,只要一人能及时赶来支援,三打二的情况下,他们就算是不敌,也不至於受伤逃走。 来到皇宫。 见到这一幕。 似乎是千仞雪已成功夺得皇位? 但原本留守在皇宫附近,为他们传递消息的暗间,却消失不见,他们甚至在这里找不到武魂殿安插的人了。 「进皇宫一探。」 两人对视一眼,翻进皇宫,直奔主殿而去。 就在这时。 粉红色的气息凭空生出,时年的身影出现,他并未与道兵合体,但已呼唤出四大道兵,陪伴自己左右。 「两位,夜闯皇宫,可是为了那谋逆的千仞雪?」 鬼豹斗罗、血熊斗罗面色大变。 「你是何人?」 「我是什麽人,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时年双手展开,以他为中心,幻梦结界再度展开,将两人包裹。 粉红的结界内,无数的梦幻气息流窜,只要吸入一口,就会立刻陷入沉睡,再不能醒来。 即便是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也要失神。 而时年身边,四大道兵,在得到了幻梦结界的气息滋润,纷纷爆发出强大的气势。 嗡嗡嗡嗡! 四道魂灵从时年身上脱离,融入道兵。 四股四万年魂兽级别的气息,犹如毒蛇,盯住了鬼豹、血熊两位封号斗罗。 「这————这又是什麽手段?」 「该死,我们受伤了,这四只魂兽,每一个都有着近乎於四万年魂兽的气息,实力不输给一般的魂斗罗,还有这个家伙,居然还是一个封号斗罗————」 麻烦了。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这是一场硬仗,但也清楚,这一战无可避免。 他们卯足力气,连连出击,最终打破幻梦结界,打出现实,还引发了混乱。 林如海所化的雪夜大帝端坐王位之上,无悲无喜,俯瞰众生。 「陛下。」 一位公爵有些惶恐地回望後面的天空,封号斗罗的大战,此刻还未结束。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圣旨已下,你还有什麽不明白吗?」 大臣、贵族们惶恐万分,封号斗罗级别的战斗声势浩大,林如海还故意放任,这让他们都很没有安全感,生怕接下来这混战就落到了他们中央。 「诸君,看吧!」林如海指向天空,「这就是这段时日的阴谋,武魂殿欺人太甚,从即日起,天斗境内,所有武魂殿直接封存,你们觉得如何?」 「然————」 贵族大臣们都不敢提出异议。 林如海继续道:「有关苍晖王的事情,你们可有异议?」 「没有。」 大臣们又回答。 「有关废除雪崩皇子身份的事情,你们可有异议?」 「没有。」 「有关通缉七宝琉璃宗、史莱克学院,你们可有异议?」 「没有。」 「好。」雪夜大帝起身,「接下来————」 「我有异议!」 一个贵族站起来,「陛下贸然提拔薄暮伯爵为苍晖王,是不是不符合常理?而且,我还听说,陛下现在,可不是陛下,而是————林如海伪装啊!」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但看了看外面还在继续的封号斗罗战斗,他们又赶快闭上嘴巴。 林如海没有解释,只是看向这个贵族。 「你说这话,是朕亲弟授意,对吧? 「唉!雪星啊雪星,想不到你也利益薰心,我将雪崩也已贬为废人,待我百年之後,皇位传给谁,还有什麽说法吗? 「想不到,你仍迫不及待,只是朕刚废掉雪崩皇子,你就出来闹事。」 贵族面皮颤抖,他心知自己必死无疑。 但很早,他就被雪星亲王收买,是雪星亲王的嫡系,就连妻儿老小,都在雪星亲王手里掌握。 如今,他只有硬着头皮,按照雪星亲王的指点,将这些内容说出。 也不一定就要扳倒林如海,只要给在场贵族大臣心里埋下一根刺,雪崩他们再起势,就会简单很多。 「陛下!」他心怀死志,倒也能慷慨激昂,「臣的问题,你还没解释呢?」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惊爆。 天空之中,鬼豹斗罗发出惨叫,而後高呼。 「血熊,快走,快走呀!」 血熊斗罗与时年拉开距离,回头一看,却见一道光影扭曲、闪烁,出现在鬼豹斗罗身边,抬手一撕,鬼豹斗罗的右手便被五彩的利爪撕下。 鬼豹斗罗当机立断,没有反击,而是使用魂技,强制将那道光影震退,而後与血熊斗罗一起,迅速逃离。 光影在天空飞转,降落到主殿大堂。 五彩的光芒退去,林如海迈步而出。 他将鬼豹斗罗的一只手臂丢出,单膝下跪。 「臣林如海,见过陛下,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质疑的贵族仿佛是见了鬼一样,看看林如海,又看看上方的雪夜大帝,瞳孔战栗。 「这————这————」 雪夜大帝冷哼:「苍晖王已至,你还有什麽异议?」 「我————我————」 贵族身体如筛糠般抖动,惊惧的双眼,迎上了林如海一双冷漠的眼神。 「是你在诋毁陛下吗?」 砰! 林如海踏步上前,一掌轰出。 这个贵族当场被打成血雾,血腥气味弥漫了整个殿堂。 所有人噤若寒蝉,再不敢提出异议。 「这就是瀚海乾坤罩。」 雪星亲王面色凝重,从怀里拿出了这件宝物。 看到这件宝物,即便是宁风致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色。 「这件国宝,想不到会在这里?」 雪星亲王得意地笑了一声:「是林如海太蠢,不知我天斗帝国宝物,他得位不正,又有我暗中让人推波助澜,怀疑他的身份。 「况且,想不到武魂殿的封号斗罗,竟然还在天斗帝国,与他相争,趁此机会,我拿到了瀚海乾坤罩。 「此物虽然不是皇室证明,但许多王爵、还有一些行省高官,却也识货,以此作为证明,足以分疆裂土,不让天斗帝国,完全落入林如海的掌握之中。」 皇宫寝殿。 雪夜大帝身上光芒散去,赫然是一个林如海。 惊世智慧最开始的用法,就是将人炼成自己的化身。 之後蜕变,每一个惊世智慧都是林如海行走於世间的化身,却不代表林如海就失去了这份力量,相反,他甚至还可以操控屍体,刺豚斗罗就是被他操控。 雪夜大帝,也被一个惊世智慧林如海操控。 只要无法破解惊世智慧的奥义,林如海就不可能出现破绽,即便被破解,有林如海守护,雪夜大帝的身份,也绝无可能被揭穿。 而林如海只需要最多半年时间。 到那时。 就算是身份被揭穿,也毫无意义了。 「千仞雪的天使武魂已经建档完成,但她与天使神的传承有关,不能贸然对她的精神动手,不过也已足够,接下来,就是等待千道流或者比比东来要人。 「瀚海乾坤罩也送了出去,这个东西对唐三来说,是得到海神传承的起点,但对我来说,则是暴露自己的威胁。」 大智慧不同於其余神业。 它势必会联通万众,将整个斗罗星都塑造成为一个意志,万众如一,万众唯我,唯我独尊。 即便是海神岛那边的信仰,也会被林如海侵蚀。 这不是林如海要与海神为敌。 而是大智慧的道路,就是如此。 一旦他暴露身份,很可能得到的不是神界的认可,反而是神界的讨伐,甚至是海神亲自出手,抹除他这个异端」。 除此之外。 「要定位神界、或者说驱逐神界,其中关键,就是神位。 「只有出现神级战斗,才能让我有机会窥探到神位的奥秘。」 唐系世界观的神位很神奇。 成为神级的千仞雪、比比东、唐三的三神战斗,其实质也只是强过了封号斗罗,表现出来的力量放在神界上,都只是最低等的神官。 因为他们的封号斗罗,就只有这点实力。 等飞升神界,他们就能通过神位的位格,直接接引力量,快速突破。 位格有多高,力量就能接引到多强。 简而言之———— 神位在下界,更像是一个坐标。 林如海只要得到了神位,就能掌握其中奥秘,定位神界,从而将斗罗星驱散、隐匿,消失在星空之中,脱离神界的视野。 只有甩开神界,林如海才能完成最终蜕变。 在此之前。 则需要找到神位。 他去接引神位,必然会被相应的神发现不对,从而暴露。 所以,他只能等别人找到神位,甚至是继承神位。 唯有这样,来自神界的目光才会减少,才能给他留下机会。 「唐三,比比东,还有千仞雪,赶快成神吧! 「不要原地踏步,不要等待时机。 「因为,论战争力量,我只会越来越强! 「在此之前,先让我的力量,变得合乎常理。 「借用十万年魂兽的力量,终究还是不太保险啊!」 第二百章 冰雪武魂,杀猿猎蟒 极北之地。 林如海披着蛇矛斗罗的身体,肆无忌惮地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人类的封号斗罗气息,很容易引来强大魂兽。 没一会儿。 雪地之中,就有兽影重重,一道恍若人类女子的身影立干兽群中心,但万千魂兽,却都以她为尊,不敢有任何地冒犯。 七十万年魂兽,冰天雪女! 同样也是极北之地,真正的魂兽王者。 「人类封号斗罗,这样深入极北之地,释放自己的气息,是要挑起争斗吗?」 「雪帝,我来这里,只有一件事。」林如海嘴角含笑,「你想要突破自己的极限,登临神之界限吗?」 说完。 蛇矛斗罗身後,骤然浮现出第二道影子。 看到这道影子的瞬间,这里的魂兽们一个个都发出了哀嚎。 一种强烈的精神干扰、如同领域一般,以这道影子为中心散发出去,凡是直视这道影子的魂兽,都仿佛被强大的精神力攻击他们的识海,乃至於灵魂。 雪女面色剧变,因为她在这道影子里,感受到了修为更胜过自己的可怕气息。 「果然,这块大陆才是得天独厚,受到星球的关爱。」邪帝的身影感慨万分,「我星斗大森林中,潜藏了一个无比可怕的对手,但同一片大陆,竟然还有你这般的存在,论年限修为,已经不比我差多少了。」 雪女面色震撼地看着邪帝:「你————是什麽来历?」 「这里似乎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地方,冰天雪女,你说对吧?」 邪帝没有说话,但林如海已经代替他回答了。 雪女点点头,驱散了这些魂兽,抬手一挥,冰雪飘零,平地生出一座雪屋。 她向林如海伸手:「请。」 林如海也不在意,寄居蛇矛斗罗不过是为了遮掩身份,实际上这颗惊世智慧已经与邪帝完成了融合,八十万年的极致修为融入,即便还没有大智慧将其提升为神灵,依旧有着极限斗罗的实力。 甚至在极限斗罗中,也算得上强者。 两人进入雪屋,林如海当即提出当初与邪帝一样的说辞。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成为你的第二武魂?」 「唯有这样,你才能与我一体,共享大智慧,成就神灵之位。」林如海道,「但目前局势复杂,斗罗星被人窥视,还不到登神时候,所以你要忍耐一段时间。」 邪帝道:「我已融入这颗惊世智慧,你不必担心失去自我,这种感觉,就好似一体双魂,一体两面,十分神妙,我可以让林如海为主,是为人形,也可以自己为主,是为兽形,我的一切力量都没有削弱,甚至变得更强。」 雪女有些犹豫。 目前为止,她的天劫越来越强,已经让她的应对开始变得有些疲劳。 就在她思考间。 陡然,外面出现了极其阴冷的寒冰之力。 雪女一惊,下一刻,巨大的冰光直接撕碎了雪屋,风雪之中,如同翡翠的冰碧帝皇蠍踏步而来口」冰帝,你做什麽?」 「它们说有奇怪的魂师来找你的麻烦,雪帝,不要担心,让我来支援你!」 林如海身形闪退,与之拉开距离,并未与她们直接动手。 「雪帝,我曾给过邪帝三天的思考时间,现在我也会给你三天的思考时间,我对你的邀请十分诚恳,还请你能好好考虑。」 他温和一笑,蛇矛飞出,光芒闪耀之间,一道门户已经从他背後出现。 张景阳的精神之门,只要林如海传令,他就能远在天斗帝都开始施展,为林如海提供穿行的门扉。 「等等!」雪帝呼出一口气,「我答应你。」 「雪帝,你答应这个人类什麽?」 雪帝没有直接回应冰帝的话,继续道:「但这一切,需要冰帝在旁边照看我,你们愿意答应这个条件吗?」 林如海笑笑,伸手一摘,一颗惊世智慧已经在掌心出现,被他抛给雪帝。 「只要你捏碎它就可以了,谁看着都行。」 雪帝点头,手指发力,捏碎了惊世智慧。 下一刻。 她就感受到了一股浩瀚的意志包裹了她,仿佛千千万万个人的念头在与她称赞,她的精神开始融化,她的身体开始消融,她七十万年的修为全部流淌进入惊世智慧之中。 不过多时。 智慧珠化为了另一个林如海。 依旧是金宝石武魂。 但他的第二武魂,已经圆满了。 冰帝没有得到解释,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在看到雪女消失之後,整个蠍子都要炸开了。 她的冰螯对准新的林如海化身。 「你们————你们对雪帝做了什麽?」 「冰帝,不要乱来,我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感觉。」 林如海身後,雪帝的身影出现。 她伸开自己的手掌,握住、张开,细细感受,言语中止不住的喜色。 「我的天劫、我的天堑,都在这一刻消失了,但是我还能修炼,并且,我能够感觉到,在我身後的後援。」 「雪帝,从此以後,你我就是一体了。」林如海笑道,「极北之地,你虽然是魂兽,但也如同传说中的神明,拥有一定的传说,你已经成为了大智慧的一份子,应当知道大智慧是什麽,能帮我在这里传播独尊经吗?」 「当然。」 林如海与雪帝一体,一问一答,让冰帝更加迷茫。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麽?」 雪帝顿了顿,看向林如海:「可以让冰帝也成为大智慧的一份子吗?」 「欢迎至极。」 星斗大森林。 林如海正迈步走向森林的核心。 他只有一个人,但是身上却穿着一件特殊的铠甲。 斗铠! 本体六个魂环,就有六个惊世智慧。 皇宫两个,一个白板,一个五彩孔雀。 极北之地两个,雪帝和邪帝,但很快,又要变成三个了。 冰帝的修为虽然差了点,三十万年也达不到极限斗罗的层次,但好歹能用。 主要是极北之地与邪魔森林,是少有的没有外部势力干扰,自我发展出来的魂兽集群。 无论是海里,还是星斗大森林,前者有海神干扰,後者有银龙王的影踪,都不是挑选第二武魂的地方。 现在森林中的林如海,是目前最後一颗惊世智慧。 他来此的目地,就是获取魂环,只要魂环提升,惊世智慧的智慧珠数量也会提升,就能制造更多的化身。 「雪帝、冰帝、邪帝都融入成功了,第二武魂入体,我现在的魂力表面上看还是七十级,但实际上积攒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八十二级左右,只要两个魂环,就能让我做出突破,达到八十四级———— 不!」 林如海伸出手。 在他掌心,一颗黑色的小小齿轮,正在缓缓转动。 「应该是八十五级。」 这颗惊世智慧的化身,武魂不再来自於外来凶兽,而是林如海自己创造。 第二武魂,齿轮。 齿轮虽然小,却是组成工业机关最必不可少的东西,这具化身的主攻方向,就是魂导器。 「什麽人!?」 星斗核心圈,泰坦巨猿与天青牛蟒应声而动。 「你们好。」 林如海抬起手里的齿轮,身後绽放出五黑一红的魂环。 「我来猎杀你们俩。」 齿轮转动,融入林如海的体内,刹那间,体表的斗铠爆发出惊天气息,漆黑的色彩将白色的甲胄晕染,一只巨大的魔瞳在斗铠的胸部亮起,无数漆黑的金属触手相互编织,形成甲裙。 道兵,十万年邪眼暴君! 斗铠与道兵是两种相似,但截然不同的技术,理应无法融合,这就是齿轮武魂的作用了。 第一魂技,续转齿轮。 发动之後,齿轮会连接在魂导器等人工造物上,以魂技的神秘学力量,替代机关连接的科学技术,甚至能将两种本不可能拼在一起的东西连接。 斗铠与道兵融合,林如海的气息立刻激增、劲增、暴增,从90级封号斗罗,瞬间飙升至97级超级斗罗的强度。 「什麽?」 这股气息令天青牛与泰坦巨猿神色剧变。 能修成十万年的魂兽,本身血脉就已不凡,泰坦巨猿与天青牛蟒在十万年之前,它们的血脉力量还能占据优势,但达到十万年修为之後,也就只能相当於较强的那一类。 两兽的实力,比五彩孔雀略强,後者十万年约等於94级,他们就约等於95级。 光芒扭曲。 林如海第六魂环亮起,正是来自邪眼暴君的毁灭邪光。 道兵也释放一样的魂技,与林如海的第六魂技融合,而这股力量,并未发出,而是被林如海的第五魂技光之手拿住,再使用第四魂技光线凝聚,将其压缩,凝聚成为一丝微不足道的光点。 天青牛蟒吐出雷霆。 泰坦巨猿将力量压缩,打出可怕的能量炮。 轰隆! 林如海的身体被撕碎。 但被撕开的,只是一道光影。 天青牛蟒反应过来,瞬间张开自己的迟钝领域,领域范围内,一切东西的速度都变得滞缓,就连林如海的真身,也在这一下中被扫出。 他已然来到了泰坦巨猿的面前,抬起指尖。 浓缩的毁灭邪光瞬间洞穿了泰坦巨猿的头。 咚! 泰坦巨猿的屍体重重地倒在地上,屍体冒出了魂环。 「二明!!!」 天青牛蟒发出凄厉的嚎叫,蛇身转动,牛角之上,雷霆凝聚。 「人类,我要你血债血偿!」 「天青寂灭雷霆!」 轰! 缠绕着四种元素的雷霆之光顷刻间来到林如海面前,配合迟钝领域,即便林如海也闪避不及。 但他根本没有闪避的意思,拳头紧握,轰然一拳。 「光之拳!」 精神力、光芒的炽热之力融入这一拳之中,竟然硬顶着天青牛蟒的愤怒力量,将这道雷霆轰爆。 就连迟钝领域,也被林如海爆发的力量轰出一个缺口。 趁此机会,他身形一闪,就来到泰坦巨猿的屍体旁边,收走屍体的同时,一把抓过上面的魂环,往身体里一塞。 没有炼化。 没有苦修。 瞬间。 林如海身上,第七个魂环亮起。 他的魂力,瞬间来到了八十级。 斗铠表面出现了裂纹,这具被临时打造的武器此刻逐渐难承受林如海的力量。 面对这种情况,林如海只是拿出了一个齿轮。 第三魂技,超级拼装。 用齿轮代替人造物的零件,修补人造物,甚至短时间内,从无到有,拼装出一个人造物。 第四魂技,轮转续行。 将齿轮连接在造物破损之处,强行修复造物,维持其完整性的力量。 斗铠表面,再增添一部分玄奥的花纹。 斗铠不仅没有破裂,反而随着林如海魂力的暴增,在齿轮武魂的协助之下,将自身等级也短暂提高一格。 林如海的整体实力,已完全逼近98级,只差一点突破。 「什麽!?」 天青牛蟒瞳孔一缩,却见林如海手指一捏,又一道毁灭邪光出现。 毁灭邪光自我压缩,最终凝成一根绣花针,在林如海指尖转动。 「住手!」 内圈湖中,陡然传来暴躁的怒吼。 林如海置若罔闻。 「去! 99 屈指一弹,绣花针飞射而出。 天青牛蟒也仿佛没有听到湖底的声音,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绣花针吸引,这一击他绝对逃不过去,只有硬碰硬将其拼掉,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天青迟钝神光!」 天青牛蟒的迟钝领域不断内缩,他的角上喷出一道青色的神光,神光过境之处,万物的速度都被缩减了十分之一,他试图用这一招来看清楚绣花针。 下一刻。 他的头被洞穿,屍体重重地倒下。 一道血红色的魂环,从他屍体上升起。 林如海脚尖一点,抢走天青牛屍体,再抓住魂环,按进自己体内。 他的魂力等级随之大涨。 八十一级、八十二级————八十五级! 二十六岁。 八十五级魂斗罗。 而他的实力,又更进一步。 堪比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的力量,在他身上出现。 砰! 湖水炸开。 黑色的龙影飞出。 帝天凝视着林如海,对方的身份来历令他惊奇、琢磨不定。 「没有神的气息残留,但你身上的感觉————你到底是个什麽东西?」 > 第二百一章 追随大智慧,情侣包分配 「又一头十万年魂兽吗?」 看着帝天,林如海没有装作高深莫测,而是扮演成一个最基本的封号斗罗,一个见到十万年魂兽就两眼冒光的人。 「太好了,刚才两个十万年魂兽,已经各自有一块魂骨,再加上你的,三块魂骨,我还有第二武魂,吸收了你的魂环,我就是封号斗罗了。」 如此话语,让帝天勃然大怒。 「人类,你找死!」 原着中比比东猎魂,他没有出手。 因为比比东与唐三身上,都有神的痕迹,他要听从银龙王的话,面对神界的气息,不敢妄动。 而林如海在他眼里虽然古怪,但没有神界的气息。 杀泰坦巨猿也就算了。 天青牛蟒可是有龙族血脉的十万年魂兽,修行不易,自己出言阻止,这人还敢动手,还敢对自己大放厥词? 「本尊数千年都不显人世,已让人类狂妄到这种程度了吗?」 帝天张开大嘴,向林如海吐出一道可怕的破坏流光。 邪龙噬魂波! 林如海双手一合,刚得到的第七魂环绽放,他的身体被金色的宝石覆盖,瞬息之间,已成为一个金甲人,浑身上下,金光逼目,令人不敢直视。 第七魂技,武魂真身。 但,十万年魂环,通常会有两个魂技。 因为第七魂技的特殊性,无论是什麽魂环,都应该只会有这一个技能。 本书首发101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如海却另辟蹊径,利用十万年魂环赐予魂技的特殊性,将自身武魂的宝石与光两个属性拆分开来,令自己的武魂真身,变成了两种形态。 第一形态,宝石真身。 身若宝石,大幅度提升自己的防御力与力量,让躯体强化,掌握重力领域,仿佛泰坦巨猿再生。 第二形态,光之形态。 身体化光,大幅度提升自己的速度。 但———— 不止如此。 林如海的掌心,光线扭曲,形成了一个特殊的涡旋。 利用重力领域吸引光线,再将光线回缩,这个漩涡,便是在模拟黑洞。 黑洞将重力提升到极致,其吸附力让光线也无法逃逸,林如海只能模拟其形,得到其中千万分之一的力量,但在斗罗大陆,已是不可思议的自创魂技。 「暗光混洞!」 林如海抬手一掌,黑暗涌动的漩涡将帝天喷涌的能量波撕碎,不仅如此,巨大的吸附力,更将撕碎的能量残余吸收进去,扩张混洞的体积。 「什麽?」 帝天瞳孔一缩,已感觉到这混洞中的可怕力量。 林如海脚尖一点,向他冲刺而来。 「龙兽,不要小瞧我啊!」 啪! 在林如海前进时,他的脚下,赫然出现了一道青色的光桥。 天青牛赐予魂技,迟钝神光、寂灭雷光。 一者控制,一者攻击。 林如海操控迟钝神光,融合泰坦巨猿的重力领域,形成这道光桥。 光桥蔓延,伸到帝天面前。 帝天只觉得身体一沉,速度也变得滞缓起来,像是两种领域、两种魂技笼罩了自己。 这种感觉,如同天青牛蟒、泰坦巨猿两只魂兽复生,联合对自己发动攻击,但这种攻击的强度,是两人达到了九十八级的强度。 不! 就算是二兽复生,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美妙的融合。 因为,这道光桥,威力已是武魂融合技的级别。 「只是刚得到魂技,就能发挥出这种效果,将两种魂环的能力融合一体,分明是魂技的配合,却发挥出武魂融合技的效果,你这人类————你这人类————」 帝天的龙爪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印记。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奇奇怪怪的男人,实力、天资已超出了他的想像。 「这招,叫什麽名字?」 「天帝踏神桥!」 「好名字,正好,人类,我名帝天,便要踏毁你这神桥!」 八十八万年的修为毫不掩饰地宣泄而出,以魂力支撑,帝天一脚踏上天青色神桥,即便重力、 迟钝两重力量影响,仍阻止不了他的速度。 「帝天,龙兽,当真是狂妄的名字,既然如此,那就来试试我的力量吧!」 林如海在神桥疾驰,暗光混洞越来越大,从最开始只在掌心,飞速间膨胀至磨盘大小。 但对帝天来说,仍显狭小。 帝天龙爪竖立,黑暗力量在指尖融合,凝聚一口黑暗长剑,向混洞斩下。 「黑龙剑!」 轰! 混洞破灭,可怕能量爆冲,就连神桥也被引爆,炸开的能量波,震断了附近千米内的所有树木口帝天龙翼展开,从冲击波的破坏中飞出,金色龙眼中,罕见地出现了兴奋之色。 这兴奋,是寂寞多年,终干遇到有点意思的对手的欣喜。 但兴奋之中,又有遗憾。 因为林如海不是魂兽,更不是龙族。 林如海口中淌血,身形爆退。 他的身後,雷光涌动,正是寂灭雷光。 但雷霆之中,他只拿捏了一丝,就在这一丝银光被林如海取下之时,身後闪耀的寂灭雷光骤然坍塌,分毫力量不存。 因为,这一魂技的所有精华,已被林如海取出的一丝银光榨乾。 「雷者,阴阳之机,天地交感而发。 「雷发而天地动,堂皇正气,辟一切邪祟。」 银丝雷光在林如海指尖旋转不断,他抬起手指,指尖对准了天空的帝天。 「此为,辟邪神针!」 轰! 一声惊雷。 神针已出。 帝天龙翼拍打,身形回转,强悍魂力在天空引发空间扭曲。 「魔龙回旋击。」 雷光在龙爪之前,微不足道,但就在二者相遇之时,神针炸裂,雷光迸发,瞬息扯出数十道电芒,狂击四周。 二者相持,不过一瞬,魔龙爪力便将电芒直接撕碎,剩余魂力在天空拉扯,形成巨大的爪影,从林如海身上扫过。 噼啪! 强度不过二字的斗铠,即便有齿轮武魂的加持,也难挡这等攻击。 斗铠破碎,林如海身上的魂力大跌。 不仅如此,道兵也从林如海身体脱离,於金光隐没。 林如海的魂力迅速跌落至八十五级。 他并未退避,单手竖起,一身魂力尽数化为光芒,被第四魂技的光线凝聚拿捏,压榨成一根金针。 邪眼暴君所赐魂技。 毁灭邪光。 混乱神光。 前者攻击物体,後者攻击精神、能量。 所有魂力,光之力量,以这两大魂技为基础,互相融合,最後在林如海指尖,化为一根金针。 「灭日金针!」 屈指一弹。 金针隐没於光线之内,在这时候,林如海再度驱动自己的第三魂技,这种戏耍的把戏,只要能增添万分之一的胜率,也不算失败。 帝天赞叹:「好强,很强的力量呀,这一击竟然连我也看不到了,甚至我的感知也出现了问题,即便你失去了那莫名其妙地增幅手段,仅仅是八十五级的魂力,但在这一击下能活命的,目前的斗罗大陆,恐怕也不过十指之数。 「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惊才艳绝的人类,若你保持谦卑,数十年後,必是人类历史上最顶尖的强者,即便成神,或许也难你不到。 「但你太冒进、太狂妄了。 「今日,你的生命,已要画上最终的句点。」 金眼闪烁,黑爪倒转。 「空间接引!」 帝天身边,空间转动,隐入光线,不知所踪,因为极速甚至无法感知的灭日金针,陡然出现在帝天身前,被他龙爪掌握。 是空间力量! 看不到,感知不到,甚至连攻击方位也会发生变化,那又如何? 帝天接引了身边的空间,将其尽数扫入自己双掌之内,灭日金针自然而然地被扫了进来,被他双掌拿捏。 「给我破!」 砰! 龙爪合十,将金针湮灭。 但金针湮灭时的巨大力量,仍然反震帝天双手,让他的双手震动不已。 不过———— 仍未破防。 「结束了。」帝天俯瞰林如海。 林如海嘴角上扬,食指竖在眉心。 「结束?还未够啊!龙兽帝天,魂兽中竟然还有你这样的存在,看来十万年绝不是魂兽的顶点,我今日得到的东西已足够了,我们来日再见。 「惊世智慧,爆!」 轰! 林如海的身体,悍然自爆。 刹那间,可怕的混乱精神光芒以林如海为核心,向四周扩散出去。 这股巨大力量,让星斗大森林内圈都震荡起来。 不止如此。 其中的混乱精神,更扰乱生命之湖,要渗透进入更深处。 「不好,王!」 帝天心中大惊,这可怕的混乱精神,有可能唤醒刚苏醒的银龙王,甚至与银龙王的精神力冲击,产生异变,让神界观测到银龙王的存在。 他双手张开,挡在爆炸面前,试图阻拦所有的爆炸能量。 但他并未擅长防御的魂兽,仍有大片力量溢散出去。 「碧姬!」 「明白!」 隐匿在生命之湖的其余凶兽纷纷发力,将混乱精神能量彻底粉碎。 爆炸结束,一切安好。 帝天来到林如海爆炸的核心。 这里什麽都没有了。 「没有生命气息,混乱的精神力扰乱了空间,似乎有一点空间波动,但不至於传送生命,尤其是这般强大的人类。 「他死了? 「不! 「天青牛蟒、泰坦巨猿都是十万年魂兽,魂骨不易摧毁,纵然屍体损毁,也该留下魂骨,这里什麽都没了。 「而且那人身上,最开始似乎还有十万年魂兽的迹象,但又和魂兽不同,这也不见了。」 身着绿裙的碧姬出现在帝天身边。 「帝天,大事不好了。」 「嗯?王被惊扰了?」 「不!」碧姬摇头,但脸色依旧很难看,「天梦冰蚕不见了。」 苍晖学院。 林如海站在地下室,手中缓缓聚焦金光。 金光凝聚,成为一颗惊桂智慧。 惊世智慧化出人形,身後有齿轮转赔,正是被帝天杀死的林如海。 「大智慧在,损失的惊桂智慧不过是化身,随时都可以凝聚。」齿轮武魂林如海道,「我在关键时刻,已经升至八环,可以凝聚八颗惊桂智慧,在察丑到帝天出赔的时候,立刻凝聚新的惊桂智慧,富入大地,丼藉助与帝天交手的赔静,潜入地下。」 接引他的林如海脸上含笑。 「如此,才有了我们。 「你说是吧,天梦?」 他身後出现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冰蚕,正是百万年魂兽天梦冰蚕。 这个林如海的第二武魂,是天梦冰蚕。 你天梦冰蚕来说,落在魂兽手里,还是落在林如海手里,似乎都是失去自由。 现在的它才刚刚被吸,还有很多本源,自然不愿意被别人操控。 但林如海却能一句话,让他自己融入大智慧,成为一个化身的第二武魂。 天梦冰蚕探出白胖胖的脑袋,有些激赔地说:「真的吗?冰帝真的也是大智慧的一员吗?」 「你不是已经感受到了麽,天梦。」 「嘿嘿嘿,真的是做梦一样。」 「追随大智慧,情侣包分配,我们林如海向来是以诚待人啊!」 第二百零二章 成神吧! 天斗帝都内。 人来人往,但大多数人都神色匆匆,时不时看向街角、屋顶等位置。 不一会儿。 一个贵族被穿着银色衣服的人拉出来,即便他身上爆发出魂力,也无济於事,被银衣人制服、 押了下去。 「又一个人被抓了。」 「这又是什麽事情?」 「听说是蓄奴。」 「养奴隶也有罪吗?」 神色匆匆的行人中,有人交头接耳,说了几句话,但转头就看到银衣人,顿时色变,赶紧分开,像是什麽事都没有发生。 这里是天斗帝都的东区,所谓东区,就是贵族、官员、魂师们聚集的地方。 而在西区。 平民们聚集的地方,又是另一番景象。 东区人人畏惧的银衣人,正在教导这里的平民学习手艺,修炼独尊经、广播体操。 天斗帝国也好、星罗帝国也罢,他们的统治基础来源於贵族、来源於魂师,即便是武魂殿中,也多有魂师家族,平民魂师占据了其中一部分,但大都是在基层。 这就是斗罗大陆的魂师体系决定的。 武魂觉醒,就能立刻分出高低贵贱,并且一辈子不能翻身。 现在,林如海携大智慧之力,势要更改这一切。 他的基本,就是这些平民。 帝都东区,又有贵族悄悄潜逃。 他们离开被林如海掌控的区域,逃去天斗帝国的另一边。 那边已经掀起了反旗。 雪崩以瀚海乾坤罩为凭证,割裂天斗帝国,再加上林如海有意针对贵族,收集资源,利用独尊经教化平民,激起矛盾,无数贵族、魂师出逃。 这些,也是林如海有意为之。 虽然他可以洗脑这些家伙,但比起洗脑,天然培育的魂师,尤其是来自於底层的平民,他们的进取更加鲜明,也对林如海更有利。 这些家伙,就当做顽固派的垃圾,清扫出去就是了。 一个平民魂师睁开眼睛,在独尊经的共鸣中,他的身上,竟然自然亮起来一个魂环。 虽然只是十年魂环,但他分明没有猎杀魂兽。 这就是独尊经的最大奥秘。 「武魂修炼,升级,就如同虾蟹生长,长到一定程度,就要蜕皮,不蜕皮,就无法长得更大,就只有死路一条。 「魂环融合,是外来物质击穿武魂桎梏,令其突破、升级。 「除此之外,魂环来自外面的魂兽精华,相互融入,便能完善武魂,让武魂进化得更强。 「斗罗的规则很奇妙。 「他们讲究血脉,纯血的血脉高贵的兽,就是强於混血的兽。 「但魂师升级,又非要杂糅才行。 「大智慧中交织了无数自我,这种外我就是一种外来物质,在我得到邪帝武魂之後,已经以他为根基,研究了魂兽的特质。 「人有武魂,似乎与魂兽分割。 「但某些奇怪的人,甚至能产生血脉魂环,自我强大。 「若将这些人视为兽,通过大智慧分割的自我,就可以互相参杂,模仿武魂融合技的武魂共鸣,完成另类升级。 「这就是我的大智慧。 「这就是我的独尊经。 「只要修炼,无需魂兽,每个魂师都可以自我获得魂环。 「若得到魂兽认可,则可以进行升魂,将该魂兽炼化为魂灵,替代自己身上的几个魂环,增强自己的实力。」 林如海在人群中行走,看着突破的魂师,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 想到这里。 他抬起头。 「很惊讶吧,千道流。」 「好神奇————」 天空上,千道流并未听到林如海内心的声音,他看着自我突破到魂师,心中感慨,但很快,他呼出了一口气。 「可惜,太危险了,更可惜的是,这不是我武魂殿的人。」 让无先天魂力的凡人修炼。 让魂师无魂兽获得魂环。 这一幕幕,已然打破了魂师的固有认知。 千道流可以想像,若是这件事扩张,将会引发何等的动荡。 魂师自古以来的天生高贵被打破。 天下万民,皆是魂师。 这————是一件好事,但也不是一件好事。 对整个人类种族来说,这是一次跃迁。 对魂师们来说,这就是自己千年、万年建立的秩序被挑战,被推翻。 武魂殿是魂师的圣地,这里长久的教义,就是隔离魂师与平民,武魂殿的武魂城的内城,更是禁止凡人踏入。 即便千道流欣赏这一切。 但———— 魂师会将这一切视为洪水猛兽。 他——千道流,供奉殿的领袖,武魂殿最强之人,掌握教皇传承之位的千家第一人————自然而然就会被裹挟,必须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林如海,抓走小雪,罪不至死。 「但现在,你必死无疑了!!」 轰! 九十九级的可怕魂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形成一道光柱,直冲天空。 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但实际上并非绝对的极限,其中还有强弱之分,甚至还能向上攀登。 准半神级、半神级、准神级。 此刻的千道流,赫然已达到半神级别,此刻的斗罗大陆,能真正强过他的,也只有帝天、失踪的唐晨,仅此而已! 即便是雪帝这七十万年凶兽,也逊色他半筹。 六翼拍打,他飞上天空,天使武魂共鸣的气息,令他找到了千仞雪的位置,於是手中高举天使圣剑,猛然一斩。 轰隆!! 天使圣剑暴涨数十米,从天而降,将关押着千仞雪的地牢切开。 手脚被魂导器束缚的千仞雪惊愕抬头,看到天空的六翼天使,又惊又喜:「爷爷!」 千道流微微点头,天使领域张开,神圣力量覆盖了千仞雪,将她身上的魂导器破碎。 「雪儿,离开这里。」 「爷爷,佘龙叔叔他们————」 「不要说了,离开这里,接下来,雪夜大帝造下的孽,林如海做的事情,都要在今天终结。」 千道流挥手,将她驱离,随後提起天使圣剑,对准皇宫主殿。 「雪夜大帝,武魂殿供奉殿大供奉千道流,请你领死!」 主殿。 朝堂。 此刻还留在这里的贵族,已不足三分之一。 其余人不是犯罪被抓,就是举家逃离了天斗帝都。 但这并未影响林如海的行动。 张景阳源源不断地使用精神之门,每天都能召唤出至少一百人,都是从薄暮城接引而来,很多都是苍晖学院的弟子。 现在还留下来的贵族,不是真的乾净,就是贪生怕死。 他们乱做一团。 「武魂殿,武魂殿果然来了!」 「那个千仞雪居然被救走,我们手里没有人质了,怎麽办,我们要死了吗?」 千道流根本听不见这些声音,他眼中目标只有一个。 天使圣剑发出呼啸,向主殿斩下。 嗡! 雪夜大帝林如海身上绽放五彩光芒,五彩孔雀之上,正亮起五黑三红,一共八个魂环。 第二武魂的魂环,全都相当於神赐,只要林如海的金宝石主武魂到达相应修为,第二武魂的魂环也能达到相应数量。 而林如海还能双魂合一,同时发挥出两个武魂的力量,这种融合,不是互相配合,而是类似於武魂融合技,但是却在他一个人身上发生。 五彩孔雀的魂环。 五彩孔雀本身十万年魂兽力量。 金宝石的魂斗罗修为。 好似三位一体武魂融合的力量,在林如海身上聚焦。 在他身上,五彩的铠甲翕张,配合武魂晕染,令他的气息更加强大。 得到天梦冰蚕,齿轮武魂突破八环,让林如海缔造出三字斗铠,足以支撑、提升封号斗罗的力量。 多种能力加持。 林如海的魂力,已达到九十八级!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雪夜大帝的脸皮已经裂开,幸好有斗铠遮掩,才没有暴露。 「屡弱的身体,还真是麻烦啊!」 天使圣剑已经斩下。 林如海身上,五种光彩交织,形成羽毛屏风,将主殿覆盖。 轰! 整个宫殿都动摇起来。 千道流大吃一惊:「这————竟能挡住我全力一击?」 皇座上,林如海擦了擦嘴角。 「极限斗罗,还真是麻烦,这家伙比帝天也弱不了多少。」 贵族们惶恐:「大帝吐血了。」 「遭了,大帝虽然提升到封号斗罗,但根本不是这个千道流的对手啊!」 就在这时。 殿堂内响起声音。 「苍晖王来了!」 苍晖王林如海大步流星走出,在他身後,紧跟着的是张景阳六人。 他们身上,光芒凝聚。 「七位一体武魂融合技,光之巨人!」 银红二色,身高十米的光之巨人,走出了殿堂。 在它身上,赫然散发着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的气息。 「千道流,想要我的性命?」 林如海的重叠声音在光之巨人体内发出,千万的光芒在他说话时,於光之巨人的掌心凝聚。 「我们就在这里,欢迎你来!」 「独孤博前辈,就是这里了。」 敏之一族族长,现任唐门敏之一堂堂主,更是雪崩大帝」亲自任命的斥候军首领一白鹤对面色苍白的独孤博道。 「林如海身边的张景阳拥有精神之门的空间魂技,每天可以接纳数十人前往天斗帝都,但这样过去的,只能是精锐。 —— 「苍晖学院在林如海执政期间,暗中培养了诸多兵士,这些军队,才是林如海操控天斗帝国的基础。 「如今大多数贵族投靠而来,还带来许多私兵,若这些兵士再死在这里,林如海的统治必将瓦解,只能龟缩一地。 「换句话说,只要我们这次行动成功,就算是赢了一半!」 独孤博捂着自己的腹部,点了点头。 「这次,只要我们两人,便可杀败千军万马。」 他伤势还没有痊癒。 但解决这支军队,根本不需要全盛的他。 白鹤张开翅膀:「接下来我去探明这支军队的动向,由独孤博你在他们必经之路制造剧毒。」 「放心吧!」独孤博自傲道,「论范围杀伤力,纵然我伤势未愈,需一手护住自身心脉,我独孤博一样绝顶於世间。」 白鹤瞬息飞出。 极致速度的他,自信就算是封号斗罗,也绝对追他不上。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支蜿蜒前进的军队,看数目不会少於万人。 太可怕了。 林如海掌握的只是薄暮城领地,相当於一个市区,领地总人口也不过两百万人,竟然能拉出一支万人军队,虽然其中後勤占了一半,但每个人身上,都有魂力波动,竟然全都是魂师! 农民、工人拥有魂力之後,他们的生产力快速提升。 更何况林如海还制造了不少魂导器,配合工农,即便只有两百万人的领地,也在这五年内,积攒了足够五万人脱产训练、战斗十年的资源。 这里的军队,一共一万五千人,只是先锋。 还有一万五千人,一部分留守薄暮城,一部分拿着苍晖王」的任命书,逐一掌握红云行省。 「这麽多军队,一旦损失,对林如海来说就是伤筋动骨,他们现在要去的方向是————」 猝然。 强烈的危机感油然升起。 白鹤翅膀一拍,身形侧飞,一根宛如流星的箭矢从他身边划过,差一点就射中他。 「怎————怎麽回事?」 白鹤大口喘气,有些後怕:「我可是在千米高空,是————是谁能有如此实力!?」 下方。 军队之中。 身穿斗铠,斗铠背後有一对虫翼的林如海飞身而出。 「敏之一族,白鹤?」 「林如海!!?」 白鹤不敢置信,「怎麽可能!?你怎麽会在这里?你————你不是伪装成为雪夜大帝了吗?」 不!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白鹤拍打翅膀,掉头就逃。 他心急如焚。 林如海居然藏身军队之中,这样一来,前路的独孤博岂不危险了? 「不行,我得赶快离开,提醒独孤博撤退。 「这次奇袭失败了,不过————还有机会。 「林如海在这里,岂不是说,天斗帝都空虚,这正是好机会啊!」 八个魂环一齐闪耀,白鹤的速度激增、劲增、暴增,即便鸟类武魂的封号斗罗,也难以追上他的速度。 「你被光踢过吗?」 林如海的声音幽幽响起。 白鹤拍打的鸟翼停滞了一下,不敢置信地侧过头。 「林————」 林如海出现在他上空,身体旋转,脚尖带起金黄色的光芒,犹如一口利刃,向他踢来。 噗! 白鹤的身体被切开。 水潭处。 独孤博还在等待白鹤报信。 只要白鹤来到,他就会开始下毒,毒素无色无味,魂力也难以检测,唯一缺点就是失去魂力维持,很快就会失效,因而需要林如海军队的具体位置、时间,确保他们能在毒素存在的时间内赶来。 他身後响起脚步声。 「独孤博————」 独孤博惊喜回头。 但看到来人的瞬间,他一身的血,已冰冷了大半。 林如海提着白鹤死不瞑目的屍体,对他抬起手。 「————该上路了。」 轰! 天使圣剑与奥特光剑碰撞了数十次。 千道流口中溢出血丝。 但光之巨人身上的光辉,也逐渐变得不稳。 「七位一体武魂融合技,竟然真的能强大到这种程度。」 千道流大口喘气,每一次交手,他都感觉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与唐晨一次又一次地交手。 光之巨人的魂力略逊色他。 但是这巨人的力量,却大得不可思议。 每次交手,虽然自己凭藉魂力优势,能斩破光剑,能击伤光之巨人,但也让自己受到严重的震伤。 「已差不多了。」千道流举起手里的天使圣剑,「林如海,纵然是七位一体武魂融合技,也有它的尽头。只要魂力降低到某种程度,武魂融合技也会驱散、分离。 —— 「这一招,杀散你的武魂融合! 「天使审判!」 无穷的天使圣火在千道流身上燃烧,他斩下了自己迄今为止的最强一剑。 光之巨人丢弃圣剑,双手架起,射出一道最强光线。 光与光碰撞,不分胜负,但天使圣剑还有天使圣火,它沿着光芒燃烧下来,将光之巨人点燃。 砰! 七道身体,从天空坠落。 千道流露出笑容:「林如海,受死吧!」 「不呀!」林如海虽然还在坠落,但仍在大笑,「该死的是你,千道流! 「我苍晖最厉害的,不是个体实力。 「而是武魂理论,是科研成果。 「现在,你可看到我们苍晖学院的真正成果了!」 千道流悚然一惊。 皇宫主殿之上,时年道兵入体,九十七级魂力却没有爆发,而是在消融。 消融的时候,他身上的魂环,也在一个个炸裂,消失。 而这些力量,尽数聚焦在他的双手。 他的左手持弓,右手持箭,将弓箭拉开,而属於他最顶峰、几乎一切的魂力,尽数融入箭矢之内。 「魂导器巅峰——斩仙灭神箭!」 时年松开手。 他颈所有魂力全部容纳在你一支箭矢之中,并且你箭矢还将千道流颈气息锁定,即便使用空间技能,也绝对难以逃离,更何况千道流并无空间魂技。 他只能提起自己颈天使圣剑,谷出自己所有魂力,全力一击。 「给我碎!」 天使圣剑发出爆鸣,在斩仙灭神箭之下誓断崩碎,千道流也被你一箭颈力量誓断击退,直至近乎退出皇城,天使圣剑终於破碎,箭矢入体,将他右肩洞穿。 噗! 他身後,右边翅膀,竟然被箭矢直接射下来一支。 一身魂力,近乎於跌至低谷。 就在你时。 皇宫主殿,雪夜大帝林如海脚步一踏,飞身而出。 五彩颈流光在他身边转动,力量聚焦一点,凝聚在他颈手掌。 「五色神爪!」 你一招来得实在关键,正是千道流消耗过甚、用力已老颈时候,只能勉强抵挡,仍被林如海你五彩孔雀武魂仅有颈最强单体魂技刺穿,整只左手都被撕下。 「啊!」 千道流发出痛呼,旋即怒吼。 「魂骨,回!」 他颈魂骨来自於天使圣装,绝非一般魂骨,即便被斩断,天使圣装颈联系未断,就可重聚体内。 魂骨接上臂膀,但伤痛仍在。 他顾誓得伤痛,因为林如海转动身体,五彩颈尾羽斩落。 前面五个黑色魂环,同时授亮。 「赤焰之光。 「冰蓝之光。 「金铁之光。 「绿林之光。 「紫山之光。 「剂合魂技,五色五光斩!」 五彩颈尾羽,带来五彩颈奥义,仿佛五道剑影,层层叠叠,互相交织,让千道流伤上加伤。 千道流胸口、脸上、全部被切开伤势,喉咙都被切开一线,却被他用天使圣焰强硬烧融。 他魂力再催,凝聚天使圣剑,挡住五封尾羽,全力一击,将雪夜大帝林如海斩落。 刺痛。 重伤。 千道流窝觉自己已经到达极限。 皇宫前方颈广场上。 林如海已经站了起来。 黄黄紫紫黑红红红,八个魂环在他身上授耀。 他颈魂力,虽然誓至於丫全恢复,也已恢复了两成左右。 千道流目光从雪夜大帝林如海身上掠过。 天使圣剑虽然将对方斩下,但他明白,对方颈魂力等级近乎於自己颈老朋友金鳄斗罗,论实力甚至更强一线,你一剑并未将其重创。 「走!」 想到你里,他五翼拍打,转身就逃。 「林如海————天斗帝国已成气候了,光之巨人、诛仙灭神、还有你隐藏极深颈雪夜大帝,即便我达到人间极限颈九十九级,仍世有阻止他颈能力。 「我今日杀他无果,必被他记恨,况且他丐魂斗罗,他还能更强,下一次颈光之巨人,就是魂力更胜九十九级颈我。 「再加上他颈那个个度,必然威胁武魂殿。 「武魂殿————要灭亡了。 「唯有————成神,只有神,丐能阻止林如海,丐能阻止武魂殿颈危机!」 林如海眼睁睁看着他逃离。 却并非无力。 而是明白,天使神传承,还要千道流开启。 况且,很多东西都誓能搬到台面上。 誓然直接让邪帝、雪帝赶来,他们本身就有着极限斗罗颈实力,配合道兵入体、斗铠、双武魂交剂,足以迸发出准神级别颈实力。 尤其是邪帝,丫全誓输给帝天,只你一颗惊世智慧,就能斩杀千道流。 但你样会了林如海颈士。 无论是神界,还是银龙王,他都要隐藏。 他可以是天丐。 可以是妖孽。 但大智慧在真正撕破脸皮之前,在达成他颈目颈之前,绝誓能见光。 「若誓给你们带来实质张颈择力,你们————又有谁会迫誓及待地成神呢?」 呼啦啦! 天空开起了无数翅膀拍打颈声音。 帝都贵族纷纷看向天空,惶恐誓安。 只见一只只白尾冰雕飞来,每一只白尾冰雕,都有着千年级别颈魂力修为。 而在你些巨大颈冰雕背上,正站着一个个魂师。 每个魂师身上,都有羽毛,他们是被林如海筛选出来颈鸟类兽魂师,配合从极地圈颈飞行魂兽白尾冰雕,组成颈特殊军队,名为飞鹰军。 你些魂师,弱的是大魂师,最强颈队长,则是魂王,一共乌百余人,每个人身上都携带特殊的魂导器。 「飞鹰军觐见,见过雪夜大帝,见过苍晖王! 「大军由叶知秋将军带领,正在赶来路上,路上已击杀伪帝雪崩座下封号斗罗独孤博、斥候总长白鹤,请陛下、苍晖王指示!」 「很好!」 雪夜大帝指向千道流逃离颈方向。 「飞鹰军全军听令,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目无尊上,冒犯帝威,杀了他!」 「飞鹰军得令!杀千道流!」 白尾冰雕展翅,迅剃向千道流逃离方向追去。 千道流在天空疾驰而过,飞去十多里地,来到帝都城边,看到了千仟雪。 「爷爷!」 千仟雪眼中感泪,誓敢置信地看着他。 「怎麽可能————爷爷你————」 「快走。」 千道流咬了咬牙,「是我错估了林如海,遭了暗算,先回去。」 他虽然对升神迫誓及待,但千仟雪魂力还誓亨,还需要时间修炼,他誓想给她太多颈择力。 正说着,身後羽翼声回荡,千道流转头一看,飞鹰军已追杀而来。 「已发现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杀无赦。」 「混帐!」 听到话,千仟雪面色一冷,魂圣修为爆发。 她可看得清井,仆支稀奇颈飞翔军队,最高也誓过是魂王修为,其中大部分是魂尊,甚至还有一些大魂师。 共计乌百魂师,你些家伙,也敢说拦人? 飞鹰军队长抬起手,五个魂环,乌黄两紫在他背後授耀,他颈手臂上,赫然装配着一个特别颈手环,是林如海专门为他们研发颈魂导器。 「飞鹰军阵,军魂力量,轰!」 嗡! 伴随着他颈命令。 乌百飞鹰军,全部都举起手,手上全都装备手环魂导器。 他们颈魂力经过手环魂导器发出,於上空交织,汇成一片。 千道流感受到你股力量,面色大变,顾誓得伤势,再度点燃天使圣火,同时拉开千任雪。 「快退!」 轰! 三百魂师魂力融合,化为飞鹰,呼啸扑来。 千道流轰出天使圣火,与飞鹰对拼。 双方僵持,哲过一秒,飞鹰破裂。 但千道流伤势更加严重,浑身都飙出血来,身形暴退。 「走!快走! 「你群人,你支军队————他们乌百人魂力剂合,虽然誓是武魂剂合技,但是剂合魂技,也已达到了一种无比可怕颈程度。 「若我全盛时期,花费手段,也可破它。 「但现在————」 他拉着千仟雪飞剃逃离。 飞鹰军紧追不舍。 甚至在追击颈时候,他们还能抛出魂力,丫成剂合,直接增幅整个军队颈剃度。 每当千道流要甩开他们颈时候,就会被他们使用你一手段追上,并顺手激发军魂剂合,春放攻击。 千道流一路咳血,一路逃跑。 一直逃了近百里。 飞鹰军已有人魂力誓支。 保全全军,是他们得到的最高指令,为了防止减员,他们丐调返离开,誓再追击。 千道流虽誓到油尽灯枯,但也被消耗到了极限。 他拉着千仟雪颈手。 已顾誓得心疼千仟雪,给她压力。 如今,连一支军队都破誓了,他世有你个资格。 时间哲等人。 「雪儿,已感受到了吗? 「林如海之志,誓止天斗帝国,他要鲸吞整个斗罗大陆,他还要让魂师从云端跌落泥潭,他势必要瓦解我们武魂殿。 「你誓是正邪敌对,你是理念颈对决。 「魂师不会容许他这样饲,他也誓会容许武魂殿的存在。 「但他已彻士成了气候。 「连我也败誓了他。 「唯有————成神! 「在林如海彻士鲸吞斗罗大陆之前,获得天使神颈力量,如此丐能阻止他,丐能保全武魂殿。」 海边。 白沉香靠在马红俊身上,痛哭流涕。 唐乌手里拿着信件,上面记载了独孤博和白鹤颈死讯,他站在原地,久久誓能言语。 「小三————」 弗兰德小心叮嘱。 「据小刚所言,瀚海乳坤罩与海神岛有关,甚至有关海神颈传承,林如海大势已成,就连武魂 殿也开始与星罗帝国合作,与之对抗。 「唯有成神,只有成神,才能击败林如海,肃清寰宇。」 唐乌五指收拢,仅仅凭藉指力,就将信件捏碎。 「独孤博之仇,我唐门之仇,绝誓会仆样轻易地就放过。 「等我吧,弗兰德院长,还有老师。 「等我归来,我一定能拥有胜过他颈力量,我一定会成神颈!」 第二百零三章 师父,我想打篮球(一人) 」陈朵,你要明白一件事,你的心,究竟是什麽?」 陈朵盘坐在木屋里,林如海正在她身边转步。 作为蛊身圣童,她对於真、蛊毒的操控,近乎是与生俱来。 这样的天赋,却让她在刚开始修炼真的时候,步履坎坷。 历经几个月的时间,她才终於将修炼从本能,转化为主观能动性。 但———— 三心二意,依旧迟迟还未入门。 「三屍三毒,有所求是为贪、有所怒是为嗔、有所迷是为痴。 「凡人皆有三屍,经受三毒,陈朵,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但你学不会求,就贪不起来。 「提不起怒,就嗔不起来。 「不敢去迷,就痴不起来。 「你不是没有,而是你不去掌握。」 林如海向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你————看到我的手了吗?」 「看到了。」陈朵点头。 「好。」 林如海旋即运起真,掌中气息流转,化为一道气刃,直接向她的眼睛打去。 利刃即将命中之时,陈朵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但她的眼皮,却只感觉一阵清风拂过,并没被切割。 她有些错愕地睁开眼睛,却见到林如海掌中气刃仍在,却是在命中她之前,突然改变了方向,从她的脸颊经过,最终平举放在她的额头。 「你闭上眼睛,但它不会因为你闭上眼睛而不存在。 「你要寻心,先要自我。 「你有自我,但你不曾去寻过。」 陈朵眨了眨眼睛,脑中回闪过与马仙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马仙洪让她自己作出选择的时候的感觉。 「我————离开公司,来到碧游村,就是我的自我。 「但是————为什麽呢?」 为什麽———— 还是无法参透? 还是感觉迷茫? 还是找不到方向? 「人是会变的,所谓心猿跳动,就是人的心思不定,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环境、或者思想而做出一个个选择。」 林如海道,「变化并不是洪水猛兽,但在变化中,你要拿捏住自己的本心,不能因为变化而变化,要让变化随心而变。」 「听不懂。」 「那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麽?」 陈朵有些茫然地看着林如海。 最想做的事情———— 倘若以前,她想要能自己选择,但以那样的方式从公司逃离之後,她似乎又不是很想要自己选择。 她眉眼低垂,不断地去思考。 最终。 她抬起头。 「我————我想去死。」 「好。」林如海没有劝诫,平举的手掌收回,掌心的气刃旋转更甚,发出呼啸,「那你便去死吧!」 「哈喽,林老哥,我楚岚啊,我开门了啊!」外面传来犯二的声音,伴随着推开门的嘎吱声,还有张楚岚应付马仙洪的声音,「大侄儿,我就说我是来探亲的,当初在龙虎山上—卧槽!!!」 他开门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如海运起功力,对陈朵拍出致命一掌的场景。 门外,张楚岚身後,还跟着哪都通的临时工们。 「林老哥,手下留————」 砰! 林如海一掌拍在陈朵的脑门。 「————情。」 张楚岚的最後一个字才吐出来。 门外。 一片寂静。 陈朵仰面倒下,双目紧闭,气息全无。 林如海侧头看了过来:「怎麽了?」 张楚岚也皮不起来了,嘴角微微抽搐:「你————你杀了她?」 「她自己想死,我成全她。」 「你————你怎麽可以这样的?」老孟虽然始终唯唯诺诺,却是临时工里面第一个受不了的人,第一个迈步出来,捏紧了拳头,「她还年轻,她还有很长的生命,她已经那麽惨了,为什麽你还要杀了她?」 「她想死,我就成全她,有什麽不好吗?」 林如海随意道,「你们是公司的人吧?这麽多人过来,是为了陈朵? 「现在她已经死了,你们可以回去交差了,当然,如果你们愿意,老马也同意的话,在这里再待几天也可以,全当是公费游玩了。」 听到他根本没有将陈朵的生命当成一回事的样子,老孟的拳头捏得更紧了。 「我————」 但一只手却将他的肩膀按住。 王震球脸上揣起笑容:「哈哈,当然了,我们当然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不过————之前我一直听有位前辈在说你如何厉害,早就想和你过过手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赏个脸? 「哈哈,当然拒绝也没关系,咱也不喜欢干那种强求他人的事。」 「那行,我没空。」 林如海随口就拒绝了。 「欲————」王震球一愣。 他本以为林如海还会答应呢,毕竟之前就与全性大战了一场,还杀了好几个人,甚至连丁嶋安都败在他手上,从以往的数据来看,这应该是个喜欢战斗的人才对啊! 「出去吧,张楚岚。」林如海又道,「我还有事要做。」 「不用了,师父。」 陈朵平静的声音响起。 张楚岚仿佛是见鬼一样,因为陈朵的屍身还倒在那里,但她却又站在了林如海的身後。 「两————两个陈朵?」 林如海却没有任何惊奇,早有所料:「你果然练成了。」 三心二意诀,以本心奠定基础,要修行这门功法,就要先确定自己是个什麽人,自己想做什麽事情。 直视自己的内心。 贪也是自己。 嗔也是自己。 痴也是自己。 不排斥、不鄙夷,接纳自己的一切,承认自己的所有,如此才能修出心猿,才能将三屍当做他我炼化,化为自我杂念的魔意。 陈朵乖巧地点头:「多谢师父指点,我终於修成了三心二意,还修成了莲池洗凡胎。」 「三心二意?」 张楚岚等人奇怪地看着两个陈朵。 倒是王震球没有什麽奇怪的。 他的人格面具学自夏柳青,这老头亲眼见识过林如海的三心二意。 前不久这老东西还在碧游村旁边晃荡,还因为村里有林如海,不敢进来。 双方见面之後,王震球与他交流了一下,就知道了林如海的手段。 「真是————神奇啊!」 肖自在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心中更没有把握。 张楚岚立刻笑了起来,插科打浑,快速缓和刚才气氛带来的尴尬。 「真厉害,林老哥的法子,果然玄奇,真是不输给八奇技了。」 「没有。」林如海摇头,「八奇技是作弊之法,三心二意是修行之法,修成之後,不弱於八奇技,但从修仙的权限」来看,还是八奇技更胜一筹。」 「陈朵都修成了两个身体,一个被打死,一个还在活,这简直跟神话故事一样。」张楚岚笑道,「林老哥,你就别谦虚了。」 林如海只是笑笑,没有再解释。 陈朵修炼的,并不是简单的三心二意。 三心二意的修行之法宛如一场西游,每一次修炼,都能获得感悟,从中剖析自我,历经劫难,取出专属於自己的术。 这些术的来源,是自己的心路历程,也是自己的八十一难。 陈朵修成三心二意的第一时间,就已修行出八十一难中的莲池洗凡胎。 唐僧西行,来到灵山,需要从莲池洗过,才能登上西方极乐净土。 他在莲池洗身的时候,莲池下游飘出了他的屍体,那屍体就是他的肉体凡胎,洗完之後,他就已是仙佛之身,不再是凡人。 成就这一术,并非将自己凡胎洗去,得道成仙。 八奇技都不能说能成仙,更何况莲池洗凡胎只是三心二意的八十一术中的一门。 这是林如海从笑傲的经历有感而发。 笑傲林如海燃心大法,燃烧外功入体,即便吸纳的只是燃烧的火光,而非直接吸入对方的精、 神之气,仍然污秽了他的本源根基。 林如海大概知道他要如何蜕变。 但却没有十足的把握,即不敢相信笑傲林如海能完全蜕变。 如今笑傲失联,或许便验证了他的猜想,笑傲已经失败了。 出於此等经历,他取来八十一难中的最後一难,化为一道玄妙术法。 莲池洗凡胎。 洗去的旧身,是自己原本沉珂的修行,让自己的身体重新锻造,成就一具无垢无染、没有修行过的纯洁身体。 「我不只是三心二意,我是将自己的蛊毒之身洗去,融入二意之中,铸成了特殊的魔胎。」陈朵解释道,「师父打死的,是我,但最终关头,我修成了三心二意,所以师父打死的就是我的魔胎。」 说话间。 地上的陈朵屍体,已经出现了蛊毒薰染的病变。 特殊的毒斑在屍体表面生长出来,快速侵蚀她的一整具屍体,很快,她的屍体就得仿佛火烧,浑身黑漆漆、光秃秃,看起来异常可怕。 林如海在旁边道:「要救吗? 「这可是你前半辈子的修行,也是你三心二意修出的魔胎,若是放任她死去,你的修行就作废了一大半,接下来需要耗费许多时间才能重修。 「你也知道,将其化为魔胎之後,即便使用蛊毒力量,你也不会再被侵蚀,她已彻底成为你的一个手段了。」 陈朵还是眨眼,沉默,似乎是在思考、权衡。 这是很大的进步。 因为她思考的源头,就来自於自己,也就是另一种程度的唯我。 老孟却是听明白了:「你————你治好了陈朵?」 「不是我治好,是她修行修好了自己的身体。」林如海摇头,「我只是教她如何修,她的身体,只能自救。」 老孟更感觉不可思议:「之前公司在陈朵身上花费了很多科研技术,她的蛊毒已经融入到细胞里了,驱逐蛊毒,就是杀灭她自己的细胞,这————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林如海多看了他一眼。 老孟是所有临时工中,极为特殊的一个。 作为禽兽师,却将自己的意志、能力延伸到操控细菌的程度,简直不可思议。 这不仅因为他修炼刻苦、资质惊人。 更因为他得到了现代科学的知识,从科学研究中知道了细菌,观测了细菌,从而掌握了细菌。 「世界很奇妙,除了自然科学以外,还有先天一,或许先天一也是自然科学中的一种,只是人类还未掌握其根本的认知,或者没能将两种方法论完成统一。 「但先天一炁是真实存在的。 「科技解决不了的问题,不代表修行不行。 「修行解决不了的问题,不代表科技不行。 「我能感觉到,你的气息很奇妙,你的真、精神总是弥散在身边,分化为极其细微的程度。 「你的真炁活跃,有如生命悦动,但本身性质却并无什麽杀伐之力,以我的认知,你应该是禽兽师吧?」 老孟心中一突,缩了缩脖子:「你怎麽知道?」 林如海道:「禽兽师常被人看成杂耍的手艺,本身的真炁不够强,多数手段以驯养动物施展,在以前人眼里,不过是耍个猴、驯个狗,最多养养牲畜,能去皇家马场,就是这辈子最高的追求了。 「但你的真分化,细致入微,侵入到周身不可思议之微观境界。 「你是禽兽师,但你操控的,不是猫狗,应该是————细菌吧?」 老孟後退半步,不曾想自己只是见面和林如海交流了两句,就被林如海泄了底。 林如海继续道:「既然你能以修行手段来侵入科研领域,为何我就不能以修行手段来救出陈朵呢? 「蛊身圣童,说到底,不过还是一门邪门的修行法。」 说着,林如海偏过头,对陈朵道。 「现在你只需要心中一念,就能留下蛊身力量,虽然分化两体,但功力不会受到太大影响,陈朵,你的决定是什麽?」 陈朵想到了曾经,在暗堡治疗的日子。 那时候,基地的人为了唤醒她的人气」,还养了很多小孩子,帮她解开心结。 有一个篮球滚到了自己脚边。 後来,她跟着那个将篮球丢到自己脚边的孩子学会了打篮球,与他成为了好朋友。 但最终她们还是分开了。 她想要跟着离开暗堡,询问廖忠,却没有得回答。 从那时起,她就有了一种想法。 可以自己做选择的想法。 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想法。 现在,林如海发问,但选择权还是在她手上。 只要心中一动。 蛊身圣童的大部分修为,都会被她留下,成为她的手段,并且再不会不受控制。 她抬起头,露出笑容。 眼睛弯弯,像一个月牙儿。 「师父,我————我想打篮球。」 第二百零四章 好消息与坏消息 「修行,便是修心。 「唯有遵从本心,才能修成。」 林如海拍了拍陈朵的头。 在他们身後,蛊毒之身彻底湮灭,变成灰烬,只在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人形。 上面的蛊毒,都随着真炁的消亡而消亡,仅剩一点残余的垃圾。 陈朵在林如海的鼓励下,努力地向前迈步,走出木屋。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这是没有隔离服遮挡的阳光,果然很温暖,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你想要继续修行也可以,抛弃一切,去做凡人也可以,你已经有了重新开始的可能。」 林如海说着,却是看向老孟。 「我相信,你应该会给她选择的权利,对吧?」 老孟错愕的迎上林如海的目光,眼镜下逐渐泛起泪花。 纠结林如海的手段没有意义。 毕竟他已经治好了陈朵,让陈朵能真正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行走在阳光下。 「谢谢你————林如海,多谢你————」 他慢慢地哭了,逐渐泣不成声。 「老马欢迎你们的话,碧游村也就欢迎你,是去是留,随你们的心意。」 林如海说着,也走出木屋,出门之前,还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 张楚岚只是乾笑。 心里却震动不已。 他莫名地有一种感觉,他的心思、他的算计,在林如海的眼中,就好似被剥下黑丝的少女的脚丫,已被看了个乾乾净净。 毕竟。 这次来碧游村,陈朵是一件事,但更多的只是一个幌子。 仅仅一个陈朵,没必要让所有临时工出动。 他们更深层次的目地,是摧毁碧游村,阻止马仙洪继续无限制地扩张、发展异人。 「可惜,这其中的关键还没有找到,马仙洪他快速复制异人的手段,究竟是藏在哪里呢?」张楚岚下意识地思考,又转头看着林如海的背影,但还没看两眼,就被肖自在挡住。 「不要乱看,不要乱想。」 「哈?」张楚岚愣了一下,「肖哥,你这是什麽意思?」 「咳咳,反正就是不要乱看就行了。」肖自在乾咳了两声後,转移话题,「老孟,别哭了,陈朵的事情还要汇报公司,看公司决定怎麽处理,这件事还挺麻烦的。 「咱们————就先在这儿待会儿,思考思考对策吧。 「毕竟上面给陈朵的判定,可是叛逃,这件事没那麽轻松就能解决。」 张楚岚很快反应过来。 「就是就是,老马,我们可还要再多待一段时间呐,这也是为了好处理嘛,总不能带着陈朵回去就被判了? 「怎麽说陈朵也是林老哥的徒弟,咱们也要给林老哥一点面子的。」 马仙洪作为一个老实人,有些搞不懂他们话题的转变。 不过他们愿意留下,那就留下,没什麽大不了的。 处理好了这里的事情,马仙洪回到了修身炉,林如海正在这里,用神机百链参悟修身炉的手段。 「陈朵被带回去,很可能判刑,你不管麽?」 「三心二意者要修成,最主要讲究一个唯心。」林如海道,「她作出的选择,就是她的本心,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哪怕再往前一步就是死,也是她的选择,她的修行。 「如果我要强硬地阻止她,以她的性格,阻止她不难,但她的修行会被打断,她的本心也会蒙尘。 「这只是修行层面。 「对她个人来说,这种驳斥了自己选择的事情,或许比杀了她还更加地令她难受。」 马仙洪有些不能理解。 「修行比生命还重要吗?」 「要看一个人的理解了。」林如海放下手,偏过头看向他,「老马,你的心,你的追求,到底又是什麽呢?」 马仙洪愣了一下。 下一刻。 他看到林如海的身上,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那是他的魔意,是他的战神,是另一个他。 林如海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了魔意体内,而後魔意打开了修身炉,林如海迈步进去。 「我进去待几天,这段时间,由我魔来护持你。」 「护持?」 马仙洪不解。 「我需要什麽护持吗?」 嘎吱! 魔意将修身炉关上。 他离开了本体,摆脱了三心二意的本我拘束,一步步离开林如海,一直来到马仙洪身边,脸上露出笑容。 笑容很古怪。 充满了恶趣味。 「你不是要建立新截教吗?你是新的通天教主,那我就是新的诛仙剑,通天教主身边,又怎能不跟着诛仙剑呢?」 修身炉中。 林如海又一次将修身之法启动。 通过修身炉,可以赐予普通人直接修的本事,就像是二十四节气谷,只不过那山谷中是天地形成的气局,而修身炉是炼器形成的气局,其用处都在於唤醒人的修行能力,启迪人踏上修行之路。 「原来如此。」 感受着修身炉气局对自己的影响,林如海盘坐炉中,五心向天。 修身炉的运转,从无到有的启迪。 与二十四节气谷的启迪类似。 只是二十四节气谷是搬运天地之力,形成气局,而修身炉是以器物之灵,编造气局。 看似是道理相通。 但无论马仙洪,还是二十四节气谷,都关系着一个女人。 看清楚这一点,林如海才会对马仙洪问出那个问题。 「老马,你的新截教,究竟是你的内心,还是曲彤的影响呢?」 林如海轻轻拿捏修身炉中的气局,体内真炁随之转动,从下丹田到中丹田再到上丹田,仿佛一个人重修了一世。 这对修行人来说,是最基础的东西。 但在此刻,林如海却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我霹雳七劫刀往後的劫数,都在这里了。」 嗡! 修身炉未被外人催动,便自发运转。 但不过多时。 这一切又彻底寂静,直至无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修身炉寂静无声。 中途也有人进来过,但无论是谁,都察觉不到林如海。 马仙洪甚至打开过炉子,却没有见到林如海的影踪。 因为魔意还跟在他身边,他只当是林如海又在修什麽奇奇怪怪的法门,也就不再在意。 毕竟。 从三心二意开始。 林如海并无藏私地将此法给自己看过,甚至还愿意分享给碧游村的其他村民,但除了被派离出去的涂君房,还没一人能看得懂这些东西,更别提掌握。 即便陈朵。 也几乎是林如海手把手地教,最後还当头棒喝才堪堪修成。 这让马仙洪明白一个道理,即便将练之法教给每一个人,人的资质、天赋也有不同,修行的成果到最後也会有所不同。 第三日夜晚。 「老马。」 魔意林如海忽然转头,看向马仙洪。 「有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你要听哪个?」 马仙洪被他这麽冷不丁一问,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什麽好消息,什麽坏消息?你先讲好消息吧?」 林如海道:「好消息,就是我突破了。」 马仙洪恍然:「哦哦哦,你又突破了,我已经看不懂你了,不过既然能接连突破,的确是好消息。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我这个突破,没有破完整,二意产生了特殊的纠缠,我现在出现问题,会反馈在本体身上。「林如海道,」而且,此时此刻,本体正处在最为脆弱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防御力。 「之前我指点陈朵突破,本来是想让她来护持我的修行。 「但她虽然修成,却因为本心,舍弃了蛊毒之身,一身功力损失七成,已经没有护持我的可能。」 马仙洪正襟危坐,挺直了腰杆。 「要我现在去护你吗?」 「我的坏消息,还没说完呢!」 「嗯? 」 马仙洪顿感不妙。 这还不算是坏消息,那————什麽才是坏消息。 忽然,分明是黑夜的村子里,突然亮了起来,伴随着的还有某个冯宝宝二愣子似的大喊。 「着火了着火了!」 林如海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坏消息。 「公司果然不会随意放过你,修身炉涉及到的问题太多,碧游村里,还有不少人是犯事後逃进来的。」 马仙洪怒而起身:「他们要对碧游村动手?凭什麽?我又没招惹过他们?」 林如海反问道:「老马,你还记得赵归真吗?」 马仙洪的气势又一下顿住,随後有些无奈地坐下。 「我————我只是————」 「识人不明,藏污纳垢,很多人并不是对修行向往,也有人是为了避祸才来到的这里,他们本身并无求道的本心,从一开始,你的有教无类就有问题。 「所以————」 林如海道,「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陈朵,而是你这个人,是整个碧游村。」 听闻此话,马仙洪的身体已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他花费了这麽多心思。 他做出了这麽多努力。 难道就要毁在这里? 「可恶,我可不会任由他们毁了我的心血!」 「现在不是心血不心血的问题。」林如海摇头道,「你应该知道公司的意义吧?还有他们代表了什麽? 「公司的方法,是用异人手段来解决异人的麻烦。 「如果异人的手段解决不了异人带来的麻烦。 「出动的就会是另外的东西了。」 马仙洪陡然怔住。 「什————什麽意思————?」 「你该不会以为,公司就是全天下了吧?」林如海道,「老马,你触犯了禁忌。 「论修行,你很厉害,我也很厉害,整个异人界或许也找不出几个能胜过我们的人,但这个世界早已经不是异人的世界了。 「我家传的五虎断门刀当年打义和拳的时候就证明了一件事。 「武功拳脚,打不过洋枪洋炮。 「临时工的行动失败,那麽接下来会派来什麽。 「你是炼器的,你关注过那些机械工厂,关注过那些军事频道吗? 「我们练了一辈子的功夫,一刀能劈开一面石墙,但只要一炮,就能将整个墙炸开,而这样的炮弹,可以源源不断地量产。」 马仙洪终於变得颓丧。 因为神机百链,他很强大,法宝随意丢,打不过人也能用法宝将人淹死。 但一个人炼器,和千百人、成建制的炼器,意义又完全不同了。 他低下头:「那————我该怎麽办?」 「逃! 「不只是你自己逃,还要带村子里的其他人逃。 「还有修身炉。 「你之前为张楚岚他们展示修身炉的时候,打开修身炉,没有看到我,但实际上,我就在里面。 「现在我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稍有差池,我就会死败。 「修身炉毁,我就会死。 「公司只不过是一群临时工,以我这具身体,足以将他们拦下。 「只够时间,你带着修身炉,还有炉子里的我,赶快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外面惨叫连连。 那是一些村民正在与临时工缠斗,他们的水平还不是临时工们的对手。 马仙洪看了看外面,火光已经逐渐变大起来。 「就这样撤离吗?」 「没办法。」林如海道,「三家儒释道,何等风光,面对皇权也要龟缩臣服。 「老马,离开碧游村,然後去思考自己的本心,你究竟————想要做个什麽东西出来。」 哗啦! 房门被林如海推开。 他大步向前,走向火光最为炽烈之地。 「现在就由我来拦住他们,给你们争取撤离的时间。」 他每走出一步,地面就留下一道刀痕,第一步时的距离还正常,第二步的距离就已经超过了常人的步距,第三步的距离已经让职业运动员也难以迈出,第四步已经超过了五米。 他的步子越走越大,脚下的刀锋也越来越明亮,到了後面,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道刀光,斩出了一道流星似的银芒,径直来到了碧游村的中央。 肖自在早已在此等候,额头生出汗珠。 看着这刀光,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龙虎山上的时候,与林如海的初见。 「来了!」 肖自在低呼一声,以佛门功力稳住心神,金钟罩护住手臂,犹如护体金光,佛门的梵文在手臂流转,随後宛如龙吟,指出拈花之力,五指并行,又是佛门龙爪手。 「接!」 啪! 层叠覆盖三招的功力,肖自在放在出手,单爪抬起,与林如海赶来的步子撞在一起。 刹那间。 刀光闪耀。 龙吟阵阵。 数道刀风狂舞起来,围绕着肖自在的手臂,劈砍出铿锵的金声,脚踏的力道也绝不输给佛门龙爪手的擎天之力,将肖自在逼得连连後退,数步之後,才堪堪停下。 他与之交手的右手,衣袖已经成为了布条,都是被刀风伤害。 「真动手了呀!」 王震球从旁边的屋顶跳下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孙悟空的戏曲脸谱。 「这样的话,我也不敢留手啦!」 > 第二百零五章 刀藏十心 」呔,兀那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佩戴神格面具,王震球仿佛已被孙悟空附身,一举一动,好似戏剧里的猴子,手中摇晃,便抽出一根金箍棒,跃起一棒砸来。 「好,就让我来试试你这神格面具的手段!」 林如海脸上露出邪笑,一手上举,一手下压,真从他身体的每一处毛孔、每一分功力呼唤而出。 肖自在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佛门功夫!!?」 林如海哪里来的佛门功夫? 他不是练刀的吗? 而且,这表现出来的佛门功夫,竟然比自己这个正统的佛门弟子还要深厚!? 林如海浑身真炁都在呼唤,显化出佛性,正是笑傲从少林七十二绝技与无数的佛经典藏之中所领悟得到的功夫如来神掌。 「佛光初现!」 上下之手收化一体,聚集一处。 刹那间,林如海身上金光大涨,如同一尊佛陀苏醒,堂皇正气,浩然正大。 王震球的金箍棒硬撼金光掌力,却根本打不动分毫,被掌力推出,在空中连续翻了两个跟头才堪堪卸力。 而在这时。 林如海身边。 又发出呼啸之声。 「刀来!!」 一道银光拔地而出,被他一只手握住,刀炁弥漫,一道无形场域以他为中心散发开来。 「魔念分我,牛马一心。」 此刀非是五虎,也不是霹雳,是另一口刀。 依旧是缅刀的造型,但刀为牛头,刀柄为马蹄,牛马合一,是他仿造死神林如海的斩魄刀锻造而来。 为了模仿始解能力,林如海曾经做过许多努力,耗费了许多时间,才将其复刻出来。 牛马在手,林如海却未攻向两人,而是挥舞缅刀,银光泄开,如银瓶乍破,溅出无数水花。 叮叮叮! 泄开的银光碰出三声炸裂,每一声脆响,都伴随着一道黑光的弹射。 是黑管。 林如海的实力太过恐怖,曾经击败了赶来复仇的全性一众高手,即便临时工们都对自己十分自信,却也不敢随意去赌,为了保险,仅仅是应对林如海的,就有足足三人。 「嘻嘻————」 林如海忍不住发笑。 「这点手段,就想困我,你们还未够班呐!」 他身体一矮,脚步一点,径直窜出。 牛马的银色刀光在夜空拖拽出一条银色的痕迹,如一条银蛇游曳,刀身窜动,变化多端。 肖自在金钟罩附在双手,拈花指力在指尖飞旋,其中的引力试图捕捉林如海的踪迹,将他手中的刀锋擒拿。 银蛇刀锋与指尖碰撞数个回合,每一次碰撞,都会让金钟罩的光彩黯淡一下,切开缺口,但转瞬间又被肖自在补全。 王震球旋转身子,金筛棒犹如大枪顶来。 林如海一手舞银蛇,磕碰黑管的弹,磨损肖自在的金钟罩,另一手竖起,对着王震球这一棍,又是一掌拍出。 「金顶佛灯!」 金光内聚,如一盏明灯在他掌中托举,掌出升龙。 啪! 旋转顶来的金箍棒被这一掌打得向上抬起。 王震球的空门大漏。 趁此机会,林如海一脚前踏。 说是踏步,但在踏步的时候,从提起到落地,已有一道刀光的弧线出现。 刀步! 融合岚脚的奥义。 斗罗林如海可以将魂力当做额外反应,从而实现岚脚的异世界转化,一人也可以用真作为额外反应,将这一击的力量融入到自己的另外奥义之中。 刀步为风灾,风灾无休止,从未停下,这一脚踏出,以真抓住风灾的风力,劈出强劲一刀。 好悟空! 虽是神格面具,但王震球此刻就仿佛变成了真正的孙猴子,空门大漏,遭逢杀招,却不慌不忙,宛如猴子的身体在跃起的同时,出现了现实中根本无法达到的身体扭曲。 林如海刀步斩出的这一刀,便从他的身边擦过,并未真正伤及到他的身体。 「你这妖怪,还真有本事!」王震球感叹一句。 分明是他自己的感悟,但说出的语调却好似孙猴子。 「不!」 肖自在反驳了王震球的话。 「他的本事,不该只有这点!」 「不止!?」 王震球跳棍劈下,却被林如海回转刀柄,上抬格挡。 在格挡时,银色刀芒又扯出来狂乱的刀风了,劈头盖脸地向四周撒开。 王震球吓得赶紧转棍抵挡,但仍有两道刀风从他身上擦过,将他的t恤切出两条破口,脸上面具也被劈中。 而林如海在反击他的时候,肖自在和黑管的攻击还未停下。 但———— 林如海的动作好似经过了精心算计,他挥刀之後,便转动身体,未发完全的刀风萦绕身边,将袭来的弹避开,避不开的,恰好又有刀风撕扯,将其削弱,乃至於偏离轨道。 并在他转动身体的时候,脚步飞踹,踢出两条刀劲,打得肖自在身上的金钟罩晃荡不已。 王震球抹了把脸,大口喘气:「这还不是全部本事?」 以一敌三,滴水不漏,还能给两个近身缠斗的弄出伤势? 王震球自诩自己不是惊世天才,但在西南区也是一号人物,面对林如海时,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当然。」肖自在运转真,再度修复双臂上的金钟罩,「他真正的刀法,还没有使出来呢! 」 「哦?」林如海挑眉,「已发现了吗? 「刀藏十心。」 刹那间。 王震球耳中听到了某种窃窃私语,仿佛是鬼魂的低吟,但他却窥不到任何灵体的痕迹,可偏偏那种窃窃私语真实存在,在他耳边,更在他————心里。 噗! 他身後,陡然炸开一道伤痕,仿佛被刀切割。 肖自在更惨,伤痕撕裂了半个後背,更将衣服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刀之後,林如海挥手格挡。 叮叮叮! 数发弹,被他随手拦下。 「不够,不够,不够! 「你们的器量还远远不够! 「嘻嘻嘻,想要胜我,将你们全部人带来吧,不然你们便没有机会,绝无机会呀!」 说着,林如海突然转身,身体弹起,对准旁边一座已经燃烧起来的民房,劈出一刀。 没有呼啸的刀气。 没有汹涌的炁焰。 只是一缕清风,却又异常危险。 屋顶上,急急而奔的老孟汗流浃背,双手一合、一拉,掌心拉出一条特殊的色彩光带,将这一缕清风般的刀气遮盖。 下一刻。 他的後心也随之爆开,出现了一道刀痕。 「原来是这样。」老孟止住步伐,捂住嘴巴,低低地咳嗽,「这个刀,是情绪、是心魔,他发出的攻击并非攻击,而是一个引子,通过这个引子,结合敌人心魔,就能逆反敌人的真,反出刀劲伤人。 「小心一点,抱圆守一,不要被他的夺取心神的防守。」 「即便知道,那又如何?」 林如海低低一声,再起牛马,刀光如银蛇乱舞,刀风呼啸,夹杂着刀藏十心的奥秘。 他们不能闪避,只能抵挡。 一旦接触,就相当於中招。 突然。 一道白色的身影飞速奔来。 冯宝宝拳脚挥出气浪,硬生生将刀气砸开,刀藏十心侵入她的体内,却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嗯!?」 林如海心中一紧,旋即低呼。 「小姑娘,心中无憾,天生圆满,果然是仙人之姿啊!」 刹那间,林如海手中刀光展开,如孔雀开屏,五色五光,皆是刀斩。 冯宝宝从腰间抽出一把杀猪刀,与他对砍。 气劲翻飞,连续交手数招。 骤然。 林如海气息一收,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石头。 冯宝宝原本流利的攻势顿时一滞。 下一刻,她便被一只脚横扫出去。 不过王震球已经换上了哪吒的面具,肖自在再度袭来,老孟也从屋顶溜下,而在暗中,原本一直伺机的弹也停下来许久。 骤然。 黑管出现在林如海身後,收起了武器,转用拳脚袭来。 以一敌五,林如海压力骤然暴增。 但他拳脚不停,刀光冷冽,攻势仍未断绝。 火烧的村子里。 张楚岚快速奔向修身炉方向。 但他来到这里时,这里已经空空荡荡,早已无人。 「怎麽回事?」张楚岚微微喘气,「人呢?马仙洪他们遭遇袭击之後,最开始反抗了一下,现在居然直接撤离了?」 他摸出兜里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马仙洪还有修身炉都不见了,村子里也有一批人消失了,现在宝儿姐他们被林如海一个人拦下,接下来要怎麽做?」 手机里传来二壮的声音:「事情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没办法了,碧游村附近已经布置了许多我们的外勤人手,应该没问题的。」 张楚岚挂断电话。 忽然。 他的眼角余光,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 「谁!?」 他喝问一声,迅速追了上去。 对方很有可能是碧游村的村民,或许有马仙洪他们的线索。 那道身影左拐右拐,很快进入到一间木屋。 张楚岚停下脚步。 他记得清楚,这间木屋,正是他们刚进入碧游村时,打开的那间屋子。 当时林如海正在帮助陈朵修行,突破最後一关。 也正因如此,即便他们防火烧村,也避开了这里。 那人是谁,为什麽会来到这里? 第二百零六章 幕后黑手 嘎吱一张楚岚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漆黑的屋子里,却是空荡荡一片,没有人影。 「人呢?」 这间小木屋只有一个大门,没有门窗,十分昏暗。 根据陈朵的说法,这是因为漆黑环境能让人更加安静,从而摒弃杂念,去思考更深刻的内心。 张楚岚迈步走入屋内。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还都是实体,空空荡荡,根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打开房门,整个屋子内的情况都尽收眼底,毫无死角。 甚至连地上,陈朵三天前死去的蛊毒之身遗留的人形,都还存在着。 张楚岚又走了几步。 砰! 身後,房门突然关闭。 紧接着,一声火响,木屋竟然被点燃了。 「我靠!」 张楚岚低呼一声,冲到门口,一脚踹出。 砰! 木门竟然纹丝不动!? 噼里啪啦。 木屋的墙壁缝隙中,已经有火焰冒出,这房子就像是被浇了汽油一样,眨眼间就被点燃。 「我张楚岚不会变成张烤猪了吧?」 张楚岚骂骂咧咧,手中出现雷光,驱动雷法,试图破开木屋。 「等一等。」 他身後,原本空荡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声音很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绝不可能逃过张楚岚的耳朵。 他惊愕地转身,仍然环顾四周,却还是没有见到旁人影踪。 「还没看到麽?」 房间再度传来低语,原本的石床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张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中年男人的脸从中探了出来,向他招手。 「过来。」 张楚岚心中一惊,因为他在前往碧游村时,见到过对方的资料。 「涂君房!?」 三屍涂君房,原全性有名的高手,在龙虎山中败於林如海之手,後成为林如海弟子。 「不错,是我,你要是信我,就跟我来吧。」 涂君房点点头,又没入洞穴,张楚岚看了看外面的火势,除了火焰,还有浓烟也冒了进来,整个木屋已经不再是人能待的地方了。 他来到石床前,跳入地洞,地洞深邃,大约三米高。 而当他落地的时候,抬头一看,上方竟然没有了火烧的景象,而是变成了结实的泥土。 「这!?」 他震惊非凡,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只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地穴,高度不超过两米,地穴中只有涂君房一人,翻开手机,打开手机的电筒充当光源。 「涂君房,这是什麽?」 「八十一术,无底洞。」涂君房道,「唐僧曾被锦毛鼠带走,藏身之处,便是无底洞。 「此法并非锻造无底洞穴,而是结合地形仙之法,在地下形成地穴空腔,并肆意改变空腔的具体形态,但是空腔的体积不会发生变化,想要提升空腔体积,需要不断精进修为。」 说着,涂君房还为张楚岚演示。 他伸出手,去触碰地穴的墙壁。 还没碰到墙壁,墙壁就凹陷了下去。 与之相对。 一团土柱从旁边的地穴墙壁伸出,顶在了张楚岚腰子上。 「唉呀!」 张楚岚一个不察,差点被顶倒。 涂君房仿佛没看到这一幕,自顾地解释:「你看,体积没有发生变化。」 张楚岚捂着腰子,痛得五官都扭曲起来:「你丫故意的吧?」 涂君房没有回答,而是招了招手,示意张楚岚跟上。 伴随着涂君房迈开步伐,无底洞开始变化,宽的圆柱空间被压缩成为长方体,随着涂君房的行走拉长,无底洞限定的区域形成的土墙推动张楚岚身体,让他不得不跟着一起走。 走了几步,张楚岚的腰子舒缓了不少,他立刻将这里的恩怨抛之脑後,三两步跟上涂君房。 「涂老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先离开那里再说。」涂君房道,「我是故意引你到那里去的,有人要杀你,我想救你,但我不能暴露自己,所以只能使用这个方法。」 「有人要杀我?」张楚岚不解,「谁啊?老马?我弄了他村子,他应该的确大概是挺恨我的。」 涂君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移话题:「刚才点燃木屋的那个术,是火焰山。」 「火焰山、无底洞、莲池洗凡胎,都是西游记————」 张楚岚不愧是隐藏的小阴比,一点就透。 他眼睛微眯:「林老哥正在和宝儿姐他们交手,涂老哥你又在这儿,外面施术的是陈朵————不对,到底是谁!?」 涂君房道:「师父在带我回来碧游村的时候,曾经将三心二意诀的修炼方法传授出来过,甚至还做主尝试用修身炉来人造三心二意的修行者,但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 「三心二意,需要确定自己的本心,本心不明,自我难得,自然难以得法。 「入村之人,有避祸,有求道,但很少有人会将修行三心二意当做本心追求,所以他们就学不会。」 张楚岚仔细地听着:「听起来很麻烦啊!怪不得林老哥说三心二意修行可比八奇技,但实际上从得道之上,却比不过八奇技。」 涂君房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在这件事上辩驳。 能修三心二意,本心基本上都会向这上面靠,涂君房更是将其视为三魔派的另类阐述,是一种脱胎换骨、更进一步的妙法。 涂君房道:「八奇技为作弊仙法,将他人苦修视为无物,用一种作弊的方式取得成效。 「所以,八奇技的最大用法,是辅助,而非主修。 「用作之法辅助自身根本法,从而超越境界,窥见更高的风景,做到以高境界领悟反推修行低境界,便可一日千里。」 「这是林老哥的说法?」 「不错。」涂君房道,「既然八奇技可以在修行中作,也可以在修行开始作弊。 「我曾问过师父,既然三心二意如此难以成就,莫非就传不开了? 「师父却对我否认,并向我提及早在近百年前,异人界有一个修仙法门,名为三一门,所有三一门弟子都坚信自己的逆生三重可以通天,这种坚信,就是一种本心,一种力量。 「如果师父建立斜月三星门,并以三心二意成为异人界的第一绝顶,或是得道成仙,那麽很多人就会像当年憧憬逆生三重一样,憧憬三心二意,将其视为修行最高法门,一心向道、或者一心追求之人,就能修成三心二意。 「而另一种方法,则是八奇技。」 「八奇技?」张楚岚瞳孔一缩。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聊到了这上面来。 涂君房道:「心之所向,是身的渴望,是魂的期待,如果有一门法,能够篡改人的灵魂、意志,就能对那个人的心产生影响,甚至塑造一个人的世界观。 「八奇技中,有一门可以做到,它名为一双全手!」 涂君房停下了脚步。 张楚岚则怔怔地看着他,好半晌後,才艰难地开口。 「修改灵魂,是不是也能修改记忆,甚至是将一个人的记忆删掉?」 「当然,删除可比修改简单。明魂术都能做到的事情,双全手难道还做不到吗?」 张楚岚深深地呼吸了好几次,但还是不能平复心情,他不再笑呵呵地插科打浑,而是认真道:「碧游村里,有人掌握了双全手?那个人潜入了进来,一直隐藏在暗中,窥伺着碧游村?」 「这并不难。」涂君房道,「双全手追求的是双全,能修改肉体与灵魂,将人改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或是将自己改成别人熟悉的样子,都是双全手的操作。 「如果,我在你的记忆里植入一段外面是至交好友的记忆,再模糊掉一些印象,那麽我在你的记忆里,就变成了重要的人物。 「如果在记忆里植入一种强烈的渴望,强烈的痴迷,就能以痴之屍入道,修出一颗心猿,奠定三心二意的基础。 「有人通过这种方法,修成了三心二意。 「也正是那个人,才会想要杀你。」 说到这里,涂君房又顿了顿,指向无底洞的上方。 「当然,那个人还有一个目的。」 张楚岚瞳孔紧缩,已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如果说杀我,是因为我体源流,是因为我和宝儿有关,那麽他潜入碧游村,还有什麽目的? 「碧游村的修身炉? 「还是说————」 他看到涂君房隐藏踪迹、鬼鬼祟祟的样子,再想起之前询问马仙洪有关涂君房的去向,似乎整个碧游村都说,他因为林如海的吩咐,已经出村去完成任务了。 但现在,涂君房分明在这里,还在躲避那个隐藏的三心二意修行者。 他这样的目的,是什麽? 答案,只有一个。 「那个人,想要操控林老哥!?」 以一人之力,战胜诸多全性。 甚至包括两豪杰中的工安。 如此实力的异人,世上能单打独斗胜过他的,恐怕没有几个。 若我是一个隐藏在暗中的野心家,也会担心这个变数,也会想要将这份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 但———— 林如海太强。 既然是幕後黑手,就证明其实力、势力还未到顶点,也就没有正面击败、降服林如海的可能。 可若是林如海自己受伤,状态低迷。 双全手再篡改灵魂———— 张楚岚毛骨悚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後,有人还在碧游村後面藏着,那个家伙一开始的目地就是为了林如海。我们奉了公司的命令,来清除碧游村所在的问题,也就会天然与林如海对上。 「而这,就是那隐藏者的机会! 「不行! 「涂老哥,快打开无底洞,我们要阻止外面的战斗!」 张楚岚握紧了拳头。 不只是对林如海担心。 更因为,围攻林如海的,还有冯宝宝! 第二百零七章 曲彤 砰! 火尖枪从林如海的腹部穿过。 王震球气喘吁吁,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竟然胜了?! 虽然是五人合力,但林如海曾击败过全性联手,夏柳青更亲口承认三心二意的可怕。 但现在还是他们胜了。 林如海倒退数步,坐在了地上。 「好————很好————是我错估了你们,公司的临时工果真非凡,竟然还能将我杀死。」 王震球收回火尖枪:「你这伤势,应该还不算致死吧!」 他并不想干掉林如海,临时工彼此之间合作很少,但碍於自身的特殊性,即便只是相处了一会几,他们就已经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好友。 在王震球的眼里,陈朵是他好朋友,他自然不愿意杀死陈朵的师父。 林如海没有回答,只是面向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下一刻。 以他被洞穿的腹部为起点,大面积的崩溃出现,他的身体逐渐湮灭,最终化为飞灰。 这一幕震惊了王震球,也震惊了老孟。 「陈朵的蛊毒也是这样死去的,我们————我们应对的真的是林如海吗?」 湮灭的飞灰中。 只留下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发红的器械,看外观像是一颗心脏,心脏在跳动时会不断收缩,内部散发着细微的红光。 这是林如此曾经修炼三心时锻造的法宝之心。 「原来如此。」看到这颗法宝之心,王震球终於明白了他们战斗的对手究竟是谁。 「三心二意,可以分出一个战神之体,相当於拥有一个与之心意相通的默契战友。 「但此前林如海与我们交手,却始终没有使出过这一手段,不是因为他不屑,也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不能。 「与我们战斗的,一直都是林如海的战神,并非他的本体!」 黑管捂着胳膊,正在运疗伤。 刚才交手中,即便他如何小心,也被刀锋擦过了手臂,留下伤势。 听闻此话,他神色异样:「我们打的还不是本体?」 「不是。」 王震球摇头,走上前去,准备捡起那颗跳动的法宝之心。 就在这时。 地面分开。 一只手从土中出现,抢先一步抓住了地上的法宝之心。 王震球被吓了一跳,蹦躂起来:「谁?」 「是我。」 地下传出张楚岚的声音。 伴随着大地分开,张楚岚和涂君房走了出来。 「太迟了。」涂君房手里握着法宝之心,止不住地叹气,「三心二意诀中,战神如果与本体同时出现,因为其本质是杂念的集合,是三屍的显化,即便身死,也可以运转功力,重新复活。 「但师父为了给陈朵模拟修行,开创出战神转化之躯,将战神离体,用法宝之心重做能源。 「虽然这样的战神可以自由行动,不受限制,但是因为没有本尊补充,战神一旦损伤,就会快速湮灭,没有救治的机会。 「除此之外,若战神身殒,则会联动本体,造成同时创伤。」 黑管眼睛微微眯起:「也就是说,我们於掉了一个战神,但是林如海本体也受到了伤害?但是————为什麽会这样,既然战神有这样的缺陷,为什麽林如海本体没有出来?」 「因为师妹。」 「陈朵?」 「不错!」涂君房道,「三心二意诀的突破,并不多看重修行,而更看重修心,对我们来说,修心就是修行,领悟就是突破,一旦有所领悟,就能立即获得突破。 「我们没有瓶颈,只有心障。 「若有人天生唯我,坚守本心,且悟性天成,则能一日一进步,一日一蜕变,或许前不久刚走上修行之路,现在就已经不弱於你们了。 「我和师妹,是师父的弟子,但也是师父观测的对象。 「我们身上的突破,都可以引发师父的感悟,让师父也随之突破。」 「也就是说,林如海此刻正在破境关头,正好被我们遇上?」黑管听明白了,「战神受损,他本体受创,这个突破,还能破吗?」 「我隐藏在暗中,是因为我们已经发现,碧游村中出现了第三方的奸细,想要将这奸细找出来。」涂君房道,「但不料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为了师父的安危,我只能现身,可惜,还是迟了。」 说着,他忽然转头。 「找到你了!」 众人悚然一惊。 侧方,燃烧的房屋後面,陡然窜出一道身影,飞速向村外逃去。 这人刚才距离如此之近,在旁边窥伺,他们竟然没有发现。 「休想走!」 涂君房脚尖一点,爆发力量,向那人追去。 黑管几人交换眼神,立刻赶上。 冯宝宝一脸懵逼:「欸,那个人也要追吗?」 「宝儿姐,先跟上去再说!」 张楚岚拉起她的手,跟上众人步伐。 人影突然伸出双手,燃烧的村子房屋上的火焰陡然变得更加强烈,随着他的一拉、一扯,火势陡然暴涨了十倍甚至是九倍,熊熊燃烧,将村子的路都封住。 而他却无视了这熊熊烈火,直接穿过烈焰。 「幻觉?」 王震球挑眉,但才来到火焰前面,就被其散发的高温激得停下步伐。 「是火焰山。」涂君房低语,双手撑起,一面无形的气罩以他为中心扩散,凡是气罩经过之处,火焰都自发地避开,「还好,我有九龙离火罩。」 锦斓袈裟失窃,孙猴子曾借用九龙离火罩护住唐僧,此术正是为御火所用,此时刚刚好。 几人来到涂君房旁边,借用九龙离火罩进入火焰,继续追击。 不过多时。 他们终於追上了这人。 他戴着鸭舌帽,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村子里的一个简单居民。 就连原着中,也没有他的名姓、身份。 「别想逃了!」涂君房一步步逼近,「我不会留给你通风报信的机会。」 「三心二意!!」 鸭舌帽发出怒吼,身後陡然浮现出一道影子,似乎也已练成战神,与他并肩出手。 涂君房面不改色,抬起手掌,以一敌二,毫无顾忌地出手。 砰! 三只手掌碰在一处。 鸭舌帽顿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身後的影子晃动,逐渐分离成为三道影子,各个面目狰狞,正是三屍三魔。 三屍各自发出呼啸,踏入鸭舌帽体内,引发鸭舌帽的真平衡,尤其是三心,心猿跳动起来,近乎要将他的身体撕裂成两半。 涂君房居高临下,俯瞰着他:「双全手能够改变肉体、灵魂,营造人为的追求与唯我,但本我这个东西,不是随随便便一次臆造就能透析的。 「这需要更多地剖析,更多地领悟。 「你作来获得力量,却只是使用力量,没有追溯其中源头,更没有因此去用高境界反推低境界的要求,去整合身心的蜕变,只是一味地使用力量。 「我问你,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还是一样的你吗?」 鸭舌帽大口大口地喘气:「你根本就不理解,这种真正的真理、真正的欢愉————」 「看来你果真不理解。」 涂君房摇头。 人的每一个阶段都有每一个阶段的追求,也有每一个阶段的想法,正所谓人是会变的生物。 双全手的作弊,是将人的一个阶段篡改,让人领悟这个阶段的自我。 但三心二意的真正追求,是完全认可自我,是彻底的自我。 不会因为幼小的幼稚而厌烦。 不会因为青春的荒诞而恼怒。 不会因为成熟的压力而愤懑。 要理解自己的任何时候,任何阶段的一切。 鸭舌帽被双全手篡改,得到了暂时的自我,但这个自我,与他过去的自我是割裂的。 无法融会贯通,就无法修成更高境界。 在面对真正的三心二意修士,无需斗法,只要利用这个破绽,使用最基础的三屍,就能瞬间破掉对方的修为。 涂君房打了个响指,鸭舌帽的三屍锁住了他体内的一切真,让他无法行动,别说战斗,就连走路也做不到了。 「我问你,你背後的人是谁,叫什麽名字?」 涂君房身後,临时工们也围了过来,将鸭舌帽困在中间。 「呵呵呵————哈哈哈哈!!」 鸭舌帽发出狂笑。 「我都说了,你们就是不懂啊!!」 噗! 他的体内,陡然散发一股古怪的真波动。 涂君房面色大变,双手掐诀,但还是慢了一步。 鸭舌帽体内形成的三心陡然分裂,合入三屍之内,犹如三道鬼影,从鸭舌帽体内蹿出,将他身体撕开了三个巨大的血洞。 咚! 他倒在地上,生命以极快的速度走到了尽头。 「好————狠!」 看着这一幕,张楚岚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向冯宝宝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如此狠辣的角色,其目的一定不简单,他必须要变得更强,才能找到更多保护冯宝宝的办法。 「人死了。」肖自在皱眉,不由得撇过头去,尽量不看这一幕,似乎是佛门弟子不忍杀生的慈悲心肠,「接下来该怎麽办?」 涂君房面色阴沉。 「还能怎麽办? 「这人敢直接自杀,就证明他并不关键,或者说,幕後黑手想要的目标,或许已经用不到他了。 「我要去救我师父。几位,再会了。」 碧游村外。 这里似乎经历过某种战斗,留下了战斗痕迹,但马仙洪带队撤离的时候,却没有看到战斗的双方。 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这麽多了。 林如海说过的话语一直在他脑海回荡,让他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神机百链。 修身之炉。 新截教。 有教无类。 自己这一切,难道都错了? 但自己究竟错哪了? 「小弟。」 —— 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马仙洪错愕的抬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大姐,你怎麽来了?」 「我来接应你。」 曲彤身边还跟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与碧游村的村民们的打扮格格不入,就像是一群都市里的精英,忽然闯入了一群依靠乡村劳作胜过的村民中,双方无论怎麽看,都充斥着格格不入的意味。 「接应?」 马仙洪的脑子很乱。 自己可没有通知过曲彤,而且碧游村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曲彤的样子,看起来倒像是早有准备!? 「不错。」曲彤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还是先离开吧!对了————」 她忽然指向修身炉。 「这个炉子,怎麽摇晃得这麽厉害?」 > 第二百零八章 一起渡劫吧! 四个抬着修身炉的村民脸上苦兮兮的。 他们跟着哈日查盖修行横练、拳脚之术,也是除哈日查盖外最强壮的人,修身炉虽然大,但关键只在内炉,本来很轻巧,但不知为何,随着他们离开碧游村,炉子竟然越来越重。 尤其现在。 修身炉左摇右晃,他们竟然有些扛不动了。 「什麽情况?」 马仙洪不解,但为了村民,还有炉子里的林如海,赶紧让人把炉子放下。 修身炉放下後,他又小心翼翼地来到了炉子旁边,将炉子打开。 嗡! 红光一闪。 林如海从炉子里滚出来。 他瞪着马仙洪:「不要救我,先离开这里。」 只这一句话後,他立刻闭上了眼睛,似乎是陷入了昏迷。 「林如海!林如海!?」马仙洪摇晃他的身体,却怎麽也晃不醒。 其余人也有些情。 「林师怎麽在炉子里面?」 「他好像受了重伤,怎麽回事?」 「我记得他不是去阻拦那些公司的人了吗?」 村民们众说纷纭,但还是决定将林如海一起带着,先离开这里再说。 哈日查盖上前,正要将林如海背起,却被一只手阻止。 「等等。」曲彤神色中无悲无喜,只有些许关切,「这时候带他离开,恐怕不妥吧?」 「大姐?」 马仙洪疑惑地看向她。 曲彤继续道:「林如海现在身受重伤,长途奔波,肯定会加重伤势,即便没有长途奔波,但若不及时治疗,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有可能在他体内留下不可挽回的伤势。 「小弟,你知道我修炼了什麽,有我出手,至少能缓解他的伤势。 66 「可老林也说过,不要救他。」哈日查盖皱着眉,「毕老爷子也在我们身边,如果老林想要求救,应该会让毕老爷子施以援手才对。」 曲彤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着马仙洪。 「小弟,这件事还是你来决定吧?」 「这————」马仙洪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决断。 毕渊道:「小林的三心二意十分玄妙,就连我也理解不得万一,也是因此,他才会不让我们对他救援。 「如果我们应对不当,误触他体内的生命关隘,很可能让他伤势加重,或者修为倒退,这应该也是他不让我们救他的原因。 「仙洪,无论你也好,嶋安那孩子也好,小林也好,你们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是世间的重要人物,很多时候,你们都有自己的主见。 「按照老头子我的看法,还是尊重你们的主见比较好。」 「如果————」曲彤目光闪烁,「我会八奇技呢?」 「嗯!?」 无论是毕渊、还是哈日查盖、亦或是傅蓉,都诧异地看向曲彤。 谁也没有料到,曲彤会突然说出这麽一句话来。 八奇技。 世人都在追寻,都在渴望的奇技。 暴露出来,必然会遭到无数人的凯觎。 但想到马仙洪并未遮掩自己神机百链的技术,他们又有些释然。 曲彤继续道:「我有双全手,是八奇技中擅长治癒的一门奇技,我有把握绕开他修行的关键,治癒他的身体。 「林如海说不要救他,是担心毕老爷子你的功力或许不足,但他不知道我有双全手吧? 「八奇技的治癒之能,我相信诸位应该或多或少有些了解。」 根本不用太多的解释。 哈日查盖已经将林如海放了下来。 马仙洪本能地感觉到有些不妙,还想说些什麽,但却被曲彤点了点脑袋。 「相信我,我可是你大姐,怎麽会害你呢?」 他僵硬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莫名其妙地就产生了诸多思维,将对曲彤的信任放在了第一步。 眼看马仙洪都没说什麽,村民们也都让开。 但他们不愿意散去,一个个伸长了脑袋,想要参观八奇技的奥妙。 曲彤也不恼怒,双手变成红蓝两种色彩,直接刺入林如海的体内。 嗡! 光彩耀人。 曲彤的思维、观测,随着双全手开始潜入林如海的体内,去侵入林如海的灵魂。 「来,成为我手中最强的矛吧!」 林如海陡然睁开眼睛。 「谁在治疗我?」 曲彤面色陡然一变,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如海,自己已经触摸到了他的灵魂,按理来说,林如海应该失去了自我,难以自控,为什麽还能睁开眼睛,为什麽还能说出话语。 马仙洪却没有察觉,反而露出笑容:「果然,让大姐治疗你是正确的选择。」 林如海皱眉:「双全手?」 「你怎麽知道?」 马仙洪一愣。 但很快他又逻辑自洽地思考出答案,「也对,如果不是八奇技,又怎麽可能治疗你的功体,没错,大姐使用的就是双全手,是八奇技中最擅长救人的技术,就连我,当初也被大姐治疗过呢!」 林如海并不回答,只是冷眼盯着马仙洪。 曲彤已经察觉到不妙,试图抽回自己的双手。 但不知为何,林如海的体内,形成了一股特殊的力场,竟然让她的双手无法脱离。 「老马。」林如海道,「我一直很奇怪,你跟我讲过你过去的故事,你从小被你爷爷看中,得到了神机百链的传授,并对炼器十分上心,乃至於到了痴迷的程度。 「这样的你,毕生的梦想应该是制造一门最强的法宝,或者雕琢出完美的作品,这才符合你的痴迷个性。 「但————为何你要开新截教? 「为何你要有教无类? 「为何你要来教化那些想要得道修行的人们呢?」 听闻此话,村民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每个人心中都生出了不妙的感觉。 曲彤更是开始了挣扎。 但———— 逃不脱。 根本逃不脱。 马仙洪怔怔地看着林如海:「我————我想要这样做,我就是想这样做,为什麽————为什麽非要有理由?」 「想,是由心而发;心,是由性而定。」林如海道,「人做事情的时候,可以没有逻辑,但一定要有理由,因为身之所动,必是心之所向,只是有时候那些想法,是潜意识,你无法察觉,只是有时候那些想法,受到外物、激素等影响,你难以判断。 「但碧游村是你的目标,这就必须要顺应你的内心,这个决断来自你内心的最深处。 「它会是你童年缺陷。 「也可能是你从小就坚定的理想。 「甚至有可能是你犯了中二病。 「但————我在你心中没有感觉到你的理由」,你在你托词中,也没有你的理由」。 「那,有没有可能,这个理由,是别人给你加上来的呢?」 说到这里,林如海突然回头,直视曲彤的双眼。 「你————在对我的记忆动手脚,对吧!?」 曲彤勃然色变:「你算计我!?」 「我从来没有算计任何人。」林如海道,「我的修行的确出现了问题,我的战神受损的确会让我本体遭受重创,就连我的伤势,也不存在虚假。 「但很多时候,表现出来的东西,不一定是你看到的真相。 「你觉得是战神之死影响了我。 「那有没有可能,是我的状态,影响了战神?」 曲彤一脚蹬在林如海身上,即便如此,她仍旧无法拔出自己的双手。 「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 「这就是劫啊!」 「劫?!」 「我看穿了修身炉的真正核心,也明白了大小天地的气局变动。」林如海道,「本来,我将其点燃,是作为我去迈过那一关键劫数的模拟,但因为种种巧合,气数的变化,反馈了劫气,反而让我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我将此劫命名为——失我。 「心即是我,失去心,就是失去我。 「得到我,就是得到心。 「也就是七劫第四魄,力魄。」 力魄是七劫中最玄妙的一劫。 何为力? 神仙修出道行,拥有法力,使用法力可以运转万事万物的规则,施展各式各样的神通。 於凡间科学,力又无处不在,宇宙存在,万事万物就在不断地受到力的影响而运动,引力、电磁力、强弱相互作用力,只要宇宙还没有热寂,这四种力就会永恒且基本的存在。 力魄所对应的七劫脉轮,是为心轮。 心为起始,人有心,方有自我,才能开始掌握自己的力。 修行之路,也是先有我,才能迈开步伐,迈步向上,掌握法力。 并且,其余脉门,皆只在本位,天冲的顶轮只在顶,灵慧的眉心轮只在眉心,气魄的喉轮只在咽喉,而力魄的心轮则可以延伸至手心、脚心,构成一个人的力量延伸。 「七劫失力,便是失心,便是失我。 「我都不存,心轮自溃,力魄无所依,劫数自然会摧毁我的身体。 「所以我的战神会越来越弱。 「因为我」已在变得虚弱。 「战神之死,是重创我,但主要原因,还是我要我回归,以大量的自我,来抗衡失我的劫数。 「我昏迷,也是因为战神带来的魔念自我回归,需要我处理。 「但现在,你想要操控我的灵魂,篡改我的记忆,让我失我。 「如此一来,你已经成为我劫数的一环。 「曲彤,一起渡劫吧!」 > 第二百零九章 失我之劫 」什麽东西,凭什麽呀!!?」 曲彤满心不甘。 她已经感受到了所谓的劫数。 电流开始在她体内窜动,即便拥有着掌控灵魂与肉体的双全手,她也无法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林如海道:」因为你篡改了我的记忆。」 「但是我根本没有成功,你没有被篡改记忆的任何迹象。」 「因为我是林如海。」 一句话,是林如海的强烈自信,亦是他修为的显露。 三心二意唯我之道,将过去、现在、未来,都视为一个我,每一个阶段的我,都必须要理解其他阶段的我。 童年的自己天真烂漫,善良可爱,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成年的自己心狼手辣,杀伐果断,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成年会理解幼时自己的浪漫,幼时也会理解成年的现实,唯有如此,才能如一。 这样的如一,让过去、未来都成为自己的锚点。 一旦本我被动,锚点自发,就能让林如海规避近乎一切的记忆操控的影响。 所以曲彤对他的干涉不行。 甚至会被林如海反向追踪,使其成为劫数的一份子。 噼啪。 霹雳始动,劫气化刀,在林如海的心轮上切割,并吸收曲彤的力量,化为自己的资粮。 「不!不可以这样!」 曲彤完全挣扎不出来,她的体内,生物电流开始失衡,阴阳之机出现混乱,雷霆的声音於脏器发响,震荡出回声。 「咳咳咳!」曲彤咳出了血。 她未能经过霹雳七劫刀的修炼,未能熟练劫气,成了她的最大弱点。 劫气要借用她的力量,就要鼓动她的力量,让她的真与生物电流结合,形成更狂暴的雷霆。 於她而言,就是历经霹雳七劫刀的第一劫。 但霹雳七劫刀修行之法弊端太大,又与三心二意息息相关,因此林如海虽然传授了三心二意,但在碧游村村民无法修成这一法门的前提下,霹雳七劫刀自然而然被他隐藏,只留下一些劫气的变动之法,隐入三心二意当中。 可这些,曲彤能够更改一个人的记忆、灵魂,让其暂时获得修行三心二意的根基,却不能对自己动手,让自己去理解三心二意的奥妙。 她就只能承受。 用自己的真,去抵御、去硬抗霹雳的始动。 雷声更响。 曜星社的人已忍不住抬起手掌,有人将手插在腰间。 但曲彤却阻止了他们。 「不可以————不能出手!」 随着霹雳的始动,劫气的酝酿,她已经察觉到了霹雳七劫刀的本质,以及自己化身为劫後与林如海的关联。 她已与林如海绑定了生死,若林如海死,她也绝不可能存活。 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扛下去。 「以我的真炁修为,虽然这雷声发自体内,轰击我的身体,尤其是我的大脑,但———— 我还能行!」 修为就是一切。 林如海的修行说得天花乱坠,但曾经面对老天师的时候,该砍不动还是砍不动。 即便不懂修行之法。 纯粹的真炁压制,而言足够曲彤渡劫。 噼啪! 曲彤的大脑震颤,突然生出一种久旱甘霖的畅快,头顶更生出无数的智慧,思维也在变快,她的头顶,此刻竟放出一道光明。 第一劫所对应的天冲魄已解,她的顶轮修成了。 「原来如此!」曲彤眼中光芒大放,「这就是劫气,这就是霹雳七劫刀,将世间一切磨砺当做是自身之劫数,经过磨砺,渡过劫难,便是修行。 「林如海,你的确是惊才艳绝,竟能创造如此修行妙法,更将这劫数化为自己的斗战之法,但现在,我已经修成了!」 「恭喜你。」林如海不悲不喜,「接下来是第二劫。」 曲彤瞳孔一缩。 她的眉心开始刺痛。 她的目光开始收缩。 於她五脏,肾水之位开始动摇。 於她神思,意乱情迷开始萦绕。 林如海道:「我在第四劫,你要成为劫气的补充,便要渡过前三劫。 「第二劫,是灵慧魄,为眉心轮,灵明通透,智慧过人,需要沉稳坚定,因此劫数就是意乱神迷,从肾水开启阴阳之机,化为雷霆,是为水脏雷。」 噼啪! 肾水之位,结合第一劫的生物电流,融合她的真,再从林如海的眉心轮中抽出水雷的引子,骤然发动。 黑色的水雷,蔓延至曲彤全身。 这一下。 就连她的真也成为了她的敌人。 林如海渡过此劫,是吸收张灵玉的水雷入体,炮轰自己。 曲彤则是将自己的真作为燃料,化为水雷,反扑自己。 「啊啊啊!!」 她的皮肤开始湮灭,经脉开始被摧毁。 「小弟————小弟————」 只一下,曲彤便明白,这绝不是她能扛过去的劫数,她哀求地看向马仙洪,「救我,快救我啊!」 「我要怎麽救你?」马仙洪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刚一说完,他又闭上嘴巴,面色沉痛。 「大姐,你跟我说,我到底————是不是你的棋子?」 「我一直将你当做亲弟弟一般来看待。」曲彤惨叫着,但还能维持自己话语中的镇定,「我知道,我对林如海出手,是因为我的贪心,但我也是想保护你。 「林如海行事肆无忌惮,一切只为修行,他与你结缘,也只是因为神机百链。 「他现在已经修成了神机百链,你对他还有什麽价值? 「他又太强,一旦他想要对你做出什麽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止。 「我是为你好,才对他出手的呀!」 「我————我————」 「没事,老马,某些时候,犹豫就代表了你的想法。」林如海并不为所动,甚至反劝马仙洪,「既然有这样的想法,那就去做吧。 「她如果渡过第三劫,她就有可能活下来。 「她如果能渡过第四劫,她就能直接摆脱我,甚至拥有这世上顶尖的修为。 「不亚於十佬,或许只在我与老天师之下的修为。」 曲彤紧张地看向林如海。 如果是自己和林如海调换位置,她绝不可能为林如海说话。 她可不相信,林如海是什麽良善之人,真的为了她和马仙洪的姐弟情深。 「你————你又想害我?」 「没有。」林如海摇头,「倘若你能破开自身第四劫,结合修身炉的小天地气局,就能引发我的第五劫。」 「嗯!?」 「三位一体,一切皆我。」林如海浑不在意地道,「第四劫对我来说,其实是最没有压力的一劫。」 因为他有真灵球。 真灵所在,即便身死,我」林如海依旧存在。 他永不可能真正失我。 只要曲彤身死,或者曲彤破入她的第四劫,林如海的第四劫就算是圆满。 林如海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活下去吧,曲彤,成为我劫数的推动力吧!」 曲彤在他身後。 但他偏偏可以回头,用侧脸的眼角,完成与曲彤的对视。 就像是————狼回头观察自己身後的情况。 「狼顾鹰视之相,野心狂妄之辈!」 曲彤内心狂震,口中忍不住开口。 「你————果真是个只有修行的异类,你没有感情,没有需求,你的一切都放在你的修行上,我明白了,这就是你的唯我,这就是你的本心。 「你是个要成仙的人。 「成仙的人,应该是忘乎所以,天性自然。 「这样的你,成不了的!」 林如海道:「你说的,是别人的路。」 「呵呵呵————你前面没路的,你通不了天,你也成不了仙!」曲彤的脸色变得刻薄恐怖起来,「林如海,我等着你,我会在地狱等你下来。」 轰隆隆! 水雷彻底吞没了她的身体。 分明林如海主动让马仙洪帮助,甚至还有意指点如何能帮到曲彤,但曲彤却更加绝望。 她已经明白了霹雳七劫刀的恐怖,那时三心二意诀的一次次修行验证,也是林如海的成仙之路。 但这条路没有人走过,前方可能是荆棘,也可能是断崖。 走在这种路上,下一刻很可能就身死。 她若是渡过劫数,就要追寻林如海的脚步,去修行霹雳七劫刀。 但在这种路上行走,她不敢,也不想。 况且她已经没有信心渡过第二劫,即便有马仙洪帮助,但第三劫她仍没有把握。 更何况,还有第四劫。 失我之劫。 对林如海来说,这劫无比简单。 对涂君房、陈朵来说,只要坚持修行,按部就班,也能稳步渡过。 但对别人来说,便是致命威胁,失去自我,被雷霆覆灭,或是成为痴呆。 在曲彤眼里,她更不可能渡过。 因为她与端木瑛有关,传承双全手,也被双全手影响了记忆、灵魂、思维,她的我已经被篡改,已经迷失,一旦入劫,只会瞬息死亡,自身所有的修行都将化为林如海的劫气,助他推动第五劫。 「大姐!!」 马仙洪上前一步,触碰到曲彤,却摸到了一手焦黑。 曲彤仰面到下,焦黑的身体摔在地上,摔裂成了几瓣。 马仙洪呆呆地站在原地,捂着脑袋,无声流泪。 哈日查盖、傅蓉、金勇则快步拦在他身前,警惕地看向曜星社的十几人。 曜星社的人面色异样。 这些人,很多都是被曲彤改造了灵魂。 曲彤已死,他们的精神难以得到舒展。 但在此前,曲彤又让他们不要随意动手,让他们思维混沌,不知究竟该做什麽。 啪! 林如海的手搭在哈日查盖肩上。 「不必紧张,这一切已经没有意义了。」林如海从他身边擦过,对曜星社的人道,「曲彤已死,是去是留,随便你们。」 噼啪! 电流如水,从他身後的刀鞘涌出。 霹雳刀一寸寸出鞘。 「要想复仇,我也随时奉陪。」 > 第二百一十章 人不学,不知道 砰!! 枪声在夜空中响起。 曜星社的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拿出了枪,对准林如海扣动扳机。 十几发子弹顷刻而至。 但在林如海身边,电弧跳跃,如同是漫威的林如海的操作在他身上复刻,霹雳的电光转变了周围的磁场波动,让所有袭来的子弹受到磁场侵扰,在飞行的过程中改变了轨迹。 所有的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全部从林如海的身边经过,没有一发能真正命中他的身体。 在这过程中。 林如海迈开步伐,向他们走去。 「该死,怎麽会没有效果!?」 「我不信,打死他,打死他呀!」 曜星社的人咆哮着,子弹打得更快,可林如海只是轻轻挥刀,就精准地斩下子弹的轨迹,将其斩落。 电弧弹射。 随着他虚空一刀斩出,电弧也化为了刀光,命中了第一个曜星社的人。 他的手枪当场炸裂,枪膛、外壳全都炸开,细小的零件在天空飞旋,如同破片手雷的弹片,还波及到了身边几人。 林如海脚步不停,闲庭信步地挥刀。 一道道电弧随着刀光跳跃而出,在天空闪烁、飞旋,又命中在他们一个又一个身上。 当最後一人也倒下的时候。 急促的脚步声也追赶了过来。 「师父!?」 涂君房似是紧张,又有些了然,「你没死呀?」 「劫数,不是很正常吗?」 根本不用多做解释,涂君房就明白了这一切,毕竟他也在修炼霹雳七劫刀,自然知道引外力入劫的修行之法。 只是这种劫数,最好是时机恰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一切完备,方可成就。 若是觉得劫数就是修行,而不去约束自己的心猿,从此就开始到处招惹敌人,引来劫数,那就是取死之道。 「我让你去找的地方,你找到了吗?」林如海又问。 「找到了。」涂君房点头,「那个地方名叫二十四节气谷,果然和你说的一样,天生具备某种特殊的气局。 「我只在外面徘徊,便能感觉到气局对我的影响,仿佛是要检测我的修行,引导我的行,很奇怪,但也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看向马仙洪。 马仙洪终於回过神来,他低垂着眸光:「什麽意思?为什麽看我————」 涂君房解释道:「像是将我的身体当做一个鼎炉,以我为火,练就一炉丹药,也就是练成异人的手段。」 马仙洪目光一颤,已然明白了什麽。 「这个地方,你是怎麽知道的?」 「曲彤。」 「我————我明白了。」马仙洪低落地回应,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林如海的问题,也终於生出了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也不知道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麽? 倘若是理想都能被人为篡改、树立,自己的过去,自己的身份,自己马仙洪这个名字,到底————什麽是真的? 在这种迷茫与绝望中,他的真逐渐失控,口中、耳鼻,都溢出了淡淡的白气,仿佛是一身功力都在散去。 「村长!?」 哈日查盖等人赶紧关切地护住了他。 但马仙洪一字不答,只是怔怔地看着草地,口中吐出的白气变得更加浓烈。 「林如海,你有什麽办法吗?」 「这是失我之劫。」林如海摇头,「修行修行,讲究性命双修,八奇技太厉害,也太作弊,这是一种命术,强化自己生命的妙法,也因为此术太过强大,便不免让人忘记了自己的本性,使自己的修行脱离了性的约束。 「越是强大,越是魔念丛生,相当於地基被侵蚀,无论再怎麽修缮,楼房都是摇摇欲坠,修得越高,垮塌的可能、造成的反响就会变得越大。」 虽然这麽说,但他还是迈步向马仙洪走去。 「人有知见障,这个障碍有时候不止会成为修行中的关隘,还会成为认清自我的阻碍。 「当一个人迷信一件事的时候,就容易看不清自己。 「当一个看不清自己的时候,就容易找不到自己真正的路。 「老马,你真正的想法究竟是什麽? 「老马,一个人的行为、梦想,究竟是什麽在支撑,我为什麽会是我」,这才是你要思考的问题。 林如海站在马仙洪面前,马仙洪的真流失还未遏制,似乎连性命也要随着功力一起流干了。 「小时候,孩子的梦想是成为科学家,成为太空人,为人类发展谋福利,为人类探索未知的世界。 「长大些,少年的梦想是成为演员,成为歌手,想要站在最高的舞台上,要成为大多数人们眼中的焦点。 「再大一些,青年的梦想是成为医生、教师、公务员,拥有体面的身份与工作,成为家族的核心人物。 「後来,成年之後,在社会闯荡,这时候你发现,其实能够挣钱,能养活自己,能反馈家庭,照顾好父母、妻儿,就是你的梦想。 「人梦想的更改,可以说是经过社会的打击而不断萎缩。 「但也可以说是因为环境的不同,对现实的认清与对自我的成熟。 「唐三藏可以立下誓言,去西天取经,为此历经八十一难,艰难险阻,也不会退缩。 「但古往今来,也有无数人不知所以,刘邦四十岁还在逗狗,朱元璋小时候还是乞丐。 「境遇会让人改变。 「但一个人的本性,就是认可自己。 「回望过去,你会因为幼时的稚嫩感慨,为少年的天真热血,为青春的憧憬怀念。 「因为那一切,都是你。 「不真实是你,不成熟是你,不谦逊是你,不冷静是你。 「但同理,过去的你也应该理解现在的你的改变。 「因为我」都知道,改变的从来都不是本心,而是环境。 「理想的抉择,源自於我」,也源自於他」。 「我会向他」改变,也会改变他」。」 啪! 林如海一掌打在了马仙洪的头顶。 这一掌,好似当头棒喝,令他醍醐灌顶。 「我————我————」 马仙洪环顾四周,看着一个个碧游村的村民,依稀间已然明白了些什麽东西求道。 避祸。 但这又如何? 他们都甘愿叫自己村长,他们甘愿按照自己脚尖所指的方向前进。 那自己就有责任,也有义务带领他们继续走下去。 这才是自己要走的路,要走的道! 有教无类,并非只是自己想教,而是无类之物————想要求学。 马仙洪看着自己的双手。 当器物」在这双手上诞生的时候,自己想的究竟是什麽呢? 兴奋? 畅快? 不! 是满足。 玉不琢,不成器。 他就在琢玉。 将一块璞玉,将一块材料,通过自己的双手,通过自己的神机百链,让它们真正成器,这就是自己最开始的路! 玉,可以是人。 人,可以是玉。 「这就是我的————本心。 「我————」 马仙洪看着碧游村民们期望而又小心的眼神,他们期望着带给他们能力的马仙洪能继续带他们走下去,又担心马仙洪会因为各种意外而抛弃他们。 「人不学,不知道。」 他面对众多村民。 「你们,就是我的玉,我是在炼器,也是在————炼人。 「神机百链,不止炼器,也是炼人。 「我终於明白了。」 哈日查盖不明所以,但看到马仙洪的气息回流,精神状态变得更加沉稳,也不禁露出笑容。 「太好了,村长,你终於是重新振作起来了,接下来我们要怎麽做?」 「先撤离吧!」林如海道,「君房,带他们去二十四节气谷。」 涂君房好奇:「那你呢?」 「解决了曜星社的人,但还有一些人没能解决掉,你走得太急,忘记了身後还跟着一些人。」林如海拍了拍手,收起霹雳刀,走向涂君房来时的方向。 五位临时工还有张楚岚都冒出头来。 王震球嘴角抽搐:「不是说你受伤了吗?三屍也会骗人?」 「我的确受伤了,但伤势也会好转。」 林如海抬起手。 冯宝宝忽然发出一声大叫。 「不要哇!!」 张楚岚紧张地看向她:「宝儿姐!?」 冯宝宝手脚并用,挂在一把刀上,刀镡为牛头,刀柄末端有马蹄的标志,正是被战神拿去使用的牛马刀。 涂君房只收回了法宝心,忘记了这口法宝。 实际上也不能说是忘记了。 因为在战神身死之时,冯宝宝就悄摸摸地将这把能够隐匿气息的刀藏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怎麽用,但就像是玉如意一样,能让自己吃亏的肯定是好东西。 冯宝宝咬牙切齿,死死地抓住刀牛头。 「我的宝贝,不要离开我。」 呛! 牛马出鞘,瞬息摆脱了冯宝宝,重回林如海手中。 牛马入手的瞬间,一道特殊的气场,以林如海为中心,陡然扩散出去。 张楚岚瞳孔一缩:「等等,这种感觉是————」 「气局。」 黑管吐出一口气。 「之前与我们交手的林如海,真如涂君房所说,只是战神,只是林如海的一部分力量。 「至少同样的法宝,上一个林如海就没有展示过这份力量。」 张楚岚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种气局之内,我能感觉到我的真正以极快的速度流失,别说战斗,就算是我打坐恢复,也赶不上流失的速度,如果在这个气局内与林如海战斗,恐怕只需要几分钟,我们的真炁就要消耗乾净了。」 「所以————」 黑管不再使用炁弹,他身子一矮,身形如同一头猎豹,骤然奔出。 真运转。 他的双手,都出现了特殊的气流。 随着他的前进,漆黑的真犹如墨染,在他身边拖拽出两条犹如流星划过天空时的弧线。 「速战速决吧,林如海!」 7 第二百一十一章 我林如海当场自尽 」速战速决?我也正有此意。」 林如海一手扬刀,另一只手面对冲刺来的黑管,竖起三根手指。 「三招。」 「嗯? 」 「三招不能败你,我林如海当场自尽!」 「狂————」 黑管已来到林如海身前,他的拳头飞扬,带起的流生出鳞片,在出拳的弧线轨迹中,拖拽出龙形的墨痕。 而在这一拳抽打出去的时候,林如海伸出的三根手指,还未放下。 纵意而出的快拳、狂拳,伴随着黑管低沉的冷哼,瞄准林如海的太阳穴。 拳如龙吻,张口而噬。 「————妄!」 但就在即将命中之时,林如海手腕一抖,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口刀,右手持有的牛马,则是刀尖,随身而动,後发而至,白色刀光引出一头斑斓猛虎。 白虎衔屍! 龙虎相斗,黑白墨染,终究是白色切开了黑色,令黑龙喋血。 黑管抬起的脚猛地一踏,落地生根,力从地起,爆出更强的真,另一拳升龙而起。 啪! 这刚猛的第二拳,却被林如海的刀座马蹄抵挡。 这意味着,林如海仍只在用一只手与他对战。 未等黑管变招,浩大力量已从上空镇压下来,如奔马飞驰,踢踏步伐。 林如海那伸出三个指头的手,已摊开成掌,呼啸拍下。 「怒马凌关!」 砰! 一声闷响。 黑管倒地,意识不清。 林如海抬腿迈过他的身体,继续向前,对冯宝宝几人道:「还来吗?」 他说三招,就是三招。 王震球几人,甚至才刚刚动身,这兔起鹃落之间,胜负就已分出来了。 「再来!」 王震球戴上哪吒的面具,冯宝宝蹦蹦跳跳地扑出,肖自在万分警惕,虽然攻击,却还是更注重内心防守,老孟稳紮稳打,稳健前行。 林如海抬起牛马刀,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你们,听过花开的声音吗?」 肖自在瞳孔紧缩,真固守,试图抵挡自己的心防,但他仍不受控地踉跄一步,仰面跪倒。 不知何时。 林如海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後。 「神杀之撼,再配合刀藏十心,这才是真正的杀法————」 肖自在口中呢喃,彻底扑倒,背後血液如同开花蔓延,已然是意识不清。 刀藏十心是利用心灵破绽,反引真,化为刀中劫数。 神杀之撼是以刀摄神,让人的精神出现一瞬的破绽,从而忽略林如海的出刀。 此刻的这一刀,是将两种妙法融合,真炁反引出伤,再配合神杀之撼的真正刀斩,能抵御此招的,世上英杰,算起来也没有一手之数。 王震球仍在唱戏,念诵戏曲中哪吒的台词,但他的身後也已出现伤势,冯宝宝老孟更是如此。 「好痛————」 冯宝宝捂住自己的後背,「我也看不清了。」 「宝儿姐!」 张楚岚关切地向前一步,但只是一步,他终究没有再迈开,而是稳稳地停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林老哥,胜负已分。」 林如海停下脚步:「我不会对公司做什麽,但也不愿意公司对我做什麽,我只是想要修行,仅此而已。 「终南山多有隐士,从今以後,我会隐入山林,不会乱来。 「马仙洪、碧游村,也只会成为一些求仙传说,如同普通人与异人一样,中间只存在些许的传闻,不会现世。 「这是我的原话。 「公司要问的话,你就这样告诉他们就是了。」 张楚岚乾笑了两声:「是————是————林老哥您的诉求,我一定如实汇报,所以咱们————」 「他们只是刀伤,没有损伤经脉,对於现代医学来说,不是什麽大问题。」林如海说着,看向冯宝宝,「而且这丫头的状态,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她甚至都不需要什麽治疗。」 张楚岚一下子汗流浃背。 他下意识地就要插科打浑地反驳,但林如海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已经转身离去。 碧游村等人才走出一点距离,就看到战斗已经结束了。 如哈日查盖、金勇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 他们与这些临时工交手过,也意识到他们的难缠,没想到林如海竟然能这麽快速胜。 「林————」哈日查盖张了张嘴,「你现在,到底有多强了啊?」 「应该是————」林如海眨了眨眼,「一人之下了吧!」 「一人之下?谁人之下?」 「我也不确定。」林如海道,「以我的估量,我与他应该四六开,胜负难分,但这世上,除非是成建制的现代火力,不然没人能拦得住我。」 一些村民如同看神明一样看着他。 「林师,你现在不算是天下第一,也算是人间无敌了吧?咱们是不是可以建立一个真正的大村子,不,就像是截教一样,成为一个真正的大教派,万仙来朝。」 听闻此话,林如海只当是看傻子一样看过去。 他虽然很厉害。 输出很高。 但防御方面,仍需要真炁作为支撑。 而人类的武器,其实也是攻击远超防御。 若林如海真的帮助马仙洪去开创万仙来朝的新截教,以公司的後台、对所谓人口红线的警惕,怕不是直接发动远程火力。 林如海可以无视普通的子弹。 但在之上还有机炮、各种火炮、榴弹炮,乃至於飞弹。 这些玩意儿,根本不需要与你正面交手,只需要确定一个坐标,开炮就是。 血肉之躯,再有真护持,也终有消耗完的那一天。 这还只是他保护自己的手段。 「别乱想了。」林如海道,「到了现在,也应该将话说清楚。 「公司找上门来,就意味着碧游村在常规状态下,已经不可能留存。 「这里也已经不再是什麽可以避祸的地方。 「甚至我们都要去更远、更寂静的地方逃避。 「我们会进入深山、会与正常社会隔绝,现代社会日新月异的发展,或许下一次出山,人世间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这种孤寂,这种修行,你们甘愿承受吗?」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林如海继续道:「要好好想好,离开这里,与世隔绝,你们————到底有没有那个决心,这无关考验,只是问你们,毕竟以後这可能会是我们的生活。 「就像苦修士一样,吃不饱、喝不足,唯有修行,只有修行。 「扪心自问吧,去问你们的内心,而不是头脑一热,就作出冲动的决断。」 有人张嘴,满怀不甘:「我们就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外界吗?有您的实力————」 「不能。」林如海摇头,「有教无类,就不能。」 「我们为什麽要遵守他们的规矩,我们————」 「因为力量,仅此而已。 这是一场对心灵的质问。 只有坚守本心,认清自己的,才能继续向前。 三心二意,是性命双修之法,甚至更注重於性而非是命,唯有明悟本心才能前进,而明悟本心,又可让他们直面修行中一切的难题。 很多人都在动摇。 他们有些人的确谈玄崇道,也甘愿住在落後的小村子里修行,但倘若要进入深山,从此不见人烟,与现代的一切隔离,甚至於社会关系都完全割裂,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很多人来到碧游村,都是因为爱好」。 但世上又有多少人,能为爱好」放弃一切? 倘若可以,那便是痴迷,就有着步入三心二意的资格,只要敲开了本心,就能一飞冲天,修为大涨,甚至自身渡劫,真正登堂入室。 普通人如此。 一些修行人更是如此。 他们有的人是为了修行,但还有人是为了避祸、为了隐藏、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一些思想,要让他们抛弃一切,去追随马仙洪进入深山,是万万做不到的。 「抱歉————」 傅蓉叹了一口气,「村长,我————我————」 「没事。」 马仙洪本就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将神机百链拿出来传授,领悟本心之後,他看得更开。 世上万物,器物繁多,材料玲琅满目。 当年他初学炼器,用心雕刻自己的器物时,即便身边堆满了材料,他也只雕刻那一个。 他要负责。 要将自己的玉」成器。 旁边的玉自己放弃,他也不会勉强。 他是有教无类,教的是求学之人,而非人人如龙,让所有人都成为异人。 傅蓉退出之後,金勇也举手退出。 渐渐地,更多人退出。 「你们并没有做那些作奸犯科之事,哪都通可能会找你们,但不会给你们太多的麻烦,不要担心。」林如海道,「我们只是隐世,而非彻底离开,某些时候,我们还会再现。 「我相信,哪都通是很通情达理的公司。」 傅蓉听出了林如海的意思,这不就是威胁吗? 一口气击败几乎所有临时工,林如海还真有威胁的资格。 临时工的实力不说是天花板,也是异人界的一流水准,能同时解决他们五人联手,就连十佬都难做到,更何况林如海还是乾净利落,几招完事。 有人退出,也有人跟上。 毕渊笑呵呵地道:「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多少活头,就喜欢跟在你们这些厉害的小伙子身边,让我也搭个伙吧!」 仇让则直白得多:「村长,我跟定你了!」 碧游村的人几乎五五分开,愿意跟上马仙洪步伐的,还有几十人。 马仙洪向要离开的人们拱了拱手:「诸位,江湖再见。」 「村长,江湖再见吧!」 「张楚岚,你说什麽?」 「全灭了。」张楚岚拿着电话,无奈地向上头汇报,「五位临时工联手,都不是林如海的对手,而且很快就被林如海解决了。 「我和他照面,但是没动过手,他比起当初在罗天大醮的时候,强大了十倍不止。 「甚至————我有一种感觉。 「面对他的时候,就好像是在面对————师爷一样。」 「师爷?你是说————老天师!?」 > 第二百一十二章 你们想要得道,还是想要成仙? 「就是这里了。」 山谷前,涂君房指着附近流动的气局。 经历了数天的长途跋涉,他们终於来到了这里,二十四节气谷。 由紫阳真人留下的一处玄妙境界,通过对地势的影响化为气局,让走入其中的生灵逐渐踏入修行之路。 此刻,气局流转,仿佛华盖,盖压山谷。 涂君房道:「这山谷内外,都有气局隔离,看似正常,实际上凶险暗藏,之前我找到这里後,只是确定了这个位置,就赶紧回来了。 在场之人,不说是修行有成,也是踏入了修行之道的修士,与常人自然不同。 在涂君房点出二十四节气谷的关键之後,他们运转真,果真感受到了一些异样。 「仙家福地,真的仙家福地啊!」毕渊很是激动,忍不住流出泪来,「修行之人,竟然可以做到这一点,能留下这天地气局的前辈,恐怕已达到了羽化登仙的境界了。」 仇让也难掩激动:「从此之後,这山谷就是我们碧游村的新据点了吗?」 在仙家福地建立教门,真如神仙弟子,纵然生活困苦,但修行得道,自是一番不可言说的美妙。 「先不要激动,还是摸清楚这里气局的规律为好。」涂君房提醒道。 林如海却在摇头:「没那个必要。」 「师父,你解出来了?」 「不!」林如海看着山谷深处,「你们在外紮营,先休息几天,我去破局。」 「破局!?」 这下就连马仙洪也被他惊动了。 毕渊不解:「这可是仙家福地,为什麽要破局?」 「因为,这里的局,已经被人改过一次了。」 毕渊等人纷纷不解:「改过?是谁?为何要做这大逆不道之事?」 马仙洪恍然,看看山谷,又看看身後的修身炉,眼中迸发强烈的光彩。 「原来如此,这才是我的修行,将炼物为器、炼人为器,直到最後,炼天地、链气局为器。这个地方,不只是属於我们的仙家福地,还是我们的修行考验。 「林如海,你要怎麽破?」 「杀身破局。」 林如海迈开脚步。 「所有人,都不要跟来。」 他踏入山谷。 走不过多时,前方的山路上,出现了一只只猴子,每一个都用凶狠的目光看着他,好像林如海是什麽天大的仇敌。 术士一道中,对於风水有过许多的阐述,风水可以因为山川河流的走势改变,也可以因为家中物品的摆放改变,而气局,与风水类似,只是相比於风水的隐匿,气局表现得更为具体。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这是古人眼中的世界观。 但世间万物,并非只有正气,或者说世间万物的正气,并非只是人类认知的那样浅薄。 既然万事万物都可以为气,光明可为,黑暗亦可为。 万物勃发,是为生气。 生命凋零,亦有死气。 仙家福地之所,应有助力修行的妙法。 当然,也有困索、迫害活人的险境。 顺应气局的正确路线,就可以走入堂皇大道,走进修行之中,但倘若走错路线,原本的仙家之地,很可能就成为了死地。 林如海,走的就是死地。 并且不是走出路线的死地。 而是———— 每一步,都踏在死地之上。 不偏不倚,不错分毫。 每一步,都能引起气局的变动,让整个二十四节气谷,都成为针对他的凶险境地。 「嘶!」 「吼!」 猴子们发出呼啸,紧接着便向林如海扑杀而来。 它们从小在这里长大,自然而然成为了气局的一份子,如果顺应气局,就不会引起它们的敌意,可倘若是违逆了气局,自然会被它们视为敌人。 尖嘴利牙,粗臂长爪,都成为它们的武器,向林如海蜂拥而来。 数十、数百的猴子暴动,即便它们只是动物,即便它们的体型算不上猛兽,仍十分危险。 「气局万变,即便是仙人建造,也只能保证气局的效用,而无法保证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能维持最初的形态。 「天地在变。 「时间、空间,一切都在流逝。 「要在每一步都踏入死地的气局关键,难度反而比正确的路线大得多。 「因为恒常的气局是那条正确道路,其余的变化、凶险之地,都被抛之脑後了。」 林如海细心计算,完全忽视了这些袭来的猴群。 砰! 直到第一个撞在了他身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数十上百的猴子,都压在他身上,咆哮着、撕咬着,试图将林如海撕成粉碎。 但无论它们怎麽撕咬,林如海与他们中间都隔着一层淡淡的膜。 不是金光咒。 是————气! 林如海寻找死地,走入死境之时,如同风水可以计较屋里的摆件一样,林如海的身边,也形成了一个小气局。 气局为死,与二十四节气谷的气局对应,互为引子。 二十四节气谷的气局不变。 林如海的气局也就不会发生改变。 一个个猴子,受气局牵引,却又受气局阻拦,它们攻击不到林如海的身体,也阻拦不到林如海的前进。 它们愤怒。 它们不解。 渐渐地,它们开始恐惧、後退。 它们习惯了活局的气,林如海身上却是死局的气,并且越走越死,越死越浓。 这种气局,让它们本能地感觉到恐惧,如同人会害怕一切像人但又不是人的东西,这种恐惧并非童年阴影,而是在生物生存、繁衍、传承中,被铭刻下来的恐惧。 在气局的活局中生存、成长的它们,自然会恐惧死局的气局。 林如海仍旧在计算死地,一步步踏入,不断深入。 猴群已经渐渐分开,不再阻拦他,但也不敢靠近他。 它们用敬畏的目光看着林如海一步步进入更深邃的死地。 那一线天的峡谷之中。 峡谷山壁上,无数歪歪扭扭的线条,其实是一种运转真的奥妙法门,走在其中,便好似走在了修行之中。 但林如海体内,真正以倒转的方式运转。 他每一步落下。 周围的气局都会融合峡谷内的行之法,试图纠正他的行。 但他的行炁却偏要与这一切逆反,完全对着来。 修行走出的三车力中。 越要缓的路,他就越快,越要快的路,他就越慢。 「车迟国中,有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大仙,悟空与之斗法,虎力砍头,鹿力挖心,羊力油烹。 「滚油以下起点,热气向上,煎熬羊力。 「心肝位於龙脊中位,剖胸饲鹰,穿刺鹿力。 「头颅为灵台寄托,砍头喂狗,打杀虎力。 「三种杀法,三种死境,正是三车力的缺陷。」 咕噜噜。 林如海的脚下,发出了冒泡的声音。 那是高温带起的滚油,从此刻开始,他的脚下长出疱疹,仿佛是被滚油油炸。 但他还是没有停下。 不过多时。 他的心肝也开始刺痛,仿佛被剖开胸口皮肉,遭鹰雀啄食。 林如海仍在前进。 他与气局违逆,与三车力相悖,气局已在他的体内纠缠,形成针对他的杀法。 想要解决,也很简单,循着山谷的纹路进行行,自然而然就能缓解,甚至治癒。 砰! 骤然。 林如海感觉脑袋发懵。 是某种巨大力量砸在了他的头上。 最终的行逆反已到了关键时刻。 三车三力,都为他逆反,此刻的他,正是唐三藏,却也是在逆乱紫阳遗留。 咔啦! 咔啦! 山谷中。 不知何时发出了声音,像是尖锐的指甲从铁片上刮过,声音刺耳,振动鼓膜o 「叽叽!」 两只大猴子从山谷的山壁上爬下来,它们呲牙咧嘴、抓耳挠腮,非常不舒服。 这里的山谷是紫阳真人的核心,也是它们的修行之所,在这里,它们学习着行,探索着做人,想要成为人,但现在,林如海身上逆乱的气局已经影响了整个山谷,这核心区域的气局被扰乱,让它们也感受不到方向了。 「人为万物灵长,是以一切向人?」 林如海看着两只呲牙咧嘴,难受至极的猴子,却摇了摇头。 猴子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真正如一个人类,盯着林如海,想要得到这个真人」的解释。 「人之所以为万物灵长,是因为说这句话的是人。 「这里的气局是人改造。 「这里的修行是人经验。 「这里的哲理也是人的学问。 「不是猴子,是人。 「所以,你们才想要成为人。 「但修行,为什麽非要成人呢?」 林如海伸出手。 他的头皮开始撕裂、胸腔出现了大量的血腥红点,血丝从毛孔里渗透出来,脚下的水泡更多,皮肉都变得发泡发乾,真像是被油炸了一样。 「叽!?」 两个猴子被吓了一跳,不安地看着林如海。 它们已本能地感受到,林如海周身萦绕的死局。 本能在警示它们。 但它们生出的理智,又让它们理解了林如海的话语。 它们歪着头,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已经传达出来了它们的想法。 不成人,也可成仙吗? 「仙者,山人也。山上之人,或是山一样的人,但无论怎样,这都是人。 「你们是想成仙,还是想要得道?」 > 第二百一十三章 我才是一人 成仙,还是得道? 对异人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值得思考的问题。 但林如海面前,并不是人。 两只猴子仍在踟躇。 如同重回了曾经还未开智的时期,面对自己的未来,混沌地看着,依靠本能去做判断。 就像猫身上撒了水就要舔毛。 生活在气局的本能,它们应该远离林如海。 即便是个正常人,看见林如海身上这幅鬼样子,也应该退避三舍才对。 但———— 两只老猴子几乎同时伸出了手,与林如海抬起的指尖触碰。 它们因为二十四节气谷想要成人,却又成不了人。 所以它们卡死了这一步,即便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顺应了气局的变化,但它们还是无法成人,无法得道。 人之所以能是万物灵长,是因为人有灵。 它们成不了人,但气局带给了它们另类的机缘,也就是诞生了灵」。 从哲学思辨上来看,它们已从动物本能,提升到了人类意识。 意识就是萌芽。 就是自我。 从此刻开始,它们身上已经不只有本我,还诞生了自我,甚至是超我。 本我就是吃吃喝喝,繁衍生息,自我就能进行思考,去辨析本能之外的东西,而超我则是超出物质的理想,是它们的终极追求。 正是自我的萌芽与超我的追求,在这一刻战胜了它们本我的本能。 即便是与气局相逆。 它们仍愿意拼搏一次。 啪! 猴子的手很大,与正常人类的差不多。 当三只手碰在一起的时候,一种独特的变化开始了。 林如海的真炁迅速蔓延到两个猴子的身上,赐予他们类似於活」的象徵,将它们两个当做是器」来雕琢,但是雕琢的方向却是它们的体内。 「当生物开始出现,进化也随之出现。 「当进化开始发展,万事万物的变化也随之出现。 「飞禽走兽、游鱼昆虫,在这颗星球上的道与理,就是以碳作为基础,人类将五行、阴阳等因素融入到自身的理解之中,并在对宇宙的观测中进行阐述,最终得到了更多的道理。 「炼器之道,将修行的铭刻在器物上,让器物具备道理」,是为法宝。 「器物可以成道,那麽生灵也可以成道。 「只需要————一点而已。」 两只猴子体内被二十四节气谷影响的气局开始变动,倒转三车力,回归自然身,但在这搬运的过程中,掺杂了林如海的功力已经渗透到它们的体内,在它们体内形成修行的根基。 这就是神机百链的炼器之法。 将万事万物,都当成是自己的器物。 而在林如海炼化两只猴子的时候。 他体内的行更加混乱。 即便他还没有走进二十四节气谷的真正核心,气局却开始逆流,以他为中心开始呼啸,形成了一道肉眼难以察觉到的龙卷。 「来了。」 林如海的另一只手伸出,握紧的拳头,先是伸出大拇指,再是食指、中指、 无名指,最终小指。 每伸出一根手指,就有电光在他指尖进发。 那是气局之间的摩擦产生的变电流。 自然界的雷电,是雷云之间的摩擦,此刻,林如海的气局与二十四节气谷中的气局,就仿佛模拟了这种自然界中的雷云摩擦。 当林如海伸出五指的时候。 山壁上的无数纹路中,都已经溢出了丝丝电光,气若游丝,向他飞而来,於他周身的气局龙卷中飞旋,形成了电光龙卷。 呛! 霹雳刀出鞘。 宝刀飞旋,最终贴在林如海高举的五指掌心。 啪! 五指合拢。 林如海自身气局,与二十四节气谷的气局,终於开始了碰撞。 刹那间。 万千电光绽放,萦绕在他身边的电流,全部一股脑地没入他的身体。 霹雳七劫刀——第五劫,就此发动! 「背三车之路、逆四时之序、断节气之数、分周天之变。 「勿为人。 「亦为道。 「修行之节,中枢之魄!」 电光入体,与林如海身上三力崩坏之处相合,将他身体撕裂出更大的破坏。 但两只猴子,却与之隔离,并未被林如海波及半分。 电光开始凝聚形态,在林如海头上形成一条大狗,大狗咬住了他的脑袋,正努力地试图将他脑袋叼走。 电光又在林如海胸口形成一只鹰鹫,鸟喙锐利,啃啄他的胸膛,剖解他的内脏。 剩余的电光在林如海的脚下积沉,电浆如油,泛起的电弧如一个个滚开的油泡。 砰! 林如海一掌将两只猴子打飞出去。 猴子在天空飞滚,每滚一圈,它们好像就年轻一点,它们身上的毛发、肤质的色彩,也在飞滚中变化。 一只猴子脸上发白,如同戏曲中的花脸,屁股、尾巴都如同火烧,落地之後,猴脸似马,尻赤如火。 另一只猴子双臂延长,但臂上肌肉如同吹气鼓起,落地之後,形似猿形,挺腰直背,双臂如同一对铜柱,厚重深沉。 它们惊奇自己的变化,似猿猴快乐蹦跳起来,但没一会儿,又用人性化的目光看向被雷电包裹的林如海,眼中透露出关切之意。 这一切的变化来自於林如海,对它们来说,林如海比起这里的气局,更像是指点它们修行得道的恩师。 但此刻。 恩师正陷於险境。 「怎会如此?」 马猴低语,说出这句话後,它忽然愣了一下,随後摸了摸自己的咽喉,又发出一句声音。 「我————我会说话?」 猿猴张了张嘴,好半天也跟着开口:「我————好像也会说话了。」 这仿佛成为了另一种本能,它们不必学习,不必苦练,就已经懂得人类的语言,能够说出自己想要表达的各种意思。 「这不是重点。」赤尻马猴道,「恩师正在受困,不能让他陷入险境。」 说着,他向前攀爬,尾巴一甩,上面竟然冒起了火焰,熊熊燃烧。 砰! 强横的呼啸声拦阻在他面前,通臂猿猴的巨掌按住了他:「不要冲动,不要过去。」 「为什麽?」 「因为这是————劫。」 「劫?」 通臂猿猴道:「你我生活在这山谷,在猴群中称王,抢占了这里面的地盘,虽然未能得道,但长久生存於此,也已然领悟了这里的奥妙。 「师尊点化你我,不只是赠我们道行,更给我们开蒙、开智,领悟这里的运行规则。 「谷中气局关联,以地势连接,整个山谷,就是人的修行。 「在某种程度上,这个山谷,就是一个人。 「一个巨大的人。 「一个山一样的人。 「一个————仙人!」 赤尻马猴也开始思考,他的记忆里多了很多林如海赐予的修行知识。 古有禽兽师以炁驭兽。 今天的林如海,就能以炼兽。 炼器只是将法与理交织,渗透进器物之中。 林如海是将修行也炼入到二兽体内,让它们开悟,让它们得道,获得天生异能」。 人的天生异能,会阻碍後天功法。 但兽的天生异能,却反而可以成为它们修行的伊始。 因为它们,本就没有功法。 赤尻马猴越是思考,就越是领悟得更多,也就明白了林如海的处境。 「若将山视为仙人,山谷的气局就是仙人的行炁,而恩师逆反行,就是与仙人对冲,这就是————劫! 「但这里的山不是活人,气有尽时,所以师父只需要维持这个状态,扛过时间,就能渡劫。」 「错!」通臂猿猴摇头,否定了赤尻马猴的言论。 「为何?」 「人有尽时,而仙无尽力。」通臂猿猴道。 「但这里只是山,并非真仙人。」 「山者,地之根骨。」通臂猿猴道,「这里是气局,不是体,局为地势所变,师父所面临的劫数,不是单纯的气局,而是此地地力反馈的气局。 " 「地力反馈?」 「大地无垠,气局只能因为地势更改而改变,怎会被一个人消耗乾净呢?」 听到这个质问,赤尻马猴慌了。 「如此一来,师父必死无疑?」 「如今之计,唯有破局!」通臂猿猴道,「也可说,破劫!」 电光之中。 林如海头皮撕裂。 胸膛剖开。 下身乾枯。 他竖起霹雳刀,刀指苍天。 另一只手却向下指去。 但所指地方,并非大地,而是他的肚脐。 脐带,生命伊始。 万物生灵,以地力所孕育。 幼子诞生,是为呱呱坠地。 坠的是地,不是其他。 「中枢魄所在,是为脐轮,脐轮所指,是为后土,后土所化,万物生机。 「脐轮,开。」 咔! 雷电狼狗叼走了林如海的头,但他立即又生出了一个新头。 雷电鹰鹫啄出海林如开的心肝,但他又立即生出海一副心肝。 雷电油池熬干海林如的身骨,但他又立即肉出海白骨。 他踏步走出雷池。 狼狗消散,人头化为虎魄,围绕林如开的天灵飞旋。 鹰鹫湮灭,心肝化为鹿灵,围绕林如开的身周盘桓。 油池乾枯,枯骨化为羊魂,围绕林如开的脚下跳跃。 林如开手中雷光大作。 三车力飞身入体。 万般妙法,尽数一身。 万毫雷丝,更从霹雳刀发出,侵入到山谷之中,互相磋磨,在原本的纹路下,形成林如开的烙印。 「第五劫,以地气为劫,我道已成。」 林如海站在山谷当中。 但在赤尻马猴与通臂猿猴看来,林如开仿佛站在海山巅,真正与这里的气局比肩,成为海一位真人」。 就连气局,也在雷丝的烙印下,发生海细微的改变。 通臂猿猴与赤尻马猴觉得更加自在,无论是学人去漫步,还是运转自己的先天异能,都无比地舒适,仿佛天地都在助力他且的修行。 林如开含笑,看向谷外。 「一人之下,现在————我才是那个一人!」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截教,劫教 叮叮当当。 二十四节气谷中,传来了土木工地的声音。 一线天的山谷外,碧游村的村民们正在马仙洪的规划下修建住宅。 「村长,这个位置可以吗?」 有村民歪着头,手里的墨斗正准备弹线。 马仙洪抬起手。 「等一等。」 他盘坐下来,仿佛一个术士,但周身的波动,却分明是神机百链的炼器之术。 很快,他睁开眼睛:「往左倾斜三度再弹线。」 「好嘞!」 村民也不觉得麻烦,非常小心、认真地执行马仙洪的意见。 马仙洪从怀里掏出一个八卦镜,不断走动,测来测去。 这是林如海带给他的新生。 也是他更大的野心。 炼器,便是琢玉。 人可以雕琢。 那麽山势、自然也可以雕琢。 「按照这个布局,就不会影响到山谷中核心的气局,反而能享受到气局的帮助。」马仙洪一直都在计算,从未有过片刻的歇息。 明明是建村。 但这种感觉,就仿佛回到了童年,跟随爷爷一起制造器物。 沉浸。 坚定。 还有每天都能看到的————进步。 「这就是我想要过的生活啊!」 仇让正在村子里忙碌,作为碧游村里少有拥有炼器天赋的人,马仙洪毫不吝惜地将自己领悟到的经验传授给他,他也没有疑虑地接受,将村子的建造当做是炼器的一部分,兢兢业业地工作。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通臂猿猴扛着一根巨木,大步流星地走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脚印。 自从得道以来,它不只是更变了外形,就连体型也在不断地增长。 最开始,他虽然人立而起,但身高尚且还属於较矮的那一类人。 但这段时间过去,通臂猿猴已经生长到了两米多高,猿臂修长,却又孔武有力。 将近一吨重的圆木,它单独一只猿猴就能扛起来,步履稳健。 「好了,放在那里吧。」 仇让规划了大致位置,向通臂猿猴示意。 通臂猿猴点点头,将圆木放在规定的位置上。 後方。 蒸汽升腾。 赤尻马猴吹着火,和刘五魁一起,在帮忙做饭。 哈日查盖扛着一根较小的圆木追了上来,在仇让的指点下放到了准确的位置,拍了拍手,感慨万分。 「不愧是林师的手段,点化的通臂猿猴,似乎还真就有点西游记的意味,这力气、这异能,简直神了。」 通臂猿猴摇摇头:「这不是我的异能。」 「这麽大的力气,不是异能,是你修炼出来的力量?」 「也不是。」通臂猿猴还是摇头,「这只是我作为全新的猿猴本身就具备的力量,根据师父所说,我真正的修炼核心,是我的本命神通。」 「神通?」 哈日查盖乐了。 「这麽说起来,似乎比天生异人的异能更厉害啊?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神通呗i 」 通臂猿猴环顾四周,见众人都放下了手里的动作,向他看来。 就连马仙洪也放下了八卦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自从知道通臂猿猴与赤尻马猴是林如海使用神机百链点化出来之後,马仙洪对於神机百链又有了更深的理解,如果不是还有建村的事情,他已经要去重构修身炉了。 「嘿,都来看我!」 赤尻马猴从锅边跳起来,似乎也不想继续烧火做饭,「我的神通可比他厉害多了。」 通臂猿猴挠了挠头:「那行,先让他来表演一下吧!」 村民们有些好奇,赤尻马猴屁股上总是烧着炁火,与周围的气局互相反应,火因而长久燃烧,从未熄灭。 在村民们看来,这就已经足够神奇,应该就是赤尻马猴的神通异能。 但从通臂猿猴的话来看,这其中似乎还另有隐情? 赤尻马猴拍了拍胸膛,发出咆哮,火蔓延全身,将身体撑起,随着火焰的膨胀,它的体型也随之膨胀起来,不过多时,就撑大了一圈,并且变大的迹象,还未曾停止下来。 咔咔咔。 数秒之後,赤尻马猴四肢踩在地上,肩高却已有三米之巨,炁焰在他身上熊熊燃烧,越发浓烈,离他尚有七八米,都能感受到焰的高温炙烤。 「这就是我的神通!」赤尻马猴一边说话,一边展示自己膨胀後的威武身躯,「我根据师兄的讲述的故事,将其取名为法天象地,你们觉得怎麽样?」 村民们人都傻了。 能变大就算了。 身上的火焰也能跟着变大?温度似乎还提升了不少? 这麽一个大猴子,有几个练的能对付他? 可惜。 他的变化与身上的焰息息相关,焰无法熄灭,不然用来当苦力,这麽大的猴子,建筑效率立刻大增。 没一会儿,赤尻马猴变回了原来的体型,还有些微微气喘。 马仙洪看得明白:「你这法天象地虽然威力无穷,但是消耗也很大,对不对?" 赤尻马猴点头:「我可以稍微变得不那麽大,持续的时间就会更久一些,或者牺牲持续时间,变得非常大,这样不就能更厉害了?」 即便领悟了自我,赤尻马猴、通臂猿猴终究还是猴类兽属,对於厉害」的评价一般都用体型来作为标准,在他眼里,能变得更大的他,自然就比通臂猿猴更厉害。 通臂猿猴舒展臂膀:「既然师弟都展示了,也该我展示一下了。」 「你叫谁师弟呢?」赤尻马猴很不服气。 通臂猿猴用正常的语气道:「我比你先接触师父半个指头,当然我是师兄,你是师弟了。」 「胡说!!」 「事实就是这样。」 「明明是我更厉害。」 「闻道有先後,我先就是兄,你後就是弟。」 「口胡————」 两个猴子像是小孩一样吵闹起来,倒也给建设的村子多添了些活力。 还是马仙洪打起了圆场:「好啦好啦,这件事还是看你们师父怎麽认吧!对了,你们师父呢?」 「师父和师兄在一起。」两只猴子都老实地回答。 马仙洪与林如海交情很好。 而且马仙洪也掌握了神机百链。 在两只猴子眼里,马仙洪差不多就等於师叔,面对师叔这种长辈,对方又没有刁难,当然要恭恭敬敬。 「涂君房————」 马仙洪念叨着这个名字,转头看向後方山谷,那更深邃的一线天之中。 山谷核心。 紫阳真人留名之地,亦是传说中无根生、三十六贼领悟八奇技的地方。 如同大肠包小肠的九曲回环的洞中,气局流淌不止。 在涂君房的头顶,形成了一片彩色的盖头。 涂君房看着盖头,感慨不已:「师父果真是学究天人,留下这个山谷的紫阳真人,能引导人修行、领悟契合自己的妙法,引导有缘人踏入修行境界,而师父你却能更改这里,让它成为一处渡劫的圣地。」 林如海在他旁边摇头:「之前这里的气局就已经被改过一次,我这只不过是学那个家伙而已。 「可惜。 「一张白纸上作画很简单,但要将笔迹擦掉,回还成原来的白纸,难度实在是太大。 「覆水难收啊! 「我能做的,也只是沿着前人的笔迹,在画中的空白上作画,画出我想要的东西。」 涂君房还是咋舌:「但这画得也太厉害了。」 若普通人走入山谷,仍会在山谷的气局中逐渐走上修行之道,二十四节气谷最开始的效果,并未更改。 但若在进入山谷的时候,运转霹雳七劫刀,就能引动气局变化。 并且。 这个气局的变化,还能与霹雳七劫刀的劫数吻合。 修成第一劫,就会引发第二劫。 修成第二劫,就会引发第三劫。 修成第四劫,则会引发第五劫。 至於第一劫与第四劫,虽然是劫数,但这并不是外劫,而是内劫。 涂君房继续道:「霹雳七劫刀,以劫数修行。 「第一劫,以炁唤醒自身生物电流,袭击周身,渡过之後,体魄强度大涨,量也能直接翻倍,获得极大的提升。 「但内劫数已成,就需要外炁来做自己的劫数。 「因此第二劫就需要引外入体,化为雷霆,指向灵慧魄,以电力伤害身体,以外因扰乱心神,开启眉心轮。 「修成第二劫後,身强炁刚,身体本能的力量将会上升,口渴要喝水,饿了要吃肉,食色性也,因此慾念冲动,酒色财气冲刷。 「要度第三劫,需以雷霆警醒,震慑内劫,是以气魄,开喉轮,发雷声。 「身刚炁强,不受杂念,似乎已到达一个修行者的性命双关之处。 「但修行为何?修者是谁? 「修行要认可自己的过去,肯定自己的现在,坚定自己的未来,将过去、现在、未来,三位一体,皆是本心。 「因此渡第四劫,就要坚定自我,将诸多纷乱的杂念收束,踏入到最後、也是最唯一的坚定信念上来。 「但———— 「此四劫过去,身体、炁体、神思、心智,已达到顶峰,无论何种劫数,都不再是劫数。 「所以————」 涂君房看向林如海,眼中既有对前路的憧憬,又有对林如海的崇敬。 「第五劫开始,劫数来自世界。 「二十四节气谷自成气局,为山川、地势走向,又被紫阳真人串联,师父你的第五劫,就是与这片气局作对,与整个山川作对。 「第五劫的劫数,是为地炁。 「那麽第六劫,就是————」 他不自觉地向上空看去,只看到洞穴的顶壁。 林如海笑笑:「第六劫,是为天劫,怎样,君房,你害怕吗?」 练士阐天地之道,顺应天地而为。 但霹雳七劫刀却是将天地作为劫数。 挑战了地劫,还要继续挑战天劫。 涂君房也跟着笑了起来:「我终於明白,您为何与马村长如此要好。 「不仅是因为神机百链。 「还有他的理念。 「新截教,也是————劫教!」 > 第二百一十五章 学我者仙,似我者凡 「哈哈!」 林如海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伸出手,轻轻点向涂君房头顶的彩色气局盖头。 「看来你的内心,并未有任何恐惧,很好,既然你已经明白了霹雳七劫刀的修行,也已经修成了三心二意诀,现在就是你渡劫的时候了。 「这————就是你的第三劫!」 第三劫,酒色财气。 没有人能逃得了酒色财气,即便是得道高人,即便是仙人,也会因为各种事情的影响而产生情绪的变动,这些情绪,便是劫数。 但修行者修为越高,心志越是坚定,对於情绪的把控也更加到位。 涂君房更是如此。 三屍派的三屍对应贪嗔痴,与酒色财气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直面自身的情绪与污染。 涂君房在这上面有着极高的修为,因此他将自己的酒色财气的情慾影响,一直都压低在最平常的状态。 对於修道人来说,这是好状态。 对於三心二意的修炼来说,这也是持戒本心的好妙法。 因此涂君房修成三心二意,从未像陈朵那样被醍醐灌顶,他自己就修炼成功。 甚至霹虏七劫刀,他也自己完成了第二劫的修炼。 但第三劫———— 他办不到。 甚至比当初的林如海还要无奈。 林如海在没有遇到他的时候,三心二意还未完整,需要忍受心猿的跳脱,不自觉地就会陷入魔态。 这就是情慾影响的上好入手点。 可涂君房没有。 如此一来,就需要外劫影响,利用气局产生的炁量压制,反引出涂君房的修行问题,化为劫数。 这份改变,就是林如海在二十四节气谷中掺杂的东西。 这里是一处天然的修炼霹雳七劫刀的福地。 气局盖头落下,盖在了涂君房的头上。 各种的情丝、慾念汹涌而至,引发他身体、炁体的本能反应,逆乱他的修为,形成狂乱的电流,在他身边炸开。 林如海认真地观察着涂君房的渡劫方式。 「有些————弱了点。」 林如海还记得自己渡第三劫的状态,以及渡过後得到的力量。 渡劫时,四张狂加上苑陶这种有名有姓的厉害全性,联手起来,也已经难是他的对手,渡过之後,他自信自己即便没有任何克制的手段,哪怕是遇到了克制自己的对手,也能立於十佬级别的战力。 至於之後再提升一次,是因为修成了三心二意,修为大成,带动的全部修为o 那时候,他就已经是张之维下的第一人。 但现在的涂君房,拥有三心二意,正在渡过第三劫。 可在林如海的计算中,成功後的涂君房,差不多也就是能控老天师两只手的实力。 之所以是两只手。 是因为涂君房已经修出了战神,即便他脖子被控,战神还能继续作战,所以要把战神和他一起控住。 「不只是劫数,还有根基,以及最特别的一点,那就是开创!」 开路的人,前面总是荆棘丛生,所遭遇的冲刷、带来的磨练本就不同。 即便是一样的修行。 但以劫数作为起始。 开路的林如海,每前进一步,都面临着此路不通、甚至前路万丈深渊的磨练,在某种程度来说,这也是劫数」。 「原来如此。」林如海静观着涂君房,对自身修行领悟得更多,「霹雳七劫刀的劫数,来自於天地万物的各个方面,甚至於修行本就是劫数。 「这样一来,似乎有点像型月世界的魔术啊! 「霹雳七劫刀被传播得越多,了解的人越多,领悟劫数的人也越多,他们就天然失去了渡劫」这个未知的影响,修成的效果,反而会变得更弱。 「相反,如果很少人知道,即便清楚自己的修炼即将渡劫,却也不清楚自己渡的是什麽劫,这种未知,本就是一种劫数的变化。 「神秘度越高,劫数越强,修为越高。 「神秘度越低,劫数越弱,修为反而越弱。 「哈哈,有趣,有趣! 「原本我渡过地劫之後,以为二干四节气谷已经没有什麽值得参悟的东西,没想到我还有事做,还能继续参悟、继续深化。 「这就是修行,果真是奇妙啊!」 良久之後,涂君房睁开眼睛,头顶的气局盖头,已经完全消失。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气息喷出,好似一口利剑,竟然将对面的洞壁吹出了一个创口。 「第三劫,我修成了。」 「不错。」林如海道,「第四劫的话,你自己去参悟,我劝你先不要破劫,多去走走、看看,然後再去寻找你想要的线索。」 「嗯?」 涂君房有些诧异。 他已经理解了霹虏七劫刀的劫数,甚至於理解到了第六劫,接下来只要稳固修为,按部就班,理应就能突破第四劫。 到那时,世上除了老天师与林如海,单对单的话,恐怕再也没人能制住他了。 但林如海既然这样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或许霹虏七劫刀中,还有自己未能彻底领悟的修行奥义。 是————什麽呢? 「看来你并不理解。」林如海盯着他的眼睛,就明白了他纠结的原因。 「是,还请师父指点。」 「指点谈不上。」林如海脚步一晃,手里多出了一颗法宝之心,「这个东西,你应该知道。」 「是!」 林如海身後晃动,战神再现,接过炁体之心,塞入体内。 拥有独立能源,战神化用真假美猴王之法,独立出来,对涂君房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傻徒弟,这都理解不了,看来需要师父好好教教你啊!」 涂君房挑眉:「师叔,仅仅是一颗心的话,你似乎没法发挥出多大的能力吧?」 「好小子,突破第三劫就敢质疑我?若让你破了第五劫,你岂不是要倒反天罡,做我师父了?」战神嗤笑一声,从林如海手里接过牛马刀,率先出手。 林如海则向後退走,离开这里。 「我去治疗五魁的弟弟了,君房,你好好领悟一下吧!」 「一心之屍。」涂君房身後化出第二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师父,你是要检测我的修为吗?很好,那我就让你看看吧!!」 他竖起掌刀,拖拽出一道电芒,与身後的战神同时出手。 电刀极速,雷光震颤,在漆黑的洞窟中斩出了四道锋芒,却被林如海·屍反手以刀压制。 「这种感觉,等等————」 涂君房脸色一变,眼前战神,与他所想根本不一样。 如果说当初在碧游村内独立行动的战神,只是普通版本,那此刻的战神,就是加强升级版。 「不对!」涂君房道,「法宝之心拥有储能极限,马村长也调试过多次,之前的法宝之心就已经是极限了,利用真假美猴王分离的独立战神,也应该只有那样的修为。 「也就是一劫圆满的器量。 「除非是两颗法宝之心,甚至是三颗,才能突破数量限制,提升到更强的境界。 「为何————为何————」 牛马刀发出嗡鸣,领域再开。 涂君房受到压制,真炁飞速流逝。 战神冷笑,一刀接过一刀。 「此刻,我是三劫林如海的修为,但没有战神,也还未用绝招,君房,我的徒儿,你感觉如何,你感觉如何了!?」 涂君房不断招架、闪避,心中竟然万分吃力。 好快的刀。 好强的刀。 好猛的刀。 如炁焰升腾,杀机扑面。 「五虎断门刀!」 战神双手握刀,直劈下来,如同一扇门板拍下,声势惊人。 涂君房已没有闪避的机会,只能谷出十二分的真炁应对。 砰! 战神震颤,他的肩膀也砍出一道血口。 也正是这一刀,让他醒悟过来。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是————气局! 「师叔你一直在操控气局,充当自己气力的补助,让自己的真近乎於无穷无尽————」 明白这一点,涂君房找到破局的关键,继续与林如海交战。 一招招、一式式,往来不止,整个洞窟内都是刀光雷影。 十分钟後。 涂君房气喘吁吁,单膝跪地。 他身上已经出现了几条伤口,真炁也跌至冰点,就连战神也被砍死,需要好几天才能再凝聚出来。 「嘻嘻!」林如海·屍张狂道,「小子,知道厉害了吧?想要挑战我?你还未够班呐!」 他得意洋洋,转身离去。 涂君房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师父————果然厉害,但为何如此? 「我的实力的确得到了提升,这一点没有任何作假。 「检验成果,我也成功了。 「可是————嗯,等等!?」 一道灵光,从涂君房的脑海中闪过。 片刻之後,他低笑一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同样的劫数,我还有战神相助,却被惨败师叔之手,师叔甚至有三次,都可以将我当场斩杀,却偏移了三分,故意饶过我。 「是因为————我弱。 「但我为何弱? 「三心二意,我在修行。 「霹雳七劫,我亦渡劫。 「原因是在————劫数。 「我的劫数不够圆满,或者说,我的劫数,不够强。 「为何不够? 「因为————我知道得太多,我应对得太准了。 「师父第四劫与第三劫的差距,以及第四劫与第五劫之间的差距,是不同的o 「师父早已领悟四劫失我,也明白这一劫对三心二意效果不大,即便曲彤作为外劫增变了劫数,提升依旧不大。 「但第五劫之後,师父在我眼中的感觉,已近乎真仙人。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这样的修士。 「是因为师父的劫数,不只是整个二十四节气谷,更是他是第一个引地力气局做劫的人。 「他———— 「只知道方向,不知道前路。 「我知道方向,也知道前路。 「所以,要想大成,就要沿着师父指引的方向,去走属於自己的路。 「这才是真正的————唯我。」 洞窟的另一个洞穴。 林如海收回战神,轻笑一声。 「不错,学我者仙,似我者凡,徒儿,你果然好悟性。」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截教涂君房,拜见老天师 「命为天生,煞从地起。」 林如海拍打着石桌上的少年。 「这就是你的命」了。」 刘红中面色枯黄,但是神色却不为所动,似乎早已习惯了自己的身体与命途。 「你甘心吗?」 林如海蹲下身来,轻声询问道。 刘红中眨了眨眼,最终还是摇头。 即便被折磨得如何麻木,但人的求生本能,还有看到自己妹妹为自己这麽拼命,他也不可能就对自己的处境甘心。 「林师,你能救我?」 「之前还差一点,现在没问题了。」林如海随口回应,一掌按在了他的胸膛o 其实破入第四劫,甚至更早前,教导陈朵修行三心二意的时候,林如海就已经有了能救下刘红中的手段。 只是前一个时间太赶。 後一个要求太多。 童子命的命途坎坷,刘红中更是恶性变异,不仅没有修行的上佳资质,还经常患上不知名的怪病,导致身体始终处於虚弱的状态中。 噼啪。 雷光在林如海的掌心闪耀,逐渐渗透到刘红中体内。 在他体内紮根的病灶,察觉到外物的入侵,立刻变得活跃起来,要侵染刘红中体内更多的位置,感染更多的地方,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 「咳咳咳!」 刘红中咳嗽起来,表情痛苦。 若是刘五魁在旁边,说不定就要阻止林如海继续施为。 林如海置之不理。 雷光如丝,在刘红中体内游走。 这些细微的丝线,从经脉渗透,逐渐化入到他的血肉之中,再渗透到骨髓、 内脏、乃至於每一粒细胞。 各种各样的病灶在这过程中发力,试图将刘红中拖入更深邃的深渊,完全恶化他的身体。 但在雷丝的冲撞下,这些病灶一个个被轰杀、摧毁,化为齑粉,消失不见。 刘红中不受控地张开嘴巴,吐出黑气,黑气中都是那些病灶的屍体。 他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精气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刘红中又惊又喜:「林师,我————我好多了,我好像治好了!?」 「不,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林如海摇头,雷丝却更深地侵入到他体内。 刘红中还想询问这句话里更深刻的含义,就觉得肺腑刺痛,仿佛整个身体都置身於火炉之中,四面八方尽是炙烤的烈焰,熊熊燃烧。 「这————这是什麽?」 林如海没有回答,加大了雷丝的运作。 雷丝与二十四节气谷的气局融合,形成涡旋,开始引导,在刘红中的体内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炁体回路,徐徐运转。 这样的结果,就是刘红中状态再度跌落。 所谓练,从最一开始的根基来说,与练武相差不多,第一步都是炼精化气。 想要修行,得先有个强壮的身体,本源充足,才能支撑练炁的消耗。 林如海现在的行为,就是在刘红中的身体上开洞,钻取他体内的精华,强行修炼。 本源不足。 这般修炼,就是自寻死路。 越是修炼,刘红中就距离死亡更近。 但林如海还未停下,甚至加快了引导。 他的眼中,世界已经发生了改变,不再是原本的色彩,而是充斥着更多肉眼难以观测的东西。 那是流动的气局。 是流转的术数」。 林如海抬起一只脚,却没有迈开步伐,而是重新落地。 在他落地的时候。 光华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这一刻,他的身周的气局流动,化为了一尊鼎炉,气局流转,鼎炉之中的焰也汹涌起伏,里面的一切都成为了器」,可以炼化的外物。 林如海十指弹起,仿佛是在钢琴上起舞,每一次抬起、敲落,都有雷丝转化,渗透到刘红中的体内,与其融合。 刘红中体内存在的命格」,在这种程度的敲击之下,也缓缓现出真身。 这一刻。 林如海仿佛听到了无数的声响,是万千人的窃窃私语,又好似天公发出的滚滚雷音,宛如梦幻,难得真假。 「这就是命运。 「这就是天数。」 一种冥冥之中的干扰在刘红中身边沉浮,即便林如海拔除了他的病灶,在这种干扰的影响下,他还是很快就会生出其他的病。 这种干扰不是无中生有,而是影响他的器官、他的脏器,他的组织,他身体的一切。 就算没有外部入侵的瘟,也有内身自成的病。 「天数,天命,太美妙了。」 林如海却露出了笑容。 刹那间。 整个山谷的气局,都以他为中心被调转起来,这并非是他的能力已经能够覆盖整个山谷,而是利用气局的互相影响,以点破面,宛如杠杆,翘起不可思议的答案。 神机百链试图炼化天数,却不得解答。 天数无常,岂是恒定的炼器术能固化的东西。 「还好,我不止会一种八奇技。」 林如海五指勾勒,一张符籙的图纹在他掌中亮起,这些弥漫在刘红中身边的冥冥存在,都被图纹勾勒起来,开始在他指尖盘旋。 这并非什麽拘束天数的符籙。 而是林如海绘制符籙时,所驱动、产生的效果,仅此而已。 通天籙。 重要的不是籙,而是通天。 不讲道理,攀爬天数,借天数之力显化能为,此为通天。 天是无常,是不可思议,是无尽的道理,是修炼的终极。 但偏偏,林如海就影响了本不应该被影响的天数,操控了命途,正要逆改刘红中本身的命数」。 轰隆! 还在指挥修建村子的马仙洪茫然地抬头。 「打雷了?」 二十四节气谷的天空,万里无云,不应该出现什麽风雷。 「通天敕令,五瘟正法,封!」 林如海手中勾勒的符文一下子完整,一掌拍进了刘红中体内。 在符籙融入刘红中体内的时候。 适才被林如海搅动的行动荡起来,瞬息间将这一张虚空符籙消化,就连在体内的行炁也受到虚空符籙的影响,改变了原本的行炁轨迹。 这种轨迹,就连林如海也没有见到过,也难以预测。 因为,这里面已经掺杂了天数」。 刘红中再度张嘴,但这次,他口中黑气源源不断,如同墨云升腾,这些墨云却被周围弥漫的气局锁住,之後又在他行炁的牵扯之下,重新回归体内。 他的真炁开始暴涨。 他的身体外观,却没有丝毫的改变,甚至还变得更病态了一些。 数分钟後。 刘红中的状态稳定下来。 林如海挥手驱散了四周的气局,解开了神机百链的气局鼎炉。 「我将你的命格重新引导,形成一张天敕神符,再用神机百链将这张神符融入到你体内。 「从此以後,你的命途已经变成了你的先天异能功法。」 刘红中懵懂地从石桌上坐起。 他看着自己仍旧乾瘦的手臂,却不再有任何无力感,取而代之的是健硕,仿佛有无数的气力。 「我————我已经治好了?」 「不错。」 林如海点头,「从此之後,病灶不会困扰你的身体,而会成为你的力量,你能以真转化五瘟之气,让人害病、让人虚弱、让人器官衰竭、让人意乱情迷、 让人暴躁难安、让人病入膏育———— 「曾经在你身上出现的病灶,会被你操控,也能在他人身上出现。 「因为这是天敕神符的影响,修为也难以阻挡你造成的效果,只能削弱。 「哪怕是我,你也有让我生一场感冒的概率。」 刘红中愣住了:「我有那麽厉害?」 「一般一般,叫你妹好好把你调教一下,就厉害很多了。」林如海挥手,「你妹一直跟随我们,哪怕是离开碧游村也不愿意离开,就是为治疗你的病灶。 「现在你病已经治好,你妹妹也算是完成了夙愿,你们已经可以离开了。」 「离————开————」 「跟我走吧!」 林如海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叫上他走出了山谷的洞穴。 涂君房已经事洞口等待了许久。 「师父。」 「你也来了啊!」林如海没有询问他究竟领悟了什麽。 因为越是说得清楚,就越是让涂君房走上自己一样的路,就越是事阻碍他的修行。 「是。」 涂君房身上的伤势已经随着运好了不少,但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向林如海拱了拱手。 「回禀师父,我想出门闯闯。」 「决定了吗?」林如海道,「正好,五魁兄妹灭也到了治好的时候,你带他们出去吧! 「等把他们送走之後,就去体会丈想做的事情。」 「四哥,任务失败了啊!」 张楚岚没精打采地蹲事徐三徐四面前,「修身炉没有到手,碧游村也没有到手,这会影响宝儿姐吗?」 「丈小子还知道宝宝啊!」徐四哼了一声,随後又没正形地笑了起来,「不过这次任务也不算是失败,谁也没有想到,林如海的实力竟然提升到了这种程度。 「说实话,就算是知道这小子是怪胎,但也太怪了一点吧! 「别人修行都是水磨工夫,就算是天才,也有成长的痕迹,他每一次进步,就像是以此跳高,唰一下就跳到遥不可及的位置去了。 「这样的话————麻烦喽!」 张楚岚瞳孔一缩。 麻烦———— 是什麽意思? 是有林如海庇护的残余碧游村麻烦,还是林如海麻烦,亦或是说————林如海会陷入麻烦? 他因为爷爷的死踏入异人界,又事这过程中大概领悟到了自己的想法,不过从始至终,他都是事摸爬滚打,虽然经常混入高端局,但却掌握不了决定局势的真正力量。 有时候,他也会羡慕林如海。 拥有那样的实力,什麽事情都可以不管,就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就算是八奇技事他手里,他也从来没有掩饰过,更不怕别人去抢。 但现事———— 徐四的话里,似乎藏了什麽别的信息。 再想到冯宝宝的情况,张楚岚梦笑两声:「说得也是,好歹还有一些碧游村的人投案自首,「,应该说改し归正吧!而且咱们还事这里找到了另外的人,那群家伙,应该就是曜星社的人吧?」 曜星社的世扮很统一,再加上是新闻报社行业,经常需要人露面。 即便曲彤死成了一地飞灰。 其余人的面目,依旧能被认出来。 这终究是一个资讯时代。 「这誓事丈就别问了。」徐四摇了摇头,「反正这次任务,丈和宝宝不算是失败,接下来麻溜地收拾收拾,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吧?我不是记得丈们事之前还得到了一个全性的线索?」 张楚岚凛然。 对了! 这才是正事! 他跟随冯宝宝前往碧游村,其中之一,就是为了帮助冯宝宝。 帮她调查她的身世真相,保护她,才是张楚岚的正事」。 其他的变化、大事件,对他张楚岚来说,似乎并无意义。 打发走了张楚岚,徐四一改吊儿郎当的样子,鼓着一根烟,慢悠悠地道:「碧游村的事情,居然事执行完一半後被叫停了,外面事外围留守的工作人员,被曜星社的人梦掉了好几个,这誓事也不了了之。」 「徐四,丈想说什麽?」 徐三就事他旁边,作为亲生兄弟,徐四一张京他就知道对方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丈说,曜星社的消息是怎麽弄到手的呢?」徐四抬起手,手腕晃动,手掌像是一条蛇一样晃来晃去,「螳螂捕蝉,黄雀事後?可是黄雀是怎麽知道螳螂正事捕蝉的?」 徐三梦了一声:「这誓事跟咱们没有关系。」 「现事我倒是明白老爷子弄出来二代宝宝的意思了。」徐四笑了笑,亨新回到吊儿郎当的模样,抓起外衣套事身上,「走吧,临时工行动还需要批准,张楚岚说不定又能搞到什麽东西呢!」 只是他们还没有安生太久。 就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碧游村离叼的那一批人中,叛逃了全性的涂君房,出现了。 出现的位置。 乗非张楚岚找到的线索所指向的唐门。 而是———— 龙虎山! 龙虎後山,老天师转过身,有些诧异地看向飞落进院子里的男人。 涂君房双手抱拳,态度恭敬。 「截教涂君房,拜见老天师。」 > 第二百一十七章 你们还想回去吗? 老天师身边,是他的各个弟子,从迈入老年的大弟子,再到最年轻的张灵玉,全都在这里。 他上下打量涂君房:「三魔派的传人?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混在全性里面吗,怎麽,现在又变成了什麽截教?」 涂君房恭敬地行了一礼。 「有关我的事,老天师应该知道内情,我也不在此赘述,此次前来,是我想要试试看老天师的器量。」 老天师愣了一下。 张灵玉等弟子已忍不住发怒:「涂君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 「狂妄的家伙,果然还是全性余孽!」 老天师抬起手,即便天师府的弟子们都仍有怒色,但却也同时闭上嘴巴,不再说话,只用怒气的眼神盯着涂君房,似乎只要老天师松一句口,就要将他撕碎。 老天师饶有兴致地询问:「你要试试我的器量?」 「还请指教了!」 涂君房纵身飞出。 他的掌心,银光进发,却是一把直刀从臂中甩出,形象很简单,就是一把西瓜刀,但刀身上却有的流动,很显然,这是一件法宝。 对於新截教来说,法宝并不是什麽很难得的东西,无论是马仙洪还是林如海都是炼器的高手,再下一级的还有仇让,他们并不缺法宝。 直刀上电光亮起,拽出雷光,劈出电流,在天空形成一道完美弧线。 老天师不闪不避,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刀落下。 咚! 一层金光挡在了银色刀芒前方。 但下一刻,金光表面就荡起了波纹,竟然被涂君房这一刀打出了效果。 「不错。」老天师赞了一声,「怪不得你敢来称称我的器量,原来是有了这般手段,既然这样的话,礼尚往来,我也不能太应付你了。」 他脚尖一点,苍老的外形却迸发出不可思议地速度,从涂君房身边绕过,一掌劈在涂君房的後颈。 这一击太快,太不可思议。 即便是涂君房三劫修为,也难以在全力一刀後,还能反应这一击的余力。 但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因为。 漆黑的人形,三屍的污垢,已经从他身後升起,化为了与他一般模样的战神,双手化为掌刀,迎着老天师的劈掌削出。 轰! 雷光炸裂。 老天师手掌竟然有些发麻。 他一个後空翻落地,脚步轻巧。 涂君房身後,又出现一个涂君房。 这一幕的确令人震惊,纵然是天师府弟子,见多识广,也被镇住了。 「怎麽回事?」 「怎麽会有两个涂君房?」 「是他的什麽法术吗?一分为二,还是幻觉?可若是幻觉,刚才他是怎麽挡住师父的劈掌?」 老天师落地之後,也不急着继续进攻,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涂君房身後的战神,啧啧称奇。 「真是玄妙,这就是全性传出来的,堪比八奇技的三心二意,林如海果真修成了,他不仅自己修成了,还教会了你这样的弟子。」 「不错。」 涂君房乾脆地承认了。 「当初在龙虎山上,我见老天师与师父交手,虽然点到为止,但也心头澎湃,从此难以忘怀,最近新有领悟,便观宇内,能在这里指点我的,也只有老天师您了。 「所以今天,还请老天师不吝赐教,助我得道! 7 噼啪! 他的身上,电光炸裂,雷声炸响。 涂君房抬起直刀,身後战神也随之抬手,两道身形,同发雷霆,却在天空碰撞,最终纠缠一处,贴合到直刀之上,又挤压、浓缩,最终缩成一条长达数米的雷霆光刀。 「霹雳七劫刀!」 涂君房一刀斩下。 刀斩痕迹划过长空,切出了数米的弧光。 老天师撑着金光,脚步纵横,闪避的同时更变金光的形态。 金光在他手里,揉圆搓扁,变化随心。 是防御之术。 更是攻击之法。 一刀不中,涂君房手腕抖动,就能再发一刀。 寻常长兵器因为自身长度,力距靠近中线,使用起来要考虑力距的变化,因而相对刀剑来说要更笨重。 而涂君房炼化霹雳七劫刀,使用的法宝直刀,能将自己的延长为刀兵,兵器的斩击距离增加,但力距不变。 他的变招,甚至比老天师更快。 当当当! 眨眼间,两人就交手了三招。 老天师感受着金光咒传来的反馈,又感慨道:「好厉害的雷刀,好厉害的雷法,将雷霆之力聚焦刀锋,形成极快、极刚强的杀法,这也是林如海教你的法子?」 「这是我自己的领悟。」涂君房道,「师父擅长刀道,徒儿又怎能不精通呢? 」 俄而间,刀光散乱,炸开道道电流,犹如千万奔马,从各个方向袭击老天师o 老天师伸出手掌:「老是让你用雷劈,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领了五雷正法的天师呢,既然你要我助你修行,那就来试试这个吧!」 轰! 平地惊雷。 老天师掌心炸开刚强的阳雷,涂君房所斩出的雷丝刀气,在面临至刚至强的阳五雷时,直接崩溃。 即便金光散去,他也没能侵入到老天师的周身一尺之内。 「厉害,再来!」 涂君房眼中光芒大放,另一只手延展,身後的战神抬起手臂,手臂表面泛起黑水,黑水蔓延,形成一口长刀,只是长刀蜿蜒,好似流水。 正是以阴五雷作为象徵,模仿袭来的霹雳七劫刀。 「天冲化劫,刀盖顶天。 「灵慧化劫,刀变无踪。」 本身直刀,战神柔刀,双刀合力,便是两人并肩。 他们是一个人,因此配合密切,比最默契的夥伴还要默契十分。 他们又不是一体,因此刀法互补,且不会产生任何的冲突。 老天师手里擦起雷光,一掌掌拍出,将斩来的刀一掌掌拍落。 「仅仅是这样,你可还差了点啊!」 他甚至还有空调侃。 涂君房心中压力陡增。 他没想到,除了林如海以外,世上竟还有人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但———— 「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 「这条路,这个强敌,是师父也没有渡过的门槛。 「只要能以老天师为引子,轰出我的第四劫,将其突破,我就能沿着师父的方向,迈开一步与他不同的步伐。 「师父在第二劫中将阴雷炼入到自己的修行之中。 「那麽我就可以在第四劫里,将阳雷炼入到自己的修行之中。 「这就是我的路,我的————道呀!!」 涂君房招式再变,攻势更猛三分,狂乱刀幕炸出一圈半径十多米的雷电气环o 田晋中被人推了出来,观看这场好戏。 此刻他也不免震撼:「真是————长江後浪推前浪啊!」 涂君房的名声不小,但在田晋中眼里,这也是後生晚辈,仅此而已。 但现在他的表现,可不比那些与自己称兄道弟的老头子弱。 如果是陆瑾王霭之流看到,恐怕都要感叹他们的岁数都活到了狗身上了吧。 换做是吕慈,或许又要感慨一句,涂君房为何不姓吕。 强! 太强!! 极强!!! 这就是涂君房此刻带给他人的感受。 将霹雳七劫刀,用五虎断门刀的战技使出,越战越强,数米长的刀光劈出雷霆,又如焰汹涌,当真是威风可怕。 张灵玉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胸膛。 他扪心自问,若是自己上去,是否能在此刻的涂君房面前走过三个回合? 这个念头才刚刚提起,就被他自己否决。 做不到。 绝对做不到! 此刻的涂君房,太强、太猛了。 「用速度纠缠的话————」 咻! 涂君房脚尖一点,与战神互相踩踏,各自充当自己的支点,在天空留下了六道残影。 每一道残影,都是他或战神挥刀,向老天师斩下。 六道就是六刀。 这一招的奥妙,是他观看林如海的五虎断门刀的最终杀刀领悟出来,虽然不伦不类,无法做到封锁五方五位,但也能锁住大多数的身位,让敌人无法脱逃。 「这一招,挫败你雷法锋芒!」 涂君房心中已有算计。 「只要锋芒被挫,我就可以引雷入体,开启属於我的第四劫。 「老天师,助我修行吧!」 老天师的掌心雷,被他一把抓住。 「你的师父找我徒弟来入劫修行,你这徒弟,反而来找我的这位师父入劫修行。 「小辈,你————急躁了!」 轰! 刹那之间,老天师掌心雷光大作,被他掷出。 六道刀芒尽数撕裂。 游走的雷丝刀劲,也被彻底粉碎。 老天师从中破出,拳头紧握,金光沿着手臂扬起,化为一个大锤,猛地捶下。 「我已经留了好几手,你连我的雷法的破绽都找不出,还想让我助你修行? 」 砰! 涂君房被一金光砸落,就连身後的战神也被砸散,溃成三屍之身。 老天师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那句话怎麽说来着?你还未够班呐!」 「咳咳咳————」 涂君房被一手掐着脖子,但另一只手却没有停下。 「我————我还未输————」 三屍呼啸而出。 旁人以为,解决了战神,就是解决了涂君房的助力? 但他在修三心二意之前,还曾苦修了很久的三屍道,即便战神崩溃,三屍仍能发力。 砰砰砰! 三屍撞在老天师的身上。 老天师身体晃了晃,身後便流出了黑色的物质,黑炁升腾,化为他的三屍形象。 三屍咆哮,要干扰老天师的真炁运行,要影响他此刻的战力。 老天师瞥了一眼自己的三屍,下一刻,他悍然出手,就当着涂君房的面,一把攥住了自己的三户。 「这种东西,你师父都不用了,你还在用他来对付我?」 啪! 三屍,幻灭。 涂君房目瞪口呆。 「小子,你找错人了! 「虽然林如海是你师父,但你小子之前也跟着全性闯过我家山门,现在还敢擅创,还来找老夫练手。 「这麽随便放你下去,别人不知道的还觉得你是赢家。 「跟我留在这里,待够半年,到时候再滚下山吧!」 老天师提着他的脖子,拎小鸡似的就把他带走了。 天师府的弟子们全都高兴起来。 老天师还是老天师。 找麻烦的家伙,就应该这样教训。 「对了。」老天师走到门前,又顿了顿步,「山下那俩娃娃,跟他一起来的,也带上来吧! 「那小丫头是个大嘴巴,也是她跟着涂君房在到处乱喊,不然哪有这麽麻烦?」 虽然如此。 但涂君房登临龙虎山,试手老天师的事情,还是不胫而走。 因为胜者是老天师,天师府也没怎麽出面阻拦。 有些人嗤笑。 有些人的思绪则更为凝重。 甚至还有意外的人来到龙虎山,想要从老天师手里得道涂君房,但最後还是吃了一个闭门羹。 张楚岚寻找冯宝宝线索的事情,反而被这件事掩盖,显得微不足道。 他们找到了金凤婆婆,也得知了二十四节气谷这一去处。 准备良久之後,他们踏上了前往山谷的道路。 另一边。 有心人没有得到涂君房,却意外发现了滞留在天师府的刘红中兄妹。 很快,刘五魁遇到了一个熟人。 「五魁,你怎麽在这里?」 「你是————」 「我是村里的王海鸟啊!」男人很兴奋地说,「上次是我做出了不好的选择,只能离开,但是你们不是跟随村长、林师他们去了吗,怎麽会又出现在龙虎餐?」 刘五魁撇撇嘴,有些不好意思。 「五魁是为了给我治亏,所以才去的碧游村你,跟着村长和林师离开,也是为了给我治亏。」刘红中道,「现在我的亏已经治好了,所以我们去碧游村的目地已经完成————」 说到这里,王海鸟已经明白了。 他有些感慨:「所以说,你们已经离开村子了吗?」 刘五魁两兄妹点头,继而采问:「你来这里做什麽?」 「我之前没有什麽错,和大家分手以後,被公司的人带走了,但是很快我就通过了审核,可以离开公司。」王海鸟道,「但我在外面转了这麽久,却没有一点世属感,现在想想,还是村子里适合我。 「我想回去,又恰好听说涂先生在龙虎餐,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你们————想要回去吗?」 > 第二百一十八章 我们的麻烦大了 回去————? 刘红中与刘五魁对视一眼。 他们在各自的眼中,都看到了犹豫。 诚然。 刘五魁前往碧游村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刘红中,现在刘红中的童子命的问题被解决,他们已经不再被命数拘束,有了自己更广阔的未来天地。 但在碧游村里的日子,与众人之间的相处,让他们会在不经意间回忆。 尤其是二十四节气谷的发展。 每天都有不同,每天都有人突破。 他们出来这麽久,明明已经可以独自行动,却总是缠着涂君房。 後来涂君房甩开他们,独上龙虎山,他们也在山脚下徘徊不定。 直到王海鸟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们才恍然大悟。 原来。 他们已经不只是在碧游村内治病,还已经喜欢上了那个环境。 王海鸟目光一闪,变得更加渴望:「你们也舍不得在碧游村的生活对吧? 「林师当初说得对,很多时候,很多决定,都是自己头脑发热产生的。 「只有冷静下来,细心思考,才能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东西。 「我真的讨厌现实,我想要回去碧游村,你们————你们能带我回去吗?」 刘五魁与刘红中对视一眼,不免有些心动。 「这————也行————」 他们思考再三,林如海当初让他们离开,并非驱逐,而是给他们重新选择的机会。 现在他们的选择,就是重回碧游村。 他们拜见了老天师,向涂君房传达了自身的意愿。 涂君房也不理会。 三心二意,注重唯我。 修行此道的人,比全性还要全性。 他们更看重一个人对於自己内心的抉择,修行的资质还在其次,越是能明悟自己的本心,就越是能被他们看重。 更何况。 涂君房还在自闭。 「劫数是未知的东西,但也应该考虑量力而行,不然就不是渡劫,而是遭遇死难,是我太莽撞了。」 刘五魁兄妹带着王海鸟,一路赶往二十四节气谷。 但他们并未察觉。 在他们经过的道路上,留下了微不可查的痕迹。 他们离开後许久,就有专门的人循着这个痕迹出现。 同一时间。 张楚岚等人也出发,前往二十四节气谷,寻找无根生的线索。 金凤带着他们,熟稔地走入丛林,沿着自己过去的经验,寻找顺应气局的正确路线,一点点将他们引导到正道上去。 穿过丛林,他们看到了前方重峦叠嶂之间,所隐匿的山谷。 「就是这里了。」 金凤婆婆指着前方的山峦:「从那座山里的小路绕过去,就能进入山谷,你们要跟紧我的步伐,千万不要走错路,因为一旦走错的话,就会遇到危险。」 夏柳青旁边,巴伦连连点头:「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某种死地,只要去了那里的人,都会出现意外,最终身亡,前面的山,就给我一种类似於死地的感觉。」 几人走过树林,走过山谷自然形成的独桥。 这一路上,或是地势有些险峻。 但金凤所熟悉的那些东西,却没有出现。 她的眉头不由得皱起,内心生出不妙的感觉。 「金凤儿,你这是怎麽啦? 夏柳青一直关注着她,见她神色变化,便开口询问。 金凤摇头:「这里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 「太安静了。」金凤道,「这里不应该这麽安静才对,小心一点,或许出现了什麽变化。」 正说着,前方忽然跳出来了一只猴子。 猴子身着金毛,在阳光的折射下,金色的毛发显出火烧一样的颜色,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有些呆蠢地盯着金凤等人。 金凤心中稍安。 或许是多年没来,猴子改了习性,所以———— 下一刻,她瞪大了眼睛。 不只是她。 张楚岚更是手都抖了起来,指着猴子:「它————它————」 猴子揉了揉眼,张开嘴巴,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之後,喉咙里便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山下来人,报————报上名来————」 「猴子说话了!」张楚岚大呼小叫。 巴伦皱着眉,瞥了他一眼,只觉得他吵闹,而後很有兴趣地迈步上前:「居然是会说话的猴子,真是稀奇,我叫巴伦,要进入山谷,这位猴子大仙,能通融通融吗?」 猴子抬起头,呆蠢的眼睛里被太阳光折射出一道神光,似乎整只猴子看起来都变得聪明了一些。 「巴伦,记不得,未经允许,不得进入!」 「咳咳!」 金凤又是好奇,又是警惕地迈步上前。 「我是金凤,你是哪个猴子?我好像没有你的名字?」 猴子看向她,似乎认出了她,顿时抓耳挠腮,似乎陷入了某种纠结当中。 夏柳青悄悄询问:「金凤儿,这猴子认得你?」 金凤摇头:「不对,这里的猴子变得不对劲了,以前这里的猴子很多,而且掌门还给里面很多的猴子取了名字,但现在这些猴子都不见了。」 「掌门?「夏柳青挑眉,」这都多久的事情了,什麽猴子能活这麽长? 」 「那可不一定。「王震球乐呵呵地道,」这猴子都会开口说话,已经修成了精怪,多活个几十年算什麽?我记得东北那边的出马弟子,供奉的大仙几不就是这样吗?」 「大仙可不一样。」夏柳青否定了他的说法,「大仙是精灵的一种,是类似於巫现的精灵神只,可咱们眼前的这只猴子,是实打实的猴子,活生生的动物。」 说到这里,他又乐呵呵地对金凤道:「金凤儿,你说是吧?」 金凤点头:「这些猴子是活的动物,而不是神只,不是精灵,即便再人性化,也不应该到这种程度。而且我之前来过这里,那时候的猴子,和我第一次掌门带我来的时候,几乎一样,没什麽变化。 心」你的意思是,这里产生了某种变化?」 夏柳青低声询问,却让所有人都提起了小心。 除了冯宝宝。 以及————巴伦。 巴伦还在为见到能说话的猴子深感兴趣,乐呵呵地逗弄着它。 猴子嘴巴咬得很死:「不可以————进去————」 「咱们这儿都有位老熟人了,通融通融呗!」 「不可以————」 「你们东方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猴子突然从旁边操起一根木棍,直直地向巴伦脑袋劈下。 「都说了不许!」 砰! 棍子劈在地上,将一块石头劈裂八瓣。 巴伦则先一步闪开,没有被击中。 他嘴角抽搐,看着这一棍造成的效果:「这猴子,会练炁啊!」 说着,他偏过头:「它们一直都会吗?」 金凤汗流浃背:「不————它们虽然有些神异,与普通猴子不同,但是它们绝对不会练,这个猴子,和我记忆中的那些猴子,完全不一样了!」 一棍不中。 猴子人立而起,手腕转动,那根有些歪歪扭扭、枝桠都没刮乾净的木棍在他手里虎虎生风,一股特殊的真已经沿着它的手腕,蔓延到木棍上,让它有了超出寻常木头的结实与硬度。 猴子尾巴一摇,如同手掌的後脚在地上按压,瞬息间爆发的速度,堪称可怕o 木棍在它手里旋转,发出呼啸的雷声,上面包裹的真炸裂,竟然在它劈棍的时候,炸开了丝丝银色的电芒。 轰! 巴伦再度闪开。 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地面都被扫平一大片。 「这家伙————」巴伦扭了扭手腕,「看起来有些麻烦啊!」 猴子大叫一声,再度袭来。 巴伦这次没有继续闪避,六库仙贼带给他的力量让他早已有了远超常人的体魄,而且这个体魄,还可以随着真炁的运转而得到增幅。 他脚步一晃,带偏猴子的劈棍,再趁机挺近,打出搏击的拳劲,一下就将猴子扫飞出去。 砰! 猴子落在一块石头上,滚了两圈,但翻身就爬了起来。 它身边真再度转动,猴毛一根根立起,而这些立起的猴毛,却有规律似的,某些部位的猴毛突然一矮,像是凭空短了一截。 王震球瞳孔一缩:「风门、肩井、肝俞、肺俞、心俞————」 张楚岚不明所以:「混球儿,怎麽啦?」 「它在给自己点穴。」夏柳青惊呆了,「不,不只是点穴,你们仔细看。 「它身上收缩的猴毛,每一根都有真流转,这是将自己的猴毛当成银针。 「而它身上猴毛收缩的地方,都不是乱来,猴子与人不同,但又有些相近,若是以人体穴位推论,这几个位置,正与人体的几大穴位相似。 「而这几门大穴配合起来,正是固本培元之效,能缓解伤势,至於其中重点的几门穴位,还是它被鬼佬打中的地方。 「简而言之,它是再给自己疗伤!」 「银针刺穴?!」张楚岚震惊了,「这是猴子?」 不过数秒,猴子看起来就恢复了正常,它很恨地看了众人一眼,转头就跳入山林。 「不对!」 金凤惊呼出声,「这里有猴群,拦住它,它可以是要叫援兵!」 「猴群?还有多少猴子。」 「我不知道这里的猴子怎麽变成了这样,据我所知,这里的猴子少说也有五六百,就算因为变化死掉了一些,应该————也死不了多少。」 「我嘞个去,还不快抓住它!」 张楚岚头皮发麻。 这样一只猴子,会棍法,会练,还懂银针刺穴,简直就像是猴群中的一个异人。 凭他们的实力,以一敌多的确不算是什麽太大的问题。 可若是数量上来。 就算是普通人,也足以於掉他们。 「先抓住猴子,弄清楚山谷里的变化再说。」夏柳青毫不迟疑地带上了神格面具,「如果我们什麽都不懂地闯进去,说不定还会陷入更大的危机。 「尉迟将军助我!」 黑色的炁流缠绕,巨大的钢鞭向前挥去,明明还相隔数米,却凭空生出一股力量,直接将猴子压住。 巴伦与他是忘年交,两人配合密切,见夏柳青出手,也已追上了猴子都身影。 「先安静下来吧!」 猴子动弹不得。 眼见巴伦就要抓住它。 它忽然深吸一口气,不再人言,而是发出了一声大叫。 「啊!!」 猴子凄厉的鸣叫,在深山中回荡。 巴伦头皮都要炸开,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如蛇蟒一般,室息地缠住了他。 下一刻。 深山中。 一声又一声猴子的鸣叫回应,在这片山中连成一片,如地狱回响。 「我想————」 巴伦抓住了猴子,但脸上却没有笑容,他回过头,「我们的麻烦大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通臂拿日月,手可摘星辰 咻咻咻! 数十只猴子从山林中飞奔而出。 它们身上金光闪耀,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红光,奔跑时毛发起伏,就似一朵朵燃烧着、跳动着的烈火。 在这些似火焰飞奔的猴群中,还有一道特殊的身影。 那也是一个猴子。 但他体型更大,身高更雄伟,双臂粗壮而修长。 最关键的是,他奔跑的样子,不是四肢匍匐,而是如人一般,双脚狂奔。 就连他的样貌,也有几分像人。 通臂猿猴! 「快走!」 巴伦警惕地喊了一声,抓住猴子就往後飞撤。 张楚岚等人也纷纷後退,准备跑路。 就在这时。 飞奔的通臂猿猴陡然弯腰,在奔跑的时候,随手抓起了一块石子,瞄准正要撤离的巴伦,巨臂甩起。 咻! 刹那间。 他的手臂仿佛跨越了空间,在数十米外出现,石子更在这个位置脱手飞出。 这块石子脱离通臂猿猴的手掌的时候便飞快加速,并在加速之中,不断地变大。 不错! 就是变大! 原本看来只不过鸡蛋大小的石子,呼啸之间,已然变得好似磨盘大小,而且它的速度丝毫不减。 只是一秒。 它便跨越了近百米的距离,来到了巴伦身後。 巴伦眼角余光只瞥到一块阴影笼罩了自己,本能的危机感如万千毫芒,根根向他身体刺入,让他颤栗,让他忍不住呼啸。 「滚开!」 他随手将抓来的猴子丢下,丢下的同时,抬起的手臂反手肘出。 砰! 磨盘大的巨石被他一肘击碎。 但这巨石带来的力量,仍砸得他一个跟跄,脚步错乱,连续跑了好几步才维持住平衡。 而在这时候。 通臂猿猴已经接近了。 他张开双臂,在奔跑的途中向前一扑,准确来说,更像是在拉扯着什麽东西。 就这一扑、一拉之间,他竟然一瞬间跨越了至少三十米的距离。 双臂如兽行按在地面,後半身抬起,而後落地,再抬双臂,再如同拉伸的扑腾,又是三四十米的距离被他缩短。 当巴伦稳住身体,速度恢复正常的时候,他已经落到了最後面。 通臂猿猴,只在他身後二十米不到。 通臂猿猴再度人立而起,用双腿奔跑,这次他对准巴伦,抬起了自己巨大的臂膀。 巴伦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这一幕,心中一紧:「它————它要干什麽了?」 「巴伦,小心!」 前方的张楚岚想到了什麽,忍不住发出示警。 下一刻。 通臂猿猴在奔跑的时候出拳了。 他一拳打出,拳头竟然跨越了二十米的距离,凭空出现在巴伦的身後! 「这只猴子————这只猴子会异能!」张楚岚看到这极具即视感的一幕,「他的能力和风莎燕一样,可以让自己的拳头穿过空间。」 巴伦提臂格挡。 但在碰撞的瞬间,他只感觉好似被一头时速超过六十公里的小轿车撞上,即便六库仙贼带来的体魄提升,也难以抵挡这可怕一拳。 他已经不是脚步跟跄。 而是被这一拳打飞了出去。 身体在地面滚转了数圈後,巴伦一掌拍下,翻身而起。 轰! 如同雷霆呼啸,又是一拳袭来。 巴伦抬头一看,瞳孔紧缩,虎吼一声,双臂再度提起。 轰隆隆!! 巴伦双腿如型,在地面型出了两条长达数米的痕迹,在如此巨大的冲撞力下,他脚上的登山靴都脱了底,还是用脚趾增加抓地力,才堪堪停下。 通臂猿猴脚步慢了下来,一步步走来,距离他十米左右停下,双臂环抱在胸□,以倨傲的眼神蔑视着他。 「人类,你很不错。」 咻咻咻。 刚才被巴伦丢掉的猴子跳到了他身後,那些追击的猴子们也赶了过来,但没有一个越过通臂猿猴,而是聚在通臂猿猴身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打死他。」 「干掉这个混蛋!」 「干掉他啦!」 张楚岚等人也停了下来,他们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将巴伦抛弃。 「金凤婆婆,现在这一切是正常的麽?」张楚岚跟在金凤身边,双眼贼乎乎地乱转。 金凤摇头:「这些猴子我也认不清了,这个猴子,我更是没有见过。但我听掌门说过,这里的猴子都想要变成人,而这个猴子,看它的样子,已经距离人很近了。」 「他————不像人。」 冯宝宝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宝儿姐?」 「这个猴子不像人。」冯宝宝眨巴着眼睛,「他身上虽然有真,但是和所有人的炁都不一样,而且我对他的感觉也总是模模糊糊的,感觉不太清楚。」 「哦?」夏柳青道,「按小姑娘你的说法,他们不像人,难道是像神了?」 「也不像神。」冯宝宝道,「很奇怪,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他不是人,也不是精灵,但就是能有炁,有能力,倒像是————」 她机智地转了转眼珠,突然从屁股兜里摸出了一个如意。 「像它!」 「法宝?」 「炼器?」 夏柳青、张楚岚各说一句。 「不————不会吧!」张楚岚莫名地产生了一种不妙感,「这些猴子,是炼器练出来的?或者说,它们就是某种法器?」 「不!」夏柳青摇头,「不是法宝,它们有自己的智慧、思想,甚至这些猴子还能修行。 「仔细看,那只大猴子,它在说话的时候,它的真炁正在晃动。」 「晃动?」 张楚岚等人看得更加仔细。 通臂猿猴双手环胸,如人一般,只是蔑视众人。 「山谷是我们的地方,外来人想要进入,需要通报。 「或许是我的後辈没有解释清楚,但你们直接出手,是不是太过分了? 「就如你们人类养狗一样,狗在看家,你们拜访,只是因为狗吠了几声,不知会主人,就将狗套走。 「何况它并不是狗,而是我的後生晚辈,这样解释,你们人类可明白了?」 张楚岚听着他说话,观察他身边的真。 果然发现,在说话的时候,他的喉间总有真炁动荡。 他说话不只是用喉咙发声。 还在用真进行辅助。 就好像————他的喉间,还有一件什麽法宝,可以模拟人类的声音,并用这个声音来表达他的意思。 除此之外。 在他的一举一动间,四周的气局都有某种程度的契合,与他的真进行呼应,不断转化为适应他的真融入他的体内。 刚才他在追击,他在出手,必然消耗了真。 可现在他给人的感觉,却是状态完好,春秋鼎盛。 「这————到底是什麽东西?」张楚岚汗流浃背,「像人、像大仙、像法宝,但又不是这里面的任何一个,而且从外观来看,这种猴子根本不在记录的品种之类。 「它言语中的意思,那些猴子是它的後辈,但它的模样和那些猴子,看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 「我以前去过很多地方冒险,但都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神奇的生物。」 巴伦也听到了张楚岚他们的话,即便没有听到,他也能用自己丰富的户外经验来判断通臂猿猴,但眼前的通臂猿猴,无论怎麽看,都在他的学识与经验之外。 「生物?真是高傲的形容词。」 通臂猿猴道,「不过,目前人类就是世界的霸主,无论科学还是修行,都是人类总结出来的东西,即便是我,也曾苦苦追求着变成人,你们的高傲来历有理有据,并不为奇。 「我并不对这种形容抱有什麽偏见,但我想告诉你,即便是非人之类,我也有自己的名号。 「师父叫我通臂猿猴,我希望以後再见,你能这样称我。」 「通臂猿猴,我记住了。」 巴伦笑了笑,但是肚皮却不自觉地抽动起来。 强烈的饥饿感出现,开始攻击大脑。 眼前的通臂猿猴的气味变了,变得新奇,变得美味。 不错。 美味。 六库仙贼可以从世界上的万事万物中获得元气,大鱼大肉与啃泥巴对他们来说都差不多,唯有充斥着真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才有不同的味道。 即便是普通人,在六库仙贼的品味中,都是特别的美味。 若是修行人。 那便是无上珍馐。 而现在。 他从通臂猿猴散发的真炁中,品味到了与人相似的感觉,对方的存在正在刺激他的味蕾,正在勾起六库仙贼对於食的贪婪。 巴伦在自己脸上抽打了几下,用粗重的呼吸来替代心中越发炽烈的渴望。 「不可以这样————不可以这样———— 「通臂猿猴,根据你的说法,只要得到了通报,就能进去,但我们破坏了你的规矩,所以————」 「打败我,你们就可以进去。」通臂猿猴丝毫不在意他眼神中的异样。 以通臂猿猴的智慧。 已经能理解外人对他们这种异类的看法,也能接受这些异样的眼光。 现在,只不过是在现实中第一次遇到。 仅此而已。 砰! 慾念横生。 但对巴伦来说,这并非坏事。 强烈的慾念将体内真炁更尽地催出,六库仙贼对真的吞吃之力,让他身边的气局都变成了无」,因为只要是由气构成的东西,靠近他之後,都会被他吞吃。 他迈步走向通臂猿猴,前进的时候,甩掉了脚上已经烂掉的登山靴,赤着双脚,对他来说,这种状态却更好。 「呵呵呵————你不是人,真是太好了,也————太可惜了。 「迄今为止,我从不敢这样用力,我还不知道我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的力量。 「通臂猿猴,小心了!」 巴伦的身影陡然消失。 因为他———— 太快了! 即便是在张楚岚眼中,竟然也只能看到巴伦的残影。 「好————好快!」张楚岚心中大惊。 他知道巴伦很强,但是却不知道巴伦能强到这种程度。 眨眼间,巴伦已经出现在通臂猿猴身後,但比起通臂猿猴两米出头的体型,他还是显得稍微矮小」了一点。 但在他出手的时候,内敛的炁在他的臂中压缩,瞬间就打出宛如炮弹的一拳。 通臂猿猴的巨臂回环,他的手臂修长粗壮,竟然还具备极佳的柔韧性。 巴伦的拳头打在他的小臂上,小臂的粗壮猴毛,竟然给巴伦一种厚毛毯的感觉,他的力量被这毛毯一样的猴毛分散出去,真正落实的力道已不足七成。 但———— 那又如何? 巴伦的脚尖踩在通臂猿猴的腰间,用力一蹬,制造伤害的同时绕着他的身体一转,出现在他的侧面,又是一道劈掌。 但这劈掌,仍被通臂猿猴的长臂以古怪的姿势抵挡。 「人类,你叫什麽名字?」 抵挡这一击後,通臂猿猴闷声闷气地询问。 巴伦的拳头陡然伸展,变成利爪,将通臂猿猴小臂的猴毛撕下一把。 「我叫巴伦。 「现在告诉你,也已没有意义了。 「因为你————」 巴伦挨过身体,从通臂猿猴的臂膀下钻过,来到他面前,拳出升龙,便要一击打塌通臂猿猴。 「已经输了!」 砰! 巴伦横移着被抽飞出去。 他退出数米之後,一只脚猛然抬起、踏下,在地面留下一个脚印的同时,稳住了身体。 直至这时,他才看到将自己击退的罪魁祸首。 通臂猿猴的猴子尾巴,正从他身前抽回,粗壮的猴尾如一根硬棍,威力难挡通臂猿猴舒展胳膊。 猿猴的脸上舒缓,拉扯出笑容。 因为是猴脸,即便再像人类,看起来也有种恐怖谷的失真感觉。 「巴伦是吧? 「我刚才说,打败我,你们就可以进去。 「我的意思是,你们所有人,一起上啊!」 啪! 他的手臂抬起,出拳,身影跳动,拳影翻飞,赫然打出一声脆响。 就在这脆响爆发的时候,巴伦面前,已经出现了拳影。 但这拳影,大得有些离谱。 如同两扇大门。 即便巴伦爆发极速,也会被这巨大的拳影擦中。 他抬起双臂,试图格挡。 下一刻。 巴伦吐血飞出,这次飞了十几米,落在一块石头上,将石头都撞得裂开。 通臂猿猴蹦跳而起,对准张楚岚等开,一只手拉扯,另一只手紧跟着收拳。,嗡! 他瞬间来到了张楚岚等面前,不足十米的位置。 也在仂时,收起的拳头赫然扫出一片拳影。 伪些拳影在他面前打出,瞬息间来到张楚岚等面前,数道拳影放亚数倍,变成了一面拳鉴,将所有开盖住。 「快!」 「出手!」 「挡住!」 五开赶紧出手,各施手段,但在与拳影接触的瞬间,所有人都变了颜色,也都明白了巴伦为什麽会被打成那样。 仂些变亚的拳影。 不仅是体积变亚。 力你上面,也暴增了数倍! 张楚岚被打飞,挂在树梢上。 金凤、夏柳青、王震球接连後退。 冯宝宝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擦了擦自己的脸蛋:「好—— ——好凶————」 通臂猿猴并亏趁势追击。 他腾空後翻,稳稳落地,双臂镜舞,打出一声声脆响,正是通臂拳。 异开的通臂拳是通过真的舒展,增加拳头的攻击距离、攻击角度,但通臂猿猴的巨臂,本身就能照顾到身边的任何一处,仂通臂拳对他来说,只是打法,而非练法。 「张楚岚————」 夏柳青按住自己脸上的神格面具,亚口喘气,「你小儿说错了! 「这猴子的异能,不是什麽穿越空间。」 张楚岚从树梢上荡下来,扶着腰,一病一拐:「那是怎麽回事啊?他的拳头不是能突然打到开的脸上来吗?如果不是空间能力,那人是什麽能力?」 「师父曾评幸过我的天赋神通。」 通臂猿猴停下舞拳,摆出一个搭手的姿势。 「他称我为—通臂拿日月,手可摘星辰。 「天上的星星,看起来小,但那是因为它们距离我们太远,实际上它们人亚,非常亚。 「尤其是太阳,甚至比我们脚下的地球还要庞亚。 「要拿住它们,可不只是距离。 「还要将它们变小!」 第二百二十章 公司内部,真的有问题? 「再来!」 巴伦张嘴一吸,大量的元气被他转化,修复自己的伤势,只是几秒,他就再度恢复元气,全力爆发的速度留下残影。 砰砰砰! 每一次落步,他的脚掌都在地面留下清晰的脚印。 这不只是他的力量。 还有他的,他的六库仙贼。 就连泥土,也被他分解,转化为自己的动力。 瞬息之间,他已再来到通臂猿猴身後。 出拳。 通臂猿猴甩起拳头,精准地将他的攻击拦下。 甩拳的时候,通臂猿猴的身体也飞旋而起,另外一只拳头拉扯出一道残影,如大锤砸下。 巴伦一跃而起,躲过攻击,却见到一根猴尾竖起,瞬息之间,猴尾的体积暴涨一倍,力量暴涨一倍,瞬息出现在他的面前。 猴尾上殴,升龙一击。 此前巴伦放狠话要杀败通臂猿猴时的一招,被他回敬回来。 即便巴伦极力闪避,也被猴尾擦过胸膛,军绿色的外衣被撕裂,巨尾带起的冲劲更将巴伦抽飞。 巴伦在天空旋转了两圈,刚稳住身体的平衡,就与通臂猿猴对上了视线。 「不好!」 巴伦心中大惊。 通臂猿猴身子一矮,一臂向上,打出一掌。 他的手掌瞬息跨越数米高空,放大到与巴伦的身体一般大小,巨臂、掌力对巴伦来说,也仿佛提升了十倍! 一击命中,而後手掌翻覆,将巴伦拍进地里。 「鬼佬————」 「巴伦————」 夏柳青与张楚岚同时发声。 「我明白了。」王震球大口呼气,「他的能力不是空间,而是缩放。 「看起来是跨越了空间,实际上是缩减了距离的尺度。 「他缩减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就能立刻来到我们面前,发动攻击。 「在缩减距离的时候,他还能进行二次缩减,也就是缩减我们与他的对比。 「其实,不是他的攻击变大,而是相对他的攻击,我们的身体变小了。」 「变小?」金凤诧异,「但我们根本没有什麽变化啊?」 「相对!」王震球强调了这个词语,「他的能力是将自己作为尺度,缩减其他的尺度,缩减我们的尺度,他的攻击就变大,缩减距离的尺度,他攻击的范围就变大,这就是他的天生异能!」 通臂猿猴舒展双臂,笑了两声:「你们人类果然厉害,这都能看出来,不过还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他的手对准了地面的巴伦。 「我的能力,不只是相对缩减。 「只是用相对缩减,最为划算而已。 " 咻! 他的手掌一捞,手掌与巴伦之间的距离就被缩减,他一下就将巴伦捞在自己的掌心。 没错。 是掌心。 巴伦,竟然被他缩减到只有他的巴掌大小。 通臂猿猴随意将巴伦丢出,巴伦的身体在空中飞出的时候,就开始了膨胀,落到张楚岚他们面前的时候,就已经变回来原来的大小。 「你们过不了我这一关,离开这里吧!」 几人手忙脚乱地将巴伦接住,检查他身上的伤势。 金凤看了看巴伦,迟疑了一下,随後深吸一口气:「对於我们之前的冒犯,我向你道歉。 「这个山谷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实不相瞒,我们的掌门发现了这里,并在这里留下了很多属於他的东西,我们前来山谷拜访,只是为了这些东西。」 通臂猿猴点头:「我记得你,所以我才没有痛下杀手。」 他指向巴伦:「那个家伙的身体有些奇怪,真更古怪,刚才我的攻击还不至於杀死他,甚至连重伤也算不上。」 金凤诧异地看向他:「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通臂猿猴道,「你之前不是来过吗?那时候我和师弟占据了山谷里面,不过我们是禽兽之身,无法成人,也就无法修行,可惜,可惜呀!」 金凤大吃一惊:「你————你是————」 「我现在是通臂猿猴,我在师父的指点之下,已经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虽然不是人,但我已经可以修行了。」通臂猿猴打断了她的话,「在你们人类口中,不可思议是为妖。 「我现在与你们认知中的修行异类都不同,所以,你们可以称我为————妖! 「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我们有交情,但并不代表我们现在还有交情。 「之前放任你们,是因为你们的行为符合了气局。 「而现在气局已变,我们也不会再像是被气局驱使的动物,不会凭着本能行事,我们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修行。 「前尘的记忆,对我们来说,已经分割。 「我最多看在以前的面子上让你们离开,至於想要进去,刚才你们并未通过我的考验,那就算了吧!」 「等等!」 张楚岚大声地喝止了通臂猿猴。 「我之前就有些想法,你们的师父,是不是叫林如海?」 夏柳青和金凤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王震球倒是也有所猜测,并未作出过多的举动。 冯宝宝呆傻地看着通臂猿猴,在屁股後面摸来摸去,正在试试玉如意称不称手。 既然打败通臂猿猴就可以进去,偷袭打败也是打败吧? 通臂猿猴扫视着张楚岚:「你认识师父?」 「真————真是他!?」 夏柳青人都傻了。 之前他跟着全性在小树林里堵林如海,看到了林如海的厉害,也忌惮这个年轻人的手段,但这种忌惮、厉害的心态,是面对比自己强半档、一档的心态。 一个通臂猿猴,却能拦住他们所有人。 击败一个自己也看不出深浅的巴伦,似乎也轻描淡写。 这麽厉害的猴子,夏柳青自衬自己就算是年轻的时候,也绝不是对手。 现在告诉他。 这个厉害的通臂猿猴,只是林如海的徒弟? 「咳咳咳,这件事应该从长计议吧?」夏柳青看向张楚岚,内心充满了抵触,「要知道我们————」 「没关系,林如海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张楚岚压低了脑袋,在他耳朵旁边道,「再说了,你们全性面对他的时候,不都是全性在吃亏吗,又不是他吃亏,你们之间还能有什麽深仇大恨?」 夏柳青嘴角抽搐。 要不是通臂猿猴盯着,他现在还真想给张楚岚这小子一巴掌。 什麽叫又不是他吃亏? 他们全性很菜麽? 眼看夏柳青也没有了异议,张楚岚打蛇上棍,搓着手就跟通臂猿猴套起了近乎。 「林老哥当年可是我好哥们儿,真的,我与他关系可好了。他为了我,还甘心把比赛的冠军都让给我,不只是因为他淡泊名利,还因为我和他关系好呀! 「他是你师父,我怎麽着也能算得上你半个师叔,你说是不?」 「你好菜————」 通臂猿猴直言不讳。 张楚岚脸皮很厚,完全不鸟通臂猿猴的回答:「咱们来这里知道林老哥的消息,也是意外之喜。作为老朋友,知道了老朋友的近况,不得拜访拜访?」 通臂猿猴继续道:「刚才我出拳,只有三成力,他们虽然被打退,但都好歹挡住了,只有你被打挂了。」 「咳咳————」张楚岚乾咳两声,「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林老哥关系真的很好,要不你进去问问?」 这下轮到通臂猿猴思考起来。 好一会儿。 他大手一挥,对身後的猴群道:「你们盯着这群人,不要让他们进来,一有情况就示警,我先回去问问师叔。」 看着通臂猿猴离开。 王震球有些麻爪。 毕竟是他们哪都通搞坏了碧游村,让林如海跑路。 现在碧游村都不与外界联系,隐居山林,什麽事都没犯,他们又追上门来,颇有一种死缠烂打的感觉啊! 「这————」 他乾咳了几声,「碧莲,你有把握吗?」 「我们想办法绕进去。」张楚岚贼眉鼠眼地看过来。 「我靠,你根本没把握?」 「咳咳,毕竟碧游村的事儿是咱们干的,林老哥和老马不记恨我们就算好了。」张楚岚缩着脖子,「上次都狼来了,这次怎麽可能还让我们进去。 「如果通臂猿猴直接同意,咱们倒是可以混进去。 「不同意的话,就把它支走,然後想法子绕路潜进去。」 张楚岚小声地说着自己的谋划。 「不行。」金凤直接拒绝了他。 「金凤婆婆,您觉得我们不讲信用吗?但这件事————」 「不是讲不讲信用的事。」金凤摇头,「想要走进山谷,就必须走正确的路线,不然会被气局影响。 「尤其是这些猴子,通臂猿猴说它们已经不一样了,但它们之前本身就在山谷中生长,天生就会感觉气局的变化。 「我们即便绕路,也会被猴子们发现。」 张楚岚也皱起眉头。 这件事,似乎并不那麽简单。 一时间,他们陷入了僵局。 到底是绕路,还是等待? 就在迟疑间。 他们身後却响起了脚步声。 冯宝宝第一个有所察觉,猛地转头。 刘五魁带着刘红中和王海鸟,正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看到几人,尤其是王震球之後,刘五魁立刻紧张起来:「是你们!?」 王震球嘴角抽搐:「看来我们运气并不好,这就遇到了他们的人,现在是进退两难啦!」 而在刘五魁身後,王海鸟却忽然低下头,缩紧了脖子。 他的变化,瞒不过这里任何人。 「海鸟,你怎麽了?」刘红中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海鸟目光闪烁,眼中阴晴不定。 他的脚步缓缓向後挪走。 王震球挑眉,依稀认出了他:「你是那个故意伤人的家伙,不是被公司抓起来了吗?」 王海鸟脸色大变,反手就抓住了刘红中,手里还多了一把小刀,架在刘红中的脖子上。 「都不要过来!」 刘五魁愣了一下,旋即紧张大叫:「哥!王海鸟,你怎麽回事!?」 王海鸟大口喘气:「不————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是那个人挑衅我,我才打了他,我不是故意的!」 刘五魁只是关注刘红中:「现在快到村子里了,你不要紧张,王海鸟,快把我哥放开。」 「你这丫头还没发现问题吗?」王震球眉头紧锁,「这家伙之前犯事,已经被公司抓起来了,他为什麽会跟在你们身後,会出现这里?」 王海鸟更加紧张。 刘五魁面色难看:「原来如此————」 王震球看向王海鸟身後,眼珠转来转去,已经开始盘算後续的计划。 恰好。 他的目光与张楚岚碰上。 两人都默契地收回目光,但心里都变得更加沉重。 公司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王海鸟能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 他———— 被公司收编。 但异人依仗能力葵害普通人,这是公司的底线,必然会被公司严惩,公司怎麽可能这麽轻易就把他收编。 公司高部,真的有问题! 刘五魁握紧了拳头:「原来————原来————王海鸟你是不是越狱了?你在外面混不下去,才想着跟我一起回村?就算是这样,你抓我哥干什麽啊!」 第二百二十一章 勒个人,和我长得好像 刘五魁话一出。 不仅是王震球,就连王海鸟本人也愣了一下。 下一刻。 他忽然感觉头重脚轻,浑身无力,仿佛瞬间高烧到了四十度,就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刘红中忽然出手,抓住他持刀的手,先将刀卸下,再将他的身体扯起,重重摔下。 「哥?」 刘五魁又惊又喜,赶紧过来,将王海鸟按住。 她手脚倒是麻利,三下五除二就将王海鸟捆了个结实。 王海鸟只能无力地流泪:」呜呜呜,我错了,五魁,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如果我不按照他们的指令的话,我就活不下去,我故意伤人,我有可能会被关一辈子呀! 「,刘五魁再笨,这时候也听出不对劲了。 「你不是越狱?」 「我哪能越狱?」王海鸟哭诉着,「我离开村子後不久,稍微犯了点事,就被公司抓住了。 「他们有人专门来审问我,问关於村子的事情,但是我什麽也不知道。 「後来过了一段时间,涂君房上龙虎山的事发,公司就有人找我谈判,让我跟随你们,找到碧游村的现址,我就这样找到————呃————」 他瞳孔突然放大,胸口张合,口中也泛起白沫。 刘红中有些紧张,双手掐诀,天敕神符运转:「五瘟,解!」 王海鸟身上的瘟气被拔除。 但他的模样并未缓解,抽搐了一会儿後,竟然头一歪,彻底断气。 「他————」刘红中心脏狂跳,有些接受不了,「他死了!? 「我————我杀人了?」 「不是。」王震球摇头,走过来蹲下身子,开始检查王海鸟的屍体,「这是一种毒,不只是毒,还有科技手段,只要检测到他说了什麽不该说的话,就会发动。」 刘五魁瞪向他:「你们公司的人毒害了他?」 「这件事不能直接下定论。」王震球道,「他说出的事情的确与公司有关,但是他体内设置的手段,在他说出公司的事情时并未发动,反而是说完後再发动,或许这就是幕後黑手的想法。 「当初你们碧游村外,不是有另一伙人吗? 「我怀疑这夥人背後,还隐藏了什麽人。 「刘五魁,你仔细想想,我和张楚岚他们已经找到了这里,我们本就是公司的人,如果公司的目的真的如他说的这麽简单,那为什麽公司不找我们这种内部人,反而要找他呢?」 「这件事,先进村再说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一个意外的声音插入进来。 王震球瞳孔一缩。 因为这个声音不是来自身边,而是来自头顶。 他猛地抬头,林如海不知何时来到了上方的树梢,就在他们上面观察着。 「林师。」 「五魁,你们还是决定回来吗?君房呢?」 「涂先生他为了验证自己的修行,去————去找老天师切磋,被关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村吧!」林如海说着,又看向王震球等人,「这次我们已经退得很远了,不管幕後之人是谁,如果真的再来冒犯,我们将不会留手。」 王震球眨了眨眼睛:「我们只是临时工,你跟我说没用的啦!」 「没事,我只是跟你表明我的态度,仅此而已。」 林如海说着,从树梢跃下,拍了拍手,「一起走吧!」 他带头前进。 猴群们果然分开,不再拦路,甚至有的猴子故意在林如海脚边滚动,跟随着他的步伐前进。 张楚岚一边走,一边观察,时不时还看一下冯宝宝。 王震球则更多在思考刚才王海鸟的事情。 金凤看着周围的环境。 在绕过山坡之後,眼前的景象,与她曾经到来时已完全不同。 山谷前方,山林之间,已经坐落着几十间木屋。 这些木屋都很新,应该新建不久,屋子都很朴素,但是造型各异,形状各不相同,看起来十分奇怪。 可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这些房屋,与周围山谷的环境,又是那样的契合。 就好像———— 就好像———— 它们本就该在这里。 它们不是被修建出来,而是被发现出来一样。 「这————这————」 金凤震惊地说不出话。 她又看向天空。 四周的气局流动,似乎与以前的气局一样,但这些气局在流动时,经过林如海的时候,总会绕开一点。 就好像气局畏惧了林如海? 不! 准确来说,是与林如海完全不相交。 这种情况,她曾见过类似的情况。 第一次,她跟随无根生来到这里,无根生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与这里的气局融合一体,就连那些猴子,也很亲近他,想要贴近他。 如今场景类似,但又完全不同。 林如海。 他身在此山。 但给人的感觉,就仿佛独立出去。 看着林如海分毫不差的每一步,她心中莫名地想起了当初无根生跟她说过的话。 「世界上有四种人,无术无道、有术无道、有术求道,以及有术有道———— 「第四种人,即便是数万万的人口中,也是凤毛麟角。 「而今天,数十年後,同样的地方,我竟然又看到了这样一个人。 「一个掌握着自己的术,完全坚定了自己的道的人。」 金凤又想起。 无根生还说过一句话。 「这四种人并非稳定不变,倘若出现什麽巨大意外,就能让他们改变,有的人会提升,有的人则会跌落————」 她一直不理解,无根生为什麽要和三十六贼结义。 直至现在,看到林如海之後,她忽然有了参照。 「掌门,是遇到了意外? 「他是从第四种人,变成了第三种人吗?」 正想着。 林如海带着他们,已经停在了山谷面前。 「到了。」 金凤看着这熟悉的山谷,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里面似乎又多了些什麽东西。 林如海道:「这里就是你们的目地,对吧?这个山谷我探索完了,但是里面的东西,我从未动过。你们要是有兴趣,就进去看看吧,其实除了气局,这里已经什麽都没有了。」 几人对视了几眼,便迈步走向山谷内部。 马仙洪不知何时来到了林如海身边:「让他们贸然进去,没关系吧?」 「没关系。」 林如海摇头,「张楚岚只是为了解开冯宝宝身上的谜团,不,甚至他的想法都不是解开谜团,人心那麽复杂,谁能真正想得通一个人呢? 「里面本来也没有什麽东西,而且那个东西存在与否,都不耽搁事实是什麽。 「老马,你有兴趣去看看吗!?毕竟你的祖上也是三十六贼之一,这件事与你也有关系。」 马仙洪笑道:「沉迷过去,不是我的追求。 「就算过去有太多的谜团,有很多的奥秘,但是对我来说,眼前的事,未来的事情才更重要。 「我想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没有必要困在一个已经过去的谜团。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解开那个谜团,不解开那个谜团,又有什麽关系呢? 」 说到这里。 他与林如海对视,相视一笑。 每个人的经历都不同、环境不同、追求也会不同。 甚至是一样的环境,也会产生截然不同的人。 冯宝宝的确是一人的主线。 但他们有什麽必要掺和到主线里? 「相对来说,王海鸟带来的麻烦,才更重要吧!」马仙洪皱着眉,这件事让他想到了曲彤,想到了不美好的过去。 林如海道:「这只是小麻烦,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为什麽这麽说?」 「因为这件事透露着阴谋的意味。」林如海坦然道,「我又不是神仙,只是一个异人,为了我还要耍阴谋,就证明幕後之人,也算不上什麽厉害人物。 「至於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影响,更不值一提。 「霹雳七劫刀是我修行时为自己规定的劫数,并不代表就一定是这样的劫数才能成就。 「有可能,我修完七劫,仍旧还是凡人。 「有可能,七劫不到,我就已经成仙。 「成仙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毕竟我们也没见过有人成仙。」 马仙洪与他并排而行,从山谷走下。 「可大家都觉得你能成仙,如果以你的资质都不能成仙的话,修行看起来似乎就是一个永不可能达到终点的东西,看起来也就没什麽意义了。」 「那行,我再开一开早课。」 「对了,山谷中还有你留下的笔墨,没关系吧?」 「我立了书架,上面有标注,没关系。」林如海道,「三心二意就算放在你面前,让你修行,你能修炼下去吗?」 「你这家伙,还真是贬低人啊!」 「哈哈!」 林如海忍不住笑出了声。 至於山谷里的笔墨,那是他写出的许多修行奥秘,除了个人见解以外,还有如三心二意这类修行之法。 只要是碧游村的人,截教弟子,都可以进去翻看。 甚至连猴子,也能进去看。 前提是他们能认得字。 除了通臂猿猴和赤尻马猴外,其他猴子连说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提认字了。 不过修行嘛,不可能一蹴而就,时间还长,这些猴子总有认字的一天。 既然决定要在二十四节气谷建立地盘地盘,那麽就要好好经营。 一段时间後。 张楚岚他们终於来到了核心区域。 只是这里没有他们所想的宝藏,很多地方都空荡荡的,只在旁边立着一个书架。 「这就是宝藏?」 张楚岚诧异地走向书架。 当他靠近之後,却在书架上看到了截教」的字眼,身後便随之传来了金凤的声音:「掌门的宝藏不是那种东西。」 张楚岚却已经拿起了上面的一本书。 书很新,打开後还有油墨味,显然是刚做好不久,上面的字迹也并非印刷体,全是手写,书封还有落款,写着林如海的名字。 「我去,这是林如海的秘籍?」 「哈?」 「他不是说没动这里的东西吗?但这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书架,究竟是怎麽回事?」 王震球也走了过来,拿起书架上的书,随意地翻看了两下。 果不其然。 这些书的署名都是林如海,显然是他在这里编纂出来,有的位置还很空,应该是被人借走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 张楚岚放下书本,好奇地看向金凤。 金凤摇头:「当初我和掌门来的时候,也见到过掌门的宝贝」,都是一些很普通的东西,书本、玩具甚至还有石头,按照那个林如海的性子,他应该不是会动这些东西的人。」 「可这里什麽都没有。」 「会不会————」王震球眼珠一转,「是我们没有找到关键的地方呢?」 他们重新寻找,终於在地上找到了一对脚印。 但无论他们怎麽去动这个脚印,这里都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冯宝宝站了上去。 她莫名其妙,仿佛有所感觉,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中轻呼:「顶天,立地。」 哗啦! 一张密道,出现在六人面前。 张楚岚瞳孔一缩,当即第一个抢了进去。 其余人愣了一下,也紧跟着飞速追了上去。 密道九曲回环,呈螺旋状向下,很不方便疾驰,即便张楚岚第一个闯入,但还是在进入最後密室之时,被人追上了。 「碧莲,你跑这麽快干嘛?」 王震球乐呵呵地按住他的肩膀。 张楚岚正要发作,却见夏柳青已经从自己身边绕过去,从地上拾起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副画轴。 哗啦! 画轴抖开。 冯宝宝刚好也最後一个赶了下来。 她本想关注张楚岚,但目光却不自觉地被画轴吸引,看了过去,随後呆滞。 「勒个人,和我长得好像。」 「老马,你知道吗?有关霹雳七劫刀的修行,在修成一劫之後,虽然还要自己寻找,但其实内心已经隐隐有所感觉。」 林如海坐在地上,一只手指着天空。 「这种感觉,我称之为天人感应。 「你会萌发一种本能般的直觉,用这种直觉,去观测自己应有的未来,从而察觉到自己下一劫的劫数。 「因此,我很清楚,我第六劫会迎来什麽。 「但只是知道,并不能代表什麽。 「因为你不清楚,这个劫数要怎麽出现,又会在什麽时候真正到来。」 「你突然说这些做什麽?」马仙洪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先关注王海鸟的事情吗?」 「因为,我的劫数已经来了。」林如海转身,「王海鸟的事情,要靠你了,老马。」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世上本不会有路 「这是————掌门留下的宝藏?」 夏柳青也感觉不可思议。 即便他觉得冯宝宝很眼熟,很像是曾经的掌门。 但长得像,气质像,并不是关键。 直至现在———— 「为什麽,掌门留下的宝藏的画卷,会和冯宝宝长得一模一样? 「他们之间,究竟是什麽关系?」 冯宝宝已经彻底呆滞,那个问题,更像是她无意识的行为。 此刻看到这张画卷,她完全不知所措,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楚岚拍开王震球的手,厚脸皮也维持不住,变得阴沉,拳头也已不自觉地紧握,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这里的每一个人。 要———— 如何去做? 「为什麽————」冯宝宝下意识地呢喃,「为什麽会和我长得这麽像呢?」 这也是在场众人内心的想法。 他们每个人都泛起不同的念头,出现了各种的猜测。 即便後面还找到了一些东西,他们也没了太多的心情。 最终,他们从密室中退出。 而在外面的洞穴,林如海盘坐在此。 「林如海?」 「诸位,我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林如海道,「罗天大醮之後,诸葛青曾经来过碧游村一趟,但最终在见到我之後,没几天就又回去了。 「那几天的交流中,我与他探讨了有关术士的奥妙。 「现在,我想诸位,应该已经从下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了吧?」 张楚岚眼睛一翻:「下面————林老哥,你是不是下去过了?还故意留下了什麽东西,故作玄虚?」 他心中揣着一些希望。 只要林如海回答是,甚至不回答,他都有办法扯皮,将画卷的事情,栽赃到林如海身上。 这也是唯一可能的解法。 就算这些人不信,但好歹有了一个藉口,有藉口和没藉口,是两码事。 「我说过,我没有动这里面的东西。」林如海道,「我之所以知道下面存在着密室,是因为这里的气局,都逃不过我的观察。 「下面的密室只要在这里,就会在气局之内,这里没有能隐瞒我的东西,除了一样。」 「什麽?」 「天数。」 「天————数?」 「奇门术士中,有一门最基础也最厉害的法子,名为内景。」林如海道,「通过内景,可以向天地询问一件事、一个人的答案,从而确定那个人的命数」的占比。 「我又回来这里,是因为我已经感受到了天数的变化,最好的机会已经到来。 「张楚岚,我让你进入这里,不知你可否愿意牺牲一下呢? 「让我————」 他向张楚岚伸出手。 「来看看你的命数。」 嗡! 所有人心头一震,都产生了无比奇妙的感觉。 他们所在的气局开始了变化,他们所在的位置,多出了某种东西。 「奇门————气局?」 夏柳青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变化,额头渗出了汗珠。 因为。 这个奇门的范围,实在是有些太离谱了。 他们一群人所站立的地方,竟然都只是一个方位。 或者说。 此刻的洞中内核的区域,都只是一个方位。 张楚岚又是紧张,又有些轻松。 「为什麽?为什麽会是我的命数?」 他压制自己的下意识举动,让自己绝不去看冯宝宝,生怕引起林如海的注意。 「天地是有数的,每个人在这天地之中,都存在着自己的数,有的人数少,有的人数多,数就是关键,就是影响力,就是某种不可言说的重量。」林如海道,「即便我没有测算你的命数,我也知道,你的命数很重,非常重。」 「为什麽?炁体源流?」 「算是,也不算是。」 「嗯?」 「术之尽头,炁体源流,八奇技本身就是一种命数。」林如海起身,边走边说,「但并不代表,每一个八奇技的传人,其命数都很珍重。三十六贼在半路死掉的人不少,即便八奇技传人,也依旧有死掉的人。 「但说到底,八奇技只是一种奇,一种技。 「古时候的读书人,将一些发明视之为奇淫技巧,因为对他们来说,这并非世俗官途的正道。 「对於真正的仙人来说,八奇技也只是奇淫技巧,不值一提。 「即便我们也不知道谁能成仙,也不确定谁已成仙,但既然提出了仙这个存在,它又是修行者们所追求的终极,那麽它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命数。 「八奇技,不是什麽厉害的命数。 「仙,才是命数的终极。 「你所以为的八奇技的命数很重,是因为它们与仙擦了边,而不是它们本身就很重。」 林如海已经来到了张楚岚身前。 「之所以问你,是因为你的命数,其实和八奇技一样,与仙」擦过了边。 「张楚岚,你愿意吗?」 张楚岚也直视着林如海,他不想伸手,但又在担心,担心自己拒绝之後,林如海又去找冯宝宝。 「我不明白————」他迟疑片刻,还是道,「王也道长说过,术士测量命数,只需要向内询问即可,为什麽你还要徵求我的同意?」 「自然是因为我和他的修行不同。」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那好————」 张楚岚还是伸出了手,「那就来吧!」 啪! 他的手掌被林如海接过。 刹那间,四周的奇门飞速转动起来,四盘的生克开始变动,他们所处的方位随时都在发生改变。 但这不是风后奇门。 「是气局————」 王震球震撼出声,「林如海还是用的简单的奇门手段,比不上诸葛奇门的高明,但他却在这运行中搬动了二十四节气谷的气局,用气局来辅佐奇门,让奇门随心而动。 「这————这简直不可思议,简直是神仙手段。」 在诸葛青眼里,需要仰望的风后奇门才能做到的事情,在林如海手里,却只是拨弄气局而已。 他们这些外人眼中,奇门的变化都如此奥妙。 被林如海拉入内景的张楚岚的感觉,则更加奥妙。 内景之中,修行者无所不为,可以做到任何事情,仿佛仙人。 也是如此,一些修行奇门的术士稍有不差,就会被内景的玄妙、自己在里面的伟大所迷惑,从而沉迷内景之中无法自拔,不仅修不成奇门,就连自己的性命,或许也要栽进去。 张楚岚感觉自己随时可以操控周围的变化,产生无数不可思议地奇妙现象,但他又难以伸出这只拨弄变化的手,就好像是有什麽枷锁,在束缚着自己。 那个枷锁,是林如海。 「这是什麽?」 「你的内景。」 「我的内景?」张楚岚心头震动,「你为什麽能进入我的内景?」 「唯有这样,才能见到你的真实,见到你的所思所想。」林如海道,「同时,也只有在这里,才能见到你的命数,才能用你的命数,来撬动天数,而令天数不将你作为目标。 「实际上,这里还有一个人的命数比你更重、更沉,她从天地中带来的反噬会更加可怕,但是她却不如你好用。」 张楚岚已经明白了林如海在说谁。 他站在自己的内景之中,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想法。 正因为如此,他笃定林如海也能看见他的想法,窥见他的真实」。 「你是说————宝儿姐?」 林如海点头:「她的命数更重,更符合我的要求,但是她太纯净了,这样的她,无法在天地劫数中自保,反而会成为劫数的目标,从而害了她。 「而你的心思很复杂,这样复杂的你,反而容易从劫数中脱离。」 张楚岚听着林如海的解释,躁动的心绪,反而平复了许多。 「你已经发现宝儿姐的特殊了?」 「第一次见面之时,我便在看她。」林如海道,「她太纯净了,人不应该这样纯净,你明白吗?」 张楚岚哑然失笑:「果然,林老哥,我还是小看你了。」 「没有人可以说自己能掌控一切,就算是仙也做不到。」林如海道,「我接下来,我将会撬动你的命数,引发天数的崩溃,从而让天数将我视为敌人。 「这就是我找你的目的,这也是我的修行。」 张楚岚乾咽了一口唾沫。 「劫数?什麽意思,你是在故意找麻烦?」 「这就是我的道,我的路。」 「这甩的路,能通天吗?」 「不知道。」 「不知道?」 「对啊!」林如海洒脱地道,「我前面没有人,看不到前路,不知道下一步是生、还是死。」 「那你为兰麽还走?」 「我只是————不想停下。」 林如海起身,从张楚岚的内景脱离。 「况且,生死又如何?世界上的路,本就是走出来的,如果不敢迈步,这世上也就不会有路。」 张楚岚睁开眼睛。 他看到林如海以一种怪异地姿势站在他面前。 身体弓起,腰处弯曲,好似有某种沉重的东西压在他身上。 不止如此。 林如海的面容,还在以极丕的速度变得苍老。 他的头发,也逐渐失去光泽,抽出白发。 「林老哥,你————」 「张楚岚,多谢你。」林如海形象凄惨,却毫不在意,「其实你坚持的某些东西,在某些时候,在某些人面前,不值一提。 「想要保护一个东西,不一定要将她藏得多深。 「也可以,将更珍贵的东西,放在比她更前面的从置。」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天生万物以养人(8000字) 砰! 林如海脚尖一点,无视了背上的重压,飞速向谷外奔去。 奇门的变化已经消失,或者说,整个山谷的气局都变得紊乱。 王震球不明所以,他只能向刚才近距离接触过林如海的张楚岚询问:「碧莲,到底发生什麽事情了?」 张楚岚还在消化林如海离开时的最後一句话,他面露震撼之色,喃喃自语:「林如海他————他故意搬动我的内景,干扰我的命数,如今天数变化反噬,要在他身上应出劫难了。」 「搬动你的内景?」夏柳青诧异,「修士的内景,不是只有自己才能进去吗?」 王震球道:「夏老,你觉得刚才的林如海,算是一个正常的修行之士吗?」 夏柳青想到刚才四盘生克都被拨弄的样子,老脸微微发白。 「先去看看!」 王震球低呼一声,追逐着林如海的步伐,飞奔出去。 夏柳青、巴伦也产生了兴趣。 林如海太强,但他刚才的样子又太过离奇,让他们忍不住产生探究的心情。 金凤拍了拍张楚岚的衣服:「一起出去吧!」 张楚岚呆愣地看着这一幕,片刻之後,他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林如海说得很对。 保护一个人,不只是将她藏起来,还可以用更绚烂的东西放在她身前,只要那个东西足够绚烂,绚烂到所有人都不忍错过,那麽原本的冯宝宝,就已经不值一提了。 现在,那个人就是林如海! 他的天资。 他的力量。 他的修行。 每一步,每一份,都出人意料,都强得仿佛不是人类。 即便刚才王震球他们刚经历过密室的冯宝宝画像的冲击,但在此刻,他们的注意力仍旧被林如海吸引,将他视为焦点。 因为比起冯宝宝身上的秘密,此刻的林如海,才更加绚烂、耀眼。 「宝儿姐,跟上!」 张楚岚低呼一声,跟随王震球他们的步伐。 他在心中不断呐喊。 「成功! 「林如海,你一定要成功呀!! 「只有成功,只有走出所有人都未见过,都不可思议的路,你才能成为全部异人、甚至是全世界的焦点。 「这样一来,八奇技、甲申之乱,这些东西都不足为奇了!」 啪! 洞穴并不算太深。 很快,他就跟上王震球的步伐,跑出了洞穴,来到了外面的一线峡谷之中。 前方。 林如海身形佝偻,头发花白,完全是一副老人模样。 「很好,很好,非常之好。」 如此模样,他反而发笑,「就是这种天数,就是这种命数,我已经完全明白了天劫!」 此前治疗刘红中的童子命,林如海已经掌握了命数的奥妙。 但仅仅是命数的反噬,这还不够。 或者说,这种东西,难以形成真正的劫数。 要将其转化为劫数,就需要让命数与天数融合,让命————通天! 林如海的双手勾勒。 曾经,他对於这门奇技并不以为意,只当是自己修炼得到的添头,他去罗天大醮的目地,还是等待涂君房。 这门奇技因为需要对天」的沟通,以及一人世界所本身具备的权限」 化用到其他世界中,也只有漫威能勉强转化,其他的世界,没一个能成的。 但现在。 这门他不在意的东西,反而成为了他的通天之桥。 「这就是命数,这就是变数,奇妙,果真奇妙。 「天劫,开!」 气局为笔,命数为墨。 林如海操控二十四节气谷的力量,以自身的命数反噬作为引子,绘制出一道绝无仅有的神符。 他抓住神符,向上轰出。 咻! 神符化为一道流光,刺破天空。 二十四节气谷上方。 晴朗的天空响起闷雷,云层滚动,在神符、气局的影响之下,周围的水汽、 云层,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聚拢而来。 猴子们有些惊慌,他们即便经过了林如海的教导、改造,但仍旧是气局内诞生的产物,与气局的关系紧密。 它们的真,也是由气局转化出来。 离开二十四节气谷,它们的力量都会大打折扣。 如今气局暴动,沟通天穹,引发雷变。 它们近距离接受了这种感觉,一个个惶恐颤栗,缩成一团,不敢乱动。 二十四节气谷外。 七个装备精良的人正在赶来。 「已经确定王海鸟死亡,看来是林如海发现了他。 「不过我们的任务是布置节点,确定林如海他们现在的位置,之後就可以撤离,不用和林如海发生冲突,大家都快点。」 队伍里没有人提出异议。 他们本就训练精良,且悍不畏死,甚至已被洗脑,绝不会质疑任何问题。 可就在这时。 队伍中的一人抬起了头:「等等。」 「嗯?」 「天气,怎麽回事?」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天穹之上,云层翻滚,正以不正常的速度运动,向山谷上方聚集。 因为云层的暴动,四周也刮起了强风,即便有林木削弱风流,但他们仍能感受到四周不断加强的风速。 「好机会!」 带队的队长却露出笑容,「天气不好,正适合我们浑水摸鱼,加快速度!」 「是!」 他们快速前进,很快就来到王海鸟死亡的地方,特殊的毒留下的痕迹被他们检测出来。 之後的路线,他们不知道了。 但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地面有一些不正常的痕迹,即便被风破坏了许多,但也能分辨出,那不是自然可以形成的痕迹,之前有人在这里战斗过,而且还是实力强大的异人。 「队长,怎麽办?前面有战斗痕迹,很可能就有王海鸟留下的线索。」 队长很沉稳:「记住我们的任务,先将这里记录下来,再原路返回,不要节外生枝。」 「没必要了。」 马仙洪自前方走来,双手被法宝同化,形成墨黑色,表面还有类似於电路的脉络、线路,在他行走时,这些脉络不断闪烁,让他的力量节节攀升。 「马仙洪?」 队长第一眼就认出了他,拔枪便射。 他的队友也是如此,所有人都训练有素,都没有半点犹豫。 马仙洪骤然发力,化为一道残影,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正常人的眼中,这种速度根本难以捕捉。 这也是林如海教给他们的战斗理念。 除非修为高深到极高的境界,如老天师那般。 达不到这个境界,就不要主点防御,要将自己修行的斗战之法提升到速度上去。 因为现在这个时代,输出总是溢出的。 要提升防御的难度太大,所以不如速度。 速度够快,敌人打不到你,就能闪避大多数的攻击。 砰! 马仙洪头微微侧过,一颗子弹,就贴着他的头皮擦过。 「这些人————」 只这一下,马仙洪陡然反应过来,「不是普通人!」 枪械很可怕。 当枪械掌握在异人手里时,就会变得更加可怕。 装备精良的士兵们飞速与马仙洪拉开距离,在这过程中,凭藉他们修行得来的更快的反应力、动态视力,竟然能勉强跟上马仙洪的踪影,再用枪械的威力,代替自己的输出。 马仙洪抬起双臂,双手的纹路延伸,形成黑障,将那些未能躲过去的子弹纷纷挡下。 「用枪?在我面前,这个东西没什麽用!」 马仙洪接近了第一个队员。 神机百链的炼化场被他布出,在场域之内,一切器物、物质都仿佛活了过来,被神机百链炼化,就连这人身上穿的衣服、手中的枪械都开始活化」,不仅挣脱了他的控制,甚至还要反向攻击,将他困杀。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闷雷响起。 天空的云层,已经聚集起来,互相摩擦、碰撞,发出雷音。 被马仙洪接近的队员,也同时爆开。 是手雷! 这些队员,竟然连自己的生命也不在乎,他们知道马仙洪的能力,知道神机百链,因此体内植入了特殊的炸弹,用真包裹,让炸弹无法被神机百链炼化、 操控。 当马仙洪杀到他们面前时,再引爆炸弹。 马仙洪一时不查,即便第一时间抬起双臂,抵挡爆炸,仍是被这爆炸力量正面轰中,整个人都被炸飞出去。 其余队员抓住这个机会,纷纷开枪。 弹头向防御不及的马仙洪飞去,覆盖了他身边绝大多数的位置,现代枪械的射速形成了一片弹幕,这些互相配合的弹幕中,绝对没有任何可供人逃走的缝隙。 他———— 必被击中。 轰! 一道不规则的闪电陡然落下,恰好落到马仙洪的身前,强大的电流影响了周围的磁场,再加上从未停止的狂风,这些本来瞄准马仙洪的弹头纷纷失去准头,被改变了轨迹,从他身边擦过。 即便有一些命中了马仙洪,也被他用双臂展开的黑幕抵挡。 队长低呼:「怎麽回事?」 自然界的闪电,与异人发出的雷法完全不同。 闪电更加迅速、更加狂暴,也更加的可怕。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巧合了。 马仙洪一个後空翻落地,看着前方被闪电劈出的焦黑地面,也有些惊奇。 「这————」 轰轰轰! 更多闪电落下。 一个队员被击中,当场身死,甚至体内的炸弹被闪电的高温点燃,直接爆开,影响了旁边的两个队员。 队长心神大震,抬头看天:「这————这是怎回事了?」 「队长,小心呀!」 又有闪电劈下。 又两个队员被击中,炸弹被引爆,当场炸掉。 原本的七人小队,现在只剩下了队长三人。 马仙洪似有所感,抬头往天。 山谷之中,是乌云的核心。 此刻的乌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涡旋,不断转动,云层互相碰撞时,总会带起一道道的电流,在漆黑的云层里跳跃、滚动,时不时就有闪电从中溢出,劈向外面。 只是———— 这里被劈的次数多得有些过分了。 队长也在遥望天空。 漩涡的黑云之下。 闪烁的雷霆之间。 一道佝偻的身影,正一步步踏着虚空,向天空迈步。 最开始,他的头发花白、身形佝偻,但随着他不断前进,不断向上,他的腰肢变得挺拔,他的头发变得漆黑,他的皮肤重新有了光泽。 返老还童的神奇,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的天啊!」 夏柳青浑身颤抖,「他————林如海他————他这是要成仙了吗?」 成仙! 张楚岚听到这个字眼,心情更加激动。 古往今来,多少修行之人想要成仙? 但又有多少人,在这路上悄无声息的死去。 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人前仆後继,宁死也不愿退步。 八奇技。 甲申之乱。 三十六贼。 种种谜团,不只是因为强大。 还因为它们不讲道理。 它们————像是仙人手段。 林如海已经完全恢复最初的年轻姿态,他的真、他的修行、他的功力,在这一刻都达到了此生的极巅,面对着天空咆哮的雷霆,一只手举起。 「来吧,天劫!」 轰! 狂雷的怒吼回应了他。 被干扰的命数反噬,通过通天籙这座桥梁,经过气局的笔画,完全显化出来。 漫天乌云,跳动的雷霆。 就是林如海的劫数! 噼啪! 霹雳七劫刀出。 天空的乌云也随之暴动,在这本应该被科学开始解释、探索的世界观中,进发出数十米宽的闪电,瞄准林如海劈下。 电光瞬间将林如海淹没。 「林师!」 村子里,有村民看着这一幕,紧张出声。 「林如海————」 马仙洪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即便面前还有三个敌人,此刻也已显得不重要了。 「队长————」一个队员怔怔地道,「通讯————恢复了。」 此前他们在进入山谷的路上,身上携带的通讯器就逐渐失去了效果,到後面他们已经无法联络後方。 现在二十四节气谷的气局被完全改变,天劫撕裂了这里存在的一互神秘影响,他们的通讯器,反倒恢复了正常。 队长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立战术头盔上的远程通讯摄影仪恢复了工作,正在拍摄雷光。 闪电一闪而过。 林如海浑身焦,但他仍站立在天空,伴随着挥出的第二刀,身上焦化的漆尽数散去,在他刀光黑前,卷起的乌云竟然被他劈丑了一道口子。 阳光从乌云的口子透下,照在林如海身上。 此刻的他衣物都被雷电焦化摧毁,只剩下下半身的裤子,一头墨长发如旌旗扬,於阳光下迁出五彩的霞光。 下一刻。 雷电再度淹没了他。 而且这次是两道闪电瞄准了他,将他击穿。 强烈的电兰击穿了身体的各誓,可怕的高温让他的蛋白质变质,几乎是瞬间就让他的一半身体被煮熟,电流在经脉中肆意奔腾,还要沿着真炁的运行,进入他的丹田,将他修行也摧毁。 但林如海的丹田,竟然也只有雷电。 霹雳七劫刀不只是修行法,还是一战法。 不断地修行,不断地化出劫数来杀伤自立,其成果终於在此刻出现。 侵入经脉的电流,很快就被林如海的真炼化,让他的真、丹田具备更强的电力。 天地生成的雷电。 是真正的阴阳交感黑机,是天数所化。 若久它属阴,就比阴五雷更阴晦。 若从它属阳,就诵阳五雷更阳刚。 五雷正法修行一辈子,也只是模仿自然界的雷电,难以凭人类黑躯、先天一炁,来演化世界本身的雷电。 此刻的林如海,成功炼化了天地雷电。 他的真变得特殊,伍备了一种天地」的道理,仿佛是天地所生,诵逆生三重更接近先天黑。 逆生三重的先天黑是人的先天黑。 林如海的天地雷机,是天地本身运化的阴阳交感黑力,是最纯正的先天一以更精纯,更神奇的先天一炁作为根本,林如海吐出一口热气,体内的三心丑始萌发、重生。 他被变质的身体蛋白质被推倒重来,再度焕发新生机。 「再来!」 林如海仫手握紧霹雳刀,面对乌云,再出一刀。 这一刀,却斩出了三道刀痕,三心在刀光中映照,分出了两道刀影,从而制造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乌云涌动,逐渐覆盖云层上的缺口,并同时激出雷电,三道电光从三个方位,击穿林如海。 「还不够!」 林如海站在雷光黑中,先天一炁转化身体,身上绽放金光,阴五雷在他灵慧魄被引出,阳五雷亦在阴阳雷机的攻击下领悟。 这一刀斩出,竟然将三道雷光斩成了六道,让它们本身阴阳和合的完美黑基被切开,退化为不完整的阴雷与阳雷。 轰隆! 第四轮雷光出现了。 四道雷电,原本是自然的产物,是最正常的天气。 但在林如海的反击中。 在气局的影响中。 在命数的影响中。 四道雷光的顶端,化为了四种不同的兽形。 北方有龟蛇纠缠互舞。 南方有鸟形发出红光。 东方雷光泛青,雷光顶端,宛如蛟龙。 西方是一头猛虎,狰狞的雷电,正是白虎的嘴,参差不齐的锋芒边缘,便是白虎的利左。 林如海劈出五虎断门刀,斩出了五个方位的杀招,但这次却不是向内困杀,而是向外齐斩,每一个雷光兽形,都各自迎上斩击。 即便如此,雷光仍未被斩下,只是被削弱不少,仍旧击穿林如海的身体。 三心齐鸣。 二意涌动。 林如海·屍从林如海的背後钻出,事有法宝黑心,但他却能掌握气局,填充自立,在雷光兽形撕破林如海的本身时,他仫手一合,运转法门。 九转还魂丹! 乌鸡国王曾被青狮精害死,弃屍井内,後得孙悟空搭救,以九转还魂丹还归魂魄,起死回身。 三心二意事达到那种玄妙程度,但林如海·屍将雷霆显化的阴阳生死黑机,捏成弹丸,丢向被四象雷电贯穿的林如海。 顷刻间。 浓浓生机化丑。 林如海被击穿的伤住,以极快的速度癒合,残余在体内的雷电力量,则更多地融入真,让他的先天一更倘完美。 「还差一秩————」 林如海抱元守一,双目中射出一道精光,犹如利剑,几乎要刺穿天穹。 「逆生三重的奥义,是将自立的真炁还归原本,修成先天一炁,再用先天一炁来同化自立的身体。 「所谓顺住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 「直至将自立彻底转化为先天一炁,那就成了仙」。 「但那是人返回的先天一,是假的先天一,仍旧存在破绽,会被神明灵分解成为更基础的元气。 「既然如此,那就用最基础、最先天、最自然的炁成就自立的根基。 「以雷霆黑势,铸我先天仙躯。」 砰! 啪! 五方闪电照亮乌云的黑空,再度向林如海袭来。 林如海不再出刀,不再反抗,而是张丑仫手,自身丹田疯狂运转,霹雳七劫刀的五个脉轮都苏醒过来,在他身上形成一齿连线,最终停滞在脐轮的位置。 脐轮为地气,为生机,为孕养。 以此作为根基,纵然千击万磨,只要一线生机尚在,林如海就能重活回来。 「当年,猴若童追求一个侣,找到了无根生,利用神明灵将自神磋磨,让自立彻底化。 「我事有道侣。 「我也无需道侣。 「我只要————劫数。 「劫数是我的财、是我的法、是我的地、是我的侣! 「来吧,摧毁我,成就我!」 轰! 五行闪电击穿林如海的身体。 脐轮镇兰着丹田,将无数的先天一炁化为源源不断地生机。 即便如此。 五行闪电,更强於四象闪电。 它不再是单纯的电力,更从阴阳黑机中,演化了五行黑气,磋磨人体的五行根基,让人五行崩溃,阴阳失衡,身体自然消亡。 这一刻。 命数演化的天劫雷霆,已经从最初的科学自然,进化到了神通修士。 当察垦到单纯的电力杀不死林如海黑後,它就用异人的手段,来坏林如海的修行根基。 啪! 林如海的皮肤爆掉。 砰! 林如海的血肉炸裂。 咔! 他的五脏被五行雷电所乱,体内五行难以支持,开始崩溃。 五行闪电在外人眼里,不过是一闪而逝。 但其造成的结果,却是彻底摧毁了林如海的血肉,让他的脉轮也被撕裂,只留下了一伍骨头架子。 就连林如海·屍也被波及,被撕裂、杀毁。 但他来自於林如海的恶念,是他的贪嗔痴黑念,是他的魔意二分。 寻常的五行崩坏,尚不能彻底让他崩坏。 附着在林如海的骨架上,林如海·屍仫手交错,再施八十一难术法。 九转还魂丹需要肉体,此刻林如海只剩下骷髅,此术已难做解。 林如海·屍施展的是另一妙法。 三打白骨精! 白骨精化骨脱身,有三次生命,当林如海修成此术黑後,他就有了三齿性命,此刻正合用誓。 宛如白骨画皮的变化在林如海的屍骨上发生,他的骷髅身体上,滋生出大量的气机,气机再重为血肉。 事一会儿。 一个完整,身体更飘渺的林如海,出现在乌云黑下。 聚焦的乌云,已经有了弥散的姿态。 不只是林如海此前近乎於假死,似乎欺骗了它的感知。 更因为天劫的劫数,已经到了最後的一数。 「来吧,最後一拼!」 似乎是回应林如海这句话。 乌云陡然崩溃了。 但在崩溃的时候。 在聚焦乌云中翻滚的雷光,都在这一刻,瞬息间脱离了原本的乌云,事有载体,便在空中游动,如同千万齿长短不一、大小不同的小蛇。 如狂蟒黑灾,万蛇暴动,千万雷光以林如海作为目标的核心发起了绝对的冲击! 林如海瞳丕一缩,仫手画圆,将自身先天化的真全部催出,每一口气、每一道功力,都是他的一次斩击,成百上千的斩击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球,将他团团包裹。 雷蛇触及,便被刀光湮灭。 但雷蛇太多、太多。 无数的意象在雷蛇暴动中衍化,林如海在这一过程中看到了无数的先贤、无数的前人。 有人施展无漏金刚、有人打出太极拳、有人歌唱剑诀、有人驱使火焰。 动刀枪的,耍戏法的,跳大神的———— 各种修行人,各种修行法,似乎都被天数」找到,在雷光的奔掣中化出。 即便只有一道光影,只有百分黑一的神晚,但寄托它们的是雷电,是阴阳黑机,是天地交感,便是不可思议的神妙。 刀光丑始出现缺口。 只是一刹。 刀光就以缺口为起秩,湮灭了一半。 再下一秒,林如海已经被万雷覆盖。 万雷侵蚀,杀伤林如海的身体。 林如海却还在思考一个问题。 逆生三重,何为中心? 风后奇门需要定中宫,才可吾为王」,逆生三重化为一,那麽先天一的核心又会是什麽? 或许并没有这个核心,或许就是在上丹。 上丹为神,神定而炁清,神主所在,便是主身。 「如此一来,修行逆生三重,仿佛人顶大缸,越是修成,越是精修,顶的东西反而会越重,虽然会掌握更多妙法,但也会变得更累。 「况且头顶修行,非我黑路。 「我要求劫,要破劫,要脱身死地。 「我不能有拘束! 「我所求的是立,亦是天! 「天生万物以养人,若地为生机,是孕养,要秩为养。 「那麽天,就是诞生,要秩为生。 「天生万物,都只为求活,但事有生命能够永恒的存活,它们延续自己的方法,就是传承,或者久————繁衍。 「天为高贵。 「所对应黑誓,反为最污秽黑所。 「我已明白精魄所在,我已明白第六脉轮的位置。 「霹雳七劫刀,成!」 砰! 雷光消失。 所有人呆滞。 因为———— 天空,已一物不存。 队长愣神:「林如海————死了?」 他们前来的任务目标就是确定林如海的大致位置。 林如海的修行速度太过离奇,让人怀疑他身上是不是存在着什麽秘密。 好奇是人类修行的动力。 同样也会滋生本不该出现的贪慾。 可现在,林如海已死,即便他们确定了这个位置,即便他们回去,任务也不知道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不! 竭好! 竭好通讯器及时恢复,林如海被雷劈死的这一幕,已被後面的人看清了。 他们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接下来只要撤离。 而这一阻碍是———— 「马仙洪,去死吧!!」 趁着马仙洪愣神,队长扣动扳机,半自动步枪的子弹即刻扫出一片死亡的弹幕。 马仙洪抬手,幕的机关撑丑,如一张大伞,挡下了所有的子弹。 「你————不要打扰我!」 见自立的攻击无效,队长又惊又怒,内心仿佛燃起了一把火。 他急躁发热,皮肤发红,头上渗出汗珠,甚至头盔的换气口里,都冒出了蒸汽。 「可恶!可恶!竟敢无视我!竟敢————」 队长咬牙互左,才从几句话,就悚然一惊,突然明白了什麽,惊悚地低头。 「等等————」 他饱经训练,就算是一个身无片缕的美女,将他的身体当钢管来跳钢管舞,他都可以不为所动。 怎麽会因为攻击被挡下,就生出怒火? 「我————」 他低下头,却见自立心口位置,竟然燃起了火焰。 是他的过激情绪,秩燃了他的真。 曾经,他依靠自立异人的身份,配合丰富的枪械经验,就算是许多着名的高手,他也不放在眼里,七人小队也解决过一些棘手的人物。 现在,这份提升他们基础力量,让他们无往不利的异人身份,反倒成为了他们的累赘。 「不对————这————这究竟是怎回事了?」 队长松丑手里的步枪,单膝跪地,胸口的炁焰燃烧得更倘厉害。 这一幕,都被他头盔上的摄像头稳稳地记录下来。 砰! 内心的炁焰温度高到一定程度,引爆了他体内的炸弹,将他当场炸死。 「啊!」 「呱!」 他另外两个队友,也没有逃过这一劫难,真炁自燃,点燃炸弹,自爆而死。 马仙洪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果然,我事有看错。林如海,你修成了? 你————你成仙了!?」 气息流动。 风与气融合,在空中勾勒出林如海的形象,他出现在队长被炸业的头颅旁边。 「我的确修成了,但我并未成仙。」 林如海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我以三一门的理念,寻找通天之路,来破我的第六劫。 「逆生三重,先天一炁,即便只是一个想法,就能让我战过前面五次雷劫。 「但第六次雷劫,却是不行。 「因为我不能定住自己的位置,也不能去顶自己的修行,我的霹雳七劫刀的第六劫数,就是化为雷霆。 「我是人。 「也是。 「我是先天。 「也是後天。」 林如海身形变得更真互了一秩,马仙洪看到他樱出脚,踩在了队长脑袋上的通讯器。 「我不管你是谁,从今以後,你要来找我麻烦,我林如海接了。 「但————不要让我找到你。 「只要找到你,无论你是谁,我都不会轻易将你放过。」 砰! 通讯器爆掉。 马仙洪深吸一口气:「既然你还未成仙,那为什麽不显出真身?难道从你修行出现了意外?」 劫数修行。 从未有人メ过。 这种意外,属实难测。 「的确是有意外。」 林如海勾勒的面容出现了些许为难。 「我可以重生,但我的衣服裤子却不能。 「老马,你明白麽?」 >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东海养殖队 「所以说,你直接让张楚岚他们走了?」 真灵球空间,铃木如海翘着二郎腿,晃晃悠悠,歪头伸脖。 一人林如海点头:「差不多吧!」 「为什麽?」 「什麽为什麽?」 铃木如海道:「让他们进来,是为了蹭主角」的劫数,用内景窥探他们的命数」,但成功之後,让他们出去,将你修行的成效带出去,不是会更麻烦吗?」 「我借了张楚岚的命数,自然就要还他一个清明。」一人林如海笑道,「我林如海,一生不欠任何生人!」 「死人呢?」 「人死债消,有什麽欠的?」 沉默。 在大家都有事情忙的时候,常驻角色铃木如海不说话,这里就会陷入沉默。 片刻之後,铃木如海继续道:「放任他们离去,泄露你的消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对冯宝宝的保护,但这样的你会陷入危险,只是因为一次劫数的助力就这样————」 「铃木,你我本为一体,竟然看不清我?」一人林如海感慨,「或许是你留在这里太久,太长时间没有经历外面的事情,人已经变得僵化了。 「你觉得,一人之下,还有谁是我对手? 「我乃六劫通天,何人敢杀我?何人能杀我?」 铃木如海只是虚着眼睛看他。 一人林如海是个装货,大家都知道。 只是他未料到,这货能装成这种地步。 可惜。 「我们没有时空穿梭的能力,无法去往你的世界,不然以你一人之下的强度,随便找几个高等级世界的林如海,保管能揍得你滋哇乱叫。」 「这件事不可能。」一人林如海只有在真灵球空间里,能稍微放飞一下自我,不再那麽装,「虽然我对於第七劫没有头绪,也不确定自己修成七劫之後,是否能够成仙。 「但我能万分肯定的是,依靠时间流速的优势,我能成为所有林如海中,第一个完全超越原着,获得不可思议力量的人。 「说不定,第一个掌握时空穿梭能力的人,就是我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话音刚落。 真灵球空间突然震颤起来。 无论线上还是线下,都感觉到了这个震动。 如此震动,只有一件事。 新人,出现了! 「之前刚来了四个新人,这就又来了?」 一人林如海与铃木如海看向真灵球,果然找到了一个曾经未被点亮的光点,沿着光点的方向看去,雾气氤盒间,一个穿着现代服装,眼中充满了警惕的男人,正在雾气中张望。 看到一人林如海与铃木如海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旋即後退,居然是想跑路? 「这个新人,有点怪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铃木如海以呼吸法刺激自己的身体,将灰雾转化为真,一步就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一人林如海脚踏刀步,整个人仿佛一口宝刀斩出,直接封住了新人林如海的去路。 「林如海?」 新人林如海并未对这个称呼产生什麽特别的情绪变动,他抬起双手,一边後退一边道:「两位,我不知道你们是什麽人,但是我们之间应该没什麽关系吧? 我只是————」 啪! 一人林如海不和他说太多的话,直接拍在他的肩膀上。 记忆共享。 这比任何解释都要来得好。 一瞬之後,新人林如海愣在原地。 他愣了很久,又突然抬起手,给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 啪! 巴掌声很响。 「我靠!」新人林如海这时候才兴奋起来,「我没做梦,我真的没做梦!」 「到底怎麽了?」铃木如海这时候赶了过来,询问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地搭上了新人林如海的肩膀。 记忆共享的时候。 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有新人?」 「新人在哪?」 雾气飞旋。 一个个林如海纷纷上线。 新人林如海倒也坦然,一个个地打招呼,神态轻松,比起刚上线时的警惕好得太多了。 打完招呼,必然会涉及另一件要事。 「你的世界,是什麽来历?」漫威林如海询问。 「有点麻烦。」一人林如海皱着眉道,「他来自主神空间。」 「主神空间?哪个主神?」 「对啊,我见过好多都有过类似於主神空间的描写,不知道这位「应该是元祖无限。」新人林如海道,「解释一下吧,我的记忆苏醒很晚,是在进入主神空间之後,被boss劈得半死後觉醒的。 「觉醒记忆前的我在东京留学,因为不适应那里的压抑氛围,所以上网打发时间,看到了yes和no的选项,闲得无聊,选择了yes。 「我醒来之後,就在主神空间的恐怖片里了,队伍里都是霓虹人,还有两个棒子,我算是唯一的中洲人。 「掌握队伍的是三个老人,除此之外,所有人都是新人。 他一边诉说,林如海们一边走过来,共享记忆。 但每一个得到他记忆的林如海,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你这是地狱开局啊!」 主神林如海的记忆中,那三个资深者已经有了队长」的称呼,并知道这个队伍的名字叫做东海队。 但主神林如海目前所有的队友名字,没在任何无限恐怖系列世界观中出现过。 这意味着林如海无法锚定自己所处的时间线。 元祖的无限空间,可是有好几部、好多个世代。 资深者也不会向林如海透露情报。 坏情况还不止如此。 除了他是东海队里唯一的中洲人外。 这三个资深者,竟然还是走的养殖路线。 「我目前是刚结束了第一个副本,那个副本是《德州电锯杀人狂》,boss是皮脸,这玩意儿应该被主改过了,他的肌肉可以瞬间膨胀,拥有战斗本能,应该是在二阶基因锁的强度。 「不过养殖队长也是二阶基因锁,打boss打得很快,虽然我被皮脸的电锯刮开了肚皮,反倒支撑到了任务结束,回到了主神空间。 「我因为被皮脸刮了一下,居然被主神判定参与到了围剿boss的任务中,还给了我一个d级支线剧情,但已经被那三个资深者强迫兑换了道具,被他们夺走了。 「其余人也一样,都被迫兑换道具、各种物资,被他们抢走,我们手里只留下了一百或几十不等的奖励点。」 说到这里,主神林如海低下头。 「但————这还没有结束。 「东海队有了队长之後,就能提前查看恐怖片,他们下一个恐怖片是元祖无限中非常着名的神鬼传奇,并且会有团战,团战对象是东美队。 「听他们的说辞,在德州电锯的前一个任务,他们也遇到了团战,被天神队杀光了新人,差点负分。 「所以他们拿出大哥布林血清,给所有的新人都注射了一遍,只为了增加我们在团战中的存活率。 「事实上,我们的细胞活性、肌肉强度都得到了一点提升,但————」 林如海们都得到了他的记忆。 所有人,没一个脸色好看的。 「你的血统位已经被占了。」 「还是被一个超垃圾的血统占据。」 「虽然大家都是杂鱼出身,但杂鱼到你这样的,还真是难顶。」漫威在旁边评头论足,「按照很多主神空间的攻略,主神空间里还是有不少轮椅强化、血统的,但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後,看样子你都搞不定了。 主神林如海倒是很乐观:「没事,我本来已经绝望得想死,能遇到大家,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林如海们对视一眼。 还能怎麽办? 都是大家的一份子,当然是为他出谋划策了呗! 相比起其他林如海,主神林如海情况最严重,主神空间会逼迫轮回者不断进入危险的恐怖片里轮回。 这一前提下,他所在的还是异国他乡的养殖队,血统被污染。 再不帮他,可能他这次下线了,就再也没有第二次上线的机会。 漫威林如海道:「大哥布林血统,还是血清注射,应该是很垃圾的血统,也不知道融合度如何。 「不过垃圾血统也有好处,那就是血统没有能量循环,你还有能量循环这条路可以走。 「6 主神林如海兴致勃勃:「那我强化什麽?修真吗?」 「s级剧情支线,你还真敢想啊!」 「咱们这不是有个诛仙的吗?共享一下呗!」 「元祖无限是着名的漏气人,修行的效率很差。」诛仙林如海摇头,「相比起来,你可以试试一人的真或者最基础的内功,这是你的解法。」 「内力————」 什麽垃圾东西? 「当然,你可以不选。」漫威林如海道,「现在最适合你的,是龙蛇林如海总结出来的搏击、国术,能最快提升你的战斗力,至於是否强化内力,要看你之後的奖励点获取。」 一拳林如海挠头:「可是养殖队会抢走他的奖励点啊!」 「你在一拳里面呆傻了吗?」漫威林如海道,「养殖队只会抢走他们知道的奖励点,但我们有上帝视角。 「轮回者可以花费奖励点,回到经历过的恐怖片中,而且在经历过的恐怖片里还能继续挖掘其他的剧情,即便不能挖掘,也能用奖励点来兑换相对充裕的时间,来获取修行经验。 「除此之外,你现在的一奖励点能换多少黄金?」 「一吨。」 「德州电锯的背景故事大概是在20世纪的七八十年代,那时候的美利坚已经有了很现代的枪械技术,你可以买一吨黄金,返回剧情世界购买武器、弹药。」漫威林如海道。 「这是一个出路,但还不止如此。 「你有免费造人名额,对吧?」 「对的。」 「你共享了我们的记忆,应该知道我们曾经推导出了很多功法。」漫威林如海道,「有些功法威力奇大,容易修成,但是代价很严重,或者对修行者的要求很高。 「葵花宝典,配合五残神功,你只需要将自己记忆中的武功修行知识作为根基,再将造人设置为天阉、五脏逆乱位,就能制造出一个万分契合葵花宝典与五残神功的人。 「他修行一天,就相当於你修行一百天。 「即便元祖无限再怎麽漏气人,凭藉奖励点兑换的返回恐怖片时间,以及本身的休息时间,就算只有二十天,你也足以将造人锻链出一定程度的战斗力,让他获得相当於掌门级的一流高手实力。 「对了,枪械运用的知识,各种现代战术,你也可以为他灌上。 「我记得主神造人时,只要是你有的认知,都不会额外收费。」 东海队。 主神空间。 晚上的主神空间广场,还很明亮,但已经静悄悄一片,即便是那几个养殖队的资深者,也不会出来。 他们正在苦恼接下来的团战,上一次团战带给了他们太多的心理阴影,以至於甘愿拿出自己在恐怖片里得到的血清奖励,发放给这群被养殖的新人。 虽然也不是什麽好东西就是了。 看着自己帐号上的107奖励点,林如海嘴角抽搐。 他迅速将1点奖励点转化为1000奖励分,花费奖励分,购买了一些黄金、普通的军刀、匕首。 「主神,我要造人。」 「请选择造人模式,可以在脑海中进行构思。」 林如海按照漫威他们的教导,开始构建造人的数据。 在确定其身体非常适合葵花宝典、五残神功这类魔功之後,林如海又不断调整造人的基础数值,最终稳定在一个一米九几点的大汉。 但是这大汉面色苍白,虽然肌肉发达,但是看起来就是身体亏空,下一秒就倒地翘辩子也说不定。 林如海很满意,因为大汉在出现之後,立刻开始了修行。 「主神,我要返回上一个恐怖片。」 「兑换上一个恐怖片时间,需要10奖励点一天,兑换其余经历过的恐怖片,需要一个d级支线剧情进行解锁,50奖励点一天。」 「兑换德州电锯恐怖片,兑换10天,我和造人一起进去。」 嗡! 光芒一闪。 林如海眼前,景色大变。 从原本充满科技感的主神空间广场,立刻变成了具备美利坚西部特色的荒山黄土,一望无际的寂寥,零星的几个房子,还有全是灰尘泥土的山间公路。 剧情恐怖片到了。 「造人,你以後就叫东方胜一,好好修行,接下来我的安全,可全都靠你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触发剧情(无限恐怖) 吉普车在美利坚的公路上疾驰。 荒凉的景色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泛着绿色的灌木、草丛。 公路蜿蜒向前,一直插到前面的丛林。 林如海稳稳地开着车,副驾驶上放着几把不同的枪械,手枪、步枪、冲锋枪应有尽有。 在後排座位上,造人东方胜一盘膝而坐,即便车子还在行驶,他仍坐得很稳,不摇不晃。 他的体内,已经诞生了初浅的内力,虽然不至於让他变成小超人,但至少已经有了一点点非人级别的力量爆发。 吉普车驶入丛林,越走越深。 突然。 前方的道路上,出现了两辆废弃轿车,看样子是刚出车祸不久,但是附近却没看到人。 林如海随手在座位上抓起一把手枪,揣进兜里,这才下车。 「这里怎麽回事?」 他才走几步,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嗯嗯啊啊的声响,似乎正在做某些特殊的事情。 「咳咳!」 林如海乾咳了几声,制造了一点动静,那声音便戛然而止,很快就变成了急促的衣服摩擦声,还有男人的低声咒骂。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一个年轻的男人拉着裤腰带从车里走了出来,看到林如海後,神色更加难看:「黄皮猴子,你来这边干什麽?」 林如海皱眉:「我只是好奇,你们把路拦了做什麽,就是为了释放跑进你脑子里的米青虫?」 「你说什麽?」 「怎麽?理解不了,需要我为你解释一下?」 林如海冷笑了一声,对方一上来都恶语相向,难道自己还要跟他好好说话? 男人捏起拳头,气势汹汹地向林如海走来。 他身後钻出一个女人,拉住了他的手:「埃文,别————别这样,杰西她们都去找信号了,这里好不容易再来一个人,还是别闹了。」 说完,女人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努力向林如海挤出一个笑容:「你好,我叫弗朗丝,这是我的男朋友埃文。 「这个路上有铁钉线,弄坏了我们的车胎,我们不得已在这里修整,另一辆车是後来撞上我们车的倒霉蛋。 「这里没有信号,不知道你能不能帮一下忙,带我们离开这里呢?」 林如海正想拒绝,脑中却响起了主神那死板、机械的声音。 「触发特殊剧情《致命弯道1》,因为是回归任务触发,此次剧情任务的所有奖励、惩罚翻倍。 「主线任务:接受弗朗丝的委托,保护弗朗丝、埃文、斯科特、卡莉、杰西、克里斯六人存活,并安全离开恐怖片剧情发生地,每救出一个剧情人物,获得1000奖励点,每死亡一个剧情人物,扣除2000奖励点,若全员存活,则额外获得2000奖励点与d级支线剧情点两个。 「支线任务:畸形人猎杀:每杀死一个畸形人,奖励d级剧情两个,2000奖励点,若将畸形人家庭全灭,则获得c级支线剧情两个,4000奖励点。」 林如海瞳孔一缩。 这他妈———— 德州电锯和致命弯道是同期的电影? 时间线都对不上吧! 也就在这思考的空档,林中忽然射出了一根箭矢,目标正是林如海。 他微微偏头,箭矢从头皮擦过,在他的头上剃出了一道血花。 剧烈的疼痛从脑後蔓延,林如海曾经共享过笑傲的歌姬,还被皮脸划开过肚皮,疼痛对他来说,不仅不能干扰他的决断,甚至能起到警觉的作用。 他匍匐倒下,一只手按住腰间的手枪,同时根据头皮的刺痛,判断箭矢射来的方位。 一张畸形的面目从树林後的林叶间一闪而过。 没有任何犹豫。 林如海拔枪便射。 砰砰砰! 他一口气就清空了弹夹。 林中发出一声惨叫,应该是畸形人中弹。 林如海一个翻滚来到自己的车门旁,东方胜一已经拿着座椅上的枪开门走出,与林如海交换目光,默契地丢出一个填满子弹的弹夹,便直接冲进了丛林。 这一切,不过是几秒钟时间。 埃文和弗朗丝这俩人都看傻了。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林如海莫名其妙突然开枪,简直跟精神病一样。 他们对视一眼,转身就往树林跑去。 砰! 林如海换上弹夹,对天空开了一枪:「站住!」 两人顿住,僵硬地转头,埃文脸上更是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对不起,我脑子有些不好使,我只是心直口快,没有冒犯你的想法————」 「白痴!」 林如海低骂一声。 既然主神都发出提示,这俩看来就是主线任务中的剧情人物。 多亏一人林如海,生活在现代世界,又早早地觉醒记忆,看了很多电影,其中就包括致命弯道。 虽然他看得并不仔细,但对於拥有真灵球的林如海们而言,哪怕只是浏览过一遍,记忆也已经将其记录了下来,共享之後,就可以针对性地进行记忆挖掘。 这是一部很经典的血浆片电影,这类电影的角色往往都没有脑子,很好忽悠,但也很容易犯蠢。 林如海眼珠一转,说话都不打草稿:「你们没有听说过这片林子里的事情吗? 「这些年,这个林子里失踪了很多路人,我的一个朋友就在这里失踪了,所以这次我们俩全副武装,来到这里,就是要追查我们朋友的踪迹。」 说到这里,他摸了一把後脑勺,被箭矢剃开的头皮渗出血来,随手一摸,就是一手鲜红的血色。 「刚才有人用箭在射我,这里面果然藏着怪物,他们知道我的目的,知道我要来救我的朋友,找他们报仇,所以他们攻击我了!」 这种破绽百出的话,埃文与弗朗丝居然很快相信了,跟着点头。 弗朗丝还害怕地看向树林:「怎麽办?杰西他们还在林子里。」 林如海皱眉。 事情有些麻烦了。 主神是个司马东西,对轮回者都抱有恶意。 对於养殖队,更是恶意满满。 中洲队经常会因为钱多买时间来休假,他们只要不去其他地方乱晃,去主动探索原本剧情,基本上不会触发特殊剧情任务———— 「等等?我开车从皮脸那边的镇子离开,这一路走走停停了几千公里,该不会给主神判定为寻找特殊剧情了吧? 」 现在很麻烦。 林子里充满了畸形人设下的各种陷阱,还有不熟悉地形的debuff。 主线任务更是恶心。 「按照这个惩罚力度,我至少要保证四个人的存活,才能不被扣成负分,虽然这两个人开局就死了,充满了猪队员的画风,但也不能放弃。」 思索间。 东方胜一走了出来,对林如海摇头:「我找到了声音发出的地方,但是那里没人,只有一点血迹。」 「其他痕迹呢?」 林如海立刻改变任务思路。 如果解决了畸形人,剧情人物不就全部安全了? 「没有。」 「没有?」 「对。」东方胜一面色凝重地摇头,「我甚至释放内力,提高了感知,也没有找到他们的踪影。」 「事情麻烦了。」林如海看向埃文两人,「你的朋友他们去哪里了?这片丛林很危险,我们不能放弃他们,先把她们带回来。」 弗朗丝眼睛一亮:「真的吗,你真是好人!」 不愧是血浆片的剧情人物,脑子空空如也,真好忽悠。 林如海松了口气。 弗朗丝又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们之前有些着急————就是那种事情———— 没有注意杰西她们往哪里去了————」 林如海绷不住了。 我说怎麽这麽容易轻信自己,原来大坑在这里等着! 「算了!」 林如海呼出一口气,寻找丛林踪迹,他也算是有经验。 一人林如海带着碧游村翻山越岭去往二十四节气谷。 斗罗林如海闯入星斗大森林。 这在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增加了他的丛林探索经验。 剧情人物并非丛林探险专家,林如海很快就找到了一些新的痕迹,确定了他们行走的路线,一行四人开始寻找杰西四人的踪影。 就这样找了快一个小时後,前方忽然出现了喊叫声与汽车发动的声音。 林如海从东方胜一手里接过装满弹夹的步枪,吩咐东方胜一保护埃文两人,自己则向声音来源赶去。 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来自多个林如海、尤其是龙蛇林如海的搏击经验正在发力,即便他的身体还没有正经地修行、锻链过,但记忆的素质在,相当於一个曾经训练许久的人,空旷了好几年後,再度拾起。 刚开始,他还很生疏。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来越熟练,感官也越来越敏锐。 他在林中奔跑,但是呼吸却变得平稳,身上更是一颗汗滴都没有流出。 前方,林木交错中,林如海终於看到了两个奔跑的人。 一个是正常男性,另一个则是畸形人,手里还拿着斧头,正在追杀前者。 林如海停下脚步,甚至没有瞄准,开枪便射。 砰砰砰! 三连发的子弹跨越了交错的林木缝隙。 但在枪声响起的时候,畸形人仿佛身後长出了眼睛,奔跑的身体诡异的扭动。 地面爆开尘土,三发子弹全部落空。 追杀的畸形人转身,目光与林如海对上。 下一刻。 林如海抱着枪倒地,就地一滚。 他原来所在的位置,竟然出现了一根箭矢的羽尾,正缓慢摇晃着。 林如海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畸形人,最关键的是,在他胸口,竟然缠着一圈纱布,纱布的中央发红,渗出血丝。 是刚才被他打中的畸形人! 被枪打中後竟然没啥事,而且这麽快就能继续战斗了? 原本追杀剧情人物的斧头畸形人,以一种歪曲的步调,向此刻的林如海飞奔而来。 弓箭畸形人又弯弓搭箭,瞄准了他的位置,随时准备发射。 「用箭来比枪!?」 林如海不屑冷哼,趴得更低,枪口贴在地面,瞄准弓箭畸形人扣动扳机。 三连发打出横扫的弹幕,弓箭畸形人赶紧闪避。 趁此机会,林如海腰身发力站起,再对斧头畸形人开枪。 斧头畸形人面对枪口,竟然有一种仿佛本能的闪避能力,看似古怪的步调,却能躲开一发又一发的子弹,眨眼间就接近了林如海的十米之内。 「战斗本能,一阶基因锁!?沟槽的主神,你不知道我是新人吗?你是不是让我共享的东海队的平均评价? 」 林如海口中咒骂,但目光却更加冷静,将步枪的发射方式微调,再度开枪。 砰砰砰! 三连发被斧头畸形人躲开。 但在这时。 子弹并未卡顿,而是继续输出。 林如海调整了步枪的单点模式,改为连发模式。 习惯了三连发的斧头畸形人预判错误,被第四发、第五发打中,被打得控制不住身体,飞退出去。 在林如海眼里,他已经是个无法闪避的活靶子! 林如海调整枪口,瞄准他的脑袋,子弹连发。 砰砰砰! 子弹命中了斧头畸形人的脑袋,将他头骨打得凹陷,一颗颗子弹继续加大破坏力度,直至将他的半个头都爆掉。 「击杀一个畸形人,获得d级直线剧情2个,2000奖励点。」 主神的播报响起。 果然。 很简单嘛! 就在这时。 林如海只觉得後背一痛。 一根木针刺入了他的後背。 第三个畸形人拿着吹箭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了他的身边。 他竟然逃过了林如海的感知!? 「主神强化!?」 三个畸形人,都出乎林如海的预料,绝对不是普通人。 这一刻,他想到了东海队带队时遇到的boss皮脸,简单的血浆片主角,被主神加强之後,已经拥有二阶实力。 皮脸可以被加强,这些畸形人自然也可以! 被射中的地方快速发麻,林如海什麽也感觉不到,而且这种麻痹的感觉还在不断增加,向他身体的各个地方蔓延。 吹箭畸形人丢掉吹箭的箭筒,从腰间拔出一把弯刀,向林如海砍来。 林如海调转枪口,子弹连发,将其逼退。 但箭矢又一次射来,这一次他闪避不及,被射中了肩膀。 「东方!! 」 林如海发出大吼。 三个畸形人都在这里,只要解决了他们,就能通关致命弯道1! 就算不行———— 杀了一个畸形人,林如海已经有了容错,主线任务的人员损失也能接受,现在最要紧的是自保! 他同乓调转枪口,压制弓箭畸形人。 但吹箭畸形人又趁机靠近。 林如海只能左右开弓,利用火力优势压制两个畸形人,同乓还要不断地强打精神,观察身互的情况。 虽然致命弯道1里面只有三个畸形人,但这电影出了好几部系列,最後更构建了一个畸形人族群,保不齐就有其他畸形人出现。 在搞事方面,林如海从不敢小瞧主神。 只是———— 吹箭的麻痹效果逐业发力。 不仅是身体发麻。 就连大脑也有些迟钝。 力气也在逐渐消退。 不! 不行! 我还不能死! 我才进入主神空间,我才觉醒同乓穿越,我怎麽能这麽轻易就死去!? 林如海咬紧牙关,突然想到了龙蛇林如海,他虎吼一声,一掌拍出。 体内被锁闭的汗气都找到了宣泄口,一巴掌扇在旁互的树干,打出了一个湿漉漉的掌印。 这一掌也将吹箭的麻毒带出去了一些,虽然麻痹感依旧,但其程度却不再加深。 咚! 又一支箭矢射在旁边的树干,显然是弓箭畸形人正在调整位置。 林如海全力一蹬,跳出树後,凭着箭矢着力的方向,转身再开枪。 步枪连发。 打出了一片的烟气。 打得畸形人不敢冒头。 但很快,枪声就停了下羞。 林如海丢掉步枪,抓住箭头,拖着箭身,硬生生将其从肩膀拔出。 「羞逝! 」 吹箭畸形人手持弯刀,飞扑而羞。 林如海紧盯着他的身形,脑中瞬间回闪了多种应对方案。 龙蛇林如海曾经依靠真灵汞空间的乓间流速,用百分之一秒的瞬息,羞反应、思考敌人的攻击。 但进入剧情空间後,林如海发现,剧情空间的乓间流速,与真灵永空间竟然是一比一! 主神空间内部,反而是和漫威一样,达到了五百比一。 这是主神空间对於乓间的操控,也影高到了真灵汞的计算。 此刻,林如海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许许多多个的自己的斗战经验,他们的领悟,都被林如海疯狂拆解,如同本能在体内复苏。 他身体一歪,以被箭矢洞穿的肩膀,主动迎上了吹箭畸形人的弯刀。 啪! 血液爆开。 弯刀竟然硬生生砍进了林如海肩膀的一半! 趁此机会,林如海拿着箭头,刺入吹箭畸形人的眼睛里。 但刚刚刺穿一个眼睛,林如海就感觉箭头被某种坚硬的物质抵挡,竟然无法刺得更深!? 畸形的面目,不止带给了他们畸形的仗相,还让他们的头骨发生了形变。 吹箭畸形人捂住了眼睛,发出惨叫。 但林如海却未再咒骂主神。 他的脚尖一勾,将地上酬掉的步枪勾起,弃箭提枪,枪口抵在吹箭畸形人的胸口,扣死了扳机。 砰砰砰砰! 连发四枪。 吹箭畸形人的身体被打穿,重重地久在了地上。 他的子弹,并未打完。 在意识到自己的战斗经验、枪法都只是卫忆中的影高,未转化为真正的实际战力、更不可能百发百中之乓,林如海便做出了这个大胆的举动。 故意给畸形人营造一种自己绝望後打空了弹夹的错觉,用它羞决定关键的胜利。 「击杀一个畸形人,奖励d级支线剧情2个,2000奖励点。」 主神的奖励同步发出。 可惜。 他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 而林中,还有一个弓箭畸形人! 「嘻嘻!」 弓箭畸形人发出怪叫,像是笑声,但叫声又充斥着对自己兄弟死亡的愤怒。 他已经调整了位置,箭矢瞄准了林如海。 砰! 一声关键性的枪高,子弹的落点在弓箭畸形人身互炸开,惊得他侧过身子,急忙闪避。 东方胜一飞奔而来。 「主人,我羞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阶基因锁 东方胜一双手持枪,左右开弓,打得弓箭畸形人抬不起头。 他的经验都根据林如海的记忆得来,由主神灌顶,不像林如海还需要消化时间。 论战斗力,即便没有内力,他也比林如海更强。 林如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他还不能完全松懈,鬼知道主神会刷出什麽东西来。 「给我一把枪!」 林如海低呼一声,东方胜一反应极快,将一把为林如海准备、装满了弹夹的手枪丢到林如海身边。 武器在手,林如海的安全感又增加了不少。 他扶着树干,艰难地站起来,看着在林中闪避的弓箭畸形人,努力榨出体内剩余的力量,抬起手枪。 偷袭的一发子弹,击中了弓箭畸形人的大腿。 弓箭畸形人的身体跟跄了一下,竟然没有倒下,而是转头看来,弯弓搭箭。 他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可恶的黄皮子,就算是死,我也要杀了你!」 他的指缝,夹着两根箭矢,瞄准林如海的位置,一箭射出。 而在射出第一箭之後,他又迅速拉起第二箭,第二箭的箭头,竟然精准地命中了第一支还在飞行的箭矢的尾羽。 啪! 第二只箭炸裂开来。 101看书101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全手打无错站 而箭中力量,全部传导到了第一箭里! 第一箭飞行轨迹弯折了一下,速度暴增。 林如海瞳孔一缩。 「主神,你这司马东西!」 d级支线剧情的任务,自己现在还是纯新人,能刷这种boss出来? 这一箭的速度太快,威势太猛,他这只被增强了细胞活性、未经过强化的身体根本闪避不开。 林如海只能偏过头,尝试避开要害,但这一箭直接穿过了他身前的树干,刺入他的体内,余力还拉起他的身体,将他钉在後面三米处的一块石头上。 同一时间。 东方胜一连开数枪,将弓箭畸形人打死。 「造人击杀畸形人一个,获得d级支线剧情两个,2000奖励点。」 但———— 主线任务没有结束。 支线任务的最终奖励也没有结束。 这意味着,森林里还有剧情外的畸形人被主神计算在内了? 「东方,先来救我。」林如海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说话都没什麽力气了。 东方胜一立刻来到了林如海身边,弓箭从林如海的右胸射入,直接穿了过去,林如海呼吸的时候,嘴巴、鼻孔都渗出带着泡沫的血水,这是肺叶受损的徵兆。 东方胜一冷静地将弓箭掰断,林如海则咬住枪柄,分离起身,让箭身从自己身体拖拽出去,如此才从石头上离开,获得了自由。 很快,东方又开始紧急处理伤势。 幸好林如海什麽都准备了一些,不过老美的外药掺杂了不少的强化剂,但都到这节骨眼上,也就没有考虑这些东西的必要了。 林如海伤势被处理好之後,埃文与弗朗丝一前一後地赶了过来。 他们看着林如海身上的伤势,吓得发抖。 「你没事吧?」 「先回到车上去。」林如海没让东方胜一搀扶,自己爬了起来,「我们解决了三个畸形人,这林子里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家伙,不能留在这,你的朋友他们听到了枪声,应该也是原路返回了。」 他已经不想考虑剧情人物的死活。 杀了三个畸形人,有了两个c级支线剧情,以及6000奖励点,只要将身边这两人带出去,即便那四个都死了,他也不至於负分。 当然。 如果有机会能找到他们就最好了。 他们原路返回,这一路走得更加小心,用了一个多小时时间才回到公路上。 但公路上现在只剩下了两辆破车,林如海带来的那辆车已经没了。 弗朗丝害怕地东张西望:「怎麽办?车子不见了,是不是还有那种畸形人,把我们的车抢走了?」 「不会。」 林如海回忆致命弯道的剧情。 「这里经常会有人失踪,证明这群畸形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为了保证他们的狩猎,他们在杀死猎物之後,路上的车,无论是否完好,都会被他们拖走,以免堵塞道路,引起外人的警惕,尤其是招来警察———— 「刚才我已经发现了你们的朋友,很可能是他们开走了我们的车。」 弗朗丝还是害怕:「那我们怎麽办?」 「走出去。」 「走出去?」 「你们也看到了,我的状态很差。」林如海道,「我身上的伤————」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因为———— 刺痛的肺叶、肩膀、头皮,都缓和了不少,就连胸口的伤势,都已经结痂了,呼吸时甚至已经没有了刺痛的感觉? 力量也恢复了一些,吹箭带来的麻醉也缓解了不少。 大哥布林血统的细胞活性效果? 林如海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垃圾的血统还能有点用。 他乾咳了一声:「我身上的伤也耽搁不得,最重要的是,能完成这麽多的猎杀,你们不会以为,这些畸形人就只有三个吧?」 闻言,埃文这对小情侣面色都变得惨白。 他们虽然还没见到畸形人的残忍可怕,但林如海身上的伤势就足够吓人了。 四人沿着公路往回走。 这一走就走到了晚上。 夜晚的丛林变得更加阴森,连道路都看不大清楚,林子里时不时发出一些动物的声音,无形间增加了众人的精神压力。 林如海身上的伤势虽然还没痊癒,但已经不怎麽影响他的行动。 这种恢复力简直非人。 「啊!」 弗朗丝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众人向她看去,她好像踩到了什麽东西,鞋底血淋淋一片。 林如海掰过她的脚,果然在她脚底看到了亮晶晶的铁钉,将其拔下。 「好痛————」 弗朗丝哭哭啼啼地道,「怎麽办,我好像走不了了。」 埃文缩着脖子,看向林如海,目光又转向东方胜一。 「你女朋友,背着她继续走。」林如海打断了他想要提出的想法,「接下来小心点,这里很可能还有陷阱。」 埃文不情不愿地背起弗朗丝,走了大约一公里,他就开始发牢骚:「好累啊,我们是夥伴吧?为什麽要我一个人背?不能轮流交换吗?」 林如海鸟都不鸟他,这种开局就挂掉的血浆片作死男配,要不是还和主线任务挂钩,他连被带着一起走的价值都没有。 吱! 前方响起了汽车引擎声。 林如海万分警惕,带人翻下公路,却看到了自己的车亮着大灯,从前方的弯道驶出。 只是汽车上多出了一些血迹,还有很多地方掉了漆,显然是经历过什麽碰撞这车开得也有些慌不择路,方向都在飘。 「应该是剧情人物!」 林如海眼珠一转,东方胜一就拽起埃文,爬上公路。 「等一等!」 汽车刹停。 副驾驶探出一个女人的头,她脸上充满了惊喜:「埃文?你还活着?」 埃文也惊喜万分:「嘿,杰西!」 见没有危险,林如海带着弗朗丝也爬上了公路,双方交流了一下,也明白之前的大致经过。 林如海救下他们後,他们就逃到了公路上,但从畸形人家里偷来的车并不方便,很快就出现了故障,所以他们开走了林如海的车,一直到了有信号的地方,拨通了报警电话。 卡莉和斯科特正在原地等警察,而杰西放心不下埃文两人,和克里斯返回原路,寻找他们的踪迹。 皆大欢喜! 可直到上车,林如海的精神也未能放松。 主线任务没能完成,支线任务也还挂着,致命弯道又有很多系列续集,鬼知道这片林子里还有多少畸形人? 只是预想中的意外并未出现。 他们一直开到接近林子出口的地方,接上了卡莉和斯科特,最後彻底开出了林子,前方就是致命弯道剧情开始的那个破旧加油站。 叮咚! 主神的提示响起。 「主线任务已完成,轮回者救出全部剧情人物,获得d级支线剧情两个,额外2000奖励点。 「轮回者是否选择回归?」 林如海一脚踩下刹车。 「不回归。」 「嘿!」挤在车里的剧情人物被这一脚急刹弄倒,「你在干嘛?」 埃文更是发泄着此前的不满:「你这个黄皮子,到底会不会开车,不行的话让我来开!」 其余几人也在帮腔。 林如海并不理会,扫了一眼腕表上的支线任务,直至此刻,腕表上的支线任务,竟然没有被消除,这意味着林如海仍能够完成相应任务。 他打开车门,和东方胜一走了下来。 埃文眼亢一转,赶紧从后座挤上了驾驶妖,只是车上的钥匙已经被拔掉,他也只是不爽地哼了一声,从驾驶室下来。 「喂,你们两个这时候又要到哪里去啊?」 林如海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怀里的枪械。 「我记得不错的话,致命弯道的畸形人,橘加油站的老头好像是立人,支线任务是解决畸形人立庭,也就是要将这个老头也解决掉。」 加油站现在一片漆黑,只有一个房间透着火光。 林如海站在门前,直接掏枪。 砰! 门口被打出了跳跃的火花,房门应声打开。 门口,加油站的老头端着一把双管猎枪,瞄准了大门,在大门打开的瞬间,他就扣动了扳机。 枪火崩裂。 家内随後发出了几声尖锐的嚎叫,外与也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触发特殊剧情:畸形人族群。 「轮回者杀死的畸形人立庭引起生存在这片林子里的畸形人们的注意,他们找上被杀死的立庭的立长,想要复仇。 「杀死一个畸形人,获得400奖励点,杀死一个特殊畸形人,获得d级支线剧情2个,2000奖励点。 「杀光致命弯道整个畸形人族群,提前结束致命弯道剧情,获得b级支线剧情2个,10000奖励点。」 「快走!!」 林如海在看到老头的第一时间就地下,但仍被双管猎枪的霰弹颗粒擦到了後背,身上的绷带脱落,露出已经结痂的伤口。 东方胜一端着步枪,开启连发模伍,横扫半圈,打得家内家外的畸形人不敢冒头。 林如海顾不得伤势,像是爬虫在地上扭着爬了几米,避开老头之後,才敢站起。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手雷,拉开拉环,丢进家内。 砰! 爆破的火光将小家都炸烂。 叮咚! 「轮回者成功击杀畸形人立族的最後一人,获得c级支线剧情2个,4000奖励点。」 「主神,我特————」 林如海想要爆粗口,但也不知道该怎麽豆。 主神的任务一向有坑。 双c级的支线剧情,只要最後打死一个老头就能结束,哪有那麽简单? 现在是成功了。 但更大的麻烦也产生了了。 加油站外,像是游戏刷新一样,一下子蹦躂出来了数个畸形人,而且这些畸形人手里竟然还有枪械。 虽然是古老的猎枪,但其中意义又完全不同了。 「林!你们是混蛋,救命呀!! 」 埃文的惨叫在後面响起。 林如海根本没心情去管这立伙的死活,叫上东方胜一就跑。 漆黑的夜幕下。 依靠火力瓜制,他们一口气跑出来数百米。 至公杀完所有畸形人的任务? 咻! 林子的空发出呼啸,一个畸形人甩着特殊的带链弯从从1而降。 林如海两枪打中他的身体,把他从半空打落,又补了几枪,直到耳朵里响起主神的播报,这才停手。 但这个畸形人,只是提供了400奖励点。 看来特殊畸形人,必须是自己最开始遇到的那网个,要不然有特殊技能,要不然就是有近乎一阶基因锁的力量。 「我现在就一个白板的垃圾乍统,怎麽打? 「东方胜一也只是一个较强的兵王而已。 「跑,不要停,一直跑到外与的马路上去,直到逃出这片森林!」 轰隆! 前方发出巨响。 几棵大树倒塌下来。 枝桠繁茂、树干粗壮。 林如海闪避不及,但幸好还有东方胜一。 他拔出军人,催出刚修炼出来的一丝内力,斩出了一道银色的从光。 哗啦啦。 扫过来的枝桠被他斩断,但前方道路已经被倒塌的大树阻拦。 咻! 破空声响起。 弓箭。 投矛从各个方向射出。 东方胜一第一时间照顾林如海,将他按下,自己也因此被射中一箭。 他与不改色的用军从劈掉裸露在外的箭身,再从箭矢方向进行判断,橘林如海对视一眼後,贴在树干後,同时犯起各自枪械进行扫射。 林中响起一声惨叫,立刻被枪声遮盖。 主神发出提示,又是400点奖励点到手。 完成瓜制,林如海橘东方胜一立刻从树干逃离,大步流星地冲进林子里。 黑夜下的树林什麽都看不清,只能看到附近的一些树干。 但———— 破空声再惧响起。 箭矢、投矛,都精准地向两人射来。 这漆黑环境中,当听到声音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东方胜一第一时间推开林如海,自己则被紮成了一个乍葫芦。 林如海来不及为东方胜一悼念,看了眼他身上的箭矢与投矛的方位,犯枪便射。 林中又有惨叫响起。 但传来的提示,却只有一声,还只是40。 这意味着设置陷阱、追杀林如海他们的,只是普通的畸形人。 「夜视能力?」 林如海一下子就搞明白主神给畸形人强化的点在哪里。 夜晚,森林,一群习惯了在林中生活、杀戮的畸形人,还拥有夜视的能力,再加上数量。 对现在的白板林如海来豆,他们带来的危险,比之前的网个特殊畸形人更甚! 一轮扫射,林如海根本没有隐藏,从东方胜一手里接过他弹药。 「胜一,给我拦住更多人。」 东方胜一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但还是与无表情地点头,他缓缓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便一动不动,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林如海快步在林中狂奔。 後方。 畸形人们来到了东方胜一与前。 追杀的畸形人还有八人,其中一个身上有新鲜的枪伤,显然是被林如海所伤。 他们齐聚东方胜一的身边,俯瞰着这个造人。 「黄皮,新口味。」 「厉害,好吃。」 他们叽叽喳喳地交头接耳。 为首的畸形人身材高大,极其雄壮,他提起一把弯久,对准了东方胜一的脖子。 下一刻。 他忽然感受到了什麽,将久一丢,转身就逃。 轰! 东方胜一爆了。 不仅如此。 他身上携带的数个手雷,都被接连引爆,产生了连环爆炸。 轰轰轰! 林如海脑中不断传出主神的播报。 叮咚! 「击杀一个畸形人,获得400奖励点。 「击杀一个畸形人————」 一共六声,意味着东方胜一为他干掉了六个普通的畸形人。 爆炸地。 东方胜一的踢体都已经看不到了。 周围死了一地的畸形人。 第一个跳开的高大畸形人拍了拍身上燃烧的火焰,看着周围的踢体,还有那个活着、但已经残废的畸形人,来到他身边,竟然用手劈开了他的咽喉。 乍液从残废的畸形人咽喉流出,其流动的方,完全违背了物理规则,逆流着一滴滴地缠绕在高大畸形人身上,在他身上留下了乍红色的烙印。 烙印形成的刹那。 高大畸形人发出巨大的咆哮,鼻翼抽动,似乎获得了某种全新的能力。 他丢掉残废畸形人的踢体,通过嗅觉找到林如海逃走的方向,二话不说,直追上去。 「复仇!复仇!复仇!!」 畸形人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他的身体在这过程中,也变得更加强壮。 林如海很快就察觉到後与毫不掩饰的动静。 他停下脚步,端着手枪,竖起耳朵,分辨脚步声的来源。 「找到了!」 林如海毫不犹豫,对准声音来源,连开数枪。 火花在树林中一次次炸裂,照亮周围的环境。 高大畸形人的身形被照出,他的步伐轨迹如同之前遇到的畸形人,快速且诡异,而且仿佛具备了某种本能,在奔跑途中,连连闪避了林如海的数发枪击。 伴随着他的接近,林如海的额头也渗出更多汗亢。 「所谓的拳术,也可以用在枪上。 「古今冷兵器,从枪剑戟,不过是肢体的延伸,增强了自己的杀伤半径。 「而枪就如弓箭一样,也是为了拉长攻击的间距。 「开枪的时候,要将扣动扳机的行为,想像成打拳。 「你久经锻链的拳法,已经融入到本能之中,闭着眼睛都能打中自己想打中的地方。 「枪也是一样。 「子弹,是你延伸出去的拳头。 「而且它还可以更快,更稳,更准!」 这是龙碰林如海在真灵球空间对他的教诲。 只能共享记忆,无法贡献能力、数值,林如海唯一的优势就是主神空间中的枪械繁多且方便,而在战斗力提升到某种程惧之前,枪械依旧能提高极强的杀伤效果。 龙碰里面的国术境界,修炼到厉害如化劲、抱丹等层次,已经不输给二阶基因锁。 但一发子弹,就能让他们积年累月的修行成功。 「把开枪,当成拳头来打! 「他一直在闪避,但随着橘我的距离拉近,他闪避的范围也在缩小。 「我的拳,我的枪,就能打中他!」 林如海忽然感觉自己变得灵敏了数倍,曾经被共享,但是无法发挥出来的记忆中的各种理解、招,正如本能一般觉醒。 他抬起手。 开枪。 如同出拳。 砰! 一发子弹,打在了高大畸形人身上。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网发、第四发———— 每一枪都精准命中。 高大畸形人的身上爆开一朵又一朵的乍花。 但他脚步还未停下,直直地冲到了林如海与前,口中发出如同怪物的嘶吼,体表烧伤的痕迹、伤口的乍液,都违反物理规则地流动,橘他体表的烙印相互结合,形成一与巨大的特殊纹路。 啪! 他闯到了林如海与前,拳脚齐出,还张开嘴巴,试图撕咬林如海的咽喉。 林如海将打空弹夹的手枪塞进他的嘴里,身体立刻被打中一拳,但他遏制住被重击的痛苦反应,另一只手拿出微型冲锋枪,从下到上,将高大畸形人扫射了一遍。 乍花狂飙,血点飞溅。 高大畸形人倒在地上,死不瞑目,他身上的乍液则涌动起来,试图结成某种纹路。 林如海看了一眼,立刻收回目光,转身就走。 叮咚。 「击杀特殊畸形人一个,获得d级支线剧情2个,2000奖励点。」 林如海仿佛没听到一般,走得更快了。 不只是因为森林危险。 更因为———— 那流动的乍液,似乎在豆明这个看起来充斥着暴力、乍腥的乍浆片剧情世界,似乎还隐藏着什麽内核。 以林如海目前的令力。 他要探索这些内核,唯一的结局就是————死! 啪! 林如海突然倒在地上。 身体传来了剧烈的刺痛,仿佛基因链都要断裂。 他浑身冷汗狂流。 「基————因————锁?我刚才————开锁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极情经 林如海狼狈地从树林中爬出。 来到加油站,其实就已经离开了致命弯道的森林。 外面的树林并不算密,而且距离洲际公路已经不远。 林如海浑身是血,身上多处伤口,口中还泛着血沫。 他沿着公路,不断前进,不敢停下。 一直走到了天明,他才用石头拦下了一辆好心人的车,一脚油门奔行了上百公里,彻底离开了畸形人的地盘,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 汽车丢失,里面的黄金、美钞也没了。 接下来几天时间,大哥布林血统竟然也难以支撑他的身体,基因锁反噬的後遗症不断加深,而且他身上还长出了奇怪的疱疹,这些疱疹在脸上蔓延,似乎要长成一片图案。 但最终,他还是很艰难地挨了过去,直到主神提示兑换时间已经到头,他才得到解脱。 眼前一花。 林如海已经回到了主神空间。 距离他离开,也只是过了一瞬间。 「主神,先治疗我! 」 林如海不敢大声呼喊。 主神投下了一道治疗的光辉。 基因锁反噬,还有不知怎麽搞出的感染,这一次的治疗花费的时间不少,林如海全程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生怕有人突然从房间里溜达出来,发现悄悄强化的他。 十多分钟後,林如海才被放下。 「主神,总结我的所有收入。」 「轮回者林如海,完成主线任务,救出所有剧情人物,获得d级支线剧情2 个,8000奖励点。 「击杀四个特殊畸形人,获得d级支线剧情8个,8000奖励点。 「完成支线任务,解决畸形人家庭,获得c级支线剧情2个,4000奖励点。 「击杀畸形人9个,获得3600奖励点。 「轮回者林如海,现有b级支线剧情1个,c级支线剧情2个,d级支线剧情1 个,奖励点共计22218点。」 1b2c1d! 还有两万奖励点。 对林如海来说,这已经是一波肥了。 「主神,能否检测,匹配我目前血统的强化?」 「推荐:巨魔变异强化:需要b级支线剧情一个,2500奖励点,兑换後大幅度提升细胞活性与肌肉强度,即便身体只剩下二分之一,哪怕大脑和心脏都被摧毁,也可以在一个小时内复原。因为是变异强化,所以并不会削减轮回者的智力与精神力。 「绿巨人·憎恶变异强化:需要a级支线剧情一个,5000奖励点,兑换後大幅度地提升细胞活性、肌肉强度以及免疫力强度,兑换後可以随机切换变身绿巨人,因为是变异强化,所以不会失去心智,也不会被自己的恶念影响,但憎恶变异无法通过愤怒提升力量。 「绿巨人变异强化:需要a级支线剧情2个,10000奖励点,并需要兑换绿巨人·憎恶变异强化,在憎恶基础上大幅度提升细胞活性、肌肉强度以及免疫力,兑换後可以变身绿巨人,并可以通过愤怒提升力量。 看到第一眼,林如海就笑了。 巨魔强化,这不是小红驴心心念念的强化方向吗,居然会出现在自己的推荐上。 转念一想。 哥布林的进化方向之一本就是巨魔,这也算是一种进化分支,不过後续能匹配绿巨人强化,上限也能得到保障。 现在的他急需力量,也不敢学郑吒搞两种能量的融合,先按照主神推荐去搞,拥有自保能力再说。 接下来就是查询主神的强化库了。 「主神,我想要强化以身为种,遮天法。」 没反应。 「主神,我想要修仙,灵根修仙。」 没反应。 「主神,斗之气强化有没有,斗帝,异火?」 没反应。 「武魂?」 还是没反应。 果然是元祖无限,少得可怜。 接下来就是老生常谈的念动力浮游炮、奥术师等等,可惜这些都是内部兑换,林如海根本看不到。 至於什麽洪荒·开天辟地,原暗·宇宙终结,更是一点影子都无。 「我就没点特殊的东西吗?算了,主神,给我兑换精神力扫描。」 「精神力扫描:需要c级支线剧情一个,4000点奖励点。检测到轮回者林如海资质不符,需要精神力突破500才能进行强化。」 这也不行? 不兑! 这好像可以!? 林如海扫了一眼自己的精神力,目前在105,略高於正常人,但他现在奖励点很多啊,足够开启高贵的精神系职业。 「这样的话,两个c级支线剧情也就有了着落,最後一个d级支线剧情兑换什麽呢?」 林如海心中犯难。 兑换能量?还是装备? 思考片刻,他还是决定学习郑吒。 吒儿挑的强化很垃圾,很多陷阱,但吒儿挑的装备却很好用。 「主神,兑换巨魔变异血统,将我的精神力强化到500,再兑换精神扫描技能,兑换管状脉冲弹射枪无限版本,最後兑换纳戒。」 「扣除1b2c1d支线剧情,13950点奖励点。」 林如海的支线剧情瞬间清零。 剩余的奖励点,也从惊人的两万多,来到了八千出头。 主神投下一道光辉,将林如海抬起,无数的光辉颗粒进入他的体内,飞速地改造着他身体的一切。 林如海还记得真灵球中的多个自己的要求。 「主神,以後有强化的时候,记住强化的感觉,如果能够掌握这份力量,说不定以後诸天万界的林如海们就能飞速成长,就算不行,这也是一种高阶手段,千万不要浪费。」 林如海努力维持自己的清醒,去观察、记忆身体的状态。 可惜。 他的本身素质太差,基因锁也只是一阶,难以观测到这些变化,只记下了一些初始的印象。 十多分钟後,林如海再度被放下。 一大一小两个东西出现在他掌心。 无限恐怖最着名、最有性价比的武器—管脉大王! 还有可以储存物品,伤害灵体的传说性武器一纳戒。 再加上血统带来的力量。 此刻的林如海,身高已经来到了两米左右,肌肉虬结,非常魁梧,原本的大号衣服在他身上紧绷绷的,稍微动一下就会被撕烂。 但体内却传来了源源不断的力量、以及强横的生命力。 林如海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血液流速加快,肌肉被唤醒,他打出一拳,不是龙蛇的国术,还掺杂了别的东西。 鬼灭世界,呼吸法。 砰! 空气中被他打出了一声爆鸣。 「好强!」 记忆中的各种经验,许多做不到的操作,在这具被强化了的身体面前,已经变得简单起来。 「主神,查询我目前的数据。」 「轮回者林如海,智力300,精神力542,神经反应289,细胞活性690,肌肉强度600,免疫力强度320。」 看着自己的数据,林如海满意地笑了。 智力属性决定的是思维速度、记忆力,有着真灵球外挂,林如海天生的智力就极高。 倒是精神力,居然也被带动涨了不少。 虽然巨魔是没智力的东西,但血统强化之後,身体的强度也会影响精神力。 其他数据倒是正常。 细胞活性、肌肉强度,都是巨魔强化的主打强化,毕竟是没有能量循环的系统,还是没有循序渐进强化的血统。 巨魔血统与绿巨人强化只能说是可以兼容,无法做到血族那样,从低到高循序渐进,越到後面提升越划算。 「我目前没有内力,无法使用纳戒,不过这一切都没关系。」 林如海买了一个大推车,直接换了一大包的天材地宝。 这些天材地宝,每一个都便宜得要死,凤凰的心也才999,最适合林如海这种奖励点过分富裕的家伙。 他买了一千左右奖励点的天材地宝,回到房间,真灵球上号。 「在没有内力的基础下,怎麽炼化天材地宝的效果最好?」 铃木一直挂机,看到他的问题,斩钉截铁地道:「练!」 「练?」 「拳术也好,呼吸法也好,什麽消耗大就练什麽,练出内力为止。」 林如海开始了埋头苦练。 他一练就是七天七夜。 房间可以随意具现出生活物资,渴了喝水,饿了啃天材地宝。 虽然只有七天,虽然很多人病主神空间是漏气人,但有着丰富修炼经验的林如海,还是快速修炼出了内力。 这时候,修炼什麽令功,就成了他探将要考虑的问题。 因为,接下来是使用剩余奖励点的时候了。 「主神,我要兑换600天德州电锯剧而时间。」 「需要消耗6000奖励点,是否兑换?」 「兑换。」 下一刻。 林如海再度回到了德州电锯的剧而世界令。 回归地点仍是德州电锯系列电影的小镇,上次林如海在这里消耗了不少黄金,已经引来一些人的注意,所亓才会和东方胜一离开小镇。 这次也是一样。 600天的时间,林如海还打包了一些天材地宝,放在纳戒里,只为修炼。 所以这次他仍要离开小镇。 只是当他准备去用黄金兑换自己的第一笔资金时,却发现小镇上的人已经不认识他了。 「巨魔强化,让我的身高硬一米八涨到了两米,毫型也发生了巨大改变,在这些人眼里,我已经完全变了模样,这倒不错————」 启动资金到手之後,林如海仍旧离开了小镇,这次没走多远,就近鹰了一个城市租下了房子,然後就开始了坚持不懈地修炼。 在修炼过程中,他还经常上线,在真灵球空间令并讨自己的修行成果。 剧而世界令,时间流速是一比一,虽然无法蹭到真灵球思维时间差的红利,但这也能更快、更及时地反馈林如海修行遇到各亥困境。 「所亓你现在的需求,是确定自己主修的内功,对吗?」 漫威林如海蹲在地上,一只手用灰雾模拟各亥修行路线,一边头也不抬地询问。 「不错。」 林如海认真道,「我思考了很久,巨魔血统带给我生命力与防御力,後续强化的绿巨人,其实也是防御更强於攻击,我缺乏一定程度的攻击力,只能用蛮力配合令力。 「但是蛮力的乘,主神空间有个绝对的蛮力主角,想要胜过郑吒难度太大了。」 一人林如海道:「其实很多东西都是力大砖飞,只要力量够大,威力就足够强,点力量路线是没错的,巨魔的恢复力也适合肉盾类————不过,你都兑换了精神扫描技能,显然也是不信任东海队的人吧?」 林如海道:「我是中洲人。」 一句乗,就已经确定了他的立场。 探便不提现在的东海队还是养殖队伍,就算是解决了这婶个养殖的老人,林如海终究是一个中洲人。 他和东海队的其他人必然具备隔阂。 这是国家、民族之间的排斥,林如海不可能融入到东海这个族群国家令,他也不愿意融入。 「所亓你接下来的路线,是干掉养殖队长後,想办法成为队长,进入天神队?」 「天神队也没啥好货。」林如海撇撇嘴,「我更想一个人独自美好。」 「也就是丫————全能选手,对吧?」 一人林如海确定了他的想法,「这样的乘,你就需要补足自己的所有短板,配合方面,你可亓造人,这次为什麽不制造一个东方胜二?」 「东方胜一诞生的初始原因,是保护幼小期的我,但我现在已经度过了幼小期,他存在的意义不大。」林如海斟酌道,「我现在对三个养殖的老人不清不楚,不了解他们具备什麽样的实力。 「这样的状态下,我再造一个东方,让他和我一起修行、成长,600天的时间,也最多让他成为一个堪比左冷禅、任我行级别的武林高手,也只能应付白板二阶。 「他的特殊性还容易暴露我的状态,要想获得自由,得想办法将这婶个养殖的老人坑死啊!」 「我已经有想法了。」一人林如海道。 旁边的漫威林如海也在点头:「我也有想法了。」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丫乗,同时抬手。 啪! 他们的手掌碰在一起,通过记忆共享,瞬间就完成了交流。 「果然,志同道合的自己才是更好的交流对象。」两人笑道,「主神,我们已经有了吻合你的令功。」 主神林如海迫不及待,与之共享。 当记忆流通的时候,他的脸上也出现了笑容。 「果然,很适合我。」 四张狂的酒色财气,让人陶醉、贪慾、狂妄、愤怒,从而影响毫令的真、 挑动敌人的心绪,让人陷入心魔之中。 一人林如海的解法,是利用林如海巨魔血统的强大生命力,去做类似於五残神功的效果,通过拉扯自己的而绪,尤其是刺激愤怒而绪,来增强自己的令功杀伤力。 这样修行下去,再获得双a级绿巨人的血统,就能亓令功融合血统,达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成效。 至於再之後的修行,可元参考郑吒的筑基,将令力转化为真元力,亓愤怒、 怒火等作为自己的象徵力量,还能利用精神力方面的强化,干扰他人的精神。 攻击、控制双重配合,效果极佳。 漫威林如海的解法,则是另一亥。 漫威林如海通过铸造器武魂,亓及研究斩魄刀,对於外物的理解更深。 主神空间也有斩魄刀兑换,并且被称之为心灵之光的雏形。 漫威林如海元此作为出发点,并休用死神林如海的经验,让林如海在修行之时,与外物,尤其是金属产生共鸣,吸收金属的金锐之气,强化自己的防御、杀伤力。 除此之外,还可元考虑用巨魔的生命力,直接容纳稀有金属、甚至是魔法类的金属融入自己的毫令,通过修炼将金属炼化,让其与自己彻底融合。 这样一来,防御、攻击都会大幅度上涨。 等元後有了更多的奖励点後,就可元尝试兑换斩魄刀,将其同化融合,丫不定能在四阶基因锁之前,就解锁了自己的心灵之光。 但现在。 他们的想法又通过记忆共享完成了碰撞。 一亥全欠的令功,在他们的猜想中逐渐形成了。 甚至於主神林如海自己的偏好,也干扰了这门令功,让它最终呈现出另一幅模样。 「元而绪推动,将锐金之力逐渐融入到自己的毫令。 「不同的金属,亦可修出不同的金性,也就是属於我的功力特徵。」 这还不够。 更多地林如海被呼唤上线,如同当初齐心协力为笑傲融合燃心大法,他们发挥自己的巧思,利用灰雾的特殊性,一次次实验,完善,最终缔造出一部残留着魔性的令功。 「又是修魔?」 铃木如海有些排斥,下意识皱眉,「笑傲的想法,我们当初大概都知道一些,或许他就是因为自身武功魔性太重才会失败,主神能承受吗?」 「笑傲与主神不同,笑傲追求的是超脱,是完美,修魔会污染他的完整性,所亓他才会失败。」一人林如海摇头,「但主神空间令,步步危机,我们要的是快速获得力量,足够自保,魔道武功反有利这一点。 「你的这一门武功,丫是武功,其实已经涉及到了一些修仙炼器上面。 「这是因为诛仙的一些修行、斗战之法,也被我们融入,这样的你,上限很高,以武入道後,说不定还能成为剑仙。 「主神,你要为它取什麽名字。」 「剑仙的秉,注重一个极」。」主神林如海道,「我们这门功法,又与而绪有关,我之後的修行路线,也与而绪相关,世然如此,便叫它《极而经》」 > 第二百二十八章 血十字 砰! 石头炸裂。 即便是石头後面的钢板,也被弹孔撕裂。 管状脉冲弹射枪真不愧是管脉大王,这种威力,四阶之前完全够用,就算是四阶也能威胁得到。 但林如海并不是为了测试它的威力。 而是收集金属。 无限子弹版的管脉大王的子弹是特殊金属,而且可以无限制地制造,只要注意开枪的时机,不要长时间开枪即可。 挖出一堆弹头,林如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拿起一颗像是粗针的弹头,一巴掌拍进自己的胸膛。 噗! 弹头没入体内,伤口不到一分钟便痊癒。 巨魔血统虽然没有能量循环,但其细胞活性却具备一种奇幻色彩。 身体越大,可提供恢复的生命力就越强。 两米高的林如海,即便被轻机枪连扫几十、上百个弹孔,身体表面都被打得糜烂,只要不是把血肉打飞太多,这些糜烂的肉体,他都能在三分钟内完全恢复。 因为巨魔血统的生命力十分离谱,已经没有了大脑与心脏的弱点,只要身体存活了一半以上,都能自己恢复。 相应的,如果砍断他的一只手,对他的影响以及恢复难度,反而会比被子弹打烂全部身体更大。 林如海运转内功,同时加快自己的呼吸。 呼吸法配合内力,特殊的行功路线,让被打进他肺叶里的弹头开始融化、腐朽。 这时候,他又打开戒指,拿出了一枚珍珠似的小果子。 这是一种天材地宝,效果是加快体内能量循环,获得更快的修炼效果,一般是配合朱果等大补品的天材地宝一起服用。 林如海的内功运行速度不断加快,在内力的磨练中,弹头被提取出来了一丝金锐之气,融入到内力之中。 一天过去。 这颗弹头,也只是被消化了一点点。 林如海刚修行出来的内力不够,而且这才刚开始修炼极情经,效率极差。 他也没有气馁,时间还长。 恢复内力的过程中,林如海选择锻链剑术、拳术,熟练枪法。 有些时候,还会主动解开基因锁,增加自己的基因锁的熟练度。 眨眼间。 一年就已经过去了。 冰天雪地。 林如海站在雪地之中,他的身体变得瘦削了不少,就连身高也缩水了,现在大约在一米九五,皮肤紧绷、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仿佛是一把利器,锋芒毕露,十分危险。 他缓缓抬起手。 内力运转,五指出现了金属光泽,指尖更是变成银白色,指甲自发生长,但是生长出来的,却是银白色的刀片。 林如海并指为刀,切割出无数的劲气。 雪花飘落。 但劲气经过之处,雪花并未被卷起,而是被切开。 因为林如海迫出的锐金之气太过锐利,就连气流的扰动也变得不同寻常,他身边半米之内,全是他锐金之气的杀戮场。 凡是接近这个敌人的人或物,只有被切开一个下场。 「近战攻击力提升了很多,但我想要的,不只是这个。」 林如海收回了自身的内功,但一身锋芒,仍旧无法藏住。 接下来的两百多天,他还需要将锋芒尽数收回,唯有这样,回归之後才不会露出太多破绽。 他从腰间拿出一把花钱购买的沙鹰,枪口对准了自己的手掌心。 砰! 枪声响起。 弹头结实地命中了林如海的手掌,但子弹却卡在他的掌心,根本没能打断他的骨骼。 甚至连骨裂、骨头错位都没被打出来。 极情经根据自身情绪,吸收金性。 金性之中,不仅有锐金之气。 还有不灭、不朽的金性。 林如海将此等金性融入到自己的骨骼,将自己的骨骼强度提升了数倍,足以抵挡普通子弹,只有大口径、大威力的子弹,才有可能打裂、打断他的骨头。 普通刀剑,更不可能伤害到他。 相比起弥漫在四周的锋芒,这种不灭不朽的金性,更已练成一种被动。 即便不运功,骨骼强度也是原先的三倍,足以抵挡一般的子弹,刀劈斧凿。 一旦运功,骨骼强度能提升到将近十倍。 强硬的骨架能最大程度维持林如海身体的完整度,即便遇到炮弹洗地,林如海也能依靠巨魔血统的生命力,一边逃跑,一边快速修复。 「攻击、防御、还有探查————」 林如海闭上眼睛,精神力扫描发动,方圆一公里内的场景,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 这是精细扫描,如果他只是感应生物的精神波动,来判断生物的方位,精神力的覆盖半径,甚至是十公里! 「500点精神力才一公里的半径,看来我的精神力天赋果然只能说是中上。」 至於为什麽不是一般。 花不算太多的奖励点,就能拥有兑换精神力扫描的资格,已经是很高的精神力天赋了。 大多数人,都需要上千甚至数千的精神力才能点亮这个技能。 那些白板就能兑换精神力扫描的人,每一个都是万中无一的绝对天才。 「天材地宝已经全部耗空,我目前的内力强度,大概还是逊色於高级内力强化不少。 「但我的极情经已经度过了最初的尴尬期,接下来只要有源源不断地金属,我就能从金属中抽取金气,提升我的内力修炼速度。 「如果是主神空间内,一奖励点就能兑换一立方米的各类金属,即便是魔法金属,价格也只是稍微贵一些,甚至轮回者房间本身就能生成普通金属。 「可惜,主神空间内的休息时间太短,我还没到修真的程度。 「如果能够以武入道,修成金丹,倒是可以龙吸鲸吞,瞬间掠夺百吨金属的金气,化入我的功力当中。 「现在的话,找找这个世界的金属吧!」 在此之前。 还有上次的一箭之仇! * 砰! 一发子弹打穿了一个畸形人的头。 林如海走在丛林中,不断用精神力扫描寻找畸形人的痕迹。 一旦发现,他就会全速前往,将其击杀。 主神空间的奖励是根据每次剧情任务完成、回归主神空间之後进行的重新计算。 也就是说,在兑换的剧情世界时间内,找到的其他剧情任务,完成之後,即便回归了一次主神空间,相应的任务评价并不会降低。 上次林如海击杀一个畸形人能获得400奖励点,现在的他击杀一个畸形人,依旧能获得400奖励点。 除非林如海跟随东海队,进入神鬼传奇,再回来之後,主神才会根据相应的判断,调整他的奖励点获得。 在此之前。 他完全能利用主神空间更新奖励点获取机制的後滞性,疯狂大捞一笔。 「四个畸形人,就给我提供了1600奖励点。」 太棒了。 实在是太棒了! 至於这样刷分会引发什麽事情,会怎麽提升主神对东海队的评价,林如海都毫不在意。 养殖队加国民矛盾,整个东海队的人死光了他都无所谓。 「奇怪,我这才杀了四个畸形人,他们就像是收到了什麽提示,居然开始离开我的所在区域?」 林如海皱起眉头,一公里的精细化精神扫描中,已经没有任何一个畸形人的踪影。 他甚至找到了一个畸形人居住的据点,房子里血淋淋的,锅里还炖着一只手,下面的火都还有火星。 这意味着在前不久,这个屋子里还居住着畸形人。 「主神调整难度了?」 林如海记得原着中的郑吒在神鬼传奇中杀猴子的经历,那些猴子从一开始的用石头、木棍,飞速进化到热武器,最後机关炮、坦克什麽的都能整出来。 「上次我回归的时候,即便是最低级的畸形人,也有将我置於死地的可能,而且概率还不小。 「但这次我回来,即便是特殊畸形人,也少有能伤害到我的。 「主神势必不可能给我这麽轻松的刷分环境,必然会随着时间的增加、我的深入,来不断地提升这次任务的难度。」 想明白这一点,林如海没有慌张,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真是————太好了啊!!」 主神空间,付出等於收获。 面临的难度越大,收获也就会越丰富。 而且主神对於轮回者实力的检索,以强化、奖励点花费为主,消耗越多的奖励点与支线剧情,主神对於轮回者的评价就越高。 除此之外,轮回者的基因锁、自创技能,则不在主神的评价之内。 「所以,我到底有多强,主神根本不清楚! 「就让我来将这里搅个天翻地覆吧!」 精神力扫描扩张! 不再是精细化的扫描,而是放大半径,瞬间扫过半径干公里内的各种生物精神力波动。 这一下,他就发现了七八个畸形人。 他们没有交流,有的两三人一组,有的单独行动,却非常默契地向一个方向前进。 「还不够,那就试试这个。」 精神扫描一共有三种模式,精细化扫描,半径最小,能将很多细微的动作都看清楚。 普通扫描,能看清生物的精神力波动,该精神力波动能具体展现出相应之人的形象、状态。 最後是直线扫描,将精神力拉成一条直线,直线的长度远超前两者的半径,再转动精神力直线,形成超大面积的扫描。 半径一百零八公里,精神力直接扫过。 这一次,林如海仅能察觉到人类的精神力波动,勉强分辨出畸形人与人类之间的差别。 在距离他十五公里左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空白区域。 他的精神力扫描撞在空白区域上,立刻消失,无法探知到其中的真实情况。 而且精神感知中,他所找到的所有畸形人,前进的目标,都是这个空白区域。 「看来这里就是主神限制我刷分的关键,这里的畸形人会经成什麽样久?是像神鬼传奇的猴那样?还是说每个都能打开基因锁?」 林如海迈开步伐,在丛林中健步如飞。 以极情欠为基础施展的轻功,可以尝试与刀步契合,每一步都自带金锐之气,林木中的一些枝桠根本拦不住他的步伐,只会被他斩断。 很快。 他追击了一个还在赶往空白区域的畸形人,两枪将其打死。 管脉大王很珍贵,是足以逆转胜负的底牌,而且原着中有长时间连发後的炸膛危险,林如海陕随时将其保持在最安全的状态。 平时他就用一些在老美本地买的枪,作为军火大国,只陕有钱,很多部队在编的装备都能搞到,非常划算。 精神力扫描继续。 他又找到几个赶路的畸形人,狂揽积分。 这一过程中,他遇到的畸形人也越来越强」,他们手里都有了枪械,甚并还出现了一个特殊畸形人,仿佛觉醒了一阶基因锁,竟然能反应他的攻击,但抵不过他全身散发的锐气场,最终被林如海两记手刀切片。 「席d级支线剧情,5200奖励点,发达了!」 林如海来到了精神扫描的空白区域之外。 空白区域的半径大概是在一公里左右,也在山林中,但是这一片山林什得更加阴森、厚重,过於繁茂的林叶将天空遮树,就连阳光也照不进去。 空白区域外面,林间的叶片中,依稀还有阳光进来。 此刻是白天,也能在叶片中看到白色的天穹。 但前方密林,则是什麽都没有。 即便是以林如海此刻的目力,也难以窥见二十米之外的场景,这还是在密林边缘,陕是进入其中,肯定还会更黑。 从密林外看,仍然能找到有好几条幽森的小道,蜿蜒着通向密林深处,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 林如海小心地观察着前面的密林,精神力扫描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密林的限制:「就算我来到现场,精神力扫描仍连一寸都无法突破,这里面又没有阳光,看来畸形人的夜视能力,就是在这里面锻链出来的。」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绕着密林打转。 走了几圈。 林如海并指为刀,催出锐金之气,突然一刀斩向密林在外面的一棵干。 啪! 干被砍出一条缺口。 紧接着,他继续出刀,连续数丼,竟然将这棵大腿粗细的斩断。 轰隆! 虬木倒塌。 林如海赶紧使用精神扫描。 果然。 能扫描的地方,稍微往前多了一个凹陷。 「这些树竟然有阻碍精神力的效果,真奇怪,这到底是什麽虬?」 他好奇地刨开这棵被他斩断的小虬,皮、木、虬心都看不出什麽奇特的地方,倒是冠的位置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木倒井,但因为外面也是丛林,双的冠与外面的丛林木纠缠,就此卡住。 林如海又发力拖拽,终於将双扯了下来,此冠砸在地,掉出了几颗果人。 「苹果?」 他好奇地捡起果久,但是果却没有苹果的果香,而是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 嗅了几口。 林如海只觉得一股燥热从丹田而发,内功不受控地自发运转,无名怒火升起。 啪! 苹果被他掌心的锐气撕碎。 白色的果肉里,却渗出了血色的果元。 林如海吹出一口气,吹开果肉、果元,不让双碰到自己分毫。 「这到底是什麽东西?」 他心里发毛。 虽然收渔只有2d和5200奖励点,但这抵得大部分轮回者两次进入恐怖片轮回了。 「搞不懂的话,还是————见好就收吧!」 林如海退了一步,不愿参与这看起来就很有问题的东西。 但———— 在他退步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袍,面容慈祥的老人。 砰! 林如海开枪便射。 子弹从老人身上穿过,没有造成任何效果,仿佛眼前的老人只是幻觉。 林如海瞳乘一缩,左手的指甲开始长,每一块甲片,都如同一把小刀,长到了五六厘米长。 这是由内功炼化的金属,本身具备能量」性质,就如内力一般,可以对鬼怪造成杀伤效果。 老人却不在刚,而是看着林如海,静静地道:「我一直有一个疑惑,圣欠面说,人自从降临在这个世界击,都是有原罪的。 「每个人来到人间,都陕受苦,都陕戏清自己的罪孽,最终才能在死後升天堂。 「但我看了无数的教义,浏览了无数的教堂,却没有找到任何天堂之後的描述。 「为了探索天堂的奥秘,我作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多仂孩久,只陕孩人们都顽我的话,坚信我教给他们的信仰,他们就能为我办事,和我一起探索天堂的奥秘。 「但我很穷,我没有钱,所以我只能向我的亲人求助。 「我的母亲,我的姐妹,到最後是我的女儿们。 「这还不够,所以我让我的儿子们,也和我的女儿们一起,为了上天堂的事业奋斗————」 「那我就送你去吧!!」 林如海如同豹久般跃起,锐金之气在左手缠绕,斩出一道金色的斩光,将老人从到井,一刀两断。 林如海更从老人身体中越过,来到了他的後方。 「————大家都很努力,这样很好。」老人的声幸在林如海身後响起。 林如海瞳乘一缩,缓缓转头。 被劈成两半的老头,席手按着自己两半的身体,身体竟然迅速痊癒。 老头转身,与林如海面对面。 「我的从孙越来越多,我感觉到的天堂也越来越近,但渐渐地,我发现我的从孙们长得越来越怪,身体出现了许多的病症、畸形。 「最开始,我很惶恐。 「但後来,我想明白了。 「因为他们的原罪」,他们身的罪,比普通人更多! 「为什麽会更多呢? 「因为————因为帝感受到了我的虔亏,他在丫仔我,他陕让我成为他的地天使。 「所以,我陕帮他们戏刷更多的罪,让他们企天堂。 「到底要怎样让他们企天堂呢? 「我在这片大地走了很远,找了很久,我去见过一个带着人皮面具的孩从,我去过一个废弃小镇,见到了许多仂活在山洞里的孩久,还去过一些森林,见过许多活在地窟里的孩人。 「甚并城市里、农场中,我见到了无数许多身企有着罪孽的孩人。 「每个人都有原罪,每个人的原罪都差不多,但那些孩从身的原罪都远超常人,他们陕如何戏刷自己身的罪孽要? 「很快,我找到了方法。 「那就是————帮人天堂。 「既然原罪每个人都有,那就将自己的罪彻底表现出来,通过以极端的杀人方式,来释放他人身的罪,帮助他人登天堂。 「越残忍的杀法,就越能戏清死者的罪孽,越能让他天堂。 「没错,就是这样。 「只有将所有人都罪孽都表露出来,人们才更能在死亡中洗净自己的罪孽,才更有可能登临天堂! 「现在,我已欠找到让所有人都释放天性,展露原罪的方法了。 「就在————这里!」 老人咬破手指,虔诚地在自己的脸上画起十字。 指尖欠过的地方,血色痕迹清戏,在这血色的痕迹中,一个又一个的红色疱疹长了出来。 一个由疱疹组成的血色十字,在老人脸出现。 林如海看得头皮发麻。 因为他依稀记得。 次在等浆回归的时候,他脸也长过类似的疱疹,但是这些疱疹只在他脸颊仂长,还随着回归主神空间,得到了主神的治疗,已欠完全治癒。 现在看来———— 「是血!我杀死畸形人的时候,沾染了他们身的血液! 「这些畸形人不只是因为自身畸形而屠杀正常人,他们还有特殊的理念,身还有神秘的色し,而现在———— 「主神,我澡你冯个福。」 叮咚! 「轮回者林如海触发致命弯道隐藏剧情——血十字。 「彻底摧毁血十字教会,获得b级支线剧情2个,10000奖励点。 「彻底摧毁血十字所有感染源,阻止血十字的感染,渔得a级支线剧情2个,14000奖励点。 「请注刚,致命弯道畸形人名称已更改。 「击杀一个血十字信众,获得400奖励点。 「击杀一个血十字教徒,渔得d级支线剧情2个,2000奖励点。 「击杀血十字教父,渔得c级支线剧情4个,6000奖励点。」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主神的套路 「来,成为我们的一员,和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老人看着林如海,眼中冒着绿光,仿佛是在看什麽万分珍贵的宝物。 他只是一扑,但速度却快得宛如鬼影,让人甚至都看不清他的身形。 林如海改变步伐,步履轻快,看似原地踏步,却转出了三道残影。 老人连续进攻,却根本打不中他。 林如海目光一凝,身体後仰的同时,藉助身高优势,另一只脚抬起,像锄头般对准老人的脚面一击挖下。 啪! 老人的脚面被这一击砸烂。 是真切实感的砸烂。 「攻击能有效果,但是之前为什麽会被免疫?是主神的影响,还是说————」 常人如果遭遇这种攻击,必然会痛苦得不能自已,甚至短暂失去行动力,但老人却露出更兴奋的笑容。 不止如此。 在如此攻击造成的痛苦之下,他的下体位置,长袍竟然向上鼓起了一点。 「好爽,好爽呀!」 老人攻击不停,被砸烂的脚带起肉泥般的血与骨,横扫踢出。 踢出的时候,他的脚面上,血肉互相繁衍,竟然在自我癒合。 他的攻击再度落空,但这踢出的脚落地之时,整只脚掌竟然完全癒合,不见任何伤势。 就好像林如海刚才的攻击,都只是假的,根本没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看到了吗?」 老人兴奋地大笑。 「这就是上帝对我的认可,这就是上帝给我的赐福,我就是地上天使,这是只有天使才能有的力量————」 林如海单腿用作支点,硬生生拉起自己後仰的身体,几乎与老人面对面贴身,厚重的拳发出呼啸,升龙一击,将老人直接打得飞起。 老人口中鲜血淋漓,牙齿飞溅,连下颌的骨头也被打烂。 但他笑容仍未停止。 而且在林如海的拳离开他的下颌时,这些伤势,又开始了极速的癒合。 癒合速度远超林如海的巨魔血统。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水平?」 林如海并未愤怒,反而欣喜起来。 他不信对方的生命力真的永无止尽,真的怎麽也杀不死。 「继续!」 林如海运转内力,但并未将内功杀招、爆发尽数催出,而是在指尖附着了薄薄的一层内力,并指为刀,追上老人飞坠的身体,连续出击。 斩杀! 再斩杀! 继续斩杀! 斩头、剖腹、腰斩———— 各种杀法,被林如海拿来验证在老人身上。 但无论何种方式,都无法真正杀死老人,即便是被斩头,他抓着脑袋按下,就能在呼吸间瞬间长合。 「没用的。」老人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你的这些反抗,只是能让我感觉到爽,哈哈哈哈,好爽,好爽,再继续这样对我,再更大力地对我啊!」 啪! 他的一只手被林如海斩下,并在被斩下的时候,林如海的手掌拨弄,将他的断臂打飞出去。 没有断臂粘合,他的胳膊空空荡荡。 断处的血肉如同蛆虫扭动,在察觉不到可以粘合的肢体後,开始了飞速地自我增殖。 但这个增长的速度,比起粘合肢体,明显还要慢了半拍。 至少不是一瞬间就癒合,需要两到三秒的时间。 「原来如此。」 林如海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你也是癒合大於自我生长的啊!」 和巨魔血统一样的缺陷,但老人的身体素质,也只是勉强强於正常人,仅此而已。 老人身体一僵,不再炫耀自己无限癒合、没有弱点的身体,突然发动反击。 他连续出拳,但每次都打不中林如海,反而会被林如海砍下胳膊,丢开手臂。 短短几十秒钟。 林子里就多了横七竖八的断臂,每只断臂的形态不一、就连大小也各不相同。 而战斗中的老人,断臂从一两秒就可以完全长出来,到现在已经需要三秒时间,而且需要的时间越来越长。 噗! 林如海一记掌刀劈进了他的脑袋里。 「这种程度,根本不够啊!」 老人憎恶地看着他:「小鬼,你现在还不懂得上帝的伟大,只要你跟随我————」 砰! 林如海一脚将他蹬在地上,随後粗壮的大腿如同舂臼,几下就将老人身体砸烂,血肉与白袍都粘连在一起。 但不过一会儿,这些血肉便蠕动起来,向内聚合,凝聚人形。 林如海打开纳戒,掏出管脉大王。 砰砰砰! 瞬间。 老人的身体血肉彻底被打烂,无数的血肉飞溅、四散出去,溅射半径超过十米。 原地出现了一个坑洞,并随着林如海调转管脉大王的枪口,不断向後方的密林延伸进去。 密林的树木被管脉大王击中,不过一会儿,就有一棵树倒下,紧接着是第二棵、第三棵、第四棵———— 倒下的树木越来越多,向密林深处笔直地延伸进去。 林如海不只是要彻底解决老人,还要打通这片特殊的密林。 不用多想,这里一定就是血十字源头。 「都给我倒下!」 在管脉大王的威力之下,区区碳基的树木完全没有反抗之力,枪口对准的方向,树干一棵接着一棵被打断,一条笔直地道路、精神力扫描可以探知的道路,就此出现。 但直到现在。 主神仍然没有发出提示。 血十字教父虽然价值4个c级支线剧情,但那是因为有返回剧情任务时的双倍奖励,其难度应该是在双c级别。 即便如此,他也不应该这样拉跨。 应该还有点别的手段。 林如海一边用管脉大王开路,一边就这样等着。 「你真是个坏孩子,你根本不懂我的伟大,不懂天堂的真谛!」 耳畔。 如同万千窃窃私语响起来。 那是老人的怒吼。 「这些都是我根据圣经培养出来的罪恶之果,只要让人服用果实,就能让他们直面自己的罪恶。 「你现在摧毁它们,就是在摧毁世人上天堂的道路! 「上帝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林如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分辨着这些声音的来源。 伴随着精神力的精细化扫描。 他终於看到了。 那些断手。 被他砍断,故意丢开的断手,在被切开的断处,血肉正在生长,有的长出触手,有的长出口鼻,有的长出眼睛,还有的长出如同植物根茎一样的网络状血管,四处蔓延。 每一处,都是老人的肢体,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林如海调转枪口,横扫四周。 砰砰砰! 地面烟尘激荡,树木被打断,断手被打烂成为血肉浆泥。 林如海已经发现。 内力也好,蛮力也好,对老人的效果都差不多。 要想遏制他的再生,最好是将他的身体血肉完全打烂,才能有效断绝他身体内的诡异生命力。 轰隆! 被打断的树干倾倒下来。 林如海仿佛已经计算好了一切,他能在瞬间就判断出这些树木倾倒的方向与大致位置,只有具备波及到他的可能,他才会调转管脉大王的枪口,打烂相应的树木。 咻咻咻! 破空声响起。 畸形人———— 不! 准确来说,是血十字的信众们,终於从树林中追赶出来。 这些畸形人脸上都出现了红色的疱疹,在脸上生长,横竖交叉,形成一个污秽不堪的血十字。 但他们并未感觉到难受,反而在兴奋地大叫。 有的血十字,甚至在冲出密林的时候,互相拉扯,一边跑一边进行繁衍活动o 污秽。 罪恶。 血腥。 疯狂。 任何有关堕落的词汇都可以按在他们身上。 但与之相对的,这种癫狂的释放,带给了他们更奇特的————力量。 「哇!」 一个血十字扯出自己的左手,在彻底被罪恶缠身之後,他们将自身的恶感、 慾念完全放大,完全突破了大脑的所有阈值。 在这种程度下,他们会忽视痛苦,甚至会因为痛苦而感到快乐。 没有了大脑的阈值,突破了生物本身的限制,他们除了没有远古的战斗本能,已经完全无视了自己的身体结构的破绽,能够以最简单粗暴、超乎常理的方式,来发挥自己的力量。 血十字将自己的左手当做硬鞭劈下。 林如海收起管脉大王,扭身躲过这污秽的攻击,反手一肘,直接打烂了这个血十字的面门。 即便如此,这个血十字竟然还没死掉,他的身体贴拢过来,喉咙里一边吞咽着血水,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哈哈,让我们拥抱一番吧!」 弯曲的臂膀劈出,拉紧的力量打出一声脆响,直接将这人的脊椎也完全打断,将他的屍体横着打飞出去。 叮咚。 「击杀一个血十字信徒,奖励400奖励点。」 解决这一个的时候,已经有四个血十字飞扑而来。 林如海以内力闭住口鼻,护住眼耳,锐金之气缠绕在拳上,接连打出脆响。 砰! 啪! 袭来的血十字不是被当场爆头,就是被打断脊椎,打成一条死狗。 即便如此。 他们竟然还没死。 残疾的身体扭动,努力向林如海爬行过来。 「无论是人还是别的生物,都会有痛觉,会因为疼痛而产生各种不良反应,或是回防、或是逃跑、或是畏惧,但血十字没有这种感觉。 「我没有收什麽力气,这种伤势换做常人,已经足够将他们打死,甚至是痛死。 「但这些血十字,已经本能地无视了这些打击造成的效果,将痛苦转化成为了快感,不仅不会死,还会起到肾上腺素一般的效果,让他们变得更加生龙活虎。 「如果再加上畸形人的狩猎本能————」 林如海接连将这些血十字爆头。 1600奖励点到帐。 转头一看,竟然有几个血十字消失在了密林之中,他们怀里还抱着一两只断手。 这几个血十字,都只是为了拖延自己的障眼法,仅此而已。 「哈哈哈!」老人的声音还有,这里还有断臂没有被完全消灭,他发出狂笑,「我会让世界迎来大变,人就是原罪,只要让人间充满罪孽,让罪孽以最疯狂地姿态透出,再让人死在罪孽之中,就能洗刷一个人灵魂上的所有污秽,让人登上天堂! 「人都是要上天堂的! 「所以你阻止不了我!很快,这里就会成为源头,让整个人间都变成罪孽的世界!」 林如海眯着眼睛,精神力扫描,将未死的断臂一个个找上,用管脉大王完全破坏。 即便如此,主神仍然没有击杀血十字教父的播报。 「哼?想逃? 「管脉大王!」 林如海再度掏出管脉大王,烟续之前的操作。 管脉大王无往不利,在林中不断开辟道路。 甚存有时候,林如海耳朵里还能传来主神特殊的播报。 「击杀一个血十字信徒,个得400奖励点。」 数分钟後。 一条笔直、充满了木头碎屑的道路,出现亏密林之中。 精神力扫描上一步进入,随後他才迈开步伐,脚踏木屑、乱枝,内功镇守心神,掩护自的眼、口等暴露亏外的七窍,警惕任何有可能的偷袭。 只是。 不知道是管脉大王太厉害。 还是别的原因,这一路姿,林如海竟然没有遇到一个血十字信徒前来拦路。 他一直走出了密林。 前方是一片空旷的草地,草地各处有着鲜艳的花朵,景色美丽。 草地的中央,是一栋白色的建筑,说是别墅又太大,说是宫殿却又太小。 建筑前面的广场,树立着一个巨大的白色的十字架,上面雕刻着受难的耶稣o 耶稣的手脚都被刺穿,胸口也插着一根长枪,但他的表情肃穆且虔纵,甚存脸还有丝丝笑意,并不为自身的死亡、历经的刑罚而感到痛毫。 只是亏这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臭味,像是无数堆积的血肉肢体腐乏之後发出的屍臭,每一点味道,都强烈地刺激着人体神经,让人体发出示警,离开这里。 而且精神力扫描,亏这里竟然又失效了。 林如海只能用肉眼去看、去观察。 林如海看着建筑前的巨大白色十字架,瓷面的耶稣的笑容,总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仿佛是真的被某种东西盯姿。 「屏蔽精神力的看来不只是那些血浆苹果树,真正的源头是这里。 之他尽量让自,不要直视神像,转头观察四周,寻找血十字的踪影。 忽然。 他看到十字架雕塑的背面,有一个人的背影正亏耸动。 林如海一步步走去,越是靠近,越是觉得这背影眼熟。 似乎————自亏哪里见过? 「弗朗丝?」 林如海尝试着喊出了声。 背影一下子顿住,随後发出惊喜的声音:「林,是你吗?」 正是致命弯道1的亚情人物,之前林如海为了完成支线任务,个得双c奖励点,最後却引来了更多的畸形人,不得已逃跑。 这些亚情人物,应该被畸形人抓住弄死了才对。 弗朗丝亏原着中,更是跑龙套一个,是最开始死掉的亚情人物。 她竟然与到了现在,还出现在这里? 林如海更近了一步。 这时候,他才看清弗朗丝之前的抖动是为什麽。 她抓着一把猎枪,正用猎枪的枪口给自,快乐,此刻刚好拔出猎枪,白色的分泌物沾染亏猎枪枪口,还有一些流入枪膛内。 她转过头,脸瓷是血干字的疱疹,以及一副兴奋到癫狂的笑。 「真是太好了,姿次你跑了,这次就和我们一起彻底留下来吧!」 身下的枪口抬起,搭在她的肩膀上,对准了林如海。 砰! 火光喷射。 林如海闪避不及,只能抬手抵挡,弹头命中了他的掌心。 弗朗丝癫狂地笑道:「你沾染了我的体液,成为我们的一员吧!」 啪嗒! 弹头从林如海已经变成银白色的掌心落下。 黏糊糊的体液,也只粘亏掌心的表皮姿,没能真正进入林如海的体内。 「恶心的东西!」 砰! 林如海一掌劈下。 愤怒情况下,他甚存都没有留力,将弗朗丝的头如同西瓜一样打爆。 叮咚。 「击杀一个血十字,个得2奖励点。」 主神发出播报,竟然不再是信众的奖励。 林如海却没有理会这些奖励的想法,如果不是极情经,这一发子弹将他破防,会引发什麽後果? 他的免疫力数值井高,远高於正常人。 但到底能不能免疫血十字病毒,他心里也没底。 从老人的表现来看,这玩意儿不只是科学上面的病毒,应该还具备一定的神秘因素。 「弗朗丝!」 建筑大门被推开,埃文脸姿顶着血十字,端着一把机枪走了出来。 机枪的弹链上,全是发黑的血水,显然也事上经过某种处理。 他看到弗朗丝的屍体,并未愤怒,反倒烟续大笑:「这麽简单就死了,真是太亏了,我要让你死也死得更轰轰烈烈呀!」 哒哒哒! 火光直冒。 机枪子弹狂射而出,打出了一片可怕的弹幕。 林如海翻身躲避,随手掏出管脉大王,枪口如同出拳,几乎是本能地就对准了埃文,没有做些什麽调整。 当扳机被扣下时,埃文与他手里的机枪都被打爆,将白色建筑的大门染红。 林如海没有停下攻击,管脉大王扫射,打乏建筑的外墙、窗户,几乎将整个建筑清扫了一片。 「击杀一个血十字,个得2奖励点。 「击杀———— 」 播报连续跳了五下,但都是普通的血十字,不是信众,也不是教徒,应该是被畸形人抓回来的普通人,被老人转化而成。 林如海止住脚步。 「不对。」 倘若这里是血十字的大本营,没可能只有普通的血十字,而没有血十字信众。 精神力扫描! 无效! 精神力仍旧难以亏这里扩展,似乎这里有某种禁忌碗亏。 不止如此。 亏外的时候,是精神力扫描看不到这里面的具体情况。 现亏林如海亏里面,连精神力扫描都用不出来了。 「我用精神力扫描,能己追踪畸形人,只在这里不行。 「那个老人的断臂,最开始发声是亏挑衅我,後来闭嘴又像是亏隐藏自),拖延我的时间。 「老人作为教父,丕了生命力顽强,幸斗能力一塌糊涂,而我大闹了这麽久,也没有见到特殊畸形人,也就是血十字教徒出现,似乎这些家伙都亏有意躲避着我。 「所以,有没有可能,他们已经察觉到了我有精神力扫描技能?」 林如海想到了之前某个畸形人的箭术。 亏魔戒世界中,某些精灵也会这种箭术。 还有特殊畸形人仿佛是打开了一阶基因锁。 既然如此,有没有可能,某个特殊畸形人,觉醒了类似於精神力扫描的能力? 再配合这个地方的特殊,从而隔开了自)。 而血十字虽然会激发人类的罪孽,让人完全被残忍的慾念掌控,变得疯魔,但血十字并非丧屍,他们仍然具备人类的认知、知采,甚存还能与人类一样进行思考、判断、追踪,甚存成群结队。 曾有一个杀人狂感染了血十字,但是这个杀人狂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脸姿长出了血十字的疱疹。 也就是说———— 作为血十字的教父,那个老人,是不是他正常状态下,就是血十字感染状态? 这样的话———— 「他们意灭到我的精神力扫描,也知道只有密林里面能封锁我的精神力扫描,所以故意引我来这里。 「这里没有血十字信众,只有被感染的普通血十字。 「那麽血十字信众呢?他们去了哪里?他们的目地是————」 林如海忽然亨密林外望去。 他想起了老人的自言自语。 要让血十字充满人间。 「我只是与他们为敌,并不意味着我就是他们必须要解决的敌人。 「主神,我太迷信主神对筋回者的关注度了,以为筋回者进入到亚情中,都会成为亚情中被针对的角色,从而忘记了亚情设定与人物行动的逻辑。 「不! 「实际姿,主神从一开始就对我发出了提示。 「摧毁血十字教会是一个任务,破坏血十字源头是一个任务,而且破坏源头的奖励,甚存比摧毁血十字教会的奖励更高! 「主神他一开始,就是亏对我提示! 「我最上做的,是破坏血十字源头! 「这里是源头,但也不是源头! 「以血十字的传染性来看,每一个信众、每一个血十字,都应该是源头才对!」 说到这里。 林如海眼角余光看到,中间的耶稣十字架雕像,有些不对劲。 它被埃文的机枪波及,表面被打出了缺口,露出白色雕塑内部的场景。 白色的雕塑外壳之下,是鲜红的色彩,鲜红包裹之中,又碗亏着一个仿佛是乾屍的人,整个乾屍蜷缩成一团,像是亏子宫内的胎儿,双脚并拢,双手环抱着自)。 但这乾屍的身体,竟然没有皮肤,暴露出浑身乾枯的肌肉与血管,形象狰狞而恐怖。 察觉到林如海的目光。 乾屍竟然动了一下。 随後,他慢慢转过脸,面亨林如海。 即便没有皮肤,没有脸皮,他的脸瓷也超乎常理地长出了疱疹,形成一个十字架。 「人,我已看到你的罪孽,请释放你的罪孽,只有这样,你才能登姿天堂。」 叮咚! 「发现血十字污染源其一。 「击杀血十字·巴多罗买,个得c级支线亚情2个,4000奖励点。」 乾屍已经站了起来。 直存这时候,林如海才发现,丕了被剥皮,他的颈部也有一道斩痕,似乎是被砍下了头,之後才被接姿。 亏他手姿,出现了一把小刀,小刀的边缘弯曲,刀口锋利。 看到这把刀,林如海浑身姿下都产生了抗拒的感觉,浑身鸡皮疙瘩竖起,汗毛倒竖,皮肤也亏震颤,正亏畏惧着这把刀口。 怎麽回事? 自如果运足功力,连子弹也能挡下,怎麽会对这一把小小的刀产生恐惧? 下一刻。 乾屍的身影骤然消失。 以林如海的目力,竟然也只能捕捉到他的残影。 「主神!?」 这是c级支线亚情的怪物? 我不是评价没变吗? 你这狗是不是偷偷调整我的评价了?! 乾屍的身影,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林如海的身伙,小刀斩出,却没有任何声响。 林如海闪避不开,对方的速度实亏离奇,完全压制了他。 他只来得及运起功力,内力涌动,护住自的手臂。 噗! 血液飙射。 小刀经过之处。 林如海的皮肤仿佛是纸做的,被轻松划开。 不! 准确来说。 是林如海的皮肤,面对小刀的时候,自,分开了出来,主动将自)剥皮,为小刀让路。 「死!」 林如海虎吼一声,浑身上下激发内力,极情经挥洒出数十道金锐之气,从他身边每一个方向发出,瞬间将乾屍洞穿。 乾屍摇晃了两下,倒地扑街。 主神发出播报,双c支线亚情和4000奖励点到帐。 林如海额头渗出汗珠,虽然一招秒杀,但他仍大口喘气。 这麽好杀的boss? 不! 不对! 「虽然击杀难度很简单,但是他的速度太离谱了,而且这攻击———— 「我明白了!」 林如海单掌竖起,内力激发,一边封锁被划开的左臂,一边抬起右掌,以手为刀,全力一斩,将自己的左臂斩下。 咚! 断臂落地。 断臂上。 被划开的皮肤开始扭曲,血肉滋生疱疹,竟然亏断臂之,出现了一个血干字。 林如海以内力封住断臂经脉,连退数步,不敢沾染自,断臂的血液。 「沟槽的主神,我明白你的套路了。 「感染力————血十字的危险性不亏於强大,而亏於感染。 「巨魔血统即便有一定的免疫力提升,也不一定能完全免疫血十字的感染。 「这种boss都是你精心弄出来的,难度看起来似乎符合我之前的评分,但实际姿,我要面对的boss,只是想要感染我而已。 「而我现亏,还有两百多天才能回到主神空间,即便我有巨魔血统,我也不可能扛过两百多天的感染期!」 > 第二百三十章 清剿 小刀轻轻划过一只兔子的皮毛。 林如海都没有用力,但是兔子的皮毛却沿着小刀经过的轨迹,自动剥离、分开,露出皮下的猩红血肉。 可当他想要用这刀切开兔子的肌肉时,传来的手感却有些钝。 「果然是魔法类武器,专门剥皮、破开外壳防御的东西?」 林如海将小刀收起。 这是从血十字·巴多罗买身上取得的战利品,这小刀几乎无视了他极情经内功提供的防御,只是触碰就将他的皮肤划开。 这引起了他极大的注意。 在击杀血十字·巴多罗买之後,林如海检查了一下密林内的环境,确定不再存在血十字之後,才离开密林。 「可惜,上面还有血十字的病毒,没有主神的检验,最好还是不要用它。」 说完,他回头看向身後的密林。 精神力扫描展开,跨越十公里的范围,很快就察觉到了外逃的血十字信众们。 他们正疯狂地逃离这给予他们庇护的致命弯道」,想着能更早逃出去,传播血十字。 除此之外。 精神力感知中,血十字教会逃离的方向的密林,已经被火点燃,火势正旺,熊熊火焰与黑红色的烟雾直冲天际。 「哼,想逃?」 林如海冷哼一声,精神力扫描确保他的前路无阻,凭藉自己强大的体力与耐力,他直接在山林中跑出了三十公里的时速,一口气追上了血十字的後尾部队。 精神力扫描又展开了一圈。 但精神力扫描传来的信息,却出现了零星分布十几个血十字的情况。 还有一个地方,传来了反抗的感觉,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百米的圆圈,圆圈内部,林如海竟然无法分辨其中情况。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林如海自衬,「血十字内部的特殊体已经获得了相应的能力,所以能察觉到我的精神力扫描,才能像现在这样分散逃离。」 「杀!」 被林如海追上的三个血十字信众扑了过来。 林如海根本没有与他们缠斗,只是扣动扳机,管脉大王轻松就将他们撕碎,1200奖励点到帐。 但目前的局势,仍不容乐观。 血十字教父在判断敌不过林如海之後,立刻转移了方向,借用密林的掩护,吸引林如海进入林中,为他们争取到了逃跑机会。 精神能力者又能判断林如海离开密林的时间,让血十字教会能做出更多的决断。 所有的血十字现在都分散逃离。 一旦一个血十字信众进入城镇,就会瞬间感染一大片的血十字。 主神并没有摧毁血十字所有源头的任务的失败惩罚。 但这恰恰就是最大的问题。 「一般来说,主神的目地是为了磨练轮回者,即便轮回者耍各种聪明,玩弄评分机制,主神依旧会想办法在这基础上给轮回者整一个大的,增加轮回者的任务难度。 「摧毁血干字所有源头,根本没有强制性,失败也没有惩罚,看起来是因为回归触发剧情的优待,但实际上———— 「只要我稍微慢了一点,血十字传播开来,这个世界就会快速堕落成为炼狱。 「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人成为血十字,他们会狩猎任何非血十字的人类,也包括我在内。 「而我————还有两百多天时间。」 两百多天,举世皆敌? 只是想想,林如海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只能提高自己的速度,不断用精神力扫描进行检索。 追上一个血十字。 开枪。 击杀。 然後又去追另一个血十字。 短短半个小时,他竟然将致命弯道这绵延十多公里的山林跑了个遍。 但———— 不够! 完全不够! 还有几个方向的血十字正在逃离,随着时间流逝,他们之间的距离尺度也在拉长。 「这已经不是隐藏自己的时候了,全速!」 林如海催出内力,增幅自己的速度,每一步都有锐金之气的锐利锋芒伴随,切割阻碍他前路的东西。 每找到一个血十字。 甚至不要面对面。 凭藉精神力扫描的定位与管脉大王的可怕威力,相隔数百米、林如海隔着丛林、甚至是山石便扣动扳机。 威力可怕的管脉大王击穿树木、石头,最後将相应的血十字击杀。 精神力扫描再加上主神的奖励播报,足以为林如海反馈出准确的信息。 「杀!」 「再杀!」 「再杀!」 数个血十字,连林如海的人都没有看到,甚至连枪声都没有听到,就被管脉大王隔着几百米当场打死。 「只有一个了!」 林如海目光扫过,看向最後一个方向。 这是距离城镇最近的方向,几乎已经要摸到一个城市的边缘了。 而这个方向的血十字,却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空白区域,正是那个精神力血十字教徒所在方位,而且绝不止他一个血十字教徒。 因为林如海击杀的各个方向的血十字,全都是普通信众,只提供400奖励点。 其余血十字教徒,全都集中在了这一个方向。 就连血十字教父,应该也在这里面。 精神力血十字教徒可以抵消一部分林如海的精神力扫描,足以为剩余的教徒提供隐藏、庇护。 「最後一仗! 「一定要阻止他们!」 林如海不再顾忌任何消耗,强大体魄与内力让他几乎无视了前方的一切阻碍,无论是山石还是断崖,都不能挡住他的脚步,他几乎是一条直线,直奔最後的血十字方向。 近了! 更近了! 「抵消我的精神力扫描又怎样?」 林如海看着前方,精神力扫描中出现了一个直径两百米的圆形空白,他的双眼变得一片空白,智力在脑内计算,最终判断出圆心的位置。 开枪! 管脉大王喷出无数针状的子弹,千米的距离也只是转瞬而至。 精神力扫描配合一阶基因锁,再配合管脉大王,林如海也能cos远程活火力狙击手。 他根本不需要与这些人近身死斗,只要找到确切的位置,就能远距离狙死他们! 「去死!」 圆形空白精神范围出现了剧烈波动,显然是捕捉到了管脉大王的子弹,精神力的信息反馈是一瞬间,甚至比人体的神经反应更快。 但一个人要做出判断力,身体要跟上动作,还需要智力、神经反应两种效果。 显然———— 仅仅是上一次评价的d级支线剧情的血十字教徒没有那份能力,即便主神已经以极端强化的方式让他们能有与林如海对抗的力量,也只能在某一个方面进行对抗。 精神力空白晃荡了两秒,随後空白消失。 叮咚! 「击杀血十字教徒,获得d级支线剧情2个,2000奖励点。」 在空白精神力消失的瞬间。 林如海的精神力扫描立刻将原本的空白覆盖,脑中瞬间出现了多余的五个精神力光点。 「全都给我去死吧!」 管脉大王以绝对的威力发出呼啸,无限子弹再加上科幻武器的威力,就算血十字具备神秘因素,也绝不可能与他的火力对抗。 「怎————回事了!?」 子弹全部命中,但都被一个精神力光点拦下。 精神力精细扫描发动,远处的一切,花草虫兽,全都被林如海看得清清楚楚。 是血十字教父。 原本老人的躯体此刻变得异常扭曲,完全长成了一个肉山,身高三四米,体宽也有三四米,人体像是从海贼王世界里冒出来的角色。 除此之外,他身上更长着七手八脚,还有好几张血十字的面孔。 之前他的身体被林如海彻底摧毁,只留下了一些断手被血十字信众带走,这具身体,应当是那些断手与其余血十字一起作为素材,融合而成。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如海,教父与身上的面孔都嚎叫起来。 「没用的,你杀不死我的,你就伤害不到我的後辈! 「跑!剩余人,赶快跑,跑进城镇,传播福音,让人间堕入罪孽,这样的话,无论是怎麽死去的人,都可以上天堂!」 剩余四个血十字撒开脚丫子狂奔。 这四个俨然都是血十字教徒,每个都觉醒了特殊的能力,而且都与速度相关。 血十字教父则牢牢挡在他们身前,与他们奔跑的身影拉成一条直线。 而血十字教父身上的面孔,似乎也都是具备着特殊能力的教徒。 当林如海转变方位的时候,血十字教父似乎能察觉到他的位置,与他一起转变方位,始终让自己的身体,保持抵挡在枪口的位置。 「还有三百多米。」 林如海微微喘气,他长途奔袭,到处追杀,体力几乎要被耗尽了。 「好! 「很好! 「既然想要挡住我的子弹,那就试试是我的管脉大王厉害,还是你的防御更厉害吧!」 林如海停下脚步,隔着三百多米,以精神力扫描锚定了血十字教父的位置,管脉大王再度发威。 无数的针状子弹如同洪流喷出,在它前面的一切都被它快速啃食、消亡。 草木。 山石。 没有任何东西能挡在它们面前。 血十字教父看了眼後面距离城镇越来越近的四个血十字,发出一声咆哮,身上的血十字面庞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这些面孔上的血十字疱疹,此刻宛如霓虹灯,接二连三地点亮,发出刺眼的红光。 嗡! 一层透明的防护罩出现在血十字教父面前。 紧接着,血十字教父的身体表面,也生出了类似於昆虫外骨骼之类的外壳。 他体内的血肉发出模糊的声音,体型竟然无中生有地开始膨胀、增殖。 管脉大王的子弹首先落在防护罩上。 防护罩不断动摇,抵挡了几十颗子弹,便出现破损。 蜂群一般的子弹再度前进,又被外骨骼的抵挡了一些。 即便如此。 仍有剩余的弹头打入他的身体。 可经过两重削弱,这些弹头的动能已经大幅度降低。 而在血十字教父体内,那些血肉的强度、硬度也在增加,肌肉相互挤压,增加更多地阻力。 大多数弹头偃旗息鼓,停留在血十字教父的体内。 偶尔有几颗弹头打穿他的身体,也因为连续损耗失去了太多的动能,弹道也发生了偏转,难以威胁到他要保护的对象。 「哈哈哈!」 血十字教父与脸上的众多面孔一起发出大笑。 被子弹撕裂肉体的痛苦,对他们来说,犹如m的鞭打,是一种另类的快乐。 「没用没用没用! 「我们的身体,就是会随着攻击而不断强大! 「你这样的攻击,只会让我们变得更强呀!」 破碎的防护罩重组。 血十字教父的身体开始膨胀。 他竟然也有同化金属的能力,或者说是吸收动能的特殊能力。 他身上的面孔超过十张,每一张都是来自於一个血十字教徒,每一个血十字教徒都有相应特殊的能力。 防护罩、外骨骼、动能吸收、血肉增殖、金属同化、肌肉挤压———— 每一个能力,单领出来并不强,即便是白板的林如海,善用枪械也能有把握将他们杀死。 但这些能力组合起来,又融为一体,便膨胀了数值。 即便面临管脉大王,依旧能坚持下去。 这就是主神针对林如海的情况而迅速抬升的难度。 主神对轮回者的评价只会在剧情任务後结算。 其余时候,剧情进行中难度,只能动态调整。 林如海不语,只是恢复体力,同时按住管脉大王的扳机不动摇。 第一秒。 血十字教父还在狂笑。 第三秒。 汹涌的弹流已经撕裂他的身体。 第十秒。 血十字教父的身体已经难以支撑整体的防御,他的数道防御壁垒已经无法循环起来。 第三十秒。 血十字教父的巨躯开始崩坏。 第一分钟。 他的身体,开始了减少。 即便有血肉增值、吸收同化金属的能力,但在管脉大王的威力下,这种增殖,已经跟不上被彻底打烂、打死的速度。 林如海利用体内的金气搭建桥梁,形成内力的快速通道,仅仅是一分钟,极情经内功就运转了一个周天,他的内力,也由此恢复了三成。 但这样的对价,是他的生命力遭受损耗,体内的本源被快速回复的功力撕扯。 甚至连情绪,也隐隐代发狂失控的迹象。 但他曾经购买了上千奖励点的天材地宝,碍於无限恐怖系列的漏气体质,炼化的只代不过十分乐一,甚至二十分乐一的效果,其余药力,一半以上都漏气了出去,但仍代两三成被林如海以功力锁住,融入体内。 此刻,这井不讲未仕的魔道的功力恢复,将这些药力拉扯出来,融入林如海的身体。 为他弥补根基的同时,还在提升他的内力强度。 第二分钟。 极情经已经运转了三个大周天。 他的内功已经恢复了八成。 他的面容略微乾枯,发丝里也出现了几根白发。 但林如海仍未停止。 他的双眼空白,已经开启了一阶基因锁。 「在人体基因锁中,亏在着无线的奥妙,一阶基因锁是远卖的战斗本能,可以将自己的力量以近乎於完美的方式发挥出去,这些战斗本能仕自於哪里? 「既然是融入基因的本能,那麽在远卖洪荒乐中,那些圣人亏在的技巧、招式、力量,是会也会在基因锁中延续下仕? 「那麽,将我的功力更细致地入微,是否能从基因锁中,挖掘出那些洪荒乐力?」 啪! 第三分钟。 林如海的功力已经提升圆满,消耗的体力也随乐补足,甚至还代两很多剩余。 他的面容乾枯,头发白了一小半。 「我明白了,将功力融入更细微的方法。 「这就是我的枪拳!」 林如海扣动管脉大王扳机的手指没代收回,但是抬起这把枪的手臂却向後收起,然後将枪当做自己的拳头,一拳推出。 嗡! 他过剩的内力,竟然在这一拳中,随着他的手臂,一直送到了管脉大王的枪身上,最终融入枪口,被汹涌的弹头撕碎。 不! 不是撕碎! 准确仕说,是这些汹涌的弹头表面,都包兆了一层极情经的内力,每一发子弹,都宛如附魔了一般。 林如海的剩余功力,仅仅只能为管脉大王提供二十分乐一秒的附魔,便被全部耗尽。 但———— 这也是数百颗子弹! 这数百颗子弹,是比乐前更快、更强的威力,还具备神秘侧的杀伤力。 砰! 已经摇摇欲坠,勉强支撑的血十字教父的身体,陡然爆开。 更多地子弹洪僚跨越更长距离,追上那些奔向城镇的四个教徒。 其中。 代一个教徒,更是仕到了镇子大门口。 大门代两个普通人看到了他,看到他脸上的血十字、他畸形人的面容,都惊惧起仕。 下一刻。 砰! 就在他们面前,血十字爆开成为了血雾。 「击杀血十字教徒,获得d级支线剧情2个,2000奖励点。 「击杀血十字———— 「」 「6 一共四声播报。 所代血十字教徒,全灭。 但———— 主神还没代发出任何提示。 还差最後一个,血十字教父没死,血十字教会自然也还没代被完全覆灭。 精神力扫描,以最大的一百公里半径扫过,却找不到任何畸形人相关的精神力波动。 林如海收起管脉大王,一步步仕到了血十字教父的屍体前。 这里鲜血淋漓,血肉铺开的范围宽达二十多米,全是血十字教父膨胀的身体被打烂後留下的东西。 「精神力扫描没代,屍体也被彻底打烂,究竟是————」 林如海皱着眉蹲下,精神力不断扫描着四面八方,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但无论如何,他都找不到血十字教父的踪影,就仿佛这个人突然消失了一样。 「不膊,就算是杀死那些四散逃离的信众时,我也百分百确定,已经将他们的屍体都彻底打烂,他们身上也没代血十字教父的肢体残骸。 「再者说,就算是有,也不应该能逃过我的精神力扫描。 「除非,他还能屏蔽我的精神力。 「可即便是屏蔽,也应该代个大致的屏蔽范围,为何我连空白也感觉不到? 「难道他已经去了我找不到的地方? 「一百公里范围都找不到————嗯?!」 林如海陡然想到了什麽,低头看向地面。 下一刻。 他身後,地面如同一义旋钮的大门打开,血十字教父的身影飞扑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他的胸口,缝合着两张血十字面容,一张血十字面容处於正面,面容肃穆,还代一张血十字面容倒立着,这张倒立的面孔上,却长着从正面看正立的血十字疱疹。 而这两张面孔,都与密林中心的白色雕塑中的乾屍一样,十分乾瘦,宛如乾屍。 血十字教父的手中拿着一把三十厘米长的大号钥匙,在他身後,猩红的血肉组织延伸开仕,形成一膊翅膀,肉翅的表面,甚至还长出了无数交织的羽毛,如同被血染红的天使羽翼。 在血十字教父行动的时候,翅膀拍打,在他身後形成残影,让原本就快的他的踪影,更难以琢磨。 啪! 钥匙落在林如海的肩膀。 伴随着钥匙扭动,林如海的肩膀也被扭起,血肉、骨骼都被扭开,爆出仕一个空洞的空腔。 遭遇攻击的第一时间,林如海没代闪避,被扭开肩膀的手,在一阶基因锁的强烈关世乐下,反手一抓,锐金乐气形成一道锋锐的爪型气劲,将血十字教父的双手斩断。 在斩开血十字教父双手的同时,林如海扭动身体,扫出鞭腿,重重地砸在血十字教父的腰上,将他半个身体都踢烂,人也被扫飞出去。 血十字教父在地上滚了两圈,便长出了一膊新手,他背後的羽翼展开,羽翼表面出现了无数拉丁文字符号。 林如海只是看到,便感觉脑袋发涨,精神感知也出现了混乱。 「原仕如此。」 林如海冷哼一声,「这就是你的依仗。」 「嘿嘿嘿————」 血十字教父发出兴奋的笑容,他身上仅剩的两个乾屍血十字面容也在发笑。 「你已经中招了。」 蜡十字的脸庞道:」我的钥匙能够打开任何空间,形成空腔,刚才我们打开了你的皮肉,将血十字注入到了你的身体内,你已经———— 」 噗! 还未说完。 他们就看到了令他们震惊的一幕。 林如海抬起另一只手,再度削掉了自己的身体。 肩膀,手臂,甚至是连带着肩膀的小半个胸膛,都被他切开。 半个脖子都露在了外面,鲜血淋漓,看起仕十分可怕。 正十字面庞惊呼:「你竟敢这样做?损坏自己的身体,拒绝神的福音,你这可恶魔鬼!」 「没关系呀,两位伟大的圣徒。」血十字教父笑道,「现在的他,不是已经自废武功了吗?这井残破的身体,就算是还代那丼可怕武器和战斗能力,也没代与我们战斗的可能了!」 「是吗?」 林如海面不改色。 两脚踩烂血十字教父被斩下的双手,从血肉中捡起那把巨大的钥匙,收到纳戒当中。 而他的肩膀、胸膛位置,断骨处生出骨髓,骨骼随後长成,血肉沿着骨头开始生长,只是在说话间,林如海的胸膛、肩膀都已经长好,手臂的骨头,也如同婴儿发育一样,开始生长出仕。 迎着血十字教父身上震惊的三张脸。 林如海抬起完好的右拳。 内力激发,金锐乐气形成丫白色的光岚,业住了他的拳头。 「恢复自己身体这丼东西,可不只是你一个人会做啊! 第二百三十一章 救世灭神 翅膀拍打,血十字教父没有选择逃离,而是直奔林如海而来。 「果然,你就是魔鬼! 「所以————我才更好让你上天堂!」 林如海半边身体还在痊癒的过程中。 重生的骨头、滋生的血肉,速度快得非人,已经超越了巨魔血统带来的恢复力。 极情经的内力也在不断转动,以体内锐金之力搭建的高速公路,疯狂地催动自身生机。 林如海的头发正在一根根变白。 他脸上也出现了皱纹。 只是。 这些皱纹,互相扭曲,又显出不同的色彩,最终在他脸上形成了一个红色的十字。 「哈哈!」血十字教父兴奋不已,「斩断身体,你也阻止不了自己的血十字!」 精神。 情绪。 各种恶念。 似乎都在这一刻汹涌而来。 林如海本应该被这些负面情绪影响、堕落。 但在这时,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一片空白,一阶基因锁的战斗本能绕过了情绪上面的失控,让林如海生出来一种超我」。 他能够观察到自己的情绪失控。 观察到自己的内功运行。 观察到自己体内生机的诞生,细胞、血肉的生长。 仿佛这一切,他脱离了自己的身体,来到了更高的位置。 就如同————神! 世界的一切仿佛静止,林如海抬起自己的视角,在天空看到了滚滚浓烟,是致命弯道里被点燃的密林的烟雾。 此刻,那些烟雾在空中,变成了一个背负着十字架、头戴荆棘冠冕的中年男人。 而在这男人的脸上,猩红出现,一竖一横,形成一个十字。 他也看到了林如海的视角,向林如海谆谆教诲。 「人间的罪孽太多。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慾———— 「就算是人间的教皇,也会沾染这些罪孽。 「人本身就是原罪的产物。 「这样的人,要怎样上天堂呢? 「戒律不会让罪孽消失,只会让罪孽隐藏。 「这些隐藏的罪孽终会出现。 「是在人世间出现,亦或是在天堂出现,即便是天使也判断不了。 「所以,要保持天堂的纯洁,就要让人的罪孽彻底脱出,在罪孽中死亡,如此才能得到灵魂的纯净。 「特殊的人啊,来帮助我们,来帮助这个世界吧!」 林如海看着这尊血十字的神明」。 他陡然明白了。 第一次进入致命弯道之时,他就已经感染了一些血十字的病毒,後来回归主神空间後,这些病毒被主神驱逐———— 不! 准确来说,应该是融入到了他的体内。 在利用一阶基因锁挖掘身体基因奥秘的时候,有关血十字的部分,也被林如海挖了出来。 眼前的神,林如海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正的神」,真正的圣人」。 但———— 无所谓! 「抱歉,我这个人,不想进入什麽天堂。 「天堂还是地狱,我都要自己建造!」 极情经发动。 无数的罪孽、堕落的情绪,被他以超我」的视角转化,变成了极情经的功力,他的功力再度暴涨,这次不是苦修得来,而是堪破了一个瓶颈,宛如突破了一种新天地的境界。 他的内力,已经强过主神强化的b级内力! 「神明也好。 「天堂也罢! 「就算是主神,也拦我不得。 「突破四阶,或者超越金丹元婴。 「我的生命,我的一切,由我自己掌控!」 林如海挥出这一拳。 他脸上的血十字消退,但消退的是色彩,皱纹与色素沉积的痕迹仍在,留下了一个苍白的十字战纹。 「为了我的任务。 「为了我的奖励点。 「为了我的强大。 「这个世界,还是不要毁灭,这就是我的拳! 「救世灭神拳!」 视角统一。 刚才的那一切,都只在千万分之一秒内发生,血十字教父还在扑来的路上,他身上的两张不同的面孔也还在呼号。 紧接着。 林如海的拳便打出了一个光辉璀璨的十字。 分明是拳击,只打在了血十字教父的胸膛。 但是血十字教父的手臂都不自觉地展开,双腿也被束缚并拢,整个人仿佛被挂上了十字架。 他更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处血肉、每一份系统组织,都在这一刻,同时遭到了打击。 这样的拳力,似乎被分散了一些威力。 血十字教父感受到的拳力,不足林如海的五成力道。 若是一个防御强大的存在,面对这一拳,甚至不会感受到痛,连破防都难。 但对血十字教父来说,却是彻头彻尾的恐怖。 他那只有一只手掌逃离都能生存下去的可怕生命力,隐藏在身体内的每一处肌肉组织,就算林如海一巴掌把他打得只剩下一个头,对他来说都没有什麽意义。 可现在———— 他身上的每一处,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痛的。 没有一处地方是没有被力量轰击的。 「不————不对,这样的话,我的生命力,我血十字的感染————」 血十字教父产生了难得的恐惧,他的手脚也被这一拳的力量操控、束缚。 他想要逃离。 可身体才动一下。 林如海的第二拳又已经到了。 林如海只有单臂,但他的拳却快得可怕。 「救世灭神拳! 「救世灭神! 」 」 一拳接过一拳。 在内力的增幅之下,在全速的爆发之下,林如海一秒钟就能打出十多拳,每一拳都打在血十字教父的胸膛。 但血十字教父的身体,却是一整个扁了下去。 咔咔咔! 他的骨骼爆裂。 他的血肉被挤压。 生命力想要释放,却无处释放。 「可恶————我————我见不到那一天了。林!我会等你,我会在天堂等着你的到来!」 砰! 第一百拳轰出。 血十字教父的身体,彻底化为齑粉,即便是比林如海的巨魔血统还要可怕十倍甚至是九倍的生命力,此刻也没有了再生的根基。 他彻底死去。 地上只留下一对血色的羽翼,羽翼收缩,变成一件披风。 看起来,这应该和之前的剥皮刀、大钥匙一样,是拥有神秘效果的特殊装备。 「击杀血十字教父,获得c级支线剧情4个,6000奖励点。 「彻底摧毁血十字教会,获得b级剧情2个,10000奖励点。」 林如海收起血色披风,呼出一口气,脸上的战纹随着内力的收缩而逐渐消退o 终於解决了。 但紧接着,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还有一个任务提示没有出现。 他将血十字教会彻底根除,应该已经解决了血十字传播的可能,足足双a的摧毁血十字源头的任务奖励,为什麽没有发下来? 林如海抬头。 天空。 烟雾已经弥漫到了城镇上空。 伴随着菸灰的落下,城镇之中响起了各种声音。 汽车引擎的轰鸣。 人类的惨叫。 枪声、冷兵器碰撞的声音。 各种癫狂的咆哮。 而这烟雾,还在升高,去往云层,飘向更远的地方。 「神要做的事情,你根本阻止不了。」 依稀有烟雾在林如海身边凝聚,形成了此前看到的天空的巨大烟雾身影。 「这里还只是最初的源头,有着三位圣徒。 「其余地方,还有圣徒的踪影。」 咻! 神的影子扭曲,烟雾形成了各种景象。 有本次剧情空间,最初的任务,远在德州的皮脸小镇。 有一座废弃城镇中的荒山,生活在洞穴中的畸形人。 还有在沼泽中的废弃房屋,拿着短柄斧的怪物男人。 类似於厂房的毛坏房内,有戴着面具拿着刑具的人,虐杀那些被绑在椅子上的同类。 甚至城市中,也有西装革履的人,以优雅的姿态享受美食,但他面前的美食」,却是一个人。 「看到了吗?」 声音在林如海耳边回荡。 「残忍、罪孽,本就是人类的本质,是人类的罪恶。 「这些东西无法隐藏。 「只有释放罪孽,让人在罪孽中死去,才能从罪孽中洗出,才能以完美的姿态登临天堂。」 砰! 林如海一拳将身边的烟雾打散。 「原来如此。」 主神给轮回者的任务有时候会很死板,很少有那种解密、探索类的任务,线索几乎就摆在明面上,除非要挖掘支线剧情或者隐藏剧情,才会出现难题。 「血十字的源头不止一个,还有更多、更多。 「从这里的神」为我反馈的信息来看,德州电锯、致命弯道,剩下的应该还有隔山有眼、短柄斧、人皮客栈之类的剧情。 「这个世界充满了各种血浆片的剧情,还有无数美利坚影视上的各种杀人狂,观察着这里的神」看到这些杀人狂身上不加掩饰的罪恶,从而产生了人类的罪孽无法根治的想法。 「所以,他为我展示的地方,就是相应剧情点。 「致命弯道是源头,那麽这些剧情,应该也是源头。 「源头的强度,所谓的圣徒」有关,也就是有着神秘属性道具的那些乾屍血十字。」 林如海瞥了城镇一眼。 此刻的城镇已经疯魔化,成百上千的血十字形成。 他们发出尖笑,肆无忌惮发泄自己的慾念。 也有血十字注意到了林如海,向林如海飞奔而来。 林如海面无表情,手臂抬起,管脉大王出现。 「全都去死吧!」 对他发起攻击的血十字也舞。 只是释放自己慾念的血十字也舞。 追杀其他还未感染的正常人的血十字也舞。 林如海只是机械地调转枪口,个不放过任何一个血十字。 但死亡阻止不了血十字的疯狂。 反而激发了其他血十字的兴奋。 林如海大步向前,走残小镇,精神力扫描配合管脉大王,这些血十字就算是想暗中偷袭他都做不到,只能被他一个个打死。 但他才杀了几吓个血十字,就有特殊情况发生。 轰! 一发火箭弹落在他刚才的地方,将水泥地面炸出来一乐乐裂纹。 精神力扫描中,这个小镇里突然刷出来了一个武器收藏家富豪。 富豪脸上长着血十字,驾驶着收藏的一辆坦克向林如海驶来。 坦克周边,还有很多臣服他的血十字,拿着各种枪械、炮弹。 看着手腕上每击杀一个血十字,跳动2奖励点的提示,林如海嘴里生出一口老槽。 「主神,你搞我?」 郑吒遇到的猴子困境,没想到自己也遇到了。 不! 自己比郑吒的困境还要麻烦。 郑吒可以避开猴子去完成自己的目标。 但林如海天然坛血十字为敌,再加上血十字的危险性,双方之间的冲突根本避不开! 轰! 坦克向林如海的位置发射炮弹。 这一发将旁边的房屋都轰踏,爆炸火光的半径超过二十米,即便林如海第一时间闪避,也被弹片擦过身体,被掀开了一片肉。 巨魔血统发力,伤势不过几十秒就恢复。 恢复伤势的时候,林如海运转晴功,一纵就是十几米,甚至半空踏步,完全未被物理规律地残行转向,眨眼间就消失在钢铁丛林里。 但他的精神力扫描,却一直锁定了坦克的方向。 精细扫描中,城镇的3d地形图在他脑中展开,经过高强度的智力计算,相当於林如海自带了一个及时反馈、定位、精准度远超现代科技的卫星。 他只用了两秒,就计算出了最近、最合适的位置。 他从巷道飞驰而过,一脚蹬在通上,左右横跳,竟然飞快地登上高位,顺路还随手杀了一个房屋里的血十字,一直越上屋顶,出枪就像是出拳,对准了早已计算舞的位置。 管脉大王倾泻子弹。 子弹洪流命中坦克,一秒上千发的射速顷刻间撕开坦克的外壳新御,打残以九舱,将里面的富豪血十字打爆,又打中弹药舱,丞爆了整个坦克。 轰! 平地炸开一朵小小的蘑菇云,爆炸的焰火坛冲击波震塌了附近两座房屋,周围的血十字都被当场击杀。 精神力扫描再出。 剩余血十字,被林如海一个个找上,一个个杀死。 半个小时後。 他从已经无人的小镇走出。 但这还不是结束。 致命弯道的整个丛林都燃烧起来。 血十字教早已经算舞了一切。 特殊的一林、浆果,本身就血十字的源头,即便被点燃、烧毁,其产生的烟雾也具备血十字的感染因素,当这些东西弥漫到大气中,足以影响到附近几个後镇! 几十万、上吓万的人,都有可能变成血十字! 天空上,烟雾正疯狂地向外扩散。 这种改变。 林如海无法阻止。 他找到一辆还没被破坏的道奇汽车,将其发动,九向自己的来时路。 那个有着皮脸的小镇。 如果他猜得不错,那里也有血十字的源头。 「不管是为了任务奖励。 「还是为了我的成长,我引需要的稳定时间、空间。 「乃至於这个世界的存亡。 「血十字,都不应该存在! 「还有两吓天。 「主神也好。 「还是这里的伪神也舞。 「就让我们来试试,我们谁能获得最的胜利吧!」 林如海握紧了拳头。 一种特殊的意志以他为中心散发出来。 那是他的自创技能。 结合了自己的记忆、修行经验、还有在战斗中领悟的意志。 倘若他真能拯救这个世界,他的拳将提升到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 道奇在公路上嘶吼。 天空上,黑色的烟雾融入大气,四处扩散。 除了被林如海清空的城镇。 更多城後、村镇,都在这烟雾的扩散范丑之内。 更多的血十字,将诞生。 第二百三十二章 狂战两百日(一) 机枪在呼啸,子弹将闪避不及的林如海的胸膛打烂。 林如海撑起内力,抬起管脉大王,反手将机枪点端掉。 但还有密集的火力在向林如海射来。 血十字不会忘记感染前的技能,甚至因为忽略了痛感等影响,他们所能发挥出来的技术还比以前更高。 皮脸所在的城镇,已经彻底沦为了血十字的乐园。 不仅如此,这里的血十字人人带枪,镇子上的枪械店不知为何,竟然还出现了很多军队淘汰後的制式武器。 血十字们配合密切,高强度的火力压制,即便换做四阶前的郑吒来,硬闯的话也只有死路一条。 可惜。 他们的对手是林如海。 狭窄的环境中,林如海能闪避的区域很少,那他就不闪避。 子弹对於没有心脏、大脑等致命弱点的巨魔血统来说,杀伤力根本不够。 管脉大王不断连射,将这甬道内的各个火力点击杀,直到精神力扫描中,再也没有相应的火力点。 林如海甚至没有抠出身体里的子弹,极情经消化锐金之力,不断地腐蚀着弹头的金属属性。 他将暗道里的血十字几乎全部清空。 但还有一些血十字藏在暗道内的一些死角,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想要对林如海进行埋伏。 「找死。」 管脉大王一视同仁。 林如海有意遏制它的连发,维持枪膛不过热,配合精神力扫描,仍能轻松单点这些血十字。 他越走越深,逐步走向深处的那个精神力扫描的空白区域。 主神就是这样。 轮回者中,精神能力者极其关键,但为了能给轮回者足够的试炼压力,又经常弄出一些精神力扫描无效的区域。 可从某种程度上说。 这种区域,也像是一个明灯,为林如海指明了方向,告诉他这个地方一定存在着问题。 嗡嗡嗡! 电锯的轰鸣声响起。 林如海踏入了暗道内的空白区域。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腔,四周是四通八达的甬道,通往小镇的各个地方。 而在甬道的前头,一个乾屍一般的老人坐在轮椅上,他头戴有贝壳装饰的帽子,似乎早已等待了林如海许久。 「想要阻止神的旨意吗,凡人?」 林如海不跟他废话,管脉大王举起便射。 但在他面前,陡然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力场,管脉大王的子弹落在力场上,竟然全都毫无例外地滑了过去。 老人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凡人,你觉得人类的武器,真的能够杀死圣徒吗? 「我叫雅各,是士兵的守护者,凡是被我守候的士兵,将不会死於流矢。」 林如海不语,继续攻击。 子弹洪流瞬间发射了上千发,以他的特殊拳术作为瞄准,他的每一发子弹,都能准得如同一个狙击手,即便如此,子弹的洪流也都从老人的身边弹开,根本不会落在他身上。 电锯的轰鸣还在加剧。 雅各冷笑:「现在,你的死期到了。」 轰! 庞大的身影从一处甬道冲出,两把油锯发着轰鸣声,向林如海劈砍过来。 持有油锯的,正是皮脸。 他在之前分明被东海队击杀,竟然又一次复活。 这一刻。 林如海想到了很多美式血浆片的那些特殊杀人狂主角。 黑色星期五系列、月光光心慌慌系列、短柄斧系列———— 这里面的杀人狂主角,总是被打败,但总是不会死。 没想到皮脸也具备了这样的属性。 林如海调转枪口,管脉大王对准皮脸。 子弹倾泻,但也从皮脸身边划开。 「嗯!?」 雅各在轮椅上狂笑:「我说了,我可以加持给任何人,别把我当成巴多罗买那三个废物,在你来到之前,我已经遵从主的指引,将这里彻底感染,我的力量,也绝非那些还没有完成主的任务的家伙能比!!」 油锯在空中挥舞出破空声,林如海侧身翻过,躲开攻击的同时,收起在这里被无效化的管脉大王,同时一脚贴地扫出。 砰! 他踢在皮脸小腿,内力与巨魔血统带来的力量同时做功,但仍感觉自己仿佛是踢在了一堵石墙上。 但皮脸的身体,却不自觉地站直、双脚并拢,连双臂,也不自觉地展开。 救世灭神拳! 领悟了自己创造技能的奥义,林如海的每一击都能打出这样的效果,通过力道的分散,强行扭动目标的各个关节,让目标做出被钉上十字架的姿势。 一招得手,林如海顺势展开双臂,翻转的身体带动双臂,犹如两只摆动的大锤,接连锤在皮脸胸膛。 砰砰! 厚重两击,打得皮脸蹦跳了两下。 皮脸的身後,突然又出现了一个乾屍。 乾屍和轮椅上的老人一样,只是他的手里有一根长矛,长矛对准了皮脸,从皮脸身後笔直地刺穿了进去。 皮脸的各个骨头关节发出一声闷响,原本的迟钝瞬间被瓦解,他拉动油锯,又向林如海割来。 油锯轰鸣,转动的锯齿在空中挥割,沉重的油锯在皮脸手里仿佛失去了重量,轻巧无比。 即便林如海小心闪避,也有两次差点被他割中。 「不行!」 林如海目光闪烁,看了眼两个乾屍老人。 「这两个家伙,应该和致命弯道那里一样,都是血十字的感染源。 「雅各————巴多罗买————十二圣徒血十字版本麽?」 还真是狂野的世界。 圣徒都堕落到为血十字宣传。 「致命弯道那里的教会还未完全发展到传播血十字就被我阻止,但这里已经被血十字攻陷,所以这两个家伙的能力也会比那边更强。 「但他们没有动手,是没有战斗力,还是说————」 「吼!」 皮脸两把油锯横扫,在烟气中撞在一起,锯齿摩擦,产生了浓烟,转动的油锯也就此停摆。 机会! 林如海飞身闯入皮脸怀中,救世灭神拳再出。 砰! 皮脸身体後仰,但脸上却露出了狰狞笑容。 刺穿他身体的长矛闪烁了一下光芒,救世灭神拳的强控被直接瓦解,就连停摆的油锯,也瞬间嗡鸣起来。 两道油锯,伴随着皮脸的擒抱,向林如海切来。 变化太快。 林如海根本无从闪避。 「你———— 「,林如海冷笑,」是否高兴得太早了呢? 」 管脉大王从他的拳头弹出。 准确来说,是从他拳头上的纳戒伸出了口子。 他的拳头本来抵死在皮脸身上,现在就是枪口,抵在了皮脸胸膛。 「枪拳!」 内力涌动,为管脉大王附魔,同时震荡管脉大王的扳机,即便扳机还在纳戒里面,仍然被内力的压制扣下,数百发针状子弹瞬息发射。 「贴脸打,我看你还怎麽不死於流矢!」 皮脸的胸膛瞬间被打穿。 半个胸膛也被撕裂。 同一时间,油锯斩在林如海的背上,转动的锯齿切开他的背肌,卡在他的骨头上。 火花四溅。 锯齿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斩碎林如海的肋骨。 林如海一只手抓住皮脸脖子,举起他的身体,飞扑出去,直至第二个乾屍老人面前。 管脉大王的枪口从皮脸胸口的漏洞伸出,最终抵在乾屍老人脸上。 贴脸的子弹,已不是流矢。 砰! 乾屍老人的头瞬间炸裂。 叮咚。 「击杀血十字源头之一血十字·西门,获得c级支线剧情2个,4000奖励点。」 聆听着播报,林如海忍不住口吐芬芳。 「主神,我干你大爷。」 他明白过来。 致命弯道有三个源头,但是出来巴多罗买,另外两个与血十字教父融合到了一体,这才有血十字教父最後的三张脸形态。 但当他干掉血十字教父的时候,只有血十字教父的奖励点,血十字圣徒的奖励点被吞了。 对主神的愤怒,转化为对皮脸的暴力。 即便胸口被打开一个大洞。 血十字复活版的皮脸竟然仍未死去,他胸口的血肉甚至还在自我痊癒,试图将管脉大王卡死在胸口。 他的咽喉中传来低沉的嘶吼。 「你————该死!」 啪! 林如海弯曲双臂,肘击他的双臂,将他双手顶开,同时抬腿一脚,踢在他的腹部,将他蹬飞出去,顺势拔出管脉大王,将其收起。 在收枪的时候,他的左手按在佩戴纳戒的右手上,藉助纳戒的力量,合拢的双拳爆发出耀眼的光辉。 「纳戒,给我轰!」 光芒内缩,化为一个十字光盾,向皮脸撞去。 皮脸後退两步,将血十字西门的屍体踩烂,转头看了一眼,发出更大的嘶嚎,两把油锯以最大力量,竖劈下来。 油锯撞在十字光盾上,转动的锯齿嵌进光盾一些,但还不至於将其彻底斩破。 极情经的金锐之力,让纳戒释放的气罩防御更强,绝不是这普通油锯短时间能锯开的东西。 林如海双拳推动,重重地打在皮脸的肚皮,长矛的位置。 皮脸的双臂不自觉地展开,救世灭神的控制拳力要将他举起,但长矛又闪烁了一下,他身上的控制效果立即消失。 「果然。」 见到这一幕,林如海却并未惊慌,反而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和我想的一样,这两个血十字源头,是将力量都加持在了你的身上,准确来说,他们具备的特殊能力,不足以与我正面作战。」 巴多罗买是速度再加上剥皮刀。 另外两个圣徒,能力是能打开空腔空间的钥匙,和能进行精神隐匿、干扰的羽翼。 这俩圣徒正面作战能力不行,所以与血十字教父融合。 皮脸这里。 这俩圣徒,一个坐轮椅,一个乾瘦,也是没什麽战斗力的家伙。 他们的能力器具,也偏向於辅助。 所以他们的关键,是皮脸。 想解决他们,就要先解决皮脸。 林如海的左手突然从右拳拉开,拉开的同时,一把小刀出现在他的左手掌心。 小刀并不锋利,但是在接触皮脸身体的瞬间,就将皮脸的肚皮切开,露出里面黄色的脂肪与红色的血肉。 长矛刺穿的地方,变得及其显眼。 林如海的拳更进一步,锐金之力的内力如同完全刀锋冲撞而出,沿着皮脸的血肉涌入他的体内,制造内爆的劲力。 噗噗噗! 皮脸的身体顿时爆出数道被切割的伤口。 内爆的伤口中,原本被血肉锁死的长矛,变得松动。 林如海反手抓住长矛,脚步一蹬,从皮脸身边撤离。 失去长矛。 皮脸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要的脊梁,单膝跪下,就连身上的伤口恢复速度,也变得很慢。 皮脸喉咙里发出嘶吼:「该————该死————」 林如海微微喘气。 这些动作看似很快,但维持纳戒的防护气罩、爆发极情经劲力、还要消耗内力催动剥皮刀的效果,短短几秒,他却消耗了四成多的内力。 不过伴随着体内的金气桥梁搭建,只是几个呼吸,这些内力又被他用损耗自身、揠苗助长的方式恢复。 收起小刀和长矛,纳戒的空间并不固定,而是一种特殊空间,只要物体体积在空间剩余范围之内,都能将其收入。 林如海瞥了眼雅各,一步步走向皮脸。 「你觉得,你们还有获胜的可能吗?」 「这样又怎样?我的力量,在你之上!」 皮脸发出怒吼,油锯劈下。 林如海艺高人胆大,双眼一片空白,脸上十字战纹出现,侧身便从油锯攻击中的缝隙迈入皮脸近身,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皮脸的手脚不自觉地呈现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效果,他想要凭藉自己的力量扭转,但他的手臂才刚刚收拢,林如海的第二拳就到了。 他的手臂完全展开,双脚彻底并拢。 然後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密集的拳狂暴地落在皮脸身上,即便拥有着超越林如海的肌肉组织强度,在无法反抗的基础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密集的拳力挤压身体。 强健的身体被一点点压扁。 就在这时。 甬道内又钻出了几个血十字,他们手里拿着手雷,从四面八方向林如海。 林如海反手抓住扁了一半,难以自我修复的皮脸,甩起他宽大的身体,将手雷一个个打落,最後又将皮脸竖在自疾面前,抵挡手雷的余波。 这一波下来,皮脸的身体变得破破烂烂,生命垂危。 林如海收起救世灭神的拳力,锐金之力包裹拳上,如同枪尖,一拳刺出。 噗! 皮脸的头爆掉。 「击虬皮脸,彻底终结德州电锯人狂系列,获得c级支线剧情2个,4000奖励点。」 「啧,果然偷偷下侄了奖励。」 林如海随口吐槽,但也不在意,血十字教父那里都黑了他4c支线剧情,皮脸能发个2c,已经是主神空间慈悲为怀了。 甬道里又冒出更多血十字,掏枪、丢手雷,行为举止异常熟练,仿佛已经排练了成百上千次。 林如海尝试开枪,但管脉大王依旧瞄不准这些血十字。 他眼角的余光,一直忍不住往雅各瞥槐。 「只禁止我吗?还是说只禁止我的武器?既然这样的话————」 林如海冒着枪林弹雨,就地一滚。 即便他速度惊人,但是四周的血十字太多,他身上仍中了十几发子弹,幸好巨魔血统皮糙肉厚,勉强能抗住。 他捡起一颗即将爆炸的手雷,飞快地仍向雅各。 看着手雷落到身边,雅各脸上,却露出了喜悦之色。 轰! 恐怖的爆炸席卷了整个甬道。 爆炸的焰火、冲击波将林如海狠狠地拍在甬道的墙上,甚至将他的皮肉都撕裂,头发燃尽,脸皮被撕开,脸上的血肉都被烧融。 叮咚。 「击杀血十字源头——血十字·大雅各,获得c级支线剧情2个,4000奖励点。 「击血十字教17名,获得34奖励点。」 但这些已经不能让林如海感到高兴。 雅各的身边,原来早已经填埋了很多炸药。 手雷炸死了雅各,但也制造了一个可怕的爆炸场。 即便不在爆炸的中心,林如海也遭遇了巨大的伤害。 「血十字————血十字根本不会把自疾的性命当回事,如果能让他们感受快乐,或者是能完成他们的目地,对他们来说,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 林如海喉咙翻滚,但很快就说不出话。 冲击波一层接着一层撕裂他的身体,焰火在他身上熊熊燃烧。 他已经看不到一丝表皮,身体面还形成了大面积的焦化。 林如海掏出长矛,也顾不得上面的血十字感染。 他在领悟自疾基因锁的表处,已经被主神与血十字关联之後,就已经不仫这些感染。 内力催动,长矛被激活,林如海反手一矛,刺入自疾腹部。 一股诡异的力量以长矛为中心释放。 在这个诡异力量之下,林如海的所有不适都被强行驱逐,他的生命力更得到极大程度的激发,配合巨魔血统,顶着燃烧的火焰,他的血肉竟然自我修复、生长出来。 「咳咳————成了,果然,这根长矛的效果就是治疗,我————」 林如海话没说完。 甬道空腔的上方土石抖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 洞顶上方,无数的裂纹扩张,稀碎的沙石撒下。 轰隆! 他身後的甬道陡然坍塌。 紧接着,他所在的地穴,大量的土石倾倒下来。 「主神,你他妈————」 轰! 土石熄灭了林如海的怒吼。 第二百三十三章 狂战两百日(二) 厚重漆黑的土石中。 林如海艰难地运转内力,从纳戒里取出钥匙。 仅仅是运转内力的举动,就让他吐出来一大口血。 但血液喷在他面前的泥土中,又反弹回来,溅了他一脸。 这一刻。 他无比庆幸自己兑换了巨魔血统。 如果不是巨魔血统的强大恢复力,即便他内力再提升一个强化等级,达到了a 级强化的程度,刚才的爆炸也能要了他半条命,接下来的地穴坍塌,足以补刀将他杀死。 钥匙扭动,一个空腔形成。 林如海挤了挤身体,进入空腔,终於有了喘息的机会。 不对! 因为空腔是在大地内部产生,所以连空气都没有,只是一个特殊的真空环境。 林如海只能闭气,查看自己的伤势。 刚长出来的内脏受损严重,经脉也被砸烂扭曲,怪不得运功艰难,还要吐血o 他插着长矛,直接动手,切开自己的身体,扯出那些损坏的内脏,直接长出新的完整内脏。 如果不是有长矛在,即便身负巨魔血统,林如海也绝不敢如此疯狂。 数秒之後,伴随着健康内脏生成,他的身体情况好了很多,便掏出管脉大王,扭开钥匙,露出空腔的门户,对准上方扣动扳机。 哒哒哒! 威力无穷的管脉大王快速地打掉泥土,三分钟不到,就从地下到地面,硬生生打出了一个十几米长的管道。 空气涌入。 林如海大口呼吸。 新鲜空气让他的身体状况再度改善,即便没有长矛,也能用巨魔血统,在几分钟内修复剩余伤势。 休整了一会,恢复了全盛姿态,林如海循着记忆瞄准雅各的位置,依旧用管脉大王开路,在地下打出通道。 只是这一次。 他足足用了半天时间。 管脉大王断断续续休息了上百次,才终於在地下找到了雅各的帽子。 101看书101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全手打无错站 「可以规避子弹,我这下无敌了。」 林如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血十字再怎麽离谱,都是利用体液感染,其本身能力,大多数都是依靠感染前的技能。 除了更疯狂、残忍,他们有效的攻击手段,就是枪械。 有了这不死於流矢的关键性道具,他完全可以在血十字的世界里游龙。 数分钟後。 林如海从地里爬了出来。 外面还有血十字,看到他之後,立刻开枪。 「正好试试你的效果。」 内力涌入,贝壳帽竟然主动反馈出了关键的信息。 这可是其他道具都没有的效果。 林如海定睛一看,脸上笑容僵住。 「50%规避流矢。 「或是选中一个目标,他的所有流矢攻击都不会命中你。」 这算什麽? 防零点专属道具? 血十字的弹幕已经袭来,林如海拿着帽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後他就被糊了一身的子弹。 50%的规避流矢被动,不是让50%的流矢都打不中他,而是每一发流矢,都有50%的概率触发贝壳帽的效果,打不中他。 前者是数学问题。 後者是概率问题。 而概率,往往需要看脸。 上百发子弹,除了的确是打偏的,其余子弹没有一颗触发贝壳帽的被动概率。 想着自己在地下钻了那麽久,几次担心管脉大王过热问题,换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因为我和血十字敌对,血十字的武器概率对我来说,幸运值都是零麽?」 林如海乾脆收起帽子,快速闪避,同时掏枪还击。 即便不用管脉大王,他仍是出枪如出拳,每一发子弹,都能精准地将血十字爆头。 一分钟後。 枪声已经停下。 一共二十一个血十字,全部被杀。 林如海扣出身上被吸收了锐金之气的弹头,打扫战场,挑了几把好枪,补足弹药,又去小镇内寻找食物,一切准备就绪後,他才离开小镇。 这个镇子,自然也被他屠空了。 但血十字的扩散并未结束。 他驾车行驶在路上,车载广播播报着新闻。 「北卡罗来纳州出现特殊感染,感染後的病人————嘻嘻嘻,哈哈哈!」 新闻才播报了一半,就被血十字的癫狂笑声取代,不久後就变成了杂音。 林如海皱起眉头。 那边是致命弯道的发生区域。 他更改电台,很多电台已经收不到消息了。 血十字正以极快的速度,在北美大陆上扩张。 「我根本阻止不了这种事情,而且除了最开始的皮脸小镇,其他地方,即便主神给了我相应的提示,我也没有准确的线索。」 接下来一个月,林如海都在寻找相应的线索。 但局势比他想像得更加可怕。 最初的美利坚想要封锁北卡罗来纳州,但政令的混乱、行动工期的迟钝,让他们的反应速度慢了很多,就一个小时的时间差,血十字造成的感染都数以倍计。 当血干字传出北卡罗来纳州的时候,政客们甚至还在为了各自的利益扯皮。 林如海不但游走於城市与荒野的边缘,去一个又一个小镇,寻找那些神秘的杀人传说。 渐渐地。 他见到的正常人正以极快的速度减少。 他遇到的血十字,正呈几何倍速增加。 最开始是好几天才遇到一个,後来一天都能在野外遇到两三个,到後来,已经随处可见。 这些血十字不断地扩张,有的血十字还学会了开车,大多数都是为了飙车、 制造车祸,但也有一些血十字,能够冷静地行动,开车前往更多的大城市。 「麻烦。」 随手打死一个血十字,林如海心情也愈发烦躁。 他最开始,还以血十字作为标准,既然血十字的出现都有源头,如皮脸那样,如果在本应该是人类居住的地方,突然出现血十字,就证明那附近存在着源头。 可现在———— 血十字已经随处可见了。 「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我唯一能确定大致区域的,是在东欧的人皮客栈,但如今北美的局势一团糟,我连这里也解决不了,如何救世,如何灭神?」 林如海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上飘着几朵云,并没有固定的形象,但林如海却莫名地生出一种深邃」、坠落」的恐慌感,仿佛自己要坠入深空。 「我的拳,看来是走不成这个路子了。」 他叹了口气,倒也洒脱。 救世灭神拳是从基因锁里挖掘出来的拳道奥义,并不意味着他就必须要一直从这条路上走下去,对於主神空间的轮回者来说,对於拥有着同时穿越外挂的他来说,更变道路,不过是随心而已。 当他领悟到这一点时,又骤然觉得天地广阔,仿佛跳出了某种藩篱。 「那就先杀个爽吧!」 看着在荒地附近游荡的血十字,林如海纵身而出,用着美利坚的枪械,一拳一枪,一颗子弹,便能打死一个血十字。 当第一个血十字死亡,其他血十字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向他袭来。 更多的血十字则找出他们的枪械,发起火力压制。 林如海挨个点杀。 对他来说,这些血十字都只是积分,仅此而已。 他杀得正爽,身後陡然传来了破空声,还未回头,被他几乎是长时间保持压缩状态的精神力扫描,就已经将袭来的东西反馈到脑内。 那是一发火箭弹! 轰! 林如海顾不得杀血十字,内力压缩在脚掌,一脚蹬地,竟然在地面炸出脆响,身体也随之飞跃而起,一跳就是十多米高。 火箭弹落在他刚才位置附近,炸出一朵爆炸的火云,热气翻涌,热浪滚滚。 林如海的脚在空中全力一踩,内力反作用爆出,形成推动力,让他在空中完成了借力转向,一个後空翻落地,立刻转头看向後方。 荒山之间,数个形象扭曲的畸形人一闪而过。 林如海愣了一下。 随後,他的脸上,情不自禁地绽放浓烈的喜色。 「终於找到你们了!」 荒山。 畸形人。 这赫然是隔山有眼剧情! 这剧情的一幕,曾出现在神明所幻化的烟雾当中,也就是说,这里也具备着至少一个血十字源头。 只是,这些形象与致命弯道稍有不同的畸形人并未退去,他们迎上林如海的目光,随後,在他们後方,狰狞的炮管从山脊凸出。 一共十几门,全部对准了林如海的位置。 轰轰轰! 火炮发射。 林如海落在地上,顾不得内力消耗,上半身压低,如一只豹子,纵步冲出。 他一秒就能迈步三次,而每一次的迈步,都能冲出十米开外的距离! 在内力辅助下,他爆发的时速瞬间超过九干公里,而且还能更快。 之所以不能更快,是因为在跑动的过程中,他手中的纳戒绽放光明,美利坚淘换来的枪械被他随手丢弃,管脉大王堂堂登场。 轰隆! 火炮落在他的後方,炸翻地皮,甚至还有倒霉的血十字被波及,当场被轰杀c 林如海却已灭在跑动中抬起来管脉大王,瞄准塔山脊的畸形人们。 「去死。」 开枪如冲拳。 拳打周身,闭眼无错。 管脉大王吐出上千发子弹,一秒不到,就将山脊打爆,甚至有糟法火炮的炮管也被打烂,还有些子弹穿过山脊的泥土,打中塔火炮後的炮弹匣。 轰! 山脊处产生塔强大的爆炸,爆炸力甚至将山脊的一段都抹平,看起来就像是山在那里突然矮塔一小截。 林如海脚步不停,精神力扫描全面开放。 嗡! 精神力一扫而过。 他前进的脚步,却猛地顿住。 因为———— 在山的後方,是一个废弃小镇。 废弃小镇的外面,则是一个军事基地。 「隔山有眼2的剧情,与美利坚的某个军事小队演习有关,但————那不是十几个人的小队吗?这里————这里————」 占地近十平方公里的军事基地,除却军事帐篷外,还有专法的军事建筑设施。 仅仅是精神力扫描。 林如海就看到坦克、装甲车,还有高射炮,甚至还有武装直升机!? 嗡嗡嗡! 在精神力扫描确定的时候。 武装事升机的螺旋桨转动起来。 驾驶舱里,脸上长着血十字疱疹的飞行员面露狞笑,座舱里挤进去十几个血十字,有军事基地的大兵,也有畸形人,个个带枪,蓄势待发。 装甲车引擎发出呼啸。 坦克徐徐启动。 军事雷达开始转动。 林如海猛地抬头,精神力凝聚成为束装扫描形态,瞬间穿过塔上百公里。 隔着上百公里,他看到塔。 一个军事卫星,正对准塔自己。 事升飞机起飞。 装甲车粗暴地冲出军事基地。 坦克似乎是第一时间接受到塔军事卫星的你洽,一发榴弹炮便精准地向林如海所在方位发出。 「主神!!!」 林如海掉头就跑。 榴弹炮在他身後炸开。 这是什麽剧情更改? 隔山有眼有军事基地相关剧情,甚至这里的畸形人就是因为核弹实验後,被核辐射感染而成的怪物。 所以这里刷出一个中型军事基地,很正常对吧。 军事基地有上千名大兵,也很正常对吧? 在血十字源头附近,这些大兵也感染了血十字,和畸形人一起合作,也很正常对吧? 任何一项都没有问题。 伶结合起来後,问题就大得出奇塔。 武装事升机已灭升空,林如海与军事基地的位置,甚至只有几公里,他之前还飞速前进塔一段距离。 事升机升空,就发现塔林如海的位置。 咻咻咻! 机炮轰鸣,每一发都超过二十毫米,这种子弹打在身上,即便是被锐金之力强化的骨头,也是一发就断。 而且打中一发,就会爆开一个大洞,即便巨魔血统配合长矛,恐怕也难以从这种威力下恢复。 林如海飞速狂奔,脚步左拐又突,轨迹凌乱。 他从纳戒里掏出贝克帽套上,内力催动。 「选中目标,武装事升机,给我规避他的流矢!」 「流矢判定,口径超过20毫米,为弩炮,非流矢范围内,无规避。」 哒哒哒! 地面爆开一团团烟雾。 林如海一边乱骂,一边摘下帽子,双眼已变得一片空白,精神力开始扫描,比最精准的雷达还要准确,锁定塔武装事升机的追赶。 他扛起管脉大王,枪口向後,在一次飞奔的并中,突然开枪。 只是扣动一下扳机,就是几十发子弹洪流喷出。 相隔数百米,双方都在高速运动,林如海甚至都没有用眼睛去看,只是丐对。 即便如此。 子弹洪流仍然命中塔武装事升机,打在它的腹部,还有几发打中螺旋桨。 螺旋桨变形,转速逐渐慢下来,切割的气流也变得不稳,整个武装事升机飞行轨迹都变得歪歪扭扭。 机炮的攻击也变得凌乱。 这对常人来说,就是弹道变得不可捉摸,反而更加危险。 伶对林如海来说。 一公里范围的精细化精神力扫描,能让他看清楚武装事升机的每一个细节。 机炮炮口的扭旋、角度,他都能看清,丛而判断机炮的攻击方向。 追踪他身影的机炮,在事升机飞行失衡的情况下,再难锁定林如海的踪影。 只一秒的差池。 林如海陡然刹停,转身抬枪,对着武装事升机扣动扳机,死不松手。 子弹洪流将武装事升机撕碎,在空中引爆。 「击杀血十字·武装直升机,获得200奖励点。」 「靠!」 林如海低繁一声。 主神还知道给点额外奖励,算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吗? 不! 下一刻。 数发榴弹炮拖拽出漂预的轨迹,坠向他附近的区域。 山坡上。 坦克数辆坦克驶出。 二十多辆各色的装甲车粗暴地现身。 天空。 还有三具武装事升飞机,已完成塔升空。 林如海抱着管脉大王,深吸一口气,脸上十字战纹再现。 「来吧!」 : 第二百三十四章 狂战两百日(三) 每一发榴弹炮,都能产生十多米高的爆炸云。 其产生的冲击波与高温,有效杀伤半径超过二十米。 即便是林如海的体质,也被炸得内脏受损,表皮焦黑。 他拔出长矛,反手刺入自己的胸膛,甚至用极情经搭建金气经脉,连接在长矛上,让长矛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强大的生命力持续注入,即便是不断被炸伤,他能在一两个呼吸间恢复如初。 在这过程中。 他十分小心,将内力注入到纳戒,形成气罩,裹住管脉大王,不愿意它受到半点伤害。 「该死!」 林如海看着管脉大王枪口一处三厘米的划痕。 是炮弹碎片磕出来的痕迹。 他眼睛几乎流下泪来。 「我的战友,我的爱人,你们这群该死的血十字,完了,你们完了,就算你们跪下当狗,将血十字源头送给我杀,我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在这个逐渐被血十字侵蚀、占领的世界。 无限子弹、威力强悍的管脉大王坏掉的话,他的难度将会十倍增加! 「精神力扫描,给我确定!确定!再确定!」 一阶基因锁被他长时间维持,甚至已要变成他的常态。 在基因传递的战斗本能中,他的计算力、判断力,呈几何倍速的增长。 「坦克的痕迹,发射炮弹的时间间隔,装甲车的路线,还有装甲车自带的火炮、各个机枪的射击口————」 地形。 天气。 他的对手。 一切都在精神力扫描中现形,都在他的脑中成为具象化的数字,互相乘积,不断地得出各种答案。 他向前奔逃的脚步突然一折。 在改变方向的时候,管脉大王再一次扛在肩上,发出咆哮。 一辆坦克在三秒内被撕开防御,驾驶舱的血十字被屠杀,坦克的油箱被打爆,驾驶舱的各种驾驶调试装备也被破坏,这辆坦克要是还想重新启动,需要回厂大修。 「摧毁一辆血十字坦克,获得200奖励点。」 「哼!」 林如海冷哼一声,在极度紧张环境中,为自己宣泄了一些压力。 他再度改变方向,在逃跑中计算,背对对手,仍然能精准命中。 在高速运动中反击,他的枪法水平,已经伴随着精神力扫描和基因锁,达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已经不再是一个火力手。 甚至世界上大半的狙击手,也远远比不上他。 当然,狙击手的第一要义是隐藏,其次才是准度。 这一点,他就远不比上零点,毕竟零点的存在感,可以让作者」偶尔都忘记。 武装直升机终於赶上了战场,从天空宣泄的机炮,成为林如海最大的压力。 除此之外。 装甲车的各个火力口,都伸出了各种枪械,枪林弹雨地往林如海身边招呼。 每秒钟。 他周围一百平米内,就有超过千发子弹经过。 即便他再怎么小心,一分钟内,他仍然中弹四发。 普通的子弹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关系,他要闪避的只是机炮与榴弹炮。 砰! 一发子弹穿过他的皮肉,撞在他的小腿腿骨,冲击力让他的腿微微一弯,动作失衡。 这一刹那,立刻让武装直升机的机炮追上。 林如海的左胸被一发机炮的弹头击中,巨大动能产生的破坏力撕裂他的胸口血肉,打断他的肋骨,撕破他的内脏,最後从他胸前爆开。 「生命力,给我合!」 林如海猛地一跃,催发内力与生命力,同时调转管脉大王,一秒千发的子弹洪流将这艘打中他的武装直升机当场打落。 另外两艘武装直升机夹攻过来,而被无视地形危险、只喜欢飙车的血十字开着的装甲车,飙到了时速上百公里,已经追上了林如海的脚步,厚重的装甲车直直地冲撞过来。 林如海的90公里时速,比起这些人类科技核心创造的技术,还是太慢、太慢。 眼看林如海就要落下,被装甲车碾压,关键时刻,他又分出第三股内力,在脚心爆出。 轰! 鞋底都被炸烂。 他的身体凭空拔起一截,管脉大王扫射,将袭来的装甲车打烂两辆,这才翻滚落地。 哒哒哒! 机炮再度来袭。 林如海身若蛇形,蜿蜒爬动,从机炮的连续攻击中,竟然找到了一条空隙,直接冲出包围,再转身开枪。 轰! 又一辆武装直升机被打烂,这次还打到了弹药箱,直接引发殉爆。 後面的坦克交替射击,发射三发榴弹炮。 他们无法百分百瞄准,只能攻击林如海的大概位置,但榴弹炮的爆炸力量,除非林如海强化双a级绿巨人,不然根本不可能无视这可怕力量。 精神力扫描,智力计算,基因锁就从未停歇过。 林如海的鼻孔已经流出了血。 他本身精神力天赋就不出众,一阶基因锁对脑部的开发也较浅,如此长时间的使用,对他的脑部损伤极大。 但———— 巨魔血统。 无视心脑要害。 在长矛的生命力加持下,林如海的大脑一边损伤,一边癒合。 他的身体各项数值都在这极限压力的逼迫下上涨。 轰! 榴弹炮落下。 在爆炸的冲击力中,林如海两米的身高也犹如一叶扁舟,但他却双拳连打,轰出内力,藉助冲击波的力量,一下子越出火力包围圈。 管脉大王连射十秒,交替转变数个方向。 轰轰轰! 最後一架武装直升机爆炸。 三辆装甲车报废,其中一辆产生殉爆。 四辆坦克被打烂。 林如海的双眼已经充满了血丝。 但他还在腾挪,还在战斗。 「都给我死!!」 爆! 爆! 爆! 「击杀血十字装甲车,获得200奖励点————」 主神的播报也跟着回响。 十多分钟後。 林如海用管脉大王支撑身体,站在各种燃烧的残骸中大口喘气。 所有的火力都被他解决了。 这一刻,他甚至要庆幸,庆幸这个军事基地只有这一点装备,其他的装备应该是被血十字搞烂了,或者被基地的军官卖给了附近的富豪? 「好强,很强的力量呀。」 燃烧的武器装置残骸中,忽然发出了说话声,伴随说话声一起的,还有鼓掌的声音。 「我已经从其他归於天堂的同伴们口中得知了你的情况,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林如海瞳孔一缩,精神力扫描发动,却只看到了一个空白向自己靠近。 他屏住呼吸,仔细观察,但精神力扫描的空白处,竟然空无一人!? 只有声音正逐渐接近。 林如海举起管脉大王、直接扫射。 下一刻。 一辆厚重的坦克,直接出现在林如海面前。 引擎咆哮,炮管几乎贴到了林如海的脸上。 轰! 爆炸的火光在远处升起。 这几乎是贴脸的一发炮弹,竟然落空了。 关键时刻,林如海用钥匙打开了脚下的土地,形成了一个空腔,整个人都堕入其中。 躲过这贴脸的一击後,他又迅速扭转钥匙,从空腔中脱逃而出,管脉大王顶在坦克的下方,子弹洪流将其硬生生撕裂、轰爆。 又是200奖励点入手。 林如海一脚踹开坦克的残骸,从空腔地穴爬出,精神力扫描,空白范围仍在,半径只有二十米不到,但那个地方依旧不存在任何人的踪影。 但不等他开枪,精神扫描中,他的後方,一艘武装直升机升起。 相应的。 被打爆燃烧的残骸,也少了一组。 地面只有残骸坠落、殉爆产生的陷坑。 「被我打爆的武装直升机修好了?不,准确来说,是被复活」了!」 林如海想不到竟然还有这种变化,但武装直升机的机炮已经瞄准了他,在机炮发射之前,他就地一滚,避开攻击的同时,反手抬起管脉大王,将这武装直升机再度打爆。 可身後又传来引擎的轰鸣。 一辆装甲车也被复活。 它径直向林如海冲撞而来。 「我明白了。」 林如海双眼如炬,虽然看不到对方,精神力扫描也被屏蔽了部分,但他已经百分百确定对方的存在,既然这样———— 面对装甲车的冲撞,林如海非但没有後退开枪,反而反直觉地收起管脉大王,选择直接冲向装甲车。 内力激发。 长矛激活。 极情经的力量在不断内压。 他这次,不用刀,不用气,只用拳。 「愤怒。 「痛苦。 「憎恶。 「弑杀。 「由血十字隐藏在我基因内部的暴力,都成为我的助力吧!」 极情经提炼这些残暴的过激情绪,源源不断地化入内功之中,让他的内力更强、更劲、更霸、更狂! 内力如同树枝伸展,渗透到身体的每一处,不断地强化他的肉体力量。 轰! 他的拳头,竟然与冲来的装甲车碰在一起。 毫无悬念。 林如海的身体被装甲车轻松撞退,双腿如型,型开地面。 可在他拳上,钥匙出现。 钥匙扭动,装甲车内被粗暴地打开一个空腔,车头的发动机遭到严重破坏,立刻熄火。 但林如海的目标,并非是击败装甲。 他看向驾驶室,驾驶室里只有一具扭曲燃烧的屍体,也就是说,这辆车是无人驾驶。 既然如此,为何能做到对自己的精准攻击? 「你们这些所谓的圣徒的能力,一般是依靠自己的道具实现,每一个道具,只有一种效果。 「小刀剥皮,无视防御。 「帽子无视流矢的攻击。 「长矛可以注入生命力。 「你的能力,既可以复活器具,又能够隐匿自己,也就是说,这里存在着至少两个源头圣徒。 「或者是————第三个。」 林如海站在装甲车内,召唤管脉大王,对准窗外的空白区域扣动扳机。 下一刻。 空白区域竟然瞬移消失,出现在另一个位置。 林如海踢开装甲车的车门,飞扑出来,管脉大王追逐空白区域的位置,再一次扫射过去。 紧接着,空白区域再次瞬移。 林如海默不作声,精神力扫描将附近十公里的精神力波动都完全掌握,对方的瞬移,一次不过一两百米,完全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只要瞬移改变位置,他的身体、枪口,也会在第一时间对准相应位置。 「这样的话,我看你们怎麽————」 空白区域在一处残骸闪过,瞬间,残骸重新修复成原来的坦克,可还不等坦克发威,就被管脉大王打成筛子。 「位置、瞬移的距离、复活的状态————」 林如海脑海里不断计算,渐渐地,对方的能力、处境,已经被他一点点摸索出来。 「就是这里!」 他仿佛未下先知,突然调转枪口,对着一个地方扣下扳机。 也就在这时,空白区域,也正好出现在这个地方。 预判的子弹洪流将空白区域填满,血液爆开,一个带着蛇纹的圣杯从血雾中跌落。 伴随着圣杯落下。 消失的空白区域,无论是视觉上,解释精神力扫描上,都恢复了正常。 在血雾两边,各有一人,都是乾屍模样,长着血十字疱疹,一个人手中捧着一本书,另一个手里则抓着一个墨斗,墨斗线快速地伸缩,「击杀血十字源头——血十字·约翰,获得c级支线剧情2个,4000奖励点。」 墨斗男与书男对视一眼,还未等他们表示什辩,就被林如海打爆。 「击杀血十字源头一血十字·安德烈、血十字·多马,获得支线剧情4个,8000奖励点。」 「呵呵————」 林如海呼出一口气。 「终於解决刑。」 虽然主神会在理论上增加难度,但是这个难度仍有本身从逻辑,这三个血十字源头强度仍处於最初从范,之内。 只是———— 从复活强化二阶以上皮脸,再到军事基地,这些血十字源头会随着血十字从扩张艺不断变强,即便他们从力量大多都依靠外物,制造从麻烦,亢会越来越危险。 「还有四个,可以确定人皮客栈从具体位置,所以接下来————」 咔哒。 他久精神力感知中,传来刑不妙久预感。 林如海抬起头。 通过数万米从高空,他与悬挂在外空久军事卫星对上刑眼。 军事卫星拍摄出他从照片,并以极快久速度,乌始向周,从军事基地、甚至是城市发送。 艺那些地方。 全都已经被血十字感染。 > 第二百三十五章 狂战二百日(四) 三辆吉普车被打烂。 但林如海抢来的汽车也到了极限,车身打滑,从公路上滚下。 还不等它翻车,林如海就踹开了车门,从时速一百二十公里开外的车上跳下。 後方各种汽车、超跑冲刺而来,驾驶它们的血十字一个个兴奋狂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只将杀死林如海作为最高、最爽的目标。 林如海面无表情,随手丢出几颗手雷。 每一颗手雷滚出去的速度不同、丢掷的距离也完全不同。 轰轰轰! 手雷引爆。 看起来没有规律的手雷,每一颗都恰好迎上冲上来的汽车,将每一辆车都炸翻。 林如海没有去看自己的战果,检查是否存在活口,精神力一扫,便走向旁边的森林,选择在林中长跑前进。 这二十天。 他都在血十字的追杀中度过。 仅仅二十天,他击杀的血十字已经超过万人,为他提供了数万奖励点,再加上其余奖励、击杀,他的奖励点已经接近了十万大关。 别人挣扎了几十次任务,才勉强凑齐回归现实的奖励点。 他才过一个任务,就在回归中刷到了回归的奖励点。 作为代价。 他的精神、肉体,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血十字们已经进化出来了特殊个体,这些特殊个体虽然不及畸形人教徒那样的战斗力,但有人具备超强嗅觉,有人具备天生追踪能力,有人具备超强判断力,就像是将人类中的特殊个例的天赋,觉醒在了他们身上。 而这些获得了觉醒的血十字,往往都能领导数百上千的血十字,一起来寻找林如海的踪影。 林如海进入森林深处,第一时间就是选择睡觉。 但他只睡了一个小时不到,天空就响起了武装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在林中的林如海瞬间睁眼,一个精神力扫描送上,确定驾驶员是一个血十字後,直接开枪,将武装直升机打爆。 又是200奖励点入帐。 主神虽然会用逻辑发展」作为推动力,来不断增加林如海的难度,但相应的奖励点却不会克扣,击杀血十字依旧有分,击杀血十字操控的武装载具也依旧有分。 睡醒之後,林如海继续前进。 在林中他依旧能保持时速六十以上的匀速前进。 而他的精神、智力,在不断的战斗、计算中,也在飞速增加。 他的目标,是美利坚东部。 血十字的疯狂扩张,终於让美利坚的人感受到惶恐,而且还不只是美利坚,全世界都出现了不同的血十字暴乱。 之前林如海在一处大豪宅里找到了一份文件,文件表明,美利坚正准备清空一个岛屿,将权贵、富豪们载到岛屿上去避难。 除此之外。 还有不少人,正在往未沦陷的东部逃离,他们对世界上的各种消息并不灵通,只觉得血十字发生在美利坚,其他地方还好,想要逃离这里,去往西欧。 林如海的目标,也正是西欧。 找到人皮客栈剧情点,就能找到又一个血十字源头。 只是。 就在他随意地使用精神力扫描探路的时候。 扫描的一个角落,突然出现了空白。 空白的位置是一个沼泽。 屏蔽精神力,往往是血十字源头才能做到的事情。 林如海迅速改变方向,前往沼泽。 他的速度极快,无视森林的阻碍,将时速60提升到120,逼近130。 就算是猎豹,也跑不出他这样的速度。 但他却凭藉大力出奇蹟,无视了所谓的风阻,甚至是林间的阻碍,一路横冲直撞,十公里的距离,不过四分多钟。 沼泽泥泞。 湖水难行。 林如海瞄到一艘破船,从纳戒里取出之前得到的战利品福音书,随手一翻,书页出现了一艘船的图画,他跳上破船,内力激发,破船瞬间完好,漂浮在水面。 他以脚做浆,内力作为动力,脚步一提、一抽,船便能飙出数十米,比他在陆地奔跑更快。 精神力扫描已经被废。 但这里的区域,不过直径一公里,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座破烂的房子。 房子面前,坐着一个样貌畸形,身高接近三米的怪人,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巨斧,冷冷地看着不请自来的林如海。 「短柄斧?」 砰! 破烂房门被粗暴推开。 一个脸上有着血十字的乾屍向三米高的怪人挥手。 「维克托,杀了他!」 维克托猛地站起,闷头便向林如海冲来。 林如海收起福音书,脚下的船只立刻变回原来的破损模样,他也毫不在意,从船上飞跃下来。 落地的一瞬间,他微微色变。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升腾。 这里竟然被埋满了地雷。 这里似乎只存在一个血十字圣徒,他自知自身的力量无法杀败林如海,竟然选择了这种方式。 林如海与维克托同时被地雷的爆炸吞没。 「成功了。」血十字圣徒笑道,「当你死後,升入天堂,记得跟他们说我的名字,我叫雅各。」 「你也叫雅各?」 爆炸声中,林如海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地响起,传到血十字雅各耳里。 「我想起来了————」 林如海随手将长矛插入自己破破烂烂的身体内,破损的身体,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增殖。 即便地雷下一刻就将他的身体炸烂。 但也不过一秒,血肉又会重新长回来。 这种程度的生命力,即便有长矛在身,也过於离奇。 「很惊讶吗?」 林如海一步步向前,直至来到在地雷中缩成一团的维克托面前,面对这个比他还要高大更多的怪物,他一只手就将其拎起。 「很简单啊,你们在追杀我,但同时也在锤链我。 「我的血统没有变强,我的基因锁也没有提升。 「但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基因锁和血统强化这一条路。 「越是紧张,越是压迫,就越能让一个人成长。 「无论是精神、还是力量。 「对我来说,只要提升一种,另一种就会携带着一起提升。」 啪! 林如海五指发力。 每一根手指,此刻都显现出一种特殊的暗金之色,让他即便在地雷的接连轰爆之下,手指竟然也没有丝毫的损害。 依靠这五指的力量。 林如海直接将整个维克托撕裂。 「击杀短柄斧维克托,获得c级支线剧情2个,4000奖励点。」 血十字雅各有些震惊,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嘻嘻,没关系,最终的胜利者,终究会是我们!」 林如海走出地雷引爆的范围。 他身上的伤势,在眨眼间就完全恢复。 啪! 一击出手,打落这个血十字圣徒的脑袋。 「击杀血十字源头一血十字·小雅各,获得c级支线剧情2个,4000奖励点。」 击杀之後,林如海又在周围翻找了几个小时的道具。 每拿起一件东西,他都会注入内力,尝试能不能激活其中隐藏的力量。 可惜。 直到最後,他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血干字圣徒之间似乎会传递情报,甚至连死後也不算是真正地死亡,还能互相传递情报。 林如海使用过好多个血十字圣徒的道具,在战斗中完成了反杀,所以这个血十字圣徒选择将自己的道具隐藏,甚至是丢失,这样他即便失败,也不会资助林如海。 「你们会赢又如何?」 林如海不屑冷笑。 「我又不会输。」 他虽然很疲惫。 但是也在不断变强。 自身生命力配合长矛。 再加上精神力扫描,宛如雷达探测身边的危险。 这世上还有什麽能杀死他的? 血十字的感染性,也已经被他解决。 这样的他,已经完全立於不败之地! 又二十天过去。 林如海杀入到美利坚东沿海城市。 即便是纽约这等大城市都已经沦陷,只剩下几个沿海城市还在抵抗。 在抵抗的过程中,机场却在不断地起飞、降落。 林如海换了衣服,拿着黄金作为票根,轻松混入机场,登上了一艘飞往带英的飞机。 在上飞机的时候,他还特意用精神力细化扫描,扫过每一个乘客、空乘乃至於驾驶员,确保他们不是血十字。 很快。 飞机起飞。 坐在飞机上,凌驾高空中,林如海可以俯瞰城市的全貌,甚至是更远处的地方。 在城市西部,血十字和士兵的战斗正在拉锯之中。 不断有血十字用唾液、血液浸泡子弹,再发起攻击。 而抵抗军一方。 一旦出现受伤,就会被立即解决。 如此情况下,即便士兵数量更多,他们也在不断地溃败。 「还好赶上了。」林如海呼出一口气,「要是再晚点的话,我要怎麽离开北美大陆都是问题。」 他万分确定的是,一个血十字源头就在北美大陆之外,理应就是人皮客栈,只是不知道那里有几个圣徒。 现在他击杀了九个圣徒,只要人皮客栈还留存三个,将他们击杀之後,他就完成了清除所有源头的任务。 这样想来。 主神一开始就没有将保护世界,阻止世界堕落划分为一个任务,因为这对林如海来说,完全不可能完成。 解决所有源头,就是他能完成的最高难度的任务了。 飞机飞了两个小时,外面是一成不变的黑色厚云和深褐色的大海,茫茫无际的天空上,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找不到。 林如海也忍不住打瞌睡,他这些时间一直在高强度战斗,即便每一天都会因为压力提升自己的实力,但作为代价,他实在是太累了。 嗡! 他猛地惊醒。 敏锐的听力,听到了某种嗡鸣,是某种东西正在高速接近这里。 林如海扩展精神力,此刻,他的精神力扫描半径,已经提升到了十八公里! 比起最初的强化,已经提升了五成还要多。 这些都是他在压力中进步、成长的表现。 倘若这时候回归主神空间,在主神的测试中,他的精神力强度至已经达到了900! 精神力扫描中,两个速度极快的东西,正在飞速追赶过来。 什麽东西,竟然能在远航中追仅飞机!? 是———— 战斗机! 而且,这战斗机的驾驶员,脸仅竟然长着血十字。 林如海猛地从座位仅跃起。 旁边的乘客怒骂:「妈惹法克,你做什麽?」 哒哒哒! 战斗机的机炮悍然发动了攻击。 机炮从客机的末端打入,打爆了飞机的尾翼,整个客机顿时摇摆起来。 林如海掏出钥匙,打开仅方的机壳,开出了一个空腔,随後翻身出去,来到了飞机外面。 数千米的高空仅,空气稀薄,气温冰冷,四周充斥着强烈的冷空气,飞机也歪歪扭扭,即将坠毁。 这时候,林如海双脚踩在飞机表面,一步一个脚印,对抗着风流,直接在飞机表面亚走。 他的手仅,一只手掏出管脉大王,一只手掏出福音书。 福音书翻开,页码的画纸仅,赫然是一辆客机的图画。 内力注入。 光明扩展,将整个客机包裹,被打烂的尾翼眨眼间愈仫,完好无损。 林如海皱眉。 「消耗这样大吗?」 两艘战斗机攻击不停,即便客机被福音书的器物复活能力修复,但眨眼间机体表面就又,出了创伤。 林如海扛起管脉大王,精神力扫描锁定战斗机的位置,对准它狂射。 但———— 客机的摇摆。 战斗机的速度。 这里的难度,与之前面对武装直升机的追杀,完全不同。 枪如拳出,竟然也第一次落空了。 时速超过1200公里的战斗机,身边围绕着音爆环。 即便如此,它的速度仍然远远不及管脉大王的子弹。 但———— 仅千米的差池,1200公里的时速,意味着这两架f16战斗机,每一秒都能飞亚三百米,它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动作,就能甩开林如海预瞄位置几十米。 砰! 客机又出现了巨大的损坏。 摇摇欲坠的客机。 两架高速飞行的战斗机。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他的眼中变得一片空白,智力在一瞬间完成了无数的乘积。 依靠真灵还空间与压力战斗,以及巨牧血统对脑部的不断修复,他的智力已经提升到了700左右。 就连最弱属性的神经反应,也已经达到了500以仅的数值。 他的瞬时反应速度,已经亥入到零点零几秒的区间,完全超越了正常人类。 「死!」 一架战斗机的运动轨迹被林如海一秒内算出,旷一个瞬间,管脉大王已经连续开枪,封锁了战斗机的八个肥跑轨迹。 千发子弹,只有几发击中战斗机。 即便如此,战斗机也立刻遭到重创,速度爆降。 与此同时。 第二架战斗机机炮瞄准了林如海的位置,扫射旷来。 林如海不闪不避,机炮的攻击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即便是更快的战斗机,想要在三百米开外的距离,瞄准一个人,解释在客机仅随着客机不规则运动的人,几乎不可能做到。 林如海的精神扫描在一瞬间就判断出机炮的攻击轨迹,没有一发能命中他。 他简洁而快速地调转枪口,计算出第二架战斗机的轨迹,管脉大王发动攻击。 这一次运气站在了林如海这边。 第二架战斗机被迎面喷仅数十发子弹,弹药舱被击中,当场报废。 「击杀一架血十字战斗机,获得400奖励点。」 就在这时。 第一架战斗机猛地改变轨迹,正面击中客机。 击中客机的瞬间,驾驶战斗机的血十字按旷一个按钮。 整个战斗机,轰然爆炸。 > 第二百三十六章 见神不坏 战斗机携带的不只是机炮,还有高爆炸弹,似乎血十字还要执行轰炸任务。 当然。 也有可能是驾驶战斗机的血十字飞行员,就想让自己爆了。 无论原因如何。 当这高爆炸弹引爆的时候,强烈的危机感席卷了林如海全身。 他不怕子弹,甚至连机炮也已经不再那麽忌惮。 但他仍有弱点。 大威力、大范围的攻击。 他的速度无法闪避、躲藏。 威力过大,将他的骨架都撕裂,无法保持半扇骨架的尽量的完整。 这两种情况结合起来,就能将他置於死地。 他的生命力、恢复力再怎麽开发,也是建立在巨魔血统的基础之上。 「极情经、刀步————」 林如海将一切都收入到纳戒中,再将佩戴纳戒的右手抱在怀里,内力不要钱地蜂拥而出。 他的头发已经全部雪白,自身的根基被抽烂。 这种身体,即便还有巨魔血统,以後想要修行强化,也变得千难万难。 因为林如海用极情经的魔道手段,压榨了身体的根基,用未来换取了现在的力量恢复与进步。 以此换来的好处是,他现在的内力强度,已经媲美a级内功强化,并且能在三秒之内,就能消耗的内力完全回满。 纳戒的气罩包裹了他全身。 「爆!」 林如海的身体产生强烈的推动力,藉助高爆炸弹的冲击波,整个人纵身飞出,避开了第一波的高温烈焰。 即便如此。 他的身体依旧被点燃,两条腿都被炸烂,骨头都被炸飞出去。 轰轰轰! 殉爆产生。 一道道冲击波、高温席卷而来,不断冲击林如海的身体,将他推得更远。 飞溅的机体残骸在天女散花般乱射,如同子弹甚至是炮弹。 一块锰钢刺破林如海臂膀,嵌在他的胸膛。 林如海却借这股力量,再发推动力,让自己更快地撤离。 数秒之後。 他已经撤退到千米之外。 身体开始坠落。 林如海无悲无喜,取出长矛,刺入胸膛,身体修复的速度大幅度增加,伴随着海面愈发接近,他的身体已经修复完整。 看着不断变大的海面。 他握紧拳头,将内力完全压入右拳,极情经发动,一拳劈出一道斩光。 轰! 海面被劈开了近十米的深度。 汹涌的海水互相拉扯,形成各种暗流力量,对於常人来说,这是恐怖的一幕,但对林如海来说,这些撕扯力正好缓解他降落的冲撞力。 数秒之後。 林如海游上海面,随意地吐出一口血水。 吐血的功夫,他的身体就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但———— 环顾四周。 只有後方爆炸的火光还未彻底熄灭,天空被焰云染红了一些。 除此之外。 一切都是冰冷的海水。 什麽都没有。 那又如何?! 林如海休息了一段时间,便以精神力扫描观测附近百公里的海水,以经纬度的海水变化,判断出大致的东南西北方向,选中东方,开始游泳。 这一游就是几十天。 大西洋的海水并不安静,波涛汹涌。 除此之外,林如海还需要食物。 他经常一口气潜入海中捕捉食物。 可即便他能够裸潜百米,在水中憋气行动几十分钟,找到的食物也很少。 因为他在前进。 但是鱼群不会前进。 很多时候,他都会将很多时间浪费在寻找鱼群的时间上。 每次捕捉完成,他还要重新用精神力扫描,锚定方位。 甚至每隔几个小时,他都要这样做。 唯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方向正确。 在海中经历了三十多个日月交替,林如海的精神扫描中,终於发现了一座岛屿。 至此。 他将岛屿选做自己的目标,不断前行,上百公里,他只用了几个小时便成功抵达。 这是一座荒岛,由礁石、珊瑚堆积形成,没什麽植被,只有一些苔藓。 林如海趁机好好地睡了一觉,睡了一天一夜,等到肚子咕咕真叫,这才苏醒,潜入海中捕捉食物。 幸运的是。 这里似乎适合某种浮游生物繁衍,因而附近就有一个鱼群,食物方面根本不用发愁。 他一直在这里待了十天。 每天修行、捕鱼,与世隔绝,仿佛进入了一个孤寂的修炼室,闭关修行。 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如海拿着主神腕表,上下刷着自己的奖励点。 近十万的奖励点。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支线剧情。 将所有支线剧情全部加起来。 2d2c1a1s 能直接接上绿巨人强化,强化满整个绿巨人血统。 不! 也不一定非要强化绿巨人,神血统、神格、超人血统,这些更好的东西也足够强化。 完不完成後续任务,杀不杀光所有的血十字源头,似乎————也没有什麽差别。 人皮客栈必然存在两个甚至是三个血十字源头。 时间拉长了这麽久,再加上主神可能的偏帮,鬼知道人皮客栈剧情能暴走成什麽样子。 「再过去的话,也就是两个a六个c,甚至可能能少,只不过是能增加更多奖励点————」 性价比好像有些不够———— 林如海思考着利。 时间也一天天过去。 眨眼间,他已经在岛上住了一个多月。 剩余的时间,也只剩下不到一百天。 没有血十字过来。 似乎主神也意识到,普通血十字就是给他送奖励点的,只要他不冒进,主神就不会让剧情主动发展到来找他麻烦的程度。 「我完全可以这次回归、获得强化之後,再返回过来刷分。 「对啊! 「我已经有了一s一a的支线剧情,奖励点也完全不虚,我甚至可以直接修真———— 「不,无限恐怖的修真有问题,源头会聚焦在某一个家伙身上,再怎麽修真也强不过他,前期还要吃很多资源。 「我直接兑换神格,神血统,配合绿巨人,再加上我的强化,就算是足够发动战争的坦克群,我也能正面将它们击溃。」 林如海大笑三声。 他沉稳地开始练拳。 因为修炼内力的收益几乎已经归零了。 多次使用极情经压榨自己的根基,贱卖自己的未来。 林如海以後还想用修炼来换取力量,就只有在主神空间内兑换天材地宝。 或者让万能的主神修复来修补他根基的亏空。 这次回归之後,即便林如海身上毫无伤势,也需要消耗数千奖励点修复自己的身体。 看起来很亏。 可实际上若是被别的轮回者知道,林如海的内功能达到这种效果,他们绝对不会犹豫,全部都选择强化林如海的极情经。 以损耗根基,而且还是後续可以修补的根基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的能量、 体力恢复,延长战斗时间,增强爆发力,对於轮回者来说,这就是一个一本万利的好东西。 轮回者只要能活下来,无论损耗再大都是值得的。 再者说,修行根基被破坏也不是什麽大问题,各种血统、技能强化,还有基因锁。 林如海沉下心来,磨练自己的拳。 他的拳越发地矫健、灵敏。 依靠自身血统带来的强度,短时间内,他在拳的领悟上,竟然已达到比肩龙蛇林如海的程度,甚至还在往更深的方向进入。 林如海走入海中。 不依靠内力,仅仅是对自身发力的掌控,他竟然能直立起严,踩水行走,水不过膝。 即便海面时常卷起数米高的浪涛,对他严说,也是如此。 不知不觉,他的拳劲已经练到游走全身,屈膝半蹲,能将劲力涌入丹田,如抱金丹。 在这般效果之下。 林如海的内力、极情经,竟然也发生了异变。 原本在丹田中氤氲的气态内力,如今竟然会响起水声,粘稠的劲力压迫、束缚,逼迫它的能量形态发生改变,如同那些玄幻中的液态能量。 就在这一切都欣欣向荣的状态下。 某一天。 林如海的拳忽然顿住。 他皱起眉头,像是接受冥冥之中的指引,侧头了望远方。 他没亓用精神力扫描判断方位。 但他偏偏确信,自己凝望的方向,是东方。 为何? 为何自己会突然了望东方? 林如海百思不得其解。 他继续练拳。 但在这一天之後,他的拳,再无进步。 就像是某种无形的关隘拦在了他面前。 林如海最初丕当是瓶丹。 但二十天、三十天、四十天过去,他的拳依旧停留在最後关头。 一拳打出,不用内力,已经可以将气劲打出一寸之外,相当於他的拳头多出了一寸的杀伤力,这在龙蛇的国术中,已经站在打破虚空」的层次,丕差一步,就能见神不坏。 井最後的见神不坏」,无论林如海如何努力,也无法突破。 他还是每天打拳,每天运转内力。 最後甚孔将内力融入国术劲力之中,爆发出更特殊、更可怕的力量。 一拳打出。 惊涛拍岸。 海水被打出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空腔。 没亓基因锁,丕是自身的身体强度配合国术内力,就能打出这种效果。 倘若再用极情经增幅,威力还会更强。 就算不能见神不坏」又如何,亓基因锁,亓主神强化,亓真灵球空间,林如海根本不用去追逐那些东西。 但他心中仍旧元一个东西堵着。 在还元十多天的时候,林如海又一次练拳。 他的拳不自觉地指向东方,整个人的目光,也不自觉地向东方偏移。 「为什麽?」 林如海不觉得自己这种举动会是出於自然。 国术的见神不坏,几乎就是孔诚之道,达到这种精神境界,已经能够预知到与自己安危相关的未严片段,秋风未动蝉先觉,在冥冥之中就感应到各种可能的危机。 这样的国术高手,即便还是血肉之躯,却已经能趋吉避害,在许多不自觉」的行动中,就避开了他所想也避开的各种危机。 林如海的拳,距离见神不坏,丕差最後一步。 再加上他本身元精神力扫描的强化,对於精神方面的预知、感应,比起正统龙蛇的国术高手,更厉害许多。 拳无法进步。 内力因为根基已经被自我损毁,也无能进步。 林如海已经虚度了很多空し的时日。 他开始迎着东方,再度打拳。 啪! 砰! 咔! 一拳接过一拳。 一拳更慢过一拳。 最初,林如海的拳还一板一眼,颇亓武术家的风范。 後严,他的拳逐渐停滞,一个动作要打半分钟,仿佛被慢放了几十倍。 他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一片空し,一阶基因锁已然打开。 最後一拳落下。 整个礁石岛,仿佛一下子变成了默片,林如海耳中听不到一点声音,他所能得到的感受丕元自己。 当初开启基因锁的时候,面对血十字的时候,他所打出的拳意,他所凝聚的救世灭神拳。 「我为何也出这样的拳? 「因为我的慈悲? 「因为我对那个所谓的神的反感? 「因为主神在我体内融入的血十字病毒基因? 「不! 「都不是! 「救世灭神,是因为我林如海的想法,因为我————不爽! 「因为我不想要受到压迫,不想被人挟制,不想被人摆布。」 过往的一幕幕闪回。 苏醒记忆,便是如同囚笼,井且远不可能逃离的主神空间。 也参与主线任务,也与那些血腥狰狞的东西厮杀。 令人不爽的东海队身份,并且,这个东海队还是养殖队,养殖队队长依靠力量将他控制,污染他的血统,损害他的未严。 从他记忆苏醒开始。 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在打压他,都在摆布他,都在压迫他。 他便不爽。 他就想也反抗。 这一点念头,在接触到真灵球空间时,立刻被放大。 丼林如海在真灵球空间中获得的第一份力量,能够让自己几乎无视世界差距,依旧能发挥出一实力的能力,就是龙蛇国术。 练拳也是在练人。 所谓利器在手,杀心自起。 练拳的真正练出严了东西,其性格、思想就会迅速转变。 王超最初丕是一个默不汞声的中等学生,在练成拳之後,却敢去主动招惹一群混混,甚孔还敢主动参与到涉黑的战斗中去。 便因为他在一次次淬链的自己的拳术的时候,也淬链出了自己的性格。 井林如海的拳,更像是灌顶,但身处主神空间,他又必须也以最快、最不惜代价的速度,将这份灌顶的力量掌握。 他的情感。 他的压抑。 他的所亓思想。 都会在这过程中,以粗暴的方式,压进他的拳术。 「我一直在被摆布。 「所以血十字也灭世,我就也救世。 「神也高高在上的教我,那我就也灭神! 「我的拳,不是怜悯、不是慈悲、也不是反抗。 「我的拳,丕是我! 「我行我素!」 砰! 最後一拳落下。 刹那间。 林如海的精神,陡然突破了某种临界值,他的目光瞬间跳过了大西洋的无数距离,看到了在西欧的海岸线上,三道乾屍一样、脸上亓着血十字的人走上了一个港口。 港口上血十字成群,但却没亓暴乱,即便亓人在互相啃咬、乃孔於玩弄萝莉岛上一般的玩法,但他们没亓逾矩,都为三个血十字圣徒让开道路。 井这道路的尽头。 港口的终点。 海面上,一艘驱逐舰在海中静立,等待着三位血十字的莅临。 精神回闪。 林如海瞬间明し了这一幕的举动。 他全速爆发,跃出岛屿,跳进大海,向预知到的方向游去。 「最後一战。 「你们三个,给我准完好受死吧!」 第二百三十七章 二阶基因锁 谢菲尔德级驱逐舰劈开海浪,巨舰尾部的螺旋桨搅出大片浪花。 而在这艘巨大的驱逐舰前方,一道相比起来,只如米粒的身躯,正迈步走来。 林如海站立身体,小腿没入水中,一步一步地向驱逐舰走来。 他的脚掌随着踩踏,反覆地用劲力拉扯海水,让他能以这种神奇的姿态维持在水面上的行动,一步一步,踏海而行。 「林。」 驱逐舰的广播发出声音,呼唤着林如海。 「你本可以安稳地度过,但是我们没想到,你最终还是选择来这里送死。 「此时此刻,全世界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模样,这是由神」决定的方向。 「血十字不只是病毒,更是一种神秘的赐福,即便你有着极高的科学水平,但是神」只要不赐予,你就不可能得到解开血十字的奥秘。 「我们已经成功了,你的救世,早已经失败。」 林如海站在风浪之中,汹涌的海水却无法动摇他的身体。 他轻轻开口。 「我只想要救世,怎麽救世,用何种方法救世,都是我来决定。 「救世之後的世界会是什麽样子,跟我没有关系。」 声音瞬息间就消失在巨大的风浪声中。 但对面的血十字圣徒却听到了。 「哪怕之後,世界只是一片废墟?」 「那又怎样?」 「你————你这根本就不是救世。」 「那又怎样?」 「你完全没有考虑过人类,没有考虑过他们的选择!」 「那又怎样?」林如海道,「既然神」可以用自己的想法来改变世界,那我为什麽不可以?」 「狂妄,你自以为自己是神?」 「改变世界的就一定是神吗?难道人就不可以?」 林如海笑了笑,内力掺杂到劲力当中,二次变量的劲力在他脚下自动爆发,他的身体犹如离弦之箭,主动冲向了巨大的驱逐舰。 「我只要想去做,无论胜败,无论成果,我都会去做。 「这就是我的拳! 「我的神」。 「我的我行我素!」 砰! 砰! 砰! 林如海在海面奔行。 每一次落步,都能在海面引发一声爆鸣,炸开一大片的水花,爆炸产生的推动力,又让他的身体如离弦之箭飞出,一步便是数十米,眨眼间就拉进来上百米的距离。 而在这时,驱逐舰开火了。 密集的火力,不只是来自於驱逐舰上的近防炮,还有驱逐炮,甚至是甲板上的各个血十字。 密集的弹幕在海面炸开更多水花。 天空。 武装直升飞机呼啸,螺旋桨嗡鸣。 更高的地方,还有战斗机引发的音爆。 血十字不断地感染之下,原本人类科技所制造的宝物,都被血十字收编,在血十字圣徒的有意授权之下,这些武器,成为了阻止林如海的强敌。 林如海没有硬刚,他再一次落步之时,身体旋转,避开弹幕的同时,犹如一条海豚扎入水里。 一秒过去,他就潜入了水下二十米的深度。 海水的视觉阻碍,液体自带的特殊阻力,足以为他抵挡上方的弹幕。 轰轰轰! 没一会儿。 无论是武装直升机还是战斗机都改变了战斗方式,开始向驱逐舰周围投掷炸弹。 海水动荡。 一朵又一朵蘑菇云在海面升起,搅动风浪,让驱逐舰也动荡起来。 水下,也有额外的危险。 雷达扫描之下,林如海的速度无所遁形,一发鱼雷向他所在的方位飞速袭来。 但这种水下武器的速度,第一次成为了它的阻碍。 八十多公里的时速,已是极快的速度,如果它的目标是同样的舰船,只要瞄得准,预判足够,一发鱼雷,甚至都有可能将航母这种国之重器撕碎。 可惜。 它的目标,是一个人。 一个将拳练到极致,本身素质达到了超人水准的人。 林如海这百日的练拳,都以海水作为自己的陪练对象,到後来,他练拳的参照已经脱离了海水,只在岸上,都仿佛是处於风暴中练拳,凭想像力化为自己拳」的磨砺。 能这样练拳,是因为他已经掌握了海水里练拳所可能面临的各种海流袭击,仅仅凭藉思想就能模拟出海水环境。 这样的他,无论在哪里,都能宛如在深海中修炼。 可倘若真的身在海里。 他又反而可以像是在陆地上自由行动。 鱼雷与林如海擦肩而过,内置的击发装置都没有被引燃,便带着巨大动能消失在深海,未来不知道会打到哪个地方。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更多的鱼雷汹涌而至。 林如海化身成为一条游鱼,一只虾米,整个人都变得很小很细微,从鱼雷网的间隙中穿过,未能被擦中一点。 上方的攻击还在继续。 海面的轰炸还没有停歇。 但林如海已经来到了驱逐舰的下面。 他拿出钥匙,便要扭开驱逐舰的空腔。 咔哒。 这一下,他竟然没有扭动。 「感受到了吗?」 驱逐舰的船底竟然发出了声音,而且是和刚才与林如海交流的广播中一样的声音。 「我们和你之前遇到的他们可不同,我们经过了长时间的修行、改变,无论是力量还是象徵道具,都已经开发到了极限。 「在我的道具能力下,这一整艘船都被我掌控,都成为了我的一份子。 「既然是我,那原本的钥匙,就不可能打开我的身体。」 驱逐舰在说话的时候,还在向前驶进,一百多米长、几千吨的巨大体型,仅仅是行动,其带动的水流,对林如海来说都是天大的麻烦。 他一只手扣在船底的藤壶上,一拳砸在船底。 厚重的特种钢毫发无损。 林如海没有泄气,他将驱逐舰的船底当做了陆地」,稍微适应了一下,就习惯了驱逐舰行动时的水流,竟然在船底奔跑起来。 驱逐舰大喊:「他在我身上,他正在我身上行动。 「全体注意,他马上要出来了,就在我的前面,他要破水而出了!」 然而。 什麽事都没有发生。 林如海停在了船底的一个位置,没有冒出水面。 他的精神力扫描早已经开启,驱逐舰的内部,都被他的精神力扫描看得清清楚楚。 血十字源头并不具备精神力屏蔽的效果,除非是该血十字源头具备相应能力。 比如蛇纹圣杯。 林如海早已经得到了蛇纹圣杯,可以隐藏自己的身体甚至是精神力。 但这个血十字圣徒的道具,是一个船桨。 此刻。 船桨与这个血十字圣徒融为一体,血十字圣徒的血肉变成了触手、蛛网一般覆盖在驱逐舰的核心动力区域,他与整个驱逐舰都融为一体。 只要林如海落在驱逐舰上。 就算他隐藏了自己的视觉形象与精神力,也会被触觉」感觉到。 所以林如海只是利用精神力扫描,找到了他要的地方。 这里。 是整个驱逐舰船底最薄弱的地方。 咚! 林如海挥出拳头,落在船底的钢板上。 巨大力量将附着在上面的藤壶打碎,漆皮都掉了一层。 但船底的钢板,却连变形也没有。 建造驱逐舰的钢材强度极高,即便谢菲尔德级驱逐舰的厚度是着名的薄壳型舰体,其舰体厚度也达到了9毫米,并且有多层结构,绝不是一双肉拳就能撼动的东西。 「你想要用拳头打破我的舰体?真是可笑,这可是你们人类科学的结晶,你觉得你能做到!?」 「我————不讲科学。」 林如海抬起手臂。 他的脸上,出现了十字战纹。 而他抬起的手臂,竟然像是吹气一样,鼓了起来。 「二阶基因锁,开!」 没有死亡的压迫。 但精神的集中,对於见神不坏的领悟,拳术的登峰造极,让林如海自发突破二阶。 其实,很早的他就已经有了这个条件。 主神空间,生存逼迫,不进则退。 当他想要在小岛安稳度过剩余时间,无论是他的拳,还是他的基因锁,都自然而然地停滞下来。 只当他迎难而上,自己去找死,直面威胁。 生存的压力才能唤醒基因中更深层次的力量! 二阶基因锁。 肉体解放。 通过基因锁大幅度提升肉体强度,刺激肌肉的生长,获得远超同级强化的力量。 一阶基因锁的战斗本能,只是让普通人变成久经训练的战士。 二阶基因锁,就可以让一个普通人,拥有超人的力量。 老奶奶单手抬汽车理论,便来源於此。 咚! 第二拳。 宛如高爆炸弹被压缩在一拳之上,舰体震颤,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林如海抬起另一只手臂,这只手臂也如同吹气球般鼓起。 在拳头表面,十字纹路出现。 「救世灭神拳!」 咚! 同样的拳,却有着不同的表现。 曾经的救世灭神拳是强硬控制,将一击的力量如同整体,压制在对方身上,将对方打得宛如挂在十字架上。 现在的救世灭神拳,则是将压制的力量不断内敛,向内部压缩,十字不再是向外延伸,而是向内聚焦。 厚重的第三拳,在舰体上留下拳印,但是拳印的深厚不一,中指骨节的位置更加深入,几乎将最外层的舰体打穿。 「什麽!?」 血十字圣徒终於意识到了不对。 「等等,你难道————」 「给我破!」 林如海还水底虎吼一声,重拳连成一片,水流非但没有成为他的阻力,还被他的拳力带动,在一次次重复出拳的过程中,为他形成一种循环的力矩,成为他的助力。 一秒钟,林如海就能打出三十拳的连击。 一秒钟,舰体外层的钢坯便被打破。 第二秒,第二层的舰体被打破。 随後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砰! 伴随着空爆的震鸣,最後一层舰体也被打破,海水蜂拥而入,灌进船体。 林如海抓住两边舰体,继续发力,出击。 只有拳头大小的空洞被他一点点扩大,最终已经能完全容纳他的进出。 这一切,连半分钟都不到,他已经钻进来驱逐舰内。 血十字圣徒呼唤的血十字,甚至才下来几层深度,还达不到这里。 「没有办法了,马提亚,阻止他!一定要阻止他!」 他只能寄希望於自己的同伴,另一个血十字圣徒。 「达太,相信我吧!」 血十字·马提亚举起手里的斧头,这就是他的神圣道具。 而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十分奇怪,一只手完全是机械构成,身後还有八对触手,或是血肉,或是机械,整个人看起来狰狞可怕。 他手里的斧头,则随着他的低语,一次挥舞,便变大了数倍,挥舞的力量再加上变大斧头的自重,直接将钢制的船舱地面砍出了一个空洞。 「已经太迟了。」 旁边,另一个血十字圣徒叹气。 「他已经开始动手了。」 林如海站在船舱的最底层,随手掏出管脉大王。 之前在海里,他担心管脉大王受损,所以没拿出来。 丼现在,已经到了他的主场。 「给我毁灭吧! " 第二百三十八章 百万富翁 精神力扫描锁定了达太的位置。 驱逐舰内部的钢制分层根本阻止不了管脉大王的攻击。 这是所有轮回者都公认的轮椅武器,别说驱逐舰的舰体,就算是重型巡洋舰,甚至是太空战舰的舰体,管脉大王都能一点点撕开其防御。 一层层的舰体被撕开,两秒钟不到,子弹洪流就已经来到了三个血十字圣徒所在方位。 砰! 三人中唯一手里没有道具的圣徒被杀死。 「击杀血十字源头——血十字·菲利,获得c级支线剧情2个,4000奖励点。」 子弹洪流改变路径,集中了与驱逐舰融为一体,无法自由行动的达太身上。 「击杀血十字源头—一血十字·达太,获得c级支线剧情2个,4000奖励点。」 「该————该死!」 唯一幸存的马提亚怒骂一声,他的触手敏捷地拖起他的身体,如一只大蜘蛛,飞快地在房间攀爬,脱离出去。 他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去击杀林如海,而是往外面跑去。 只有更广阔的地方,才有更多的空间闪躲。 管脉大王的威力,根本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逃得了吗?」 林如海脚尖一点,竟然沿着管脉大王撕裂的孔洞,几步就来到了三位血十字圣徒原本所在的位置,他随手抽回船桨,精神力扫描锁定马提亚的位置,全速前进。 在狭窄、变向众多的驱逐舰内部,他竟然爆发出了九十公里以上的时速。 但这个速度,他竟然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每一次拐弯、转向,他都以最完美的姿态做到。 马提亚听着靠近的冲刺爆鸣。 他停下脚步。 「不行!我根本逃不开,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正面杀了他,只要他不用那把枪,我就能杀死他,我一定可以杀死他!」 斧头开始变大。 其体型眨眼间就变大到比正常人都高,斧头的自重更超过一吨,被马提亚高高举起,对准下面的通道。 林如海冒头的瞬间。 巨斧劈下。 沉重的体型与巨大的力量,让斧头打出了爆炸声。 轰! 林如海被限制在管道内,不上不下,无法闪避,在这关键时刻,他激发二阶基因锁,在零点零一秒就调整好了姿态,单手托举巨斧。 噗! 他的手臂被斩断。 但手臂中的劲力却如同太极,在一瞬间对巨斧完成了拉扯,让马提亚的攻势不受控地偏移了轨迹,从林如海的身边擦过,将管道、地板都劈开了大半,最终卡死在卷曲的钢材内。 只是瞬间,斧头缩小,变成只有常人手臂长短,轻而易举地从钢材之间取出。 马提亚正想抽回斧头,却被粗壮的巨手按住了手腕。 是林如海。 他的右肩鲜血淋漓,整只右手都被斩断,纳戒也不在身上,但仅仅是二阶基因锁的肌肉解放的力量,就将马提亚擒拿,让他动弹不得。 「你是不是在小瞧我的速度啊?」 马提亚身後的触手猛地刺出。 每一根触手中,都伸出一根钢针,钢针中空,内部注入了多种毒素,足以致命。 林如海抬腿扫出,踢出的劲气化为金光,一斩而过,将触手斩断大半。 唯二两根没有被斩断的触手,其内部有金属缝合,但触手也被踢飞出去,钉在了天花板上。 林如海抬腿劈落,砸断马提亚的一只手,腿弯又将他的机械手压住,压住的同时,这条腿的肌肉膨胀,力量瞬间爆炸数倍,确保他的机械手也无法反抗。 随後单手肘击,在落腿的间隙之内,打中马提亚的脑袋,将其直接打爆。 「击杀血十字源头—一血十字·马提亚,获得c级支线剧情2个,4000奖励点。 「消灭所有血十字源头,获得a级支线剧情2个,14000奖励点。」 林如海大腿收拢,将马提亚的金属手臂扯下。 他有些失望,又有些惊喜。 「原来,还是这样吗?」 马提亚是暴力输出,但是即便有主神帮忙提升其力量,他的水准依旧没有超过自身的c级奖励,而林如海已经完成了数种强化的进阶。 内功、拳术、基因锁。 马提亚仍旧是一个玻璃大炮,仅此而已。 最後的任务也完成了。 一切尘埃落定。 但———— 察觉到血十字圣徒的死亡,外面的血十字们终於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们无视驱逐舰内还有林如海,自己就互相厮杀起来。 天空的武装直升机、战斗机、轰炸机,开始向驱逐舰投弹,炸得驱逐舰甲板上一片火红。 林如海冷笑一声。 「一群废物,还要与我为敌!?」 他收起斧头,跳回管道,融合断臂,将纳戒中的福音书、船桨取出。 内力灌输,先激活福音书。 福音书复活」了驱逐舰,将驱逐舰上的各种损伤全部净化,船桨又与驱逐舰融合,让林如海获得了驱逐舰的操纵权。 他的精神力以船桨为中心,扫过整个驱逐舰。 无需达太那样与船融合,他便能感受到驱逐舰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块甲板,就仿佛他已经变成了这艘驱逐舰。 驱逐舰内的各种装备,他都掌控於心,即便没有人操控,他也能让驱逐舰开火、前进。 不过。 在驱逐舰内,还有一处地方,出现了空白。 能源区域。 那里出现了另一个东西,与船桨的掌控权限属於同一个权限。 「菲利的道具?」 三个血十字圣徒,只有这个菲利没有道具,死得最乾脆,显然是他的道具也偏向於辅助,无法在正面作战中成为助力。 林如海记住了那个地方,便操纵整个驱逐舰,对天空飞翔的飞机开火。 高射炮、近防炮接连发射,机炮的射速远超飞机上的机炮、弹药。 唯一的缺陷就是这些炮的角度、转向过於死板,而飞机又飞得太快。 除此之外。 船舱内还有很多其他血十字,林如海还需要清扫这些家伙。 这一战,便持续了足足五个小时。 最後,甚至是林如海自己掏出管脉大王,跑到甲板上攻击,才将最後的战斗机击落。 肃清完所有血十字後,他检查了驱逐舰,在动力泵附近,找到了一块干硬的面包。 面包无法被破坏,但是可以被点燃,而且点燃之後也无法被烧尽,相当於一块可以永恒燃烧的能源。 凭藉面包道具,配合驱逐舰,剩余时间,林如海在海面到处巡逻,寻找血十字。 有了这样的大杀器,他每次剿灭的血十字数量,都成千上万。 他没有犹豫。 没有过多的怜悯。 他只是依照自己内心,自己的想法,去救世而已。 所有血十字,都是他为了救世而要消灭的对象,无一例外! 到後来。 林如海甚至驾驭驱逐舰跨越大西洋,重回美利坚。 他思索了一会儿,选择抛弃驱逐舰,只身进入北美大地,一路走,一路杀,最终回到了最後的小镇,在这里等了一天之後,迎来了主神回归的提醒。 「主神,修复我的身体。」 光粒撒下,融合到林如海的体内每一分、每一毫,进入到他体内最深处的根源,滋润着他血肉中的每一份生命力。 这一下,就足足消耗了半个小时。 林如海稳稳落地。 他的身体与回来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半点差别,但体内又一次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就连头发也从苍白变回了漆黑。 「主神,查询我的奖励点与支线剧情。」 「轮回者林如海,拥有s级支线剧情2个,a级支线剧情1个,c级支线剧情2 个,d级支线剧情2个,奖励点967234点。」 在解决了血十字源头之後,林如海在西欧、北美大陆游荡,也曾遇到过极其特殊的变异血十字,赚取了几个d级支线剧情。 播报到最後。 不知是不是错觉。 主神的机械声音,似乎有点不情愿的样子。 这种奖励点,就算是买一个完整的轮回小队都绰绰有余。 神鬼传奇的难度会在轮回者小队上一个剧情任务完成之後就确定评价,除非林如海又提前触发剧情,去找那些额外的剧情奖励,不然主神也很难调整难度。 所以。 可想而知。 当亥鬼传奇的剧情结算之後,再下一个剧情任务,究竟会难到什麽程度。 就算刷个死亥来了,林如海都觉得正常。 除非———— 「我记得,团灭是会降评亍的吧? 「主亥空有正常队伍,有没主心敌的分散队伍,也有养殖队伍。 「那————为什麽就不能存在独行队伍呢? 「我利用自己较好的起点,去拼搏,去拼杀,提前触发剧情,每一个剧情任务都想办法任干奖励,这样主亥对我、对整个队伍的评亍都会飙升。 「两场、甚至是一场之後,主亥就会发布近乎於必死的团灭任务,在这个任务中,我依旧不慎不顾,放任队友死掉,自己单独去探索隐藏剧情。 「等到队友死伤惨重,甚至是团灭,整个队伍的评亍就会降低。 「下一个任务就又会弹性渣降价难度,提升奖励,并发放新人。 「然後我又任干剧情,循环往复———— 「我不养殖,但我会疯狂渣加码节奏难度,利用自身优势,提前出发剧情,抢占一切奖励,就算是队友运气好分到了奖励,也会因为跟不上反覆横跳的节奏,快弗死亡。 「这样的我,会在几场之中就成长到近乎於主亥空最顶级的力量。 「那麽主亥,你会放任我这样做吗?」 主神光球冷冰冰的,一句话不说。 林如海笑了笑。 主亥空的目渣,是为了筛选最强的兵员,四姐基因锁就已经能感觉到主亥的手段,四高的基因锁甚至能反抗主亥,让主亥无法抹杀。 他只要再接下来两三场内达到这种高度,主亥对他也无能为力。 「九十多万的奖励点,先给我的六维属性,各强化一万奖励点的试试水。」 六万奖励点扣除。 光点渗透。 林如海的各个数值都迎来了飞弗的提升。 因为已经开启了二阶基因锁,再加上领悟见亥不坏的拳术精亥,林如海能够窥见自己身体许多的细微变化。 无论是身体对於拳术的滋养,还是内力的运转,在六维被提升的时候,也跟着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这种前乔,不只是因为根基强大之後的自发乔步。 还有他的资质,也跟着提升了。 「传闻主亥的六维强化是先天强化,会提升轮回立的先天资质,没想到这竟然会是真的。」 啪! 林如海握紧拳头。 锋指收拢的时候,竟发出了一声音爆。 这还只是六万奖励点带来的六维属性。 如果将所有奖励点全部转化为六维属性,他的先天资质,能提升到何种程度? 利用这般先天资质带来的强大体魄,又能发挥出何种程度的力量? 想到这里,林如海忍不住内心激进。 原本的杂鱼,能够一跃成为修行天才。 「可惜,这些任务中没有出现蜀山传,不然到是可以试试,能不能拜师修真,蜀山传好歹也是正统修真,虽然都被留了後门,但不比这里一个s才能起步的修真好得多?」 林如海继续查看主亥的强化。 「除了绿巨人,还有什麽适合我的血统,请列举出来。」 「高山巨人血统,强化後大幅度提升肌肉组织强度与细胞活性,还能变身高山巨人,需要a级支线剧情一个,7000奖励点。 「巨魔领主血统,强化後大幅度提升肌肉组织强度与精亥力,并产生恢复光环,能够恢复自身以及队友的体内,需要a级支线剧情一个,7500奖励点。 「巨魔萨满,强化後———— 」 林林总总,数十条强化拉下来。 除了最开始的巨魔衍生强化,还有一些如绿巨人这者血统可以并列融合的强化,到最後,还出现了t病毒、寄生兽这者感染、寄生者型的血统强化。 而这些强化大多数没有能量循环,属於白板血统,因此评亍分都不算高。 这样看来,主亥最开始推出的绿巨人强化,竟然是最好的选为。 「强化绿巨人血统,给我强满。」 林如海只是思考了一会几,还是决定先将自己的血统提升到顶点。 一个s级支线剧情就这样消失。 绿巨人变异憎恶血统、绿巨人变异血统,化为细密的光点,飞弗融入林如海的体内。 值得一提。 这次林如海消化光点的弗度,远超之前。 主亥为他增加的先天资质六维,也让他提升了血统的适应性。 「主亥,调出我的六维数据。」 「轮回立林如海,智力2609,精亥力2531,肌肉组织强度3041,细胞活性2922,亥经反应弗度2188,免疫力强度2497。 恐怖的数值。 这还只是正常形态。 完整的绿巨人血统强化,可以让自己变身绿巨人,并再次提升六维。 血统激发。 林如海的身体膨胀到三米多高,浑身肌肉,愤怒的情绪不萍在脑海诞生,充满了毁灭念头,但这些情绪又被极情经安压、汲取,融入内力之中。 这时候他再查看自己的六维,智力与精亥力提升一般,只有一两百点,但是肌肉组织强度直接提升了将近一千,其次是亥经反应弗度,在六百左右,再之後才是细胞活性与免疫力强度,都在锋百点左右。 「如果是普通人兑换了绿巨人完整血统,未变身的六维应仏只在三四百左右,一旦变身,就是过千的肌肉组织强度,再锻链一下还会更强,倒也能配得上这双a级的强化。」 不过林如海所要对不只是这个。 「主亥,每个六维,各强化8万奖励点。」 主亥卡顿了一下,随後六十四万的奖励点如雨水般化掉,而林如海的六维,也在极快的时1内,每个六维都突破了一万大关。 在自身先天资质的灌顶之中,林如海感知着体内绿巨人血统的变化。 完整强化需要一个s级支线剧情的绿巨人血统,竟然伴随着先天资质的提升,血统像是被吞入腹中的食物一般,悄然消化,隐入到林如海的身体最深伪。 林如海的身体,也从三米多高的变形煤态,逐渐萎缩。 最终。 原渣剩下的,已经不再是肌肉大只佬。 而是一个身高不过一米九,身体略儿乾瘦的正常人。 林如海的双眼,已经变得空白一片。 他的精亥力在体内畅游,配合基因锁的肉体解放,将对自身的观察细致到微毫之中。 他的肉体在蠢蠢欲进。 精亥正迎来特殊的成长。 恍惚,天下所有的至理都被他看见」,都被他观测,即便是基因锁,似乎也不过如此。 「原来是这样,我已经知道怎麽开锁了。」 > 4 第二百三十九章 秘籍兑换 「斩魄刀强化,需要b级支线剧情一个,4000奖励点。 「替身觉醒,需要b级支线剧情一个,3800奖励点。 「念动力系列强化,需要从d级支线剧情开始强化,初级念动力,需要d级支线剧情一个,500奖励点。」 林如海现在还有充足的支线剧情。 最开始,他的想法还有神格、神血统强化。 但伴随着先天资质的膨胀式提升,身体本身的强度,反消化强化的血统之後,这种东西,他已经看不上眼了。 「强化斩魄刀,觉醒替身。」 两个b级支线剧情被扣除。 两团光点落在林如海身上,互相拉扯,完善他的力量。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浅打。 在他身後,也出现了一个光团。 光团只是一个圆球,悬浮在半空。 林如海皱眉:「替身没有直接觉醒?主神,你在搞什麽?」 「替身觉醒是按照轮回者自身的精神状态出现,轮回者林如海的精神圆满,替身还需要一定时间的孕育。」 因为自己太强,所以连替身也无法快速觉醒吗? 林如海转移了注意力,集中在斩魄刀上。 内力涌动,注入到斩魄刀中,却没有引起什麽波澜。 「主神,这又是怎麽回事?」 主神又机械地回答:「使用斩魄刀,需要强化或拥有灵压类的阴性能量,内力为阳性能量。」 「早说啊。」 林如海运转功力,损耗自身,以阴五雷的修行之法,折损自己,换来了阴性的力量,注入斩魄刀之中。 斩魄刀可以拔出,但并未解放。 斩魄刀的解放,不只是需要灵压,还需要「死神「读出斩魄刀的真名,与斩魄刀心神合一。 嗡! 林如海手臂一震。 他的拳术,他的「我行我素」的意志注入到斩魄刀中。 斩魄刀晃动起来,刀身似乎要发生什麽变化,但最终这一切又都疑固,刀还是刀,一成不变。 林如海损耗自身换来的阴性力量,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拳术意志竟然不行?这应该是我的心灵意志、心灵力量才对。」 他看着又恢复了一潭死水的斩魄刀,回想自己的过去、自己的经历。 龙蛇衔接的星河大帝,心灵意志的修行极高,见神不坏的心灵修为,再配合自己已经强化了很高的六维,理应能得到更深的突破才对。 而心灵之光,虽然是基因锁的力量,但也与自身的心灵息息相关。 z系的元祖无限中的斩魄刀设定,是心灵之光的雏形。 既然如此,斩魄刀应当受到他的心灵修为的影响,不说卍解,始解总能做到吧? 「看来是我误判了一些东西,亦或是说——」 林如海闭上眼睛,回到真灵球空间,用真灵球呼唤龙蛇林如海。 没一会儿。 龙蛇林如海上线。 两人指尖触碰,立刻明白了各自的经历。 「你被迫加入了华兴会?」 「不是——哥们儿,你怎麽见神不坏了?」龙蛇林如海人都傻了。 你是龙蛇还是我是龙蛇演义? 这才多久没见,你就练成见神不坏了? 「肉体在心灵的修行上也占据极大的优势。」林如海摆了摆手,「你练拳还需要循序渐进,明劲和暗劲凭藉真灵球可以很快掌握,但是化劲之後,就是水磨功夫,即便你每天都能磨一些功夫,但仍旧需要时间。 「我不同,我有血统,有远超你的六维,你的六维在主神空间,最高的肌肉组织强度和神经反应速度也只能勉强超过两百,我的基础就是六七百。」 龙蛇林如海听着这个回答,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耷拉下来。 明明是他先。 进入真灵球也好。 练拳也好。 都是他先,可是,为什麽—— 「我的见神不坏,不就是你的见神不坏吗?」林如海安慰道,「我们记忆、 经验共享,有我在前面突破探路,你以後的突破不就变得很轻松了?」 「话确实是这样说的——」龙蛇林如海撇嘴。 「好了,既然你现在已经是华兴会的坐镇拳手,连陈艾阳也击败了,地位已然不同凡响,能不能给我弄到那些大师的古籍,尤其是那些练心的法子。」 「你要走星河的心灵之道?」 「不是。」林如海摇头,「我只是想辅助自己的心灵之光。」 「那行,等我一段时间。」龙蛇林如海道,「咱们的时间流速不同,你要等的话,时间可能会有点久,所以我建议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主神空间不是能兑换秘籍吗? 「而且那些秘籍,都似乎是港漫版本,上限很高。 「郑吒的混元功都能修炼武道金丹,其他武功秘籍,应该也能做到。 「最关键的是。 「这些武功秘籍,刚好可以填补我们在更高修行之法上的空白。」 林如海瞳孔一缩。 对啊! 他一直都在真灵球中索取,现在奖励点富足,支线剧情也足够,更关键的是他已经足够强大,是时候尝试反哺其他林如海了。 离开真灵球,林如海选择兑换秘籍。 一溜烟的秘籍资料,看得人眼花缭乱。 秘籍的价格只是原本强化的十分之一,c级支线剧情,一千奖励点,就能兑换一个a级支线剧情的秘籍。 甚至除却武功秘籍之外,还有修真秘籍。 不过修真需要$级开启,因此最低级的修真秘籍,都需要b级支线剧情,还不像武功秘籍那样简单。 他挑挑拣拣,选择了三门武功秘籍,一个最基础的修真秘籍。 兑换之後,他自己研究了一阵,便无私上传真灵球空间,完成共享。 「六脉神剑居然还能这样修炼,不错不错。」 「龙象波若功,十三龙象之力,龙象抱丹,虽然粗苯,但还是要说,好神奇的武功。」 「神照经,存息为命,引气长存,厉害厉害。」 林如海们聚集起来,互相点评,一个个眼冒金光。 诛仙林如海更是欣喜若狂。 他虽然在修仙世界,但是本身根基太低,而且诛仙世界观中,法宝占据了战斗力的大半,再之後才是功法、法决。 诛仙林如海得到了真灵球的记忆,正在努力地将这些经验、记忆转化成为有利於自己的东西。 目前为止。 除了龙蛇演义的拳脚,其余法子都有局限。 武功以内力作为引子,但诛仙世界修仙的真气,能量性质天生要高内力一大截。 一人之下的真炁倒是勉强能用,但被寄予厚望的神机百链却只成为了一门比较厉害的炼化秘法。 这些都只是手段,算是外物。 最核心的修为,诛仙林如海在真灵球空间内,以自己作为根基,死了几十次,才稍微改进了一点祖传功法,提升了一倍左右的修行速度。 目前修为。 仅仅相当於青云宗的玉清五层。 因为祖传功法的缺失,林如海判断,他最多也就勉强到上清层次。 还是垫底的那种。 现在的三大秘籍,立刻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当然。 最受他重视的,还是那本修真之法。 「百气书,堂皇大气,不愧是修真宝法,果然神奇。」 「这只是让修真者能够认识、御使各种元气的修真秘籍而已。」林如海道,「这已经是较为便宜的修真秘籍了,有的秘籍甚至都要a级支线剧情,很离谱。 「我之所以兑换它,也是觉得这算是最基础的修真秘籍之一。 「对我们来说,基础胜过一切。」 新的秘籍。 就是新的知识。 林如海们的智慧开始了碰撞、交叉,无数的灵光在这些交互中出现,得出全新的答案。 只是因为根基太少,这些秘籍後续层次又太高,他们得到的参照太少,只能进行部分删改。 如果要试错。 以这些秘籍的难度,试错成本也会大幅度增加。 比如一死就死个千百次,才能试出一条可行的路。 即便如此,林如海们的热情还是没有削减。 尤其是铃木如海。 他反正一直挂机,有的是时间,最喜欢的就是试错。 「你们——在做什麽?」 欢腾的林如海们,突然出现了一个冷静的声音。 充所有在场的林如海都有所感觉,真灵球没有震动,没有新人来才对。 那这个声音—— 除了铃木如海和主八林如海,其余林如海都转过头,看向来人,随後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笑傲!?」 笑傲林如海顶着一副四五岁的身躯,他看了看四丕,拍了拍身体,雾气氤氲,融入他的体内,眨眼间他的身体就元成了大人。 漫威林如海靠拢过来:「你这是投胎转世了?你转世的时候,有什麽印象? 笑傲林如海与他指尖碰撞,记忆共享。 瞬间。 漫威林如海也明白了笑傲的经历。 「你——这——竟然——」 「路一旦走错,柄需要很多的代价。」笑傲摇头,「四十年转瞬即逝,对於大家来说,也不过四百年的真灵球时间。」 龙蛇林如海缩了缩头:「对我来说,就半年时间。」 半年,他就从初步觉醒,练成了化劲,还是化劲中有数的高手。 如今得到了主八林如海的拳术经验,回去就能尝试抱丹。 林如海们恍然。 按为时间流速不同。 笑傲林如海经历许多时光,苦尽甘来,终於突破,有所成就了。 他的经历,也随着一次次共享,成为其他林如海的经验、记忆。 四十年枯坐。 入胎重生,再活一世。 果真是玄奇。 笑傲林如海品味着共享过来的记忆,尤其是从主八空间得到的三部武功秘籍,目光鋥亮。 「武功之道,我本来已经困顿,只能拾起以往的经验,如今终於回归,得以重见诸天万界的丮采,这一次,我不仅要成就天人,还要更前进一步。」 大家开始了讨论,尝试以各自的理解、思想来修炼这三门全新的武功秘籍。 真灵球空间的雾气,拥有着近乎於模拟一切能量的效果。 真气、事气、灵子、查克拉—— 只要林如海们遇见过的、掌握过的,都可以利用雾气修炼出来,充这亪修炼仅存於真灵球空间,回归各自的现实世界之後,就只剩下了经验记忆,没有额外的效果。 这一次。 主八林如海停留了数十天。 按为时间流速,他实际上不过是在房间内待了一两个小时。 这点时间,他已经将三恋武功、修真秘籍都弄明白了一点,更利用真灵球空间的优势,推断出了另类的法门。 「斩魄刀不只是需要心灵意志的共鸣,在此之前,还需要灵子的蕴养。 「那些懂得始解的死神,不是天生就具备强大灵压,就是修炼过一段时间後得来的成果。 「我什麽都没有,就想要直接解放,实在是太天真了。」 充林如海体内已经有了极情经的内力。 强行在体内丣化、容纳另一亪能量? 以他目前的水准,倒是可以控制这些能量泾渭分明,犬不干扰。 充这远远不够。 林如海走出房间,来到主神空间,广场上依旧空无一人。 养殖队的队友之间,没有情感交流,所有人都缩在自己房间里。 「寄生兽变异寄生丣化:兑换寄生兽的寄生峦融入身体,融入後寄生兽会为寄生者提刚较高的肌肉组织丣度、细胞活性,按为是变异寄生,所以寄生兽并不会捕捉食物,也不会夺取寄生者的身体控制权。 「需要c级支线剧情一个,1500奖励点。」 「兑换,两个。」 主八顿了顿,发出提示:「寄生兽变异寄生,可以多次兑换,充是遇到危险时,不同的寄生兽可能会产生不同的处断,从而影响轮回者身体的控制。」 林如海看了眼最初的评价。 不是说不会夺取寄生者的控制权吗? 是「本能对吧。 主八虽然会阉割丣化,充这亪阉割并不完全,莱按哈特就按为吸血,虽然提升了血族血统的实力,却也逐渐有了畏光的血族血统仸本的缺点。 寄生兽的多次寄生,扰乱身体控制,也算是这亪阉割的不完全表现。 林如海没有在意,直接兑换。 两团光点进入他的体内。 他感觉到,自己的左右手,各生出了一峦不同的东西,与他的肉体、八经事结合,甚至不断向身体内部融入,乃至於干涉精八。 充按为他的六维太丣,所以这些寄生兽根本无法完全融入他的体内,只是保持一亪若即若离的状态。 而这,又正是林如海想要的状态。 基按锁打开。 肉体解放。 他的体内发出龙象之力。 三大武功秘籍,他舍弃了六脉八剑,转而修行了与自身血统契合的龙象般若功和八照经,将这两门功法不断改编、调整到符合自己的状态。 「武功以象为名,其中之最,是圣王世界观中的八象镇狱劲,我们没有这门气功的仸本,甚至连一些有关气功的记载都无,充这门气功理念,却可以被我们接引一部分,用作我们修行的根基。 「以二阶基按锁的肉体解放作为根基,接引龙象之力,将其逐一渗透到自己体内的每一块组织,乃至於每一个细胞。」 林如海做不到这一点。 充将力量融入到身体细微颗粒之中,他已经做到。 以龙象合力,细胞为丹鼎,他将寄生兽的基按融合压制,将其视为外来的法器、丹药,一点点炼化。 数分钟後。 林如海睁开眼晴。 他抬起手臂,手臂随之变形,骨肉弹出,形成狰狞的寄生兽生物刀片。 他的两只手各融入了一只寄生兽,从此以後,这两只手都可以成为他的武器。 不过。 只是增加了手段,并非是他所求。 寄生兽回收,其肉体更改的能力,在林如海的亇臂,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经脉回路。 这些回路的中心,是与他融合绑定,充又没有深度融合成为一体的寄生兽本质。 寄生兽本质如同心脏一般搏起、跳动,收束着散落在体内的经脉回路,成为经脉回路的中心。 而两亪不同的功力,已悄然在经脉回路中诞生。 > 第二百四十章 以一人之力,打倒整个世界 啪! 经脉回路中心,发出闷响。 「果然,这个路子还是有些问题。」 兑换寄生兽强化,将寄生兽的寄生作为额外丹田,从而接受其他属性的能量这样的林如海,甚至可以做到超越郑吒,在自己体内植入两个、三个、甚是四种不同的能量体系而不自爆。 当然,他也可以尝试一下,学着郑吒玩一玩能量之间的碰撞,试试看自己的「爆炸不过寄生兽终究是「兽」,而不是人。 经脉回路的构想,林如海在真灵球空间试验过,但他利用的是辉夜森海的屍骨脉植入。 而这些东西,与主神空间的规则可能存在某些出入。 简单来说。 这些手段,在实验的忍界可能有效,但在主神空间内,就有可能失效。 即便主神有相关世界的信息,但这种相关世界、相关存在,是基於主神这个世界观存在,以主神空间的世界观进行的强包容,一切根本的解释都来自於主神世界观。 这种根本性的细微差距,就如同两个宇宙中,光线的快慢出现了一厘米的落差,看似微不足道,但产生的变化却已经是天翻地覆。 还好。 林如海还有後手。 「兑换魔术回路。」 「低级魔术回路:出自型月世界,兑换後获得魔术回路,拥有魔力能量,并可以学习其他魔术。需要d级支线剧情1个,500奖励点。」 奖励点扣除。 魔术回路初级强化,只是在林如海体内构建一个最基本的魔术能量回路,能让兑换者将生命力转化为魔力能量。 林如海稍微运转了一下,魔术回路就被完全充盈,澎拜的魔力汹涌而出。 他的生命力太强。 六维破万,再加上绿巨人的血统,仅仅是生命活动时消耗的自然流失的能量都能让这初级的魔术回路瞬间回满。 感受掌中只有一小团的魔力,这也只能释放几个小魔术,或是发动几次礼装,初级强化就是如此脆弱。 但林如海需要的不是魔力,而是「回路」的运行。 同样是生命力的象徵,内力所代表的能量是阳,而魔力所代表的能量却是阴,一个是养生巩固,一个是损耗迫出。 通过二阶基因锁,林如海不断调动体内弱小的魔术回路,最终将其寄居在左手之内,与左手的寄生兽融合。 另一只右手,则随着魔术回路的调动,不断地改变自身经脉回路。 他又进入真灵球空间,将自己的情况实时反应,进行调整。 主神空间内的时间流速很合适,一比五百,带给林如海十分充裕的时间。 调整完成,他又回到主神空间。 经脉回路产生了阴性内力,与斩魄刀完成共鸣。 「来吧!」 林如海抬起手。 尚且还是浅打的斩魄刀,竟然在与阴性内力的共鸣中,一点点融入到了林如海的手臂之中。 阴性内力与魔力的双重压制,再加上绿巨人血统已经被炼化融入到体内基因深处,林如海的身体又缩水了一小圈,从之前的一米九壮汉,变成一米八五的正常高个。 虽然这在东海队仍引旧算得上是鹤立鸡群。 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显眼了。 「主神,兑换魔术刻印资料,兑换魔术礼装资料。」 林如海又继续购买。 除了修真的资料很贵,其他资料大都比较便宜,尤其是科技相关的资料,简直和科技武器处於同样的境地,只要一些奖励点就能兑换一大批。 这些东西也是其他林如海所需要的。 比如某个在海贼世界搞科研的林如海。 因为资料太多,林如海最後又开始琢磨空间储存类的装备。 看了空间袋、空间手镯等东西之後,林如海乾脆大手一挥,学了某个惊世智慧的操作。 「兑换低级半位面。」 「低级半位面:需要a级支线剧情1个,10000奖励点,半位面的面积约为1平方公里,可以融合空间碎片而不断变大,与空间碎片不同,半位面具备基础的四元素,可供生命在里面存活。」 确定兑换无误之後,林如海挠了挠头,又花费500奖励点,重新造人。 一个完全与东方胜一一样的人出现。 不! 准确来说,这个造人,完全相当於东方胜一的复活体。 「主人,你这是复活了我,还是重新创造了我?」 「重新创造,五百奖励点,我还是拿得出来的。「林如海道。 造人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接下来,他要三次返回杀人狂世界,将自己的奖励点兑换为自己最需要的时间。 「我的奖励点太多了,还剩下了将近四十万,留一点容错,其他的就兑换天材地宝,兑换返回时间。」 一万奖励点的天材地宝,在半位面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为了保存这些天材地宝,林如海又兑换了移动仓库、电源、冰箱等东西。 储存空间没有四元素,没有时间的流动,物品丢进去就能得到最好的保存。 但半位面有四元素,有时间流动,这些天材地宝,反而有了腐朽、坏掉的可能。 他将最容易坏掉的肉类装进纳戒,其他的则按批次保存。 轮回者在服用天材地宝时会漏气,利用效率只有百分之几。 如果在外面服用,漏出来的灵气就散掉了。 半位面空间,可以让林如海进去修炼,服用天材地宝时漏掉的灵气,甚至还会被锁死在半位面中,增强半位面的灵气度,相当於人造福地。 消耗了三千奖励点,兑换了三百天时间,林如海带着东方胜一返回杀人狂世界。 三百天,足够他将天材地宝全部造完,获得最快速度的进步。 等修炼完成後,他又会再度返回主神空间,兑换天材地宝与时间。 直到半位面内的灵气充盈到一定程度,他才会大量兑换返回时间,从而让自己保持在最佳的修炼状态中。 「胜一,你先进半位面修炼,三百天再加上我为你分配的资质,足够你修成不弱於东方不败的高手。」 「是!」 东方胜一进入半位面内。 林如海则是深吸一口气。 他终於可以试试自己的实力了。 上万的六维,他的力量究竟强到何种程度,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血十字们,吃我救世灭神拳吧! 「这一次,我要以一人之力,打倒他妈的整个世界呀!」 轰! 林如海脚尖一点,不用内力,只是拳术的劲力爆发,却将曾经的他的内功强化也远远地超越了。 他如火箭发射。 一秒之後,人就已经在百米之外。 但—— 这还是起步。 轰轰轰! 林如海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到最後,声音的爆炸,甚至已经跟不上他的身形。 他人在前面冲,但声音却在後面追逐,而且越来越远,愈发追不上他。 「拳术中的罡劲,是将自己的劲力隔空打出,一寸锋芒,便是打破虚空,但我现在,何止是一寸锋芒?」 人体在呼吸。 肌肉在收缩。 林如海眼前出现了一座城市。 血十字们正在里面肆虐。 林如海心有所感,右臂压缩,带着自己的意念、自己的神,还没来到第一个血十字面前,便挥拳出击。 「救世灭神拳!」 一个巨大的十字罡气从他拳头呼啸而出,犁开公路,撕裂一栋七层小楼,将街道上破烂的汽车撕成碎片,血十字们更是一下子就化为齑粉。 一拳。 他将前方十余米内的一切都摧毁了。 但这十余米,是他拳的罡劲。 而更远处。 劲力搅动的风波,形成狂岚,呼啸而出,卷起被打碎的齑粉、残渣,打出了一道长达百米的气劲余波。 一寸锋芒? 「这才是真正的打破虚空啊!」 林如海看着自己造成的效果,满意地笑了。 这一切,还只是他的拳。 没有用别的任何东西。 而十米锋芒内的齑粉,是因为这些竹西已经不能再碎下去了,而不是林如海的破坏力,只是私竹西打成沙砾般的粉末。 「血十字,都给我滚出来! 林如海张开大嘴,发出怒吼。 声音震荡,传响於整个城市。 血十字们蜂拥而来。 成百上千。 这些对林如海来说,都是奖丁点。 他也向血十字飞去,一拳一脚,就像是杀蚂蚁一样,将这些家伙轻易杀死。 甚至他还是用自己的精神力扫描。 上万的精乌力,即便他的天赋一般,精细化扫描半径也达到了二十多公里,全地图精乌力探测更是达到了两百公里! 一圈扫恋去,就能扫半个州。 这一圈下去的血十字们,无所遁形,都被他找到。 甚至还有一些未感染血十字的人类。 只是—— 「血十字数量怎麽这麽少?」 半径两百多公里,十几万平方公里内,所存在的血十字,竟然只有不足二十万。 就言这里属於西部地区,地广人稀,也不至於到这种程度。 「很多血十字在无人遏制的情况下互相杀戮,或是为了快感追求很多离奇的操作,最後因为感染而死?」 这种竹西果然很难生存、繁衍下去。 即便有着人类的智慧,能捡起人类的科技,但没有文服,这些智慧、技巧,只是相当於虎狼的爪牙,只是⊥然生存弗的工具,而非社会结构。 再加上血十字的残忍个性,不等⊥然淘汰,他们l己都要先淘汰一半。 林如海一个个找上,一个个轰杀。 他忽然觉得⊥己想得有些太简单了。 血十字每时每刻都在自我消耗。 因为主乌评分的滞後性,现在的血十字,对林如海来说依旧值钱。 如果放任血十字发展下去,他们会在极快的时间内⊥我消耗大半,并且还会去感染、杀害那些未被感染的正常人。 无论是出於利益。 还是林如海想要去做的救世之战。 他都需要在极快的时间内,将这些该死的血十字,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杀「杀! 「杀!」 精乌力扫描配合亪万亍维,世上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将他阻挡。 只是当他杀了十多万血十字的时候。 咻! 天空。 一道阴影飞速袭来。 林如海见乌不坏的精乌烂生预知,他仿佛间看到了一轮太阳升起,那道飞来的阴影,竟然是核弹!? 林如海看着核弹落下,拳头紧握。 他应该立刻逃怀。 凭藉着音速爆发,他绝对可以第一时间逃出核弹的核出威力区,甚至从杀伤半径弗逃离。 但—— 内出正在蠢蠢欲动。 对於拳术的追求。 对於掌握自己、摆脱控制的渴望。 林如海抬起拳头。 绿巨人血统完全复苏。 他的身体瞬间伶胀到五米高。 二阶基因锁打开。 极情经内力与魔力、阴性内力碰撞,发生爆炸。 而在他体内,龙象之声,同时响鸣。 林如海迎着核弹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弗拖拽出一条长长的痕迹,切割出一朵白色的流线型尾云。 「救世灭乌拳!」 重拳出击。 白色十字不再扩张,而是不断内敛、收缩,压制到一点,只有他的拳头大小,却蕴含了林如海此刻所有的力量。 轰! 核弹头与拳头碰撞。 这颗弹头,只是比林如海的拳头大一点点而已。 但是二者碰撞的瞬间,无量的光热便丛核弹弗洒落,核裂变引发的能量释放,在第一时间就击穿了林如海的身体,将他的拳头炸裂,轰爆他的血肉。 他的皮肤完全被摧乕,身体大半的血肉都被炸翅。 瞬间的光热达到了上亿度,虽然只有百万分之一秒,但後续仦落的温度,仍能保持在数万度。 纵然是百倍的肌肉组织强度,也难以忍耐这种程度的高温。 被炸翅的血肉於半空丳点燃,即便核弹的光热熄灭,被点燃的血肉还未燃尽,在半空撒下一片火星。 咚! 已经化为焦黑废墟的城市里,林如海的骨架身体坠落。 骨头勉强维持人形,内外都是焦黑的血肉,看起来惨不忍睹。 但紧接着。 他的身体又如同充气般膨胀,焦黑的血肉被新肉代替,更多的生命力支撑他的身体站起。 数分钟後。 林如海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握紧拳头,感受体内的变化。 「真是乌奇的体验。」 说这话时,他的双眼也亮晶晶的,宛如火焰在眼睛弗点燃。 即便核弹的威力已经落幕,整个城市废墟,也保留着余热与巨量的辐射,但在此刻的林如海身边,温度仍远远高於城市里的其他地方。 因为—— 在刚才重聚身体的时候。 他已经将核弹的辐射也融入到l己的肉体之弗,利用二阶基因锁的肉体解放,将这份光热、这份力量,转化为了l己的基因图谱。 咕噜噜。 他的左手手臂突然睁开了一只血红的眼睛,随後一私血红的肉体弯刀从眼晴後生长出形态,再任然从林如海的左手斩出。 「辐射、寄生兽、魔术回路,嘿嘿,我已经有更多的想法啦!」 ) 第二百四十一章 神鬼传奇,赵缀空 一颗又一颗的核弹释放光热。 无论白天。 夜晚。 都有地方被照亮。 这并不只是发生在北美大陆。 准确来说,是全世界的每一处。 就仿佛所有的核弹都被一个人操控,肆无忌惮地向世界各地发射。 如此强烈的轰击下。 血十字的数量以极快的速度下降。 而整个世界,也正以极快的速度迎来核冬天。 林如海只是吃了一个最小当量的核弹,就被炸得半死,躺屍了好几分钟才恢复。 後续的核弹,他已经无法阻止。 他只能将自己的精神力扫描放到最大,如同指针转动一样的扫描,这样就能扫描到两千公里的半径。 一次扫描,就能看清楚大半个美利坚的环境。 除了阿拉斯加与夏威夷。 核弹的爆炸形成剧烈的能量释放,干扰了精神力扫描的运作,但林如海仍能扫描到许多地方。 他一边寻找血十字。 一边去往辐射最浓烈的地方。 而他修行的武功,不再是龙象般若功,而是神照经。 将核弹的光热为神,遍照自身,使自身的内力与精神结合,修炼到顶点,只要精神不死,内力就不会停歇,内力不歇,维系自身生命的」气也就不会衰竭。 伴随着杀戮与辐射的吸收。 林如海的眼睛愈发明亮。 到最後,他的双眼被金色点亮,仿佛一对太阳。 这已经不是什麽黄金瞳。 假使主神空间内出现龙族系列的强化,强化了龙族血统的混血种在他面前,黄金瞳也只有被烧尽的份。 「龙蛇拳术中,有目击之法,将拳与自我精神、意志融合,一眼看去,就像是将自己的精神、力量压迫过去,胆小者甚至会被骇得半死。 「而我以神照经融合核辐射,化为辐射阳气,将气融入自己的精神意志之中,目击之术已经达到了类似於」神通「的程度。」 林如海看向一个地方。 他全神贯注,精气神集中。 轰! 被他看着的地方,竟是自燃起来,凭空生出一团炽热的火焰。 但这并非结束。 功力继续运转。 龙象般若功在他体内嗡鸣,龙与象的力量交织,在过万的六维属性、先天资质之下,第一层早已经突破,现在的林如海,已经练到了第三层。 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才一天而已。 按照这个速度。 第四层也不过是两天时间。 第五层四天。 第六层八天。 第十三层也不过一千多天。 所有时间加起来,也不过两千多天。 换做奖励点,也只有两万多。 —— 「主神也好,还是这个世界的神也好,你们————阻止不了我的!」 林如海继续出击。 修行、杀人。 他要将这个世界所有的血十字杀尽,他更坚信,只要自己杀尽了血十字,就能拯救世界。 至於物理意义上这件事对不对。 就跟林如海无关了。 第十天。 他以龙象般若功的五层功力,打塌了一座大厦,将里面聚集的上百名血十字轰杀。 第三十天,他已经拥有了七龙七象之力,独自进攻拥有各种现代武器的富豪堡垒,将其中聚集的两百多血十字全部屠杀。 第八十天。 他的龙象般若功突破第八层。 消耗的时间,已经不再是第七层的一倍,还用了更多时间。 但第八层突破之後,龙象般若功才展现出它本质为a级、可成长强化的底色。 第八层以前的龙象之力,不过是蟒与象。 前三层,还只是是幼蛇、小象。 到了第八层,龙之力化为八部天龙、象之力化为六牙白象。 这时候的龙象般若功,已不再是简单的内力增幅力量,拥有基础的内力正属性效果,还诞生了克制邪物、破魔、镇压等特效。 「如果直接兑换a级支线剧情的龙象般若功,直接得到了的内力与力量,应该是在第七层,想要突破第八层,只能自己修炼,或者想办法筑基。」 郑吒的混元功阶段性突破,就是用的魔动炮筑基。 但林如海不需要。 他的六维太可怕。 他的先天资质已经提升到一个离谱的程度。 而且龙象般若功的第八层带来的增幅,也只能勉强让他此刻的力量翻倍。 突破第八层之後。 林如海的重心转移到了神照经之上。 现在的血十字越来越散乱,零星分布在世界各地,他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去杀,实在是太慢。 幸好。 在他杀到毛子的地盘时,他找到了不少核弹头。 在保存了一批好操作的核弹头之後,接下来他学着血十字,开始用核弹洗地,击杀血十字。 放完核弹之後,他还会停留在爆炸地点几天时间,疯狂吸收核辐射,转化为神照经的力量。 在此基础上。 倘若他遇到了正常人类,也会施以援手。 这一路走来,他途径世界各地,林林总总遇到的人类,已经超过了十万。 这些人类中,很多都对他万分崇拜,将他视为救主。 林如海甚至还察觉到了一点信仰之力。 可惜。 他的半位面不够大。 而他也没有主神的权限,没有带人的资格。 所以剩下的时间,他就只能不断地去杀。 直至三百天过去。 回归主神空间後,林如海打开半位面。 东方胜一在里面,身体都吃胖了一圈。 计划赶不上变化。 林如海一身辐射,不敢进入半位面,担心破坏里面简单的生态环境。 那些不易保存、纳戒又装不下的天材地宝,自然全都落在了东方胜一嘴里。 他的功力得到了飞速提升,五残神功已经登峰造极,几乎接近了笑傲五绝的层次。 面对强化不高的二阶基因锁,东方胜一都有一战之力。 但———— 这还不够。 「主神,兑换一吨铀,一吨钸。主神,能不能购买氘和氚?」 「可以————」 「太好了,给我兑换!」 为了保存这些东西,林如海又购买了相应的工具机与材料,还有现成的密封图纸。 他将这些东西收好,搬进了半位面。 时间实在不等人。 他这次杀了三百天的血十字,总数在三百万左右。 如果不是血十字突然全球丢核弹,自相残杀了大半,这个数量要翻个几十倍o 如今全球剩下的血十字,藏在各个犄角旮旯里,预计还有个几十万上百万,这对林如海来说,全都是积分。 兑换了三百天,再度进入。 只是。 看着眼前的一幕,林如海有些傻眼。 他临走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地,是被核爆後的废墟。 但现在,这里郁郁葱葱,苍翠欲滴,城市废墟已经被生物植被占据。 一瞬间,林如海就明白。 主神调整了林如海的回归时间,在他回归主神空间、兑换後续时间、修炼资源的时候,主神直接将杀人狂世界向後调整了几十年。 这样一来。 生存下来的血十字数量,就会大幅度降低。 这种事,主神应该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之前半个州只有十几万人,便是主神故意拉丫了回归时间。 「只是几百万奖励点而已,这都遭不住了?这个主神就是逊啦!」 随意吐槽了一句,林如海还是先找寻了血十字的踪迹。 因什血十字灾害,人类近乎於灭绝。 幸好林如海出手,击杀了绝大多数的血十字,保留了人类生存的种子。 但———— 这些人类大多数都辐射超标,很多後代都变甩畸形,智力也变甩低下。 更惨烈的是,血十字的传播,越是人群聚集地,传播速度就越快、越广,这导致存活下来的人多是分布在乡镇的农民,科学技术也因此大幅度断代。 开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 人类生存的难度会逐渐增大。 林如海看着自己的仏,忽然萌生出一个特殊的想法。 他要传授这些人文明的种子。 凭藉这精神力扫描。 他找到一些残存的血十字杀掉。 在你杀这些血十字的过程中,遇到人类,他都会尽力将他们聚拢,让他们在世界各地形成修落,并教导他们一些知识。 三百天转瞬而过。 林如海这次兑换了一千天,再度返回。 这次主神终於做人了,中途消耗的时间只有几个月。 林如海带来了更多的基础设施,甚至是工厂的简易工具机,教导这些人重新学习、掌握。 这一千天。 他一边在教导,一边在枪行。 龙象般若功,不知不觉就已经突破到了第十二层。 开照原本的枪行速度推算,这个时间,儿他预想的还要多。 回归之後,林如海收拾了半位面,兑换空间亍片,融入半位面中,半位面的面积扩张到了五平方公里,能带的东西更多了。 而这次,他更是豪华地兑换了四千天。 十年时光! 教导。 观察。 枪炼。 人类的数量,已经突破了一百万! 第一座城市,也被他们重建起来。 噼啪! 当灯光在城市中亮起。 林如海露出笑容。 他知道,人类已经不需要他的指咸,他们已经恢复了一部分文明,剩下的路,需要他们自己去走。 林如海不断往北,走入格陵兰岛。 这里是曾经的富人躲避血十字的逃灾地,但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了全世界唯一还存在血十字的地方。 岁些富豪极度兰命,即便感染了血十字也一言不发,最终将感染带到这里,将自诩什人类未来、精英的他们全部感染。 因什海岛的性质,他们又无法离开,只能一直在这里生存。 他们已经变成了野兽。 所谓的罪孽,在生命生存、发展面前,只是可笑的名词。 轰! 核弹引爆。 炸死了这个世界上最後的血十字。 林如海沐浴在核爆中,抬头望天。 「上帝,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可兰,这个世界的未来,已经不存在天堂的信仰了。」 也就在这时。 林如海感受到体内的力量,开始争一种特殊的丛迹运行。 龙象之力也相缠绕,向内汇聚。 一颗金丹,自然而然地形成。 龙象金丹。 第十三层,圆满达成。 「轮回小队东美队,请在三十秒内进入光柱,神鬼传奇一,开始传送。 「主线任务,跟随欧康诺前往陵墓,并复活伊莫顿。东海队将在伊莫顿复活後降临。 「注意,本次任务什团战。 「每击杀敌方小队一名成员,正一分,己方小队每死一名,负一分,最终争分数结算,每一分代表两千奖励点,奖励点不够的轮回者将会被须杀。 「击杀地方小队开启基因锁的队员,获甩b级支线剧情一个,7000奖励点。击杀未开启基因锁的队员,获甩c级支线剧情一个,2000奖励点。」 监狱内。 两道身影率先睁开眼睛。 看着监狱内的人数,两人脸色变了又变。 「该死,竟然是十四人的难度,除了六只肉猪,居然还有六个新人。」 突然。 其中一个身材瘦削、眼窝深陷的人,看向昏睡中的某一个新人。 在一群金毛卷发中,岁个昏睡的新人显甩格格不入,他竟然是一副东方面孔。 「怎麽了?」身材高大的白发白人好奇道。 瘦削白人盯着东方人面孔:「你这家伙,是醒了吧?竟然能在这麽快的时间内苏醒,你————是什麽人?」 东方人眼珠一转,站了起来。 他骆顾四周,脸上挂着有意无意的残忍笑容:「家里还有这种手段,竟然能将我抓回来,真是神奇啊!」 「你在说什麽东西?」 「不对,这里的情况不对。」东方人看着周围相当於土牢的囚笼,反而更来了兴趣,「如果家族抓到我,不会将我放在这里,这里的人也有些不对静,尤其是你们两个————」 「新人,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高大白人低呼,下一刻,他眼中就失去了东方人的踪影。 几乎是战斗本能,他的双眼变甩一片空白,翻了个跟头,险之又险地与一道锋芒擦肩而过。 东方人看着自己落空的攻击,更感兴趣了。 尤其是。 这个高大白人的身体正在膨胀,一根根粗壮的毛发从他体内丫出,他的面容,也变甩如同狼一般。 高大白人已变成了狼人形态,他心有余悸地看着东方人:「基因锁?你到底是什麽来历?」 「你们居然也知道基因锁。」 东方人挑眉,已压抑不住自己的笑容。 「嘿嘿嘿,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缀空。」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六脉神气,太阴炼形(诛仙) 「空桑山。」 林如海看着眼前雄伟的山脉,口中缓缓吐出它的名字。 炼血堂曾经的大本营。 不过,随着炼血堂的覆灭,这里也已被慢慢废弃,如今只是一座荒山。 又因为炼血堂当年留下了许多吸血蝙蝠,周围连一点人烟都无。 林如海扛起自己的卦幡,摇摇晃晃,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空桑山深处。 因为久无人烟,这里已经沦为了野兽的天堂,山林之中,甚至偶尔发出虎啸之声。 他并不在意,一路寻找,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才终於找到了炼血堂遗留的炼血洞。 洞中崎岖难行,但偶尔一些地方能看到灯台、石梯等物,由此便可以想到,当初这里的山洞、曾经的炼血堂,拥有何种风采。 「可惜,可惜。」林如海感慨了一句,「沧海桑田,曾经再如何厉害的门派,终究还是要败在时间之下。求仙、诛仙,这世上,哪里有仙?」 他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空空荡荡,满是回音,更显得山洞孤寂。 林如海听着回声,并不害怕,反而摇了摇头,继续前进。 越是前进。 越能看到一些曾经炼血堂留下的痕迹。 而这些痕迹,又不断地让林如海明白,当初的笑傲林如海,为何会甘愿用自己的生命去赌一个机会。 时间太长。 岁月如刀。 无论再惊才艳绝的人物,也会被时光这一刀斩杀。 纵然诛仙世界,修行者的寿数已经远超常人,足以活个三百来岁,但这对林如海来说,对未来千千万万的世界来说,还是太短、太短。 林如海继续前进。 他带足了乾粮和水,手里一枚铜钱抛上抛下,每一次抛动,都是他在催动自己这件代代相传的宝物。 这枚铜钱,叫做万人钱,历经了千万人的流通,沾染了千万人的气息,因而也就具备了一点神异,能够做法影响一个人冥冥之中的运气。 抛铜钱就如同抛圣杯,正反就是对错。 林如海一边在心中测算,一边抛钱,他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迈步,都走在自身所想、所向往的运气高峰。 即便他走路看起来杂乱无章,却非常稳健地去往他所想去的那个地方。 死灵渊。 啪! 脚步声在沉沦的渊底响起。 伴随着脚步声的回荡,漆黑的渊底,陡然升起来一道朦胧光彩。 光彩是一个人形,但是身形飘忽不定,正是此界死人後所形成的阴灵。 「人死魂消,灵魄自解,还归天地,此为轮回天生。」林如海迈步走向这只阴灵,「可惜,这里地形有异,阴气沉积,却又不见天日,人死之灵魄难以降解,便在这里堆积起来。 「越是堆积,阴气越盛,到最後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阴气的世界,死於其中的魂魄,都不会降解,会转为新的阴灵。」 「吼!」 林如海感慨之间。 阴灵已经发现了他。 活人的血肉、生命,对於阴灵来说,就如同黑暗中的火苗,让它们情不自禁地想要扑来。 林如海没有升起法器,也没有催出法术,径直张开双臂,如同怀抱,迎上了扑来的阴灵。 阴灵撞在他的身体上,正想要撕咬,却发现林如海体内出现了一股奇特的吸力。 阴灵难以自控,沿着这股吸力的方向,逐渐融入到林如海的体内。 林如海额头冒出冷汗。 他的修为太低,即便一只阴灵,对他来说难度仍是极大。 嗡! 万人钱在他的掌心翻转不定,常规的运气似乎已经无法解决林如海此刻的困难,以吸入阴灵的肺脉为起点,阴冷的感觉开始扩散,逐渐蔓延到他的全身。 倘若这时候有人在他身边,便会发现林如海的气息、身体,正在快速被阴气侵蚀。 他分明还是一个活人,又不是将死之人,理应不该这样才对。 再这样下去,最多半个时辰,他的身体就会完全被阴气占据,不死也残。 但林如海依旧稳健地运转自己的功力。 「无限恐怖的百气书中,将天底下所有元气都完成了划分,虽然世界观不同,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碍於身份,我对诛仙世界的修行了解不深,但我祖传的修仙之法,却也与元气相关。 「万人钱是沾染了千万人的人气,因此就有了对运气影响的施法。 「这就是气的变化,从人气,再到运气,全都是气,夫天地以元气为根本,万般造化,皆为一气之变。 「盘古开天,最初也只有清浊二气,上清者为天,下浊者为地。 「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今我天地皆气,采万物返根基。」 林如海伸出自己的手掌。 从主神空间兑换的六脉神剑资料,在笑傲林如海回归之後,被笑傲林如海扩展到了另一番天地。 这份收益,也在诛仙林如海掌握之内。 但他却因为这个,萌生出更大胆的猜测。 利用真灵球空间实验了几次之後,林如海已经有了九成把握。 他不同於笑傲,要走一条不可思议、没有人走过的路。 诛仙世界的能级更高,时间流速相对更慢,他有更多的容错,当然,也可以去做更大胆的事情。 比如———— 此刻! 「手之六脉,为太阴肺经、厥阴心包经、少阴心经、太阳小肠经、阳明大肠经、少阳三焦经。 「六脉化六剑,是为少商、中冲、少冲、少泽、商阳、关冲。」 林如海一边说话,一边手掌向上,万人钱一直在他的掌心打转。 准确来说,是在他的三根手指打转。 右手大拇指、右手中指、右手小指。 此三根手指,正对应六脉之中,阴之三脉,是为少商剑、中冲剑与少冲剑。 修行之中,人之手亦有阴阳之分,以手背为阳、手掌为阴。 三指三阴脉,再加上气行掌心,林如海的一身修行,尽数倾倒於阴脉之中。 他的身体更加冰凉。 就连皮肤,也变得如同死人一样的死灰。 这般模样,就算是太清高人降临、就算是黑心老人复生,见到他也只会摇头,说他被阴气蚀体,已必死无疑了。 就连林如海的心脏,跳动的速度都变得极低,血液也近乎於不流。 呼! 又一头阴灵溜达了过来。 但它看到林如海後,却是连多看一眼都无,扭头便离开。 此刻的林如海,在它面前,已经与一个死人一样,毫无吸引力。 就在这时。 林如海陡然出手,原本的万人钱上,阴气肆意,如同死人口中的压舌钱,打中阴灵。 铜钱入体,方口处这才散出人气,如同罗网,将阴灵抓住,随着林如海收手,铜钱返回,阴灵也落入他手中。 阴灵还要挣扎,但林如海的三根手指已经刺入它体内,阴力转化,不消片刻,便将它吸入体内。 第二道阴灵入体。 林如海的心跳降低至冰点,一分钟只跳十几下,每一次都很轻、很慢,近乎於停滞。 他的身体也变得僵硬,行走起来一深一浅。 渐渐地。 他的腿也有些打不直了。 林如海只能蹦躂着向前,逐渐进入死灵渊的深处。 啪嗒。 他的乾粮落在地上。 啪嗒。 他带的水壶也跌落下来。 这些他都不再在意。 体内充盈的阴气,正在一点点转化他的生命状态,让他的身体更倾向於阴灵,无需食物、饮水就能存活。 伴随着他的深入。 周围的阴灵也越来越多。 林如海如法炮制,用铜钱捕捉阴灵,一个又一个地炼入自己的身体。 这些阴灵只有最初的本能,其智慧甚至连野兽也比不上,根本不会产生兔死狐悲」的情绪,也不会因为林如海的捕捉,而对林如海生出敌视。 至少。 目前来说是这样。 「吼!」 一头异兽从地中出现,长着虎头、马身,凶狠异常,它有些迟疑地看着林如海,虎鼻抽动,分析林如海身上的味道,过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林如海不是阴灵,而是具备血肉的生物。 就算是屍体。 在死灵渊这种阴气聚集之地,也是一道珍馐,足够一些异兽大打出手。 异兽撒开马蹄,马蹄每一次落地,都会在地面发出一声震波,让阴灵也不敢靠近。 这些震波中,更有一股丼奇的任量,会引动附近的人的脏器共鸣,震荡他人内脏,造成内伤。 此异兽不善伏击,却擅长疾击,在疾击过程中不断以震波震荡猎物的内脏,一点点将猎物拖死,便是它的生存方式。 但林如海只是转过身,识对异兽,伸出了手掌。 咚! 马蹄将林如海踩下,仏口咬向林如海的脖子。 但虎牙咬合,却仿佛咬到了一块老橡皮,齿尖刺破皮肤,但想要再深入一点,却愈发艰难。 林如海却飞速高起手掌,五指并列如剑,刺入异兽心脏部位。 噗! 异兽涌血如注,浇在林如海身上。 「果然。」 林如海感受了它体内的气息,也不免摇业。 「这里的异兽,也早已仫习惯了胖气的环境,体内血液、已仫变得如同胖欠一般,不仅没有阳刚之气,还メ分胖,於常人而言,这些血肉甚至有毒。 「神惜,你遇到了我。」 林如海杀死异兽,剖开它的屍体,以它的屍身为引,在地识摆出一个特殊的纹路。 这是通天籙。 换了世界,积天籙已仫不能积天,但其籙法奥妙,在於以符籙为引,接引天地的威能,从而发挥出法术的效果。 林如海苏醒记忆、进入真灵球空间,最开始钻研的就是一人法,想要找到一人之下与诛仙世界之间的关联,再丑用一人林如海的修行仏验,帮助自己修行。 八奇技的确能对他的有一点作用,但是只相当於一些小门派传承下来的法门,而且还要进行删改。 这血色大符籙,就是林如海改进的法子。 他只能算是半个修行中人。 再者说,诛仙世界的修行者想要辟谷,也需要极高的修为,他为了吃饭生活,仫常要为凡人干活,比如开坛祈福、捉鬼降妖,都是他的业务。 积天籙神以帮助他开坛,削减开坛时间。 用丫狗血作为材料,还能直接开坛起符,镇杀胖灵。 他能想出胖灵入体的法子,也是因为在外识降服过一个胖灵,拆分了它的身体,研究了许久,才有了一点成果,得以在真灵球空间完成後续实验。 如今以胖兽血液为墨,绘制符籙,引入胖气,炼化形体。 林如海站在符籙中心,引导着天然胖气,转化自己的身体。 他的手脚稍微能弯曲了一点。 但这还远远不够。 「我本身的胖气不够,也就是胖灵修行还未圆满,即便符籙炼化天然胖气,也难以引动我的身体变化,看来需要更多的胖灵。」 接下来。 林如海不断地捕捉胖灵。 他最开始,还只能一个一个地抓捕胖灵。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修行越来越高,抓胖灵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即便是没有智任的胖灵,在死灵渊存在了数百年,也依旧有了趋吉避凶的本能。 不然丫水玄蛇一出来,为何它们会惊慌逃窜? 渐渐地。 这些胖灵,已仫逐渐将林如海视为威胁,在反扑了数次,却始终无果之後,它们终於确定林如海是站在它们食物链更上层位置的怪物,从此不敢亨惹林如海,一看到他都会远远逃离。 林如海也逐渐对它们失去了兴趣。 「修行之路,月盈则满,修行到差不多就行了,若是继续下去,我的想法恐怕难行得积了。」 他开始在死灵渊寻找更强大的胖兽。 以胖兽之血练成符籙,掌控死灵渊的天生胖气,化为自己修行的天地变化,助长自己的修行。 随着胖气疯狂入体。 他的身体已仫变成了青灰之色,长得也青识獠牙,一身钢毛,行走如风。 在他的肋间,血肉在胖气的薰陶下生长,形成肉膜,与手臂粘连在一起。 但在这时。 他的修行却遇到了难关。 胖兽越来越少,强度也很弱,想要助长自己蜕毛成翼,恐怕需要上百只普积胖兽。 除非他能找到极其强大的异兽。 比如丫水玄蛇。 想到这货在原着中的出场次数,他还是摇了摇。 「太胖链形,若是只靠外物,恐怕最後我在胖阳转化之时,会彻底失去人身,化为旱魃。 「若到那时,只会变成天地凶物,再想太胖链形,乃至於屍解成仙,恐怕也做不到了。」 看着周围的环境。 林如海脑中忽然生出了一个狂妄到逆天的想法。 「何不将这死灵渊,都化为我的积天胖符? 「不! 「在主丼空间中,也有过类似的修真知嚼记载,甚至是一人世界,也有相应的东西,二メ四节气谷,不就是一种另类的阵图吗?」 > 第二百四十三章 死灵渊 真灵球空间内。 「十万天?」诛仙林如海诧异地看着铃木如海。 「没错。」铃木如海点头,「主神他兑换了十万天,还有很多修真知识、秘籍、天材地宝,因为回归的时间天数与我们真灵球空间内的时间流速一样,他这十万天会很少上线了。」 「离谱————」 诛仙林如海嘴角抽搐。 他这边的时间流速大概是一百比一,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两年多时间,他都很难联系到主神林如海。 即便联系到了主神林如海,因为主神林如海在剧情世界内,也很难满足他的需求。 「倒是你现在这个样子————」铃木如海上下打量着他,「之前你还能说是仙风道骨,现在这是怎麽回事?完全不做人了?」 「我以六脉神剑作为基础,专修阴气,将自己化为阴屍,等我将自己修成一只凶物,成为不化骨後,再阴极生阳,合之抱丹,修成六脉金丹,完成太阴链形,从此得道成仙。」林如海将自己的目的娓娓道来。 铃木如海则以一种很可惜的目光紧盯着他:「哎,好好的人不做,跑去做殭屍,你也是吃太饱了。」 他唯一坚持的事情就是自己是人。 绝对坚持着这一点不动摇。 但现在异世界的自己,却主动变成殭屍,实在是可惜。 诛仙林如海道:「我也没法子,我早听说普智之死,估算着时间,不久之後就是正魔大战,因为诛仙的剧情较为紧凑,距离兽神作乱,应该也不算远了。 「虽然说我想要逍遥成仙,长生久视,但目前最要紧的是可能的杀身之劫,没有自保之力,谈何得道成仙?」 「太阴链形,可成真仙?」 「我哪知道?」诛仙林如海嘟囔了一声,「这不过是我们现在找到的法子,在没有主神之前,笑傲是迫使自己的功力蜕变,成就天人,但是主神林如海来到,我们就有了武道通神、武道金丹之法。 「如果笑傲能熬久一点,说不定也不用空耗四十年时光了。 「所以呢————先活下去,然後再考虑成仙、蜕变的事情,不才是正理吗?」 铃木如海摩挲着下巴,联想到自己的经历。 想要变强、迫切地要做人,结果被无惨发现漏洞,然後被boss突脸———— 如果他再苟一点,就算还能遇到这种事情,也能推迟到更後面。 想到这里,他认可地点头:「你说得对!」 主神林如海无望。 但还有其他人。 诛仙林如海找上一人林如海,与後者共享记忆,又互相讨论了许久,得到了更多成果,便快速下线,回到死灵渊。 他早已经脱离了普通的殭屍,身体关节可以自由行动。 找不到阴兽。 但天地之间的纹路,本身就具备一定的道理与玄奇,死灵渊内阴气浓郁,完全可以将本地存在的阴气,充当阵纹的力量,如同二十四节气谷,在这里改造一个气局,只为太阴链形。 这是一项大工程,即便是林如海此刻的修为,也耗费了两个月。 待到阵纹完整,一处内部循环的小气局就形成了。 但———— 这还不够。 此地阴兽众多,还有阴灵,有可能对他的阵纹造成破坏,影响他的修行。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林如海又花了一个月时间,借用阴气与身上留存物品、一些阴兽的骨骸,引动阵纹气局的力量,一日一器,再捉拿阴灵束缚,化为简易的器灵,来充当自己的守卫。 但在他炼化阴灵的时候,偶然有了一个全新的发现。 「人有天地二魂,又有阴阳二神,这些阴灵,是天魂消散,地魂残缺,阳神解离,阴神崩溃,其本质是死後遗留的残缺魂灵,却因为阴气的影响而留下。 「死人可以这样,那麽以阴气为引子,是否能让活人也分离出自己的半个残缺魂魄? 「不! 「这样的话,灵魂受损,修行再也无望。 「如果将一个法器,炼化到残缺魂魄之中,以法器与肉身互补,形成本命法器,这样一来,神魂自然一处,不会残缺,还能随着自己的修炼,带动本命法器的进步。 「对了。 「我何苦要纠结法器这一方面?其他东西,也不是不能产生成果啊!」 林如海兴致满满地抓来了几个阴灵,束缚在卦幡之内,又将自己埋在了阵纹核心。 接下来就是利用阵纹气局,加快天然阴气的浇灌,完成太阴链形,助长自己的殭屍躯体,化为更完整、更凶恶的厉物。 在这过程中。 林如海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跟随阴气气局偶尔产生的潮汐变化,改变一下自己躺屍的姿势。 完全就是无聊挂机。 但气局阵纹不提供防御,炼化的守墓之物也只能驱逐一些普通的阴灵、异兽,他又不敢学习铃木如海,本身睡大觉,思想一直在真灵球空间。 阴灵的研究,刚好可以作为打发时间的东西。 一年。 两年。 时间一点点过去。 阵纹气局逐渐开始了改变。 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林如海的修行是气局助长,但气局也会反馈林如海的修行,这片绵延千米的阵纹地带,随着林如海的修行逐步加深,地形也逐渐发生了一些改变。 就好像———— 一只手掌在大地展开。 只是这手掌的食指与无名指都很短小,大拇指、中指、小拇指倒是长得很长。 在林如海太阴链形的时候,主神林如海也终於回归。 十万天时间,相当於两百多年,他所兑换的三种秘籍,都已修行完整,百气书也有了极大的收获。 等到回归之後,他重新上线真灵球空间,递交了全新的秘籍,还呼唤了正在睡大觉的诛仙林如海。 「这是你要的阵法资料。」主神林如海与之共享记忆。 这时候,笑傲林如海也上线了。 「咦?你来做什麽?」 「听闻你回来,有件事要你帮忙。」笑傲林如海道。 「何事?」 「你的东方胜一,是不是在修行五残神功?之前记忆共享,我已经将武道金丹的五残神功之法传给了你,你应该也传给了他。」笑傲林如海很冷静,「现在我来看看你的成果如何?」 主神林如海看他气息莫名,像是天人,但又与记忆中林如海初成天人时完全不同,似乎已经在原本的道路上,又获得了全新的突破? 「五残神功到後面会有许多问题。」主神林如海沉默片刻,共享记忆。 诛仙林如海也跟着一起,已经看到了东方胜一修炼五残神功的结果。 五残神功。 逆乱自身五行根基,换取自身功力的快速突破,越到後面,功力越深,自身越残。 十万天时间,以五残神功的自损性,理应过不去才对。 「原来如此。」诛仙林如海看着记忆里东方胜一的修行路,眼中光芒大放,「五残神功的自损自害,在主神空间内,竟然还会刺激基因锁,东方胜一开启一阶基因锁,渡过了最初的危险期。 「但後面的武道金丹,却是麻烦。 「而你以极情经作为根基,又利用核爆辐射化为太阳神照,最终将六脉神剑、龙象波若都融入一体,然後———— 「你这是无限丹制!?」 听闻此话,主神林如海嘴角上扬。 「不然,你们以为,我这十万天,只是在帮助人类重新繁衍吗?」 他抬起手掌。 只见他的手掌蠕动,五个指头,同时生出了一个眼睛,只是眼睛血红,每一个眼睛的瞳孔,都是一个十字。 寄生兽! 原本只有两只,容纳两种不同的阴性能量,但在此刻,林如海的整个右手,每一根手指,竟然都变成了不同的寄生兽。 可他只是兑换了两只寄生兽强化才对。 「百气书将世间万物视为元气,一切由元气造化,既然如此,世上万物,都可返还元气,是为一元衍二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天地无穷。 「我在这里过程中,打开了三阶基因锁,利用脑域的开发,大幅度提升了修真资质,百气书化为修真金丹,萌发元婴。 「藉此为根基,我造气成形,再配合替身与斩魄刀,解析寄生兽,将其与我的血十字基因融合,催出了这另类寄生兽。 「如今,除却兑换的秘籍,我都已修成金丹,此前更改的五残神功,我也有涉猎,并以自身根基,强行先东方一步修成武道金丹。 「我这只右手,有五个寄生兽,每一个寄生兽,都有我一颗武道金丹。」 说到这里。 主神林如海忽然抬起手,斩断自己一根手指。 手指落地,吸收灰雾,快速膨胀,眨眼间竟然长成了第二个主神林如海。 但这个主神林如海的修为明显弱了很多,只有一颗武道金丹,但却还有寄生兽变化身体、绿巨人强化身体、甚至是巨魔的生命力。 死神林如海好奇地打量着他。 「斩魄刀,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斩魄刀吗?」 主神林如海点头,随後抬起手臂。 他缺失的手指,已在眨眼间长了回来,只是长回来的手指,已经不能变成寄生兽。 「分解吧,化丹蚁锷。」 主神林如海的右手上,突然多出了一个奇特的护腕,护腕的前端有一对弯曲的短刀,看起来就像是蚂蚁的口器。 死神林如海好奇地上前,轻轻触碰。 记忆共享,斩魄刀能力也随之被他领悟。 化丹蚁锷的能力是分离,刺中目标之後,目标的能量会向外分散,简而言之,就是专克能量盾牌之类的防具。 主神林如海在这两百多年的时光中,领悟了另类的用法。 配合他的替身,他能分裂寄生兽的机体,再让分裂出来的寄生兽,如同克隆一样成长。 成长的培养皿,就是他的身体。 这样的寄生兽,已经不是简单的寄生兽,更像是林如海的分身。 「多谢你。」 笑傲林如海浏览了主神林如海的记忆,露出了笑容,「我已经有了办法。」 同样,诛仙林如海也跃跃欲试:「多谢你,你解决了我的另一个难题,接下来如果我通过了实验,马上就跟你们分享。」 空荡的炼血洞中,出现了几道身影。 「找到了,炼血洞果然就在万蝠古窟之内,我等身为炼血堂弟子,如今找回本门,也算不辜负祖师了。」 走在前方的年老大边走边说。 他身边还跟着数人,都是魔道修士,除了几个真正顶着炼血堂名号的弟子外,还有几个外人」。 比如长得像是野狗,面容丑陋的道人。 还有长相俊秀,拿着扇子,笑容中带着点高高在上意味的林锋。 年老大想要重建炼血堂,自然需要人手。 野狗道人是一个散修,因为面容丑陋,再加上手段的确有几分邪意,自然是邪派中人,因而成为了年老大麾。 林锋则是代表着凯觎炼血堂原本秘传的外人,他们身後或多或少都是邪派高人的影子。 年老大早已腹诽多次,却又不敢乱得罪人。 「年老大,怎麽走了几日,还在这里打转?」林锋环顾四周,总是崎岖的山洞,心中已然不满,「你身为炼血堂弟子,真就一点消息也没有?再浪费时间,别等东西没找到,正道的探子倒先摸上来了。」 年老大哼了一声:「我等弟子,被正道打压,已经数百年没有回来,你且安心。 ,正说着,前方突然变得开阔。 在逼仄崎岖的洞穴中,陡然出现巨大空地,所有人都感觉烦躁感都减轻许多,就像是从小炫压抑懵懂无知的小男孩,突然有一天登上爸爸的网站,看到了大人的东西一样,怎一个神清气爽了得? 林锋眼睛一亮:「这下面竟还别有洞天?炼血洞传承,莫不就在此处?」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妄自行动。 野狗道人听闻此话,兴致勃勃,快步走入。 待到他走了十几步,众人目光交汇,互相点头,这才跟上。 只是走了几里地,他们只遇到了阴灵、异兽,周遭的阴冷感,已经不再是令人从烦躁中清醒,而是透着刺骨的冷意。 「遭了。」年老大终於回想起来,「我得到传承有所记载,这里是死灵渊啊!」 「死灵渊,是为何地?」林锋道,「既然在炼血洞内部,应当是当年炼血堂要地,这里可藏了什麽宝贝?」 「狗屁宝贝!」 年老大紧张地左顾右盼:「当年我家老祖黑心老人为炼制至宝炼血珠,屠杀千万人,以血祭宝,都在这死灵渊内。 「这死灵渊深处地底,不见天日,本就阴盛阳衰,再加上如此血祭屠戮,阴气不知到了何种地步,我们在这里感受到的阴凉,分明就是阴气入体所致。 「如此阴气,如此环境,死人魂魄难散,恐怕都化为阴灵,留守於此了。」 话音刚落。 野狗道人「啊呀」一声,惊呼出来。 却是他不知何时,走到了一个土包上面,土包的泥土疏松。 他一脚踩下,便深陷其中,待到拔出时,竟带起了一只森然白骨。 白骨森森,似是人的手掌,但又有些扭曲,五指并拢,抓住野狗道人脚踝,死不放开。 这等场景,再加上刚才年老大的讲述,更让人毛骨悚然。 哗啦。 哗啦。 周围都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炼血堂弟子低呼一声,祭出法器,发出暗光,照亮四周。 他们不知何时,竟然走到了一处墓地,周围密密麻麻,全是大大小小的土包。 而现在。 这些土包正一个一个地裂开,一只只森然白骨,从裂开的土包中爬出。 第二百四十四章 砸瓦鲁多 啪嗒。 林如海抖动身体,一根根钢毛跌落。 离开身体的时候,这些原本比钢针还要坚硬的钢毛,立刻变得柔软,不多时便失去了光泽,不断腐朽。 林如海慢慢睁开眼睛,看向掌心的边缘地带。 「想不到,我刚有所突破,从主神林如海那里领悟出来了阴阳分神、天地二魂化出的最终奥妙,就刚好有人前来,让我看看,来的是什麽人。」 林如海的目光向天上看去,精神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将整个墓地全都收入眼底。 诛仙世界中没有精神力观测、神识扫描等手段,但主神林如海却同时身负这两种能力,经过林如海的删改,虽然不能修出神识,遍观周遭一切,却能配合他的墓地环境,观测墓地内的一切变动。 看到为首一个长相如野狗的道人时,林如海心中凛然:「野狗道人,怎会在此?张小凡他们来了吗?」 他收回目光,环顾四周。 掌心墓地内,起起伏伏许多土包,土包中心拱卫着一个王座,林如海便坐在这里。 在王座之後,是他曾经的卦幡,但现在已经被阴气腐蚀,再被他添砖加瓦,练成了一件特殊的法器。 卦幡上面的八卦图时不时闪烁一下,每一次闪烁,都能维持整个掌心墓地的运转,让这里埋藏、炼制的诸多屍骨自发行动。 林如海起身。 没有了殭屍的钢毛,此刻的他与正常人相差无几,样貌、身形都不再另类,只是肤色依旧透着青灰之色,犹如死人。 噗! 他身後,肋间位置,展开了一双小小肉翅,没有羽毛,双翼翼展加起来不过两米,但随着肉翅拍打,他竟然一飞冲天,迅速向炼血堂弟子们的位置飞奔而去。 野狗道人几人已然陷入了大麻烦。 四周数十个土包裂开,爬出一个个造型古怪的骷髅。 这些骷髅,都是双脚站立,形象似人体骷髅,但每个骷髅的骨头,都不像是人骨,似乎是其他生物的骨头拼接出来。 尤其是头骨,一个个青面獠牙,狰狞恐怖。 「给我滚开!」 野狗道人心慌意乱,害怕得身体都在打颤,催动狗牙法器,钉在了抓住自己脚踝的骷髅身上。 骷髅动摇了两下,即刻崩解。 野狗道人甩掉脚上的手骨,连滚带爬地向年老大几人逃来:「救我。」 「白痴!」 林锋低声咒骂,因为野狗道人身後的骷髅,在被打散之後,那些跌落的骨节竟然又自动飞回,自我拼接,不过数秒,又变成了完好无损的骷髅了。 而随着野狗道人发声。 其余骷髅都找到了目标,全都扑了过来。 几人手忙脚乱,匆忙应对。 幸好,这些骷髅并不怎麽厉害,不会邪法,只是身体坚硬、有些力气,最多是被打烂了还能回拼。 对凡人来说,这是不可力敌的鬼兵。 对他们来说,这些并不难对付。 几人且战且退,一直退到一处断崖。 他们这才发现,这处满是土包、骷髅的地方,竟然是死灵渊中一个下沉的凹陷,距离原本的地面,恐怕能有三四丈高。 「怪不得这里会形成如此奇特的鬼兵,原来是地形下陷,阴气沉积,感染了此地埋葬的枯骨。 「只是不知,这些枯骨,有多少是我堂中前辈,还是当初死在这里的正道崽子。」 年老大在最初的慌张之後,现在也冷静下来,发红的大眼珠子不断转动,心中有了一些盘算。 这些骷髅,称不上厉害,但也算是难缠。 若是能将其收复,用来看护门厅,应是极好的。 「先离开这里。」 林锋冷哼一声,正要运转魔法,却感觉体内魔力一滞,运转竟变得晦涩艰难,仿佛回到了刚修炼的时候。 与这感觉一齐出现的,是天空中的呼啸之声。 原本在他们身後追杀的骷髅们齐齐倒地,竟是向着天空跪拜、祈祷起来。 黑空之中,只听一声诗号。 「天地会元十万数,洪荒修真百万年。 「太阴链形三千载,阴灵成圣登仙人。」 阴气黑云翻滚。 天空之上,黑云放开,一点阴暗光彩照耀下来,身着白衣的仙人,踩踏光彩而下,如神仙踏虹降世。 只是这虹,黑得如墨。 只是这仙,阴气逼人。 林锋心跳狂震,表面则维持自己高人後辈的风度,不愿低头,甚至抢先询问:」你是何人!?」 只是在他问话的时候,身边的野狗道人已经扛不住压力,第一个跪在地上,身体像是筛糠一样抖动。 「仙————仙人啊!」 「什麽狗屁仙人!」林锋给自己壮胆,「你见过哪个仙人阴气扑面,脸色像是死人一样,你看他背後,竟然还长了一双翅膀,分明是妖怪异种!」 林如海目光一扫,他只记得其中数人,但也不甚在意。 这些家伙,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听到林锋的话,当即冷哼:「好大胆子,擅自闯入本尊墓地,竟然还敢辱骂本尊?」 但他说话,却不见嘴巴张合,声音是从他的体内透出,於黑暗中回荡。 说着,他已抬起了手掌。 没有厉喝。 只是随手一挥。 在他指尖,阴气缠绕,化为剑气,在天空切割出一道细芒,眨眼间就来到了林锋面前。 林锋大惊失色。 对方这手段比这些炼血堂弟子御使法器还要更快三分,几乎超出了他的反应速度,眼中只看得光芒一闪,剑气竟然就已逼至身前? 他近乎於本能地展开手中的扇子,扇内是一副锦绣河山,随着他的灵力注入,山中河山好似活了过来,一尊山影从中撞出。 砰! 阴气成剑再如何威力,也抵不过一座山峦的厚重。 年老大发出惊呼:「山河扇?这是风月老祖的法器,竟在你手!?」 诛仙世界,一件法宝,足够将一个修士的修为、战力拉长一大截,张小凡能以玉清四层的修为在一众同辈中游龙,便是因为他的法宝,是邪道两尊至宝融合而成,世上能超过他黑棒的至宝,或许都没有几件。 在万人往那尊小鼎未炼至大成之前,恐怕也逊色他的黑棒一筹。 这山河扇乃是散修高人风月老祖的法宝,其修为深厚,凭藉山河扇之力,纵然与魔道长老、青云宗峰主交锋,也能自保,甚至胜负也有五五之数。 如今被林锋催动,一座十多丈的小山被唤出,厚重的山势抵挡阴气成剑,更向前飞撞,要将林如海也镇压。 林如海面不改色:「好胆!」 他嘴角勾起,双臂展开。 心中有些得意的腹诽。 「既然如此,就让你来试试我的最新成果。」 嗡! 林如海身後,陡然出现了另一道人影。 这是一个奇特的怪人,长着人形,却没有人体的性特徵,身体仿佛是被一件金黄色的紧身衣裹住,但是在肩、腰、膝、肘等位置,都有类似於甲片的保护装置,背後有一道粉色披风,但披风又不是整体,而是如同剑一般,并列了六条,每一条剑形的披风布条上,还有特殊的纹路。 怪人手腕,佩戴着奇特的护腕,护腕造型像是一个齿轮,在他出现的时候,齿轮还在不断地转动。 林如海昂首挺胸,发出怪笑:「砸瓦鲁多!」 怪人虚空出拳,狠狠地打在前方停滞的空间,在他的拳落的时候,他手上的齿轮也随之停摆。 咔哒! 宛如钟表停摆的声音回响。 林锋等人,竟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力,从他们身体的每一分每一毫出现,压制他们的身体、经脉、甚至是体内的灵力。 冲撞的山河扇之山,硬生生悬停在半空,不得寸进。 林锋等所有炼血堂的人,全都被这压力定住,连脉搏都动不了。 下一刻。 血液狂飙。 一切停滞尽数回归正常。 林锋的一只手被怪人粗暴地撕扯下来,重伤让他的灵力输出中断,山河扇失去灵力,表面变得晦暗,那座小山摇摆了一下,重新回到扇子里面。 怪人随手丢下林锋的断臂,回手一抓,便将山河扇抓在掌心。 他抓住山河扇的手腕的齿轮,也随之停滞。 林锋单膝跪地,面色惨白,无论他如何发力,也已经感受不到自己与山河扇的联系,忍不住痛哭:「啊!我的手!我的山河扇!」 怪人拿着山河扇,回到了林如海身边。 林如海心情愉悦,怪人的行动,已经证明了他的方法可行,接下来就是尝试可复制性。 这怪人是他很早时候的想法。 利用三心二意诀、主神林如海共享的替身记忆,最终得出的解决方案。 将自己的溢散念头、精神,混合天地二魂、阴阳二神,再用整个死灵渊的掌心墓地作为丹炉,不断淬链,形成的替身」。 这是一种法术,也是一种神通。 之所以是法术,是因为替身之法可以复刻。 之所以是神通,因为替身的能力,与修炼者本身心灵意志息息相关,不会出现重叠的情况。 他这尊替身,便是他的世界」,能力是镇压元气」,将附近范围内的所有元气滞缓。 配合阴灵卦幡,能在掌心墓地之内,统挟所有阴气,再以阴气反压迫外物,做到近乎於「时间停止」的效果。 因为时停的消耗太大,林如海的世界,也仅仅只能停滞两秒钟。 但这种绝对压制,即便只有两秒,也足够他做许多事情。 「对本尊无礼,这便是你的下场!」林如海随意瞥了林锋一眼。 其余炼血堂弟子已经被吓得面无血色。 刚才那种被停滞、以及停滞後什麽都感觉不到的场景,让他们遍体生寒。 而且因为一切被停滞,他们甚至不知道,林锋的手臂是何时被摘下。 若这一击,不是断臂,而是杀人,又有谁人能挡? 毕竟,就算山河扇这等宝贝,呼唤的小山何等压迫,竟然也被瞬息击败,就连法宝也被抢夺。 想到这里,年老大有些怜悯地看了林锋一眼,这人仗着来历不凡,总是小觑自己,如今失了山河扇,就算他是风月老祖的亲生儿子,风月老祖也绝不会轻易产他放过。 不过———— 环顾四周,只见所有人都惶恐不安,他心中也不免戚戚,林锋丢了宝扇,但他们呢,有可能活下去吗? 正想着,他却迎上了林如海的目光,带体立刻像筛糠一样抖起来:「回禀前辈,我们不知道这里是前辈的道场,擅自闯入,都是我等过错,还望前辈————」 他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如海打断。 「赤魔眼?」 年老大缩了缩脖子,赶紧回答:「是————」 林如海清了清嗓子,用怀念的语气感慨道:「想不到,八百年过去,黑心小子都翘辫子了,炼血堂竟然还能有後辈存活。」 年老大瞳孔一缩。 他因为修炼赤魔眼,眼睛发红不说,眼珠还大得利器,稍微有点眼色都十分明显。 但现在他却顾不得这些,林如海话里的意思,似乎透露了一些秘密? 「前辈————前辈是我炼血堂的长辈?」年老大有些希冀地询问。 他期待的目光,却撞上了林如海摇头的动作:「你炼血堂有什麽资格仏我的道场?我可是要成仙的!当初黑心小子求我数次,我都置之不理。 这口气大得吓人。 但结合刚才林如海随手破解山河扇,定住所有人的法门,年老大也不敢质疑,反而恭恭敬敬地询问:「不知前辈,为何会在这死灵渊中?实不相瞒,我是炼血堂残存弟子,这死灵渊,在我炼血洞中,但我却不知道前辈。」 「你配知道我?」林如海故作傲娇地道,「这死灵渊,本就是本尊的道场。 「只是本尊修行,不同於其他,只需要巴掌大的地盘,黑心小子求上了我,又用万人阴灵与我仏交易,我就产死灵渊的其余地盘都送给了他,让他成就了炼血堂的基业。 「可惜,这小子乱谈恋爱,又爱出风头,最终被那些所谓的正道清算,炼血堂也覆灭。 「当然,这一切跟本尊无关,我只是喜类躺屍、修炼,仅此而已。 「今日若非你们惊扰到我,我也不会现带出来。」 炼血堂几人听到这里,已经是心头狂震。 黑心老人八百年前创下炼血堂基业,最终成为魔道领袖,而林如海称他仍是小子,争至这块地盘,都是林如海跟他交易让出了大半。 也就是说。 这个青面白衣乡人,竟是八百年前,争至千年前的人物。 他竟能活到现在! 炼血堂弟子们还在头脑风暴,野狗道人却迷迷糊糊地算出来了这里面的逻辑,惊讶出声:」这般说来,你是千年前的人物?我的天啊,世上竟还有能活千年的人,你怕是已要成仙了。 6 第二百四十五章 替身使者 听到野狗道人的话。 林如海又故作傲娇地道:「你这小子,虽然面目丑陋,倒有灵慧之心,竟能看出本尊修行。 「不错,以本尊太阴链形之法,再过百年,本尊就可立地成仙了!」 他这回答,却令年老大心中狂喜。 年老大的赤魔眼虽然丑陋,眼色也显眼,但也观察方便。 他已发现,虽然林如海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姿态,但野狗道人数次说话,似乎都能让他的姿态变得更高高在上,但相应的,他的语气中的戾气,反而会减少大半。 「这果真是一个积年魔头,说不定真的与祖师有关,是千年前的人物,修炼不知名的魔法搞成这幅样子,只求成仙。 「他到底能否成仙,和我无关。 「但他既然想要成仙,又生得如此法力,言语中也对炼血堂基业并无留恋,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想到这里。 年老大立刻跪下,眼中流出泪来。 「想不到前辈竟是与祖师结交的神仙人物,不,是指点我炼血堂祖师的神仙中人,晚辈不甚冒犯,真是罪该万死。」 说到这里,他扇了自己一巴掌,又用含糊的语气哭哭啼啼。 「只是————前辈当年与祖师做赌,成就炼血堂基业,可谓一段佳话。 「但如今那些所谓正道的崽子,不仅要灭我炼血堂,更妄图将我炼血堂基业都磋磨,要毁了炼血洞。 「我等弟子,当年大难之後已经不剩几个,都四散在外,苟延残喘,若非因为此事,又何故回来? 「我等只为保护炼血洞基业,想要在死灵渊内设伏,灭那些残忍的崽子,因而冒犯前辈修行。 「只是————前辈,若真等那些崽子功成,毁了炼血洞,波及到死灵渊,恐怕就破了前辈道场,坏了前辈的修行啊!」 林如海拍打肉翅,轻巧落下,盯着年老大:「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 年老大语气诚恳,这种事情就算与正道的人当面对峙,以他们的个性,也绝不会否认。 林如海道:「什麽魔道正道,与我皆无关系,当初炼血堂与所谓正道大战,我也不曾过问,也未曾助力黑心小子,想不到竟还要将事情弄到我头上来!?」 想到这里,他似乎有些忿忿不平,对年老大招了招手。 「既然这般,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你————还有这个野狗一样的小子,给本尊过来。」 年老大欣喜若狂,表面上却维持茫然的样子:「前辈,这是什麽意思?」 「本尊是要成仙的人物,怎可因为这点事情就坏了自己的修行,走出自己的道场?」林如海仍旧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既然你们想要护这洞窟,我便指点你们一二,若你们抵挡不下,再来找我。」 年老大心中狂喜,一切果真按照他的想法运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不过是多说了几句好话,再危言耸听了一点,果然拿到了好处。 当即呼唤被点名的野狗道人,向着林如海恭恭敬敬拜下。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我等必然全心全力,护我炼血洞,不让那些崽子坏了前辈道场。」 林如海手臂一招,便吹起一阵阴风,裹住年老大与野狗道人,向墓地中心飞去。 炼血堂其他弟子又是羡慕,又不敢乱动,林锋更是痛不欲生,大着胆子喊道:「前辈,刚才是晚辈无礼,可否请前辈先将晚辈的————」 他话未说完,林如海带着年老大与野狗道人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 野狗道人有些紧张,看着下方,光线朦胧中,他看出了这片地方与其他地方的不同,这些布满土包的墓地群,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掌印。 这手掌的纵横之处,恐怕已超过千米之遥。 年老大也看清了这里的地形,他们之前误入此地,是从一根中指走入,来到掌心,见到无数土包。 想到这偌大掌印,以及掌印边缘处那高达数丈的断崖,心中更是狂震。 「莫非此地真有仙人,打出了一个几百丈的掌印,才有这尊旷古屍仙在这掌中修行。」 正想着。 阴气翻涌,幡布回响。 林如海已带着两人,回到了中心地带。 他随手一指,阴土王座旁边便裂开两个土包,土包下是长方形的空腔,正好可供人躺下。 「你们两个,先躺进去。」 年老大非常听话,找了一个土包躺进去,野狗道人现在却哆嗦起来:「仙人前辈,这————这莫不是坟山?不是死人才会躺坟吗?」 林如海面色一沉,一巴掌将他打下去:「休得多说。」 年老大在旁边的土包里劝慰:「野狗,不要乱说,这是前辈修行的妙法,前辈是神仙中人,我等凡夫俗子,能得到前辈指点,已是几千年修来的福分,你还敢乱说?」 林如海表面上露出孺子可教也的样子,掐诀做法,实际上心中已经乐不可支。 若是说将人抓来做实验,尝试新魔法,即便自己是前辈之尊,对方必然抵死反抗,即便事成後有了好处,也会觉得这是自己的牺牲、运气换来,不仅不会感恩自己,还会将自己视为仇敌,将得来的好处,转化为针对自己的武器。 但林如海故意高高在上,又露出情绪破绽,年老大自以为看穿林如海的个性,言语激励,换来这等好处」,不仅不会憎恶林如海,反而会觉得是一场天大机缘,从而感谢他。 就算失败,林如海也可以搪塞说他不合适,他也只会觉得没有福缘,更别提怨恨林如海。 同样的事情。 但出发点不同,用法不同,产生效果亦是不同。 这便是人之个性了。 「接下来,就是尝试我的替身之法了。」 三心二意可以修出另一个自己,但关键的唯我」实在太难,能修成的也没有几个。 而这替身之法,如果成功,便能成为一种特殊的炼器术,只是取材是人之阴阳二神、 天地二魂。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天地人,天魂主命、地魂主运、人魂唯我。 人死之後,天魂归天,地魂忘川,人魂归於幽冥。 人之修行,又有阴阳二神之变。 身体本能、各种泛、潜意识,便是自身阴神之属,有人色慾缠身,便是阴神做主,被身体本能控制。 而知识灵机、智慧领悟,又是阳神之属。 林如海将阴阳二神之变,各取一点,又采炼天地二魂,将目标的神、魂融合,以神机百链的炼器之术完成灵机的唤醒,使其物化。 不过多时。 两人身上,都生出了特殊的魂气。 林如海微微皱眉:「果然,只有在完全属於自己的世界,用他人来做实验,才能弄清楚法门的奥秘与可能的缺陷。」 真灵球空间的端还是出现了。 并非真灵球空间不够完善,恰恰相反,因为真灵球空间过於完善,能够适应、模拟任何修行体系,但林如海所属的各个世界观不同,世界不同,很多修行体系都有自己的特色,也可以称之为自己的局限性。 一旦在真灵球空间实验,这种局限性难以被照顾,导致实验结果,很可能出现误判。 「我的替身世界,定住元气的能力,说到底还是以我的修行作为根本,我的修行之法是太阴链形,但最初的根本法却是百气书,将世界以元气描述,才有替身世界的能力。 「同样,这两人的神魂交融,替身出现,他们的能力,也与自身的修行有关。 「这样的替身,不够完整。」 无论是jojo世界的替身,还是主神林如海觉醒的替身,其能力都十分明显。 强弱不确定。 规则不确定。 但是能力却仿佛天生构成,是整个世界」赐予。 这样的能力,有可能曝出空中飞人、廉价把戏这种坑比,但也有可能出现世界、天堂制作这种顶级替身。 「天书————看来我还是要找来看看。 「正好,我已经修成飞僵之身,拥有飞天遁地之能,还可以御使阴气缠身,不惧日光。 「接下来的修行,也是水磨功夫的苦修,长则百年,短则一个甲子,或许就可修成不化骨,到时候再转太阴链形,阴极生阳,修成仙躯。」 此前不惦记天书。 是因为他还是殭屍之身,关节行动不便不说,离开掌心的阴气聚焦地带,修行还要被耽搁。 现在的飞僵之身,对於环境要求高,但至少不会因为改变环境就损耗修行。 林如海抬起手指,对准两个土包一点。 两人被炼出的神魂互相交融,迅速凝聚成形。 「哈哈,开!」 林如海双手一拍。 两个土包打开,年老大和野狗道人都睁开眼睛,各自惊奇地看向对方。 「这————这是————」 「这是我的独特法门,名为替身。」林如海道,「它是根据你们的个性、灵魂修成,每个人的替身都独一无二,并且只有本尊一个掌握,以後若见到替身使者,对方必然与我有关,不可乱来,切记切记。」 野狗道人与年老大已经自然而然地领悟了自己的替身能力。 这是他们别说见、连听都没有听过的法门,而且这份力量,真实不虚,让他们纳头便拜。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离开吧。」林如海道,「切记,以後没事,不要打扰本尊的修行。」 「是是是————」 年老大赶紧拜服。 他与野狗道人离开,回去路上,土包的骷髅一个个退回,再也不纠缠他们,更令他们兴奋。 年老大眼珠一转:「野狗,既然你也已经得到前辈传法,以後就是我炼血堂嫡系弟子,等我重建炼血堂,你便是堂中长老。」 野狗道人先得机缘,又得承诺,心神激荡,早已飘到九霄云外,趁此机会,年老大旁敲侧击,算计清楚了野狗道人的替身能力。 这群人如何离开死灵渊,与林如海无关。 他现在的目标,已经改成寻找天书。 天书是诛仙世界的一切根本,甚至是正魔、佛道等修真门派的根源由来,蕴含了这世间的大秘密。 黑心老人得到一块天书,便能建立炼血堂。 青云门的青叶祖师领悟诛仙中的天书,就能横压一时,将青云门从三流修真小派,提取为正道三大门派。 一份天书,便可令人纵横一方。 林如海的肉翅轻轻拍打,从常理来看,这小小肉翅,应该托他不起,更别提载他飞行。 但实际上,这一对肉圆,飞僵的一道神通,如寻常殭屍的钢艺,刀枪不入,削弱五行法术。 这一对肉圆,能采取元气,炼化灵力,操纵元气变化,上可御气飞行,下可化气遁地。 不同於诛仙中的御器飞行,飞僵飞行,如飞亢行空,不过本能,他能在空中生活上百日不下落,也不会疲惫。 至於遁地,也不同於一人之下的地行仙,殭屍无需呼吸,他藏於土地,长眠百年,也仿佛本能。 至於饥渴? 殭屍不在五行之中,林如海以太阴链形修成此带,只需要采气便可生存,就算没有阴气供他修行,也可闭锁状态,百年不沾一滴食物。 他在死灵渊中来回飞行,行动无声,寻找着渊壁上的痕迹。 很快,他找到了一棵枯树,肉圆一拍,便遁地潜入山壁,很快找到了一个洞窟。 他不动脆关,只是以飞僵能力遁地而行,最终找到黑心老人的屍骨,找到了存放天书的空室。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林如海口中轻轻念诵。 这篇天书,看似奥妙,若无大智慧,或是修行灵根,纵然摆在眼前,也只像是经文一般,难以领悟。 林如海自然不是常人。 他读第一遍,未得什麽解答。 但当他结合自身修行的关隘,再读第二遍,立刻萌发了灵脆。 「原来如此————天书、天书,便是上天玄奇之书,是天地修行总纲。 「非得有大智慧、大气运者才能领悟。 「替身的个体局限,原来是这样。 「我的太阴链形,果然还有残缺。 「不错,果真不错。 「再给我三日,我必然能修成更精妙的法门。 「不!」 林如海眼珠一转。 他却是想到了主角张小凡的经历。 「我现在,不就有领悟吗?」 堂堂炼血堂的核心,滴血洞内,只有一个合类铃和一篇天书,实在是太单亚了。 而且———— 自己既然吹嘘是黑心老人的前辈,自然也要有一点前辈的样子。 「我虽然修成飞僵,但若不藉助我锻造的恶魔掌心的地利,也不过是相当於上清修为,还算不上其中强手。 「对上苍松,也只有四六开,只是他的七尾蜈蚣对我无效。 「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我是前辈。 「那我就要有一个前辈的样子。 「比如————留下高深莫测的功法、秘术。」 第二百四十六章 噬血珠,好久不见 张小凡四人与法相、李洵等人会合,一行八人进入炼血洞中,探索这里存在的隐秘。 行至中途,忽然间阴风大作,数道身影发出偷袭。 双方你来我往,法器互飙,打得好不热闹。 张小凡被吸血大法控制,以为自己要遭逢死亡之时,法宝黑棒护主,将这位炼血堂的精英成员反手捅死。 「这————这是什麽法宝?为何如此厉害?」 野狗道人心中惴惴不安,身後却出现一道身影,正是年老大。 此刻的他们,已然已然脱离了原本剧情,本该在後方寻找线索的年老大几人在关键时候登场。 「野狗,拦住那个小子。」 年老大发出命令,「你的替身,最适合对付这种敌人了。」 野狗道人心中虽然有些恐惧,但想到自己替身力量的玄奇,还是御使狗牙,向张小凡穿刺而去。 张小凡用黑棒格挡,招招稳健,野狗道人身後的炼血堂成员有些按耐不住,跟着出手,便在此刻,一道蓝光大放,剑气森然,骇得炼血堂弟子连连惊呼。 「是天琊!」 曾经的天琊剑与炼血珠互相厮杀,是一对有名的正魔对头,天琊剑之於炼血堂,便有着炼血珠之於青云门的威名。 陆雪琪将张小凡护至身後:「以多欺少,果然是魔门手段。」 「嘿嘿。」年老大冷笑一声,「你们一句话不说,就攻我派门庭,还要我们与你们讲什麽道理吗?」 说着,他目光一闪,一道红线射出。 陆雪琪毫不畏惧,挺剑相对,可无往不利的天琊剑光撞在红线时,剑光竟为之一滞。 「陆师妹小心!」齐昊低呼一声,「这是炼血堂的赤魔眼,凶煞非常,专门污人法宝,此人能练成如此魔法,必然是炼血堂的重要人物。」 说话间,他的六合镜打出一道镜光,护住陆雪琪。 年老大目光又是一闪,一道红线命中六合镜光,镜光只是动摇了一下,便直接破碎。 齐昊想不到年老大的赤魔眼竟然修行到了如此程度,神色更加严重。 见自己法门逞凶,年老大心中大喜,赤魔眼连发,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将齐昊与陆雪琪都压制下来。 他的右手,更在这接连攻击中,悄然抬起。 张小凡察觉到这个细微动作,虽然不明,但冥冥之中,汗毛已经竖起,仿佛下一刻就会发生什麽可怕事情。 咔哒! 年老大的手臂收缩,一个特殊的武器出现在他的臂膀之上。 它通体闪耀着蓝红二色,像是一个微缩的炮架,一根不过手指粗细的炮管则从这架子上延伸出来,从小臂到中指指尖,随着中指的晃动,炮管也在调整角度,完成瞄准。 「哈哈,天琊剑主,给我去死吧!」 年老大忍不住发出欢呼,若他能击杀陆雪琪,抢走天琊剑,无论是在魔道的地位还是名声,必然大噪。 而这偷袭的一击,他势在必得。 「接我的替身—狂妄轻语!」 替身:狂妄轻语破坏力:b 速度:c 持续:a 精密:c 射程:a 成长:d 器具类替身,替身破坏力为器具效果;速度为攻击间隔速度,因为是器具,所以是装填速度;持续为替身召唤後的持续时间;精密为替身效果的精密性;射程为替身攻击距离;成长为替身的成长性。 替身能力: 发射一枚微型炮弹,炮弹可以切换红、蓝两种炮弹,每次攻击之後,需要3秒钟的装填时间。 红色炮弹具备较强的破坏力,将会无视能量防御,蓝色炮弹具备强大穿刺力,将会无视物理防御。 这个替身,是年老大想要强大、想要重建炼血堂,因此需要极强破坏力而得来。 陆雪琪催动灵力,天琊剑光大作,几乎将赤魔眼的红线攻击尽数扫下。 但在此刻,一发红色的微型炮弹,潜藏在红光中,竟然穿过了天琊剑盾剑光,只是被削弱了一点光彩,便直直地来到陆雪琪面前。 轰! 红色炮弹爆炸。 即便只有指尖大小,红色炮弹的威力也堪称可怕,陆雪琪唇上渗出嫣红,身体如破布般飞出,若非她修为高深,这一下就足够将她炸个半死。 但在红色炮弹之後,又有两发赤魔眼红线向陆雪琪追去。 齐昊、曾书书根本没法出手,危急关头,张小凡挺身而出,一脸视死如归,黑棒横扫,试图用自己的生命来为陆雪琪换来生机。 只是黑棒一扫,原本厉害的赤魔眼,竟是随意就被扫下,张小凡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一点阻力。 他愣住了。 年老大也愣住了。 陆雪琪单膝跪地,惊疑地看着张小凡的背影。 「张————咳咳————张师弟————」 张小凡回过神来:「陆师姐,我————我的法宝好像能克制他的红线。」 「陆师妹,你好好调息。」齐昊低声道,「张师弟,能劳烦你帮忙抵挡赤魔眼吗?」 「当然。」 张小凡找到自己的用处,立刻上前。 年老大有些不敢置信,他修行了几十年的强大魔法,竟然被这个不起眼的小子挡住? 赤魔眼连发,张小凡连扫,将赤魔眼红线接连扫下。 年老大心中狂震,如果不是得到了替身能力,此刻的他恐怕早已在想撤离的事情。 他抬起手臂:「好手段,有本事再接我狂妄轻语。」 咻! 蓝色炮弹发射。 陆雪琪想到自己刚才的经历,出声提醒:「张师弟小心,他这个攻击,好像无视了我的天琊剑光。」 说出此话,她心中也有些不甘。 她何等天资,又何其努力,得到天琊认可,更能驱动上清修士才能发动的神剑御雷真诀,竟被一发特殊的小炮偷袭重伤。 张小凡听到这话,收起黑棒的血光,光华内敛,黑棒速度更快,顶在身前。 下一刻。 蓝色炮弹竟然从黑棒中穿透而过,仍存一点虚影,命中张小凡身体。 张小凡身体一抖,动摇了两下,差点就摔倒下来。 蓝色炮弹消融。 张小凡身上看不出一点伤势,但脸色却苍白得吓人,他的灵力也难以运转,黑棒仿佛回到了张小凡才突破玉清四层时的模样,飞行轨迹变得跌跌撞撞,随时都要落下。 张小凡收回黑棒,握在手心,低声呢喃:「我————我的灵力好像被打穿了,身体也变得轻飘飘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齐昊面色大变。 想不到年老大竟然有如此手段,一个人就解决了己方两人。 赤魔眼又克制法器,他连六合镜都不敢久持。 「青云高徒,似乎也一代不如一代了。」 旁边传来李洵的声音,虽然没有发出嘲笑,但言语中的嘲讽之意,已溢於言表。 他催动焚香谷火法,一条火蛇游曳,击中了野狗道人的身体,将其左胸击穿,火焰烧透过去。 青云门节节败退。 他却能击败魔道弟子。 不证明他焚香谷,更强青云门一头吗? 下一刻。 一颗狗牙击穿了他的肩膀。 李洵捂住肩膀,不敢置信地看着野狗道人:「怎————怎有可能!?」 胸膛都击穿,心脏也应该被穿透,野狗道人即便还活着,也只在弥留之际,怎麽还有余力催动法器,临死也要反扑自己? 魔道妖人,竟有如此决心吗? 野狗道人被烧得眼歪鼻斜,心脏都被击穿,已是必死重伤。 但他身後,却浮现出了一道影子。 「野狗之道!」 这是一个佝偻苍老的人形狗头怪物,狗头眼歪鼻斜,样貌丑陋,还长着一张离奇的大嘴,正是野狗道人的替身—野狗之道! 破坏力:c 速度:c 持续:e 精密:d 射程:c 成长:b 人形替身,具备一般的近战能力,战斗力较为普通。 他的替身能力,却很特殊。 野狗之道的嘴巴,会随着野狗道人的伤势严重程度而扩大,野狗道人伤势越重,野狗之道的嘴巴就会越大。 此刻的野狗之道,在野狗道人濒死之时,其巨嘴几乎能覆盖野狗道人大半个身体。 这张巨嘴对准野狗道人的胸膛,一口咬下,随後撕扯。 但它并未撕下野狗道人的身体。 相反。 随着巨嘴撕扯,一道朦胧的火光从野狗道人体内被扯了出来,野狗道人左胸上被烧穿心脏的伤势,竟然消失无踪,仿佛他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这就是——————野狗之道的能力! 野狗道人从小孤苦伶仃,如同野狗一样求活,他的精神、他的意志无不透露着强烈的求生欲,这股求生欲主宰了他的替身能力,只要被野狗道人咬住的地方,上面的伤势、负面状态,都会被狗嘴吞下,再也不存! 即便是濒死的伤势。 即便是断肢的重残。 也会被狗嘴吞下伤势」,从而不再存在。 野狗之道持续力极低,只有一咬之力,吞下穿胸伤势之後,它立刻消失不见。 「哈哈!」野狗道人不甚在意,一只手拍拍胸膛,另一只手御使狗牙法器,对其年老大道,「年老大,我伤到这个焚香谷的人了。」 「哈哈!野狗,真不愧为我炼血堂精英,待我炼血堂建立,你必能担当长老之位!」 年老大重创天琊剑主,又击败张小凡,志得意满,忍不住夸赞许诺。 旁边断臂的林锋见到这一幕,心中又是羡慕、又是怨恨,他羡慕年老大两人被林如海赐下替身之术,又怨恨林如海夺走了他的山河扇,让他即便断臂也不敢跑路,必须要留在这里,找回山河扇再说。 李洵刚出言嘲讽,就被打伤,面红耳赤。 还想找补两句,齐昊抢先开口:「这等魔道贼子,这又是什麽魔法?竟然如此厉害! 此地不宜久留,暂且退去。」 「休想!」 年老大冷哼一声,狂妄轻语又发射一枚蓝色炮弹。 齐昊不敢小看,六合镜、寒冰剑其出,镜光、法器本身一起拦截。 当! 蓝色炮弹落在镜光上,竟一时不能突破,只是旋转,直至将镜光转出了一道裂纹,才猝然消失。 齐昊一愣:「镜光能挡,为何刚才陆师妹————等等,是弹珠颜色不同。 「7 他立刻明白了年老大的攻击机制,当即呼唤众人,一边防御,一边後退。 退了没一会儿。 忽然间地动山摇,巨大洪水从洞窟底部涌出,巨大浪头裹住重伤的陆雪琪与张小凡,很快消失不见。 「陆师妹!?张师弟!?」 「不好,他们都被卷到洞窟深处了。」 「该死,这炼血洞中,怎麽会有大水?不对,这种震感,还有人在暗中交手!?」 林如海轻描淡写地摇晃着山河扇。 「自从那几个炼血堂弟子出现之後,怎麽就总是莫名其妙冒出你们这些东西。」 一身黑衣的幽姨气喘吁吁地站在林如海前方不远,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大水打湿。 她带着碧瑶悄悄潜入,以她近乎於上清的修为,在这群最多不过玉清七八层修为的晚辈面前,自然是如履平地,即便年老大也不曾察觉到她。 进入死灵渊後,她与碧瑶分开,寻找炼血堂的线索,却误入恶魔掌心,见到林如海。 魔道中人,利益危险,她判断林如海的样子,理应是一种她不知的奇妙魔法,於是开口试探,只是林如海态度极其傲慢,两句话说不对,就随手掏出山河扇,扇出了涛涛江水。 「这是风月老祖的山河扇,怎麽会在你手里?原来如此,这里还有风月老祖的布局吗?」幽姨甩掉身上的水珠。 林如海轻描淡写地收起扇子,言语中尽是不屑:「这只是本尊在某个不懂尊敬长辈的小子手里收缴的东西,什麽狗屁风月老祖,也配与本尊相提并论?」 幽姨的修为不错,但正好是他完全能打得过的老一辈高手,自然不会有任何紧张。 毕竟———— 这里还是他的老巢。 只要退一步回到恶魔掌心,就算是万人往亲临,以伏龙鼎还未修成四灵血阵的修为,林如海也有信心将其压制。 哗啦! 河水回流。 两道艰难挣扎的身影,也被回流的河水卷了回来。 张小凡和陆雪琪手拉手,湿漉漉地滚落在两人面前。 张小凡左顾右盼,无论是林如海,还是幽姨,都让他心生紧张。 下一刻。 林如海的话,更令所有人的注意,都聚焦在张小凡身上。 「噬血珠,好久不见了。 「」 >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天人合一,炼天成仙 「噬血珠!?」 幽姨惊疑地看着张小凡。 面色苍白的陆雪琪的神情也有些古怪,却是想到了当初张小凡与自己天琊交手的法宝黑棒。 至於张小凡。 他城府浅薄,听闻此话,心情激荡之下,难以自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我————」 「先前我便感觉到噬血珠,只是此宝似乎与其他东西混合一处,气息古怪,还是我分辨许久才能确定。」 林如海道,「黑心小子曾求我一件事,若有人持有噬血珠回归,便帮他指引滴血洞的正确路线。」 这番话完全不背人。 不管幽姨、陆雪琪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小凡从痴呆中回过神来:「不————我是青云门修士,我是正道修士,我没有什麽噬血珠,什麽滴血洞,和我没有关系。」 「和你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 林如海随意回答,言语之中,对滴血洞、噬血珠这等魔教密藏、至宝,竟是毫不在意的态度。 幽姨心中震荡,她已相信了些许。 难道这人当真是什麽与黑心老人一辈的旷古老魔? 陆雪琪挣扎着起身,以天琊支撑身体,盯着林如海,信誓旦旦地道:「你这魔头,别想蛊惑张师弟。张师弟,不要信他!」 林如海不答,只是催出一股阴气。 阴气拂面,其中又蕴含凶煞之力,凶恶非常,眨眼间就来到了张小凡面前。 黑棒本就是邪道至宝,全受不得这等刺激,便自发闪亮,放出一道赤红邪光,护住张小凡。 「哈哈,就是这个了。」 林如海大笑一声,身後世界再现,在张小凡眼中,几乎是瞬移一般,径直来到了他的面前,而在此刻,他才运起灵力。 咔哒! 钟表停滞的声音响起。 张小凡觉得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都仿佛被大山压制,动弹不得。 再加上他之前被年老大打伤,此刻连一点灵力也挤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世界伸手,抓住了他的黑棒。 陆雪琪还想帮忙,天琊出鞘,可蓝色光华堪堪放出,世界就已经带着黑棒回转。 修为上的差距,让陆雪琪难以触及世界的真正速度。 旁边的幽姨静静地祭出朱雀印,一身魔力蒸乾衣服上的水分,看着世界的一举一动,震惊之余,又有些後悔。 震惊是因为世界的速度,比她更快许多,如果是近身交战,十步之内,她甚至没有把握在世界面前自保的把握。 至於後悔。 因为她陪伴碧瑶,之前在客栈见过张小凡,可惜并未看出他手中黑棒来历,若是当初夺下,此次说不定不仅不会恶了这古怪前辈,还能得到滴血洞的传承。 林如海从世界手里拿走黑棒,指尖轻轻敲打,修为阴气已悄然渗入棒中。 只是。 面对林如海的力量,黑棒纹丝不动。 「血炼至宝,果真玄奇。」林如海心中兴趣大增。 他用山河扇不只是为了给幽姨一个教训,还想要藉机将张小凡抓来,想要试试这个世界的血炼之法的奥秘,再看看噬血珠与摄魂棒的玄奇。 「我以阴气筑基,修成阴灵,化身殭屍,摄魂棒抓不住我的魂,噬血珠吞不下我的血,此等魔道至宝,倒是被我的太阴链形所克制。 「不过替身的能力,因为与神、魂有关,还未经过天书弥补,未能得到天地认可,无法达成「绝对规则」,反而会被摄魂棒克制。」 上手一二,林如海就将这件至宝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但他没有点明,反而道:「这棒子上面的圆球,就是噬血珠,这根棍子也来历玄奇,有摄魂之能,其品阶绝不输给噬血珠,没想到你不仅身怀二宝,更将其血炼一体,果真是大福缘之人,说不定未来还可以成仙。 「既然以後都是位列仙班之人,我身为前辈,倒也不能吝啬。 「小子,我便传你我独门秘法,此法只为我掌握,没有我的允许,再难有人修成。」 他这样自顾地说话,完全将陆雪琪和幽姨晾在一边。 幽姨没有感觉。 陆雪琪却是心高气傲,再加上对张小凡的关心,竟然托着伤体催动灵力,天琊之剑顿时光芒大放,耀眼夺目。 「妖人,你休想————」 「天琊剑,很厉害吗?」 林如海冷笑一声,并未用世界应对。 只因这里此地并非恶魔掌心,世界没有助力的情况下,难以真正定住范围内的一切事物,只能制造迟缓、镇压的领域,若只有张小凡、陆雪琪还好,偏这里还有一个朱雀圣使幽姨,此女修为不凡,或许能从中窥探林如海的虚实。 有关可能暴露自己身份、修为的一切,林如海都非常小心,绝不露出丝毫破绽。 他抬起自己的大拇指,霎时间阴气大作,在他大拇指上,赫然有一枚白骨戒指。 这戒指造型奇特,是一截骨头,中间被打磨出空洞,看样子或许是某种异兽的指骨,甚至是爪子,戒面上正是一只白骨利爪。 它的来源是一头异兽,虽然吞噬阴气,但浑身皮毛坚硬,更生得一对利爪,利爪如剑,锋芒毕露。 林如海将其斩杀之後,将利爪、指骨炼化融合,铸造成这一枚骨戒,正是一件剑道法宝。 「去!」 林如海屈指一弹,翻卷的阴气尽数化入他的大拇指指尖,压缩成剑气,一纵十丈,霎时斩出。 砰! 陆雪琪本就有伤在身,天琊剑不过勉强催动,本就不是修成飞僵,战力直逼上清修为的林如海,天琊神剑的剑光被一剑斩灭,陆雪琪身上再添一道新伤。 她肩部飙血,脚步踉跄,眼神也变得迷离。 「陆师姐!」 张小凡的呐喊在後面响起。 她眼皮难以支撑,最後只看到张小凡扑向她,随後伤势压迫精神,人也昏迷倒下。 林如海左手一抓,阴气成形,化为大手,直接将他与陆雪琪一起拎起。 林如海随意瞥了幽姨一眼:「女人,还不滚吗?」 幽姨迟疑片刻,拱了拱手:「这位————前辈,我为圣教————」 「看来你还要再试试本尊的手段啊!」林如海没那麽多耐心,强硬地打断她的话,抬起脚步,猛地踩下。 轰! 整个死灵渊,竟然都动荡了一下。 无量阴气呼啸,万千阴灵在林如海身後起伏出现。 幽姨面色微变,朱雀印护体,迅速後撤。 「不好,这魔头果真修为高深,说不定真是黑心老人那一辈的老怪物,我一个人修为有限,碧瑶还在这里,不能冒进。不过————」 她目光一闪,已经有了计较,不准备再在这里纠缠,在拉开一定距离之後,转身离开。 林如海也没有追击的想法。 他带着张小凡与陆雪琪,返回恶魔掌心。 那些阴气、阴灵,都随着他的返回,一个个沉寂下来,没入死灵渊的各处阴影中。 只是。 林如海并未察觉。 在他引动死灵渊时,贯穿了死灵渊的地下河流中,一道巨大的黑色蛇影出现。 恶魔掌心。 林如海将张小凡和陆雪琪丢进土包之中,双手一合,土包封闭,一道道阴气钻入土包,这些阴气并未侵害他们身体,而是以神转化,化为阴神之属,刺激他们的身体本能,增强他们的恢复力。 如此手段。 对林如海来说,不过挥手造就。 安顿好两人,林如海拿着黑棒与天琊,小心翼翼地进行探索。 这两物,一者是至宝融合,一者是九天神铁锻造的剑道至宝,都非凡品,更是此界法宝炼制的巅峰。 林如海如今炼制的法宝,即便有神机百链、诸多世界的个人经验,最多也只能炼制第一流的法宝,难成至宝。 「噬血珠,以凡物血海作为根基,以量达质变,终成至宝。 「摄魂棒,生於秘境,为天地淬链,可谓天生地养,是天地至宝。 「这两者,虽然都是邪道至宝,但一个为人之极,一个则是天地造化,看似各有威能,实则本质互补。 「一者缺天地孕育的精华,一者缺万物灵长的智慧。 「人道、天道相合,天人合一,方成此宝。 「而炼制手段,又是身负佛、道两门,相当於自带半部天书的张小凡,两种不同功法的相冲,却又蕴含天书的部分奥秘,才能调节天人之道,才能完成血迹。」 这是一个奇蹟。 只要缺了一环,这个奇蹟都不可能复刻成功。 但现在林如海已经窥探了这个奇蹟的所有因素,已经得到了一部天书的他,若有机会,倒也不是不能复刻这等奇蹟。 他登陆了一下真灵球空间,与蹲守的铃木如海完成记忆共享,将这些领悟先记下,让铃木替他进行实验。 再之後,他又开始检查天琊剑。 天琊神剑比起黑棒,更具备灵性,隐隐在抵抗林如海的探查。 可惜。 当林如海祭出世界,以世界一只手的齿轮不转为代价,硬生生将其镇压。 天琊剑仿佛一个被龟甲缚的女子,无法反抗,只能任由林如海上下其手,观测它的奥秘。 「九天神铁,为天外之物,因为降临世界,与世界摩擦,因而天生奇异,还能呼风唤雨,凭此可施展神剑御雷真诀。 「这和噬血珠、摄魂棒又不一样,这是天人合一的典范,是天地精华与炼器技艺的完美融合,代表了这个世上最主流的炼器之法。 「很棒,非常棒。 「三种炼法,三种道路,都可以修成一尊至宝,若能三法合一,或许我就能炼制出堪比诛仙的真正至宝! 「不! 「一人之下中,另一个我曾提出以神机百链作为模板,以炼道教化众生,我如今已在修行太阴链形,为何不更进一步,以天地元气作为根本,将宇宙洪荒都视为烘炉,将我如一粒仙丹般,炼成仙人?」 野心满溢。 林如海大笑一声,俄而出手。 「既然如此,这便赠予你们吧!」 他将天琊剑掷於陆雪琪土包前,双手一撮,阴气凝聚箭头,屈指一弹,便射入两人的土包里。 两人同时中剑,其神、魂都受到影响,开始交融。 轰! 陡然间,地动山摇,死灵渊的黑暗之中,一道漆黑巨影浮现。 只看到那影子的瞬间,林如海就认出了它的身份,正是黑水玄蛇。 或是察觉到天书的痕迹。 黑水玄蛇口中嘶鸣,巨大蛇头调转位置,对准了恶魔掌心。 咻! 蛇影晃动,瞬息千米,犹如飞龙腾空而来,呼啸间便来到了恶魔掌心之前。 巨大而厚重的蛇尾甩起,在天空砸出一声音爆,就像一条被鞭法高手甩起的长鞭,只是这鞭的体型,已超乎常理。 林如海嘴角上扬:「来得正好,伏龙鼎求四兽成就圆满,以外来的天地精灵血魂补充自己。 「九天神铁难寻,自然神物难得,既然如此,便抽你精血,做我血祭之「人道」。」 世界再现。 一拳击出,恶魔掌心内,一切元气都被锁这种锁闭,是范围内的一切元气造物,因为世界万物都为元气造就,即便是黑水玄蛇这等洪荒异种也逃脱不开。 无往不利的蛇尾鞭扫,被隔空定住,再难寸进。 黑水玄蛇的一半身体都还未进入恶魔掌心范围,另外半个身体并未受到影响,还能自由活动,但它却更加慌张,只因眼前这一幕,俨然超出了它的所有认知。 它拼命挣扎,以半个身体的蛮力搅动恶魔掌心内的元气,原本被定住的元气,因为外力带动,竟然逐一暴动起来。 「果然。」 林如海心中早有预料,感慨万千。 「没有经过天地认证的规则共鸣,其能力难以做到绝对」,只要修为够高,便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化解、甚至抵制替身的能力。」 世界的压制元气,也只能在恶魔掌心内做到绝对压制,离开此地,效果就要打一个折扣。 即便被绝对压制,但若被压制一方修为极高、力量极强,也可凭藉自身力量,挣脱束缚。 不过———— 林如海并指成剑,阴气压缩,凝聚指尖,成为一道旋转剑气,飞僵之躯则作为剑柄,尽数压上,将自身化为一道孤鸿剑气,斩入正要挣脱的黑水玄蛇体内。 黑水玄蛇的鳞片炸裂,鲜血淋漓,血肉乃至於一部分的骨头都被林如海薅夺。 但它也终於撑过了世界的两秒镇压,收起尾巴,紧张地看着恶魔掌心。 林如海站在恶魔掌心内,一只手提着它的血肉,笑呵呵地看着它。 「再来吧!」 黑水玄蛇思考片刻,竟是抽身退走,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林如海的厉害,抽身退走。 而在土包中。 陆雪琪睁开了眼睛。 她只是被治好了一点外伤,伤势未愈,因而觉察不得自己正在被治疗的真相,艰难地动了动身体,很快就判断出,自己似乎是被埋在了土里。 但除了背上,前面左右,都没有接触土石。 这意味着她并非被活埋,更类似於被埋在了棺材里? 「张师弟,张师弟————」 她轻轻地呼唤了两声。 另一边。 张小凡也听到动静,发出声音:「陆师姐。」 陆雪琪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外面有很大的动静,似乎是那魔头正在与什麽人交手,正是我们逃离的好机会。」 正说着。 她忽然愣住。 因为。 她发现。 覆盖在她面前的土石上,竟然浮现出了一张特殊的人脸!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见发财,天下太平 「你————你是什麽东西?」 陆雪琪有些紧张。 此刻她伤势严重,又被困在这土包下面,陡然出现了一张人脸,而且这人脸脸色苍白,五官空洞,像是一张陶瓷面具,看起来极其诡异。 纵然她修为高深,心智决绝,此刻也不禁被吓了一跳。 人脸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旁边传来张小凡的声音:「陆师姐,怎麽了?」 这声音似乎是惊到了人脸,人脸悄然隐去,消失不见。 陆雪琪道:「适才我这里有人在看我,应该是那魔头的手下,没想到此人竟如此险恶,不行,若等他归来,我们更没有逃走的机会,一起离开。」 说罢,她催出灵力,一掌击出。 砰! 土包炸开。 陆雪琪翻身而出,土包旁的天琊剑被她灵力吸引,自动飞到她的手中,霎时间蓝光大作,令她生出许多信心。 只是。 环顾四周,这里什麽人都没有,更别提刚才那个人脸,只有远处传来了水流的声音,而且水流似乎还变得越来越湍急。 陆雪琪顾不得这麽多,出手斩开张小凡的土包,只是看到张小凡的瞬间,她就被吓了一跳。 在张小凡身後,竟然趴着一只小小的怪物,怪物像是一只蜥蜴,脸庞如同某种虫子,却又有人体的五官,整体呈现黑红之色,正对陆雪琪吐出细长如蛇信的舌头。 「张师弟,你後面————」 张小凡从土包中爬起,听到这话,转头一看,与这怪脸面对面。 只是不等他惊叫,内心深处就生出了一种特殊的共鸣,看着对方,就仿佛是在看另一个自己。 陆雪琪不依不饶,想为张小凡除去危险,天琊剑光覆盖过去,刚刚落到怪物身上,将怪物的脸庞切开一条伤痕,张小凡就已忍不住发出痛呼,脸庞对应的位置上,也出现了一道伤痕。 「陆师姐。」张小凡捂住脸,内心惊诧,「别动手,我感觉————这个东西,好像和我有关。」 陆雪琪也看到了张小凡脸上出血的那一幕,心中震惊、疑惑,但很快想到了答案。 「一定是那个魔头留下的手段,或许是某种残忍的魔法诅咒,该死的魔头!」 哗啦! 两人回头遥望,只见死灵渊的死寂天空之中,悬浮着一道庞然蛇影,蛇影巨大,人立而起,俯瞰下面的一切,它的大半身体都隐在更深邃的黑暗中,那些深邃黑暗,更发出剧烈水声。 那些深邃黑暗,竟是滔天巨浪,而且是远超山河扇中的巨浪的水流。 这是死灵渊中本就存在的地下河流,其中河床四通八达,在空桑山甚至山外流窜,黑水玄蛇也是沿着地下河流来到此地,只是刚有所行动,就与林如海撞上,蛇生多年,第一次吃这种亏。 它自然不会忍气吞声。 於是它返回河道,引来巨浪,势要浇灭林如海的恶魔掌心。 「哈哈哈!」 迎着巨浪,林如海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兴奋大笑。 「黑水玄蛇,果真洪荒遗种,竟有如此智能,想用水坏了我的恶魔掌心?那便来吧! 」 砰! 黑暗之中,阴气、流水交错。 飞空的殭屍,洪荒中的巨蛇,双方不断交手、碰撞。 陆雪琪用剑光招摇四周,找到了张小凡的黑棒,两人头也不回,连忙向远处逃去。 陆雪琪虽然嫉恶如仇,不惧艰险,但也不是无智之人,林如海的修为实力,绝不输给她的师父,这里还是林如海的有利地形,而她最强的神剑御雷真诀尚发不出。 况且———— 张小凡状态不明,不能冒险。 只是。 她们才刚刚爬出恶魔掌心的断壁,就听到水声决堤,冰冷的地下河水汹涌而来。 张小凡被年老大以蓝色子弹击穿,打伤了灵力与灵魂,但随着替身觉醒,这些伤势如今只剩下虚弱,他祭出黑棒,抓住陆雪琪,飞身而起。 河水滔滔,将下方淹没。 而在被淹过的恶魔掌心之中,无数阴灵飞出,引起阴气动荡。 阴风呼号,张小凡难以稳住,惊呼一声,与陆雪琪一起跌入水中,被大水卷走。 地下河水,冰冷异常,寒意如同针刺,在张小凡两人身上穿刺,刺得他们头昏脑胀。 张小凡只能拼命运转功力,太极玄清道的灵力难以维持,他便转变功法,修行大梵般若。 佛门功夫讲究蕴养根基、闭塞感官,佛力一转,身边的寒意顿时消退,他整个人又恢复了力气。 只是。 河水湍湍,向下游卷去,不过多时,前方已然是死灵渊的绝壁,若再沿着河水,势必会被卷入地下河流。 张小凡大骇,提起功力,再驭黑棒,带着陆雪琪飞上天空,还不等他寻找落脚地,便见河流中似乎还有一道绿色身影在挣扎,便趴在黑棒上,顺手一捞。 浑身是水的碧瑶被他捞起。 他吓了一跳,未曾想自己救下的竟是先前自己所认识的魔道女子,一时间愣在半空,不知是将她带离,还是顺势放手。 不过数秒。 河水变得更加湍急。 黑水玄蛇尾巴出现了数道伤口,每一道都深可见骨,它沿着河水向下游逃窜,口中发出不服气的嘶鸣,恰好瞥到张小凡三人,心中怒气终於找到发泄口,身子一卷,便是大浪涌来。 张小凡驾驭黑棒,腾挪躲避,但他终究不过是玉清四层,闪避不及,被大浪拍在绝壁上。 水流拍击,绝壁上碎石跌落,除此之外,还有一棵枯树。 张小凡横在绝壁上,努力维持黑棒,负担两人,气喘不止。 而黑水玄蛇仍不留手,残尾抬起,横扫而来。 张小凡骇得面无血色,这般巨物,若是被打中,他三人都要被打成肉泥。 「那里————」 陆雪琪低低地发出声音,天琊剑指向,是刚才被卷走的枯树,那里竟然还有一个洞窟。 张小凡赶紧钻入洞中,带着两人,磕磕碰碰,在洞中疾驰。 身後则发出爆鸣,却是黑水玄蛇的尾巴抽在绝壁上,将绝壁击毁,洞窟坍塌。 咻! 林如海驾驭万千阴灵,凝聚魔云追来。 黑水玄蛇回头看了一眼,转头钻入地下河流,消失不见。 林如海也没有追击,只是看着绝壁,笑了一声:「嘿嘿,果然进去了,这世间或许真存在着某种宿命」,即便我出手干预,结果似乎也并未没有不同,只是多了一个陆雪琪而已。」 张小凡三人的经历,他已不在意。 黑水玄蛇与他交手,被他夺取了骨头精血,已足够他接下来的实验。 「媲美诛仙、炼器成仙,这是我以後的未来,现在麽,先炼制一件顶尖的至宝为妙。」 恶魔掌心虽然能成为他的助力,但也会成为他的限制。 况且恶魔掌心并非不可攻陷的绝对防御,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炼化,再加上此地的阴灵,大半都被林如海捕捉,充当了恶魔掌心的能源,才有如此威力。 即便如此。 黑水玄蛇的大水淹战术,仍对恶魔掌心有较强的威胁。 只是黑水玄蛇判断失误。 它以为自己能被林如海定住,是因为它的体量不够,因而搅动风浪,试图用风浪增加自己操控的体量,结果二次吃瘪。 数次交锋,都是吃瘪。 黑水玄蛇才不得已撤离。 即便如此。 以它洪荒异种的智慧,也已经判断出林如海的依仗是恶魔掌心,因而不服,若是林如海离开,或许便不是它的对手。 驾驭阴灵魔云,林如海回归恶魔掌心。 他排开积水,以黑水玄蛇的肉为印泥,一点点更改恶魔掌心的阵纹。 恶魔掌心,不再是聚焦阴气,成为死人坟山,而是以阴气为火,淬链其中一切,完成另类的链形。 这一炼,便是许多时日。 这些时间里,炼血堂又与齐昊等人交手,此消彼长之下,齐昊等人只能节节败退。 但张小凡与陆雪琪身份重要,尤其是陆雪琪还带着天琊神剑,绝不可失,齐昊敌不过後,与曾书书回转青云门,将此事汇报。 恰好魔道风涨,聚焦流波山,青云门正要派出弟子,听到齐昊回信,便分出一支队伍,转向空桑山,势必要找到陆雪琪、张小凡踪迹。 死灵渊中。 正在天地链形的林如海,又迎来不速之客。 朱雀圣使幽姨,带着鬼王万人往已经前来。 此次不只是因为林如海的身份与滴血洞的信息,更因为————碧瑶失踪了! 「前辈。」鬼王如同一个书生,文质彬彬,「如今天下大势,我等道统崛起,黑心老人当年被人围困而死,前辈曾与之结交,莫不想为黑心老人讨回公道吗?」 林如海嘿嘿一笑:「他只是我的一个房客而已,他死了与我何干?」 鬼王并未恼怒,依旧温和,谦谦有礼:「据我所知,前辈为他遵守约定,似乎不只是所谓房客那样简单。」 「他给了我想要的好处,助了我的修行,相当於一个交满了房租的房客,借用我的地盘建立他的门派,他已经死了,但是交给我的房租很多,足以续用到现在,如今他的後人拿着钥匙过来,我当然要将他留下的东西给他後人,这不是很正常的道理吗?」 这般市偿、如同凡俗的解释,让鬼王愣了一下,对幽姨所说的林如海的性格,又有了一些了解。 果然是个积年老魔,不好对付。 他轻笑一声:「既然前辈口口声声说死灵渊、这炼血洞都是前辈的地方,小女在这里失踪,不知前辈能否告知晚辈,小女去了哪里?」 「这好说,他被拿着钥匙的那小子带进了滴血洞里去啦!」林如海呵呵一笑,「现在麽,应该要跑路出来了。」 「不知滴血洞在哪?」 「我为什麽要告诉你呢?」 「当初黑心老人既然给了前辈房费,今日我万人往,也可以给前辈房费,只是请前辈为我开个门。」鬼王道,「若前辈愿意,晚辈也可在我的屋中扫榻相迎。」 「别前辈前辈的叫,不好听。」林如海摆手,「所谓前辈,就是死在前头的那辈。 「别动歪心思,老实出去吧,外面的情况,可能比你想像的更糟一点!」 「嗯?」 「你要找爱女,那个小子,也有门派要来找他啊!」 鬼王瞳孔一缩,脑中已出现一个不妙场景。 恰好此刻,野狗道人和年老大慌慌张张从洞窟中逃进死灵渊:「仙人前辈不好了,有————有正道大崽子来了,我们敌不过他们啊!」 说话间,便见一道胖胖身影飞身而入,身後还跟着一个美貌妇人,两人皆是持剑,一身太极玄清道修为显露无疑。 正是田不易与苏茹伉俪。 「果真是蛇鼠一窝。」田不易冷脸冷哼,「想不到这死灵渊中,竟还藏着如此多魔修。」 鬼王眉头一挑,带着幽姨退後,不远与田不易交手。 这并非退让。 而是他想到了可能被正道抓住的碧瑶! 「走!」 他低呼一声,带着幽姨想要撤离。 田不易眉头一皱,剑气纵横:「别想走!」 咻! 一道剑光半路杀出,将田不易的剑光斩断。 「就是你们,要挖我坟是吧?」林如海屈起手指,对准了田不易两人。 年老大和野狗道人眼睛一亮,想要躲到林如海身後,却被他挥手打出一道阴气,将他们吹走。 「哼!我赐你们替身,想不到你们竟然一点用都没有,这段时日,不知多少人摸到了死灵渊,打搅本尊清修,你们该当何罪?」 年老大和野狗道人跪地求饶,点头如注。 田不易因为刚才被林如海阻止,慢了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鬼王离开,心中恼怒,便不由将注意力重新转回林如海身上。 「魔头————」 「什麽魔头?你们侵人家园,反要污蔑他人,果真霸道!」林如海冷哼一声,抬手一招,「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们是不是就要灭我道场了?」 说到这里,他双手一合。 刹那间。 四周响起阵阵哀乐,有锣鼓、二胡、唢呐,音调杂乱,除此之外,还有抬起花圈的阴屍、挥舞哭丧棒的骷髅、撒着纸钱的阴灵。 而在天空,更有一尊白骨棺材飞来,悬在林如海的头上,兀自飞旋。 众人错愕,仿佛间来到了人间送棺上坟的队伍。 但哀乐声中,在场之人都觉得灵力不稳。 花圈照耀,看得人头晕眼花。 哭丧棒呼号,吹气阴风,令人神魂不稳。 纸钱飘零,每一片落下,都让人心头都忍不住颤栗,仿佛遇到了什麽恐怖事情。 年老大张大嘴巴:「这————这————」 野狗道人看不太懂,只觉得这阵仗很大:「这是什麽?」 「法宝,这里的每一个东西,全都是法宝啊!!」年老大惊呼出来,「仙人前辈竟然能御使这麽多法宝!?」 见到这一幕。 要是田不易的心境,竟也有一些不稳。 法宝多,不算厉害。 他们青云门弟子,只要修为达到了玉清四层之後,拥有了御使法宝的修为,都会炼制法宝,这麽多年,弟子代代相传下来,门中法宝,已是成百上千。 林如海这里展示的,不过几十件。 但林如海能以一人之身,同时驱使这麽多法宝,其中意味便足够吓人。 他的额头渗出大滴汗珠。 这是自当初蛮荒行之後,百年来,第一次这样汗流浃背,即便当初迎娶苏茹,他也没有过这般紧张。 林如海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刹那间,死灵渊的所有阴气暴动,激活法宝,各自奔涌的光彩,化为洪流。 田不易与苏茹以修为强撑起剑光,在法宝光彩的洪流中挣扎,不过片刻,就被淹没,被冲出了死灵渊。 纸钱飘零,每一片都如同一轮刀光,释放斩击。 哀乐伴随,动摇着他们的灵力,即便田不易修为达到上清境界,竟然也被撼动,至於苏茹,虽然也已抵达上清境界,但修为逊色田不易一筹,更是难以自控。 苏茹感慨万分:「此人法宝互相配合,如同众修成阵,这等魔音,单论一个,根本撼动不了我们修为,偏偏是一曲魔音,果真厉害。」 田不易面色凝重,护着苏茹,两人且战且退,一直退到炼血洞上方,才没见林如海追来。 他们对视一眼,却又同时提高警惕,向洞外飞去。 一路上,他们都在担忧附近可能出现的偷袭,毕竟鬼王与幽姨先他们一步离开,倘若埋伏必经路线上,足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直至飞出洞外,他们都没有遇到偷袭,倒是另一边出现了剧烈的灵力波动。 水月大师护着陆雪琪和张小凡,正在鬼王的攻击下节节败退。 这一切。 林如海没有了兴趣。 他赶走了年老大与野狗道人,回到恶魔掌心,继续炼器。 或许是因为这次出手的威名,又或是因为流波山才是正魔两道交战的主战场,此後许久,都不见有人来打扰他。 他可以专心致志,将法宝完成拼接。 没错。 就是拼接。 抬棺套装法宝,一共六十四件,全部落在地上,在它们中间,则是一面卦幡。 配套的六十四件法宝,只是林如海护持自己的外物。 他真正的力量、未来修行的根基,则在这卦幡之上! 山河扇有空间之法,纳须弥於芥子,这来自风月老祖的宝物,则成为林如海为卦幡设想的最初根基。 嗡! 卦幡上,太极图案转,将六十四件法宝依次吸收进入卦幅之内,法宝互相钻织,连接成阵,祖成一道道玄妙法门,成为卦幡的根基。 啪! 林如海抬手抓住卦幡。 白色卦幡,左右两侧,写着两排古怪文字。 一见发财。 天下太平。 > 第二百四十九章 我出来了 「老祖,就是此地。」 断臂的林锋耷拉着头,跟在风月老祖身後。 风月老祖面色阴沉:「你这小子,拿了老祖的法宝,竟去与魔道贼子厮混。 厮混不说,竟然还失了老祖的法宝,成何体统!」 林锋不敢说话,只是低头。 他已经完全放弃从林如海手中要回山河扇的想法,只能如实禀告,希望风月老祖能夺回宝扇。 风月老祖看着空桑山,见此地荒草丛生、树木也芜杂不堪,也不由得感慨:「八百年前,黑心老人魔威赫赫,空桑山何等气派,如今却只剩下荒山一座,一切都败落了。 「所谓正道大侠、魔道巨,说到底都是名声、外物,我等修士,苦修多年,不过求一个长生久视,法宝厉害,也只是护身之用,护我等长生才是正道,你却来参与这种祸事,不是本末倒置吗?」 林锋还是低头,老实被训。 他也没想到,山河扇那般厉害的法宝,竟然会被林如海夺走。 忽然。 风月老祖停下脚步。 前方山体出现崩坏,一些山壁上,更有剑痕、火烧的痕迹,还有一处空地,仿佛是被雷电劈过,方圆数百米,竟然到处都是战斗痕迹。 看着这些痕迹,林锋冷汗都流了出来。 山河扇本就是大威力的法宝,但比起眼前这一幕,似乎也有些不堪。 风月老祖目光变得凝重:「这里曾有正魔两道的大修士交手,不过看起来应该是无疾而终,这处空地,是雷电混合剑气劈下,莫非是传说中的神剑御雷真诀?这等真法竟然也出世了。」 林锋好奇:「神剑御雷真诀,莫非是青云门那个————?」 「没错。」风月老祖点头,「当初黑心老人,便是败在天琊剑主的神剑御雷真诀之下,此剑诀已是正魔两道中的传奇,唯有最为顶尖的天资才能学会。」 林锋听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红,他记得天琊剑被一个冰冷女孩持有,只是没有山河扇的他只敢在後面观看,没有近去交手。 此刻他只能庆幸,幸好山河扇被林如海收走,不然恐怕他仗着山河扇的威力,说不得已对陆雪琪出手,若对方使出这厉害的神剑御雷真诀,自己还能活命? 风月老祖继续点评:「你看,这里的火烧痕迹,其中意味,是为魔道生长,魔火炽烈,端的火辣,传闻鬼王宗有四位圣使,我所料不差的话,这里应当是朱雀圣使的朱雀印。 「看这里的痕迹,应该与你说的法宝被夺的时间相近,说不得当初的你在里面打,这里的大修士正在外面打。」 林锋这才点头,彻底相信了风月老祖,心里也埋下了一个苟道的想法。 以後若再出,必然不会因为些许名头、夸赞而去逞威风,修行果真还是要老老实实,求一个长生久视,才是正理。 离了此处,他们左拐右拐,终於来到了炼血洞。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枯洞,两人不断深入,却再未见到一人。 他们一路到底,直至来到了死灵渊。 「嗯?」 风月老祖皱眉,观察四周,「不对。」 「老祖,有什麽不对?」林锋有些紧张,莫非风月老祖也不是林如海的对手? 还未交手,这就已经心生胆怯,不愿前进了? 风月老祖道:「此地名为死灵渊,本身在山腹之内,纵然没有屠戮、血腥,也是阴气自发沉积之处,再加上炼血堂曾造下无边杀孽,以求炼血珠这等魔道至宝,此地应当更为阴邪、 「但你仔细感受,此地虽然阴森,却没有阴气沉积之感,上次你来到这里,也是这般?」 林锋诧异,细心感受,果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上次前来,这里尚且阴气厚重,我们一行人误入那位魔头————前辈的恶魔掌心地带,更是被阴气侵蚀身体、修为,一身灵力都只能发挥七八成。」 风月老祖闻言,深深皱眉:「也就是说,前段时间,此地阴气尚在,其浓烈程度,甚至能影响你们的修为。 「但在此刻,这里阴气————不说丝毫不存,也只是令人感觉阴寒而已,即便是凡人也能忍受,即便是修行阴性魔功的修士,恐怕也看不上这里。 「不过一月之余,此地竟会变得如此?」 林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他心中已经悄然提起了警惕之心,他都如此,风月老祖自然更加小心。 两人在死灵渊中前行,一路上,不见异兽,甚至连阴灵都无,这实在超出风月老祖的认知。 陡然。 前方黑暗,发出一道雷电霹雳之声。 林锋吓得将风月老祖护在身前,风月老祖也不在意,运起修为,极目远望,终於从黑暗中窥见了远处的变化。 黑暗之中,黑云翻卷。 他再掐术法,强化目力,继续观瞧。 终於,他看清楚了那翻滚黑云的真相。 那一朵朵黑云的表面,竟然是一张张狰狞的面容,每一张面容各有不同,但它们的神色却大都相等,每张面孔都充满了痛苦、怨毒之色,仿佛是死前经历了非人的折磨。 「好惊人的怨气!」风月老祖吓了一跳,「这竟是万千阴灵。 「如此阴灵,生在此处,世上恐怕没几人能挡住这等阴灵的合力,唯有藉助太阳的阳力,才能将其消灭。」 「什麽?」林锋还是懵懂。 前方却传来了他熟悉的灵力波动。 是山河扇! 林锋与风月老祖对视一眼,即便前方艰险,他们还是不约而同迈步,赶往前方。 只是。 才走不过千米,前方地面,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林锋勃然色变:「是恶魔掌心!」 「好厉害,好地方!」 风月老祖却在观察恶魔掌心的周边,以他目力,已经看到了掌心中若隐若现的阵纹,正随着阴气的流逝,而逐渐乾枯,乃至於崩塌。 「这些阵纹由外而内,不断紧缩,越是崩毁,内部的束缚反而越强,怪不得死灵渊周围没有了阴气,原来所有的阴气,都被聚在了这里!」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如今。 他们已经来到了黑云的边缘。 黑云果然是万千阴灵组成,它们随着阴气的流转,而不断地向内挤压,因为数量过多,所以形成黑云,因为都蜂拥般向内挤压,这黑云的形象,便是一团漩涡。 漩涡旋转,黑云变得更浓,但也变得更小。 黑云表面,已经全是被挤压的阴灵,它们的体型被压力浓缩,只剩下一张张脸面,但这些脸面,也正被扭曲、吸收。 而这一切的中心,依稀可见,一道长有双翼的身影,一动不动,似是静止。 「这————这到底是什麽?」林锋面皮发抖。 死灵渊是空桑山内部的空洞,但其地域广袤,生存许多异兽、阴灵,他们就连在此地探索都要小心翼翼。 如今,整个死灵渊的阴气竟然被某种未知手段收拢,甚至连阴灵也被强收,此等变化,已然超出他的想像。 要知道,即便是山河扇的威力,外面被风月老祖点名的大修战场,也不至於有这样的动静。 风月老祖面色沉重:「有人在炼宝。」 「炼宝?什麽宝贝,竟然能撼动整个死灵渊?」 风月老祖震撼道:「我不知道,在这多年的修行之中,就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世上竟然有人能以这种方式炼宝,能炼制这样的宝贝,或许只有青云门传说中的诛仙剑,能与这宝物的动静媲美。」 「诛仙————」 风月老祖指着地面:「看,这所谓的恶魔掌心,实际上是一处大阵。 「此阵应该在死灵渊的核心,阴气流动时,阵纹运转,收纳阴气,收纳的阴气又会加大力度刺激阵纹的运转,使阵纹对阴气的收纳变得更强,循环往复,布阵者无需用太大的力气,就能以阴气之间的共鸣,席卷整个死灵渊。 「而在席卷死灵渊的阴气之後,这些阴气又化为罗网、绳索,将存於阴气中的阴灵枷锁,牵引入阵。 「如此一来,阴气、阴灵,都将会是其炼宝的柴薪。 「当年我炼制山河扇,耗时十二年时光,於各地采集山石、河水,又遍寻可以容纳空间之变的丝缕,如此种种,最终炼成至宝,将一方山河收纳扇中,御使山河之势,纵然我是一个散修,正魔两道也人敢将我小瞧。 「但我的炼宝之法,比拟此刻,已不是小巫大巫,而是云泥之别。 「我还在寻找器皿、材料,此等炼宝,已将此方天时地利都算尽,自身修为只是第一个推动的力气,就像是站在山坡上,推下一块滚石,只要推动,滚石就会自己下坠,甚至会越来越快。 「幸哉!幸哉!能见此景,方知修行路上,不只是长生久视,还有这天人妙道!」 林锋跟着风月老祖的指引,聆听了他的讲述,怦然心动。 「难不成,这是那魔头在炼宝!? 「炼宝与修为突破一般无二,需要千万小心,不能出一点差错,岂不是说,这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若能杀他,且不说能洗刷我此前耻辱,此人修为高深,又掌握神秘的替身」之法,不知有多少威力奇大的秘籍、术法,甚至是这件正在被炼制的法宝,说不定————也能为我掌握!」 这般思想,林锋呼吸急促,难以忍耐。 「老祖,」他压低了声音,「这是好机会啊!」 「嗯?!」 「此人炼宝,无法分心,若能将其击杀,不仅能夺回山河扇,更能得到他的一切,说不定以後的老祖,也能有这般修为,操天控地,自然成宝!」 风月老祖惊诧转头,似乎是第一次认识林锋这人。 「你————」 「老祖,这————」 「混帐,我怎会有你这样的晚辈!」见他还想再说,风月老祖已经气不打一处来,发出低吼,「此等神妙,我等修士,或许数代也不能见得一次,你好运见到,不仅不想与之结交,竟还生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念头。 「我————我大概已知晓了,你与魔道结交,并不只是被魔道诱惑,还有你之本性,本就是贪图威名、只想蝇头小利之辈! 「你————给我滚开!立刻离开这里,从此以後,我再无你这个侄子!」 林锋面色发白,想不到风月老祖竟说出这样重的话。 但此刻离开,他也不甘。 眉目一转,见风月老祖并不看他,便再无疑虑,悍然出手! 嘭! 他没有山河扇,却有自己的法器,那曾是风月老祖为他找来的器材,炼制成的一根发簪。 发簪拔出,便发出一声清脆鸟鸣,其上绽放三色光彩,化为一只鸟喙,直直地向黑云中心刺去。 「你不动手,那就我来!」 风月老祖脸上闪过无奈之色,沉痛地低下头。 鸟喙已刺破黑云,来到了黑云中的身影面前。 但只是一瞬。 这件材料不错的法器,竟然自然融化,变成一堆被烧红的铁水,散在黑云中心的林如海身边。 林如海也随之睁开眼睛。 林锋被吓得面无血色,赶紧看向风月老祖:「老祖———— 「唉!你以为,我骂你是真只是愤怒吗?」风月老祖低低一叹。 林锋陡然明白了什麽,瞳孔一缩,转身便逃。 林如海不为所动,没有出手,也没有追击,他手中的卦幡,也已经来到了炼制的尾声。 「收!」 他晃了晃卦幡,浓缩成墨的阴气黑云尽数被收入卦幡之中,看似普通布料的卦幡,此刻色彩极其苍白,白得看不见一丝杂色,也染不上一丝杂色,但无论何人,看到卦幡的第一眼,又都会生出不适感,仿佛是看到了什麽诡谲污秽之物。 风月老祖抱拳祝贺:「恭喜前辈,贺喜前辈,炼成如此至宝,从此以後,更近仙路一步。」 林如海并未接话,随手丢下了一个东西。 风月老祖接住,竟是他的山河扇。 林如海这才道:「东西,我物归原主。」 风月老祖发出一声叹息,只是抱拳。 林如海转身便向死灵渊外飞去。 另一边。 炼血洞内,林锋急急而奔。 他终於明白了风月老祖的苦心。 但此刻的他,已难以理解这份苦心,只有恐惧,以及恐惧到极点後产生的愤怒。 「那老东西呵斥我,责骂我,甚至要与我断绝关系,不只是因为我的念想。 「更因为————更因为————那个魔头炼制法宝,怎会不安排护身之法? 「该死的老东西,为什麽不提前通知我? 「他都看出来那麽多了,说出来不好吗? 「就算是我动手,以他修为,想要阻我,也不是很难,竟然放任我出手? 「该死!该死!该死! 「就因为我弄丢了山河扇,所以对我心怀怨怼? 「老东西,那个魔头凶恶非常,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对了,那个魔头修行、炼宝,都依靠阴气,此前也从未听过他的名头,说不定他就不能离开死灵渊,也就是说,只要我逃出炼血洞,我就能活下去! 「我一定可以活下去!」 前方。 陡然出现了一点白光。 在黑暗洞穴中,陡然晃出的白光还有些刺眼,但对林锋来说,这无异於救世之光! 而在此刻。 他身後,响起了阵阵哀乐。 林锋汗毛倒竖,加快速度。 哀乐越来越近,他已经看到了身後那墨色的阴气团。 「啊啊啊啊!」 林锋发出尖叫。 「快走!快走!快走啊!」 他拼命地运转灵力,一切都提升在速度上,甚至还因此撞在了一处洞顶的石林,撞得头破血流。 但这并非无效。 前方。 洞口已近在咫尺。 阳光甚至还照了进来。 林锋身後,传来了锐利的刺痛。 他的一条腿被阴气剑击穿,剧痛蔓延,但转瞬又被他的求生意志打压,速度甚至都没有受到影响,最後一扑,逃出炼血洞。 阳光照在身上。 林锋回望炼血洞,洞中阴气沉积,阴云仂聚,却似乎在忌惮外面的阳光,不敢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终於大笑起来。 「成了!我成了!你这只能缩在阴影中的魔头,有本事就出来杀我,在太阳底下杀我啊!」 阴云中,林如海出现。 他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林锋。 抬起脚尖。 噼啪! 晒到太阳的瞬间,脚尖竟然发出了好似烧焦的声音。 「哈哈哈!」林锋更加兴奋,「魔头,太阳果然是你死敌,纵然你————」 他的笑容突然顿住。 因为。 林如海只是晃了晃脚尖,抬起的脚便向前迈开一步,稳稳落下。 他的身影,也从阴影中走出,来到了阳光之下。 身後的卦幡涌起万千阴气,形成云伞,将太阳也乓蔽。 「如你所见,我出来了。」 第二百五十章 儿,爹来杀你了 「啊啊啊!」 林锋身上被数十个阴灵覆盖,他奋力挣扎,却被阴气入体,难以行动,最终被阴灵杀死肉身,灵体则被阴气勾出,纳入到卦幡之中。 不! 「现在应该叫万魂幡?」 林如海摇了摇卦幡,阴气收拢,阴灵们重新回到了卦幡之内。 这便是他炼成的至宝。 虽然不比诛仙剑,但绝不输给天琊等所谓的神剑。 卦幡以山河扇的容物之能作为基础,将死灵渊的阴气、阴灵尽数网罗,这些东西,既是卦幡力量的一部分,又是炼制卦幅的手段。 日後阴气越多、阴灵越多,卦幡还会越强。 「万魂幡所在阴气四溢,除非是首阳之地,纵然午时三刻,有幡在手,太阳也奈何我不得。」 飞僵本就脱离了寻常殭屍的弱项,不会被日光晒死,只是会虚弱一点,如今有卦幡在手,相当於他将死灵渊带在自己身边,行走江湖也好、修行也好,从此再不受环境桎梏。 林如海最後回望了身後的炼血洞一眼,大步向前,重新入世。 「你要成仙了? 」 真灵球空间内,斗罗林如海笑呵呵地望着诛仙林如海。 「还早还早。「诛仙林如海使劲儿摆手,」我的太阴链形才刚刚修成飞溅,连极阴的变化都还没修出来,何谈成仙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倒是你,你离成神应该已经不远了吧? 「6 说到这里,众多林如海都看向了斗罗林如海。 在记忆共享中,斗罗林如海得到了一个意外的东西。 「还早得很。「斗罗林如海道,」神界之中,本来就存在许多的神只。 「那个家伙,不过是三级的思维之神,莫名其妙来到了斗罗大陆游历,竟想—— 让我传承他的神位。 「这也罢了,竟然还想用神位的力量,搜寻我的记忆,探知我的过往、想法o 「区区三级神,连我本体修成的大智慧也不如,还敢来拿捏我? 「我反手将他轰杀,夺走了他的神位。 「果然和我想的不差,神位不仅是世界本身的结晶,还是神界的一种信息反馈。 「封号斗罗突破的神级,也就是所谓的百级成神,成就的只是神级」。 「这种神级,也就是比封号斗罗更强大的魂师而已。 「甚至只要手段足够,以凡弑仙,也不是不行。 「斗罗大陆再到神界之上,突破神级之後,可以通过信仰之力、世界反馈的力量,与神界的本源进行沟通,最终凝聚神位。 「神只的力量,一部分是他们自己修炼,一部分是更高规则的赐予。 「这些神只利用神位的优势,通过神界的丰富根源快速修炼,能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与神位提供力量相差无几的程度,甚至某些强者,还能强过神位,这时候神位对他们就不再是好处,而是桎梏。 「所以神只会寻找合适的人进行传承,因为他们的力量、根基很大一部分来源於神位,如果继承者无法承受神位的力量,反而会损害他们的一部分修为。 「等到合适的人出现,接受了神位,他们就能脱离所有桎梏,从此去宇宙深处逍遥自在。」 铃木如海好奇道:「那你最後的关键呢?」 斗罗林如海想要超越,想要自修,不依靠神界,其行为就类似於龙神,天然会与神界为敌。 除非他也集赞信仰之力,或者去找一个神位得到传承,才算是神界正统。 但———— 那种仰仗他人鼻息的生涯,并非斗罗林如海想要的结局。 他要掌控整个斗罗大陆,将斗罗大陆这一整个星球,转化为自己的专属神国,从而登临一级神甚至更强大的力量。 要做这件事,就需要将斗罗大陆与神界之间的联系断开。 「思维之神的神位,对我来说,的确能帮我定位神界。「斗罗林如海道,」我现在甚至可以潜入神界之中,不过我一旦冒头,必然会被察觉,到时候就是功亏一篑。 「除此之外,三级神与神界的关联太弱,并且思维之神,并非是斗罗大陆成神的神只。」 其余林如海道:」最合适的,还是海神? 」 「海神千年守护,信仰成神,还是一级神位,是斗罗大陆土生土长的神只,自然是最合适不过。」斗罗林如海道,「不过————」 「不过什麽?」 「思维之神死亡,必然会惊动神界中的某些神只,我以大智慧的力量,强制将思维之神与其神位分割,霸占了他的神位,只要我一日不进入神界,神界就一日察觉不到思维之神的死亡。 「即便如此,这一切都太过冒险,我不敢确定会不会有人查他的信息,毕竟只是一个三级神,比神官好得有限的废物。 「所以,我的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当然,我对他,也刻意留了一手,为了维系神位的真实信息,所以他还有一点神魂未灭,我要让他这点神魂成为我的助力,助我加快原本的剧情进度。」 斗罗大陆。 林如海冒充雪夜大帝,统领了半个天斗帝国,即便後来雪崩出来证明,武魂殿抛弃以往仇怨为其坐镇,但仍未能动摇林如海的统治。 因为林如海————太强了! 魂师编队。 魂导器的运用。 以及魂导器的顶峰——斗铠。 再加上他为统治区所有平民免费觉醒武魂,此举不仅吸纳了民心,更无形中增强他手中的力量。 魂导器需要魂力。 —— 全员觉醒的平民,即便只有几级的魂力,也足够为魂导器充能,埋藏在地下的管道将这些能量汇聚起来,直通天斗帝都,成为林如海的助力,最终转为天斗帝国的战力。 即便林如海迫害贵族,导致天斗分为东天与西天,他掌握的西天斗,甚至不足东天斗一半的领土。 他依旧占据了最大的优势。 轰! 数个武魂是鹰隼类的魂师校准了魂导炮,在他们的命令下,大炮轰击,每一次攻击,比远处几十人操控的巨型投石机打得更远、更稳,需要操控的人更少。 那些耗费了无数精力拼凑的巨型投石机被魂导炮击碎,更多炮弹落在阵地,一次次轰击着武魂殿的军营。 军营中,还有许多王国、公国的士兵,甚至是星罗帝国的士兵。 他们在惊呼,在恐惧,对林如海军队的力量感到不可思议。 而这种事情,发生在附近的一处处战场中。 武魂殿内。 千仞雪面若寒霜,将一根根魂骨融入己身。 她闭上眼睛,眼角流淌出一滴沉痛的泪水。 「爷爷————」 千道流死了。 为了她的传承,再加上其本身已是重伤之躯,在送完传承後就已经死去。 现在的她,不仅是自己要成神,更要为了爷爷的遗志,为了武魂殿,为了整个千家,甚至是斗罗大陆。 她必须要成神。 唯有这样,才能击败林如海,才能让整个斗罗大陆,回归到正轨上来。 「来吧,天使第九考!」 千仞雪握紧天使圣剑,目光灼灼,看着头顶降下的光芒。 下一刻。 她的脸上充满了痛苦。 各种精神折磨,让她明白,她的精神并非她所想的那样坚强,她还有许多许多的漏洞,而天使神第九考的精神试炼,瞄准的就是这些漏洞。 渐渐地。 她的精神开始萎靡。 她的意志将要沉沦。 迷离之间。 她依稀看到了某三的那张蓝银皇后的帅脸,手慢慢地往下。 直至———— 停住! 「不!!」 千仞雪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蛇矛斗罗被林如海穿胸杀死的画面。 出现千道流重伤归来的画面。 千道流的献祭。 武魂殿的节节败退,供奉殿内,那些看护她的长辈的死亡。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若————若我在此沉沦,或是用这方法将这一难度过,从此以後,我心中必然存在极大破绽。 「这破绽,就一定会被林如海抓住,他一定会趁机击败我! 「我不能败!」 此刻的武魂殿已是生死存亡之际。 此刻的她唯有成神,才能摆脱这里的一切困境。 已经没有婆妈的机会了。 千仞雪咬破嘴唇,从第九考中苏醒。 第九考————失败? 不! 此刻的第九考,竟然诡异地保持在了一种停滞的状态,它为千仞雪留下了一点容错,让她能有调整心态,二次再战的机会。 嘎吱。 传承殿的大门打开。 金鳄斗罗守在门外,看着千仞雪的身影,尤其是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瞳孔猛地一缩。 旁边,两位供奉已经激动地跪地。 「恭喜少主,贺喜少主!」 「不!」金鳄斗罗制止了他们,反而迟疑地对千仞雪道,「为何,小雪,你的气息,只是比大供奉稍强一线,你竟未成神?!」 面对质疑,千仞雪却没有後退,而是抬首挺胸,与金鳄斗罗的目光碰撞。 「我还没有失败。」 「什麽?」 「我还差最後的关键,我还差最後一点练心的试问!」千仞雪提起天使圣剑,「我已经明白了自己心中的魔障,只要这次能将魔障斩杀、清除,我就能以最完美姿态、最强传承者身份,登临神位,真正————成神! 「没有丝毫破绽的神! 「我要去杀一个人。 「想要阻止一个神,只有另一个神。 「玉小刚,这一切只有你能做到,只有你才可以做到。」 玉小刚睁开眼睛,他身上缠满了绷带,难以动弹,他的目光却从这低层的位置不断向上,仿佛飞上了天空,俯瞰着人间的一切。 他看到战场中,魂师与贵族通力合作,抵挡林如海的军队。 他看到自己训练的成果,但在面对林如海的部队时的溃败。 他看到了魂导炮的轰鸣,城墙的垮塌,人的死亡。 他的努力。 他剩余的族人。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 都在败! 都在消亡! 他自己也身受重伤,无法去前线参战。 「小刚。」断了一只手的柳二龙满脸疲态地端着药膏,来到他身边,「你要快点好起来,没有你的指挥,我们今天已经丢失了三座城池了。」 玉小刚的目光从高耸的苍天一下子滑落,看着柳二龙的脸,他还有些不适应o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回话。 因为,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什麽希望。 林如海太强了。 东天斗根本不是对手。 即便以他的智慧」,再加上雪崩的通力合作,也不是林如海的对手。 听说武魂殿那边,还有星罗帝国的支持,再加上诸多小国,纵然是输多赢少,但战场至少还是焦灼状态。 东天斗只能独立作战,只能节节败退。 没有他,是一天失三城。 即便有他,也最多将丢失的城池,变成两城、一城,仅此而已,仍旧是输。 因此,雪崩曾来找他,提出试图与武魂殿合作的想法。 可玉小刚不甘! 蓝电霸王龙全族死败於武魂殿之手,他怎能合作,怎可合作。 可是不合作,东天斗的结局只有死败。 林如海越打越强,最开始他还扮演雪夜大帝出现在前线,作为先锋,御驾亲征,但现在他已经不这样做了,因为仅仅是他的属下,就无人能挡。 想等唐三回来,又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小刚,会好起来的。」弗兰德进来了。 他双手滚着轮椅,因为他的双脚都在一次战斗中被斩断,只能借用轮椅行动。 曾经的黄金铁三角,如今废的废,残的残。 弗兰德脸上勉强露出笑容:「小三他们回信了,他们已经在海神岛,正在进行海神的试炼,小三的魂力突破封号斗罗,只要他们赶回,凭如今的史莱克七怪,一定能将如今的战线挽回!」 「那又如何呢?」 玉小刚低沉地叹了口气。 「莫说一个封号斗罗,那怕是十个,也最多能稍微反攻。 「根据雪崩那边传来的消息,林如海的战斗力,已经达到了极限斗罗层次,除了神只,没有什麽人能杀他,更何况他身边有许多高手————」 说着说着,玉小刚突然抬手,撕开自己的绷带。 这一举动,吓到了柳二龙和弗兰德。 「小刚,你做什麽了?」 「要阻止战争,只有杀败林如海,而要想阻止林如海,就只有一个方法。」 玉小刚道,「用神,来杀他!」 「神?小刚,你还有什麽办法?」 「你们愿意为了我,为了斗罗大陆,为了我们的骄傲而牺牲吗?」 「小————刚!?」 嗡! 两人迟疑间,玉小刚脑後,光芒大放,一个苍老的身影出现。 他的身体只是虚影,身上神光闪烁不止:「玉小刚,能阻止林如海、能消灭林如海的人,只有你! 「你终於意了我的丧划,你终於肯这样做了!」 「小刚,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柳二龙和弗兰德都警惕地看着这个冒出来的诡异老人。 「弗兰德,二龙,不要恨我呀,这是必要的牺牲!」玉小刚随手召唤出了罗三笼,「他是来自神界的思维之神,却被林如海暗算,被抢走了神力。 「正因变如此,我才如此绝望。 「林如海已经企有了神力,就算是小三成神,也不一定会是他的对手。 「斗罗大陆会被林如海统伙,整个大陆都会变成地狱,世界上所有人都会失去自己的思想,只存在一个思维,那就是—一大智慧! 「变了防止世界被兰坏。 「变了守护世界的和平。 「我必须要阻止林如海。 「在他完全掌握了神力之前。 「用更强、更神的力量,将他扼杀! 「唯一的机会,就是我们所知的海神。 「要引海神下仕,唯一方法,就是杀死他看中的候选者,也就是—一小三。 「我的力量不够,你们正好残废了,我们铁三角,便真正融合吧!」 罗三炮张开大嘴,吞下了弗兰德与柳二龙。 他们宪能地想要反抗,思维之神的残魂却动起来手脚,利用三者之间的武魂共鸣,从内部将他们消化,让三人的一切都彻底融合! 成功驳上完整三角,罗三笼的霸气立刻激增、劲增、暴增! 它的体型开始膨胀,平平无奇的身体表面,释放金黄色的龙光。 在龙光照耀下,玉小刚的身体逐渐与之融合。 龙兽入体,玉小刚彻底化变了半龙半人的怪物。 而在玉小刚身上。 散乱的魂环互相碰撞、融合。 紫紫高高高高高红! 九个魂环,逐渐升起。 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的气息,在他身上出现。 思维之神的残魂道:「这是我变你做出的极限了,从现在开始,你只有三天的寿命。 「三天的极限斗罗,还是黄金圣龙血脉的武魂,这世上除了林如海,已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你! 「玉小刚,拯救世界,只有你了!」 轰! 金光从军营三开。 玉小刚一身金黄龙光,背後龙翼拍打。 他握紧拳头,看乡海边。 「小三,你曾说过,一日变师、终身变父。 「或许,我在你眼中,就如另一个父亲。 「我无儿无女,便只有你一个弟子,在变师眼中,你就如我的儿女一般。 「我对不住你。 「但变了世界,我别无选择。」 轰! 玉小刚运转魂力,催动龙翼,一次拍打,便突破音障,飞行之间,雷音滚滚,如天神发怒,呼啸降世。 「儿! 「爹来杀你了!」 > 第二百五十一章 宿命万般网 天斗皇城。 原本华贵的皇宫已经被一座高塔替代,这是如今的西天斗帝国所有人心目中最崇圣的所在。 传灵塔。 林如海站在塔顶,身後跟随着时年。 即便数年过去,时年的魂力等级也没有达到极限斗罗的层次。 越到後面,突破的难度越大。 但他的魂力已然达到了98级,与金鳄斗罗属於同一层次,倘若再算上道兵入体,就拥有极限斗罗的实力,甚至在极限斗罗中,也属於顶尖的强者。 「院长,你知道吗?」 林如海的双眼闪烁着金黄色的光彩,99级的魂力波动在他身上展露无疑,不过这个魂力稍显虚浮,显然是以特殊的方法快速修炼得来。 他身上更没有携带道兵。 以时年此刻的实力,足够将他镇压、制服。 但时年看向他的眼神,仍旧充满了————畏惧! 越是修行,越是提升,越是接近魂师的极限,时年就越是能明白林如海的可怕。 他已经察觉到,眼前的林如海不过是其庞大力量外露出来的一点残余,就像冰山浮在水面的一角,如果以为明面上就是他的全部实力,等到真正撞上去时,即便铁达尼号那样的巨舰也会翻船。 林如海的看着下方的天斗皇城,但他的瞳孔又并未聚焦在下面的任何一处。 跳动的目光一直向远处延伸,直至遥望不及的天际。 时年躬身:「陛下,请说。」 林如海道:「其实预知未来,并不需要知晓未来,只要知道一定量的信息即可。」 「信息?」 「十三分之一。」林如海道,「只要能将世上十三分之一的人联系起来,察觉他们的举动,洞悉他们的思想,就能对世界的发展轨迹进行预知。 「因为人始终是社会的动物,只要人存在,就会与社会产生关联,而这种关联,我称之为万般网。 「即便你我,都在这万般网中。」 「万般网?」时年好奇道。 「通过万般网,我可以看到一个人的过往,看到他的经历、行为,再由此判断他的思想。 「根据他的思想,我再判断他的行为,就可以预见他未来的行动轨迹,再从他的行动轨迹中,寻找到那些与他接触的人」们。 「因为他的思想,所以我就能清楚地判断出他对某个人的行为,而只要他对某人的行为进行反应,我就又能将视角转移到那某个人」身上,窥见某个人」的思想。 「这样一来,他的行为,与某人交触後的结果,即便没有发生,我依旧能判断出来。 「将这种思维不断放大,成百倍、千倍、万倍的计算,算尽他的每一次行为,算尽他与每一个与他交互的人的行为,我就能算出这个人从生到死,所有的一切。 「这样的一切,便是————宿命! 「我掌握了一个人的宿命,就能依靠万般网掌控与之交互最深的十三个人的宿命,如此散发,只要我的计算足够,只要我智慧能互相触碰,就能掌握这世上每一个人的宿命。 「即便他与我有千里之遥。 「即便他甚至再没有与我见面。 「即便他连我是谁也不知道。 「我依旧能将他掌握。 「就算是敌手,就算是将我视为一切假想敌的人,我都可以做到。 「只要掌握这世上十三分之一的宿命,我就能窥见整个世界。」 时年心神震撼,但他并未有被掌控宿命的不自在感,毕竟他是这宿命下的既得利益者。 人可以背叛自己的出身。 背叛自己的想法。 甚至背叛自己的阶级。 但他们很难背叛自己的利益。 因为利益是真实不虚的。 「那麽陛下,你现在掌握了多少?」 「三分之一。」 「嗯!?」 时年瞳孔一缩,不敢相信这个答案。 天斗帝国、众多王国、公国、星罗帝国,将斗罗大陆分为三份,按理来说,整个天斗也不过是三分之一,如今的天斗更是被分裂,西天斗也不过原来的天斗的一半,为何————为何会是三分之一!? 林如海嘴角上扬:「这件事,你无需知晓。」 他的目光开始跳跃,看向远方,极远的地方,那是东天斗掌握的地域,甚至是更远的海上。 那里。 有他预测到的一切。 天空上。 玉小刚急急而奔。 他只有三天时间,他牺牲了自己的爱人与兄弟,接下来他还要牺牲自己的弟子,自己视为亲子的弟子! 但为了拯救世界,他别无选择。 他已经舍弃了曾经的仇怨,什麽武魂殿,什麽蓝电霸王龙,唯有杀死林如海,才是他此生的目标。 思维之神暗藏於他的身体。 「终於成功了,他的思维本就存在曾被干扰过的痕迹,再加上黄金圣龙的血脉遗留,是最适合我的工具。 ———— 「该死的林如海,该死的凡人,不接受我的神位就算了,竟然还胆敢杀我。 「不过,也是如此,我窥见了他的本体,也看见了他的思想。 「他要成神,独自成神,不依靠神界的灌溉成神,所以要炼化整个斗罗大陆,这是邪道,也是神界不允许的事情。 「只要能引来目光常在斗罗大陆的海神,我就能阻止他,就能夺回我的神位,重新复活!」 思维之神志得意满。 似乎已经看到了林如海被斩杀的状况。 「此人野心勃勃,本身积累又极其恐怖,绝不输给二级神,他又抢了我的神位,等他被解决之後,我就能以神位为凭证,取回神位的时候,顺势夺走他的大部分力量,从此以後,我便是二级神!」 就在这时。 他忽然感觉到了另外的力量。 咻!! 一道金色圣光出现。 是六翼天使状态的千仞雪。 「不好!!」 思维之神大惊失色,连忙大喊。 玉小刚心神已经如同死去,此刻只剩下一个执念,饶是如此,还是被思维之神的举动影响。 「发生什麽事情了?」 「是天使神的继承人!」思维之神道,「天使神其实已经死了,这遗留的一级神位想不到就在这里,她身上有神位的信息,若是被林如海得到,相当於林如海拥有了一级神的神力。 「不!不! 「事情会更可怕,林如海甚至能继承天使神的神位,登临神界,即便海神降临,恐怕也阻止不了他了。」 同一时间。 千仞雪也察觉到了玉小刚。 「好恐怖的气息,好凌厉的力量,这是黄金圣龙武魂,而且还是修炼到了99 级极限斗罗层次的惊世强者,为什麽之前我从未得知此类强者的存在!?」 她不由得放缓了飞行速度,观察玉小刚的一举一动。 待她看到玉小刚的脸庞时,心头大震。 「是————是玉小刚!?怎有可能!?」 她正要去杀唐三,清除自己的心魔,杀爱证道,再完成天使神的最终考核,继承神位。 可玉小刚是唐三的老师,蓝电霸王龙更与武魂殿有灭族之仇,他怎麽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杀死唐三? 「该死!」 千仞雪握紧天使圣剑,只觉得世上的一切都在与自己为难,但这个念头转瞬就被她斩下。 「天使九考,因为我最後作弊中断,这是上苍对我的惩罚吗? 「神意?天意? 「那又如何? 「我千仞雪便要斩杀最後带给我心魔之人,以无垢之身、无垢之心登临神位,我不能输,我也没有失败的理由。 「玉小刚,受死吧!」 天使圣剑斩下一道圣光,绵延千米,转瞬就来到了玉小刚面前。 「吼!」 玉小刚发出嘶吼,龙翼并拢,他岔开双腿,就此站立於天空,一只手捏成拳头,龙光大作,迎着圣光轰出。 砰! 圣光被斩断,无数的光华破碎散乱,但这些光华又以极快的速度化为天使圣火,围绕着玉小刚燃烧起来。 虽然都是99级极限斗罗,但千仞雪绝非当初的千道流能比,天使神传承的六大魂骨已经与她融合,化为全部99999年限的神之武装,令她的根基、力量,已然达到了极限斗罗的顶峰。 除此之外,天使神的圣光、圣火,都要更高六翼天使武魂一截。 纵然是黄金圣龙,此刻也被烧得很不好过,龙麟被一片片烧软、烧化。 「好痛————好强————」玉小刚低呼,身上魂环闪耀,金色的龙光如同通天光柱,以他为中心散发。 这是黄金铁三角武魂融合技产生的黄金之光,拥有近乎於无敌金身的防御,人间的攻击几乎无法打破。 可惜。 此刻的千仞雪,所拥有的便是超越人间的力量! 「天使裁决!」 圣剑再斩,斩击如同法官敲定的法槌。 砰! 裁决的神力将坚不可摧的黄金之光硬生生撕裂,杀伤力从上而下,从玉小刚的身上穿过,即便是寄宿在他身上的思维之神也惨痛哀嚎起来。 「天使神力!果然是天使神力!她已经继承了一大半的天使神位,可以说,她本身就是天使神位的坐标,只要得到她,就能得到天使神位! 「杀了她,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她!」 「若是如此,要如何去杀小三!?」 「可以,只要你能留存一击的力量,便足以击杀你的弟子!这才几年时间,海神还存在,他继承的海神神力,甚至达不到第八考。」 玉小刚身上的龙麟炸裂,生命力都被斩杀。 但这种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在思维之神的助力下,他体内黄金圣龙血脉的一切力量都被唤醒,他几乎变成了一头真正的黄金圣龙,一头完整复生、修为达到了准神层次的黄金圣龙! 星斗大森林。 帝天睁开眼睛。 「黄金圣龙,怎会有黄金圣龙的气息!?」 但下一刻。 他面前出现了一道金色人影,人影身上,一颗齿轮正在缓缓转动。 林如海面对他露出笑容:「帝天,当初你杀我一次,现在的我来找场子了。」 「是你!?」帝天一下子就认出了林如海,「你还未死?这种气息————99 级,极限斗罗!?」 林如海双臂展开,身後浮现许多齿轮的虚影,转动时搅起黑色的涡旋。 「黑暗齿轮!」 帝天不敢大意,魂力运转,魂核转动,无数龙火融合喷出。 「万龙焱!」 砰! 光芒交互。 龙与天使一次又一次地交锋。 空气爆鸣,狂风席卷。 大地震颤,地面撕裂。 玉小刚的身体出现了极其严重的损伤。 即便他早已经不在意自己的伤势,也无法忽视这些伤势。 思维之神更是在一次次交锋中被波及,他本就只剩下残魂,神位力量更被林如海夺走,这种准神级交锋,已经足以让他难堪了。 「该死,她想要杀你的心态,竟然比你更胜!」思维之神也震惊了。 「我能感受到她散发的决绝,竟是要将玉小刚视为必杀之人! 「如此一来,即便我现身,恐怕也阻止不了战斗的继续了。 「可倘若玉小刚死掉,我也会失去寄托,我会————死! 「我一定会死! 「不行!玉小刚,用那招!」 玉小刚的思维被思维之神搅动,在罗三炮消化铁三角的最终奥义,被思维之神隐藏的力量,出现在了玉小刚的思维当中。 武魂也好,血脉也好,与灵魂本质还有一点差别,即便罗三炮完成了武魂、 血脉的融合刺激,但弗兰德与柳二龙的灵魂还未被消融,还存在玉小刚的体内。 「消耗他们的灵魂,用他们的灵魂来换取更强的力量!」 玉小刚身形一滞。 但迎面而来的天使圣光,一剑便将他斩醒。 是了。 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如果自己被千仞雪杀死,就再也不可能拯救世界,林如海可能会变得更加恐怖,整个世界,都会沦落到他的掌控之中。 「人已经杀了,再杀灵魂又如何?弗兰德,助我!」 轰! 玉小刚打出一拳,龙拳表面,魂力展开了翅膀,形成一头四眼猫鹰,竟迎面将千仞雪的圣光击破,狠狠地击中了她的身体。 千仞雪喋血飞退。 她也已经万分疲惫。 这一次重击,对她而言,亦是重伤。 「咳咳咳!」千仞雪捂嘴咳嗽,展开手掌,掌心一片血红,尽是狰狞血水。 玉小刚大口喘气,另一只龙拳上,火焰熊熊燃烧。 他的眼中,留下泪来。 「为了拯救世界,二龙,助我吧!」 千仞雪甩掉手心的血水,看着被火龙缠绕的玉小刚,再度提起天使圣剑。 她的眼中,尽是决绝之色。 「若连一个玉小刚都胜不过,如何成神,如何去斩杀林如海? 「我————我不能输! 「天使审判!」 圣剑之上,圣光的大门打开,无穷无尽的圣光追随着天使圣剑的指引,向玉小刚压下。 但这璀璨的明黄色圣光打击之下,赤红的火焰仍倔强地燃烧着,玉小刚将火龙高举身前,一步一步,顶着圣光,来到千仞雪面前。 「去死吧!」 > 第二百五十二章 蜘蛛拳(龙蛇演义) 火龙不断燃烧,剧烈的火势将圣光挤开一条道路,玉小刚终於站在了千仞雪的面前,龙拳挥出重击。 砰! 六翼拍打,在千仞雪身上,天使套装虚影浮现,为她抵挡了这已是强弩之末的一拳。 「被————被挡住了!?」思维之神不敢相信。 他迅速作出改变,在玉小刚的脑中大喊:「快————快逃!」 「不!」玉小刚怒吼,「还有一次机会!还有一个灵魂!」 「什麽?难道你要燃烧自己————」 「是你啊!思维之神,用你的神魂助我!」 「他妈的,你在说什麽胡话?你————你竟敢————」 「为了拯救世界!!」 玉小刚发出怒吼,他身上已经烧尽的灵魂中,又出现了一点金光,金光如同蛛网散开,但蛛网只是弥散了一点,便没有条理的乱作一团。 这些凌乱的线条中,依稀出现了一张苍老的面庞。 「不可以这样,玉小刚,你不可以这样啊!」 「去死吧,千仞雪!」 砰! 天使套装的防御,在面对蕴含了神级力量的一拳面前,也难以维持,被一击轰爆。 千仞雪的小腹被打穿,金红色的血液从伤处飙射出来。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玉小刚。 她敌不过林如海就算了。 没想到,竟然连玉小刚这个曾经着名的废物魂师也敌不过? 「不!你身上,这是神的力量!」 千仞雪忽然明白了什麽。 她奋力地将自己的身体从玉小刚的拳头中拔出,圣光在伤处缠绕,试图修复伤势。 但这种修复很慢,神级力量的影响,不是她这种准神能应付的。 玉小刚身体也达到了极限,打出了思维之神,他本身强制融合的武魂、血脉都开始崩塌,他的生命正以此前千万倍的速度走向死亡,就连99级极限斗罗的魂力,也在下滑。 「疯子!疯子!」 思维之神的残魂从玉小刚身体脱离。 他竟然没有完全死去。 纵然只是残魂,也不可能是玉小刚能拿捏的,那一拳只消耗了大部分思维之神的灵魂力量,後者极力保存了最精华的部分,让他勉强维持住了生命。 「快走!」 他已经懒得理会玉小刚。 因为他见识到了林如海,见识到了大智慧。 一旦自己脱离寄体,出现在斗罗大陆,必然会被林如海察觉。 嘎吱。 空间波动,一扇门扉被缓缓推开。 千仞雪、玉小刚都震惊地看着推开门扉的那只手。 那只手後面,是穿着华贵的林如海。 「你终於现身了。」 思维之神大骇:「你————怎麽可能这麽快!?」 咻! 千仞雪二话不说,转头就逃,直奔武魂殿。 重伤的她,根本不可能是林如海的对手。 玉小刚也转头逃向深海。 他的生命垂危,必须要用最後的机会将情报传给唐三———— 不! 是用最後一击的力量,尽可能地杀死唐三。 只有这样,海神才会下场。 世界才能被拯救。 「小三! 「小三! 「小三!!」 玉小刚一边呼号,一边疾冲。 他舍弃了一切,甚至将快速流逝的生命力也作为自己速度的推动力,每前进一段距离,他的生命就要缩短一个小时。 大海上。 唐三手持海神三叉戟,驾驭海水,踏浪回归。 史莱克七怪跟在他身边,每一个人的魂力等级都已经达到了封号斗罗。 他们充满了信心,只要自己回归,必然能阻止林如海的扩张。 「复活小舞、抵挡林如海,最後再回来接受海神的最後传承。」 唐三的脑海中,已经窥见了自己的未来。 而在这时。 遥远的天空中,一道金色光辉以极速飞驰而来。 这一道光辉的速度是如此之快,甚至超过了唐三所见的全力施为的白鹤,可以说是他此生见过飞行最快之物。 他运转紫极魔瞳,逐渐看清了金色光辉的内核。 那是一个拍打着黄金龙翼的男人,男人的脸上、身上都出现了许多裂纹,裂纹中散发着如同岩浆的红色,似乎是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马上就要分崩离析。 可是。 这个男人的面容,却有些熟悉。 不! 是非常熟悉。 「老————老师!?」 「啊啊啊啊!!」 玉小刚呼号着抬起双拳,用尽自己最後的力量,最後的力气,将自己当做一件武器,一颗坠落的陨星。 「小三!」 这一刻。 他再度发挥出了99级极限斗罗的力量。 恐怖的威势令整艘船的人都震动起来,史莱克七怪实力大提升的兴奋都被扼断,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地感受到了玉小刚这一击的力量,足以击杀他们任何一人,将他们座下的船只摧毁。 而在他们震动的时候,玉小刚的攻击已经来到了面前。 嗡! 小舞面无表情,本能一般出现在唐三身前,张开臂膀,一道金光以她为中心扩散,将她与唐三保护其中。 「去死吧!」 玉小刚的攻击命中。 咔嚓。 近乎於无敌的无敌金身竟然出现了破碎的裂纹,玉小刚积攒的最後一击,已然达到了准神的层次。 咔咔咔! 裂纹如蛛网快速扩散。 眨眼间,就已经扩散了大半。 但玉小刚的眼中却出现了惊愕的神色。 他的力量如退潮般消退。 他的身体先无敌金身一步崩解。 思维之神的残魂逃离的时候,自然需要一点护身手段,他取走了玉小刚体内融合的黄金圣龙的一点精粹。 这一点精粹,令玉小刚的判断失误。 啪! 他的身体崩裂,体表的黄金圣龙的一切,都如飞灰般消散。 「林如海他————」 呼! 海风席卷。 玉小刚身上黄金圣龙的一切随风而逝,他重新变回了那个面容疲惫、胡子拉碴的大师,只是眼中再无色彩。 砰! 他的屍体和面色苍白的小舞一同倒在了甲板上。 从玉小刚出现,再到交手,他的死亡,这一切,不过是须臾之间。 纵然史莱克七怪如今都已达到了封号斗罗的层次,他们也只能看清楚一些片段。 唯有唐三的紫极魔瞳,已修炼到近乎於浩瀚的境界,能够纳须弥於芥子,一切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目光捕捉。 唐三怔怔地抱起消耗过度的小舞,看着身前玉小刚的屍体,愣在原地。 戴沐白等人走了过来:「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宁荣荣触碰玉小刚的屍体,忍不住惊呼:「这是大师,他怎麽会在这里?他怎麽会死了!?」 唐三猛地抬头,在他脸上,泪已不自禁地流淌。 「林如海!是林如海! 「杀害独孤博,杀害我外公他们,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不会饶过你呀!」 啪! 唐三怒号的画面被林如海手掌抓灭。 他的另一只手提着思维之神的残魂:「多谢你,我的目的已经成功了。」 思维之神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林如海已经在监控唐三了,为什麽没有引起海神的注意,这到底是什麽手段? 「宿命。」林如海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在我读懂了世上三分之一的人之後,我便掌握了整个斗罗星球的宿命。 「思维之神,多谢,多谢你,如果没有你的思维神位,我也做不到编制万般网,没有你的残魂引导,我也无法让自己成为唐三的终极推动力。 「这一切,都要多谢你呀。」 马六甲的一处别墅。 王超带着霍玲儿,大步走入别墅。 才刚刚走进别墅,他就嗅到了浓浓的中药味,有人在这里熬煮汤药,或者说因为有人在这里长期服药,才将别墅的大厅也熏出了一股药味。 —— 王超鼻子抽动了一下,想到了报纸上报导的那件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陈彬迎面走来,见到霍玲儿时,下意识皱起眉头,但很快又展开笑颜,只是这笑容中多有苦涩,只是礼貌:」王超,你来了。」 王超点头:「报纸上的那件事是真的?」 此刻的他已经成为了唐门南洋分舵的话事人,拳术更已逼近不坏」的传说境界,无论是地位还是个人武力,都已达到了顶点,再加上此刻内心焦急,一说话自带一股酷烈之意。 陈彬没能适应这个状态的王超,面色微变,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开口。 「咳咳,是真的。」 陈艾阳的声音响起,他在两个男人的搀扶下一一拐地了出来。 这两个男人身体略显乾瘦,但双目炯炯有神,分明是搀扶一个病人,但三人行却有风声跟随,这两人显然也是拳术高手,已经习得明劲,应该是陈艾阳悉心培育的心腹。 王超目光一扫,就将这两人的底细看尽,最後再落到陈艾阳身上。 这一看,誓察觉到了陈艾阳身上的问题。 「面色发黑,肾有亏虬,眼中神仏,是心脉受虬,心肾同伤,出手的人好狠辣的手段。」王超说着,目光又仞到陈艾阳的双腿,「你双腿筋骨似乎也有问题,是擒拿中的分筋错骨,到底是什麽人,能将你打成这样?」 陈艾阳叹了口气:「此前你为我助拳,打赢华光会请来的程山鸣之後,华光会损失惨重,因上规矩不敢乱来。 「但之後我掌握了陈家,却有一个不服我的陈家子逃,与华光会接头,华光会以他作工筏子,要我再与他们比一场,这一场,决断了一条航线的贸易。 「我本来不想打赢,但上面似乎察觉到了我与损门的合作,对我现在有所怀疑,⊥了局势稳定,我只能再出手。 「然後————我败了。」 他的答案说得轻巧,但王超却明白其中的问题。 陈艾阳的拳,已经接近了化劲中虎交臀、龙摆尾的层次,在化劲中,得很深远。 况且他最开始就是以拳立足,在沿海闯出了太极大师、第一拳师的名号,实战经验极其丰富,若是遇到真正修成虎交臀、龙摆尾层次的化劲高手,也能以丰富的斗拳经验拼个胜负。 「与你交手的拳师,是什麽来历?」 「他没什麽名号。」陈艾阳摇头,「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在登上擂台之前,我特地派人调保了他的身份,发现他的来历很————很古怪。 「资料显示,自他出道至现在开始,似乎都不足一年。 「他第一场是一个籍籍无名的黑拳擂台,之後连打三场,无一不胜。 「我找到了他第一个比试的拳手,那是个练泰拳的拳手,又在南洋苦修了八极,已经练出了明劲。 「据他所说,他与那人第一次比试,最初稳站上风,但後来对方竟然开始使用与他一样的八极拳,并且使得比他还要熟练,就此反败工胜。 「此後仕场比试,他都去看过,那人最初不过是有些拳术底子,只打了三天,拢共丐场,他就再也找不到胜过那人的可能。 「之後那人就被挖走,又参加了三次比试,再之後,就是被华光会挖走,销声匿迹了小半年,再出手,就是我了。 「1 这番话实在惊人。 倘若陈艾阳所说上真,岂不是说,这人大半年前只是一个明劲的拳师,现在却已经能胜过将化劲练遍全身的陈艾阳? 「一年,世上真有这种天才吗?」 「王师傅,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年纪。」听闻此话,陈艾阳笑了一声。 王超这才想起自己才二十三四岁,年纪十分年轻,只是他打出了偌大名头,与许多内家拳的高手、前辈交手,不孔不觉,竟是忽略了自己的年纪。 「即誓是我,也不可能在一年之内,将明劲打到化劲层次,而且以陈师傅你的拳术,他要胜过你,拳术一定更在你之上。」 陈艾阳面色古怪,随後摇头:「他的拳术并不在我之上,我之所以败给他,是因上他的拳,那是我未罚过的拳。」 这一下。 王超是真正震惊了。 陈艾阳是沿海第一拳师,早已是圈子里公认的太极大师,又练至化劲,经历许多实战,无论是内家拳的分别,还是世上的其他拳术,他都应该有所涉猎,世上怎会有他没罚过的拳。 陈艾阳抬起双手,十指张开,做出抓握的乐作。 这一乐作看起来有些猥琐,像是影视中那些流氓混混调戏女孩时的举止。 但在王超眼里,陈艾阳每抓握一次十指,脸上都会露出艰难、痛苦的神色,仿佛十指拉扯了什麽沉重的重物。 他上前一步,搭在陈艾阳的臂膀。 掌心传来感觉,陈艾阳每一次抓握,每一根手指,竟然都乍乐了整只臂膀的肌肉,这看似猥琐的举伶,每一根手指,却都具备极仗的杀伤力。 只要抓实,就算是水泥也要被一抓粉碎。 只是这般席功,破绽太大,行乐也很芳缓,根本不适合战斗。 王超有些好奇:」这是什麽爪功?似乎不适合做打法。 j 「不,它打起来很厉害,只是我仅能模仿一点点外形,无法做到神似。「陈艾阳松开肌肉,左左地呼出一口气,「而且它并不是爪功,它是拳,我正是输在了这一套拳上面。」 「拳!?」 王超也跟着做出抓握十指的举乐。 他对身体的操控力已达到一个惊人的层次,即誓是历史上的拳术大师复盲,能超过他的也没有几个。 只有两三下,他誓做到了每根手指都调乐臂膀肌肉。 这一下,他终於理解了陈艾阳说的话。 「这果然是拳。」王超甩了甩手,舒缓自己的臂膀,「按照这种方式发力、 席劲,可以将力量压缩在指尖,但打出的却是爆炸的劲力。只是手指筋肉稀少,难以承受这种劲力的反震,这里面应当还有什麽奥妙,我没有罚过拳谱,也没与这个拳交手,更多的奥妙,我品味不出来。 「这叫什麽拳?」 「蜘蛛拳。」陈艾阳回答,也不免感慨,「我与他交手之後,一直都在回味那种感觉,却只能做到形似,甚至形似也只有两三成,你只是罚我演示,就能做到他的四五成形似,王师傅,你的拳果然已经在我之上了。」 > 第二百五十三章 他叫林如海 王超笑了笑。 「人的精力只有那麽多,时间也只有那麽多,就算是天才,一天也只有二十四个小时,一天做一件事,和做两件事的效果,自然不同。 「你的事情比我更多,不能专心致志地去做练拳这一件事,自然会有所懈怠。」 陈艾阳也明白这里面的原因。 各行各业,能登临各自顶峰的人,往往都有种疯魔的痴感,也就是专注於去做一件事情。 他现在要掌控陈家,为陈家掌舵,拳术方面自然懈怠下来,能保持自己的功力不倒退,甚至还能缓缓进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陈艾阳也乾脆地继续讲述那个对手:「我最开始与他交手,他还没有使用蛛拳,只是与我用太极较劲。 「他的太极有些野路子,中间有些发力错误,但那些在我眼中的错误,却又十分契合他的身体,甚至能以这些我眼中的错误、破绽,来误导我的拳。 「当然,这时候我还是稳占上风。 「直到二十个回合之後,他的太极越来越强,而且还越来越————像我。 「最开始,我并不理解那个泰拳拳手的话。 「但一旦真正与他交手,才会认识到他的恐怖。 「这个人就仿佛天生为拳所生,他在交手的时候会汲取你的拳术,将这些拳术的精要提取出来,融入到他自己的拳里面。 「等我察觉到这件事之後,我已经有些压不住他。 「这时候,他才忽然还手,用这诡异的蜘蛛拳,将我两条腿的筋骨错乱,又用太极摔打了我的肺腑。」 陈彬这时候跟着道:「是我看到不对,立刻认输终止了比试。幸好当初我们带了很多心腹,那个拳手也应该知道哥哥的身份,才没有赶尽杀绝————」 「不是这样。」 陈艾阳摇头,灼灼目光移动到王超的脸上。 「其实是他主动收手,他对我说,我的太极很厉害,功力也还有进步的可能,这一场比试,他学了很多东西,但擂台太小,比试太短,我他想要见到我更多的拳中精粹,所以留了我一命。」 王超想到了那些曾经的武学大师,拳脚无眼,时常一个不注意就是重伤、死亡,因此许多拳术大师都只是搭手、较劲来比试高低,即便分出高低,只要不是打出真火,往往都会给对方台阶。 此人竟然能如此周全陈艾阳,丝毫不在意陈艾阳的身份、地位,未来可能的报复,已有了那些拳术宗师的风范。 即便是王超自己,曾经也被人情、身份束缚,直至再见唐紫尘後,才明见本心,打断了所有的纠葛,拳术方才更进一步。 而此人说法,竟是只在意拳,只看中拳,其余一切,丝毫不放在眼中。 怪不得陈艾阳只是身体受伤,精神并未挫败,原来是输得心服口服? 想到这里,王超竟隐隐有些期待,期待见到这个能将陈艾阳打伤的拳师,见识这所谓蜘蛛拳中的真正精妙。 「他叫什麽名字?」 「林如海。」 哗啦! 惊涛拍岸。 涛声中,林如海站在礁石之上,并未穿鞋,他脚下的礁石被海水打湿,礁石上依附的藻类变得又湿又滑,但他却在这块湿滑的礁石上反覆游走八卦,从未有过半分滑落。 将拳修炼至化劲之後,劲力勃发,游走全身,可以蓄在脚底,伸展足肌,激荡水体,从而做到水面行走,水不过膝。 林如海的八卦游身步,则是将暗劲从脚底喷出,如同针刺钩入礁石,像是蜈蚣的足肢上的鞭毛,能挂在各种人眼中不可思议的地方,甚至在天花板上行走。 他每一步都喷出一丝暗劲,收放自如。 下半身八卦游身,上半身则是刚猛无铸,打出八极的架子。 八卦讲究游走,太极贴身短打,本是两种看似不同的拳,但在林如海身上却完美地衔接在一起。 他每迈出的一式蜈蚣步,都将自己钉在礁石,在湿滑的石头上稳住自己的同时,反蹬石头,完成借力,随後上身的肩、肘、拳劈出劲力,没有太大的动作,却打出了一阵阵破空的呼啸声。 「林师傅,林师傅。」 戴着眼镜的华光会外务跑了过来。 拍打礁石的惊涛散乱纷飞,在海边激荡出大片水沫,海水飞溅,水汽充盈。 外务下意识地在海边刹停脚步,又後退了两步,不想自己身上名贵的西装被海水打湿。 即便他如此小心,裤腿、大腿、衣角等几个地方还是出现了水点。 湍飞的水汽之中,林如海猛地停下脚步。 噼啪! 他脚下的礁石发出脆响,一人多高的石头,竟然直接崩裂成两半。 断石跌入海中,在浪花中撞出更多的浪花,但无论是海上、还是石头上,都不见了林如海的踪影。 外务习惯地转头,果然在身後看到了林如海,即便已经亲眼见到了好几次,他心中仍是满满的不可思议:「林师傅好武功,以前我只当那些写武侠的是在胡编,如今看到你,才知道世上的拳手,大多都是沽名钓誉,只有您才是真高手啊!」 林如海没有理会他的恭维,只是拍打裤子。 他在充满水汽的礁石上练功,不仅没有滑倒,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打湿,只有裤腿有点水汽,沾了点沙子,也被他随意两下的拍打,尽数打落。 「可惜,我距离踏罡步斗还差一点,如果我能在礁石中打遍一套拳後,衣服裤子没有一处打湿,没有一点水汽,才算是将这练成了。 「华光会的资源终究有限,能够找到的资料、拳师,最多也就止步於暗劲。 如果不是与陈艾阳打了一场,我想要抱丹,恐怕还要再苦练半年时光。」 拳术丹道,便是通过练拳时的气血搬运,将气血内敛到小腹一处,浓缩成丹。 抱丹坐胯,一抱之间,全身气血刹那间全部涌到小腹丹田,浓缩成一个小点,全身各个部位都失去了气血的流动,导致眼睛看不到东西、耳朵听不到声音、舌头尝不到味道———— 佛门精义中,如果能做到封闭六识,便能将自身精神得到清静,更进一步,就是寂灭。 而内家拳的拳术,则是取这抱丹时的气血浓缩之後,陡然释放的爆发,仿佛宇宙奇点的爆炸,从而瞬间获得无与伦比的爆发力。 林如海此前已将化劲练遍全身,甚至连内脏也已经练到,能够感受到自己内脏、组织的呼吸、律动,依靠铃木如海的自我解剖经验,他的内视」境界,已悄然逼近了不坏」的层次。 他能看见」体内筋肉、血管的律动,甚至感受到自己毛细血管的破裂,从而搬运气血,增强这些破损地方的修复力度。 这也是不坏」的来源。 内家拳说得再好,练拳、打拳的时候,总会受伤,身体受损。尤其是修成化劲之後,爆发之时,心脉瞬间接收大量气血,对於心脉的损伤极大。 有的老拳师,看起来身体健朗,实际上早已暗伤陈腐。 有时候今年看着生龙活虎,明年看着就垂垂老矣,似要死亡。 不坏」的内视,能窥见自己身上更细微的损伤,强化自愈与修复能力,极大程度地延长自己的健康,将自己的寿数延伸至一百多岁,超越常人认知,所以得名不坏」。 即便如此,劲力交汇,气血浓缩,对林如海来说,也是一个艰难的课题。 他曾在真灵球空间不断调试,虽然偶尔成功,但经常失败。 抱丹一旦失败,就会造成气血损伤,还会损害丹田、腑脏。 即便真灵球空间有数次成功,林如海也不敢贸然尝试。 直到与陈艾阳交战,在战斗中通过真灵球的时间优势,不断打瞬间时差,从而窥见他的太极拳的各种精妙变化,领悟到劲力的阴阳流转、明暗交汇,这才逐渐掌握涌动全身气血、浓缩成丹的奥妙。 林如海看了外务一眼:「约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我也已经帮你们胜过了陈艾阳,再有几天,就是我自由的日子了吧?」 外务面色一僵,随後露出讨好的笑容:「林师傅说得是,我们华光会作为大公司、大公会,一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做手段,约定的是什麽,我们一定会履行什麽。」 他实在害怕,以林如海的拳术,这三尺之内,就算他身上有枪,也没有半点底气。 因为林如海最开始被华光会收纳时,只是当做一个当打拳师来培养。 他的未来,是华光会培养的广东三虎」,但想要像陈艾阳一样,成为沿海黑拳无敌手,华光会没勇气做这种投资。 直到林如海向大股东们表演了一手躲子弹,才将他们说服。 那一次,林如海直接让三个人持枪对准了他,面对三枪同发,他竟然全部闪避,没有被打中一枪,更反手用石子将三位枪手的手枪击落。 之後华光会便全力遮掩林如海的信息,林如海的要求全部满足,不仅为他搜罗内家拳谱,还请来不同拳术的高手与他交手。 这些高手的拳,全都成为了林如海的资粮,在一次次的交手、学习中,被他不断攫取,成为自己拳术的根基。 但———— 这些都太弱、太弱了。 几个明劲,两个勉强的暗劲,还有两个练其他功夫的角色。 林如海根本没有遇到真传。 所以他到最後,只能自己琢磨,结合其他林如海的记忆,创造出属於他的特殊拳术。 不过现在———— 他终於可以不用再忍受这种资源匮乏、难觅拳术敌手的时日了。 「日韩牵线,要发动一场牵扯世界各方势力的大比武,届时古武圈子里的众多高手都会出现,各种拳术流派都会登场,是我最好的修炼地,其中还会出现当年被侵略者夺走试穿的禹步等传承功夫,实在是一场盛会!」 想到这里,林如海就内心激动。 「快点和股东们说吧,放心,我不是那种卸磨杀驴的人,华光会帮了我很多,我会记得你们的恩情,只要放手,我以後绝不会与华光会为敌。」 「那是。」外务道,「林师傅武功高绝,一口唾沫一个钉,我当然信你。」 他将林如海带到别墅,便快速退走,要前往另一个据点,向华光会的大股东们汇报林如海提出的要求。 但在离开之前。 他给别墅的护卫老大使了一个眼神,後者立刻会意,加强了巡逻。; 这些护卫,明面上是安保,实际上是用来监视林如海。 一旦林如海有什麽异动,他们就会开枪,将这个拳术高手打死。 拳练得再厉害,也只是个人勇武。 拳头能打死人,枪就不能打死人了吗? 充其量也不就是一个厉害点的武器的罢了。 但东南沿海地带,武斗是传统,更得到许多人的认同,许多利益纠纷,往往通过打擂台的方式解决,一个好的拳师,有时候能为一个势力赚来上亿的收入。 就比如此次与陈家的交手,林如海击败陈艾阳,华光会抢到了一条航线,利用这条航线,华光会每年的流水能增加十多亿。 外务传回消息,很快,电话就被拨通。 那边是一个大股东,大股东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只是有一个站出来讲话。 「林如海还是那麽说吗?」 「张先生,他还是没有改口。」即便是面对电话,外务的腰也不自觉地躬下一半,额头也不自禁地冒出汗珠,「他觉得帮我们打败了陈艾阳,夺回了曾经被夺走的航线,就算是完成了约定,现在一心要走了。」 「哼!这些东西,都是贪得无厌!」张先生很是不悦,「当初他走投无路,是谁收留的他,是谁给他这样的待遇,现在翻身了,就翻脸不认人?」 外务不敢说话。 他倒是清楚。 林如海最开始是跟着一个小城的帮派混,打出了一点名堂後才被华光会发现。 那时的华光会邀请的程山鸣输给了陈艾阳叫来助拳的王超,赌局大败,损失了十几亿的航线,程山鸣还摆了华光会一道。 华光会股东们心中不服,正在沿海寻找厉害的拳师,恰好看到林如海,这才将他带了来。 在此之前,利用打出来的名堂和帮派的招揽,林如海已经摆平了身上的债务,还挣了十来万。 到底是华光会占了便宜,还是林如海占了便宜。 外务也不敢说。 张先生说着,语气也逐渐凌厉起来。 「这人太厉害了,幸好我们早早发现,将他雪藏,他还不出名,没个师承,也没什麽厉害关系。 「他要是乖乖地为我们所用,我们一定会尽量满足他的要求,给他豪车豪房。 「但现在要走的话———— 「他这身本事,就太碍眼乗。 「去,把新合同公他看。 「要是他不同意的话,干掉他,别让他落到别人的手里!」 第二百五十四章 枪拳合一,脱身之战 「守卫加强了。」 房间里,林如海躺在床上,看似在睡觉,实际上却在感知别墅内的情况。 一个人如果眼睛瞎掉,他的其余感官将会变得极其敏感。 林如海便利用了这一点。 他创造出独特的金蝉拳,通过拳术与呼吸搬运自己的气血,让自己处在抱丹未抱之间,封闭自己一定的感官,从而寻求一定的寂静,放大其余感官。 他的身体收缩,如同形意中的龟形,浑身上下都变得极其敏感,一点刺激、 一点危险都能被他惊觉。 林如海的精神达不到至诚之道、可以前知的境界,甚至连打破虚空、见神不坏也稍逊半筹,即便有诸多林如海的经验,甚至还存在主神林如海这种将拳练到他眼中顶点的大高手,但是他的根基实在太浅薄。 自苏醒记忆,再到练拳,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年的时间。 王超虽然少年成名,但也是练了、斗了好几年,从十六七岁一直练到了二十三四岁,方才成就大东亚第一拳师。 林如海只练了一年,他的理想境界、认知可以拔高,但是拳术的根基无法揠苗助长。 龙蛇演义还未晋升为星河大帝之前的世界,拳师虽然厉害,但终究只是人类,抵挡不住热武器,只要挑几个厉害的枪手,拉开一点距离,就足够将他打死。 林如海可不想自己的脚步倒在星河大帝之前。 他还想要走上更高远的道路,毕竟此刻的他,是所有林如海眼中,近乎於唯一拥有极高上限的存在。 所以他创造出了金蝉拳。 以蝉作为形意的象徵,修行蝉的感知。 蝉在地下蛰伏十几年,一出世就要鼓噪自己,完成繁衍的重要任务。 蝉鸣唱响,声音便是暴露自己的源头,如何在发声的时候应对天敌的捕捉,这就是金蝉拳的意。 秋风未动蝉先觉。 林如海放大的感知,就如同蝉对於秋天的感觉,能观测到周围一切对他不利的因素。 有人会在半夜醒来,没有噩梦,没有生理上的排泄感,看似莫名其妙,实则是因为有与他关系亲密的至亲正在将他思念,强烈的精神共鸣干扰了他本来安睡的脑电波。 就如同至亲离世前莫名的心悸、不安。 即便相隔千里,仍有感觉。 至诚之道是将精神淬链到,放大并掌握这种感觉。 金蝉拳则是收束这种感觉,凝聚在自己身边。 呼! 林如海的身体缩成一团,但一只手却缓缓打出,出拳的时候,他的骨骼、筋膜、肌肉都在颤动,但打出的却不是威猛的虎豹雷音,而是如同蝉鸣,并不过分清亮,只是低低地在自己身边回响,好似痴缠的怨鬼,久经不衰。 感觉不断收束。 同时。 因为收缩的气血,林如海本身的六识中的眼、鼻、口三识都缓慢地陷入寂静,他的耳识自然被放大,听到了别墅边缘,隔得很远的微不可查询的声音。 「经理,真要这样吗?」安保队长有些心慌。 「怎麽?」外务语气有些不爽,「聘请你们,给你们高工资,不就是现在用吗?你每个年的工资、奖金,为什麽都比别人高十几万,这就是你应该上的时候。」 「可万一他不同意,杀了我怎麽办?」 「你不是有枪吗?难道还怕他?」外务道,「再说了,我们这麽多人,还有这麽多枪,他也不是个不识货的,同意的可能很大————」 「这合同简直就是卖身,真的可以同意吗?」 「每年给你三百万,这还不够有诚意,换你你会同意吗?」 「我————」 「知道就好,还不快去!」 外务将安保队长推了出去。 安保队长磨磨蹭蹭地拿着所谓的新合同,最终还是走了出去,他招呼了好些心腹,给他们安排重火力看护,将整个别墅十八个安保全部调动起来,每个安保的枪都压上了子弹,随时准备动手。 他一脚深一脚浅,不断地重呼吸,直到林如海门前,才努力将心情平复下来,但心跳依旧快速,怎麽压也低不了一百六。 「林师傅?林师傅?」他敲响林如海的房门,「有点急事,现在需要找您商量,您看看能不能赏个脸,出来一下。」 咚咚咚! 房门越敲越响,但是门後却始终没有回应。 半分钟後,安保队长再难维持自己的镇定。 「林如海!你快出来!经理有事找你!」 咚! 他猛地一拳,竟然将房门锤开了。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从门口照进去的走廊灯光,即便如此,这灯光也被安保队长的身体挡了大半,更照不出什麽东西。 安保队长心跳狂震,黑暗的环境带给了他强烈的不安感,每一处他看不清的地方都有可能藏着林如海这个大拳师,蓄势待发。 啪! 他随手打开门边的电灯开关。 光亮填满了整个房间。 安保队长目光从床上、沙发、衣柜等能藏人的地方一扫而过,随後略过浴室、厕所,最後定格在对面的窗户上。 窗户大开。 窗帘被海风吹得乱卷,外面回荡着海浪拍打的声音。 「不好!」安保队长转头,看向走廊尽头外务藏身的房间,「林如海跳海跑了!」 「怎麽可能!?」 外务拿着一把小手枪,推开自己虚掩的房门:「这里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住处,是一个独立的小岛,四面都是海,离最近的陆地都有十几公里,他不知道方向,要怎麽离开这里? 」 其余安保也十分错愕,有人甚至擅自离开了原本制定的位置,想要冲出去寻找林如海的踪影,来换取外务的看重。 他们终究只是安保,而不是军队中的士兵,这一切都是为了挣钱,不明白什麽叫令行禁止。 「我怎麽知道?先让大家组队搜索吧,说不得跳海是假,借跳海又返回岛上,偷船是真。」 「也是。」 外务点头,「都去船坞!」 安保队长刚要行动,就感觉头顶发冷,强烈的寒意升起。 他被一掌打在头顶,天灵盖崩裂,当场死亡。 原来林如海并未逃离房间,这一切都是为了误导来人。 凭藉金蝉拳,林如海已经掌握了主动,他凭藉蜈蚣拳,真如一只大蜈蚣,行走无声,爬到了门上的墙壁。 这间房是专门为他定制,四周墙面光滑,甚至贴了瓷砖,层高更是只有三米,房门也是内嵌式,房门上方只不足一米的高度,墙又很滑,无论是谁,都不会想到有人竟然能藏身此地。 但林如海偏偏能够做到。 他的暗劲如针,连礁石也能钉进去,更何况瓷砖之间,必然存在着缝隙。 他身体弓起、形体内缩,双臂展开,暗劲从身体都每一处如针勃发,一点点碎裂瓷砖,为他提供抓握的摩擦力,并以金蝉拳的妙法收缩自己,汇聚自己的气血于丹田中,将抱不抱,仿佛老僧入定,一点气息都不存。 莫说安保队长这个只擅长枪法、小阵地布局与粗通搏击技术的家伙,就算是一个练入化劲的大拳师,除非养成开门看上面的习惯,不然三秒之内,都不可能察觉到林如海的气息。 这一点差池,便是生死之差。 但林如海更加托大。 他知道安保队长的水平,更笃定他发现不了自己。 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暴起出手,而是隐匿气息,继续蛰伏,并强烈地自信安保队长的潜意识,想不到这一米不到的绝地,还有藏人的可能。 他硬生生打消了安保队长的怀疑,误导了後者的想法,在後者说出想法,并误导其他人之後,趁所有人精神放松的这一刹,悍然出手。 一招。 安保队长死时,一点感觉、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林如海如同一只猿猴,从门口荡出,一只手则沿着安保队长的身体,轻轻将他一拍。 这一下在安保队长体内注入了一股怪力,人死之後,屍体无力,无法掌握平衡,自然倒地,而人在活着的时候倒地,则有多种预险,林如海注入的怪力,就让屍体仿佛活了过来,不是死屍硬邦邦地倒下,而是肢体作出了几个动作,像是睡倒下来。 在此之外,这一拍、一抹,更将安保队长的手枪顺出,他看也不看,直接开枪。 啪! 啪! 啪! 连开三枪,每打出一枪,林如海就借用手枪的後坐力,配合自己的手臂进行调整,让枪口对准他想要对准的地方。 三个负责重火力的安保被当场打死,每个人都是眉心中弹。 拳师练拳,先要出力,再是打准。 出不了力,打再准也没法。 能出爆发力,但打不中、打不准,效果也要大打折扣。 对於拳师来说,出力、打准,就是他们的基本功。 关於这一点,主神林如海已经练了出来,林如海以自己的拳术经验,打枪就是打拳,想打中哪里,就打中哪里。 当然,这是近距离,还必须是自己熟悉的枪。 距离稍远,就有各种因素干扰,枪械一换,开枪方式也会更改,自然又有所不同。 连开三枪,林如海落地,就地一滚,另一只手在走廊一拍。 啪! 地砖破裂,碎石飞溅。 他单手一揽,便抓住十几颗石子,屈指弹射。 指尖迸发,每一次弹指,都能以小指的肌腱带动手臂的肌肉,发出不可思议的劲力,如同多根弹线的弹弓,将碎石射出。 啪! 一颗颗灯泡被打烂。 就连别墅大厅悬吊的主灯也被打爆。 只剩对面走廊、房间的灯光。 在林如海眼中。 那些在对面埋伏、藏身掩体的安保们,都变得异常显眼起来。 在光亮中去寻觅黑暗中的东西,难度极大,倘若反来,在黑暗中寻觅光芒中的东西,便观若洞火,一眼中的。 不过这些安保能被华光会赋予重任,来看守林如海这个大拳师,本身水平自然不容置疑。 在听到枪声的第一时间,他们便反应过来,离开的脚步返回,回找枪声的来源。 走廊变暗。 只穿黑衣的林如海,在走廊中翻滚,身影竟然与走廊护栏的影子重叠,看得人眼花缭乱,分辨不清他的真实位置。 而在翻滚、挪移之中。 打完手里石子的林如海再度开枪。 他没有现身。 也没有改变自己挪移的轨迹。 在转瞬挪移的零点一秒之内,他从走廊栏杆的空隙开枪。 啪! 又一个安保被打中,这次不是眉心,但也是头部。 他失去意识,头重脚轻地从栏杆翻过,砰的一声摔到大厅里,屍体下逐渐渗出血水。 剩余安保们这才反应过来,根据开枪时亮出的火花,也不管打不打得中,里啪啦的枪声对准枪火冒出的地方便打了出去。 栏杆碎裂、地面爆开,即便重火力被解决,剩余的十四个安保也带着自动手枪,甚至还有两把步枪,四把冲锋枪,火力仍然可怕。 林如海冷静挪移,来到一根立柱前,咬住手枪枪托,身体一晃,竟然踩着立柱登上天花板,藉助走廊天花板边缘、不到三十厘米的下垂屋檐装饰,隐匿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双脚抵死在屋檐装饰,双手展开,十指好似根根尖针,刺入天花板的水泥之中,就这样贴在天花板上,背身行走,不过数秒,就来到了第二根立柱的位置。 直至此刻,枪声依旧,仍在攻击着刚才他所在的那根立柱附近。 他竖起耳朵,在凌乱的枪声中,判断每一道枪声的不同。 「有九个人在开枪,其余五个都在调整位置,想来找有利的设计角度,不对————这里面还有两人,是往那边的重火力方向去的!」 林如海身体一缩,藉助立柱遮挡落下,松嘴接枪,看也不看,反手将枪口从立柱伸出便打。 砰砰砰! 三枪,却只是打中了两个。 前往重火力方向的安保被打死。 安保们立刻找准位置,向这边打来。 林如海却在开枪後的瞬间,身体一弓,大腿弯曲,纵地一扑。 扑出的同时,他的身体还在半空,持枪的手却在抖动,开枪。 一连四枪。 三发子弹。 还有一发是空声,这把手枪也就只能装几发子弹。 三个不同位置的安保被打中,两人死亡,一人受伤。 林如海已经来到了二楼的楼梯旁,身体展开,平摔在地面,这本来能将人摔掉大牙的方式,他却在落地之前,充盈自己的气血,运气硬气功,身体坚硬似铁,又有肉体的柔韧性,落地之後,弹也不弹一下,直接沿着地砖滑了出去。 这一下,就来到了外务的门前。 外务早在开枪时就吓得重重关门,拿着自己的小手枪守在门後。 林如海拍地起身,没有踢向门锁,反手向楼梯後掷出打空子弹的手枪,腾出的双手在门的上下各拍几下。 这几下用的是震力,将活页螺丝都震松,随手双手按在门的左右两边,搬运气血,双臂陡然膨胀,变得血红,手臂也鼓大了一倍有余,原本单薄的身体,这一刻仿佛是开了二阶基因锁,变成了不可思议的巨臂男。 这一震、一拍、一推,正是大摔碑手的变形,被震松了活页的房门竟是被这一手完整地推出,门後的外务惊慌失措,连连开枪,但只打出两颗子弹,就被房门压在身上。 林如海的手肘抵在门上,当做翘板,拉扯抬起,将外务的脑袋翘起,撞在天花板,当场撞死。 第二百五十五章 蜘蛛蜻蜓,天虫万变 不等外务屍体落地,林如海抢先一步,夺走他的手枪,一手提着门,硬顶着直接冲出门外。 恰好两个安保已经从楼梯上走下来,六目相对,同时开枪。 凌乱枪声中,林如海只有两枪,便将两人打死。 而他的身体则是一扭,竟然赶在两个安保开枪之前,从他们预瞄的枪口闪过o 王超曾经在不足五平米的审问房间里,面对一个fbi的女特工,闪躲掉她的子弹。 这并不是王超比子弹快。 而是将拳练到化劲之後,劲力游走周身,对於身上的一切都十分敏感,所谓一毛不加身,不只是化劲能将羽毛抖落,还有化劲的感知」,能够感受羽毛加身时的重量,再用化劲自发抖落。 越是厉害的拳师,对於危险越发敏感。 洋枪的厉害,当年义和团时期的许多大拳师就已经有所领教,华夏引领世界多年,也是遇到洋枪之後才开始衰落,枪械的威力,因为过去的耻辱,从小就铭刻在华夏的每一个人民心里。 越是现代的拳师,就越是能明白枪械的可怕,即便第一次面对枪械,被指着的时候,也会汗毛倒竖,紧张万分。 林如海快过的不是子弹。 而是当枪口对准他时产生的危险感,他是赶在安保的手指扣动扳机的间隙,以极快的爆发力、精准的感知力,避开了两处危险。 这是因为两人用的是手枪。 若是冲锋枪,或是再来两个,四人开枪,攻击的密度、范围就会更可怕,即便林如海能够预感,也很难寻找准确的位置进行闪避。 当年薛颠练拳练到自诩不怕子弹,被几条步枪一围,还不是当场打死。 林如海一手门板,一手手枪,径直向楼梯飞跃出去。 他的身体暴露在外,立刻吸引了剩余安保的目光。 只是这些安保根本想不到林如海竟敢主动暴露,还有人正在赶来下楼。 林如海趁机开枪,将楼梯上的三个安保打死,便再也不管枪里是否还有子弹,大拇指在枪管一捻,竟然将这枪捏散架,随後将散架的枪向走廊赶来的两个安保投出。 凌乱的枪械碎片打得他们生疼,硬生生打断了他们抬枪预瞄的动作,趁此机会,林如海如同投枪,将门板竖着投出。 砰! 门板将两个安保拦腰砍中,推着他们撞在走廊的墙上,宽厚得可以挡子弹的门板,竟有一半都没入他们的腰身内,将他们的内脏搅烂。 最後还剩三人。 两个安保刚到楼梯,居高临下,看着空手、没有遮挡物的林如海,举枪便射。 冲锋枪呼啸,每秒射出数发子弹,不到一分钟就能打空一个弹夹。 这样的火力。 居高临下的站位。 优势大得惊人。 只是两个安保在对上林如海的眼睛时,手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们亲眼看到,林如海举枪便射,枪法精准得如同怪物,将他们的同伴一个个打死。 他们也都是安保,也都是人。 看着同类死亡,怎麽可能会不害怕。 就连久战的士兵,上过战场的精锐,都会患上战後综合症,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他们的神经崩断,更何况他们这些安保并非正统的士兵,为资本效力的他们更没有军队的狂热气氛来强化他们的信念。 再加上林如海的门板杀人,绝对暴力的碾压,让他们心神都在胆颤。 这分明是最好的机会。 但因为这种种因素,在与林如海直视时,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按在扳机上的手指,竟没能第一时间按下。 就这一秒之差。 生死便决断出来。 林如海一跃、一扑,这横竖不过三米的距离,便被他一下拉进,一根手指卡在扳机後面,用一根手指的力气,顶着这个安保的双臂,将冲锋枪拍在他脸上,打的他脑门震荡。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陡然肿胀,原本纤细、洁白的手指,一下子变得铁青,手掌也因为气血的流动,膨胀得仿佛蒲扇大小,按在另一个安保身上,直接将他的胸膛按下,肋骨断裂,断骨刺入了安保的心肺之中。 林如海又抽出手指,锁住这个安保的脖子,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律动,好似蜘蛛的半边足肢抬起,安保的脖子却是一歪,颈骨断裂,整个人变得松松垮垮,别说开枪,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林如海随手将他丢出。 他的身体飞出楼梯,坠入大厅,软绵绵的瘫痪身体没有保护,他自己在空中调整方位自保也做不到,笔直地摔在大厅上,当场死亡。 就剩最後一个安保。 他出现在楼梯的尽头。 一只手还在流血,一只手举着手枪,对准林如海。 正是之前被打伤的安保,因为受伤,反而落在最後。 他眼看所有人一一被打死,精神已经到了极限,呼吸急促、面色潮红,即便恐惧如渊似狱,深厚沉重,可是匹夫一怒、流血五步、天下缟素,死亡就在眼前,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变成了愤怒。 就如困兽之斗,其威更凶。 「林————林如海!我就在上面,你就在下面,不————不准过来!」 「哦?」 林如海挑眉,没有扑杀,没有疾冲,而是慢条斯理,向前迈了一步,登上一阶台阶。 「他妈的!我叫你不要过来啊!!」 砰! 他直接开枪。 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徵兆。 当! 子弹落在台阶上,将台阶打出了一个坑洞,随後弹头弹射,不知所踪。 似乎是打偏了。 林如海面无表情,又继续上提一步。 「他妈的!去死!去死!你给我去死!!」 安保连连开枪,但每一发子弹,都落在台阶上,没有一发打中林如海。 即便他走得很慢。 即便他看似没有闪避。 但偏偏安保就是打不中他。 化劲的敏感,再加上他特殊的步伐。 不是八卦游身步。 而是他给予形意拳的根基,糅合其他武功拳术,自创的另一门拳术。 蜻蜓拳。 蜻蜓悬空,身不动、头不转,而能窥见猎物踪影,能捕捉天敌的攻势。 因为它的复眼强大、敏锐,更因为它对於空气动力的掌控,周身气流都在它的感知、操控之中,随时飞行、变向、骤停,一切都是本能。 林如海的练拳环境很恶劣,他没有名师、没有指导,只能在一次次交手中去模仿、去学习,再接收其他林如海的记忆。 这样的他,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局限。 龙蛇演义的国术,看似简单的拳劲变化,实际上涉及到了气血、劲力、精神等变化,只是这些变化涉及到物质基础很低,大多数世界都存在相似的规则,即便练不出气血、劲力、精神,也能强身健体、练出普通人进不得身的名堂。 但终究,气血、劲力、精神的变化根基,还是龙蛇演义。 林如海必须要走出自己的路,尤其是看到主神林如海打破虚空、见神不坏之後,更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试图创造自己的拳术。 他没有名师,也见不到那些什麽虎形、鹰爪等动物,观摩动物园,那些动物也懒洋洋的,不自然、不活泼。 终有一天,他在练习螳螂拳的时候,陡然醒悟。 大型动物不好找,昆虫难道还找不到吗? 於是他循着儿时的回忆,逗蜘蛛、抓蜻蜓、找蝉蜕等等,将这些儿时的回忆,与这些昆虫的特点,融入到自己的拳术之中,创造出这独特而又古怪的拳法。 这些拳,被他统称为《天虫万变》 金蝉拳是以不变应万变,放大感知,提前察觉,秋风未动蝉先觉。 蜻蜓拳就是收放自如,动静瞬转。 看似缓慢的步调、迟滞的身姿,实则已蓄足力气。 砰! 最後一发子弹打空。 这一发本要打中林如海的肩膀,但在开枪前的一刹那,林如海的肩一下子塌了两寸,子弹险之又险地从他肩头划过,再下去一毫米,就能撕开他的肩头衣物。 可惜。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林如海的肩膀回缩。 这一收一放,只是瞬间,除非是步入化劲的拳师,或是专精微观操作的特级技术工人,不然想要看清林如海塌肩的动作,必须要录像慢放才行。 他踏上最後一步台阶,与最後的安保面对面,静静地平视着他。 「准备好去死了吗?」 「你他———— 」 砰! 拳发雷音。 林如海一拳打在他的手上,将他的臂膀打得回弹,持枪的手撞在他的脸上,将他的颅骨撞断,手枪与断手,竟然直接嵌在他的脸上,被断骨卡死,动弹不得。 最後一个安保也倒下。 整个别墅,寂静无声。 良久。 滴滴滴~ 手机铃声响起。 林如海转动目光,看向声音来源,是外务的房间。 他回到房间,从外务兜里摸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有些耳熟的声音:「事办完了吗?」 沉默。 电话那头有些不安:」怎麽回事?你怎麽不说话了?」 林如海终於听出了他的声音:「原来是你啊,姓张的?」 「林————林如海————怎麽会是你?他们人呢?」 「你说呢?」 >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世界武道大会 首都。 体委官员握着张克的手,上下摇动:「张先生不愧是爱国商人,竟然这样大的手笔,愿意为我们这次活动捐献这样大一笔资金。」 张克脸上也露出讨好的笑容,操着有些整脚的普通话道:「其实我一直都心向国内,能有为国出力的机会,自然是当仁不让了!」 他来自港台,是华光会的大股东,也是被股东推举出来,与外务、与林如海联系的人。 此前他想要将林如海攥在手心,以枪械威力胁迫他签上合同,想不到事情竟然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算上外务,那可是二十个人,十九个都是安保公司的精锐,竟然都被一个人全部杀空。 电话挂断後,张克曾派人勘察现场,死得那叫一个惨烈。 这种情况,也让他心生胆怯。 林如海没有什麽亲属,仅剩的亲属也因为他生父那个烂赌鬼而远离,那通电话挂断後,他就再也不知道林如海的行踪。 他只是一个商人,一个股东。 不是什麽传承多年的大家族,也没有什麽政治手段,唯一能聘请的就是安保公司的保镖,但这些人已经用他们的死亡证明,他们对林如海来说没用。 在惶恐的时候。 他偶然得知了日韩牵线的世界武道大会,内地也受邀参与,不仅能赢得巨额的奖金,获胜者还能得到武道金剑,堪称世界各地拳师的盛典。 於是他来了这里。 一来是带着华光会的任务,看看能不能找到代替林如海的高手。 二来,就是与内地官员扯上关系,蒙一层虎皮。 即便什麽都没做,这里是首都,守卫森严,就算林如海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在这里乱来。 「有张先生捐赠的三千万,我们也能给参赛的运动员们更好的待遇,保证他们以充足的精神尽头参加比赛,为国争光。」 张克赶紧堆起笑容,回应体委官员的话。 双方相谈甚欢。 而在外面。 林如海被体委的工作人员拦在外面。 「这里的体育馆已经被封闭了,要等三个月後再开门,回去吧。」 「我是来参赛的。」 「参赛?什麽比赛?」 「世界武道大会。」 「那你的队伍呢?你的推荐人呢?没有的话,推荐信也行。」工作人员斜觑着林如海,「什麽都没有,别在这里浪费我时间!」 林如海这才想起,所谓的比赛,实际上不只是自己厉害就能上场。 世界武道大会,是国际赛事,只要在上面打出风采,就是天大的名气,若能夺得奖牌,甚至只是前十,都是泼天的流量,能得到的好处不言而喻。 这种好东西,怎麽会随随便便拿出来? 没有关系? 没有地位? 没有让圈子里的人正视的名气? 哪个会松口,多让一个人进来分一杯羹? 林如海正要再说些什麽,恰好看到一群官员和张克簇拥着从体育馆中走出,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张克回到了酒店,躺在酒店舒适的大床上,他终於又找回了曾经没有林如海威胁时的快乐。 即便今天晚上陪着体委官员应酬,喝酒唱歌,有些疲劳,但他这种生意人,对於这些事情,其实也有些乐在其中。 他正要打电话找个女人再来放松放松,忽然间,房门被扭开了。 「张先生。」 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站在他床前。 看到这张脸,张克的酒立刻就醒了一半。 「林————林如海!?」 他呼吸急促,瞳孔紧缩,没想到林如海居然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这可是首都! 他可是刚和体委一大群官员达成了合作。 更是拿出自己的身家,以个人名义,向体委捐赠了足足五千万! 只要林如海还有脑子,他就算跟了过来,也不该在这时候对自己出手。 张克心中暗骂林如海脑子有病,但嘴上却不敢放肆:「那种事情,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我其实也只是一个传话的————如果你对我有什麽误会,我愿意给你一千万,不!两千万!我给你两千万!希望你能理解我们之间的误会!」 「你似乎与体委走得很近? 」 「体委!?」 张克心中一动,忽然反应过来。 世界武道大会这样响亮的比赛,林如海是一个大拳师,怎麽可能会不知道? 但这人从出道以来,就被华光会雪藏,直至打败陈艾阳,也只是当着几位名宿,并不是公开比赛,因此认识林如海的人绝对不多,而且都是南洋的拳师。 这样的林如海,没有了华光会,他想要参加世界武道大会,根本没可能! 所以说———— 张克不愧是生意人,迅速就理清楚了目前的思路,心中一喜:「是,我是与他们很熟,能跟他们搭上话,他们还说呢,可惜我的亲戚朋友没有练拳的,不然也能直接送进去得到一个参赛资格,就算是争一个种子选手也不是没可能啊!」 「原来如此,果然————」 林如海低低地感慨。 张克赶紧道:「林————林师傅你是不是想要参与武道大会?以你的本事,就该在这里扬名,我————我可以当你的推荐人,推荐你参加武道大会。」 他话是这样说,心中却将林如海恨死。 因为林如海,他这段时间提心吊胆。 因为林如海逃离,他在华光会股东里也有了处事不当的评价,手里的股份和产权已经被其余股东藉口了好几次,损失了上亿的资产。 即便与林如海和好。 但这是他个人与林如海和好。 而不是华光会。 在其余股东眼里,林如海摇身一变,从公会的拳师,一下子变成张克个人的拳师,他还会受到更严重的排挤。 无论是个人情感,还是自己的利益得失,张克都没道理、也没可能真的甘心。 他只是稳住林如海。 「妈的,等你去参赛,我就联系体委他们,再请他们联系本地的武警,判你个死刑!」 只是。 他这样思想,却发现林如海的眼神中,并无丝毫的请求,或者是急切。 反而充满了不屑、厌恶。 「果然是沆瀣一气!」 林如海得到想要的答案,抬手一掌,在张克错愕的目光中,将他脑袋拍爆。 求张克帮他走关系? 他才不屑。 拳术本就可以不断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王超原本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普通中学生,随着拳法进步,逐渐变得自信、 霸道,所谓利刃在手杀心自起,有了力量,怎麽还会被各种外事牵扯,犹犹豫豫? 林如海不仅练拳,更有真灵球空间。 在真灵球的记忆共享中,他看见了诸多自己的经历。 笑傲林如海的唯我独尊。 鬼灭铃木的人之信念。 斗罗林如海将世界作为根基的气魄。 一人林如海的求道之心。 诸多自我,许多记忆,虽然都不是林如海的贴身经历,但它们对林如海的影响,却比电影、电视、文学作品的力量更强,再加上的拳术的精进,林如海的性格,再不是曾经的逆来顺受。 黑社会将父亲的赌债按在他头上,如此欺辱,他之前都无力反抗。 而现在———— 为练拳。 为求进。 为自己心意畅快。 哪怕明知前方坎坷波折,他也不会退让一步! 不撞南墙不回头。 林如海要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回头是因为力量不够。 如果力量足够,南墙也要被他撞碎,他的路上,什麽阻碍都不应该存在! 打死张克,断绝走关系进入武道大会的可能,林如海非但没有伤心,反而畅快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吸引了酒店的服务人员,她好奇地走了过来,发现套房的房门没关,正要好心提醒,却嗅到一股血腥味。 她大着胆子走进房间,便看到张克的脑袋如同从高处跌落的西瓜一样崩裂开来,红白之物布满床单,除此之外,整个房间空无一人,只有窗户大开,吹进了含着汽车尾气的燥烈的风。 她惊慌失措的通知酒店经理,报案。 警察赶来,封锁现场,很快就调查出了张克的身份。 对方是一个港地的富商,不仅如此,就在今天,还刚给体委捐赠了数千万,用来资助运动健儿为国争光,没想到当晚就死在了这里。 带着巴立明、王超从监狱中出来的廖俊华接到电话後,整个人都是蒙的。 这件事的影响太恶劣了,在首都杀人也就罢了,杀死的还是一个爱国商人,还是给体委捐赠了三千万的巨额资金,都已经有记者拍照、编纂稿件,正准备明天发布新闻。 结果却发生这样的事情。 「有人死了?」 「不错。」面对王超的询问,廖俊华点头道,「死掉的商人和体委有点关系,我是主要负责国家体育部分的部长,这种事情影响太恶劣,我必须要到场。 「现场已经有记者闻风赶到了,王超、巴前辈,你们的身份不适合出现那里,我先给你们送到住处。」 送回王超与巴立明之後,廖俊华来到了现场,这里已经被警察拉起了警戒线,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与张克对接的体委官员,只不过都一身酒气,显然是在快乐之後被这紧急消息拽醒的。 廖俊华表明身份:「现场谁在处理?」 一个老刑警向他敬礼:「廖部长,我是刑警队长王建国,这里由我处理。」 「凶手是谁,抓到了吗?」 「没有,报案的时候凶手就不见了,这里是五星级酒店,装配有监控录像,但是我们调查了案发现场外的走廊、电梯,监控并没有被损坏,但是却没有凶手的踪影。」王建国道,「从死者张克进入房间,再到报案的工作人员进屋,中间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在死者的房门停留。 「我们怀疑凶手是从外面翻窗进来,但是窗户上又没有指纹。 「除此之外,死者的房门被暴力破坏了,这个举动太奇怪了。」 廖俊华听着也有些奇怪:「带我去看看屍体。」 「呃————」 「怎麽了?」 「廖部长,屍体有些————」 「哼!这是人命关天的大案,哪里有这麽多讲究!?」廖俊华呵斥了一声,便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走向床边。 他在外留学时,曾是洪门的双花红棍,不仅能打,还在打斗中杀过许多人,虽然是太子党成员,但和那些自诩身份、地位的二代完全不同,是从战斗中走出的有铁血手腕的人物。 不过是屍体罢了。 当他来到床边,看到床上的屍体时,脸色也不由微变。 旁边的两个体委官员,更是发出了乾呕的声音。 如果不是这里是案发现场,又有廖俊华在这,外面还有记者,他们几乎都要真的呕吐出来。 张克的脑袋已经看不出真面目,整个脑袋都如西瓜一样裂开。 廖俊华呼出一口气:「是个高手。」 「高手?」王建国在旁边好奇道。 廖俊华道:「凶手是用翻天印的掌法将他打死,掌力十分雄厚,人的颅骨硬度只在牙齿、肘尖之下,是人体最硬的骨头之一,而凶手这一掌还不是从後脑的神经脆弱处袭击,而是迎着面门,以沛然掌力直接将头打爆。 「所谓的脑袋是要害,是因为後脑多事神经交汇之处,受不得重击,再加上人体最精密的器官一大脑也在头上,所以危险。 「但这些要害,多是後脑,前脑则不同,因为颅骨坚硬,甚至还有不少功夫中都有头打的法子,最出名的,就是少林的铁头功了。 「这掌力将人迎面打爆,但死者脸上又没有掌印,这就可怕了。 「练到明劲巅峰,爆发力量,也能将头迎面打爆,但必然会留下掌印线索。 「没有掌印,是因为凶手的掌力在拍击时并不集中,而是将其发散出去,以劲力的震颤轰爆了头脑的一切,凶手的拳,必然已经修成了化劲。」 王建国听得云里雾里:「什麽明劲、什麽化劲?」 廖俊华没有回答王建国的话,反而回头看向房间大门。 王建国道:」门上没有发现指纹。」 「你不是说有监控吗?」廖俊华道,「把监控给我看看。」 「好!」 王建国赶紧招呼其他刑警,为廖俊华掉监控录像。 很快。 廖俊华就看到了问题。 「这个房门居然是监控死角。」 王建国道:「酒店经理跟我说过,五星级酒店要对顾客的信息保密,所以监控录像会尽量避开房间大门,以免看到房间里面。」 这个年代,监控录像还是一个稀缺的东西,很多富豪发家後多在国外,吸收了国外的个人自由」信息安全」等想法,为他们服务的五星级酒店,自然也遵循了这个想法来布置设施。 「好的没学会,坏的一箩筐!」廖俊华批评了一句,随後继续道,「凶手不是翻窗进来,这里是六楼,凶手就算是高手,翻窗的时候也不可能不留一点痕迹,他是从正门堂而皇之进来的。 「看到这两段录像了吗?」 说着,他指向录像,将录像的一段时间反覆调试,监控画面中,有个角落,出现了一点黑斑,但只有一两帧的画面,便消失不见。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刑警,如果不是慢放,也很难察觉到这点变化。 而且这个黑斑还不只是在一个监控画面中出现过。 连续几个监控画面,都有它的存在。 「这些监控录像,对应的是哪些监控摄像头,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王建国听完话,赶紧拿出酒店提供的电路图,对照酒店内部地图,用监控画面上的编号,为廖俊华点明。 将这些监控画面联系起来,正是从消防楼梯进入走廊,再来到张克房门前的监控摄像头。 但———— 这些黑斑画面,一瞬十来米,彼此之间甚至不足一秒钟,这种速度,真的会是人能达到的吗? 廖俊华目光微眯。 「一个爱国商人,刚因为世界武道大会高调地给体委捐赠了三千万,转头就被高手杀死。 「耍阴招吗? 「还是说,境外势力?」 第二百五十七章 堵住大门,以一挡百 廖俊华将结论推算到有政敌坏事,或者是境外势力的暗算。 这一点,林如海并未想到。 他并不是专业的杀手,也没有练过专业的潜入,只是尽量不让自己留破绽。 他终究不是神。 即便是後来被称之为神」的王超,也有很多不擅长的东西。 对於自己杀死张克。 林如海没有半点後悔。 做了就是做了。 即便被发现,被追踪到线索,於他而言也无所谓。 直至此刻,他才逐渐领悟了god的想法。 练拳练到抱丹之後,自然而然地会产生变化,变得不合群」。 这种不合群,并非是孤僻,而是因为自己的生命层次得到了提升。 在古代来说,修成抱丹的功夫,就俨然是陆地神仙一般的存在,瞬间的爆发力宛如石破天惊,又能延年益寿,延缓衰老,活到五六十岁,看起来还跟三十多岁一样。 这样的高手,面对普通人,即便是修成化劲的拳师,也多是存着俯瞰的心思。 如此人物。 莫说一个富商。 就算是皇权在前,也要看自己的心情才能应答。 杀死张克後可能带来的影响,林如海浑不在意。 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在第二天堵在了体育馆门口。 今天是体委安排的预选赛,想要参与比赛、有参赛资格的人成百上千,但真正能代表参赛的,却只有一百人的名额。 即便这些人都有来历,都有後台,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无论是参赛名额,还是前十名的种子选手,都要比试过之後才能决出。 当然。 像林如海这种,连海选资格都没有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们没资格进去,甚至连观望都做不到。 唯有林如海,蹲在圆石路障上,光滑的圆石被他踩得稳稳当当,他还并非赤足,而是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这不是蜈蚣拳,而是最基础的马步。 马步有桩功之名,通过站桩来保持平稳,增强腿力,亦是很多拳术的架势。 拳从身发,力从地起,站不稳,就蹬不住地,蹬不住地,如何发力? 林如海虽然是蹲,却仍是马步的基础,将自己的身体宛如一根钉子,钉在了圆石表面。 「滚滚滚!」一个体委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你这人怎麽胡搅蛮缠,都说了封闭场合,要我们把你送去拘留吗?」 林如海不答,甚至都不看他一眼。 工作人员生气了,用力推了他一下。 这光秃秃的圆石,本就不好立足,能蹲稳都需要一番功夫,若此刻再被推一下,根本站不住。 但林如海纹丝不动。 这工作人员也是个腰粗膀圆的大汉,一下子没推动,有些吃惊,又卯足力气,又推了一下。 但林如海还是纹丝不动。 这一下他有些慌了,猛地一脚,踹向林如海面门,脚底却被林如海抓住,随後一扭、一抛,他这副快两百斤的尊容,竟被林如海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瘦小个子丢了出去。 「哎哟!」 工作人员惨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一病一拐地远离,嘴里放着狠话。 「你厉害,你行!有本事你就在这里给我等着!」 哗啦。 正在这时,体育馆大门打开。 一众人流倾泻而出。 其中有不少年轻人,正在兴奋地谈论,不只是他们彼此之间的较量、比试结果,还因为今天他们看到了一场好戏,竟然有两个大高手在体育馆内对战,打得声势浩大,凶威赫赫。 林如海忽然动了,从圆石路障上跳下来。 工作人员听到动静,转头回望:「你终於知道厉害了?别以为你跑得了!」 林如海不答,一步跨出,将他绕过,堵在大门口,展开双臂。 「你们谁是种子选手?」 他声音不大,但异常响亮,即便人声嘈杂,这声音也清晰地传递到周遭的每一个人耳中。 以缩骨功藏在人群中的王超眼睛一亮:「好功夫!」 被林霆锋中断了比试的巴立明心情很差,孤傲地与人流分开,但听到这声音时,他的耳朵像是猪耳朵一样,扇了两扇,十分奇异。 他挺直腰板,目光闪烁,在人群中穿梭、寻找。 「谁在说话!? 「音打武功,雷音滚滚,声势夺神。以我的功力,含气怒吼,能炸出音浪,交手时可以将对手震晕,这是我气足罡硬,如发雷音。 「但这声音像是雷音,发人深省,又缠绵不绝,好似蝉鸣,人声嘈杂,我依旧能清晰听到,而又不产生震音,就好像那些武侠中的传音入密,是个高手! 「想不到,这时代还有这麽多高手,那个太祖长拳的拳不错,王超更是怪物,这又出了一个不输那太祖长拳的把式!」 人流的嘈杂被林如海一声清喝肃清,每个人都听到这话,每个人都感觉仿佛是在与自己讲话,他们都不自觉地闭嘴,看向声音来源。 原本的嘈杂,瞬息间安静,就像夏日喧闹的蝉鸣,突然被按下了终止符,世界一下子就变得清静。 许多人甚至产生错觉,哪怕是一根针落在地上,他们都能听见。 在这番清静中,他们都不自觉地闭嘴,像是回到了孩提时代的课堂上,不敢发一言。 以一人之力,转瞬安静数百人的声音。 即便不是练拳的高手,只是体委的官员,也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感觉,他们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不可战胜的存在,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这种感觉很难受。 尤其是这里的人,多是年轻人,都是武者,刚因为参赛名额大打出手,火气正旺。 感觉难受,气不通畅,便要通气。 「你在说什麽胡话?」 一个年轻人打破了平静。 他本就走在最前,也看到了林如海,知道是林如海在说话。 质问的时候,年轻人便抬手搭向林如海的肩膀,这看似松松垮垮的动作,实际上是一式绵掌。 绵掌出手,看似柔顺、缓慢,实则内蕴千斤力气,轻轻一敲,就能敲断一块砖,轻轻一拨,就能打弯一根钢筋。 虽然是搭肩,这掌中却含着不容分说的力气,只要碰到,轻则将人扯得失去平衡摔倒,重则将人肩骨打断。 他听不惯林如海的口气,也因为没能夺得种子选手的资格,因而心中不爽,这一出手,就是重手。 林如海後发制人,臂膀一抖,好似天王托塔,先一步捏住年轻人的手腕,将他摔飞出去。 这一下就将人摔得七荤八素,两眼翻白,好半天都起不来。 现场安静了一下。 一个穿着与年轻人相似服装的年轻男人一步抢先出来,拦在林如海面前,他们的衣服胸口都绣着同样的图案,似乎是同一个派门的弟子。 「你是什麽人?怎麽无缘无故对我师弟出手!?」 在他说话间,已经有两个一样派门的弟子前去搀扶年轻人,但他们扶起年轻人的感觉却很古怪,年轻人整个身体都东倒西歪,像是喝醉了一样,一百多斤的身体,浑不受力,软绵绵的。 林如海倒是坦然:「我想要参加武道大会,但是体委的人说我没资格,不让我参加。 「我只好等在这里,等你们的种子选手出来,只要我打败了你们的种子选手,是不是就证明我也有参赛的资格了?」 他说这话,慢条斯理,没有急躁,也没有拖拉,就像是律师在法庭上出具刑法规章,一切都像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狂妄!」 只是这话,终究得不到认同。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人冲了出去。 不是年轻人的师兄弟,而是另一个剑眉星目的年轻人。 人群中的王超目光一闪,倒是记得这个人,似乎也是种子选手之一,而且他的种子选手名额还有些水分,是对手放水後得到。 这很正常。 现在的世界武道大会,在体委眼中,只不过是日韩牵头,涉及东亚区域的国际地区赛事,虽然奖金丰厚,但终究是小打小闹,这里面自然就有许多可以操作的东西。 连全世界关注的世界盃都有人下注暗箱操作,不过是国际地区性的赛事而已,只要私底下的利益交换做好,种子选手也不是不能交换出去。 不过这样交换得来的种子选手地位,也容易被高手看出来,受到质疑。 此前他获得种子选手身份,就已经引来了一阵嘘声,现在见林如海堵在门口,张口闭口要挑战种子选手来获得参赛资格,便下意识觉得是有人要与他难堪,便自动跳了出来。 「我就是种子选手,我叫葛耀文,你要试试高低,我就来让你试试! j 话音刚落,葛耀文便抢身扑向林如海,他的双爪前伸,脊背弓起,好似一头猛虎跃起,探爪扑食,刚猛的劲气与凶狠的气势,迎面扑来,正是心意把中的虎扑把。 心意把沾滚发力,招招致命,不同於八极的大开大合、八卦的趟步游龙,讲究狠毒,一招中的,宛如刺客。 但葛耀文却抢先用动作凶猛的虎扑把开场,抛弃心意把的狠毒、阴损的发招,便是因为他已经将这拳练得收发自如,无论何招起手,都能衔接後续变化。 从这一点上看,他的确花了不少功夫在练武上。 但他更多的心思,是以凶猛的发招,震慑众人,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将林如海杀败,唯有这样,才能让质疑声变小。 林如海见他这一招饿虎扑食,眉头微微皱起。 「只是这种水平?」 招式纯熟,发劲不精,连明劲都没有贯通,看似凶猛,实则打法更偏向比试,缺少了最关键的凶意,这人的水准,连林如海第一次打黑拳遇到的那个修行泰拳、八极的阮江都不如。 阮江因为常年打拳,精通泰拳,後来到处拜师,得到了八极拳师的指点,从此掌握了内家拳的一些奥秘,很快就修出明劲,只是未到巅峰,但他有一身黑拳搏杀的悍勇。 拳术争锋,便要敢打敢杀,只要有搏命的勇气,就算拳术低微,也有机会杀死更强的拳师。 林如海翻手一抬,两只鹰爪拨出,迅疾生风,随风而动,快得不可思议。 仍是後发制人。 他却一抓、一拉,扭开了葛耀文的一对虎爪,只听骨节爆鸣,他的一双手掌,十指指骨,都纷纷发出脆响。 巴立明在旁边看得兴起:「嘿嘿,不知高低深浅,还敢用这种把式出手,这人的手要废了。」 他话音刚落,葛耀文就被摔飞出去,跌在地上,双目无神,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他的双手十指更是无力垂落,分明还有骨头,但看起来像是没有了骨头一样。 巴立明挑眉:「只是脱臼,没有碎骨?刚柔并济,软硬随心,好鹰爪,好功夫。」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先前被林如海摔飞的年轻人:「啧啧,好一个陈氏太极,一个摔打,将那小子的劲力都摔得松散,这人看起来似乎比王超还小,功力却已入到了化劲,这三十年来我不出世,竟冒出了这麽多天才?」 他倒是知道王超身份的复杂,因此只是嘀咕,倒是没有大声说话。 眨眼之间,林如海已经连续打败了两人,其中一个还是种子选手。 这无论对体委,还是参赛的各个选手、各个门派来说,都是古怪。 他们绞尽脑汁,也认不出林如海的身份,找不到他身上的传承。 赵光荣与林霆锋走了出来,气色很不好,他看到人群中的巴立明,眼中闪过忌惮之色,曾是南洋国术总馆馆主的他、已修成了丹道的他,竟然被巴立明逼得险象环生,而且他一开始的目标王超也还没找到。 见人群堵在门口,他心情更加不好。 林霆锋也有些不悦:「怎麽了,都堵在门口做什麽?」 江海挤进人群,很快退回:「师父,有个年轻人拦住了体育馆的大门,他已经败了两个人了。」 「嗯?为什麽?」 「听说是想要参赛,但是没有推荐人和推荐身份,被体委拒之门外,所以来这里堵门————」江海正说着。 外面,林如海的声音又一次如雷音、蝉鸣响起。 「原来你们选出来的参赛选手都是这种货色啊! 「我听说,你们挑选出来的选手有一百个,都一起上吧,如果有人能败我,我转头就走。 「如果敌不过我,那就让我上。」 > 第二百五十八章 我不会再留手了 「好狂!」 巴立明双眼放光。 他本就是一个疯魔人物,练出的拳意也是帝星飘摇,连神仙皇帝都不放在眼里,满脑子只有革。 但在如今的时代,这一切已经不行,所以他的重心已经转移,放在了自己的拳」上,只求达到更高的拳术境界。 王超的功夫,已经达到见神不坏的境界,比他更高半筹,所以他心服口服。 而现在的林如海,虽然身材小小的,并不高大,说话也不威严,但话语中的狂态,藐视体委那些陈腐官员的气魄,却令他心中大动,连刚才的坏心情都被清空许多。 「你很狂!」 赵星文被推着走了出来。 他是王超曾经的朋友,也是练八极的拳师,如今已经练到了暗劲,更有王超指点,一身功力,已然不在当年的广东三虎之下,是种子选手中顶尖的高手。 他从黑拳离开之後,参与崂山内家拳馆,打了不少的比赛,出了不少的风头,在国术圈子里,也算是鼎鼎大名。 如今的局势,容不得他不出来。 「我能看出,你有一身不错的拳术,或许是因为时间问题,你被耽搁了,但这种事情,不是你来这里放肆的原因。」 林如海却只是勾了勾手指:「来。」 赵星文瞳孔一缩,目光中放出些杀气,拳师因为练出了力量,行事便容易偏激,做事也讲究自我,赵星文也算是功成名就,也还是年轻人,哪里受得了这等挑衅,一记炮捶便砸了过来。 这一捶声势浩大,发拳之时,仿佛有雷声鸣响,八极本就刚猛暴烈,如此拳力,赵星文已然已得其中三昧。 只是王超却在摇头:「星文不是对手。」 因为他看到了林如海出手。 林如海的勾指瞬变,臂膀倾斜,上挑,同时另一拳带起,一前一後。 炮捶由上而下,林如海却迎着炮捶的架势,由下而上,猛虎硬爬山,单臂破赵星文的炮捶,另一拳已经爬在了他的身上。 赵星文心中一惊,想不到林如海的反应竟然如此迅速,仍旧是後发,仍旧能先至,对方的速度爆发简直不可思议。 但他也不愧是有着丰厚经验的拳手,腰身一扭,带动胯转,硬生生让自己向後移了两寸,避开这头爬山猛虎。 啪! 一声脆响。 却是林如海的拳陡然张开,五指伸展,如同被拉紧後又陡然松开的弹弓弹绳,炸出雷音,五根手指扰动风流,陡然一震。恍惚之间,赵星文竟看到了一轮朝阳在他掌中绽放,迎风坠落,正是八极中的迎风朝阳手。 赵星文还想再退,但身体转胯已被压到极限,而且他脑子里刚迸出这样的念头,身体就突然一轻,竟是腾空而起,摔在了地上。 落地之後,他捂住肩膀,面色苍白,被打中的肩膀又酥又麻,对方竟然在最後还收了劲力,不然他就不是肩膀酥麻,而是肩骨都要断裂了。 一众人譁然。 如果赵星文在海选前被这样打败,这些人也只会觉得他是徒有虚名。 但在海选之後,众人都已见过他的本事,知道他拳头的厉害,仍是被林如海两招打跌出去,一时间,他们看向林如海的眼神,都变得好奇,甚至多了一些畏惧。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人? 这麽年轻,竟然又这麽厉害? 林如海放下手,好似刚才打倒赵星文,不过是随意一下,他的身形依旧散漫,但现在却已经没有人再敢小瞧他了。 「还有谁,参赛过的,都一个个过来吧!」 他只是一个人。 面对这里参赛的,成百上千的人,竟然硬生生将他们堵住。 即便这里很多人碍於身份、或是因为比赛失败不愿出头,但这种气魄,这种胆量,也实属罕见。 王超从林如海身上看出了一种大无畏的精神,这是一种对自己功夫的自信,对外物的藐视,似乎外面的一切都无法影响他的决断。 「你这人是什麽意思?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一个身材健硕,但是肚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在场很多人都认得他,他叫洪昆,练得是十三太保横练气功,拳术地位不低,是一方人物,不仅如此,他还是川省体委的官员,因为有这一身功夫和与川省等地武林人士的交流,所以被廖俊华调来辅助工作。 林如海看着他:「我现在已经打败了三个你们的选手,我要参赛,你给我资格。」 洪昆瞪视着他,并未因为林如海的战绩而退让,也没有松口。 开玩笑。 他是体委的官员。 他是官! 官决定的事情,什麽时候能容得民来插手了? 「参赛资格的事情,是由我们的组织者决定划分的,不是你一个人、一句话就能改变的事情。」洪昆身材矮胖,即便林如海个子不高,他也只能稍稍仰头,与林如海对视。 但他的气势却丝毫不差。 不仅是因为他曾经也是练到了暗劲的高手。 更因为他是体委的官员! 官皮在身,又是决断这些武林人士参赛的判官,相当於古代六扇门的捕头,气势怎麽能低过一个武林人士? 洪昆低喝一声,威势显赫:「你仗着自己练了拳,就无端干涉体委的决策,阻拦国家体育馆的大门,你这种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你知道吗?」 巴立明不屑地哼了一声。 武道大会,自然要以武道高手为先,就如同曾经的劳动一样,劳动成果就是荣誉,武功厉害也该是本事,这都是为国争光的荣誉,却因为这些陈腐的规矩,竟然让一个大高手被拒之门外。 林如海听到了这一声哼,抬起眼皮,看了人群中的巴立明一眼。 洪昆勃然大怒。 林如海这举动,分明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小朋友,别以为习了点武功,你就可以张狂,这里不是你嚣张的地方!」 洪昆猛地前踏,一记直拳轰出,他的拳没有什麽变化,看似简单,但十三太保横练气功的拳术,本就是横练自身,无坚不摧,这一式直拳,在他手里打出,不比其他杀招弱。 「横练?」 林如海何等眼力,在华光会里,藉助华光会的力量,找寻了许多拳师,虽然都是明劲居多,暗劲都没有几个,但却涉及到各派各门。 即便没有真灵球空间支招,他的眼力也足够分辨这些招式、功夫。 对上这硬板硬桥的功夫,林如海手臂展开,臂膀一抖,衣袖随之扯出,拍打之间,竟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帛之音,好似衣服都被撕裂。 但他的衣服并没有半点破损,这声音,是他抖动臂膀时,衣袖与皮肉的摩擦。 洪昆听得这声音,顿时神色大变,直拳一转,向上撩起。 但他终究荒废了功夫。 发福的啤酒肚,对自己官员身份的依仗,他的功夫早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 杂事的纷扰而消退,甚至连暗劲也不能准确勃发,只剩下原本的眼力还在。 啪! 林如海的衣袖拍在洪昆直拳上,打得他拳头发红,藏在衣袖的手掌如同手刀,一拉、一划,竟是将洪昆这只手臂的衣服都切开,手臂也被挑出了一道血线。 洪昆捂着手臂,连退三步:「铁布衫!? 「不,这不是一般的铁布衫,铁布衫横练,是练出明劲之後,控制毛孔舒展,再配合药浴,将自己的皮练得像是一张牛皮。 「但你身上没有药浴的痕迹,是用的纯粹的劲力,劲力已经练满全身,心意一动,劲随心发,你这是练到了化劲!?」 化劲两字一出,更多不可思议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如海身上。 他们练拳的,也都听过那些前辈拳师的故事,也知道郭云深曾经拳术划分为三个层次,明劲、暗劲、化劲。 修出明劲,就算是登堂入室,是个高手。 修成暗劲,已是非凡人物,走南闯北,都能闯出个名堂。 至於化劲,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大师,开宗立派的人物。 林如海个子小小,面容年轻,脸上甚至还有一些绒毛没有掉完,这样的年岁,竟然已是一位化劲宗师,这如何令人不惊? 洪昆也生了退意,感觉到了棘手。 这是一个真正的大高手,又如此年轻,正是廖俊华要寻找的人,现在送上门来,他却因为自己的面子拒绝,如果廖俊华知道,再追究起来,恐怕他屁股底下的官位,有些不好坐了。 「咳咳!「洪昆乾咳了一声,」想不到你已是化劲宗师,如此一来,倒不是不能破例————」 他这样说着,只觉得脸皮发红,好像自己的面子都被自己丢掉,但人已经身在官场,考虑事情再不是武者的快意恩仇,为了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他也只能这样说了。 就在这时,他身後却传来了一个声音。 「洪局长,我林霆锋执掌崂山拳馆,全国有数的高手,不说知道全部,但也知道九成。」林霆锋打断了洪昆的话,他双眼仿佛剑芒,盯着林如海,一步步从人群中走出来,「这位化劲宗师,你是什麽来历?怎麽这样年轻?你————是不是姓王啊?」 林如海迎上了他的目光。 林霆锋眼中有惊喜,也有恼怒。 林如海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 少年高手,化劲宗师,这两种单独拎出来一个,并不是问题,但若是合在一起,问题就大了。 在林如海出世之前,能达到这种成就的,除了王超,几乎无人。 洪门的秋蝉、东北帮的范锴齐、未来还有个王超的弟子霍玲儿等等,但这些人物,不是在国外,就是隐於世间,要不然就是还没练成那一步。 即便他们真的出现在这里,他们展现出来的功夫架子,也能看出他们的功夫路数,从而判断出他们的大致身份。 但林如海连续出手,有太极,有八极,有横练,一身功夫,好听点叫做学百家艺,难听点就是不成体统,但因为达到了化劲,堪称宗师,又可以说是集百家之术,融会贯通。 上一个这样的人,叫王超。 八卦、形意、太极、八极————但这一切的根基,是他的龙蛇交击,只是龙蛇交击是唐紫尘草创,在外界并不出名,能认出的少之又少,所以外人眼中,王超就是以百家艺融会贯通,横行天下。 林如海心道:「巴立明、王超都在这里,还有赵光荣、林霆锋,我堵在这里,人群中除了喧闹的拳师,还有体委官员,以及一些虽然隐藏自己,但是沉默寡言,气息格格不入的人。 「我明白了,我正好遇到吴文辉查王超的时候,赵光荣与林霆锋通气,透露王超的情报,已经和吴文辉混在了一起。 「林霆锋阻止我,是将我认错成了王超? 「我狂! 「但他比我更狂! 「他竟然不怕认错,就这样站在我面前,将我拦住,也不担心与我这个化劲」高手交恶。 「他现在是继王超後的崂山内家拳馆的馆主,是江海这个太子党的师父,与吴文辉有了密切的关联,所以他不怕认错,他也不担心与我交恶。 「好烦————果然好烦———— 「我只是想要练拳,想要获得更进一步的突破,所以来到这里,就要忍受所谓的官僚、所谓的猜忌、所谓的人际交往———— 「我————」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又想到了主神林如海的记忆。 主神林如海的突破,是在海岛上练拳,练拳的时候明悟了自我」,要让一切事情都不违背本心。 违背本心,就是心灵蒙尘,即便肉身水平早已经远超龙蛇水准,也难以突破心灵关隘,修成至诚之道、见神不坏。 想到这里,他自光一闪,仿佛虚空生电,竟然让林霆锋感觉到了一点刺痛感。 林霆锋本就是使剑的高手,已修成化劲,一剑在手,即便唐紫尘也敢挑战,唐紫尘也要将他重视,如今被林如海的目光一刺,直觉危险倒悬,浑身化劲自然勃发,更是反手抽出长剑。 「你藏不住的,王超!」 「什麽王超、张超。」 林如海看着他的剑锋,毫不畏惧,甚至兴奋起来。 「我姓林,我叫林如海。 「我忽然决定了。 「武道大会,我为什麽非要参与? 「所以,我不会再留手了!」 > 第二百五十九章 折剑誓言 此前林如海为了能参加武道大会,无论对谁都留有余地。 他能夹断葛耀文的所有手指,却只是让他手指脱臼。 他能拍断赵星文的肩骨,却只是将劲力打入他的肩肉,让他麻痒三天,都动不得劲。 他能斩断洪昆的手臂,却也只是划破他的衣服,留下一点破皮的小伤。 这一切,都是他的留手。 可这些留手,换来的只有猜忌,更多的拖延,以及令他自身的不痛快。 参加武道大会,不过是为了见到更多高手,遇到更多战斗,学习更多功夫,但———— 战斗什麽时候都有。 为什麽非要死磕这个东西,让自己受气,让自己不痛快? 转瞬之间,林如海想清楚这些,整个人的气势再度一变。 如果说之前,他看不出是一个高手,非要交手才能展现他的功夫水准。 当他说完最後一句话後。 他的气势陡然一变,变得凶狠、变得高远,像是一只扑食的苍鹰,又像是来自远古时代的猛兽。 林霆锋没有与王超交手过,但江海与之交过手、赵光荣也与之交过手,根据他们的描述,王超的气势可以凶、可以狠,但更多的是霸道。而林如海的气势,宛如一头旷古凶物,这不是人,而是一头兽,一头来自远古的怪异猛兽! 宗师人物,练的不只是劲,还有自己的心意,自己的意志,即便是同样的门派,同样的拳,也会因此分裂出不同的用法、招式的变种。 比如太极,就有陈式太极、杨式太极、吴式太极等等,因为这些分类的开创者各个都已炼入化劲,甚至更进一步,他们个人的意志、精神影响了他们对功夫的理解,自然而然就分裂出不同的派别。 化劲宗师,只要全力动手,属於他们的气势、意志便会透出,外貌可以伪装,但气势却绝不可能伪装。 只一瞬。 林霆锋就明白自己判断错误,竟然莫名其妙得罪了一个大高手。 原本洪昆松口,安抚了这个大高手,但自己横插一嘴,还受激拔剑,已完全破坏了这个气氛。 化劲宗师的脾气大多古怪,因为他们将自己的心意都练到了拳中,所行所做往往随心所欲,受不得太大的约束,约束产生的精神折磨,会不断消磨他们的心意,导致他们的功力後退。 没能找到王超,更得罪了一个化劲宗师,还是这样年轻的化劲宗师。 林霆锋第一个想法,并不是後悔,而是————趁势追击。 他习练武当九宫剑,剑法通透。 练拳的人,拳重骨硬,但即便横练高手,将自己的皮肤练得像牛皮一样,能抗住重物的钝击,却也难挡剑的锋利。 这还是横练高手。 寻常高手,更难挡剑的锋利。 单刀破枪是绝技,赤手破刀,亦是绝技! 能被赤手破刀的刀客,往往技艺不精,而拳手必然功力精湛,更高对方许多。 林霆锋不仅是剑客,更是一流的化劲高手! 即便败给过唐紫尘,但那是练入了神级的绝世人物。 即便是巴立明,也要忌惮他的剑锋,即便是王超,他也有自信将王超刺杀,夺回那宝剑。 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林如海,就算是练入了化劲,能有多厉害? 将错就错,将他当场斩杀! 既维护了体面,又能涨一波崂山武馆的威势,更能将林如海这等天资过人的家伙扼杀,正是一箭三雕的计策! 林霆锋剑锋一抖,一转,好似被磁场拨动的指南针,指针看似混乱,但终归要确定南方,这一剑的无数变化,都是虚招,唯有最後一点,猝然爆发,直指林如海的咽喉。 「好一招指南金针!」 林如海眼睛一亮,对方练入化劲,又是武道高手,正是他所想要寻觅的敌手,论杀伤、论危险,他更在陈艾阳之上,只有这样的对手,才能让他窥见更多功夫的奥秘,让他有机会进入更高深的境界。 指南金针,方位锚定,确切之後,这一剑、一针便不再会有半点的偏移,因而又快又狠又准。 林如海倒退半步,双手施展缠劲,十指弹动,竟然打出了音爆的嗡鸣,搅动指尖气流。 抱丹的高手,因为熟练地掌控了自身气血,一口气喷出,甚至能形成白烟,好似吐露飞剑,吹气伤人。 若能练得内外罡劲,更能打破虚空,隔空一寸打穴伤人,而威力能留存七八成。 林如海的十指作为搅动气流的搅棒,但引动的气流却不是罡气,而是骤然爆响的音云,云气缠绵,有柔力,音爆炸裂,有刚力,正是刚柔并济。 刚柔合气,是他从陈艾阳的陈氏太极中领悟出来,并融入到他的天虫百变中的可怕杀招。 啪! 剑锋挺立,已来到林如海的咽喉,只差一寸,便能刺穿,但林霆锋却感觉手臂震颤,精钢打造的利剑仿佛被某种大力的丝线牵缠,剑尖失去准头,从林如海咽喉偏移出去。 林如海侧颈转身,旋转贴近了林霆锋,体育馆外的石板地面发出爆响,竟是被他的脚步一步步踩得碎裂。 一瞬一转。 林如海已欺入身前。 林霆锋大惊失色,脚踏九宫步,如一只猿猴,收剑躬身,骤然飞退,同时剑锋一挑,在後退的同时,还挑向林如海的耳後。 白猿藏身! 若林如海继续追击,即便能打中林霆锋,也必然会被这一剑刺中耳後三叉神经,被刺得耳聋,甚至半身瘫痪。 因为这一剑,已勃发了暗劲,暗劲歹毒,剑锋锐利,一中便要刺入林如海的脑内,就算他功夫练成了神,脑袋被这样点一下,也是神仙难救。 持械与空手的高低,便在这里。 但林如海并未後撤,没有闪避。 他的脚趾一抓,一拉,便将身体迅速拉近,一只手掌展开,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律动,像是蜘蛛的足肢,向林霆锋贴过去。 同时,他的身体也猛地一缩,身体变矮,脑袋一折,好似脖子脊椎被人打断,整个脑袋向前跌落下去。 这一手太过惊奇,谁也没能料到,林如海竟然能将自己的骨头练到这种程度。 印度的瑜伽大师,可以弯下身体,舔自己的屁股,身体柔韧性已经离谱。 林如海的骨头,竟然像是乐高积木,可以随意脱离,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身体柔韧性。 脑袋完全跌落下肩膀,正是他天虫百变中的苍蝇拳,名为苍蝇玩头。 苍蝇喜欢搓头,有时候能将自己的脑袋搓下来,但本身仍然不死,还能存活一段时间,最後死亡,也是因为没有头、没有脑袋,无法进食而被饿死。 这种生死蜕变,符合抱丹的丹道,收缩气血,汇聚一点,其余六识、感官仿佛寂灭,如同死亡。 气血都可以收拢,那骨头的生死也已不再重要。 这一手苍蝇玩头,便是收敛脊椎颈骨的关节活力,再拉伸头部的筋皮,让头瞬间跌落。 剑尖落空,从林如海的肩上摇摆而过。 林霆锋心中大骇,林如海的每一式,都超出他的意料,是他从未见过的怪招、怪拳。 他可是一位剑道宗师,对各种功夫不说手到擒来,也是如数家珍,但林如海的功夫,全是他没有见过的东西! 剑尖摇摆不中,剑身自然摇回,而这剑风摇摆的一点声音,依旧逃不过林如海金蝉拳的捕捉。 他头、颈的筋皮猛地一拉,气血爆发,跌落的头,像是一颗流星锤被甩了起来,一头砸在回弹的剑身上。 蜻蜓拳——水虿扒脸! 蜻蜓的幼虫名为水虿,它的攻击方式是自己特化的下唇口器,平时摺叠,遇到猎物时才会弹出,一瞬爆发,甚至不足零点零一秒。 此刻的林如海的头,就像是水蛋的口器,在丹道力量的爆发之下,拉伸筋皮、骨骼,迸发的力量,宛如一只软柄大锤,不仅有刚猛的爆发力,还有软柄甩动的巧劲、惯性。 当! 林霆锋手臂一麻,虎口撕裂,竟然有些握不住剑。 与此同时,林如海追杀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到了林霆锋肩膀。 林霆锋顾不得虎口刺痛,再退再缩,另一只手中也发出寒芒,竟然是一口短剑。 他自被唐紫尘一招击败後,就痛定思痛,重新打造了一口精钢长剑,又打造了一口短剑,本来是为了应对唐紫尘这等高手,想不到竟会用在林如海身上。 他拔剑上撩,气势凶狠,但这一切已经晚了。 因为林如海的手指,已经碰到了他的肩膀。 如同蜘蛛律动的手指,每一根却蕴含着古怪的震力,分明是指力,但林霆锋却感到一股震力,整个肩膀都为之一麻,这条肩膀的手臂的劲力都被震散。 他可是练入化劲的高手,一身气血勃发,劲力游走全身,对方该是何等的爆发力,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林如海,他就是林如海!」王超在人群中观战,兴致勃发,竟有种想要上场较量的心思,「陈艾阳之前理解错了,蜘蛛拳不只是拳,更主要的是擒拿。 「擒拿用缠劲、震力,锁住关节,但他的蜘蛛拳,已经将这种缠震的力量融入到每一根指尖,每一次出指,是以拳的方式发力,但这样的拳的力道,只是正拳的五成力气。 「看似全力,实则未尽全力,如此一来每根手指才能如蜘蛛的足肢律动、变化。 「但因为他的劲力已经达到了另一种层次,所以在陈艾阳看来,他的每一指,都像是每一次全部的劲力! 「这是————一个抱丹的高手!!」 王超看了出来。 巴立明也看了出来。 「丹道,如此年轻,竟然是步入了丹道的高手!」 正在此时,他看到人群中的赵光荣神色大变,抢身而出。 这位南洋国术馆主,也是入了丹道的高手,对於外人来说,林如海与林霆锋交手,不过兔起鹘落之间,连看清都难,但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林老弟不是对手!这个林如海,竟然修到了丹道!」 但他刚一动身,就察觉到了一股强烈意志将他锁定,巴立明摩拳擦掌:「哈哈,刚才我们都没有分出胜负,你要出手,怎麽不来找我?」 赵光荣的额头渗出汗珠,现在的他算是自身都难保,更别提去援手林霆锋。 林霆锋被蜘蛛拳的足肢一爬,就察觉到巨大的危机,短剑难用,长剑被拨,林如海的凶兽气势并未更改,反而更加酷烈。 林如海已经感受到了他此前将错就错的杀意,再加上此前说话,怎还可能留手!? 嗡! 如同雷音,又似蝉鸣的声音自林如海体内响起,他的气血与筋皮在摩擦,嗡鸣的声音渗透到了骨髓当中,激活了骨髓的造血能力,抱丹的气血爆发,由此更上一层楼。 武功练到化劲,能够内视、感觉自己的器官,蠕动肠道,但要将劲力练入骨髓,即便是丹劲也难以做到。 林如海借用真灵球空间,得到了远超常人的感知力,以及对自己身体的了解,这才能将劲力练入骨髓。 金蝉拳——金蝉脱壳! 多数虫类的变态发育,幼虫成茧再到破茧重生,需要极其强大的力量,才能挣脱原本幼虫躯壳的束缚,从爬虫蜕变为飞虫。金蝉想要成虫,就要脱掉原本的躯壳,才能真正展翅高飞。 这脱壳、新生的一次挣扎、便是金蝉脱壳的奥义。 骨髓造新血,新血生气血,这一刻,林如海发出自身极限的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量,他的身体像是一座被积蓄了多年的火山,赫然爆发。 「挡!给我回!给我回来呀!! 」 林霆锋内心嘶吼,撕裂的虎口强硬发力,试图收回自己的长剑,但金蝉脱壳的爆发速度太快、太猛,拳锋犹如一道闪电,击中林霆锋的锁骨。 锁骨碎裂,蝉鸣的劲力,更从锁骨渗入,林霆锋耳边竟听到了一声雷音,他的脊椎、肋骨都在这一击的震鸣力量下陡然裂开,骨头内流淌的骨髓,已被震荡熬干。 砰! 林霆锋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喉咙一口一口地涌出鲜血,想要剑指林如海,但半天又抬不起来,声音只在喉咙里打转。 「你————你————」 「师父!」 人群中发出悲痛的呼声。 江海与珞小萌三两步来到林霆锋身前,想要搀扶,但看着林霆锋吐血的样子,又不敢乱动。 江海猛地抬头,怒视林如海,林霆锋战败不过兔起鹃落,瞬息之间,他刚看出苗头,林霆锋竟已落败,即便他想要救援,也难施援手。 林如海居高临下,俯瞰两人。 不! 不是两人! 是全部! 藏身人群中的王超也有所感觉,林如海的目光天高地远,如同从天空投射下来,这种目光令他的精神也产生不爽的感觉,若非此地局势,他都有现身出来的冲动,要与林如海较量一个高低「崂山内家拳馆,不过如此!」 林如海冷哼一声,这一声如同雷击,刺入江海心中,刺入林霆锋心中,让本就重伤的他气血倒转,喷出一口血雾。 哗啦啦! 廖俊华带人走了出来。 这麽大动静,如果刚才不是被吴文辉的言语刺激、耽搁,他不可能现在才反应过来。 但他刚到,就听到林如海掷地有声。 「一群绳营狗苟的废物,一群蛇鼠之辈的武道大会! 「今次,我林如海便将话放在这里。 「这所谓的武道金剑,无论最终在谁手里,我都会将它折断!」 第二百六十章 你该当何罪 「不,你不能走!」 廖俊华龙行虎步,来到人群之前。 「先前死掉的外地商人张克,是华光会的股东,杀他的凶手,是一个高手。 你曾是华光会的拳师,与华光会结下了怨仇,张克,是否为你所杀?」 林如海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别想————」 廖俊华刚要呵斥,却发现众人脸上都有惊色,或是犹豫不决,显然已被林如海刚才杀败林霆锋的表现所震慑。 敢来参与、能够参与世界武道大会的人,都是圈子里的武道家,即便不懂丹劲的厉害,也知道林霆锋的实力。 持剑的林霆锋,在场能扛住的没几个,仍被林如海轻易杀败。 只这一点,他们便失去了把握。 年轻人不敢上前,没有胜算,老一辈同样不敢,因为他们的地位、身份都已不同,林如海太年轻,胜了讨不到多少好处,输了即便不丢命也丢份。 纵然是有实力的戴洪几人,也是目光闪烁,没有出头的想法。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如海离开,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廖俊华面色铁青,来到了林霆锋身边。 体育馆的急救人员也赶了过来,为林霆锋进行急救。 即便林霆锋是吴文辉一系,即便吴文辉与廖俊华是对头,但这里是他负责的场地,林霆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上面下发来辅助他的人,无论如何,他都要负起一定的责任。 「廖俊华,他是谁!?」江海一字一句,几乎要将牙齿咬碎,询问林如海的来历。 他和廖俊华都是太子党之一,但双方立场、身份不同,平日里并无交集,现在直呼其名,不仅是因为身份的问题,更因为江海心中,愤怒涌上心头,只有一线理智维持着他。 廖俊华瞥了他一眼:「林如海,一年以前被华光会聘请为拳师,前不久击败了陈艾阳,但之後又销声匿迹。 「我在调查张克死因时,询问了华光会内的情况,得知了林如海与华光会因为合约续签的矛盾,只是将他列为杀害张克的一个嫌疑人,现在看来,杀张克的凶手,十有八九就是他。」 江海低下头,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另一边。 赵光荣与巴立明的战斗再度无疾而终。 因为吴文辉的人,终於堂堂正正的到来了。 他甚至亲自赶来了这里。 巴立明见对方开装甲车、持有枪械,在一个炮捶将赵光荣打吐血之後,转身就消失在人群中。 王超也紧跟着有些混乱的人群,脱离此地。 廖俊华已面色铁青。 「吴文辉,你什麽意思!?」 「廖俊华,你的工作似乎很不周全,竟然当着这麽多人的面,大庭广众之下,国家体育馆面前,坐视凶手行凶!」吴文辉冷笑了一声。 他和王超有个人矛盾,但相比起与廖俊华的矛盾,个人矛盾甚至都可以下放。 吴文辉拍了拍江海的肩膀,藏匿在人群中的獠牙部队也在混乱中换回衣服,一个个出现在他的身後。 还有紧急治疗的军医,将廖俊华安排的急救人员推开,把林霆锋带离。 吴文辉道安慰道:「江海,放心吧,崂山内家拳馆是国家做靠山的项目,林馆主也是登上了将校名单的,这种事情绝不可能轻易算了,那个林如海,他胆敢在这里行凶伤人,这种犯罪,已经不是一般的凶恶了,必须要重拳出击!」 江海只是默默点头。 廖俊华听着吴文辉的吩咐,便阴沉着脸,向周围人吩咐。 「联系王队长,发布通缉令,杀害外地商人张克的,就是林如海! 「警察是专门抓捕罪犯的,如果被别人抢先,也就不配再做警察了!」 无论是谁。 都将林如海视为笼中之鸟、网中之鱼。 很简单。 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林如海只是一个练武的人。 古往今来,多少赫赫有名的高手,都不敢与国家对抗,即便是在古代,那些高手修成的武艺,也是想要卖给帝王家,而不是凭藉一身武功,藐视王侯。 古代的王侯,都可以不将高手放在眼里。 现在的他们,更不可能! 洋枪横行时,多少高手,多少大师,都死在了枪下? 他们现在唯一要争的,是谁能抓到林如海,谁先抓到林如海。 吴文辉先一步抓到,就是他的胜利,可以将廖俊华彻底打上无能的标签,让他滚蛋。 廖俊华先一步抓到,即便不胜,也有了转圜的余地,以他的背景,即便这件事他有错,吴文辉也不可能将他撼动。 对於常人而言。 一道天罗地网,就此布下。 警察、特种士兵、乃至於各种眼线、甚至於还未被普及的摄像头都被调动起来,连公路都被封控,他们势必要将林如海抓住。 林如海本人,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些气氛的诡变。 他随意缩进一个四合院里,他只是路过,就察觉到这家的主人已经外出,乾脆地鸠占鹊巢,暂时寄居。 进出购物,生活,林如海也是利用丹道的玄奇,再加上自己半步不坏」的掌控,挤压或是膨胀自己的骨骼,让自己的身体拉伸,时而是个一米九的大汉,时而是个一米五的矮子。 无论是吴文辉也好,廖俊华也罢,根本没能想到,林如海就在皇城根下,就在很多人眼皮子底下。 这些人的功夫没有达到丹劲,根本不知道练拳练到後面,已经不只是简单的拳,而是对於身体的掌控、改造。 练拳练到顶点,身体已经不存在肉了,只有筋皮、骨血,所以王超才可以如吹气一般,瞬间膨胀到两米三四的程度。 但王超的功夫,是真正的见神不坏,将罡劲也已远远超越,达到了」神级」层次,即便唐紫尘,在练拳的身体方面,也未能达到这一步,只是精神上做到了至诚之道」,完成了见神」。 林如海的功夫虽然连罡劲也差了半步,但借用真灵球空间的优势,以及主神林如海的经验,无论是见神还是不坏,他都迈出了半步。 从境界上来看,他与此刻的巴立明相差无几,可若实际来看,因为根基不够,他仍要低於巴立明一头。 即便如此,他也是有数的高手,整个世界,足以迈入前十,甚至逼近前五! 正面对抗,他不是军队的对手。 但在城市中捉迷藏,对他来说,毫无问题。 「因为我打废了林霆锋,巴立明得到了机会将赵光荣打伤,那麽严元仪直面王超的境遇就要大变,或许会被直接打死也说不定。可惜,我不知道确切的位置,不能见证这一战,不然的话,今天倒是一个好机会。」 林如海打完一遍拳,缓缓收势,脑中回想龙蛇演义中原着的发展。 最开始他不知这里是什麽世界,即便後来知道,也与王超没有关联,直至现在,才略有交集,也只是运气使然,所谓的交集,也不过一面之缘。 「若是能知道确切位置,过去一观。 「如今的我被通缉,王超也是吴文辉、严元仪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会被抓,他也要被抓,若我与他在严元仪、獠牙部队即将逼近的威胁中舍命一战,或许我就能从生死逼压中领悟到属於自己的见神。」 巴立明为了突破的契机,蹲守了god许久时间,最终出手,以伤败为代价,窥见了见神的契机,最终成功成为世上最顶级、超然的高手。 林如海与巴立明不同。 拥有真灵球的时间差,只要他感受到了契机,就一定能在战斗中完成突破,因为战斗中的每一秒,都会被他拉长800倍。 咻! 林如海从四合院中跃出。 他找不到王超的位置,却能确定某一个地方的位置。 那里存在着许多高手,巡逻非常严密,几乎没有空隙,上次林如海去了一次,只是最基础的潜入,就让他如芒在背,只要走错一步,就会被发现,随後迎来狂风暴雨的反扑,而且绝不留情。 正是这种生死一线的境遇,反而能成为林如海精神意志的磨刀石,砥砺着他,迈向见神的境界。 嗡嗡嗡! 林如海的脑内发出嗡鸣,那是金蝉拳的雷音」,亦是一种警觉。 秋风未动蝉先觉,冷日还未到,寒蝉已鸣寂,这种嗡鸣,带着悲凉、带着冷意,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颤。 林如海的内心缩紧。 他有种预感,这一次,可能会很危险,极危险! 如同至诚之道的预知,但又没有至诚之道的明确,但这种感知,就已经表明前方极其危险,很有可能,这次他会被发现。 但具体如何被发现,在哪里被发现,他又一无所知。 「真是玄妙啊!」林如海感慨,「精神之道,拳术之路,竟是如此神秘,充满奥妙。为了安全,我应该避开,但我真的想避开吗?」 林如海的双眼炯炯有神,主神林如海最初也想要一切利益最大化,但实际上拳术、精神之道,从来没有利益最大化。 要想磨练出自己的锋芒,就要去碰撞、摩擦那些粗粝的磨石! 「去!」 林如海纵身狂奔,直入他的目标。 真正的大内之地。 这里充斥着各地寻觅的各种高手,精通拳脚、冷兵器甚至是枪械,他们被搜罗出来的原因,就是为了保护大内的安全。 明哨、暗哨、监控,此地的一切,形成了一张可怕的大网。 不! 甚至不能说是网! 因为网是由线组成,有很多的网洞,风、水都可以从网洞经过,而这里的防守,几乎是密不透风,只有偶尔露出的一点破绽。 因为看守者是人,人的精神很难做到一直紧绷,总有松懈的时候。 一天不松懈,可十天、一个月、十年呢? 总会有松懈的时候。 况且,所谓的大内,象徵更大於实际,这些精英除了本身精英、强大的外在身份,还需要身家清白的内家身份,才能得到领导的重视。 像林如海、像王超,即便没有出现那些纰漏,也很难进入这里,因为他们的身家不够清白,他们身上还有很多问题,这些问题,即便只是过去的经历,也会成为筛选他们的决定性因素。 而正因为这种筛选。 导致这里难以网罗到最顶尖的高手。 咻咻咻! 林如海身体时而如同一只豹子,时而如同一条游蛇,不断地在各个间隙中穿过,他的金蝉拳不断在体内嗡鸣,震颤腑脏,但声音却与四周的风、虫声融合,甚至盖住了他自己行动时的声音。 即便是最顶尖的侦察兵,能够感受到身边的风吹草动,也难以察觉到林如海。 风吹草动,是因为有外物影响,产生了动静。 但林如海几乎融入了自然当中,在人体的感官中,他们所能察觉到的动静,全都是自然之声,大脑的本能就将这一切筛选,让他们无法作出预警。 林如海来到了一间类似於四合院的小院旁边,避开旁边的岗哨和监控,金蝉拳耳听八方,竟然直接翻墙进入。 院中。 有两个女人正在下棋聊天。 两个女人,一个样貌姣好,一举一动都有着摄人心魂的感觉,另一个要平常许多,但眉眼之间,存在着一种少有的坚定之色,让人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就会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她没有什麽事情是做不到的。 啪! 姣好的女人执白子落下。 在棋子落下的瞬间。 林如海的一点脚步,也已经迈入院中。 但执棋的两个女人,竟然浑然不知,因为林如海的脚步声,已经融入到她们的棋声当中,她们每一次落子,林如海就恰好走了一步。 即便林如海行走的方向,就在她们侧边,中间还无任何花草树木的遮挡,只要转头就能将他看见,甚至眼角余光都能有所察觉,但她们仍然没有察觉到林如海的踪影。 林如海仿佛预知一般,脚步或快或慢,或轻或重,每一步都刚刚好,将自己完全融入在了周围的环境中。 突然。 林如海皱起眉头。 因为凭藉棋子的快慢、轻重甚至是远近之声,他已经听到了双方执棋落子的大致情况。 「那个女人要输了。」 他心中说了一声。 下一刻,姣好女人就撒娇似的将手里一堆棋子丢在棋盘上。 「呜呜,不玩了,又输了啦!」 哗啦啦! 棋子如同落珠撒下,在棋盘上蹦跳,砰啪作响。 眉眼坚定的女子露出温和的笑容,笑容里有些宠溺,只是刚笑了一声,她就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喉咙发出轻吟。 「嗯?」 「玲姐,怎麽了?」 「小月,刚才是不是有人过去?」 「人?」苏小月好奇地张望,但小院里空空如也,只有她们两个在下棋。 风不知什麽时候吹动。 动摇了旁边的观赏树的树叶,让树叶轻轻摇晃,但也仅此而已。 「错觉吗————」 玲姐眨了眨眼睛,回望晃动的树叶,她刚才似乎是看到了一道人影,难道是错觉? 小院的一个回环的墙壁夹角内。 林如海静立其中。 但他的心跳,却在狂震。 并非被人观察到了形影。 而是———— 「精神如同寂灭,身形好似枯槁,却能行动如风,止步入棋,好武功,好本领,我曾经见过两个有数的高手,他们都是一支超级特种兵队伍的教官,但即便他们,也做不到你这样举重若轻的程度。 「好厉害的身手! 「只是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一个穿着便衣、梳着小平头,站得极其端正的中年男人,目光如火如炬,火中的焦点,聚焦在林如海身上。 > 请假 请假 老徐看了看时间:“第三局了,好好打。”似乎并没有把刚才的一切看在眼里。 无奈中又带着那么点委屈,可她以前明明就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人,但她没办法,她自己也无能为力。 苏黎呼吸一滞,喉结滚了滚,这是三年前鸿基慈善晚会上,被花瓶砸伤了吧? 当他眼睛乌黑之际,他便知道他错了,可是错在哪儿他却不知道。 她丝毫不将众人看在眼里的态度顿时惹恼了众人,可是一时间在云千叠略显嚣张的气场下,竟然没有人敢反驳。 冷,漫无边际的冷,即使是在夏天,顾梓阳还是感觉到深入骨髓的冷意向她袭来,这一个个的,到底是为什么呀? 然而云千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可目光甚至没有个萧容谌交错在一起,而萧容谌饶有兴致的拖着下巴,目光含笑的看着云千叠。 她眯起眼,细细打量着冥气黑龙,如果攻击冥气黑龙,引出的只有九幽冥雷的雷威,若要收取九幽冥雷,就必须进入冥气黑龙的体内,再或者将它炸开。 “你不也有事没有说嘛!”顾梓浩顺口一接,抬起眼皮看向她,目光中带着不满。 以广成子之能,连半分反抗都没有,在听到多宝借宝之后便双手将其奉上。 他的四周开始涌现一道道劲风,连带着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寸寸崩裂。 姚梨伸手轻轻地摩挲着眼前奢华的礼服,心中喜欢,却又不敢轻易尝试。 没想到,只是自己刚回学校这么一会的功夫,居然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王辅城看向顾尘,随着顾尘留在楚国的事情已定,王辅城对顾尘的称呼也是尊敬起来。 这四人看起来像是一家人,不过四人的样子有些凄惨,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 只因她一生光明磊落,行得端,坐得正,最不喜欢那种耍心机的。 只不过除了顾尘,并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姜堰的实力,甚至就算连姜国的国力如何都是不清楚。 傅老夫人此时也浑身都在抖,忙睁开眼,使劲儿摇晃着脑袋,力道十足,哪里像是气晕过去的样子。 我差不多画完了,旁边几个大汉扛来了一头死猪,很显然他们已经把这个猪给剥皮了。 这种现象就叫做“战争创伤后遗症”,只是表现的状态可能会有些微不同,有些人即便听到鞭炮声也会吓得缩成一团,有些人难以控制情绪易怒多疑,总是觉得身边的人要害他,甚至做出一些应激的举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假(第2/2页) 整整错了两年,毁了两年,当她认为自己可以拨乱反正的当下,一切就都已经变了,家人变了,爱人变了,不是在自己再一次立在将军夫人的位置上时,时间就可以倒退重来,而是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有庭树这样的天才训练家在,芳缘起码可以在接下来几十年获得更好的发展。 看到唐易一拳击败四名种子郡国选手这一幕以后,大皇子风嘉荣心中的所有疑惑顿时迎刃而解,终于明白是这么回事了。 此刻,虽然他还是有点不相信唐易能够买得起,但别人都将晶卡拿出来了,都说明了购买的理由了,他没理由连刷都不刷,就说别人买不起吧? 总之各方面的身体条件好像他都优越于我们,比如他比我们先看到先听到这些惯见的例子,心说他不愿意露脸估计是自认为长得丑,那也不能一直叫他蒙面男子,多不伦不类,还是按照他的功夫给他取个外号吧。 如山岳般的常印落下,拍到楚炎面前百步范围,被魔域气息阻挡,再难寸进。 她本就看云萱不顺眼,如今被她连累,时不时就要遭到蛮兽攻击,蒋红玉彻底忍不住了。 “再次回去,莫非团长的意思是杀一个回马枪吗?可是以我们这些人手怕是根本对付不了那些异族吧?”无花皱着眉头,以他的智慧竟然也没有第一时间猜透宋铭的想法。 卫阶心中一震,雨蝶这是在给他挖坑,脑海中念头急转,同时也明白了此前心中那怪怪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一语言罢,宋铭在凯德等人重色轻友的骂声之中,一溜烟从众人的眼前逃离。 岚苍一声爆喝,不管是其言语还是其刀法,都暴戾霸刀无比,刀光闪现便直接将陆轩的血影棍劈到了一旁,跟着步伐跨出,无比凶戾的一刀,携带者开天辟地之势,自上而下朝陆轩劈来。 在白色光芒的冲击下,昏暗之地入口周围的那些已经存在了无尽数月,坚硬程度不下于普通高等至宝黑色岩石与土壤纷纷泯灭消散,昏暗之地的入口直径几乎瞬间就增加了一个多光年。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大内第一高手 嗡嗡嗡。 蝉鸣嘈杂。 从五脏六腑再到骨髓,甚至渗透到了林如海的精神、灵魂之中。 他凝视着前方的中年男人。 「好武功!夫坐忘者,奚所不忘哉?即忘其迹,又忘其所以迹者,内不觉其一身,外不识有天地,然後旷然与变化为体而无不通也。 「此乃庄子讲述修道精神的大宗师篇。但求道何为?长生是否可得?前人前辈,是哲学大家,但都是人,纵然能仰观天地、俯察宇宙,一切变化,都总不过是殊途同归。 「阁下的气血已然抱劲成丹,如佛中寂灭,如道中清静,坐忘两空。 「恰我又为外人棋局所摄,竟忽略了你这流动缓慢、但如铅汞沉重的气血,此一劫,来得好快!」 林如海眼皮也不抬一下。 「若我所知无差,你应该就是武运隆吧!」 武运隆,真正意义上的大内第一高手,身边所接触的都是首长,虽然是一介武夫,但也真正的做到了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武运隆比林如海更高、更壮,这一身军装,也衬得他更加魁梧。 他的气势如同悬挂在天空的中午的烈日,遍照寰宇,炽烈逼人,但又高高在上,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 「知道我的名字,又敢闯入此地,真是好大的胆子!」 武运隆说完此话,眼中射出骇人光华,如同一对利剑,刺入林如海的眼中。 目击之法! 赵光荣蕴养精神,一副坐金銮殿的架子,再加上曾为南洋国术总馆的馆主,稳坐南洋第一人多年,无论是武功还是地位,都为他养出了一对神眼,与人对视,眼如大日,逼不可视。 论武功,武运隆是大内第一高手。 论地位,武运隆只服首长。 他的目击之刺,比赵光荣更强、更猛、更耀眼。 目击一眼,武运隆便前踏一步,他穿军装、留平头,看似循规蹈矩,是一个严格遵守军规的军人,但在出手的刹那,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外在面目,被他一瞬摒弃。 轰! 武运隆的身体变大了一圈,身高达到了一米九,一步前踏,地面都为之震颤、嗡鸣,天地仿佛都在倒卷,震鸣声甚至传到了外面,惊得苏小月发出尖叫。 一眼、一踏,再出一拳。 武运隆一切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目击打神。 踏步摇身。 最终一拳,便是杀招。 他竟是存着瞬息出手,重伤击败林如海的打算。 这是他的狂妄,也是他的自负,但他有做这一切的资本! 林如海一双眼睛直对武运隆的目击,分明是白天,但深沉的眸子里,却倒影出深沉的黑夜,如同利剑的目击,融入眼中,如同夜空中闪亮的星光,只一点光华,根本无法撕裂沉重的夜色。 但武运隆的踏步,一步震颤的嗡鸣,却令林如海的身体摇晃起来。 随後的一拳,便在林如海摇晃身体的时候击中。 砰! 林如海封臂格挡。 唐手中有一式盾臂,後来被霓虹的空手道学走,但林如海借用华光会的资源,找到了霓虹的空手道高手,与之交手、学习的过程中,将其掌握的精髓学走,又按照古武的书籍,将这一式唐手找寻回来。 他的小臂如同呼吸一样,筋、皮、骨都在震颤,武运隆的重拳落在上面,以重击重。 武运隆膨胀到一米九的高大身躯,再加上这强攻的猛拳,纵然是一堵水泥钢筋浇筑的墙体,也要打爆,就算是钢铁锻造的真正盾牌,也要凹陷,但落在林如海身上时,他却感觉自己的拳力如石沉大海,消失无踪? 不! 并非无踪。 林如海的骨骼发出嗡鸣,正是蝉鸣雷音。 虎豹雷音可以舒展自己的气血、筋骨,不断地强大自我,也可以用声打之法震慑敌手,甚至一声将敌人的气血都吼散,这些都是雷音的用法。 声音是振动,雷音也是振动发声,在竖起盾臂的时候,金蝉拳就已用雷音扫遍全身,这一拳的力不只是作用在他的臂膀上,更被他用金蝉拳吸收、发散到全身,用一身的气血,来抵挡这威猛的一拳。 只是。 纵然如此。 他被武运隆一脚摇晃,身形已然不稳。 但他偏偏藉助这不稳的一下,身体弓起,如虾一般,双腿一蹬、一弹,瞬息向後退出二十米。 天虫百变,撤步虾弓! 退倒的劲风吹拂,将小院中的树木吹得摇晃,树叶飞乱,院子里的棋子也被带起,在天空噼里啪啦地乱舞,又溅射四周。 苏小月两人连连惊叫。 武运隆追了出去,面色铁青。 「你————」 「武先生,你捉我不得,再会了。」 林如海站在院墙上,双手屈起,他的指缝之间,已多出数颗黑白棋子,也就在说话的时候,他的十指摇晃,其中两颗打向武运隆,另外数颗则飞向别处。 啪! 砰! 棋子破空,眨眼便至眼前,武运隆心中恼怒,却也无法忽视林如海这两颗棋子,一掌、一拳,将棋子拍个粉碎,但只这一下的耽搁,林如海已经飞身远去。 他翻出院墙,见到几个地方,几个面色阴沉的便衣,这些人手背、胳膊或都有损伤。 他们是另外的大内高手,但顺应时代的变化,不只是习武,更会用枪。 林如海飞身出现在院墙上,不过瞬息之间,这些高手便纷纷察觉,就要动手,但林如海後发制人,先与武运隆说话,再出手,连看也不看,竟然就将这些大内高手打伤,让他们开不了枪,更无法追他。 「武运隆。」一个大内高手瞥向他,「这人是谁,竟敢闯入此地,还如此嚣张。他似乎认识你?」 「我并不认识他。」武运隆摇头,但他的目光,却始终锁定着林如海逃离的方向,「有这样武功,定然不是无名之辈,我要出山,我要将他抓回来,洗刷今日之耻!」 霓虹。 伊贺源抬起手臂,手臂晃动,拳头在臂膀上翻飞,看起来颇有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 他是霓虹官方的第一高手,也是实实在在的实战第一高手。 霓虹虽然还存在着一些技艺、武道走得更高峰的人,但那些前辈已经老去,—— 一瞬爆发或许能强过伊贺源,但却只有一两次的爆发之力,爆发结束,就是盛极而衰,便不可能敌得过年轻气盛的伊贺源。 这样的高手,应当虔诚、理性、对武道怀揣着崇高的敬意,但现在他的挥拳,却是在玩耍,像是做游戏一般。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寂静无声,直到伊贺源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与之对视。 「玄洋,想不到你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境界。」 哗啦。 来者显出身形,他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道场服,衣服扎得很浅,宽大的领口从肩膀滑落,露出了半个胸膛、背脊。 而在他露出的肌肤上,一条黑龙盘踞其上,这是霓虹军方的一个秘密组织,名为黑龙会的代表。 只是,寻常的黑龙会成员,只是有令牌、徽章,像他这样将整条黑龙纹在身上的情况,有且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一他为黑龙会组织的第一人! 川岛玄洋! 他曾是爱新觉罗在满国之後,融入霓虹的人,沿袭了战争时期着名女间谍的川岛芳子的姓氏,如今已彻底融入霓虹之中。 他身居三种身份,华国传承、异族王子、霓虹黑龙,并将这些身份与身份所能接触到的武艺融合,独自来到伊贺源身边,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踪影。 「伊贺,我也想不到,你竟然已经开始了玩拳。」川岛玄洋发出感慨,「前不久我突破进入这一境界,才感觉武道路途之阔达,如今天下间无我所不能去之处,无我所不能杀之人。黑龙会曾被迫解散,但现在,也是时候要重组了。」 伊贺源凝视着他,伴随着川岛玄洋的感慨,他身上的黑龙竟也随着他的动作、呼吸而不断起伏,看起来就像是活过来一般,即便他的对手并非伊贺源,伊贺源也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精神压迫,一种可怕的凌厉气势。 「你要怎麽做?」 「你们与韩那边组建的世界武道大会,已经吸引了华国的注意,但这件事似乎还没有结束。」川岛玄洋道,「如今的世界局势变得十分混乱,更有强人出世,搅动风云。 「此前你们向洪门、唐门都发出邀请函,只是想不到,那个王超竟然硬生生打灭了司徒家族的心气,如今是要将这次武道大会,从大东亚的圈子扩大出去,波及整个世界。 「这一次,甚至还惊出了一位我也没有预料的高手。」 伊贺源听到这些内容,并未生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他已经领悟到丹劲奥妙,武功达到了顶峰,再看曾经,便天然地产生了一种俯视心理。 当初他化劲巅峰,就已经是本国武道实战第一人,并自衬不输给世上的顶尖高手。 如今更进一步,拳术大突破,一身功夫如陆地神仙,更生出一种世界广大,对手难寻的高手寂寞。 他平淡的询问:「还有什麽高手?」 「大内第一高手,武运隆!」川岛玄洋面色凝重,「此人名声不显,只在首长身边,但是一身武艺已经登峰造极,甚至更胜我半筹! 「可惜。 「地大物博之国,往往妄自尊大,小觑天下。 「有一高手,因而被触怒,发出折剑誓言,似要搅乱世界武道大会,让这一场比试的结果,最终成为一个笑话。」 「果真是天大的胆子。」伊贺源感慨了一声,「他这样说话,岂不是平白竖立敌人?此次大赛,是我们与韩牵头,冠军应该也落在我们手中,此人却胆敢如此说话。 「不过,这一高手,与武运隆有什麽关系?」 川岛玄洋笑了一声:「嘿嘿嘿,这人或是因此,触怒了武运隆这位大内第一高手,现在正在被这位大内第一高手追杀。 「如今他在华国地界,已被通缉,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正是我的机会。 「若我能撬动他,将他拉来我们这里,或是趁机出手,袭杀武运隆,乃至更重要的人物,凭此功绩,我黑龙会便能东山再起。」 伊贺源震惊:「玄洋,此等行为,乃是火中取栗,实在危险。」 「那又如何?」川岛玄洋冷笑一声,「以我功力,天下之大谁人能敌,就算不成,谁又能阻我?」 正说着。 忽然有人跪地敲门,送来报纸,伊贺源接过报纸,将人打发退去。 这并不是任何一个国家、报刊刊登的报纸杂志,而是来自於常人所不识的地下世界」的内容。 伊贺源只是扫了几眼,便脸色大变。 「伊贺,怎麽了?」 「玄洋。」伊贺源面色凝重,「滴水穿杯,搓铁成泥,你能做到吗?」 川岛玄洋有些不解,但从伊贺源的脸色变化,他也预料到可能出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武功修炼到了抱丹的层次,已经是超凡脱俗,放在古代,就是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什麽事情能惊到这样的人物!? 川岛玄洋接过报纸,上面的秘密消息,是王超震服大圈帮的一系列手段。 滴水指上,弹指碎杯。 空手接铁丸,搓铁成泥。 这仿佛是话本里的故事,常人看来不过觉得离奇,唯有他们这些真正意义上的武道高手,方才明白这里面蕴含的可怕内容。 「王超!」 「王超?」 「王超。」 「王超————」 两人各叹两声,有震惊,有怀疑,有落寞,有不甘。 「世上竟有如此人物!?」川岛玄洋既是怀疑,又是不甘,「我不相信,这种人不应该存在,也不可能存在!」 「玄洋,有关武运隆之事————」 「自然要继续!」川岛玄洋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若此事为假,我的计划不变,黑龙会可以复兴,还能为我们取得武道大会的胜利奠定基础。若此事为真,这次行动,火中取栗,必然是危险中的危险,若我能成,或许就能窥见这位王超的境界,说不定在我们的武功之上,还真有更高一层的武功。」 伊贺源听出了川岛玄洋的决心。 王超的离奇战绩,并未打击到他的信念,反而成为了某种特殊的推动力,推动川岛玄洋的意志迈出更坚定地一步。 无论此事的成败,他相信,回归的川岛玄洋,一定会变得更强,甚至完全超越自己,更进一步! 第二百六十二章 蝗虫飞蹬,跳蚤跃鼓 东海,一座小岛。 林如海正在此地,脑中回想主神林如海的一切,挥舞拳头,伴随着海浪,打出一声声呼啸。 他自从逃离大内之後,身份暴露,立刻遭到比廖俊华发布的通缉还可怕十倍的通缉。 毕竟一个是杀人,搅乱一次赛事。 一个则是潜入到绝不该潜入的地方,对国家安全造成极大威胁。 在那种严密的通缉、抓捕之下,还有武运隆的追击,林如海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停留最危险、最耀眼的中心,他抽身退走,一个人来到了这座小岛,学习另一个自己,想要找到见神」的道路。 可惜。 无论他挥出多少拳。 无论他琢磨多少次主神林如海的意。 他都难以将那一点灵光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是我的压迫还不够? 「但主神林如海的压迫也不算多,虽然血十字中世界全是敌手,但他那时已经动中得静,没有了威胁,是因为自己的念头不通达,所以才主动去突破。 「但————我与他还是有很大不同。」 主神林如海那时候已经强化了血脉,强化了六维。 肌肉强度达到了200,就算是一个小超人。 那时候的主神林如海,肌肉强度超过了六百,甚至在战斗中突破到八百以上o 他更有二阶基因锁,能够觉醒、掌控自己的肌肉,相当於一种另类的丹劲,甚至接近了不坏的境界。 「按照龙蛇後续,星河大帝的发展,心灵会干扰肉体,肉体也会干扰心灵。 「自身越强,能蕴养的精神就越强,所以主神的我,可以完全用肉体的强大修为力量,将拳术的各种关卡硬生生越过,甚至因为肉身养神的神妙,能养出更精纯、更强大的神灵出来。 「我没有这些。 「所以我只能苦练。 「但————我要如何苦练? 「我已经唯我唯到了目空一切,就算是国家也束缚不了我的意志,就算是所谓的政治、权力也压服不了我,被人视为龙潭虎穴,被江湖中人恐惧的庙堂,我也胆敢两次试探,犹如武侠中的洪七公,去赵家皇帝的御膳房吃鸡喝酒,藐视王权。 「但我仍求不得见神。 「我仍然看不到突破的前路。」 林如海的拳不知不觉已经停滞下来,他看向远方,波涛翻涌的海中,一艘渔船飞速驶来。 在这看似再简单不过的渔船上,却挂着两面旗帜。 一面是白底红日,一面则是一条狰狞黑龙。 「林先生。」 渔船逼近,腔调有些古怪的汉语响起,穿着和服的川岛玄洋从一艘渔船上跳了下来。 他站在海里,竟然踏着海水,一步一步走来。 海水翻涌,却没不过膝。 「你真是让我好找啊!」 林如海平静地看着他:「你是谁?我似乎并不认得你。」 川岛玄洋露出笑容:「容鄙人自我介绍,我姓川岛,名玄洋,此次前来,是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员,我们会带你去参加世界武道大赛,助你夺得冠军,成为武道第一人。 「哈!」 林如海吐出一口气,忽然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这突然改口,令川岛玄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既然见到林如海发笑,精神上又未能察觉到林如海的敌意,川岛玄洋也跟着笑出了声。 「就是这样,林先生在华国不得志,但我霓虹并非埋没人才的地方,只要你来,一定能够完成夙愿,登临武道第一人。」 林如海自顾地道:「人是复杂的动物,也是善变的动物,即便是昨日的思想,今日也可能不会理解。 「我能见到许许多多的我,能见到另一个我突破见神,得到他们的无数记忆、经验,一年就登临武道之巅,能与我论敌手者,不过十指之数。 「但我见到了太多的我,将那些我,都当成了我。 「昨日与今日的思想都能有分别。 「我与另一个我,即便记忆互通,但世界不同、经历不同,我又怎能将另一个我当成完全与我无二的我呢? 「唯我是另一个我的唯我,我跟着另一个我唯我,其实是在唯他啊!」 他瞬间进入真灵球空间,看到挂机玩乐的铃木如海。 「铃木,从今天起,到我真正突破,我将不会再进入这里。」 「为何?」 「世界还未能翻天,我困於囚笼之中,所学所思,应该是囚笼之术,而非飞天之法。」林如海看着他,眼睛如同明灯,「我思考得太多,我想的也太混乱、 太复杂了。」 一瞬。 他已回归现实。 刹那间。 川岛玄洋感受到了一股旷古的凶意,好似数亿年前的洪荒时代在这岛上降临。 一只难以言喻的凶虫,在他面前张开了翅膀、打开了口器。 林如海还没有动手,还没有露出杀意,他却能够感觉到这些变化。 他曾在本能寺出家修行,参禅多年,窥见到了心灵的一丝奥秘,心灵的修为,已经接近了林如海的金蝉拳,能够感觉到自身的凶吉变化,预知到环境、敌手的出现,看破尚未萌发的心理动机,做到预知。 川岛玄洋瞳孔一缩,心理已经将戒备提升到顶点:「林先生,你这是做什麽!?" 「你让我很不爽。」林如海道,「不服管教,是因为侠以武犯禁,是我不愿意被一群不如我的家伙踩在头上,被按着头照着他们的规矩做事。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是要叛国的汉奸。 「川岛这个姓氏,是曾经投靠霓虹的满国奸贼套用的,对吧? 「你一个汉奸,站在敌国的立场上,站在我国的土地上,来找我做一个汉奸?」 这就是————我非我! 林如海可以藐视权贵,轻慢王侯,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无视了自己的血脉、蔑视自己的祖国。 恰恰相反。 如巴立明席卷天下、帝星飘摇的革命拳意,他也藐视权贵、轻慢王侯,难道说他不爱了吗? 不! 爱与不公平,根本就是两回事! 川岛玄洋的邀请,是对林如海的侮辱,却也让林如海瞬息间领悟了曾经一直困住自己的东西。 那就是他太相信、他太迷信另外的自我了。 倘若那些是走上诸天万界顶峰的存在,他们的道都能创造世界,他们挥手就能篡改规则,定义修炼的道路,那样的自我,迷信并无不可。 但分明每一个林如海,都尚且还困在自己的世界,为何要用他们的经验,来作为自己的教条,亦步亦趋呢? 领悟了这一层。 林如海挥手批劈掌,打出了一声脆响,而後隔膜震颤,身体发出了虫子拍打翅膀的嗡鸣。 一头远古凶虫,从林如海的身上苏醒过来。 啪! 地面爆响。 林如海膝盖屈起,一蹬、一抖,身形瞬间消失,眨眼间就来到川岛玄洋面前。 「你虽然辱我,但也算是点醒了我,去逃吧,若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我便不会追杀你! 「蝗虫拳!」 听闻此话,川岛玄洋大怒。 「好你个狂悖的混帐!」 他苦修武道,又参禅打坐,无论是武功还是心灵精神,都已经达到了顶峰,自忖世上能与他比肩的也不过一手之数,即便是他视为好友的伊贺源,在他心里也比他不过。 因为伊贺源才刚刚突破,而他不仅突破丹道,更有近乎於预知的心灵修为,能够看破尚未萌发的心理动机。 同样的武道,他在心灵上更胜一筹,自然就能在战斗中更胜一筹。 而比他更强者,搓铁成泥的王超算是一个,可以前知的唐紫尘是一个,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god可以算一个,其余人,就算是华国大内第一高手的武运隆,他也只觉得棘手,并不认为对方更强过他。 对林如海的邀请,是求贤若渴」,但也是他自己的自信。 他相信,只要林如海动心,加入他的摩下,他就有把握将林如海压服,让林如海为他所用。 但林如海却说要饶他性命!? 见林如海一蹦、一跳,便凶悍地扑到面前,他双脚连环,步踏九宫,推山填海地轰出双掌。 哗啦! 浪涛拍案,涛声阵阵。 而这涛声,恰又与川岛玄洋的出掌融入一体,他这一双肉掌,好似大山一样推来,将海水都砸出涛声。 这一应对实在太巧、太妙,但又恰好在川岛玄洋的算计之内,他已经预知到了林如海出招的心理动机,看似後发,实际先发,预判出招,反身便占据上风。 林如海的双拳陡然收拢,如泰拳行招,又似八极开炮,重若千钧。 但他飞身而起,双脚离地,川岛玄洋却脚踏九宫的中宫之位,马步稳健。 不只是高手,就算是一般的拳师过招,也最忌惮腾空,所谓力从地起,腾空之後,难有借力之处,纵然是有一身虎力,也难打出一半。 砰! 沉重的八极,被川岛玄洋推开双臂。 但推走林如海的瞬间,他便汗毛倒竖,预知的危机如针刺勃发,从他胸口透出。 原来是林如海的双腿在蹦跳在空中的时候,已经收起,臂肘被砸开,腾空的他身体便也要倒转,被推飞,在这一推、一转的瞬间,收起的双腿已弹射而出,如两筒火箭炮,瞄准了川岛玄洋的胸膛。 蝗虫拳—蝗虫飞蹬! 蝗虫没有长时间飞行的能力,除非大面积的蝗群聚集一起,完成集体变异,集群的蝗虫不仅会长出更大的翅膀,还会分泌毒素,几乎无法食用。 林如海见过很多蝗虫,在农田收割的时候,镰刀割掉水稻,受惊的蝗虫就会蹦跳起来。 它们的翅膀短小,振动时很难把控飞行轨迹,它们的行动全依靠强而有力的双腿。 但是在跳上半空的时候,相当於跳出了与保护色融为一体的环境,在稻田中飞驰的鸟儿、掠食性昆虫的眼里,便是天然的美餐。 为了自保。 在腾空的时候,蝗虫也会继续蹬腿,若有天敌意图将它捕食,就会被它一脚蹬开。 林如海的天虫百变实在离奇、古怪,违背了近乎於一切拳术的常理,有悖於一切的打法,无论是谁,在第一次遇到这拳、这打法的时候,都难以在记忆、经验中找到应对之法。 陈艾阳被蜘蛛拳一爬,太极劲力便发不出去,被震开关节。 林霆锋被苍蝇拳戏耍,被蜻蜓拳杀败,一样是未能预料林如海的诡异拳路。 但这拳术,又只有林如海能创造出来。 因为他站在无数强大自我的肩膀上,相当於数个大宗师彼此之间心意相通、 互相指点、融合自己的技艺,这是谁也难以企及的根基。 可惜。 陈艾阳也好。 林霆锋也好。 他们武功高深,却是化劲。 而川岛玄洋,是丹劲,更是已经触动了心灵境界的神妙。 他推山填海的双手,在推开林如海之後,没有进攻,而是骤然爆发气血,用丹劲将双臂在瞬间收拢,并步抱掌,一式怀中抱月,合拢胸膛。 这一回、一收,如同要将天上的月亮都捞入怀里。 世上的气魄,唯有日月,连月亮都能容纳,更何况蝗虫的蹬腿。 川岛玄洋的掌中圆月旋转,收拢了林如海的双脚飞蹬,双掌中的圆月是摩擦的化消劲力,只是这一蹬力量太大,纵然是月亮也不能保持,在收拢间变形,成了一轮残月。 砰! 川岛玄洋踉跄几步,一脚踩在了浪花中。 另一边,林如海双脚一蹬,翻身落地,大腿膨胀,身体缩起,竟发出一声雷鸣,人比刚才更快地来到了川岛玄洋面前。 天虫百变——跳蚤跃鼓。 水浒传一百单八好汉中,有一位名为时迁,绰号鼓上蚤,寓意为鼓上的跳蚤,行动敏捷、动作迅速,即便是在鼓上蹦跳,也不会发出一点鼓声,表示他的轻功一绝,非一般人物。 但林如海却反其道而行之,他的功力在这一缩、一放之间,竟是用身体模仿了气血抱丹的运行,缩起便是抱丹,松开便是发劲,一收一放,雷音自鸣,身形似跳蚤,跃动却发擂鼓之声。 这世上什麽动物最快。 有人说是猎豹,有人说是游隼,从单纯的距离爆发来说,似乎飞鸟便是最快的东西。 游隼最高时速的俯冲,能达到390km,一秒便能俯冲一百多米,相当於自身体长的两百多倍,也就是在一秒之中,窜出自己体长的两百多倍。 但跳蚤一次跳跃,不过是毫秒之瞬,便能跳出自身长度的三百倍,距离或许不远,但相对自身体型的速度,却达到了一种极其可怕的数值。 跳蚤跃鼓,鼓发雷音。 便是林如海最快、最猛的速度爆发! 川岛玄洋心神勃发,心中警铃大作,纵然能看破心灵,预知动作,但这一切都太快、太快! 快到他的脚步还未从刚才的蝗虫飞蹬稳住,迎面就看到林如海借跳蚤跃鼓的速度爆发,一拳砸向自己的面门。 川岛玄洋的脚趾撕裂鞋底,脚趾抠进沙子,双腿在海浪拉开一条浪涌,竟然是藉助浪涛拍岸的力量,将自己钉在了这里,再打出一掌,如韦陀献杵,掌心便是那根大杵。 砰! 拳掌碰撞,川岛玄洋的手臂都为之一抖,而在这时,他更看到林如海踏浪落脚,双脚划水,踢起浪花,掌发推山填海。 浪涛拍岸,而後倒卷,此乃潮起潮落,是自然之理。 川岛玄洋藉助潮起之力扼住自己的退步,却在此刻被林如海利用,用潮落之力拖拽他的马步根基。 海水拉扯。 掌力推动。 上下不稳,川岛玄洋身形踉跄,被这一掌倒推入海。 但他仍不愧是丹道高手。 推入海中,他的身形并未倒覆,趁势在水面滑退十数米後,双脚踩水,正是化劲的水不过膝之法,一步一浪涌,一步一水开,向海水远处、渔船退去。 林如海站在海边,果真不去追杀,只看他後退。 川岛玄洋牙齿紧咬,心中却是一静,一只手攀上渔船,便发出厉喝。 「杀了他!」 他并非战败的恼怒,而是冷静的杀意。 在他眼里,林如海即便是被通缉,也不可能叛国,甚至还会成为他的敌手。 如此高手,与他为敌,与霓虹为敌,实在是太恐怖、太可怕。 无论是个人得失,还是国家立场,此刻的林如海,都已必死。 幸好,他此次不是一个人前来,渔船上还有黑龙会的精英,除了开船的,还有九人,各个都精通武道、枪械,其素质绝对不会比长风、利剑、獠牙这些特殊部队的精英差。 咔哒! 他们从渔船的各个方向现身,手中都持有自动步枪,是比手枪更加可怕的存在。 砰砰砰! 枪声响起。 但随後便是三声坠落入海的声音。 川岛玄洋爬上渔船,转身一看。 林如海的身体拉成了一条黑线,转瞬间消失在岛屿的山林中。 而他船上,已经少了三人。 哗啦! 海水翻涌。 三具黑龙会成员的屍体从海里浮起。 三人的眉心都出现了一个窟窿,一个眉心是石头,一个眉心是珊瑚块,还有一个眉心是一块贝壳。 林如海的金蝉拳也能做到看破尚未萌发的心理动机,甚至比川岛玄洋更进一步,事情还未发生,就能感觉到险境。 当然,他仍差了唐紫尘半筹,不然就不会被武运隆意外撞见。 在这九个枪手出手前一瞬,他就随手在沙滩抓起三个东西,躲避枪口的同时,头也不回,瞬杀三个武道、枪法都精通的高手。 渔船上,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会长,我们现在怎麽办?」 川岛玄洋咬紧牙关:「此人武功、心灵修为恐怕已不比我差,你们无法做到彻底掩饰自己的杀意,就根本没有可能避开他的感知,除非是数百人的枪林弹雨,用绝对的火力将他围堵,不然根本没法杀了他。」 「用枪也不行?」 「不行!你们才刚刚拿枪,还没有对准他,他就能萌发出危险的预知。」川岛玄洋摇头,「这个家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想要杀他,必须要天时、地利、 人和,各种要素都在一起,才有一点机会。 「不过他树敌太多,瞧不起这个,又看不起那个,性格缺陷太大。 「我们只需要蛰伏一点时间,杀他的机会,很快就到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身无脊椎之形,称霸远古之意 」迈入此地,如同走入刀山火海,於刀尖起舞,果然是一场磨练。」 渖州。 许多年前的盛京。 一个中等身材、穿着黑衣的男人正在巷道中漫步,这里是曾经遗留的古时痕迹,他走在这里,却生出他乡之感,不仅陌生,更十分危险。 但他却在享受这份危险。 因为他所期望的时机,已经到来了。 「林如海,武运隆。」他抬起头,眼中透露出阴冷的寒意,正是川岛玄洋,他竟然已悄然潜入此地,「今日,你们必然会有一人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另一边。 武运隆跟在一个小男孩身後,距离十多米,小男孩在人群中蹦跳、玩耍,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武运隆的踪影,还以为是自己一个人跑了出来,正自鸣得意。 这个小男孩的父辈、爷辈,属於是排得上号的首长,武运隆身为大内第一高手,这个小男孩自然也在他的保护范围之内。 只是。 此刻的他,却有些心神不宁。 因为一个消息,已经出现在他的掌握当中。 林如海出现在了山海关外,换句话说,他或许就在这附近不远。 武运隆目光阴沉:「东北帮与西伯利亚的黑拳训练营起了大冲突,互相拼杀多人,只是这不过是地下世界的活动,却因为王超与god的交手,要将世界武道大会渲染成为全世界最宏伟、可怕的大赛,竟然引起了俄总理的注意,这种小事,竟然会牵扯到国际局势。」 与原着不同,这一次的他被林如海挑衅,势要抓住这个胆敢冒犯王侯威严的胆大包天之辈,反而没有被严元仪请动,没有与王超交手。 正是如此。 此刻的他,更清醒、更自信、也更强大。 心中对林如海蕴含的火气,也在这段时间的酝酿中,越来越强、越来越浓。 只要一瞬,就如雷火勾动,必要决堤爆发。 也就在这时。 一种特殊的感觉从他内心升起,那是一种来自於远古洪荒的凶意,宛如一头从远古复苏的绝世凶兽,赤红的双眼将他盯住,将他视为要捕食的目标。 武运隆猛地转身。 接踵擦肩的人群之中,一个头发散乱、穿着朴素,甚至有些破烂的男人,一双明目却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你好,武运隆先生。」 他轻轻开口,嘈杂的人流,彼此相隔三十米开外的距离,却未能阻断他的话语,而在他说话的时候,他身边的路人,竟然未能察觉到他开口,更没有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旷古凶意。 古代有剑仙,能够飞剑伤人。 实际上这是拳术练到顶峰的表现,如同抱丹一般,将气流吸入体内,再用丹田压缩到顶点,最後将其喷出,能喷出三尺锋芒,如剑锋利。 林如海则是将自己的声音、自己的拳意、精神,都宛如这一样的方法,敲扁、压缩成一条线,只落在武运隆一个人身上。 武运隆犹疑地看了眼蹦跳远离的小男孩,面色阴沉:「林如海,你竟然敢现在过来。」 「我是戴罪之身,一旦出现,必然遭遇雷霆攻击,所以我与你的交手,很难有真正的公平。」林如海迈开步伐,向武运隆一步步走来,一边开口道,「我一直在寻觅机会,等你单独行动,只是你也是修成丹道、甚至练出内外罡劲的绝顶人物,我要盯你,而不被你发现,实在困难。 「因此,我错过了许多机会,只能选在这里。 「这里皆是人流,纵然是还有大内高手,也会畏手畏脚,难以干涉到我们之间的交手。」 武运隆没有说话,丹劲高手的交锋,已经不再是拳脚,还涉及到精神,林如海在说话的时候,已经将自己的来意、缘由说清楚,他不能解释,解释就会在言语中落入下风。 即便他还要保护小男孩。 即便这里的人流,根本承受不了他们交手的余波。 他只能向前一步,坚信自己的实力,相信自己大内第一高手的威风,能在短时间内将林如海击败,然後再去保护小男孩。 「果然是藏头露尾之辈!」武运隆冷哼一声,「既然你想要人前显圣,那我就在这里将你彻底轰败,将你锁进监牢吧!」 砰! 他前踏一步,气流爆发,浑身的气血涌动,整个人大了一圈,变得有一米九多,这正是罡劲中内罡的用法。 罡劲分为内罡、外罡。 外罡便是打破虚空」,能够隔空一寸打穴伤人,将气流当做自己的武器,一拳一脚、一招一式都能增加自己的攻击距离与威势。 内罡则是气血涌动,罡劲浮表,将劲力融入到自己的身体各处,如同硬气功,能够极大程度地削减钝击伤害,甚至能将气血收放,做到如武运隆此刻体型更替的特殊爆发。 这样的爆发,立刻让武运隆的力量暴涨一个台阶,他单手抬起,挤进人群,在人群缝隙中走动,而被他挤开的人却没有任何感觉,已是将武式太极内气潜转、以心行气的外在安逸,表现得淋漓尽致。 林如海长啸一声:「哈哈!我来了!」 啪! 发笑瞬间,他的双掌合拢,仿佛雷音在掌中爆开,而在他身边的人流,竟然都为之一震,随後像是受到了无形的命令,竟然纷纷向两边走去,为林如海腾出一个空地。 武运隆瞳孔一缩:「这是什麽妖法!?」 而在远处。 其他悄悄跟随、保护小男孩的大内高手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变化。 「怎麽回事?」 「人群为什麽突然散开。」 「那里是————武运隆!?」 「现场情况有变化,赶快保护小宝,疏通人群,通知附近街区的警察!」 人流分开,腾出空地。 林如海的身体发出一声雷音,如打开的满月的劲弓被松弦,整个人身体缩起,如跳蚤蹦跳。 跳蚤跃鼓! 武运隆被林如海分开人群的手段震惊,哪怕刹那间他便重新稳定心神,但高手交锋,精神交感,这一瞬的破绽已经被林如海察觉。 先手已失,武运隆摆动双臂,身形半转,一个懒扎衣摇动气血劲力,挥手拦下冲撞过来的林如海。 砰! 一声闷响。 武运隆脚步提起,又顿住,竟是以自身功力,硬生生接下林如海这一式爆发。 只这一下,他便无愧大内第一高手的风采,修成罡劲的他,比川岛玄洋在武力上还要强上半筹。 高手过招,一手之差,便能分出胜负。 半筹之高,就已经能决定生死。 只是。 武运隆虽然接下这一击,却也气血翻滚。 他却用内罡硬生生将其压住,搬运气血,在懒扎衣之後,摇转的身体顺势带起一只手掌。 他是一个打扮板正、军人一般的人杰,此刻出掌,却好似一个仙女,如飞似掠,从云霞间飞过,飘渺美妙,却无迹可寻。 玉女穿梭。 名字好听,但这一招阴损歹毒,发招无声、出招不动,如羚羊挂角,浑然天成,令人防不胜防。 但这一掌,仍被林如海的拳头劈下。 蜻蜓拳! 蜻蜓悬空,瞬息发动,是林如海反应最快的拳。 一拳劈落,林如海摇摆後腿,勾脚上踢,如同蠍子摆尾,那脚尖便是蕴含剧毒的蠍尾,林如海的脚趾更在中展开,如同手指灵活,只要被勾中,必然会被撕下一大块皮肉。 武运隆身形一晃,单腿站立,如同一只大白鹤张开翅膀,撑起的手掌刚柔并济,抹在蠍尾,一拽、一拉,要将林如海抽落。 但他刚要发力,就觉得双眼生风,竟是一根手指,向他的眼睛点来。 如果他要将林如海拽倒,他的眼睛也必然会瞎掉一只。 危急时刻,他手上收力,单腿上踹,却见那点来的手指轻轻一按,落在他的脚心,并以一指之力撑起林如海的整个身体,借用他的脚力,腾空而起,与他拉开距离。 武运隆没有追击。 人群虽然莫名散开,但现在那些散开的人都回过味来,或是茫然,或是惊奇,或是大叫,已经看到了他们两人兔起鹃落之间的交手,空地虽然被腾出,甚至腾得更大,但四周涌来的人群却更多了。 这麽多人,环境如此复杂,对於武运隆来说,他的保护任务已经被迫中断。 他是大内第一高手。 却连一个照看小孩子的任务都做不好。 对他来说,这便是耻辱,深深的耻辱! 「林如海,你果真是好武艺、好手段。」武运隆冷哼,「少林有一门绝学,名为一指禅,能够用一根手指撑起自己全身的力量,若是修成了这样的功力,便是世上最顶尖的高手。 「但若这样的人看到刚才的你,恐怕要羞愧得无地自容,你不仅能用一根手指撑起自己的体重,还能接住我的腿力,只是————我的腿力,不是很好受吧?」 林如海抬起右手,其中的食指软趴趴地跌在手上,原来是刚才接招的时候,已经被劲力崩断,这便是代价。 可是他却没有恐惧,反而笑道:「不愧是你,我的武功,其实并不高明,至今距离打破虚空还差一丝毫厘,所以我才会来主动找你。 「并非是我狂妄,或是要证明什麽,只是因为你足够强,你有那个资格。」 「资格,什麽资格?」 「助我更进一步的资格。」 「果然是胆大包天,不过,你要小心玩火自焚。」武运隆道,「我也调查过你的事情,也知道你的个性,戏弄一个高手,要做好付出生命代价的准备!」 林如海提起双手,十指成爪,肩膀坍陷、收缩,整个人的姿势变得极其古怪,只有左右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律动。 啪! 砰! 咔! 这些手指律动的时候,发出骨节错落的爆鸣声,原本被崩断的右手食指,竟然也在这动摇间重新变得灵敏。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 「我也知道,如你我这样的人,受不得辱。 「所以,接下来我将会用我天虫万变中最强的蜘蛛拳,来感受你的罡劲,来将你————杀败!」 林如海陡然分开并拢的双手,双掌的大拇指扣在掌心,四根手指律动,每一次弹指的时候,指尖都抽出爆鸣。 武运隆岿然不动、浑然不惧。 直至林如海来到面前,他才陡然一步前踏,双手张开,白鹤亮翅,刚柔的劲力在如同翅膀羽毛的手掌中磋磨,发出了一声爆鸣。 砰! 地面抖动。 街道上的地砖被他一脚踏烂,接连爆鸣,一口气爆开了十多块地砖。 围观群众连连惊呼,赶快後退,为他们腾出更大的场地,却又不愿放弃这场闹热,人挤人的情况,反而变得更加复杂。 掌、指交手,武运隆立刻感受到一股独特震力,林如海每一根手指中,竟然都带着一种透入骨髓般的力量,震荡他的筋皮、他的气血、他的关节。 「缠手?」 指尖律动,如蜘蛛足肢,在蛛网上行动,复杂的劲力流转便在八根手指里如穿针般起伏,刚柔并济的劲力,竟也被震力拉扯、化消。 「好怪的指,好怪的拳!」 武运隆心中一凛。 人在公门好修行。 他是大内第一高手,不仅有自己的武式太极的传承,还能借用身份,浏览各种武道的精义、秘传,手中就有不少失传的功夫,见识何等广阔,但现在,他却看不穿林如海的拳术来历,就像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不!不只是缠手,还有擒拿,还有太极,还有八卦,甚至是————八极! 「不!」 武运隆一式野马分鬃劈开蜘蛛的缠劲,看着林如海的手指律动,来自武学大宗师的眼力,让他看到了林如海蜘蛛拳的影子。 「隐藏在最深处的,是形意!」 形意形意,便是模仿各种动物的形与意。 他的白鹤亮翅,虽然是太极拳法,却也仿照了白鹤展开翅膀的形与意,展翅而出,不仅有劲力的刚柔转动,还有白鹤的神意,所以能抵挡林如海的跳蚤、蜻蜓———— 形意拳是一个大门类,各种虎形、鹤形、猴形、蛇形,从天上飞的,到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各类动物,几乎囊括其中。 但这些形意,或是走兽,或是飞鸟,纵然有如鳄鱼剪尾等水里游的杀招,但除却螳螂拳外,这些形意,取的都是脊椎动物。 原因很简单。 人也有脊椎。 脊椎是大龙,发力的桥梁,若是伤到脊椎,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伤势过重,甚至会直接瘫痪。 昆虫是非脊椎动物,发力的桥梁与人完全不同,因而难被取其形意。 即便是螳螂拳,螳螂也是人立而起,有半分人的形意,才会被采纳。 林如海的天虫万变,以形意为根基,配合他最初学会的擒拿,将自身二百零六根骨头的关节都松动,由气血、筋皮绷紧,身体柔若无骨,仿佛昆虫变态成虫前结茧化开自己一样,让自己的身体充满了无穷的可塑性,让自己的身体有半分脱离人体的趋势,才修成了天虫万变。 要知道。 在远古时候。 在恐龙都还未出现的时候。 称霸陆地、天空的,便是虫! 他的天虫万变,便是最古、最凶、最洪荒的拳! 蜘蛛拳足肢攀附,震力发散,每一次交手,都是缠手、裹手、擒拿的用法,不断地撼动武运隆的手臂关节,要将他的关节卸掉。 啪啪啪! 武运隆一连与他交手数招,只感觉林如海的劲力晦涩难懂,身上好似被不断地缠上蛛丝,发力愈发艰难,关节竟然也被震动,手指、手腕等骨头关节,又酸又涩。 但他却越来越兴奋,打到後面,竟然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 「好武功!好蜘蛛! 「世上还有这样的拳!还能出这样的形意,还能有这样的劲力!」 武运隆的武者心气完全被打了出来,他原本以为,作为大内第一高手,这世上已难觅对手,更将他之外的人都看不起,能入眼的同道武者,也不过严元仪、 刘沐白两人而已。 现在的林如海,虽然是一个通缉犯,但一身武功玄奇诡谲,让他也感觉艰难o 他的意志并未因此消沉。 反而———— 兴奋。 「哈哈哈哈!这样的拳,才更有资格被我打死!! 「林如海,去死吧!!」 他口震雷音,气血搬运,抱丹的劲力勃发,劲力在皮下游走,骤然在双臂炸开。 罡劲勃发! 内罡附体! 气血一冲,蜘蛛拳的震、消之力被冲垮,武运隆再登巅峰。 但他知道,这等勃发的气血,是顶峰之时,即便以他武道,也只能短时间爆发。 所以此刻,便是—一决胜! > 第二百六十四章 蝴蝶飞罡,螳螂倒挂(五千) 蜘蛛拳,只取双手。 双手是蜘蛛的形,而除双手之外,都是蜘蛛的意。 林如海的臂膀、头颅、驱赶、双腿,都如同一张蛛网,是蜘蛛拳的根基,亦是蜘蛛的特殊武器。 每一次交手,不只是指尖的震力、穿刺,更有蛛网一样牵缠的劲气,裹缚敌手,让敌人束手束脚,行动迟缓,最终被蜘蛛拳卸掉身体关节。 但武运隆爆发内罡,强行撑起自己的筋皮,爆发自己的气血。 他的毛孔中滚出血珠,後背的衣服,竟然也被染成红色,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破坏力。 一双刚强的臂膀,如青龙出水,韵味十足,看似儒雅谦和,实则已带起暗潮汹涌。 纵然林如海的蜘蛛拳已经回到了数亿年的洪荒时代,是将所有脊椎动物,甚至恐龙的祖先都当做食物的蛮荒凶兽大蜘蛛,也难以与青龙这种传说中的神兽较量。 蜘蛛的八条足肢,被青龙硬生生突破。 林如海双眼明亮,似乎在感受些什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是罡劲,气血勃发,劲力涌动,外罡凌空,内罡固守,所谓的罡,实则是气血的流动,我都懂了。 「武运隆,多谢你,多谢你。 「为回报你对我的帮助,我便为你献上蜘蛛拳的最终杀招吧!」 下一瞬。 武运隆察觉到极其恐怖的危机。 林如海的八指被青龙掀开,八根手指,都出现了扭曲的倒折,换做常人,指骨已经脱臼、甚至是断裂,完全被废掉,但对林如海来说,这只是蜘蛛拳的劲力被冲破了而已。 只要筋皮一拉,气血一转,他立刻就能合拢关节。 但他并未这样做。 而是将藏在掌心的大拇指,陡然竖起! 蜘蛛八条腿,是以蜘蛛拳的牵缠、擒拿,皆是用八根手指发力拉扯,但人有十指,而蜘蛛除却足肢之外,还有更厉害的口器毒牙,准确来说,这一对口器毒牙,才是它真正的杀招。 足肢不过是在蛛网攀附行动的工具,猎杀猎物,关键一击,是毒牙! 大拇指上抬,双掌一翻,硬生生顶在了武运隆的手臂,猛地一按。 咔! 纵然内罡附体,也不是无敌。 即便是王超那般人物,修成罡劲,步入见神不坏时,面对六个化劲的围攻,也要小心翼翼。 因为人体的攻击总是大於防御,化劲之上,丹、罡变化,只是不断向前迈步,但生命的层次、根基,却因为人体与星球的束缚,难以获得突破。 武运隆纵然运起内罡,也绝不可能毫无防备地承受林如海的一击。 他的双臂臂骨发出响声,皮肤也被刺穿,正当林如海要将他双手完全穿过的时候,他猛地後跃,退步跨虎,拉开距离,双臂一甩,气血锁住伤势,硬生生压迫皮肉,震荡骨骼,再翻身懒扎衣,披掌而来。 林如海甩起臂膀,双手发出爆鸣,手指关节在筋皮的拉扯下重新归位,蜘蛛拳所有的威能再现,八指牵缠,毒牙寻隙,将一身功夫发挥到淋漓尽致。 噼里啪啦。 两人双掌一秒钟就拼了十多招,打得人眼花缭乱,空气中爆出一连串的爆鸣。 每一次拼手,武运隆都感觉到了一种离奇。 因为———— 林如海的臂膀正在充盈。 他的劲力正在活泛。 在他身边,随着掌动、身动,气流也被搅动,发出呼啸。 内外成罡! 怎会!? 他不是刚从自己身上找到这禹步一般的奥妙吗,竟然这麽快就能将这手段用出来了。 「不行,我的体力已经快要被逼到极限。」武运隆心中狂震。 林如海正在变强。 蜘蛛拳又诡奇难挡。 若不发内罡,他的关节都会被震力敲开,但若发内罡,又破不了那一对毒牙的阴损封锁。 持续这样下去,他会————败?! 武运隆的目光如炬,想要窥见林如海的极限,但林如海只是出拳,只是变指,看起来还远远未到极限的样子。 「他的体力,为何会如此悠长!?」 这就是真灵球的优势。 林如海已经完成了半步见神,金蝉拳可以预知部分动机,他又完成了半步不坏,能够感知体内的各种细微损伤,甚至是毛细血管的伤势,运用气血将其弥补、修复。 不坏的真谛,便是如此。 即便心灵关卡被阻,但林如海仍天然站在绝大多数人更前一步的位置,真灵球、对未来的认知,都是他的优势。 这些优势,让他足以甩开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能真正与他争锋的,只有那些原着中最顶尖、最具风采的人物! 王超! god! 唐紫尘! 巴立明! 除此之外,即便是武运隆这等大内第一高手,在林如海眼中,也只是自己的磨刀石,像陈艾阳一般,是他总结自身拳术修行的检验石! 但这世上。 修成丹道之人,有人小气,有人嚣张,有人极端,有人隐忍,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风采,性格并非成为他们的桎梏,而是融入他们的武道,成为他们的精神底色。 「我————不会败! 「我是大内第一高手! 「纵然是困顿局势,我的双拳,也能将前路打开!」 武运隆眼中闪过精芒,已作出决断,上步七星,以内罡护体,硬接林如海的蜘蛛拳毒牙,随後弯弓射虎,拳如箭发,要用这一拳搏出决胜时刻! 这一拳极快,极猛。 巴立明擅长古八极,一手乱箭打狂放不羁,凶悍无比,但相比起来,武运隆的这一拳更快、更狂、更猛。 林如海眼中,这一箭拳,好似一发穿甲炮弹轰来,寻常武式太极的弯弓射虎,是重箭去射猛虎,而武运隆的这一式弯弓射虎,是用穿甲弹,射穿虎式坦克! 纵然是科技造物,纵然是钢铁之躯。 武运隆也有信心,用这一拳将其打穿。 「退!」 林如海识得厉害,纵然是他罡劲大成,也要避开这一招的锋芒,更何况他现在才习得罡劲,领悟内罡外罡的奥妙。 他撤步虾弓,後背屈起,躲开这一拳的同时,向後蹦出十多米。 但武运隆眼睛一闪,箭拳一拉,腰如大弓,流星赶月,脚下爆鸣,发出雷音,瞬间就追上了林如海的身影。 「上一次,你用这招逃走,这次你以为还行?」 弯弓射虎,身如重箭,一往无前! 围观群众已经为他们让开了十多米的圈子,没想到眼睛一花,打斗就已来到眼前,一时间惊呼、後退,竟是要发生踩踏事件。 而这些人的倒塌、闪避不及,也算是某种人墙,若林如海还要再退,受阻不说,还要撞伤、撞死不知道多少人。 刹那间,他止住脚步,舌战春雷,双手展开,拍下。 蜻蜓拳,蜻蜓点水! 雷音发响。 这一瞬之差,武运隆的重箭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罡气吹拂,足够撕开人的衣物。 林如海抬起的双手,如蜻蜓点水,按在他的拳上。 蜻蜓拳,是林如海贴身短打之拳,也是他瞬发最快的招式。 他曾面对面走向一个枪手,面对枪口仍然不闪不避,只用蜻蜓拳的瞬息变化,动摇身体,躲避子弹,是比空手夺枪更离奇、更惊骇的事情。 见拳虽快,何以快过子弹? 林如海按在他拳上的瞬息,身体便以一指禅的功夫将自己撑起,借力腾空,翻身来到了武运隆的上空。 武运隆的见到林如海腾空闪避,不伤人群,但他心志坚定,也不为这一举动影响,只是箭拳一拉,抱虎推山,向上一击。 饶是如此。 他冲刺而来的风动、拳风,仍旧吹起狂风,吹得人群前方几人,眼睛也睁不开。 武运隆眼中只有林如海。 「腾空而起,林如海,你自寻死路!」 高手过招,双脚离地,便是大忌中的大忌。 林如海有一式蝗虫飞蹬,却需要较长时间的腾空,适用冲刺翻腾,但他此刻动作只在须臾之间,如蜻蜓点水,用臂支撑身体,即便想要发力,双腿也来不及收拢、踢动。 而武运隆的拳已经上拉,如龙升天,直冲九霄,就算是天上坠落的陨星,他似乎也不会退让,要用自己的拳将其击破。 林如海双手一撑,将自己抛上空的时候,肩膀、臂膀、手掌都一下子浮动,如同鸟翼伸展,但又不像是鸟翼那般柔软,而是带着一种莫大的力量,将气流搅动,罡风呼啸。 气流横扫,外罡爆发,打破虚空,一寸锋芒! 但这一寸锋芒,并未攻击,而是在林如海的掌拳之上炸裂开来。 武运隆只感觉身边的气流都变得粘稠起来,好似变成了水流,甚至是固体一般。 但他心志坚定,抱虎推山,其威赫赫,纵然不如此前箭拳可怕,也是一式无与伦比的刚力爆发。 林如海本来在半空,无法转身、难以发力,应当被他这一拳击中,但就在即将被击中的刹那,林如海的身体,竟然向旁边横移了一下。 不错! 就是横移! 「蝴蝶拳!」 蝴蝶是飞行大家,对於气流的运用、喷涌,是人类科技的模仿对象。 林如海领悟罡劲,在与武运隆的硬拼中将其融会贯通,几乎是瞬间、本能一般,天虫万变就获得了一道全新的形意,能够将蝴蝶也模仿。 林如海把罡劲与气流的搅动融合,让打破虚空,一寸锋芒的外罡,化为他蝶翼操控的喷涌气流! 一拍掌,就是一振翅。 如此获得的推动力,令他的身体在半空之中,做到了绝对不可思议的事情。 凭空借力,凭空再动。 武运隆的拳,险之又险地与林如海擦身而过,未能命中。 这一瞬的落差,便是胜负之分。 林如海的双掌,在蝶翼拍打、接力之後,就陡然一收,双手如刀,向武运隆扫下。 武运隆浑身汗毛倒竖,一种莫大的危机感迸发,浑身上下涌动的化劲都如同针刺入他的身体,尤其是他的咽喉、脖颈位置,更好似被两口锋利的镰刀对上。 他抬起头,与半空的林如海双目对视。 林如海蜻蜓点水腾空而起,蝴蝶飞罡横移身形,但一切都在兔起鹃落之间,此刻他的头向下,双腿向上,正一个悬空倒挂的模样。 而在武运隆眼里,倒挂的林如海,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怪虫,一头猛兽,像一只螳螂,猎食性的目光,已经将自己所动,强横的精神意志如同洪荒奔流,自己宛如一只被锁定的小虫,身死只在瞬间。 「螳螂倒挂!」 螳螂猎食,很少站在地上,那样并不是它最好的发力姿势。 它喜欢倒挂,足肢勾在草木枝叶上,如一个刺客,又似一个杀手,从天而降,双手如刀,砍杀、挟制敌手,再以口器撕咬。 螳螂拳中,却无这一招,因为脊椎动物,力从地起,腾空倒挂,反而失去凭依,也只有林如海这只走不同寻常之路的怪物、怪虫,才敢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形意杀招,成为天虫万变中不可思议、难以破解的奇险怪招。 双手切割,如同螳螂的镰形凶器,与气流摩擦,竟然在空中扯出来一条白色的气流长线,刀未至,就有一股浊流热浪扑面而来。 「啊呀!!」 武运隆奋起全力,口中一吼,在他眉间、唇上,毛孔之中,竟然滚落出来了两滴血珠,正是运用丹道,全面勃发自身气血之法。 这一爆发,因他未能成就不坏,甚至会损伤自我根基,但若他不这样爆发,面对林如海的螳螂倒挂,已必死无疑! 在这损耗自身的强烈爆发之下,他竟然硬生生将打出的重拳拉扯回来,以刚力拉扯刚力,再化为柔力,双手一错,护住脖颈,同时震动筋皮,小臂如同八极甩肘,隔开林如海的螳螂手刀。 饶是如此。 他的双臂也被切开,被林如海的手刀拉出了两条血口,流血不止。 趁此机会,林如海翻身落地,并不转身,翻身一踹。 「黄蜂拳,尾後针!」 寻常武术踹人,以脚掌、後跟作为着力点,因为此地或是柔软,或是最为刚强,或柔或刚,变化多端。 但林如海这一式黄蜂拳的尾後针,却是用脚尖踹去。 跳芭蕾舞的舞蹈家,需要以脚趾并拢,弯曲,好似膝盖跪地,再以此支撑自己的身体,他们对於自己脚趾的控制、受力锻链,都已非同寻常。 王超创出步步生莲,能活化脚趾,让脚趾宛如手指一样律动,行走、战斗间以脚趾结印,神妙非凡。 林如海已经活化浑身上下206块骨节,脚趾也不在话下,他的脚趾甚至超过王超,比他更灵活,更轻便。 林如海的五根脚趾,揉搓到一起,宛如手刀并列,又好似鹤拳并指,五指合拢,宛如一根尖锥、一发尖刺,在脚尖之上,罡劲勃发,更将尖锥的劲力搓揉到一点,形成一根一寸长的针劲。 武运隆没有转身,但他已是罡劲高手,身体的感官何等敏感,纵然没有川岛玄洋那般的预知,但只要威胁落在他的身上,他都能察觉,纵然无眼无耳,游走全身的化劲,也已成为了他的另一种耳目。 他转身翻掌,身子才转了一半,推出的掌就抽射至林如海的脚尖,试图抵挡。 只是。 他双臂血腥犹在,手臂受伤,臂力受损,如何能挡。 噗! 一点血腥再爆。 罡劲充斥筋皮之中,流血有如铅汞厚重,就算是大锤的砸击,武运隆也能稳稳接下,但偏偏林如海这一尾後针,看似拳,却是极其阴损的穿刺杀招。 武运隆的掌心被穿刺而过。 他忍痛不发,五指并拢,要将林如海的脚抓住。 林如海的五指分开,如蜘蛛敲动,再发震力,抵挡武运隆五指的同时,人类最坚硬的几个地方之一的脚後跟撩出,关节晃动,他的脚掌,竟然左右旋转了一圈有余,互相交替,螺旋一击。 武运隆的手臂被震开,不仅如此,这一手的掌心被破,五指的关节,也在蜘蛛拳的震力螺旋的猛攻之下,终被震落。 但他终於是转身过来,双腿如象腿,互相交错,连环杀机,如一对鸳鸯同游,又似一双铁拐,横冲直撞。 林如海单腿跳动,每一次跳起、落下,都会改换一只脚掌,看起来像是前进,实则却在後退,进退交替,令人眼花缭乱。 他稳稳落地,与武运隆再一次拉开距离,口中微微喘气,身上也变成红色,一身锁住的气血,在一次次对撞中,体力似乎也已要达到极限了:「武先生,事到如今,还要再战吗?」 武运隆却比他更惨。 双臂被破,掌心被穿,气血也难以锁住,不过对抱丹高手而言,寻常人的气血破绽,不过转瞬封锁,他还能再爆发、再战斗。 「灭你,为我职责!」 他虎吼一声,绝不退缩。 林如海道:「也好,那就用你最强一拳,来对我的最强一拳,看看我领悟罡劲之後,爆发的力量,是否能真正追上你了。」 他弓步,前踏,一步一脚印,稳稳走向武运隆。 竟是真的不再变招,不用怪招,要与武运隆用武力的极限,来拼出一个胜负!? 此情此景,武运隆不可能退缩。 他提起拳头,晃动身体,手挥琵琶,上步七星,直至与林如海面对面,骤然出拳。 吼! 拳动一瞬,雷音炸裂,如虎发声,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不可思议的威力,恍惚间神佛都在他拳上降临,一式伏虎,一拳降龙,要将林如海这头孽虫凶兽镇压降服。 伏虎降龙! 反观林如海,步履沉重,气势非凡,但在出拳一刹,这一切瞬间寂静,拳在静中推出,无声无息,但一种大变态、大转型,如蝉结茧,幼虫成虫的玄妙,已在他体内发生。 金蝉脱壳! > 第二百六十五章 杀玄洋,礼尚往来! 轰! 如雷声爆鸣。 两人在人群让出的空地交手,辗转交战,已经离开了原本被他们踏破的地方,但这全新的石板地面,却在他们硬碰的瞬息之间,炸裂。 噼啪! 碎石弹射。 如同流矢、跳弹。 这些围观的人群,都是普通人,要是被打中,死倒不至於,但伤甚至是残,都有可能。 林如海与武运隆的身体,同时一震。 但武运隆的手臂一麻,竟是後退半步。 下一刻。 林如海舌绽雷音,再进一步,再发一拳。 堂皇大气,没有任何变招,没有任何凶奇古怪,就是纯粹的暴力、纯粹的压制。 「呀!!」 武运隆不甘,即便另一只手臂被隔开,掌心被穿刺,他的丹劲仍锁住筋皮,勃发气血,再出拳力。 「再来!!」 「来!」 林如海不甘示弱,蝉鸣声声,第二拳硬碰硬。 武运隆手臂酸麻,伤口刺痛、崩裂,忍不住再退。 「再来!」 这一次,是林如海吼声。 砰!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武运隆终於软倒,气血大亏,被打得站在原地,双臂发抖,浑身上下涌出大量的蒸汽,好似水开後的蒸笼。 而对面的林如海,也站在原地,但只是呼吸两下,吐出了一口白色气流。 灼热蒸汽几近成剑,从武运隆的脑边擦过,竟擦掉了几根短硬、粗粝的发丝。 武运隆感受着脑门的滚烫和些微的刺痛,有些不甘,但又无可奈何地低头:「你赢了。」 这三个字,仿佛是将他的尊严也抛在地上,狠狠践踏。 其实他可以有很多解释。 譬如他双手受伤,硬拼必然亏损。 譬如他最初分心小男孩,没能第一时间全心与林如海交战。 但———— 胜就是胜。 负就是负。 一个武者,如果连胜负也不敢承认,又如何算得上一个武者呢? 「来吧,你这胆大包天的罪犯,你已将这大内的第一高手也击败,现在将我杀死,用我的性命,去宣扬你的威名,让武道大会也对你退避三舍,让这天下高手,都对你敬畏三分吧!」 他引颈就戮。 因为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泄力,别说与林如海交手,就算是一个暗劲高手,他也难以敌过。 拳怕少壮,便是如此。 有些修炼到丹劲的大高手,晚年时耐力不济,与人交手往往只能一瞬爆发,若无法击杀对手便会反遭击杀,不少宗师级人物晚年死於毛头小子之手,便是这个道理。 说到底。 拳术高手再神奇、强大,也终究是人,没有外星飞船开启科技大道,没有强化生命力、沟通异次元能量的方式,心灵力量便无法显化到现实中来,一切神奇,都被困在了简单的肉体上。 武运隆是高手。 可一身力气都泄完,没有一定时间的回气恢复,他的武功也发挥不出来。 「没那个必要。」 面对如此荣誉,林如海却矢口否认。 「我想要杀你,根本不需要这麽困难。」林如海拍了拍腰间,腰间竟然发出了金铁之声,这时候武运隆才注意到,他的腰间鼓鼓囊囊,似乎是藏了什麽武器。 是枪! 林如海身上,竟然还携带了枪械! 程山鸣被誉为北地枪王,因为他不仅懂枪,更是一个化劲大高手,能够将自身的杀意收缩,将开枪的动作,压缩到瞬息之内,即便是丹劲高手,面对他也会毛骨悚然。 但他仍只是化劲,开枪的一瞬,仍会将自己的杀意暴露,这就会给最顶尖高手察觉、逃离的机会。 林如海已经修成了丹道,能让自己归於寂静,宛如活死人,求得了道家的金丹、佛家的寂灭,即便是开枪的一瞬,他也能无限收拢自己的杀意与危险,让化劲勃发的高手也感知不到。 除非是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或是打破虚空,见神不坏。 这种能冥冥之中感知危险境遇的修行境界,才能从不可思议间察觉到林如海的枪械攻势,从而逃脱。 林如海道:「我与你,只是武道交手,互相印证,仅此而已。」 一句话。 武运隆心头一震。 直至这时,他才发现四周人群,虽然惊呼、却没有慌乱。 分明此前林如海的撤步虾弓、他的弯弓射虎,都已逼近人群,引起慌乱,还有刚才交手,一拳一步,炸裂地面,飞石溅射,也应该伤人才对。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看到,之前要发生踩踏事故的地方,人员在有序地撤离。 飞石溅射的地方,恰好都有人腾出路来。 他看着林如海转身的背影:「这是怎麽回事?」 「催眠。」 「催————眠————?」 武运隆还想再问些什麽,却听到了另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林先生,多谢你啊!」 这个声音腔调有些古怪,努力地维持国语,但仍能从中听出一丝不和谐,让人产生一种鹦鹉学舌的感觉。 武运隆瞳孔一缩,想到了什麽。 下一刻。 人群中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川岛玄洋一只手是血,一只手提着昏迷的小男孩,在人群的惶恐中走了过来。 「若不是你帮我拖住了武运隆,我又怎有机会抓住他呢?」川岛玄洋笑呵呵地摇了摇昏迷的小男孩,「我知道,他的父辈是不得了的大人物,为了局势,我不会杀害他,但是他可以发挥出不小的作用。 「至於你,武运隆,你实在是太危险了。 「林先生不杀你,我刚好可以杀你啊!」 武运隆心头狂震,大口吐气,他身为大内高手,此次是为了保护与俄商谈的首长而来,只是小男孩作为孙辈,很是调皮,竟然跑出来玩耍,所以才被首长请求前来保护。 但保护小男孩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些大内高手。 这也是他快速决定放手一搏,先杀败林如海,再去护人的原因。 只是现在看来———— 那些大内高手,在自己与林如海交手的时候,竟然都被川岛玄洋暗杀了! 可是———— 为什麽会这样? 为什麽会这样凑巧? 他看一眼川岛玄洋,又看一眼林如海,极致的愤怒油然而生。 「你竟敢————」 「我上次说过,你若是逃走,我不会追杀你。」林如海打断了武运隆的话,随意看向川岛玄洋,「但你为什麽还要出现在我面前,你还要来找死呢?」 川岛玄洋却是冷笑:「林先生,上次不过是我不熟悉你的招式,输给你半招,但你也奈我不得。现在你和武运隆大战一场,双方都打到了极限,想不到你竟还是这样说话。 「本来,今天这样好的局势,我还想给你一条生路,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请你和武运隆共赴黄泉吧!」 啪嗒。 他松开了昏迷的小男孩。 如今局势,他占据绝对上风。 三大抱丹高手,林如海与武运隆互拼,近乎极限,他虽然也杀了几个大内高手,却还有不少余力。 林如海仍是静静地看着他:「今天,有一个人会死,但是不是我,也不是他。」 「错误。」 川岛玄洋笑道,「今天死的,是你们两个人。」 话音刚落。 他已经窥见了林如海那尚未萌发的心理动机,紧接着整个人的汗毛都炸裂起来,不是前进,而是骤然爆闪、逃离。 在他跳动的一瞬。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天空。 川岛玄洋身上出现了三个弹孔,两个在大腿上,一个在心脏,他跪在地上,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怎麽可能————」 他已经看破了林如海的心理动机,感受到了子弹的锋芒,更察觉到枪口的方向,在林如海还未开枪之前,他就已经闪避开来,躲开这些危险区域。 但是———— 为什麽还是被打中了。 为什麽只是一声枪响,他身上却有三个弹孔? 为什麽———— 自己感觉到的,是一片弹幕!? 武运隆看着此刻的林如海,心跳都慢了半拍。 因为在林如海双手上,各持有两把手枪,在他左右两脚,亦是用脚趾扣着两把手枪,他的长发垂落,散乱,还有两把枪挂在头发上,地上,还跌落了四把手枪。 刚才那一瞬,他竟然在身上摸出了一共十二把枪,并且都在同一时间开枪。 每一枪,都瞄准了一个不同的位置,封锁了川岛玄洋的退路。 这位丹道高手果真非同寻常,在一瞬织成的弹网面前,竟然还能避开九发子弹,只被打中三颗子弹。 而且林如海身上的手枪,都被他自己改造过,改造得更小巧、更轻便,一次性装弹更少,但威力却得到了增强,川岛玄洋身中三枪,其中一发还打到他的心脏,他竟还未死。 川岛玄洋不甘心地看着林如海:「你有这种武艺,为什麽还会有这种枪法?」 这一点,武运隆也心中震怖。 川岛玄洋虽然口中看不起两人,但实际上内心的警惕从未放松。 面对任何一个丹道高手,都绝不可以有丝毫的懈怠:对於这种踏上人类顶点,甚至是超越人类顶点,已经半只脚踏入仙境,只是没有仙气得以飞升的存在来说,一瞬间的懈怠,都有可能成为他们胜负手的关键。 即便如此。 他仍然中枪。 林如海的枪太快,也太可怕,一瞬间爆发,爆发前毫无徵兆,更将劲力泼洒全身,不仅是手脚,就连头发也能在一瞬间摇动开枪,甚至———— 武运隆还有种感觉。 林如海身上,似乎还藏着几口枪,未曾取出。 哗啦啦! 人群早已在川岛玄洋浴血走来时被惊退。 即便川岛玄洋闪避了九颗子弹,但那九颗子弹,也没有打中任何人。 林如海身体一抖,手脚、发丝的特制手枪便瞬间隐入他的身体,除了腰间两侧鼓起,那里藏着两口枪外,其余枪藏在哪里,就连武运隆也看不出来。 林如海道:「我说过,今天只有一个人会死在这里,不会是我,也不会是他」 「川岛玄洋,你很好。 「你让我感受到了你们的决心、你们的忍道,为了达成目的,无论什麽手段都可以使出。 「既然如此,我也会礼尚往来。」 他一步步走到了川岛玄洋的身边。 「接下来,我会去你的国土,如你纠缠我一样,我会去找你们国土中的那些高手,然後将他们————一一击败,击溃,击————杀!!」 川岛玄洋没有说话,似乎早有预料。 林如海性格缺陷极大,藐视王侯,谁要惹他,无论对方背後涉及到了什麽关系,他都会毫不留情,将其轰杀。 但要是他不想杀人,就算是有所谓的国雠家恨,他也不会动手。 先前,川岛玄洋因此逃生。 现在,他不仅要死,还要拖累整个国家的武道高手!? 不! 不会! 绝对不会! 川岛玄洋眼中陡然绽放寒芒,在林如海来到他身边的瞬间,赫然出手。 丹道高手,生命力何其强盛? 永色和尚曾带领两位天竺佛教的上师围杀王超,其中一位上师在被王超重击、被狙击子弹穿胸之後,竟然一时也没有死亡,拖延了许久的时间才慢慢落气。 这两位上师只会练法不会打法,只懂养生,不懂作战与爆发,更不懂如何压上全部生命力以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川岛玄洋心脏被打穿,死亡已是定局,即便真的能坚持到回国,出现世上最顶尖的手术医生将他的心脏瓣膜缝合,他也因为心脏伤势,再难爆发劲力,一身丹道的功夫,直接退步到明劲,连暗劲都不敢勃发。 这种情况,於他而言,与死亡又有什麽差别? 明知死路,他竟然并未慌乱,而是蛰伏力量,用劲力压住心脏的孔洞,稳住生命力,只等林如海靠近,再悍然爆发最後一击。 砰! 出招一瞬。 他的心脏就已炸开更大的破损,彻底是神仙难救。 但他的攻击已经打出,他舍弃生命,放弃一切,这种生死之间的决断,让他看到了前进的道路,一个自己没有达到、没有见过的境界。他的精神在拔高,他的力量在喷薄,他甚至看到了周遭的气流的流动,打出的双手,炸开雷音,切开了两道气流白斑。 「拦路斩蛟!」 他的双手仿佛成为了一对天刀,游走天际,一发攻向林如海腰间,一发攻向林如海脖颈,要将这头飞上云端,试图化为真龙的远古凶蛟,斩成两段。 武运隆情不自禁地低呼一声:「小心!」 这一招发得太歹毒、太突然,谁也没有想到,在心脏被打穿之後,川岛玄洋竟然还有余力。 武运隆只在旁边观看,都觉得这两刀凶悍果决,带着天罚一般的意味,换做是全盛时的自己,要正面接下这两刀,也需要全力以赴,胜负手甚至还不超过七成。 更何况川岛玄洋是偷袭,不仅是武道,更将自己的精神力量都融入这一爆发之中,他能够察觉尚未萌发的心理动机,也能封锁他人的心理预料,让这一双刀,真如天发,无迹可寻,只在发现时,刀已经临身。 砰! 一只更快的拳,砸在川岛玄洋的头上,将他的头打得开花,头骨爆裂,发丝如针竖立,而後连根拔起,飞射而出。 是林如海! 他的身体弯曲,脊椎骨节似乎都脱落了,身体倾斜,腰肢完全避开川岛玄洋的手刀,一只拳头由此弹出,另一只拳则从腋下穿过,挡住了川岛玄洋斩向他脖颈的另一口刀。 嗡嗡嗡。 蝉鸣不绝,在林如海的体内回响,也在川岛玄洋的颅内回响。 「原来如此————秋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你————比我更快,更准啊————」 川岛玄洋口中呢喃,在这生死一瞬,他几乎更进一步,由此窥见了林如海的金蝉拳奥秘。 但在他眼中,生死刹那,人生走马灯回转,让他看到的不只是金蝉拳奥秘,不只是林如海的武道、精神上的成就,更有他远方的国家的一个可怕未来。 血雨腥风。 风雨飘摇。 尚武之风将被折断塌,乃至於崩塌。 林如海这头旷古巨凶,将会让他的国家回到亿年洪荒,品尝远古基因中,那些昆虫、节肢动物带来的掠食恐慌,将一辈人的高手,尽数残杀。 「伊贺————抱歉,我招来了一个更大的敌手———— 「不要打。 「不能动手。 「要————保留种子————」 啪! 他倒在地上,打入他颅内的暗劲爆发,将他颅内搅乱,脑浆也从碎颅中流出。 林如海收回手臂,腰肢摇晃,重新顶天立地。 他脚踏七星,步履轻快,看似洒脱,实则迅捷,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第二百六十六章 你们一起上吧 「小宝。」 驱散人群大内高手带头,保护着一道苍老但气度不凡的老者,来到了这里。 武运隆看到老者,收回目光,将昏迷的小宝抱起,双手抱拳,态度诚恳:「首长,我没能保护好小宝,没能做好自己的职责,请首长降罪。」 老人并未说话,直到接过小宝,後面的急救医生赶来,确定小宝的生命情况安全之後,这才松了一口气。 「运隆,这不是你的错。这具屍体,是谁?」 「川岛玄洋。」 「竟然是他出手。」老首长微微一惊,随後镇定下来,「你保护好了小宝,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又杀死了川岛玄洋,这是功劳。 「不,此次是我失职。」武运隆顿了顿,便说出了真相。 实际上,此事知情者只有他和林如海两人,围观群众早就鸟兽做散,小宝也陷入昏迷,川岛玄洋已死,如今这个时代,这里的街道,还没有摄像。 就算有。 他是大内第一高手,林如海只是一个通缉犯。 只是———— 武运隆何等人也。 他已经修成了抱丹,甚至修成了罡劲,就算是王超、巴立明这种人物,想要胜他、杀他,也需要花费一番手脚,这般高手,自有气度,若是沉迷功绩那一套,如何能修成这等武艺? 是便是。 不是便不是。 一口唾沫一个钉。 他不是刘沐白那种小心眼,会憋着事使坏。 他如同王侯,宛如神明,高高在上,不屑於撒谎。 老首长听着他的述说,眼皮微微抽动,但最後却并未批评,而是话锋一转:「如此看来,这个林如海虽然狂妄自大,本身却不至於是个混帐,还有挽救的可能。 「廖俊华主持一个这样的工作都做不好,闹出这种事情,也应该沉淀沉淀。 「罢了罢了。 「这样人物,也不好擒拿,暂时撤销他的通缉,若以後你遇到他,带他来我这里,我与他说说话。」 林如海走出机场时,川岛玄洋的事情还未扩散。 一个间谍之王的生死,能够玩弄出很多把戏,即便他只是死亡,也可以用他的踪迹换来许多好处。 在这情况下,林如海就像是一片春风,随着季节的变化,悄然潜入一方国度,无人能知,无人能晓。 一直来到了讲道馆。 这里是霓虹最大的柔术道场,是明治维新时期创立,距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在明治维新前,黑船事件中,霓虹遭遇了外敌入侵、洋枪洋炮,整个社会都迎来了巨大的变化。 如同民国时期涌出的一大批武术家,时代的变化,往往会在各行各业创造各种传奇。 对霓虹来说,讲道馆就是其中之一,嘉纳治五郎挺身而出,与霓虹武道传奇船越义珍、植芝盛平等人一起,将没落的武道发扬壮大。 如今的讲道馆,不仅是霓虹最大的柔术道场,更是全世界最大的柔术道场,地位崇高,高手众多。 林如海来到大门前。 立刻有人将他阻拦:「你是来学习柔道的吗?」 「不。」林如海先用中文说,再用日文重复,「我是来踢馆的。」 第一遍中文,是表明他的身份与立场。 第二遍日文,只是纯粹地担心对方听不懂他的意思。 他对川岛玄洋的纠缠很是不爽,想要抢先王超一步,轰爆整个霓虹武术界。 王超凭藉此事蓄势,将天下第一高手的气势,真真正正地扩张到全世界,以一人之力,打倒整个民族的武术精神,让他在精神、心灵的磨练中得到了更多的突破,才能毫无意外地以堂皇正气,将god一拳一拳击败、轰杀。 若林如海能够抢先一步,不仅是在冥冥中抢占了王超的气运,也能利用尚武精神的交锋,促使自己,让自己窥见真正的至诚之道、见神不坏。 道场守门人也是讲道馆的人,听闻此话,只感觉不可思议,当场愣住,竟然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林如海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也不见他奔跑,只是脚步一拖、一拉,身体就轻飘飘地拽了出去,一拽就是十多米,进入道场的中心。 道场的院落中,是一个擂台,有人正在上面较劲,道场的柔术师傅正在指点,还有不少观众也在围观,而在擂台之外,後面的房屋室内,轨道拉门之後,也有人影起落,正在练习、较量。 只一眼,林如海就看到了不下於三位数的学员,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在这里学习,这就是世界最大的柔术道场,果真繁荣。 啪! 他一步登上擂台,随手分开两个正在交手的柔术学员,引得一片惊呼。 「你是谁?」一个柔术老师走了过来,面色不悦,「怎麽能阻碍我们的对战练习?」 林如海站在擂台中央,环顾四周,依旧是先讲中文,再讲日语,毫不掩饰地表露自己的身份:「我看你们的柔术,练得都太浅薄了,实在是没有意思,我是来踢馆的,将你们的高手带上来吧!」 他说话时慢条斯理,却带着一股坚定的意味,仿佛有魔力一般,竟让人难以生出拒绝的念头。 柔术老师愣了一下,随後大怒:「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这里闹事!?」 他抢身一步,一拳劈出,发力老道,技艺纯熟,而且出招狠辣,没有犹豫,也没有什麽表演性质,显然不只是花架子,而是一个经历过实战,甚至杀过人的武道高手! 这般出手的果决,已经可以去参与地下黑拳,堪比明劲拳师,如此一观,讲道馆果真是名不虚传。 林如海反手一抓,後发制人,竟然将他的拳头隔空抓住,不等柔术老师反应,手臂翻转,便捏着他的拳头,将他扯起,在天空转了两圈,摔在地上。 砰! 肉身砸落,发出闷响。 道场院落中心的擂台,本就是互相较量、展示修习成果的地方,无论何时,都充满了围观的人群。 这些人看到经常指导自己、技艺高超的老师,竟一个回合就在林如海手中落败,甚至林如海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抬起了一只手,都纷纷讶异,惊呼。 其余老师也意识到了厉害。 出手的柔术老师,在他们之间都算是上游,大多数人都敌不过这位柔术老师,即便如此,仍被林如海随手击败。 即便他们上去,结局也不会改变。 正因如此,他们反而停下脚步,面色凝重。 「不对,你是谁!?」 「我叫林如海。」林如海照常先中後日地说话,「我是来踢馆的,叫你们的高手来,叫你们的馆主来!」 几个老师对视一眼,立刻有人後退,去寻找更厉害的高手。 但人群中的学员,却有不服气的站了出来:「你在叽里呱啦地说什麽呢!? 你的名字很奇怪,你是外国人。 「他是华国人。」 立刻有人指出了林如海的身份,这麽多人,自然不缺懂点中文的人。 「区区外人,竟敢在这里找死!」学员低吼一声,抢步冲来。 留在这里的老师发出惊呼:「七野君,停下!」 已经太迟了。 林如海瞬间出手,手臂快得不可思议,如同一条黑影,像是一条毒蛇,一口就衔在这位学员的胸口,抓住他的衣服,将他随手丢了出去。 砰! 他摔在地上,声音沉闷,像是一口大锤,砸在了围观人群的心里。 「八嘎!」 当场就有人愤怒大吼,翻上擂台,对林如海出手。 林如海依旧站在原地,无论谁来,他都是一招,抓住、抛出,将袭来的学员一个个丢飞出去。 老师们想要阻拦,但这些学员已经被林如海的狂妄激起了火气,他们根本阻拦不住,只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学员被林如海抛飞。 直至抛了七八人,才有一声厉喝。 「住手!」 这一声发音如雷,如同春雨时分,惊蛰的雷响,陡然炸开,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学员们如被当头棒喝,醒转过来,都纷纷看向声音来源。 那是一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多岁,但行走间龙行虎步。 他看起来走得不快,步子迈得很慢,但一步跨出,便是两米距离,眨眼间就来到了擂台面前。 他的身体发出闷响,如同雷音滚动,仿佛一头猛虎、斑豹,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凶恶气息扑面而来。 道场後方,阁楼之上。 嘉纳治刚田跪坐在茶桌面前,在他左右,是西乡八之助与小川隐流。 嘉纳治刚田是讲道馆的馆主,而西乡八之助与小川隐流,则是八十年代活跃的柔术家,是曾经讲道馆的排面,只是如今退下,但还未苍老,一身力量尚在,并在隐退的多年中,又不知是否还有进步、领悟。 他们所在的阁楼位置很好,居高临下,将木窗打开,就能看到下方的道场院落,能看清擂台上的一举一动。 这是曾经嘉纳治五郎修建的阁楼,当初的霓虹大师,为了振兴霓虹武道,摒弃门户之见,开放道场教授学员,这里能看到学员较量时的表现,从而寻找到拥有天资的学生。 西乡八之助、小川隐流能够崛起,便是上代的馆主从这里看到他们的比试,主动将他们收入门墙,成就了两位武道大师。 「星野的柔术已经将力量练到了身体里面,将柔道的刚力、柔力都合拢一处,能够发出雷音,声势浩大,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小川隐流赞叹道,「馆主,再等两年,或许他也要将我们超越了。」 「这也是两位对他的精心栽培。」 嘉纳治刚田言语中止不住的得意,出场之人,赫然是他的亲子。 嘉纳治星野将家传的柔道,从技巧的较量,练到身体的劲力,再练到身体里面,如果用海对岸的武术家的说法,他已经练到了暗劲,可以称一句武术大师。 「那个华人,怎麽突然找了上来,竟然还敢找我们踢馆,背後一定有什麽原因。」西乡八之助这时候转移话题,注意力落到了林如海身上。 嘉纳治刚田点头:「之前我们的武术界与韩那边的武术界联手,要举办世界武道大会,邀请大东亚各地的武术家都参与比试,这个人应该是对面派来,探知我们实力的人。」 「正好,将他留在这里,最好将他打死,宣扬我们的威名,又保留我们的情报!」 「不错!」嘉纳治刚田点头,「我也是这样说的,他敢堂而皇之地跑来踢馆,还当着这麽多人的面打倒我们这麽多弟子,这里可是我们的国家,怎能容忍外人撒野!」 说话间。 嘉纳治星野已经来到了林如海身前。 「外乡人,你很狂妄,但这是我们的国家,这是我们的道场,容不得你撒野。」 林如海眼皮也不抬:「准备好了吗?」 啪! 嘉纳治星野一脚前踏,紮紧的武道服竟发出一声炸裂的声音,像是一根鞭子被抽起、抽打,他并没有用柔道中的摔跤技,而是用当身技,要用最快捷、最威猛的攻势,快速将林如海瓦解、击败。 他的攻势极快,在出拳炸裂的时候,体内流动的劲力更是如针勃发,要一击必杀。 林如海摇头:「暗劲有一个暗字,便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因为勃发暗劲,需要心力齐鸣,发一次便损一次,即便是将劲力修炼到化入全身,勃发暗劲仍要抓住机会、寻求考量。 「你拳练得不错,但是战斗的技巧,却连第一个被我打败的人也远远不如。」 在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抬起掌刀,嘉纳治星野只看到一道黑影,手臂便是一麻,随後眼中景色飞速倒退,最後全是闷痛,已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甚至还在地上弹了两下,才完全落地,但这两下,却避免了他的头遭到撞击,生命反而保留下来,但是他出拳的手却已被打断,整个小臂断成了两节,目前的时代下,即便是最厉害的外科医生,也不可能为他续上。 就算是续上,这只手也彻底不能发力,已经完全废掉。 转言之,他已经被林如海打成了废人。 而林如海,仍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只出了一只手。 上撩断臂,再下挥轰掌,由此打出了这种成效。 「混蛋!」 嘉纳治刚田从阁楼跃下,身形如一颗炮弹般沉重,但落地之时,却犹如一片羽毛般轻盈,他的身後,西乡八之助、小川隐流也跟着跃下,他们的武道已经达到了暗劲巅峰,甚至达到了化劲,这点高度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嘉纳治刚田大步流星,来到嘉纳治星野身边,见他眼珠上翻,手臂扭曲,剧烈的杀意如同暴风在心中席卷,再也没有刚才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写意。 他猛地抬头,如草原的雄狮盯住了自己的猎物,凶悍之气扑面而来,要将眼前的敌人撕碎。 「你到底是什麽人?」 「林如海,踢馆。」林如海依旧照常回答,「你们是第一个,接下来,我会走遍整个霓虹的大武馆,拜访你们每一个馆主,再将你们—————一击败!」 「原因!?」 「我想。」 「你想!?」嘉纳治刚田感觉不可思议,「只是这样?你不是对岸派来袭击我们的?」 「在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派遣我。」 林如海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宛如神明。 这一刻,他比巴立明更狂,比武运隆更高,比王超更霸。 他就是他。 自我! 自信! 自负! 「好好好!」嘉纳治刚田怒极反笑,并不相信林如海的话,「我听说过对岸有位小武神,也听说过唐门的王超,你的名字,我从未听闻,你应该就是对岸培养的秘密人物,想要确保你们夺得冠军,过来消耗我们的吗? 「既然这样,你敢与我签生死合同吗?」 「没意思。」 「你不敢!?」 「和你一个人签,没意思啊!」林如海伸出手指,指向他身後的西乡八之助和小川隐流,「你们一起上吧!」 西乡八之助与小川隐流愣住,随後一股强烈的羞耻从心中迸发,继而转化为愤怒。 「你什麽意思!?」 就连嘉纳治刚田也握紧了拳头,觉得不可思议。 原着中他对付王超,甚至是五个人一起上,还让无数弟子、柔道高手过来为他们蓄势,因为王超已经打出了天下第一的名头,谁也不敢小视。 但林如海是谁? 除了寥寥几人,没有人清楚,没有人知晓。 他竟敢如此狂妄、如此托大? 讲道馆在霓虹的地位,就是柔道中的第一。 他们三个,是讲道馆的馆主、天王打手,也就是整个霓虹柔道中的前三名人物。 现在却有人让他们三个一起上? 林如海仍旧面不改色:「怎麽,你们不敢吗?」 「让我们一起上,你还不配!」 嘉纳治刚田愤怒道。 「那行。」林如海也不强求,「反正你们只是起点,只是一个开始。 「既然你们不愿意一起上,那我就将你们一个个打死。 「这样一来,我後面踢馆的道场,就该知道我的厉害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三招留命,留待后人 哗啦! 嘉纳治刚田将签好的生死状合同抛开的瞬间,他便出手了。 劲力运转,气血搬运,臂膀充血,好似海绵体肿胀,一下子膨胀起来。 目前的柔道比赛,已经剔除了当身技,原因很简单,其杀伤性是柔道中最强、最高的手段,而嘉纳治五郎在创造柔道的时候,结合了多种手段,将摔跤、 搏击结合。 天下武功,虽然有许多的门派之分,但终究要回到运劲两个字上,人类是同一种动物,有同样的身体构造,由此发展出来的战斗技巧,大体相同,只是对於身体开发、锻链的不同侧重点。 对於劲力的刚柔变化,武当为最。 但除却武当,世上并非没有能理解其中奥妙的武术家。 嘉纳治五郎将这一变化融入到自身的武道中,成为柔道,其中的精髓,被身为嘉纳治五郎後人的嘉纳治刚田传承下来。 这一瞬间的爆发,刚柔并济的交汇,竟然仿佛抱丹运血的奥秘,让手臂膨胀了一圈,如同一个大锤,直直地向林如海砸下。 林如海陡然出拳,气血抱丹,骤然进发,仿佛是天地间都回归混沌之中,再迸发出宇宙大爆炸。 正是金蝉脱壳! 嘉纳治刚田只觉得前方的林如海气势滔天,陡然膨胀,宛如天神,这一拳就如同天神之力,从上而下,碾压下来。 砰! 硬板硬桥。 没有变化。 纯粹的暴力碰撞,直接将嘉纳治刚田的手骨打得崩裂,力量透体,震荡气血,他还想释放暗劲,但一身劲力,都被林如海这一式金蝉脱壳打得崩塌,被死死地按在了体内,难以发劲。 而就在这一刻,林如海的身体,从登上擂台後就保持不动的双脚,终於动了。 「蟋蟀拳,一蹴瞬发!」 他的膝盖抽射而出,在直拳对轰打崩嘉纳治刚田的气血的同时,膝盖只在零点一秒的落差中,狠狠地击中了後者的胸膛。 咔吧! 碎骨之声响起。 嘉纳治刚田的身体抛飞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胸膛向内凹陷,双眼的眼珠暴突而出,口中血如同水泵一样被压出,鼻尖已再无生息。 这一膝顶,不只是明劲的重压,更有暗劲的勃发,直接震断了他的心脉,甚至是其他内脏,让他的五脏六腑都支离破碎,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 哗啦啦! 战前被抛起的生死状合同这时候才落下,刚好落在嘉纳治刚田身边,被他喷出的血染红。 林如海缓缓收拳回腿,仍是面无表情,仿佛打死的嘉纳治刚田,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蚂蚁。 事实上也如此。 倘若嘉纳治刚田能识得林如海的厉害,如对抗王超一般,激发全民族的柔道精神,裹挟其中的心灵力量,形成压力,即便他只是化劲,或许也能打出惊才艳绝的一招。 可惜。 他太高傲。 眼光太弱。 自己儿子被打断手臂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林如海的拳术已非他能够抗衡,但自身的骄傲,对於林如海这无名之辈的蔑视,终究让他将这次踢馆,转变成为子复仇的私人恩怨,但他拳术又未能修炼至绝顶,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这样。 能让林如海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无。 「下一个,谁来。」 他的声音轻轻响起,在整个道场中回荡,声音不大,但却比刚才嘉纳治星野的雷音更震撼,更有力。 西乡八之助与小川隐流看着嘉纳治刚田的屍体,眼神从震惊变为愤怒,再变为仇恨,最终变成冷静,带着仇火的冷静。 而这一起,都不过一秒时间,他们就已经镇压了自己的精神,真不愧为是柔道天王。 相比实力更强的嘉纳治刚田,他们历经战斗,又得到修养,在精神层面上,竟然更加稳定,这也代表他们将会更难对付。 西乡八之助与小川隐流对视一眼,多年好友,他们已经明白了各自的心意。 「好厉害的武功,你是要与我们整个霓虹武道为敌吗?」西乡八之助冷静地道,「所以你要一个一个地挑战,真是狂妄、疯狂! 「世界武道大会,已经不够你打了吗?」 林如海道:「那个比试,我不会参加。」 「嗯?」 「我只会找到最後的得胜者,然後将你们决出的武道金剑,折断!」 林如海说出这话之後,小川隐流忽然想到了什麽:「原来是你!」 两国虽然关系不佳,但是武术界中,一直互有来往。 林如海曾在国家体育馆以一挡百,连续重伤数个武术家,最终还发出那誓言,他的事迹,又怎会没有人知晓。 不过此事属於廖俊华带领的武术代表团的耻辱,很多当事人也不会宣扬,只是人多眼杂,最终还是流传出去,但也只是小范围传播。 讲道馆作为世界第一柔道道场,自然能听到一些消息,只是之前想不到,现在才回想起来。 西乡八之助也回想起来:「原来是你,林如海————你就是林如海,想不到世上除了天下第一的王超,还有你这样的怪胎,想要折剑,想要阻止武道大会的威严,就来肆意挑战我国武道家? 「你这是在藐视我们民族的武道之风啊!」 林如海负手而立:「那又如何?」 「好,好一个那又如何?」西乡八之助冷哼,「若武道金剑被王超得到,你也要去折剑吗?」 「我说过的话,一直作数。」 「既然这样————」西乡八之助与小川隐流听到这话,同时踏步,走上擂台,「刚才的话,你也默认算数了?你要挑战我们三人联手,如今只剩下我们两个,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他们的目地就是如此,用言语激林如海,让两人一起上,互相配合,才有复仇的可能。 林如海看清楚他们预谋的一切,却也浑不在意。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竖起了自己的三根手指。 「三招。」 「嗯?」 「三招不能败你二人,我林如海当场自尽。」 咔擦! 两人的拳、肩,都发出骨响之声,已是被林如海狂妄的话语,引得怒火中烧,但他们仍旧冷静,仍未慌乱,仍是沉静地拿出生死状合同。 「签字吧!」 「哈哈哈哈!」 林如海突然狂笑,「没那个必要! 「现在我想杀你们,有没有合同,你们的法都管不了我!」 旷古的凶意从他身上释放,西乡八之助与小川隐流感觉自身仿佛回到了远古时代,那时候他们还是地上的爬兽,在氧气含量完全超标的森林地面行动,一只因为超高氧气含量而膨胀到数米长的远古蜈蚣,如眼镜蛇般人立而起,凶悍的杀意,将他们笼罩。 「蜈蚣拳!千击万磨!」 林如海甩动臂膀,十指抽打,暗劲如针在指尖、脚趾弹射,脚趾一抓、一拉,整个人就抛射而出,扭动的身躯与张牙舞爪的状态,就如同一只狂乱的蜈蚣,暴风骤雨般的攻势,瞬间笼罩了两人。 西乡八之助与小川隐流的警惕已经提升到了顶点,纵然是林如海的远古凶意,竟然也没能将他们影响。 他们仇恨。 他们绝望。 他们舍弃骄傲。 只为这一刻的盛开。 他们要维护讲道馆的威严,将这个试图威胁霓虹武道精神的恐怖分子,留在这里。 西乡八之助的手刀拖拽,一刀击出,这一刀在空气中拖出了一条白烟,宛如一颗飞弹,指尖便是弹头,刺向林如海的咽喉。 小川隐流的身形则变得低伏,双腿如拐,一脚踢起,戳脚踢髌,另一脚曲起,膝盖顶出,如炮似锤。 霓虹武道有种奥义,名为舍身技,顾名思义,这一招要舍弃自己的生命,将自己的生命压在招式上,完成对敌、取胜。 他们这两击,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只求能将林如海留在这里。 只是蜈蚣拳已经被林如海泼墨一般挥洒出来。 罡劲打破虚空,杀伤一寸,林如海从渖州离开,再辗转脱离神州大地,来到霓虹,中途时间,已经足够他将罡劲琢磨清楚,甚至发挥出不可思议的程度。 蜈蚣拳,之前不过是被他用来行走的身法奥秘,如今却也成为了他的杀招,绝不输给蜘蛛拳的诡谲,自带另类的杀伐。 一根根勃发的暗劲透体而出,如同武功的足肢,沿着林如海的指、手、臂导出,看似纷乱的形体,实则已是将两人完全封锁的囚笼。 刹那间。 手刀被破,西乡八之助的手臂被切割出无数伤口,如针的劲力刺入体内,崩裂他的血管,阻碍他的气血。 在外人看来,只是林如海的手掌更快地贴过去,西乡八之助的手臂就是一抖,然後被他巴掌抽中,紧接着手臂就出现无数血痕、裂口,整条臂膀都变得乌肿、发黑。 一转眼,西乡八之助的一条手臂就被废掉。 但他竟一声不吭,另一只手抽射而来,背掌打出一道黑影,如同敲钟的钟木,沉重稳健,方向、目标,亘古不变,要轰爆林如海的头。 林如海脖子一晃,脑袋砸出,额头与他的手背碰在一起。 蜻蜓拳,水蛋甩头! 咔! 西乡八之助的另一只手骨,直接被撞碎。 而下方,小川隐流的双腿连环,也被林如海的足肢锁住。 他的十根脚趾灵活变通,一道道如针的暗劲随之弹射,分明是脚,却拖出了刀劲,将擂台地面切开了两条长痕,在攻击的过程中,他的腰肢如同蜈蚣的节状身体扭动,竟然让这一脚切割,从小川隐流的双腿连环之中穿插而过,一脚刺入了小川隐流的心间。 噗! 三人交错而过。 林如海甩了甩脚,脚皮一抖,在趾尖沾染的鲜血,已经全部被震出。 他甩了甩手,跳下擂台,大步流星地离开,竟无一人敢拦。 噗通。 小川隐流倒在擂台上,身下涌出大量血水。 西乡八之助坐在地上,双手抬不起来,面色一半铁青、一半乌紫,林如海不仅是废掉了他的双手,更将暗劲打入他们的体内,就算他性命暂时保住,也活不了多久。 讲道馆败了。 彻底输给了林如海。 这个消息传出,霓虹的武术界震惊,许多武术家齐聚一堂,商讨林如海的来历。 伊贺源出关,来到了讲道馆,看完西乡八之助的伤势之後,忍不住摇头。 「没用了,暗劲入体,破坏了他的心肺功能,刺穿了他的大脉、血管,好狠毒的手段。」 他眼神清澈,面色冷静。 「西乡,听说他在与你们动手时,还发出了三招败你们的妄言?」 「是————」 「三招之内,杀死小川隐流,将你打成这幅模样,可怕,非常可怕。」 伊贺源说着,却是想到了川岛玄洋,心中升起了强烈的不妙感。 直到现在,川岛玄洋的消息还未传来,不知死活,黑龙会也变得沉寂,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发生。 从之前的经历大致可以推断,林如海的性格干分恶劣,缺陷极大,突然找霓虹的麻烦,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并不是什麽大问题。 「但他终究没有立即打死。」旁边一个人发出了不同的意见。 刚柔流空手道现任馆主宫城野。 他目光发亮:「暗劲留伤,不是立即毙命,证明三招的夸口,也让他逼近了极限。听说他在结束之後,立刻遁走,没有停留,或许是已经达到了极限,不得已退走。」 松涛馆主船越三久臧道:「即便如此,他也非常可怕,西乡君与小川君的柔道修为非同小可,即便如此,他仍能三招击败,此人不可小觑。」 「再厉害又如何?这里是我们的国土,我们的地方,龙也要盘其,虎也要卧下。」极真会空手道馆主大山永元斩钉截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时候,一个清亮的女子声音响起。 这是一个二十三四的女子,但在她说话的时候,就连伊贺源也忍不住看她,因为她的拳已经练到了一种顶点,一种令伊贺源都感觉到了危险的威胁。 武道家的气血流动,横冲直撞,如同狼烟。 那麽她的气血,就宛如铅汞厚重。 「这个人,让我来对付吧!」 她嘴角含笑,牵着西乡八之助的手腕,感受着他体内的伤势。 「这人的拳是以暗劲透体的打法,阴险歹毒,需要强大的气血才能够抵御,几位前辈虽然厉害,但在这一点上,都不如我。」吴姬眼中有着强烈的自信,「当我将他斩下後,就会去迎战王超,为我那位早夭的爱人—一报仇雪恨!」 伊贺源微微皱眉,但此刻众人众志成城,他怎能打击自己人的信念。 他心中隐隐不安,看着重伤却未死的西乡八之助,莫名地生出来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难不成,林如海将他留下性命,展示给我们看,就是为了告诉我们他的拳术,让我们能有更稳妥、准确的方法去应对他?」 整个想法太大胆、太不可思议,他自己也觉得难以接受。 第二日。 松涛馆。 林如海走上门来。 「我叫林如海,我来踢馆。」 已无需通报。 船越三久臧等人知晓了林如海的事情,已经开大门,甚至召集弟子,只为将他迎战。 松涛馆的擂台後,只坐着两个人。 船越三久臧、吴姬。 其余馆主则守在各自的道馆,因为林如海不是王超,王超是直截了当的访问,林如海则是隐入人世,在他出现之前,无人知道他会出现在哪里,吴姬在松涛馆,只是运气使然。 「林如海,我等你很久了。」船越三久臧缓缓起身,「我是松涛馆的前馆主,我曾将这个道馆交给了我的儿子,可惜,他死在了你们华人的手里面。」 「陈艾阳吗?」 「看来你知道。」船越三久臧道,「我也听说过,你和陈艾阳曾经有过一战,昨日你在讲道馆那样狠辣,连杀数人,为何当初不将陈艾阳也杀掉,这样的话,今日我们还能坐而论道。」 「我今日来,是要叫此地动刀兵。」林如海道,「况且论道,你还不配。」 道场中,一些松涛馆的弟子愤而起身。 但船越三久臧却岿然不动。 他身边,吴姬缓缓起身。 「林如海,你果真是一个高手,有着高手的狂妄。 「我也一直在寻找你这样的高手,如果我能杀败你,我就有更大的把握,去为我的爱人报仇,去将王超杀掉,将天下第一的名号,掌握在我们民族手里。」 「呵!」林如海只是冷笑。 吴姬道:「你觉得我不可能吗?」 「不!」林如海负手而立,「我从不嘲讽他人的梦想,杂鱼也有飞天的时候「只是———— 「你为什麽,将我放在王超的下面呢?」 > 第二百六十八章 最后的反抗之力 林如海发言,震惊全场。 王超袭击司徒家,震慑大圈帮,与god组织交手,种种事情,展现了无限风采,他的天下第一,已经不再是华人的吹捧,更成了许多人的共识。 想不到,在这里就有一个质疑者。 吴姬愣了愣,旋即发笑:「这样————也好。 「如果我杀了你,就证明我也能杀掉王超了,对吧?」 「不错。」林如海道,「你能杀我,必能杀王超。 「当初王超被称为天下第一,是因为他做了三件事,搓铁成泥、滴水穿杯、 吐气成剑。 「今天,我同样会用这三招解决你!」 他说这话,理所当然,仿佛天理。 吴姬心神震动,竟然真的觉得林如海有这种本事,有天下第一的气魄,不由得高山仰止。 只是一瞬,她咬住舌尖,清醒过来,这才明白刚才是言语中的交锋,林如海以精神将她打压,如果她真的信了这些,再面对林如海,必然会承受更大压力,就更容易被打出破绽。 可惜。 「刚才那一下,是他出手的最好机会。」 吴姬呢喃,「我心神震动,失守刹那,他只要出手,就能抢占一丝上风,我再想胜他,就变得极难极难。」 想到这里,她忽然轻松起来,又自信一笑,反问一句。 「如果三招不能败我呢?」 「我林如海,当场自尽!」 砰! 在林如海话音落地的刹那,吴姬动手了。 她言语交锋,反将一军,让林如海受困於自己说过的话语,再展现自己无穷的自信,铅汞一样的气血压榨,形成可怕的暴力。 她练空手道,但更深入修炼的,是八极拳。 甚至因为这个缘由,她将自己原本的姓氏岩里改掉,改姓为吴,因为她的八极来源,就是吴氏八极! 快步前踏,左右摞手,变化莫测,临到身前,骤然变化,猛虎硬爬山,如同一头吊睛猛虎,爪打面门,腿顶裆腹,同时进身靠打。 这一招凶悍非常,攻势多端,并蕴含无数变化,配合吴姬一身铅汞的气血,好似山崩倒塌,建木崩断,浑身攻势,势要将林如海压下。 林如海瞬间就岌岌可危,似乎马上就要落败。 一个刹那。 林如海的身体就鼓动起来,竟是拔地而起,从原本一米七的小个子,瞬间拔高到两米,如同一个巨人。 他气血爆发,充盈全身,金蝉脱壳的奥义,在此刻完全展现。 一双大手,变得如同磨盘,十指律动,如蜘蛛足肢。 蜘蛛分类多种,除了结网,还有穴居,以足肢的力量压制,将毒牙注入猎物体内。 他大手一张,上下囊括吴姬的拳、脚,手指一抓,如同蜘蛛足肢合抱,捆住猎物。 这一放一收,刚力十足,但指尖还存在无数的震力,渗透吴姬的拳脚之中。 嘎巴! 她的关节被震开,铅汞一般的气血也被震松,随後十指收缩,只听一声骨鸣,她的拳脚,竟然被林如海两只手,当场捏散架,骨血一体,尽数断折。 「啊!!」 如此剧痛,手脚尽废,饶是吴姬这般天才也不禁痛呼出来,林如海废掉的不只是她的手脚,还有她的未来、她的武功。 「这就是搓铁成泥。」 此刻,林如海竟然还有空余时间,为她指点。 听闻这几个字,吴姬亡魂大冒,即便没有前知的能力,也在这一刻预料到了自己的未来。 「不!」 林如海手臂一抖,指尖从她的拳头划过,带起了一滴血珠,同时深吸一口气,肚子都被吸得滚圆,像西瓜一样膨胀起来。 咻! 指尖一抖,血珠弹出,击中吴姬的左眼,将她的左眼打烂,眼睛瞎掉。 滴水穿杯! 吴姬身形跟跄,向後倒下。 呼! 滴水穿杯之後,就是最後一招。 林如海收缩气血,气血抱丹,压缩体内的空气,再猛地从口中喷出。 一条白色的气流从他口中飞出,只不过一米,却赶上倒下的吴姬身体,从她的喉咙擦过,将她的气管切开。 砰! 她倒在地上,咽喉滚动,但呼吸已经变得艰难。 林如海看也不看,抬步跨过她,来到船越三久臧面前。 「松涛馆主,请吧!」 船越三久臧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吴姬的强大,他比谁都要清楚,因为吴姬很长时间,都是在他的道场里练习,双方虽然没有师徒的名分,却也算是半个师徒。 他相信,假以时日,吴姬甚至能超越伊贺源,成为霓虹第一武道家。 可现在,兔起鹃落之间,霓虹武道的未来,就已经陨落在林如海的手中,用的手段,与他口中所说,如出一辙。 船越三久臧坐在椅子上。 林如海也就站在他面前。 松涛馆的许多弟子,或是惊骇,或是愤怒地看着这一幕,口中发出愤怒的呼号,那是他们保护自己民族武道的精神。 良久。 船越三久臧缓缓起身。 「天不佑我,先出王超,再出你,为何武道就不佑我们民族呢?」 「武道,只有强弱,没有天佑。」 林如海直视着他的双眼。 数分钟後。 一个消息传出。 继讲道馆之後,松涛馆也被林如海挑下,馆主船越三久臧身死,吴姬重伤不治,随後死亡。 接下来,他的目标,是其他道场。 他出手没有感情。 甚至也没有停留。 其余流派道场还没有做好准备,还没机会去给船越三久臧奔丧,林如海就找到了他们。 刚柔流、极真流、和道流———————个个在霓虹传唱、着名的大道场被他找上,宫城野等人纷纷在他手中毙命。 三天时间。 他就将霓虹的讲道馆、多个空手道道场挨个挑战,打了个遍,将里面的馆主、高手挨个打死。 霓虹武术界。 最初是不屑,後来愤怒,到後来已经生出了某种畏惧。 他们终於理解了林如海的力量,明白了他的实力。 在这种畏惧几乎达到顶点的时候,霓虹武术界中,早已经隐退的高手,终於出现。 田村尚义缓缓从道场中起身,转身凝望植芝小丸子。 後者虽然与唐门交好,但林如海不是王超,後者拜访霓虹武术界,植芝小丸子会退让,可林如海的行动,她不会退让,甚至主动找上了这位曾经在战时就已经名扬四海的高手。 「这个林如海的武功已经达到了神一般的水准,按照对岸大国的说法,他已经修成了金丹,几乎要成仙了,从佛理来说,他修成了舍利,已经成了罗汉。」田村尚义静静地看着林如海打杀吴姬的录像,「如果我在壮年,还能杀他,但现在我已经老去,要想击败他、击杀他,只有很渺茫的机会。 「小丸子,代我发话吧,我会联络我那些残存的老朋友,如果能有一个与我联手,我杀他的把握就能翻倍。 「如果能找到四个人,我就能以绝对的把握,将他打杀。」 植芝小丸子将田村尚义的话带回了霓虹武术界,伊贺源开始为这件事奔走,只是他才寻找到两位老前辈,得知另外两位武术界老前辈隐匿的居所,就听到林如海已经找到田村尚义的消息。 「英雄。」他对自己的弟弟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玄洋或许已经死在了林如海的手里,只是死亡的地方不在我们国土,所以我们得不到第一手的消息。 「林如海的拳太快、太强,即便是我也没有把握。 「但我作为霓虹第一人,必须要站出来。」 他的眼中,光芒璀璨,是一种被压迫到极点之後,将要绽放的锋芒。 和原着不同。 原着的他,还隐忍着自身的动机,想要在武道大会上与王超一决胜负,洗刷耻辱。 但林如海不是王超。 王超是龙战於野、唯我独尊的霸道。 林如海是随心所欲,自私自作的凶悍。 王超会自持身份。 林如海为了自己的目的,什麽都能做出来。 「英雄,伊藤男前辈和菊目猿之助前辈就由你去请来,至于田村尚义前辈的道场,就由我来守护。」伊贺源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决绝,如一位慷慨赴义的战士。 他刚领悟丹道不久。 他刚登临武道绝顶。 可惜、可惜,这一切似乎转瞬间就会化为云烟。 「哥哥。」伊贺英雄握紧拳头,「难道你也无法战胜林如海吗?」 「未战之前,我只有三成胜算。」伊贺源看着车站外的风雨,「或许我会胜利,那时候自会有无数人为我祝贺,但我更有七成的可能死败,希望到那时,你能为我的坟前,放上一朵白色的雏菊。」 他挥起手,手掌的劲力震动,仿佛间将雨幕掀开,迈入雨中,只是眨眼间,他的身影就在风雨中消失不见。 伊贺英雄握紧拳头:「哥哥,我会为你请来最後两位前辈,当然,我更希望,不会有为你采菊的机会。」 嗡! 高铁到站了。 车门大开,伊贺英雄闯过风雨,踏入车厢内,去寻找霓虹武道最後的两位老前辈。 将他们带回,便有五位武功达到不可思议程度的前辈联手,田村尚义曾说过,若有四位他们这样的人,就有绝对的把握,与林如海同归於尽,现在他们找到了五位,一定有百分之两百的把握,将林如海轰杀在霓虹的岛屿上。 呼! 风雨更急了。 林如海静静地站在雨中,雨点洒落在脚下的土地,让道路变得泥泞,寒冷的风在雨中呼啸,将雨点吹起,如同乱箭,打在前方那如同农庄的道场的木头栅栏上。 在栅栏的里面,田村尚义沐浴焚香,将玄关的大门全部卸下,清扫了大堂内外,跪坐在大堂的正堂上,静等林如海的到来。 在他身後,是他的弟子门人,是植芝小丸子等霓虹武术界仅存的几位高手,全都站着。 除此之外,他的左右,还有两人也跪坐着,都老得不成样子,仿佛一阵风都能将他们吹倒,但在场中人,却无人能够无视他们的身份、地位。 武田角荣、竹山大枝! 算上田村尚义、伊藤男、菊目猿之助,这五人,是霓虹硕果仅存的武术界大宗师,甚至曾经在战时的年代活跃,在侵略战争中与东岸的武道人杰交手,跟随军队掠夺了许多东岸拳术的精华。 只是现在,这里只有三人。 要三人出手吗? 三人联手,田村尚义有七成的把握,将林如海在数招之内轰杀,但他们也难逃一死,但如今的局势,已经容不得他们贪生怕死了。 「我们活了这麽多年,也到了要死的时候,与其默默无闻的老死,不如用我们最後的生命,将威胁到我们武术界年轻一辈的家伙清扫乾净。」 话虽如此。 这里仍未有人动身。 他们在等,等待伊藤男和菊目猿之助,若他们三人联手,稍有失手,林如海的凶威就再难遏制,他会将霓虹武术界的一代高手杀败,甚至将整个民族的武道精神,都尽数摧垮。 但现在———— 「他已经来了。」 啪! 林如海终於迈开步伐。 风雨很大,他的身形被雨幕遮盖,道场里的人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 但他的心跳很强,他的血液流动缓慢,这一切都能够被田村尚义三人听到,这三位大宗师,赫然已达到了抱丹之境,不然也不可能活到现在,还尚有勃发劲力的恐怖杀机。 道场中。 一股肃杀、决绝的气氛开始酝酿。 就在这时。 啪! 又一个身影,从风雨中走入。 伊贺源淋着雨,来到了田村尚义的道场大门口。 他站在这里,如同一堵墙,好似一座山,整个人的气机缓缓与道场的天地相合,这便是合气道的最高精神理念,将自己的生命、武道与天地之气融合。 在决绝的压力之中,伊贺源的心灵就像是一口被反覆磋磨的刀剑,不仅没有被折断,反而越发地凌厉,在此时此刻,他甚至已经超越了川岛玄洋。 倘若这一战他能活下来,他甚至都能更进一步,踏入踏罡步斗、打破虚空的境界。 他看着林如海,将一切气势都收拢,如同归於鞘中的剑,让人再感觉不到凌厉:「合气道,伊贺源。」 林如海也静静地看着他:「天虫万变,林如海。」 「我从未听说过这麽一个流派。」伊贺源道,「无论是拳术,还是门派,似乎都没有这样的名字,就和你一样,仿佛是从石头里蹦出来。」 「古往今来,世上存在过无数的宗师人物,以自己的理解、哲学,来解释自己武道的运转。他们创造各种流派,统合各种打法,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将这些打法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创造出独属於我的功夫。」林如海道,「天虫万变,这就是我独门的流派。」 「真是伟大。」伊贺源感慨,「你已是杨露禅、董海川一般的人物,走上了自己的道路,总结出自己的武道,我还在按图索骥、循着前人的道路行走。」 「前人的道路或许比我走得更深、更远,我只是走最适合我的而已。」 「林先生,你的武道,寻到衣钵传人了吗?」 「没有。」 「真是太可惜了。」伊贺源感慨一句,「嘉纳治刚田死了,但柔道还能发展。 「船越三久臧他们死了,但空手道还会流传。 「今日,即便我死了,但合气道却还在。 「我们国家的武术精粹,会经久不衰地流传下去,而你的天虫万变,这样伟大、凶猛的武道,却要在今日失传了。」 说完这句话之後,伊贺源赫然地出手了。 合气道的理念是不战而胜」,讲究後发制人,不争不抢,在敌手进攻的时候攻击对方的死角、破坏重心,取得胜利。 但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主动进攻。 任何一个丹道高手,都是走出了自己道路的人,他们的成就、武术已经不拘泥於拳术创始人的理念,一招一式,都有自己的风采。 林如海清扫霓虹武道,击败一个又一个流派大师,这种情况,已经不能再不争」,必须要争」,要抢」,只要争胜,杀败林如海,才能洗刷耻辱,才能保护国家、民族的尚武精神。 伊贺源的脚步滑动,像是在水面划船,泥泞的道路并未成为他的阻碍,反而让他更快。 他的一只手竖起,如刀一般,却不是劈,而是刺。 在刺击的时候,风雨仿佛骤停,雨点被一点点切开,一道白色的气流锋芒,斩向林如海的脖颈。 这一刀很稳、很准,气势磅礴,此前被他压下的锋芒尽数展现,如同剑道中的居合,藏势许久,只求这一瞬的光华。 林如海猛地跺脚,身体一抖,全身的气血已在瞬间被激活,铅汞一般流淌的血液,瞬间发出大江大河的波涛巨响,他竖起臂膀,抬肘上击,似一把大枪摇起,与刀芒相撞。 伊贺源心知林如海的力量狂放,他和吴姬的打斗,被船越三久臧布置在松涛馆的录像全部拍摄,在一帧一帧的画面中,他看到林如海以搓铁成泥的抓力,硬顶着吴姬的八极炮锤,将她的手脚都捏成一团烂泥。 八极是大枪。 贯手是剑道。 轻武器对重武器,若还要硬碰硬,便是自寻死路! 他的手陡然一变,该刀为抓,劲力勃发,从风雨中扯出了一股乱流,让雨点泼墨般收拢过来,洒在林如海的手肘,同时抬脚上步,另一只手上抬发掌,似打击,又似拉扯。 林如海的八指摇晃,蜘蛛拳开始织网,迎着伊贺源的合气道投技,缠手的劲力勃发,与之拉扯。 砰! 啪! 两人在雨中交手,身影交错,不过三下。 屋内,田村尚义深吸一口气:「伊贺危险了。」 交错之间,林如海的身体晃动,指尖竟然拖拽出八条劲力气流,如同八根丝线,这是他蜘蛛拳的蛛丝,亦是他的结网,互相碰撞之中,缠力将伊贺源的手脚劲力束缚,要将他一点点缠死。 三次交错,数次交手。 在实际时间中,甚至不过三四秒。 伊贺源就像是一只落入蛛网中的虫子,被林如海的蜘蛛拳,缠绕、拖进死亡的深渊。 「哈!」 就在这时,伊贺源忽然发生,口吐清气,喉咙滚动,炸开一声雷音。 他的身体都在舒展,一口深呼吸,将自己的身体仿佛皮球一样撑起,肚皮也变得圆鼓鼓的。 当日林如海施展相似一招,吐气成剑,将吴姬割喉。 伊贺源反覆观看录像,也做不到林如海这样的操控力,但他却将这一招铭记下来,融合到合气道中,创造出如今这一式极其凶险的一招。 「天地开!」 皮球一样的身体,引导出圆周的劲力,竟然将林如海的蜘蛛拳缠力尽数解开,他的身体顶天立地,一手托天,一手按地,好似撑开天地的巨人,将自身的合气尽数归拢,骤然爆发。 啪! 四周的风雨都被炸开。 这一刻,伊贺源与林如海之间,竟然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无雨地带。 林如海的蜘蛛拳被撑起,双手的缠力被拉开,他的空门大漏,这一刻,伊贺源终於窥见了胜利的可能。 「我的武道。 「我的民族。 「我的信念————」 伊贺源再进一步,撑开天地的双手陡然合拢,如同天塌地陷,宇宙归於混沌,撑起身体的气流也被他吐出,暗合丹劲的寂灭之意,在一枯一荣之间,迸发出更极致的杀招。 「去死吧,林如海!」 胜负不过转瞬。 田村尚义、武田角荣、竹山大枝都忍不住站起,即便他们看不清战场,这一刻也感受到了伊贺源的意志、信念。 这位霓虹武道实战第一人,便要在今天扞卫民族威严,将来犯之敌轰杀了吗? 猝然之间。 一对狰狞的毒牙出现在伊贺源的眼前,蜘蛛拳的杀招吐露,八指拉扯,双手的大拇指狠狠地刺入伊贺源的掌心。 震颤之力,震荡伊贺源的气血,将他的劲力也打得松散。 这松散只是一瞬。 凭藉抱丹之力,伊贺源要重振旗鼓。 可惜。 一瞬之差,生死已分。 林如海脚趾律动,拉扯出五条白色丝线,像是掌印,又像是戳指,蹬在伊贺源的胸膛,将他心脉震断,将他的肺腑穿刺。 「结束了,伊贺源!」 > 第二百六十九章 我也是用枪的啊 哗啦啦! 被天地开撑起的雨幕砸落下来,盖在伊贺源的身上。 伊贺源躺在地上,喉管抽动,雨水从他的口、鼻灌入,让他咳了出来。 他已经到了极限,生命也走向了落幕。 但在後方,一声汽车的急刹声,让他的眼睛,在临死之前,依旧明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终於————来了————」 砰! 驾驶位被一脚蹬开。 伊贺英雄面色沉痛地从中跃出,看着地上的缓缓闭上眼睛的伊贺源,几乎忍不住要出手,但车子里响起了一个稳健的声音。 「英雄,不要伤心呀!源君无愧於第一人的称号,他不只是我们的後辈,更是我们国家、民族的大宗师。」 车门被推开,两个老人坐在后座,一个目光烁烁,闪耀着神光,只是坐在那里,就无形间散发出强大的气魄,另一个则佝偻着身子,抱着一口刀,一身死寂,让人下意识就忽略了他的气机。 菊目猿之助、伊藤男,这两位霓虹武术界的老前辈、活化石,终於赶来了。 说话的人正是菊目猿之助。 道场中。 久等的田村尚义三人一下子站起来,不顾风雨,一步步走出道场,与菊目猿之助、伊藤男一起,将林如海前後包夹。 田村尚义道:「林先生要一人独战我大和武道,我们也只能舍命相陪,我们五个都是老头子,虽然年轻时闯下了名头,但拳怕少壮,现在早已经不中用了。 我们五个打你一个,应该没问题吧?」 他是一个武道宗师,理应有自己的骄傲,但在说这话时,却没有丝毫的不甘,已然是将心灵千锤百链,只求目标,不为外物所动。 林如海站在原地,双手环在胸前。 五个高手,每一个都是丹劲,即便他们已经老去,但武道的境界却没有退转,能够在瞬息之间,仿佛回归青春,爆发出丹劲高手的真正力量。 迄今为止,林如海所应对过的丹道高手,也不过寥寥数人,真正用拳打死的,也只有刚才的伊贺源。 这很危险。 稍有差池,或许他就要死去。 但挑战极限、领悟心灵意志的变化,真正踏入至诚之道,或是见神不坏,不正是他的追求吗? 况且就算他不同意,这五人也不会将他放过,他已经打倒了霓虹大多数的道场,杀了那麽多武术家,血债也要血偿。 「将他屍体先带走吧!」 林如海瞥了眼旁边的伊贺源,伊贺英雄立刻面色沉重地上前,抱起伊贺源的屍体,将他带走。 林如海仰望天空,任由雨水落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雨水的敲打,亦感受着场中的情绪。 悲愤。 痛恨。 不屈。 这里的人很少,只不过百人,却是霓虹武术界最後的精华,最後的反抗。 这一战,将会是他在这世上,最危险、最宏大的一战。 「感受到了吗?」林如海轻声道,「你们的国,你们上苍的天,正在为你们哭泣。放心,诸位,我会尊重这一片苍天,给予你们武术家的体面死法。 「来! 「让我埋葬你们民族最後的武道精神吧!」 「杀!! 」 田村尚义发出怒吼,率先出手。 他脚踏禹步,身边游走的风流,将风雨都撞开,身体瞬间膨胀,苍老的身体仿佛是回到了青春的时候,乾瘪的筋皮、萎缩的筋肉,都在他困于丹道的气血勃发中被唤醒,抬手便是一式翻天印,如天神下凡,要将林如海镇压。 林如海展开臂膀,身体拔地而起,从一米七瞬间膨胀到两米的巨人,一身乌黑,仿佛是钢铁浇筑,上身的衣物在这一下直接爆开,身上的筋肉显露无疑,在他的背後、肩上,肌肉形成流云一般的纹路,好似一对翅膀,伴随着他的运劲展开。 「大鹏王拳!?? 」 植芝小丸子发出惊呼,这是东方一门古老拳法的至高奥义,流传在传说中的岳家军中,为当年的抗金英雄岳飞所创,修炼到顶峰,拳爪如有缚龙之力,而肩膀筋肉形成流云纹路,宛如翅膀,正是大鹏王拳最高奥义的标志。 「蜻蜓拳!」 林如海手臂一抖,动静瞬息转化,筋肉的流云是他学习蜻蜓拳时的产物,天下武功来自人体,万般妙法殊途同归,他观看蜻蜓的飞行,学习蜻蜓震动翅膀,也就是肩上筋肉,便练出来如同大鹏王拳的标志。 翻天掌印,气势汹汹,但蜻蜓的动静瞬飞,变化莫测,林如海身体一抖,竟然险之又险地从田村尚义的攻势中擦过。 番天印何等伟力,一击不中,招式已老,纵然是田村尚义的丹道修为,一时间也不能完全回气收力。 但在他身後,还有武田角荣和竹山大枝。 武田角荣身材高大,即便已经百岁高龄,身体也没有萎缩,见林如海擦过田村尚义,一记劈拳,打出雷音。 竹山大枝身材干瘦,气势却非常凌厉,他不仅是武道家,曾经还是海军中的将领,贯手如刀,直插林如海咽喉。 林如海勃发远古凶意,蜻蜓拳瞬发,双拳对打,竟是丝毫不退,以强打强,用自身的年轻壮力,硬生生将这两位老丹道高手的拳刀打压下去。 啪! 劈空声响。 菊目猿之助像是一只猿猴,跳脱而来,他的双手过膝,甩起来威风八面,是一个练猴形拳的高手,习得通背、大圣劈挂,双拳甩出,好似一对大棒,翻天倒海而来。 林如海的足肢一转,五根脚趾抠在地上,身似圆规,刚才还在直面武田角荣和竹山大枝,转瞬就旋身而来,另一条长腿又沉又重,抽出爆鸣,膝、胫撞在菊目猿之助的双拳,竟用单腿将他逼退。 但一束极其危险的锋芒,已经对准了林如海,一直默不作声、仿佛没有存在感的伊藤男出手了。 他不是武术家,而是一个忍者。 所谓忍者,任务第一,没有什麽武术家的尊严威名,他此次前来,就是要杀林如海,便将自身的一切,都压住在这上面。 这一刀恰好在林如海发力已老,连退四位高手的关键时刻,刀一出,便是一股肃杀之气,强横的杀意透体而出,就连风雨都在这一刻寂静了,仿佛天地也要为他所杀。 这致命的锋芒,透骨的杀意,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在他面前,刀还没有近身,就能将人吓死。 但他凶。 林如海更凶。 天虫万变,远古时代,所有的脊椎动物都是它们的食物,这是称霸远古的旷世凶意。 伊藤男要杀他。 他便要将伊藤男、将整个霓虹的武道精神,吞食殆尽! 拳脚已老,但林如海还有身体,还有头。 他猛地一咬,口腔都为之松动,随後一吸、一吐,再现吐气成剑的锋芒。 只是伊藤男是真刀。 林如海却是吐气。 气可杀人,但聚散一瞬,根本无法与真刀较量。 伊藤男递进的刀一搅、一挑,便将吐气之剑从中破开,但一颗白色的光影却藏在其後,恰好从刀上擦过。 那是一颗牙齿。 林如海一咬、一吐,将自己的牙齿磕掉一颗,再运用吐气成剑的手法,如发暗器。 他吐出的气息都能切开人的咽喉。 这一颗实体的牙,其威力不逊色小口径的手枪,能将人的身体打穿。 更何况,这一击瞄准的,是伊藤男的右眼。 即便如此。 伊藤男的刀,却没有丝毫的偏差。 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瞎掉一只眼睛,还林如海一条命,已经很赚。 噗! 牙齿入眼。 呛。 刀光入体。 只是,这一刀被林如海的牙齿咬住。 而打入伊藤男眼中的牙齿,则赫然地————炸裂! 林如海不只是咬下了自己的一颗牙,更将牙齿震成碎片,吐气之时,以瞬发之力,让牙齿看起来好似整体,直到命中之後,这碎裂的部分才会炸开,如同一颗霰弹,在伊藤男的眼睛後面爆炸,将他的大脑撕裂。 伊藤男的刀则被林如海咬住刀尖,牙齿一磨,刚柔的震力震动了整把刀,这口被伊藤男带在身边打磨、陪伴了几十年的佩刀,在这一刻炸裂碎开。 伊藤男晃了晃身体,口中吐出音节:」好暗器———— 「,他仰面倒下,七窍流血,当场死去。 而这一切。 不过瞬息之间。 田村尚义才一掌番天印後收力回转,便看到这惊骇一幕,但他来不及为伊藤男哀悼,已踩踏罡风,双手抱月,推出沉重一击。 林如海双眼闪烁,身体震颤,肌肉隔膜如同蝉鸣,他的精神正在拔高,他的目光变得深远,正是金蝉拳的秋风未动蝉先觉,能够察觉尚未萌发的心理动机。 伊藤男的突袭,是最为可怕的一刀,他的危险更在田村尚义四人之上,但他即便把握到最好时机,仍然未能伤到林如海,因为他在出手之前,就已经被林如海预料。 当一个忍者的偷袭手段都被看尽,偷袭也就摆在了台面上,相当於被拔除了最危险的锋芒,如何再能伤到林如海? 面对田村尚义的一击,林如海的精神散发,将剩余的四位丹道高手笼罩,他精於计算,曾利用真灵球空间,抓捕瞬息之间的灵机,现学现用对手的拳术。 如今一瞬,他已窥见四位敌手的变化,随後刚猛出拳。 「金蝉脱壳! 」 寂静、爆发。 瞬息之变。 林如海的最强拳力已赫然地推出,与田村尚义的双掌撞在一起。 砰! 田村尚义面色一红,只觉得浑身震颤,耳中甚至都响起了嗡鸣,从皮肉到骨骼甚至深入骨髓,浑身的气血都被震得松散,抱丹的劲力都要被击溃。 直至此刻,他才终於体会到了自己的年老,若能回到年轻时候,就算接不下林如海的拳,也不至於被打成这幅样子。 但林如海没有追杀他的时机。 因为菊目猿之助、武田角荣、竹山大枝已经来到了他身边,猴拳如同长棍顶出,重拳如炮锤、贯手拉扯气流白线。 林如海双腿一提,肩膀震颤,如同蜻蜓,脚尖一点,竟然横移出去,从三位高手的围攻之间脱逃,来到了田村尚义面前。 金蝉脱壳! 第二拳。 田村尚义气血难以瞬息回复,更想不到林如海还有这样的身法,能在用拳之後,还有极速,只能抬起臂膀,试图招架,只要挡住林如海一下,菊目猿之助三人就能将他轰重。 可惜。 他不是武运隆。 林如海的第二拳将他的双臂都折断,金蝉脱壳,骨髓发力,生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气血,将劲力推动到极点,就算王超的番天印,也不一定就能镇压他的金蝉脱壳。 砰! 重拳折断田村尚义的臂膀之後,印入他的胸膛,将他肋骨尽数打断,而在拳中,更有暗劲似针勃发,透体而出。 田村尚义飞了出去,但他的身体尚在空中,人就已经彻底死亡,落在地上,只是一具再无声息的屍体。 蜈蚣拳! 力毙田村尚义,林如海再度以脚趾转动身体,迎上三位强敌,一拳,一腿,一次沉肩,分别打出蜻蜓拳、蠍子摆尾,以及锹甲顶天,身体瞬变四种虫形,打出四种不同的意。 菊目猿之助拳被震退、竹山大枝的贯手被摆尾踢下,武田角荣则被锹形虫顶了出去,在半空翻滚了一圈,才堪堪稳稳落地。 他才落下,就见林如海飞身扑来,双手如同蜘蛛。 武田角荣升龙一拳,破开八指的蜘蛛,这时候心中一惊,方知是虚招,但林如海收起的双脚已经发出,蝗虫飞蹬,将他的胸膛踢得凹陷,心肺都被捣烂,纵然丹道生命,这一副苍老之躯,也再无生机。 菊目猿之助与竹山大枝双目充血而来。 此刻林如海身体悬空,正是最大破绽。 他两人抢身一扑,两步距离,瞬息而至,拳上打,刀下劈,如同天塌地陷,让林如海再无生机。 在这最关键时刻,林如海的双手如蝴蝶振翅,隔空一拍,罡劲喷气,打动气流、风雨,竟是凭空一动,从两人的攻势中穿过。 他身体倒悬,一只手如刀,一只手发指,手刀切开菊目猿之助的咽喉,指尖点在竹山大枝的太阳穴,一瞬掠过,翻身落地。 噗! 菊目猿之助的脖子被切开,血如泉涌。 竹山大枝身体晃了晃,噼啪一声,倒在泥地里,溅起一地泥泞。 林如海站在原地,稳稳地吐出一口气,看向剩余的武术家们。 「结束了。」 这一声,再无人应答。 但林如海没有兴奋,有的只剩下寂寞,以及————迷茫。 他所求的,并未成功。 究竟是没有被逼到极限。 还是说,终究差了什麽东西? 「不!」 伊贺英雄陡然大怒,「还没有结束!」 他的兄长为拖延时间死亡,他好不容易找来了仅存的武道前辈,五人合力,竟然还是输给了林如海,他不愿意接受这个结局。 他从腰间掏出两把手枪,瞬息之间,对准林如海扣动扳机。 砰砰! 枪声响起。 但伊贺英雄眼中却失去了林如海的踪影。 而他的身後,却被一道影子遮盖。 林如海一掌将他拍死。 他的金蝉拳,几乎能够预知,就算不能,此刻大战结束,林如海非但没有懈怠,还因为身在他乡,正该精神紧绷时候,怎会被伊贺英雄打中。 只是———— 一个武道家,最後却用枪来对敌,这足以表明伊贺英雄的绝望。 枪———— 枪? 林如海看着地上的手枪,恍惚间明白了什麽。 「我————也是用枪的啊!」 第二百七十章 见神 「林如海,击溃整个霓虹武术界,以一敌五,击杀了五位大宗师。 「击溃讲道馆、松涛馆等多个武道馆主。 「甚至将霓虹武道实战第一人伊贺源也打死。 「但是————你用枪?」 彩云之南。 林如海走在林间,一个长着长眉的男人出现在他身後,读着他的资料,最後又发出深深的惋惜,这惋惜之中,又存在极深的忌惮。 god! 见神不坏的神级高手,不知为何,竟出现在此地。 林如海头也不回:」你不是来找我交手的?」 god道:「我是来邀请你的。」 「请我?」 「不错。」god道,「世界武道大会,我会与王超在台上争夺武道金剑,决出最後的胜负,但王超身边有唐紫尘助手,我却是孤家寡人。 「听闻你的战绩,我本以为你也已经达到了我们这般的境界,只是想不到,你还差了半步。 「在你打溃霓虹武术界之後,曾有自卫队抓捕你,数千人的围堵,被你打死打伤数百人,即便身居岛国,最终也凭一人之力从中成功脱逃,你还差了半步,所以这一切的成果,是因为你的枪?」 林如海坦然地点头:「不错。」 god也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危险,论武功,林如海矮他半头,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论危险,他带来的感觉,丝毫不逊色於王超。 「神奇。」god感慨,「我从未想过,有人能将自我修行达到这种程度的同时,还能将外物锻链到同样恐怖的程度,两相配合之下,如果你要暗杀,就算是我也只有五成的存活率。 「你的天资,或许比王超更加强大,可惜,你分心用在了枪上,这就注定你难以走出那最後一步。 「林如海,你止步於此了。」 说到後面,他的言语中充满了惋惜,此刻的林如海或许已站在天下前五,但前三的行列,他无论如何也迈不进去。 世界武道大会是论武道,没有枪的状态下,就算god找到林如海一同进入,林如海也不可能如唐紫尘为王超护驾一般,与他并肩。 林如海还没有回答。 另一个脚步声便突兀地横插进来。 一种狂放的意、帝星飘摇的感觉,随着脚步的迈进疯狂涌动。 「我本来只找一个人,想不到这里会有两个高手。」龟背鹤形的巴立明走了出来,看着god和林如海,口中说是惊讶,但他脸上却没有露出过半分的讶异之色,似乎早已将这里的一切预料。 god眉头一挑,感觉到了暗中的另一个气息,那是王超的踪影。 这是巴立明的战斗,王超不会现身,但倘若林如海这边想要以多打少,他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是你。」 林如海认出了他,之前在体育馆的时候,如果不是巴立明出手,拦住赵光荣,他也无法那麽乾脆利落地将林霆锋打倒。 「你是来找god的吧?去吧,正好让我见识一下,近神之人和真正的神级,究竟有什麽差别。」 说话的时候,林如海後退半步,显然不想参与这里的战斗。 但在他退步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巴立明的目光并未放在god身上,反而随着他的动作而紧跟了过来。 「嗯!?」 林如海皱眉,「你的目标是我?」 「神一般的对手,世上有三个,但你这样的对手,世上只有一个。」巴立明舒展自己的筋骨,「原本,我是想要跟着长眉的踪影,寻找精神、气机中最准确、最恰好的时机再动手,在我看到你之後,这个念头就被我打消了。 「你和我一样,只差半步。 「你和我一样,都没有准备,是临时起意。 「我想要与你一战,在战中取胜,只要能胜过你,再战长眉,我就一定能跨入那一步。」 事实也如他所说。 这一切都是临时起意。 如同两支军队在野外的突然遭遇,一切都是意外,但又是那样必不可免。 「好。」 林如海站起身来,抖动身体。 他的腰间,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随後地面便多出了六把造型奇特、经过改装过的手枪。 他果然一直带着枪。 无论是与武运隆交手,还是在霓虹踢馆,这些武器都从未离身,以他的武功,再加上人类科技结晶的武器,目前的世上,就绝对没有任何一人能敌得过他。 直到现在。 与巴立明的交手,他终於将随身携带的枪枝丢下,丢下了他绝对力量的安全把握,真正意义上去做一个武术家,去用自己的武道、意志,与最适合的敌手,拼出一条通往神级的道路。 「不必再去找寻god。 「你与我一战,必有人能更进一步!」 当最後一把枪落在地上时,林如海动了。 他的双手八指展开,正是蜘蛛拳的起手,来自远古的凶意将巴立明笼罩,这凶意更与彩云之南的森林融合,巴立明恍惚间从现代社会来到了数亿年前、地面还是被节肢动物、昆虫所统治的远古森林,一头巨大的蜘蛛,已经将他视为了食物。 「来!」 巴立明深吸一口气,肚子都变得滚圆,喉咙都被气流吹得鼓起,紧接着他大吼一声,像是蟾蜍在夏日时的鸣叫,空谷传响,被吸入的气流也随着这一声大吼,猛然喷出,形成剧烈狂风,将树木吹得东倒西歪。 钓蟾劲! 巴立明曾在海边修行这一口钓蟾劲,一口气吹出,能将海浪吹得倒卷,足以见得他的呼吸、罡劲、对於抱丹力量的掌握,已然步入了极巅中的极巅。 在这大风之中,蜘蛛拳後的蛛网都被吹得摇摆。 巴立明纵身而起,如一只大蟾,将远古的时代硬生生拖拽回到了现在,蜘蛛拳的凶意都在钓蟾劲吹起的风暴中动摇,他像是蟾捕捉昆虫一般,一拳就将林如海的蜘蛛拳八指打开一条路。 无往不利的蜘蛛拳,竟然被人打破了,还是在第一个照面。 god向後退开,为两人的战斗腾出足够的战场。 两人一交手,就立刻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互相之间的碰撞,精神意志、武道气势,都展现出各自的风采,令他的心境也不免出现了一点波澜,想为王超决战而蓄势、留养的意志,几乎忍不住要喷薄而出,加入战场。 「这就是丹道之後的蜕变啊!」god感慨,「如同神仙」一般,交手瞬间,风云变色,这才是天人」的气魄。」 每个顶尖高手,都有自己的道。 王超的龙战於野。 巴立明的帝星飘摇。 唐紫尘的超然物外。 god则是以神御人,将自身看作是脱离了凡人的神明,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眼中放得下的人,视为同类者,只有抱了丹劲的陆地神仙」。 林如海与巴立明的交手,更坚定了他的道路与意志。 他的目光如炬,盯着战场中的每一个细节,即便他的境界更上一层,已经是神」,但每一位丹道高手,都有着自己的道路,自己武道的特色,这些东西,甚至有不少都能帮到他们。 只是一眼。 god已经看出了蜘蛛拳的後招。 「足肢律动,柔也,但此拳法的根基存在太极的刚柔并济,因此这一手蜘蛛拳,还有一对至刚的杀招,应该就是蜘蛛的毒牙,是他的大拇指。」 噗! 林如海的大拇指弹起,气血勃发之下,他的指甲竟然像是猫科动物的爪子,直接生长出来了半寸,在弹出的时候,指甲弹出呼啸,连空气都撕裂,打出了一对极其威猛的刚硬钻力。 这一对毒牙,阴损歹毒,又威力恐怖,猝然爆发出来,要将巴立明的手臂切开,撕成两半。 但巴立明的拳,却在关键时刻,一折、一拍,从指尖仓促擦过,反而拽住林如海的手腕。 只是不等他发力,林如海的手腕就如同蜈蚣般一抖,不是滑、不是柔,仿佛是断成了数截,根本不惧巴立明的拖拽,甚至手臂还从巴立明的掌中窜过,蜘蛛的毒牙刺向他的心脏。 巴立明松手抬肘,横空一击,将这只大蜈蚣手臂稍稍拦截,随後双手如鹤展开,正是一招白鹤亮翅。 林如海骤然一缩,拳头一摇,动静变化,又是蜻蜓拳的瞬发之变。 巴立明的小腿陡然膨胀,如同象腿,脚步一抹,香象渡河,这来自失传古籍的神妙身法,仿佛当年的释迦牟尼复生,竟在动静瞬变的蜻蜓拳下闪过,让林如海的拳落了一个空。 一拳不中,林如海身体一缩,脚步一蹬,跳蚤跃鼓,追赶而出。 巴立明大笑一声,打得兴起,乱拳轰出。 乱箭打! 乱,不是拳乱,而是拳快,快得常人的视力已经难以捕捉,只能看到一片凌乱的拳影。 箭,是这拳锋芒毕露,如重箭一般,沉重、锐利,一拳就可以将人打穿。 巴立明的乱箭打凶猛无比,狂放霸道,林如海仿佛回到了古时,以一人之力,面对一个军阵,百十个弓手拉动强弓,重箭飞蝗似的向他扑来。 林如海伸展双臂,一手向下,一手向上,身体内发出嗡鸣,不再是蝉鸣,而是一种集群的声音。 「乱蜂热!」 蜂拳! 黄蜂会捕食蜜蜂,抢夺蜜蜂的糖浆,但它的外壳坚硬,蜜蜂的毒针根本刺不破,它的大锷又凶暴,靠近它的蜜蜂都会被它当做食物咬死。 但蜜蜂的耐热性更强於黄蜂,在面对黄蜂的攻击时,它们往往一拥而上,利用集群的数量将黄蜂裹住,提高体温,将黄蜂热死。 林如海此刻的拳,就像蜜蜂应对黄蜂一般,蜂拥而上,每一拳都拿捏着一股热源,与巴立明的乱箭打,以最简单、最狂暴的方式,硬碰硬,对撞出来。 砰! 啪! 轰! 这种恐怖的对撼,这种舍身一般的快拳、狂拳,无论是god,还是隐藏在林中,为巴立明掠阵的王超,都深感震惊,忍不住为两人叫好。 这一刻。 他们舍弃了武道的技巧博弈,用最纯粹的暴力,最简单的对攻,来打破他们彼此之间的破绽。 拳头对撞。 重击的力量在彼此的体内回荡。 从拳骨,到臂骨,到肩骨,到内脏,甚至连骨髓都被震荡起来。 一次次震荡中。 巴立明竟然感觉到了————压力。 他感觉自己的劲力正逐渐松散。 他的体力正在飞速消耗。 他———— 要败! 要在这舍弃变化的对撞中,败下阵来!? 「我————老了?」 巴立明心神震动,此刻的他的年岁已经五六十,凭藉抱丹,保持了自己的青春力量,但终究还是年老。 他的乱箭打没有被林如海攻下。 但他的体力,却逐渐不支。 「不!」 就在这时,巴立明陡然大吼。 「不是这样!」 武者,不该服老,也不会服老! 即便田村尚义等人,还有将自己仅存的苍老生命,换取霓虹武道未来的精神,巴立明又怎会服老? 「是见————神! 「所谓见神,不是见到神明,而是见到自己的穴窍,每个人的每个穴窍中,都存在着一位神明,神明掌握着一个穴窍的所有秘密,所谓的见神,就是将自身身体最细微、最隐秘的地方也窥见、了解。 「发力更稳健。 「锻链更精准。 「我的不支,是因为我见到的神」太少,他的拳力已经在震荡我的气血,渗进到我的骨髓,但我的拳力也同样渗进了他的骨髓。 「我要胜。 「我就要,去窥见那更细微、隐秘的神」!」 当巴立明意识到这件事之後,他的眼中,已经不再是林如海这个对手,而是自己的身体。 他看到自己的筋肉如同山脉起伏,气血像是江河一样流动,整个人仿佛一片大地,而在大地的天空,高悬着一颗颗的星辰,每一颗星辰,都是他的穴窍,他的神」的居所。 「我————看见了!」 「是啊!」 林如海发出感慨,「你赢了,巴立明。」 他骤然变招,乱蜂热摇动,蜂群一般的拳中,一只蜻蜓的尾巴翘起,无迹可寻、不可捉摸、快得又不可思议,从乱箭打中穿过,蜻蜓点水,按在巴立明的肩膀上。 巴立明身形暴退,他的肩上,衣服上只有一个白点,甚至没有被撕破。 因为在最後关头,他领悟到见神的奥义,精神意志提升到顶点,化劲的感知达到了极致,一齐鼓动身体里的神」,不可思议地进发出身法,避开这致残的一击。 林如海没有再追。 巴立明也没有再出手。 两人就这样静止,彼此对望。 良久,巴立明皱眉,「林如海,你竟未见神?」 可为什麽林如海会比他更快,比他更准? 见神不坏的突破,不是一突破就功力大增,还需要一定时间的锻链,凭藉见神不坏的境界,去调整曾经的身体,一点点完成对曾经的超越。 现在的巴立明,比起之前的巴立明,强弱之差,连半成都没有。 但他终究还是有提升了。 林如海仍能刺破他的乱箭打,再不可思议间完成突刺,点在他的肩膀上。 若是林如海持枪。 那一招之下,巴立明已经残了。 他身法再快,终究快不过子弹。 「有一些宗教组织的人,淬链心力、意志,能够先活化精神念头,再用这份念头来催促气血的运转,完成抱丹。」god在旁边解释道,「那种修行,不可思议,是另类的丹道高手。 「能将精神念头修炼到这种程度的高手,往往已经能够感觉到尚未萌发的心理动机,完成另类的预知。 「林如海,你不只是武道的半步见神不坏,在精神念头上,也只差一半,就能迈入唐紫尘至诚之道那样的境界了。」 金蝉拳淬链的精神念头,让林如海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可惜。」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王超,他走了出来。 他这次没有再像在体育馆时的遮掩,完完全全地展现出自己,大步走来,如同一尊武道之神。 「你练了枪,你的心不诚,分心外物。 「林如海,这半步本就是天堑,对你来说,更难如登天。 「你没有机会了。」 林如海松松垮垮地站着,一身的凶意尽数遮掩,消失不见。 他对王超的评价置若罔闻,浑不在意,迈开步伐,一边离去,一边说话。 「有没有机会,等武道大会之後吧! 「我说过,无论是谁夺得冠军,我最终都会将他找上,折断他手里的武道金剑。」 听闻此话,god大笑起来:「哈哈哈,林如海,我会等你!」 > 第二百七十一章 败! 南洋。 王超坐在椅子上,身边是他收服的一众高手。 霍玲儿在他身边,为他展示一些资料。 「天下果然很大,隐藏了许多不知踪影的高手。」王超道,「只是稍微调查,就找出来了一位绝顶高手。」 「那个林如海呢?」 霍玲儿有些好奇地发问。 林如海横扫霓虹武道,也很年轻,被一些人称为是与王超比肩的拳术天才,武道大家,这让霍玲儿很不服气,她已经自认自己天才,但,仍距离王超的境界很远。 一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林如海,却能与王超比肩,这不应该。 「他不会参加武道大会。」王超道,「就算他参加,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这件事,还是要确认一下。」 陡然,一个女声响起,听到这个女声的时候,即便是王超这坚如磐石的意志,也不由地露出笑容,至於霍玲儿,则忍不住地透露敌意,目光紧盯着这个女声传来的方向。 唐紫尘走了出来。 她仿佛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带着超然脱俗的意味,气质高远,却又不像god那样高高在上。 王超有些诧异:「确认,还要找他吗?」 「他就由我去找。」唐紫尘道,「这次武道大会结束之後,是我们的婚礼,我不想看到任何意外。」 山峰之间。 林如海跋山涉水、衣衫破烂。 他如同机械一般前行,又在前行中,经常停下、驻足,浏览眼前的风景。 他身上已经没有了枪械。 但他的眼神,却愈发迷茫。 「什麽是道呢?」 他喃喃自语,又像是发问。 「确定一件事,一个选择,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这就是道。」 一个女声突兀地响起,唐紫尘从山林中走了出来,她身边没有帮手,这里还是深山,但她身上却没有林如海这种风尘仆仆的感觉,一片高远,如神仙般遗世独立,超然物外。 她看着林如海的背影,有些感慨:「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物,怪不得你不能见神,原来从一开始,你连自己的道路都没有找到,你似乎一直在走别人的道路,去走别人的经历,你甚至还分心外物,贪图枪械火药的强大。 「这样的你,本不可能成功,但你却偏偏能够将自己的拳淬链到这种程度,我见过王超、见过god、见过巴立明,以你目前的拳术来看,只在我们四人之下,或许可称天下第五人。」 林如海终於转过身来,看着她的面容。 「我已经放下了枪。」 「很多时候,并不是放下东西就能拥有,你依旧没有找到自己的道。」唐紫尘摇头,「这样的你,永远也没有见神的可能。 「虽然看起来你威胁不到王超的计划,但我还是要来确认一下,你————会阻止武道大会吗?」 「不会。」 「那就好。」 唐紫尘笑了一声。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完成了自己的目的,现在应该转身离去,但她却没有任何行动的迹象,仍旧站在原地。 因为———— 一种旷古的凶意,一种强横的战意,已经将她锁定。 至诚之道中的预感,更发出强烈的危险,对面的林如海,是真能威胁到自己生命的武道顶峰。 「巴立明与我一战,终於见神,我已经知道自己的道路出现了问题,所以舍弃了一些过去。」林如海说着,缓缓地抬起了手,「对我们练拳的人来说,疑问也好、桎梏也好,交一次手,或许就能领悟更多。 「你是将心灵淬链到至诚之道的第一人,这种修行,就连王超、god也没有达到,与你交手,或许就能成为我最後的推动力,助我迈出最後一步。」 唐紫尘没有避战。 她是第一次见林如海,但也已从心灵的交映中,感受到了林如海的心灵意志。 如他的迷茫一般。 从一开始,林如海就没有自己的道路,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磨练自己的拳术或者心灵,世界武道大会也好,拳镇霓虹也好,都是如此。 现在,他的拳意,已经锁定了自己,将自己视为必战的目标。 这是无法摆脱的一战。 唯有————分出胜负! 一只凶猛的蜘蛛从山林中扑出,八指牵扯出白色的气流丝线,仿佛是蛛丝被风吹起之後,随风动摇。 但这种白色的气流丝线,实际上是极其危险的切割劲气,伊贺源全力以赴,以丹道之能,才能用贯手拖出相似的斩击,就已经是合气道中不可思议的杀招。 蜘蛛拳是缠手,劲力牵缠,有震力发动,似擒拿大手,打脱对手的关节,但现在林如海的蜘蛛拳,却出现了另一个极端,似掌刀发力,锋锐无双。 唐紫尘无悲无喜,这一手甚至都没有引起她的一丝情绪波澜,至诚之道如天日高悬,遍照林如海的一切未来举动,是比丹道心灵更神奇的预知。 林如海的一切举动,在出招之前,都已经被唐紫尘看到,包括他为求道的主动出手。 连招式都被提前看清,再厉害的杀手鐧、再奇妙的变化,又怎能撼动她的心灵。 唐紫尘脚步游走,身体如风,双手如水,以柔力变化,按住林如海的双手掌心,正是八卦掌中的坎中满。 林如海手心被擒,却不动色,大拇指突刺而出,如刀似剑,阴损毒辣。 唐紫尘双手一抹,电光火石之间,浑身一震,娇小的身体竟迸发雷音,发劲震推,正一式震仰钵。 无论是武道的见神不坏,还是心灵的至诚之道,实则都是殊途同归,都是神」之一路。 见神不坏後,对自己的身体把握精准,肉体达到极巅,一举一动,精神未发,肉体就已经感知,再仰仗肉身的雄伟威力,催动精神,如火势滔天、水中狂澜。 此一道,可为阴神。 心灵的至诚之道,则是以精神意志开始,用强大精神遍观全身,用精神来驱动肉身,让精神如同一尊烘炉,将肉身的伤势、弱小炼化,自然修成一副不坏之神。 此一道,可为阳神。 阴神也好,阳神也罢,都是神」的成就,无外乎高低,只是道路都不同。 唐紫尘至诚之道,可以前知,更用精神辅助自身武道的突破,将自己的身体淬链得如同不坏,一招即出,其势凶猛,甚至比之前的巴立明的力量更强。 林如海被推了一个趔趄。 他并未稳住身子,而是趁机蜻蜓点水,一脚蹬地,踏空而起,双腿飞蹬,凌乱杀来。 蝗虫飞蹬。 不是一蹬。 而是相继连环,一口气连续蹬腿几十次。 如同巴立明的乱箭打,却比乱箭打更猛、更狂! 唐紫尘拳似火炮,身若虚谷,拳发炮锤,身体却不受力一般晃动,竟是用拳封挡林如海的乱腿踢击的同时,摇晃身体,在凌乱的劲气中保持了自身的安稳,遗世独立,竟未受到半点影响。 最後一击,她似乎更早预料,横扫一拳,将林如海的重腿隔开,同时脚步前踏,如刀似剑,戳脚锋利,直指林如海後腰下方的地面。 林如海双手一拍,蝴蝶飞罡,凭空借力,改变自己的落地点。 但唐紫尘却将戳脚改为踏步,身子一晃,追击而来,双手如碗,翻天盖下,正是艮覆碗。 林如海架起双臂,刚刚抵挡,就见唐紫尘的两手一上一下,抽刀断水,刚柔并济,又改为兑上缺,将林如海的双臂衣袖扯烂。 但也只是扯烂。 「好快的变化,这就是你的————八卦?」 林如海手臂一缩,在双手被伤到之前,从破损的袖口中抽了出来。 他看着唐紫尘的脚步、身姿,双眼闪闪发光。 他打破了此前自己的发言,主动进入到真灵球空间,用一刹那换取数秒钟的时间差,将唐紫尘的八卦掌记住,思考。 他仿佛回到了最开始觉醒的时候,利用真灵球空间的时间差,加快自己的思考,不断地分析、掌握他人的武功、招式。 只要一次交手,他就能窥见对方的拳术,将对方的拳术变成自己的东西。 但在唐紫尘眼里,林如海的气势,又陡然一变。 如果说,此前他是一只来自远古的洪荒猛兽,现在的他,就是远古本身,如同一个时代,仿佛一片天地,即便至诚之道,竟然也出现了断缺。 在前知之中,林如海的身体仿佛变得模糊起来,变成了两个影子,两个影子在重叠,但又不断分开,发出不同的招式。 这种前知的错乱,令她的心神也为之一震。 「难道说————」 啪! 林如海抬手上撩,如天高,出招三掌,竟是八卦掌中的乾三连。 唐紫尘见他出招,就已经明白他的招式,顺势应招,如地深厚,掌如刀斩,是一招坤六断。 林如海身体一晃,身若虚谷,拳如火炮。 离中虚! 唐紫尘反手出招,双蛇缠树。 坎中满! 两人你来我往,脚步如踏两仪,分八卦八相,一招招、一式式,互相拆招,相互应对,仿佛一个师门中的师姐弟,试手练招。 震仰钵! 巽下断! 艮覆碗! 兑上缺! 罡劲气流在他们身边萦绕,两人双脚如刀似斧,在辗转中交手,在腾挪间劈凿。 当最後一招交手,碰在一起。 他们脚下的地面,竟然在他们交手游走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八卦阵盘,阴阳两仪的横断连接,正合出乾坤离坎震巽艮兑八个最基础的八卦八相。 林如海的手臂微微震颤,他以非神级的修为,与唐紫尘僵持交手,只是微微震手。 而在最後一招停落的瞬息。 林如海又陡然变招。 他双指如剑,锋芒毕露,正是与林霆锋交手时,窥见的武当九宫剑。 剑不过两招,又变成太极,他双手抱圆,左手陈氏,右手武失,融合一体,仿佛先天本存。 再之後,八极、形意、唐手,各种武功手到擒来,被他泼墨般使出。 而唐紫尘也能接上他的任何一招。 噼里啪啦。 双方一连斗了一百多招。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全力进发,都是丹罡交锋。 换做其他人,即便是修成了丹道的绝世高手,也不可能在全力爆发下打出这一百多连击、变招。 砰! 最终,林如海倒退一步,点指按在自己的咽喉。 噗! 血液在他指尖流出。 不止是他按在自己咽喉的右手,还有他的左手。 唐紫尘的肩膀,出现了一条撕裂的伤痕。 这是她点指意图刺穿林如海咽喉之时,被林如海反手刺破的伤势。 林如海将手放下。 咽喉只有一点伤痕。 唐紫尘肩上,伤痕也在劲力之间封锁、痊癒。 在决出生死胜负之间,两人都默契地收手,唐紫尘如果要刺穿林如海的咽喉,她的整个手臂也会被撕下,甚至伤及肺腑。 「我又败了。」林如海站在原地,像是感慨,又像是迷茫。 唐紫尘有些失望地摇头:「你还是失败了,我杀不了你,你走吧!」 踏入神级。 她的武道、想法,已经改天换地,成为了追寻前路,寻仙问道的超脱之人,她想要见到更多的同道,所以为林如海的天资惊诧,又为他逼近极限,仍旧未能达到见神而遗憾。 半步之差。 便是真正的天堑。 或许眼前之人,这一辈子,也就只是天下第五,只能是天下第五。 「如果你未能突破,还想要折剑,王超他不会留手,他会————杀你。」唐紫尘最後提醒一句。 林如海却没有再回答,他转身走进山里,消失无踪。 此後。 世界武道大会如期举行,除了少了几个角色,少了几方恩怨,一切的发展,都和原着无二。 纵然王超缺乏以一人之力,打杀一个民族尚武精神的经历,但god也缺少击败巴立明的精神淬链。 而且,王超以天下第一的身份,堂而皇之的霸道,仍旧将自身淬链到了顶峰,与god交手一千拳後,凭藉自身积攒的余力,打得god力竭身亡。 至於林如海。 他就像一个变数,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故事中的乱入者,隐入山中之後,再无声息。 仿佛,从未出现在这世上过。 > 第二百七十二章 虎与道 大兴安岭。 深山之中。 无人之处。 白雪皑皑中,一个男人正在前行。 他的身高不高,只在一米七五左右,披头散发、胡子拉碴,好似一个野人,身上的衣服也又破又烂,十分单薄,在这片冰天雪地的雪林之中,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而一只苦寻猎物无果、正饥肠辘辘的东北虎,已发现了这个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 虽然从未见过,形象也十分怪异,但腹中饥饿,仍催促着东北虎,双腿发力,从雪地的隐藏中扑出。 野人正是林如海。 他败於巴立明、败於唐紫尘之手後,脚步不停,思想着原着中王超的经历,去走雪山、草原,寻找当年前辈过草地的坚韧精神,但最终一无所获。 那时候,世界武道大会已经快要举行。 林如海虽然没有成果,却仍未停下,从那片路线脱离,绕过高原,走入沙漠,挑战着自然环境,从=个又=个不可愚议的绝境申走出,如今已经将整个国家的自然地貌绕了大半圈,来到了最北的东北地段。 吼! 风吹雪花,东北虎扑杀而来。 林如海并未转身,甚至没有任何举动,似乎人已经在迷茫与自然环境的摧残中,摧垮了原本的武道境界。 就在东北虎的利爪即将落在他的後背时。 他突然地动了。 不见招式,没有凶意,如羚羊挂角,只是微微摇晃身体,顺手一拉,竟然将东北虎五六百斤的身体带偏,让东北虎从他身侧跌落在雪地中。 随後,他一只手按住虎头,呼吸吐气,一片热流从他口中喷出,竟然将东北虎身上的雪花颗粒都融化。 「吼!」 困兽犹斗,何况虎乎? 东北虎奋力挣扎,但落在它头顶的人手,就像是一座铁塔般稳重,即便它奋起全力,竟然也无法撼动。 但它仍未泄气,不断挣扎。 爪、尾、身躯。 一直折腾了十多分钟,折腾到它力气也无,将雪地都刨开了一个大坑,露出了下面的冻土,甚至积雪都融化了许多,它还是没有投降、认命的惶恐。 「生死之间,仍未动摇,所谓猛兽,便是如此。」林如海看着它的反抗,竟然缓缓地松手。 东北虎一下子逃窜出去,但不过数步,就没了力气,倒在雪地里,气喘吁吁,爬也爬不动了。 但林如海并未杀它。 反而直接躺在了它身边,借用它的皮毛取暖。 一直过了半个多小时,东北虎的力气才缓缓回来。 它看着娇小的林如海,不明白这个小东西为什麽会有这麽大力气。 似乎这个小东西已经睡着了,自己只要张开虎口,一咬一合,或许就能咬断他的脊椎,将他的头也叼下来。 但它终究没有行动。 或许是恐惧,或许是别的什麽原因。 它静静地躺在地上,一躺就是几个小时,直到夜幕降临,林如海睁开眼睛,仿佛是大梦刚醒,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已经是晚上了吗?」 「吼————」 东北虎发出雷音,那是它的肌肉隔膜、内脏震动的声音,拳师苦求的高深境界,在东北虎身上,只是它的一个本能。 听着这雷音,林如海又看了看自己,搬运气血,劲力流动,竟然发出比东北虎还要响亮的雷音。 东北虎被吓了一跳,震惊地看着他。 林如海向它伸出手:「想不想变得如我一般强大。」 他在说话,说的是中文,是人类的语言,但他的心灵,却如同催眠一般,将属於他的想法、意念,传入了东北虎的脑中。 东北虎懵懵懂懂,最终点头。 林如海便再没有游走大山。 他开始与东北虎一同生活,在林子里生活。 他的半步不坏,早已经将身体也改变,像是肉食动物一样,一口气能吃下几十斤的肉量,然後保持十几天不必再吃食物。 林如海抚摸着东北虎的身体,感受它的肌肉纹理,藏在身体下的皮、筋、骨、血。 这一刻。 林如海仿佛回到了最开始练拳的时候。 虎与人有着极大的生理差距,人的拳理应用不在虎身上,人的拳术、拳理,也难以被虎理解。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的问题。 但林如海却孜孜不倦。 第一个月,他没有头绪。 第二个月,他开始让东北虎的呼吸有起伏,寻找它的气血涌动的关键。 第三个月,东北虎的身体变得乾瘦了一些,但是乾瘦的身体,却充斥着一种难以言表的强大力量感。 时间飞速流逝。 林如海自己练拳,都没有花费过这样长的时间。 他的起点太高,优势太大,近乎於一步登天,现在从头开始,为东北虎拿捏气血、劲力,就如同重新走一遍自己的练拳之路。 他的拳、他的境界,无处可进。 那就夯实基础,走得更平、更稳。 一年之後。 东北虎在林中奔跑、飞跃。 它的虎皮膨胀,隐隐有气息在皮下起伏,一只虎爪劈出,竟然打出了一声雷音,将一棵小树打断两截。 「你终於明白了劲力的变化,修出了明劲。」林如海居高临下,将它俯瞰,如同在看自己的一位弟子,「虎君,你终於成了。」 明劲在拳术上,已经是一个高手。 但在练拳的道路上,却只是一个起点。 林如海并不担心虎君的艰难,只担心找不到起点。 他仿佛忘记了自己的真灵球,自己寻找到道,不断地与东北虎心灵交流,帮助它拿捏气血、控制劲力,从明劲到暗劲,再到化劲。 转瞬之间,三年过去。 虎君的外观,已经变得病态,原本的五百多斤,现在也不过四百斤体重,但它的虎目炯炯有神,雷音在体内翻滚,竟然————发出人声。 「师父,什麽是丹道呢?」 它并非是声道发音,而是如同腹语,利用自己肌肉隔膜的虎豹雷音,去模仿人声,表达自己的想法。 「炼丹就是炼血。」林如海道,「将气血内敛,浓缩到小腹,如同抱丹,这便是丹道。 「气血主控一身生机,当气血全部汇聚小腹一点之後,全身各部位都会失去血液流动。 「眼无视、耳无听、口无味、鼻无闻、脑无思。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如归先天,演化胎儿————」 林如海向它讲述着武道的丹法。 但虎君是一头虎,有关丹田、各种术语,它虽然理解,但要嫁接在自己身上,却难有参照。 「气血汇聚,劲力内敛,无色无味,无有所依,仿佛死去一般,再从死中求活,如同活死人。」虎君思考道,「但死去就是死去,要如何才能活回来?」 「放开气血,重归健全。」 「但大脑连思想都没有了,要如何确定能放开气血,要怎麽把握这个时机呢?」 虎君好奇地看着林如海,「师父,当初的你,又是怎麽抱丹的呢?」 林如海直视虎君,想到当初的自己,在修炼丹道的时候,虽然知道前面的修行道路,但却不知道具体的细节,直至与陈艾阳一战,从他的太极中窥见了刚柔并济,随心转化的奥妙之後,才陡然开悟。 只是这种开悟,难以言表。 林如海向它伸出手:「来,与我较量一下吧!」 吼!! 虎豹雷音骤然响起,真如晴天霹雳,震得林木上的积雪纷纷掉落,空旷的雷声在山中回荡,传出不知几万米。 雷音一发,虎君便纵身扑来,左右前爪、後尾横扫,封锁林如海的上中下三个身位。 它是在出手,却好似在爬山,正是八极中的猛虎硬爬山。 林如海展开双手,一者向上,一者向下,画出弧形,正是一个圆。 八极刚猛,虎君更是虎兽之躯,不懂拳术,出手便有千斤之力,如今修得化劲,劲力游走,力量何等恐怖。 但这一双虎爪,却被林如海双手一合,擒拿锁住。 虎君只感觉自己好似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力量被引导泄走,残留不过两三成,自然角力不过林如海。 它虎尾抽起,又是一记单鞭甩出。 虎尾刚猛,鞭发柔力,却在落点迸发刚力,太极之法,虎君也有所涉猎。 它就仿佛是一个小号的林如海,林如海所掌握的拳术,都并不藏私地传授给它。 轰! 这一尾正中林如海抬起的硬肘,刚力勃发,打得虎尾上的毛发如针一般,根根竖起。 虎君双双吃瘪,鼻尖一吸,一吼,口中气流喷涌,形成一股腥风,吹得雪飞树摇。 这一口气,竟有当初巴立明修炼钓蟾劲,吹回海流的威势。 物种不同,根本不同。 虎豹本就是猛兽,根基远超人类,虎君修成了化劲,寻求抱丹仙道,其力魄恐怖,爆发的力量绝不输给人类的罡劲高手,甚至还有余裕。 当然,它在技巧上,终归受限於动物身躯,许多招式发力僵硬,打得最好的是虎形形意与八极,即便如此,仍有一些破绽。 但林如海并未利用破绽,而是转化刚柔劲力,一遍遍将它殴打,让它感受劲力之间的变化、流转。 砰砰砰! 不一会儿,一人一虎就交手数十招。 它们交手并不局限於一地,而是腾挪打滚,将地面山石崩碎,树木都打断。 虎君打得兴起,一掌横击,几乎是随心一般,气血随着劲力,尽数流入这一掌之中,它的虎爪上毛发如针一样根根竖立起来,一双虎爪竟然膨胀了一倍有余,足有半米大,一掌就将一棵一人合抱的树打断两截。 林如海单手摆动,如蝴蝶振翅,凭空横移,躲开这一掌的同时,看到树木倒折,反手抓住,竟是将这棵大树托举起来,随後如天神降世,将这树木当做法宝,一记翻天印栽下。 轰! 树木震颤。 雪地被打出了一个大坑,断裂的树木,竟然被林如海这一栽,硬生生扎进冻土半分,一时半会儿,竟然不倒。 虎君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忽然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举重若轻、举轻若重,刚柔并济,劲随心动,我明白了,我终於明白了! 「抱丹抱的是气血,但不只是气血,还有我的意念,我的想法。 「就如刚才我全怒出掌,气血倒流,涌入掌中,打出这不可思议的掌力,连这样大的树也能一掌倒折,而掌不受损。 「因为出掌的时候,我的意念也随着气血涌出去了。 「抱丹坐胯,坐下的不只是我的丹道气血,还有我的心灵。」 它的身体由极动转为极静,不过瞬息之间,虎踞坐下,并不抱丹,而是一只爪子指向天空,一只爪子指向大地,随後虎尾硬直,如佛门的一指禅神通,竟是将它的身体,一点点抬举起来。 它的气血开始流动,汇聚一点,全身都变得寂静,如同死去。 林如海静静地看着它,目光已经超越了筋皮骨肉的限制,看到了虎君体内流动的气血,看到了那抱丹一点的意念与行动。 咔! 银瓶乍破。 虎君睁开眼睛,尾巴松散,匍匐下来。 它有些累地喘息了两口:「还差一点,我就要成了。」 「你已经找到了道路,接下来就是不断尝试、锻链。」林如海道,「跨入丹道,对你来说,也不过时间问题,只要稳步前进,就能登堂入室,成就仙道———— 「真是————真是————」 林如海说着说着,忽然又安静下来。 虎君惊奇地望着他,不明所以:「师父?师父?」 「师父?」林如海又忽然说话,复述了一遍虎君的关切,随後脸上的表情,如同春水融冰般化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我知道得太多,反而被我知道的东西所困惑,我向往着星河,向往着心灵,但身体却受到限制,也没有感受次元的能力,即便想要勃发心灵的力量,也因为肉身这座宝筏的弱小,难以远航。 「所以我会去学习、寻求我们道路。 「所以我会一直去模仿。 「模仿的对象,并不重要。 「因为这个模仿、这个寻求,才是我的本性,才是我的道路。 「从一开始,我就想要了解、想要知道,想要————学习啊!」 > 第二百七十三章 天地为用,师法自然 大兴安岭,大雪皑皑。 这被冰封的绝境之地,却有两个生灵,不猎食、不冬眠,而是在做各种奇怪的动作。 一个人,一头虎。 本应该无法交集,甚至互为敌手的两个,却并肩行走,互相护持。 虎君时不时就盘坐,或是卧下,或是以尾擎天。 而林如海,则不断地拾捡一些铁矿石,反覆捶打,敲出其中的铁。 他们从原来的地方开始启航,漫无目的地走向大兴安岭的深处,荒无人烟的寂静之所。 时间在他们的行走中流逝。 虎君的动作,越发地奇妙。它不断地盘坐,最初的时候,它体内的气血流动如同江河,配合雷音,仿佛江水滔滔,波澜壮阔,但到後面,这些气血的声音越发寂静,整头老虎,也变得仿佛重病,走路东倒西歪,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 而林如海手里的铁则越来越多,他只用一双肉手,反覆搓打铁块,将其分离、捏合,锻造成一个又一个细小的零件。 期间。 他们误入过其余老虎的领地。 但虎君只是一声咆哮,就能将对方震慑,压得趴在地上,不敢乱动。 他们还遇到过西伯利亚黑拳营中出身的血腥杀手,与东北帮的人在林中搏斗,冷兵器交锋,其中一个东北帮的年轻人大放异彩,一口长枪如龙似蛟,威猛如神。 虎君盘在雪地里,看着林如海装卸手里的零件,又盯了眼不远处的战斗。 战斗的双方,竟然都未能察觉到他们的身影。 「那个用枪的,已经触及到了丹道的奥秘,或许有可能成为丹道高手呢!」 林如海头也不抬:「你打量得太放肆,既然近乎丹道,那便已将化劲练入周身,你连一片雪落在毛发上都能察觉,他也能察觉到你这种不经掩饰的目光。」 他话音落地。 那个年轻人在一枪戳死了最後一个杀手後,猛地向这边看来。 「锴齐,怎麽了?」旁边一个中年人询问。 这个年轻人,正是范锴齐,参加过世界武道大会,甚至逼近十强,可惜最後败在十强之前,即便如此,他仍是令人称赞的大拳师,如今将武道大会上的收获消化,只差一步,就能抱得丹道,成为陆地神仙」。 只是这一步,能否跨出,难度极大,有人枯坐半辈子,不得其法,也难以成就。 或是乾脆地死在抱丹之上。 范锴齐曾在三年前挑战王超,被一招击败,得到再练三年的评价,当初他卯足了心气,而三年後的现在,越发逼近丹道,反倒越发感觉王超的境界高不可闻,一身锐气,已收敛起来,如剑藏鞘中,看似无锋,实则锋芒更甚。 这般高手,对於气机敏感至极,再加上虎君是虎,是这雪林中的霸主,若非狩猎,其余时候,都是堂堂正正,并不会掩饰自己的目光,又怎可能不会被他发现。 范锴齐皱眉:「还有高手。」 「嗯?」 东北帮其余人也紧张起来:「还有人?不出来,是枪手!?」 他们武功高强,但面对暗中冷枪,也很危险。 范锴齐提起长枪,纵身而出,扑向虎君与林如海隐匿之地。 他的气机在奔跑中正从剑鞘中拔出,锋芒毕露,刺得人生疼。 虎君也感受到这份气机的针对,看了眼林如海,後者还在扣弄零件,头也不回:「自己弄的,自己解决。」 「好!」 虎君兴致来了,一跃而出。 范锴齐看到一头乾瘦的病虎跳出来,心中也是一惊,没想到竟然是动物在窥视,但他并未因百兽之王的身份心生退意,反而低呼一声:「孽障,还不快滚!」 长枪一挺,瞬转强化,亮出一片雪白锋芒,森然锋芒,遍照虎君周身。 「爷爷看你,是看得起你!」 虎君不以为意,面露狰狞,雷声骤发。 气流如狂风,吹起满天大雪,雷音醍醐灌顶,即便是范锴齐这等高手,也被虎君的一吼震慑,手中枪芒,竟出现了一瞬破绽。 虎君借着雪花遮掩,寻出这一瞬破绽,虎爪一伸一缩,便拉近了大片距离,扑到范锴齐面前,一爪子将他手中的铁枪打得弯折,虎尾一扫,便刮破了他的衣襟。 但范锴齐也不愧为顶尖高手,刹那之间,含胸、弃枪,一手刺出,将手当成一口大枪,瞄准虎君的眼睛。 虎君摇头一晃,一张大口张开,从下而上,咬住他的肋间、肩骨,如蜘蛛拳的震力随着雷音的吼声一发,将范锴齐震得七荤八素,一身气血都被震散。 他叼着范锴齐,腹部雷音翻滚:「我是猛兽,最厉害的就是自身的爪牙,你以手来攻我的头,是将我当成你们人类的高手,脑袋是无法反击的致命弱点吗?」 范锴齐清醒过来,听着人声,不免吃惊:「你会说话?」 虎君随意仰头,将他甩走,并不回答,只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范锴齐心中震惊,他在东北林子里长大,也见过虎、熊这类猛兽,但虎君似乎懂得拳术,还能说话,仿佛是古代传说中的妖怪。 这一幕实在是打破了他的认知,即便拳术的丹道,也没有这件事带给他的冲击大。 哗啦。 正想着,刚才虎君盘踞的地方,林如海抖落身上的积雪,站了起来。 他的手里,各个零件已经被揉搓得完美,彼此之间互相贴合,可以组装成型。 「虎君,走吧。 虎君摇晃脑袋,轻轻一跃,便穿过了十多米,跟在林如海身後。 范锴齐还震惊地停在原地。 直到後面东北帮的朋友们赶来,他才如梦初醒。 「锴齐,你没事吧?那头虎竟凶悍如此,还有那个人,到底是什麽来历,竟然与虎并肩而行?」 「不知道。」范锴齐细细感受虎君擒拿他的力道,「这头虎的功力,恐怕近乎于丹道了。 「至於那一个人,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在他出现之前,我对他一无所知,在他出现之後,仿佛整个视界,都只能有他一个人存在,即便是那头成了精的老虎,也要为他让道。」 「成了精的老虎?」 东北帮几人有些不解。 「那虎的吼声的确很大,比我们以前见过的东北虎的声音都要威严,动作扑杀也十分凌厉,这就算是成精了吗?」 范锴齐瞥了他们一眼,明白刚才虎君发人声时,他们并未听到,心中反而更加震撼。 因为虎君的声音响亮,吐字清晰,却似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对方的功力,也已远远将自己超越。 但这一切。 都比不过後来出现的林如海。 那个衣衫槛褛、头发凌乱的家伙,仿佛一个野人,但他眼里看来却十分熟悉。 到底———— 为何会熟悉呢? 忽然。 范锴齐想到了一个人。 「王超!」 当初他大言不惭,去挑战王超,被一招击败,之後在世界武道大会,在其余地方,只要看到王超,心中都会生出如此的念头,仿佛王超就是天地间的主角,只要他出现,无论是什麽场景,都无法分散他带来的感染力,让人不自觉地将注意力的中心,全都汇聚在他身上去。 而现在———— 这个伴虎而行的野人,竟也有如此的气质? 「他不是王超,不是巴立明,也不是已经死去的god————但他给我的感觉,便绝不在这些人之下,这样危险的人物,即便世界武道大会我也没有见过他。 「他既然出现在这里,我们就有关注他、看守他的职责,我要向林姐汇报这件事的情况。 「一个陌生的高手,仿佛神级的高手,出现在了大兴安岭当中!」 啪! 林如海的脚下,积雪滑落,冻冰开裂。 他与虎君的前路,是一座高峰。 但高峰无路,四处都是冰结与冻土,他没有工具,只是凭藉自身功力,一步步踏上。 虎君轻松地跟着攀爬,即便有很多地方已经垂直到九十度,对虎君而言,也如履平地。 对常人来说都绝境险地,不过半个小时,他们就爬上了峰顶。 峰顶很冷,寒风呼啸,卷起飞雪。 虎君都感觉到了一些寒冷,脖子一缩:「师父,我们来这里干什麽?」 「试枪。」 「试枪?」 —— 虎君好奇地看着林如海伸出的手。 那只乾净细长的手中,正紧握着一个奇特的泛着银光的铁制造物。 这是一把粗浅的手枪,是林如海拾捡铁矿石,以搓铁成泥的方式,将铁屑一点点积攒,锻造。 当初他迷茫无道,将枪械丢下,如今却自己从无到有,自己锻造出来了一把枪。 「这就是人类科技的结晶之一。」 林如海端详着手里的枪,「冬日寒冷,人皮薄毛少,所以需要外物御寒。 「人牙钝爪平,猎食艰难,所以需要外物充当爪牙。 「人以双腿行走,奔跑发力效果差劲,直立而起的风阻很大,速度不快,所以需要外物来充当健蹄。 「人无羽翼,难以御风,所以需要外物来上天。 「人类的开始,是第一次从地上捡起石头。 「人的诞生、人的发展,从一开始,就是借用外物! 「不! 「内与外,究竟有什麽区别呢? 「无论人也好,石头也好,皮毛也好,都是天地中本就存在的东西,即便是枪械,也是利用天地的规则,是将天地本身存在的物质进行改造,得到的成果。」 虎君听着他的话,懵懂不解:「师父,你在说些什麽?」 「我只是在感慨而已。」林如海道,「练拳的人,往往忌惮枪械如蛊毒,不敢触碰。 因为枪械威力可怕,只要拿到手,就能将自己的杀伤力大幅度提升,即便拳术远在自身之上的高手,也能一枪撂倒。 「为了坚定自己拳术的信念,保持自身的纯洁,所以他们不会用枪。」 虎君好奇地看着枪:「这个小东西,就能将我打死吗?」 「你也好,我也好,都可以被这种东西打死。」林如海坦然道,「拳术终究只是一部分的道路,整个人类的发展道路,就是御使外物。 「或者说,无论拳也好,枪也好,都是在讲述、使用世间的规则,都在天地之内,殊途同归。 「拳也好,枪也好,都是天地。 「气血劲力也好,火药铁器也罢,都是自然。 「天地为用,师法自然。 「这便是我的道,我的————路!」 骤然。 林如海拔枪了。 「这里的风很大,很猛,弹道也会被吹偏,但这枪不只是我的外物,更是我的内道,它是我的器,亦是我的拳,我想要打哪里,它就能打哪里!」 砰! 自制的火药被撞针引燃,火药燃烧的暴力中,弹头被喷出,穿过高岭上十级的寒冷狂风,命中了林如海心中所指的方位。 砰砰砰! 林如海手指不停,继续开枪。 每一枪在击发之前,他就已经预知了子弹的轨迹,确定了命中的位置。 最後一颗子弹也被打空。 林如海突然大笑,将这花费了好几个月、从无到有手搓的枪丢掉,跳进寒风中,开始打拳。 从最开始的八极,再到太极、八卦、形意、三皇炮捶————甚至是泰拳、合气道、西方搏击术———— 他所懂得、学会的一切拳,一切招式,都被他缓慢地演示出来。 这一打,就是七八个小时。 他浑身劲力散发,热气萦绕,即便是高岭的寒风之中,他脚下的积雪,也融化了一圈,形成了一个凹陷的圆坑,仿佛是天地为林如海锻造的舞台。 虎君就这样看着。 看着。 渐渐地,它也有些累了,有些冷了。 这高岭之上,寒风呼啸,温度低到零下五十度,即便是它也下意识地蜷缩,用自身厚重的皮毛、气血,抵御寒风。 这种姿势很舒服,它下意识地就沉睡过去。 但它的呼吸、劲力,都在感受高岭上的一切,感受林如海的出拳、锻链。 半睡半醒间,它仿佛与林如海一起练拳,将自己的气血搬运,向小腹汇聚。 在不知道多少时间之後。 骤然一切寂灭,又一瞬回归。 虎君抖了抖耳朵,它有些惊喜,自己苦练许久的抱丹,竟然在这次半睡半醒之间成了i 它兴奋地睁开眼睛:「师父,我成了!」 没有回应。 虎君身体一僵。 高岭之上,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雪花。 寒风变得更强。 气温变得更低。 它抽动鼻翼,发散劲力的感知,竟然————嗅不到林如海的气味,察觉不到林如海的气息。 就连一路相伴,许多岁月的心灵感知,也一片空寂。 「师父————?」 虎君呼吸变得沉重,大口喘息,一个很不妙、大不敬的想法从它脑中冒出,随後不可遏制地狂涌。 「师父不会累死在这里了吧? 「他拳练得再强,终究是一个人,没有皮毛,如何能抵御这越发恐怖的寒风?」 虎君起身,满心不安地向林如海打拳的地方走去。 风雪中。 他依稀看到了一个身影。 是林如海。 他竟然还在打拳。 察觉到了虎君的到来,林如海转过身:「徒儿,你终於醒了,终於怀抱了丹道,很好,你已经有资格伴我一起回去了。」 虎君看着林如海的拳越发的缓慢,但在它眼里,看起来却越发别扭:「师父,你———— 你这是要成仙了吗?」 「放下屠刀,立地陈佛。」林如海笑了笑,「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道,一朝得道,鸡犬升天。或许我真的已要成仙了。」 啪! 他的拳,最後一路,停了下来。 寒风依旧。 吹得虎君身上厚重的毛发都乱舞飘摇。 但这时候,虎君终於明白了那种别扭的感觉。 因为———— 林如海,没有动! 寒风凌冽,冰雪纷飞,但林如海的身体,仿佛遗世独立,不存在这世上一般。 寒风中。 他的呼吸平稳,稳到甚至虎君与他面对面,都察觉不到。 更可怕的是,林如海的发丝、甚至是衣服,在寒风之中,都诡异地保持静止。 虎君感觉不真实。 它回望四周。 风雪纷飞。 高峰下面,林木也在风中摇动。 它撕下自己一点皮毛,爪子一松,毛就被吹飞,不知飞去了何处。 但林如海浑身上下,却没有一处动的。 虎君探出爪子,触碰到林如海的衣服,爪子传来的感觉,是劲力的运动,是气血的勃发。 林如海不是静止。 不是独立世界之外。 而是他的劲力、他的气血,无时无刻,不在与天地交互,与寒风融合,让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天人合一————」 虎君膜拜地看着他,自己这位师父,在打出了最後的子弹,打出了最後的拳之後,终於领悟了自身的道路真谛。 天地为用,师法自然。 天底下的事物,任何存在,都该为他所用。 自然万物,微虫也好,日月也罢,都可为他传授法理。 他真正地迈出了更高的一步,不仅是突破了曾经的桎梏,甚至踏入了那个神秘境界的终极,乃至於用高旷的视野,看到了更高远的方向。 虎君发自内心地崇敬:「师父,你终於成仙了。」 「虎君。」 林如海迈出步伐,即便行走,他与天地融合的感觉,也没有半分消退。 「调养丹劲气血,再随我一起,是时候去履行我的承诺了。」 > 第二百七十四章 我来折剑了 钱塘江前。 海风习习。 王超、唐紫尘、巴立明站在岸堤上,欣赏下面的风景。 岸堤上,人头攒动,游客众多。 钱塘江大潮,是一年难得一见的天地景观,随着时代的发展,已经从本地居民才知道的美景,逐渐变成了一种特殊的旅游资源。 每到这个时候,都有很多游客慕名前来,围在岸堤前。 只是。 王超的形象,有些格格不入。 此刻的他穿着白衣,如同一个少年,气息淡然,再不见丝毫霸道与力量,只是他的背後,却背着一个剑囊,看起来像是一个古代的剑客,来到了现代人世。 巴立明摆弄着自己的乱发,时不时瞥王超身後的剑囊一眼:「我记得大会结束後的那半年时间,你一直将这把金剑带在身边,但後来就将它留在南洋唐门的总坛里,让人供奉,怎麽最近又背出来了?」 「几个月前,林雅楠跟我提起了一件事。」王超道,「东北帮的范锴齐在大兴安岭的雪山中,曾经见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手,说是有我的一半风范。」 巴立明眼睛一亮。 武道大会结束之後,他就陷入了沉寂,三年来没有对手可以交手,一身入神的拳术,早已手痒。 偶尔与王超、唐紫尘切磋,却也只是切磋,没有真动手,总归是不爽的。 「有你的一半风范,世上竟还有如此高手?」巴立明道,「武道大会之後,三年多的时光,终於有人又迈向了这个境界了吗?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 「林雅楠知道得也不清楚啊!」王超笑了笑,「不过,能有这种拳术,又让范锴齐也认不出来的人,倒是有一个人选。」 巴立明愣了一下,看着王超身後的剑囊,终於明白了过来:「原来是他。他当初无论是拳术还是心灵,都只差半步,甚至在我找到见神的道路之後,仍能将我杀死,你的一半风范,他肯定是有的————可惜,只是一半。」 如果说一样的风范。 那就证明林如海已经突破,足以成为一位强大敌手。 一半风范。 那就是还没突破。 即便如此,巴立明还是高兴起来:「当初为破见神交手,他虽败,我却要死,现在想来,终归还是心有不甘,若是再有机会交手,这次我不仅要胜,更要胜他生死一着。」 「你可以做到。」 唐紫尘依靠在栏杆上,海风将她的秀发吹起,根本看不出她是个三十多岁、甚至孩子都有过一个人物。 她的气质不再飘渺如仙般高远,多了些平易近人,或许如此,一些本来是旅游观景的路人,居然会有一些路人偷偷看她,而不是被她身上的高远气质所震慑、後退。 「当初我追进山里,与他交手,最终分出胜负。 「但若要分出生死胜败,恐怕你身上也要多点伤势。」 巴立明浑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这算什麽!可惜,他没有突破,不然或许战斗会变得更玄奇,动人心魄。」 王超道:「当他借用外物,练出一身好枪术的时候,武道自然会被耽搁。 「可惜,此人的拳术天赋,举世罕见。 「我调查了他的所有经历、路程,他崛起於微末之间,一身拳术,全是自己创造、钻研出来,相比起他,我只是一个按图索骥的勤劳小子。」 巴立明摇头:「天赋可以决定下限,但心不诚,如何能够见神,达到人世的极限呢? 「」 三人对视一笑。 他们或许曾有各自的信念、坚持,但在踏上拳术的道路之後,便仿佛在冥冥中就做出了决定,将拳术当成了毕生至高追求,从不懈怠。 天赋。 决心。 信念。 再加上机缘气运。 种种原因,他们终於登临顶峰,站在了人间之巅,笑傲世界,俯瞰天下。 在场三人,便是天下第一、第二、第三的高手! 在他们之下,就算是天下第四,拼尽全力也取不得胜利。 一步之差。 天地之别。 呼啦! 钱塘江上,江水逐渐出现了一些波澜。 很快。 每年一度,来自於天地的奇景,将会在他们眼前展现。 「真是美丽。」巴立明看着景色,窥一斑而见全豹,已经察觉到了钱塘江大潮浪涌时的惊涛骇浪,一时兴致勃发,「可惜,这里人太多,不然跳下去,与浪搏杀,与天地斗,或许是一种别样的乐趣!」 正在这时。 旅游的人群发出了惊呼。 在远方涌动的浪涛之中,一艘小船,竟向这里驶来。 「怎麽回事!?」岸堤上的管理人员拨通对讲机,「大潮要来了,不是已经驱散了船只吗,为什麽海上还有船?」 「不知道啊!」 对讲机那边传来声音,「这艘船的编号不在我们的登记之内,应该不是附近的船,可能是其他地方的船,被风浪带了过来。 巴立明只是看了一眼,就没有兴趣。 那艘船又破又烂,不知道是哪里的废船,被风浪带来,很快就会在大潮中解体。 王超、唐紫尘也察觉到了这些,不为所动,直至破船逼近,三人才陡然一震。 因为。 这破船里。 竟钻出来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衣服破破烂烂,如同一个乞丐,像是遭遇海难、遗留孤岛生活了许久的难民,直到现在才得救,逃出生天。 但在男人的脚边,竟然还有一头老虎,仿佛生病一般,病态地匍匐在船头。 这幅病态的模样,却令王超三人如临大敌,相隔甚远,他们都感觉到了这头病虎体魄中隐藏的可怕力量,那是用绝世根基修炼出来的惊天动地的气血,抱丹浓缩,只待一瞬爆发。 这不是一头普通的老虎。 是一个丹道高手,是一个陆地神仙,是一头————仙兽、神虎! 但这头虎,却乖顺地趴在那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身边,男人气质如常,没有半点稀奇。 就连唐紫尘的至诚之道,竟也没有这个男人的前知画面。 她的心灵映照,只看到一片空旷,如空气中的微尘、浪涛中的水滴,平平无奇。 轰! 破船陡然炸裂。 病虎的背脊托起男人,一跃而出,跳进海里。 已有起伏的浪涛之中。 病虎竟然没有沉下,就连上半身,也没有被打湿。 它的四只爪子踩在水里,水不过它的腿弯,它在海中奔跑,迅速逼近岸边。 人群已经惊呼出来。 「天啊,那只老虎,它在海面奔跑!」 「我这是做梦吗?神话故事是真实存在的吗?这是山海经重现了?」 虎背之上。 蓬头垢面的男人缓缓抬头。 海风在他身边纠缠、浪花在他身边萦绕,竟然梳理起他的发丝、整理他的面容,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王超三人眼中。 旷古凶意,在林如海身後沉浮,裹挟着钱塘江的大潮而来。 「王超,我来折剑了!」 >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一个比神更强的男人 钱塘江潮信之前,有虎踏浪,一尊世上绝无仅有的人物,御虎而来。 「林如海!」 感受着旷古凶意,即便从未交手过,王超也将对方认出。 下一刻,他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武道金剑就在我背上,要想折剑,我这便送过来!」 他这声大笑,声音洪亮,比雷音还要震撼,竟然盖过岸堤上的人潮、岸堤下的浪潮声音,此时此刻,整个世界,仿佛就只有他一人存在,只应该有他一个人存在。 无论是人群,还是浪涛。 无论是生灵,还是天地奇观。 都要臣服在他之下! 王超脚步一震,跨出岸堤,径直向下面的河床跃去。 地面为之震动,除却巴立明、唐紫尘外,附近的几个路人,都被震得站立不稳,几乎跌倒。 海浪上,林如海从虎君背後飞跃而出,脚踩浪花,不再是用化劲的水不过膝的功夫,而是真真正正的踏浪前行,犹如神仙中人。 眨眼间,两人已经交汇。 这单是夫庭广众,万众瞩目乏下,但两人此刻都不再在意这些外物。 王超久不遇高手,天下第一的时间太久,早已是寂寞难耐,如今有强者得以交手,他又怎能按耐得住? 落入河床,一步踏入江水,江水却被他的脚印分开,没能沾染他的裤腿,分开的江水,竟然开出了一朵莲花形状的浪花。 步步生莲! 林如海双脚分开,将脚下御使的大浪搅烂,一记掌刀劈下,身下的水流也随着他的出招裂开,一裂七八米,直至王超身前,露出了钱塘江下,被修筑的水泥河床。 这一刻,他仿佛成为了圣经中的神话人物,宛如摩西劈开红海,以人身力量,展示这不可思议的奇观。 一步生莲。 一刀分海。 还未交手,王超便已经明白,此刻的林如海,已经完完全全地踏出了那一步,成为了与自己三人比肩的神级存在。 「荒废外物,还能再登顶峰,林如海,你不愧是纵世奇才。 「天上地下,古往今来,若论天才,或许已无人能与你比肩。」王超赞叹,「可惜,还不够啊!」 他伸手一抬,手臂爆炸般膨胀,原本洁白如玉的少年小臂,变得漆黑、粗壮,宛如神话中的战神、天王,一招天王托塔,被林如海酝酿的分海一刀,竟然被他的一只肉掌托起。 「我,才是天下第一!」 手刀被挡,林如海没有泄气,他面色平静,五指陡然展开,蜘蛛足肢一样勾弄,每一次勾弄,他的指尖都有奇特的气流划出。 罡劲! 打破虚空,一寸虚实。 罡劲有罡」之名,其力、势刚强、锐气,但在此刻的林如海手中,却宛如蛛丝般柔顺,互相交织,在一寸之内,形成了密不可分的蛛网。 王超汗毛倒竖,见神不坏的认知,感受到了林如海这张蛛网的锐利,即便以他的霸道,也不会不理智地去接这种锐气十足的杀招。 他手臂一缩,另一只手却早已推出。 与此同时,林如海的另一只手,也恰好地锤出。 砰! 拳掌对撞。 恰好此刻,被林如海分开的浪花重新涌回,水流在两人脚下碰撞,但还未等碰撞的浪涛炸起,两人对撞的力量,便形成一层依稀可用肉眼分辨的气浪波纹,向四周扩散出去,第一个震碎的,就是回流的水流。 水流瞬息平静,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 林如海在此刻抬腿,脚趾竟然将水流抓了起来,向上撩起的踢击,裹挟着流水,踢出了一条水流的斩击。 王超脚趾结印,侧身一步,莲花再开,避开流水斩击的同时,振臂一拳。 随意一击,却有着石破天惊的气势,在林如海眼里,这一拳横击,如同一根巨木倒折,横扫下来。 林如海一脚落地,双手一转,蜘蛛拳和合而击,十指扯起的罡劲气流,形成了一面不可思议的蛛网,将巨木缠住。 王超手臂被阻,立刻大喝一声,口中绽雷,滚滚雷音仿佛天声,诸邪辟易,要将人的心灵都震碎。 随着这一声雷音,他的身体立刻膨胀、拔高了一大截,变成了近乎於两米五的魁梧巨汉,浑身上下却不臃肿,反而极具力量感,好似神话雕绘的天神,另一手的番天印便拍了下来。 林如海曾在霓虹与田村尚义交手,後者也会一手番天印,气势磅礴,深沉厚重,但比起现在的王超,就是云泥之别。 田村尚义的番天印,还是人模仿神打出。 王超的翻天印,就是一尊真正的神,从天而降,带着天道不仁的高远苍茫,要将印下的一切生灵镇压。 这一掌下。 无论是谁,都要被镇压,都要被杀死。 砰! 林如海的身体,被这一掌硬生生拍矮了一截,原来是他的一双脚掌,将水泥河床踩得碎裂,双脚都陷进了地里。 同样是神级高手,一掌便有如此伟力,王超之力,当真是神鬼莫测! 林如海不仅是脚掌被拍进地里。 他的气息,也宛如死了一般,那旷古的凶意,陡然寂静,不存一毫。 死了? 王超惊诧。 惊诧只在一瞬之间。 按照唐紫尘与巴立明的描述,纵然是尚未步入见神之前,林如海也不至於被这一掌拍死,更何况他如今更进一步。 「是寂灭!」 抱丹需要将气血抱进小腹丹田,全身再不存气血,如同死人,但人又活着,所以是活死人。 王超反应过来,抬手便要横击第二掌,但林如海身上的气息,陡然间变得活泼,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巨力从镇压的番天印之下生长出来。 林如海的力量,宛如一粒种子,在刹那间经历了萌芽、生长、成才。 种子发芽生长的力量无比惊人,一粒豆子,甚至能将一块石子顶开。 静动之变,瞬息转化。 这一招,正是金蝉脱壳。 幼虫结茧,变态成虫,如拳术抱丹,是生死一瞬,是人神之变。 砰! 王超只觉得掌下是一座骤然爆发的火山,沉寂多年,终於撕裂地面,喷吐岩浆灰尘,惊天动地,这是连天也要被遮蔽、地也要被撕开的惊世力量。 神明一样的番天印,即便是god也只能招架,自王超大成後、无人能反制的番天印,便在此刻,第一次被人推开了。 交错的掌印间,雄伟如神的王超俯瞰,与淡漠的林如海仰视的目光对撞一起。 纵然是盖世神威,天下第一的霸道气魄,落在林如海身上,也毫无效果,仿佛落在了一片空白的天际。 「你的道,不是虫,不是远古的凶意,而是———— 「天!」 只有天,才能包容一切。 无论神也好,无论仙也罢,万事万物的一切,都在天下。 所以王超的霸道气势,才完全无法惊扰林如海半分。 林如海推动王超,再出三拳。 哗啦! 他出拳的时候,体内炸出雷音,但王超耳中却分辨不得,因为这雷声响彻的时候,恰好是浪潮涌起的时间。 这一刻,林如海仿佛已经与浪潮融为一体,他就是浪,浪就是他。 王超收掌击肘,与林如海的拳交错。 拳肘碰撞,王超先是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但只在交错瞬间。 当一击交错,林如海回手再出拳的时候,这个回手的动作,竟然让王超感觉到了一股拉力。 就像是浪潮涌上岸,潮涨潮落,林如海的拳,便合乎此理。 先冲再拉,双力并济,如太极刚柔并济,道法自然,不存一点破绽,拉得王超的身体几乎都要失衡。 但他只是一踏。 力从地起,脊如龙脉,王超的另一只手结成法印,如同一轮太阳升起,与浪潮第二拳碰撞。 这一拳,他根基平稳,再无动摇。 王超的拳术已经神乎其技,见神不坏,达到了拳理的顶点,无论是任何拳、任何发力,他只要见过,基本上都能窥见其中的奥秘,只要交手,就能学来大半。 这种学习,不是林如海真灵球的时间落差,而是高山仰止,站在最高峰,一览众山小。 林如海的浪潮之拳,第一手能取得优势,但要以技艺巧妙,取得第二拳的优势,王超就不可能让他做到。 林如海拳被抵挡,仍出第三拳。 「王超,你看的不错,你是天下第一人,但————我是天! 「潮起、潮落。 「如日升日落。 「如天变、天改。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第三拳,仍是浪潮拳理,但王超感受到的,却是天色混沌,天象更替的苍茫气魄。 这一刻,他穿越回到了古代,看到了一个挥舞着黄色旗帜的道人,引导着十万、百万人的气势,要将天也改变。 改天换地的一拳,将他的日轮印、番天印都包圆进去,天下大势都要在这一拳中更改,冲起、跌落,更何况他一个人。 「哈哈哈!」 此情此景,王超却慷慨大笑。 「就让我来破你的天吧!」 他眉头一摇,面目狰狞,天庭发劲,力从地起,从天落,混沌合一,双手回拢,如佛家禅定,如道家清静,仿佛抱丹的寂灭。 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一切变化,在他心中,仿佛都变成了虚无。 这是他这些年来的更新领悟,王超的肉体强度虽然停滞,但他的拳术、他的心灵仍在前进,所以他才会在星河时代到来之时一飞冲天,现在的他,比曾经武道大会时,更强半成。 只有半成。 但高手过招,一线区别,就可以分出胜负,更何况半成? 他的拳术震古烁今,到达这种程度,却还能前进半成,简直是妖、是神! 林如海的拳被他法印接住,紧接着,林如海的拳与身体,都一齐偏移出去,因为在王超心中,外物不存,那麽林如海这一拳,就实实在在地要从他身边划走。 林如海不以为意,在划过他身体的同时,另一只手却抬起,一刀劈出。 手刀在虚空划过,拉出一条白色的横线,更在王超抗拒的心灵密室之内,划出一道电光。 王超双目陡然大亮,再不敢忽视这一刀,这一刀是虚空生电,是无中生有,硬生生刺入他的心灵,从他的心灵斩出,破掉他心外无物的心印之拳。 而这一刀的目标,更指向王超身後,那口被他背负的武道金剑。 林如海分明是被心印卸走,却藉助这股力量,反手出刀折剑,就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至诚之道!?」 王超与唐紫尘已然结婚,夫妻之间,更理解对方的修行造诣,他的心灵境界,也正在往这一步靠拢,只是未曾想到,眼前的林如海,竟然先他一步,见神不坏後,还能至诚之道! 危急关头。 王超脚趾抓地,步步生莲,这神乎其技的身法,险之又险地让背後的武道金剑与林如海的手刀擦肩而过。 王超心中感慨。 天下英雄,果真如过江之鲫,曾经一个被他放话此生都难再进一步的人,竟先一步抵达比他更超前的境界,来到了他面前。 感慨只是感慨。 「林如海,你是一个比神更强的男人! 「但我才是第一! 「我此生论拳,从未有过败绩,无论你是如何的修行,今日来找我,你都折不了剑,更胜不过我!」 王超出言,气势磅礴,他的霸道如同天神,口含天宪,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能盖过钱塘江的浪声,仿佛是天地在吐出至理名言。 但他转身,却没有见到林如海的回击。 因为林如海,已经掠身上岸。 他一拳如刀割,一拳如炮弹,覆盖唐紫尘的全身,唐紫尘的双手辗转八卦,将他的攻势分别接下。 但在此刻。 一声虎啸响起。 虎君上岸了。 雷音虎啸,是比王超的声音更响、更烈的吼声,唐紫尘竟然感觉不到虎君的气息,即便是至诚之道,也难以预知。 这令她飘渺如仙、超凡脱俗的气息,陡然出现了破绽,好似天演的八卦图,也被林如海的螳螂拳割开,为避锋芒,只能转身飞退,退下岸堤,落入钱塘江的水泥河床。 林如海并未追击,而是再出拳,蜂群骤响,扑向巴立明。 巴立明早已是心痒难耐,乱箭打扑出,千军万马的强弓重箭,与一团团热力的蜂群交错,三秒之内,两人碰拳近百次。 林如海突然摇身,前踏,巴立明为避他後招,只能後退。 这一退,便跃下岸堤,落到河床。 适才林如海骑虎踏浪而来,站下位而望三人。 如今他立於岸堤,居上位而临三人。 虎君轻跃,身是虎,形如蛇,脊椎、长尾绕着林如海转了一圈,并不出手,只是卧下,随他一起,居高临下。 与虎为伴,林如海的气势不断地拔高、拔高、拔高,乃至高不见天。 他轻声细语,却惊世骇俗。 「我要打三个。」 > 第二百七十六章 天武杀道 以一敌三? 还不是三位丹劲,而是三个见神,无论是拳术、心灵、古今世界,都站在最顶峰的三个人。 但他说出这句话,王超三人,却没有任何心灵的动摇,也没有任何惊诧。 因为林如海的道,他的气机,他心灵的波动,就已经向三人证明了。 见神的神级高手,都有着各自的气质与道路,这种气质,是糅合了他们这一生的精粹,是他们心灵的写照。 这种气质、道路,犹如八地菩萨的常定境界,不会退转,难以改变。 god俯视众生、天人之别的神。 王超天下无敌、谁与争锋的霸。 巴立明帝星飘摇、革鼎天下的狂。 唐紫尘遗世独立、不问红尘的仙。 而林如海,则是包容一切、用尽一切的天。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万事万物都在天之下,所以林如海可以比god更神、比王超更霸、比巴立明更狂、比唐紫尘更仙。 王超反手拔剑,震碎剑囊,由黄金打造、璀璨夺目的武道金剑便出现在他手中,被他随手一掷。 黄金质地柔软,磕碰在水泥浇筑的河床上,应该变形,但在王超的控制力下,这口只是象徵意义的剑,竟如同真剑一般锐利,直插水泥地的河床中。 「剑就在这里,你要打三个,那就来试试,能否在我们三人之前,将它折断吧!」 哗啦! 雷音骤发,如同千军万马的呼啸,但这声音不是来自林如海,不是来自王超三人,更不是虎君。 而是———— 钱塘江。 一年一遇的自然奇景,钱塘江大潮,终於来了。 一线天的平坦浪潮,从江海外卷来,若站在远处浏览,便仿佛一副画卷,正徐徐地展开。 这是自然奇观,是天地创造的美景。 但若置身其中,这看似平坦一线的舒展浪潮,则拥有着惊世骇俗的力量,卷起的浪涛高达数米,就连房屋也能冲垮,从河床拔地而起的高耸岸堤,主要作用就是抵挡钱塘江大浪对岸上的摧残。 而王超三人,此刻正在河床之上,正在这浪涛的目标之中。 远处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疏散人群,大多数的人流都已经登上後面更远、更高的台阶,只有少数还没动。 他们想要更近距离观赏大潮,更有人被林如海骑虎踏浪的场景惊骇,不愿错过这惊世一战。 「来了。」 唐紫尘低呼。 她的前知已看不到任何林如海的举动,但早已习惯的预知,却将林如海的心灵、拳术与天地计算在一起,在钱塘江大潮来临的时候,便是林如海石破天惊出招的瞬息。 砰! 林如海脚尖一点,一跃而下。 他如天的气势陡然降落,仿佛天倾,改天换地的惊骇气势,尽数融入掌中,正是王超所熟用的番天印。 王超步步生莲,托掌迎上。 天王托塔! 轰! 王超脚下,水泥河床破碎,他的双脚随之陷入河床,竟是与前不久他重压林如海一样,被一掌打得栽进了泥土中。 只是一瞬,泥土、水泥碎块纷飞,王超一声雷音,明王发怒,天下无敌的霸念席卷,反手再一掌,却落在空处。 林如海的身体一伸、一缩,借两人交手之力,飞窜而出,直扑插在地上的武道金剑。 咻! 陡然一道身影闪过,巴立明咧嘴大笑,一掌劈出,霸王硬折缰,硬生生将林如海的身体从天空劈落。 而在这转瞬之间,王超已然回转身体,步步生莲,巨人一般的身躯出现在林如海身後,双手一合,要将林如海拍死。 罡劲被他压缩在两掌之间,林如海只觉得这好似两个巨大的铁饼对撞而来,就算是铁胎也要被敲成磨盘,更何况林如海的肉身。 前有巴立明,後有王超,转瞬之间,林如海就陷入危险境地。 他们四人都是神级高手,世上最顶峰的存在,即便单打独斗,都难分高低,狂妄地以一敌三,根本就是在找死。 这绝境之中,林如海的心古井无波,展现出他高超的心灵修为。 他的脚步一滑,身体抖动,好似连骨头都被抖没了一样。 高手修炼身体的柔韧性,往往以蛇来比拟,印度瑜伽上师的顶尖境界,能缩骨钻洞,从几寸大的小孔钻出。 但那些技法,终究是有骨的技法,是对骨的锻链。 即便是蛇,也有骨头,有脊椎。 而林如海现在给人的感觉,完全没有了骨头,一身浑不受力,就连王超双掌中的罡劲都捉不到他,就连风也吹不起他的身体,让他从这绝境一般的夹击中,一步就滑了出去。 蚯蚓拳! 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 一步滑出,林如海却未停歇,反手敲打,手臂也像是蚯蚓一般无骨甩出,一记单鞭,却在天空炸出来一圈螺旋的白色气流。 蚯蚓在地下行动,看似滑行蠕动,实则身体旋转,方可开土松石。 林如海这记单鞭,看似抽打,实则劲力螺旋,一旦命中,便要将人的皮、筋、骨都撕开,凶狠歹毒。 一双羊脂玉般的素手缠住这记单鞭,唐紫尘现在才加入战局,双手八卦,有天地气数之变,又合阴阳流转亘古不变的常理,螺旋的劲力也破不开八卦的气数。 这一刻,她的拳赫然在演化天地的道理,仿佛远古时候的伏羲用长短的树枝分阴阳两仪,排演八卦。 一双肉掌,如同天地至理,将林如海牵缠、裹进她的道理之中。 天理为何? 天数多少? 比起当初在森林交手,唐紫尘经历过世界武道大会之後,也有所进步,即便很小,只有毫厘,也是进步。 林如海的心灵意志拔高,单鞭化为掌刀,似要从这问题中脱离,但唐紫尘接连发问,八卦天数层层叠叠,仿佛是无穷尽的问题,纵然是快刀斩乱麻,也需要劈斩的时间。 而这时间,就是唐紫尘的目的。 她只需要拖住林如海两三招的时间,王超与巴立明就能赶来,三人联手,林如海只有败亡一个结局。 狂妄,似乎便注定了林如海的败局。 但林如海,却露出了笑容。 「天理何解?天数多少? 「唯有杀!」 掌刀竖起,这一刻,林如海身上的杀意陡然升起。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他上下掌刀同出,上方的掌刀一晃,仿佛星宿都为之倒转,八卦演算的无穷问题,都在星宿中迷失;下方的掌刀一晃,大地嗡鸣,磅礴力量以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将所有的疑问冲撞开来,撕裂了八卦掌的牵缠。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杀杀杀杀杀杀杀! 「天武杀道!」 上下合击,两把掌刀,便如天地发怒,覆灭人间。 唐紫尘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杀意,从未见过如此浩大的杀意,在这两刀之中,仿佛天地一切都成为了她的敌手,至诚之道的敏感,此刻反而成为了她困境,无穷尽的天地杀意,即便是细如微毫也能被她察觉,刺激她的心灵。 即便如此,唐紫尘心神仍未曾动摇,双手反转,八卦向内推倒,重新演化成为最基础的阴阳,抱元守一,是为太极。 掸手、弹手。 两手最基础、最简单的动作,却将一切问题都返璞归真,无穷尽的天地杀意被她画出的圆抖开,加不到她的身上。 两口掌刀,一上一下,也被她这看似最简单的招式抵挡。 但———— 噗! 掌刀划过,心灵的杀意仿佛凝聚实质,让罡劲都产生了异变,唐紫尘的两条衣袖被撕裂,纤细如玉的一对小臂上,出现了两条鲜红的血痕,乃至於大片的乌肿斑块。 她的太极卸开了林如海天武杀道的锐利锋芒,却挡不住那浓烈杀意带来的冲击力,杀意与罡劲抖入她的体内,将她小臂中大量的毛细血管震碎,甚至影响到了她以心灵御使的不坏之躯。 血管受损,气血有碍,哪怕只是许多不起眼的毛细血管,在这一刻也产生了微毫的影响,令唐紫尘的招式,慢了一个刹那。 就这一个刹那,林如海的手仿佛都消失了,天武杀道再变一招,是极致速度推出的一记爪牙。 「天武杀道,断神道!」 这一招,断的不是神明。 而是精神。 是心灵。 让心灵、精神都被斩断,无论是肉眼还是感受,都仿佛看不到了林如海的这一次的攻击。 以唐紫尘的功力,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但她慢了一个刹那的时间,这不可能的事情,才真实出现。 唐紫尘的心灵失去作用,肉眼观察不到,她只能在转瞬之间,回想林如海上一招的方位,随後双手骗跹,封锁位置。 噗! 利爪刺在唐紫尘鼓起的小臂上,锐利的爪子,被她用内罡硬撑起来的筋皮抵挡,饶是这样,她的双臂也被打得发麻,手臂刺痛,皮肤被划开,气血都被震散不少。 但无论如何,她的计算成功了。 可惜。 这只是林如海的一只手。 她的瞳孔一缩。 林如海的另一只手,在她拦住第一个断神道的时候,同样的消失。 「天武杀道,断神道! 「你的天数,算得尽我的杀数吗?」 第二百七十七章 杀鲸霸拳,极速子弹拳 胜负已分。 生死,甚至也要分出。 几临死境,唐紫尘无悲无喜,仿佛一位看遍生离死别的真仙人,她的心灵在这一刻似乎又有萌动,观测到了被林如海遮掩的前知画面,观察到了自己死亡的可能,甚至是死亡的未来。 但这只是个可能。 若是两人单独交手,这个可能就会演变为现实。 而现在,林如海是以一敌三。 他与唐紫尘交手不过数招,时间不过转瞬,这转瞬之间,王超、巴立明已从刚才的合围转身,一左一右,同时扑杀。 一点血线飞起。 王超步步生莲,如铁塔、似神佛的巨躯舒展双臂,护在唐紫尘身前,抵挡了林如海瞄准她咽喉的断神道,飞起的血线,源头就是他护住爱人的手臂。 他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显现过的怒意,天下无敌的绝对霸念,在此刻转化为最极致的杀意,透体而出。 「林如海!!! 」 唐紫尘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人,但就在刚才,只差一点,唐紫尘或许就要离他而去,纵然唐紫尘能在天武杀道下再显神奇,得往性命,这身拳术,都会在这一击的後果下倒退一大截。 王超怒了。 从未有过的愤怒。 在他愤怒的时候,巴立明已经来到林如海身边,炮锤砸出。 林如海早有预知,单腿提起,膝顶隔开炮锤。 但他这一招,不过是仓促应对。 此前他的一身杀意都在天武杀道之中,只能勉强招架巴立明的炮锤,立刻被砸得倒退坠去。 「你过分求胜,未察其他,看来要输在我手里了。」 巴立明一步前踏,双腿变得极其粗壮,如同一对象腿,但这粗壮的象腿,只是一滑,便有着仅次於王超步步生莲的身法速度,追上林如海的身影。 香象渡河! 见他杀来,林如海却嘴角上扬,莞尔一笑。 「没有察觉天地变化的,是你才对!」 轰隆! 钱塘江大潮的浪头,赫然地出现在了林如海身後。 林如海主动以一敌三,不仅是自身狂妄,更是在心灵层面上与三位神级高手交锋。 他的心灵精神包容一切,又无视一切,只要放话,即便王超三人不答应,他也会在交手过程中,故意去与另外两人为敌,引得三人围攻他一个。 神级高手,交锋之间,心心相印,王超三人感知到了林如海的心意,所以才会直接应战。 但———— 他们是神级高手。 就算内心知道,属於神级高手的高傲、自负,也会令他们在时间、气机上,给林如海优势。 战斗的发号枪,被他们主动送到林如海手里。 他在钱塘江大潮即将来临,最合适的时机出手,就是等待现在。 让天地奇景、自然伟力,成为自己的力量。 他以一敌三,无需虎君助力,因为整片天地,在他心灵之下,都是他的助力! 「天地万物,为我所用! 「钱塘江,给我拦住巴立明!」 林如海飞退的身形,一下子坠入浪中,融入江水。 巴立明要面对的敌手,立刻变成了这惊天动地的天地奇景,自然伟力。 数米高的浪头仿佛楼房垮塌一样砸下来,巴立明眼中露出狂放的喜色,大笑一声:「哈哈哈!区区浪花,能奈我何!!」 他一脚跺地,踩烂河床,整个人宛如一颗钉子,钉在了河床上,随後一拳砸出,带着改天换地的雄伟气魄,竟然将这数米高的浪头,都砸出来一个空洞。 哗啦! 浪花带着水流涌下,将他一口淹没。 但最初的冲撞力,却被他一拳化解。 狂涌的水流在巴立明身边穿过,巴立明仍然站在水下,再提拳头,锁定了前方游来的林如海。 此时此刻。 林如海的身体,仿佛是一条游鱼,一头大鲸,水流并未成为他的阻力,反而成为他的助力,流水在他身边为他加速,让他的力量,在这短暂的时间,突破了人体肉身的极限。 哗啦! 哗啦! 流水的声音在巴立明的耳边回响。 他清晰地看到,在林如海的身边,水流仿佛具备了形体,随着他的靠近,变成了一头鲸鱼。 「巴立明,我知道你的狂,便用我这最霸、最劲的拳,来浇灭你的狂态吧!」 水中震荡,传导了林如海的声音,竟然比混乱的流水声都还要清晰。 巴立明猛然前踏,迎着流水,双手如同重箭,不仅具备强横力量,更将水流分开,让自身的拳力,几乎不受流水损耗。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霸拳,究竟强到何处?」 林如海面容肃穆,他的黑发在水中飘摇,而他的眉毛,则在他的发力之间,竟然一点点褪去了颜色,成为了白色! 漆黑流水,一对白色的硬眉,无比显眼。 巴立明心中猛地一动,他却是想了起来,这海中游鱼,存在着一个霸主,其名为虎鲸,也有别称,是为杀人鲸。 而这虎鲸的特点,就是黑白配色,在它的头部,眼睛上方,漆黑的头部上,有一对白色的斑块。 此刻,林如海隐入黑暗水流的身体,那一对清晰的白眉,与这杀人鲸,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杀鲸霸拳!」 轰! 林如海猛然挥拳。 附近的流水随着他的拳一同涌出。 巴立明眼中,这些流水都活了过来,与林如海的拳形成了一片整体,仿佛变成了一头雄霸大海的虎鲸。 「重箭,破!」 巴立明双拳提起,箭拳爆刺突出,如同两把射鲸的鱼枪,要将这流水带来的印象全部穿刺、轰杀。 当拳与流水碰在一起时,巴立明竟产生了一种打在实体上的感觉,这些流水,竟然真的如同虎鲸的身体,沉重、坚硬、韧性十足,他的箭拳每突刺一分,都会消耗一分力气,等到穿过流水,与林如海的拳碰在一起时,更只有一半的力气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箭拳只是打穿流水杀鲸,而非将杀鲸覆灭。 当拳与拳碰撞的时候,杀鲸的流水,也撞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刻,巴立明终於明白了这恐怖霸拳。 「罡劲!」 林如海的杀鲸霸拳,不只是藉助流水的力量,突破肉体极限,更是将这些流水,如同驱使罡劲的风流一般驱使它们,让流水变成了属於他的罡劲范围。 风是空气流动,飘渺无依,能隔空一寸,便是不可思议的力量。 水虽然也难以捉拿,但其性质比风结实许多。 在空气能打破一寸的虚空。 在水里,就能打破三寸,甚至是一尺! 这一尺的虚空,这一尺的流水杀鲸,就有与林如海本身拳力相仿的力量。 「哇!!」 巴立明胸腔涌动,口中炸开一道血雾,顺着水流,直接被这一击打得飞出。 林如海竟是一拳破敌。 啪! 他钻出水面,此刻,水面之上,一道神明般伟岸的身影,已将他笼罩。 「林如海!」 王超赶来了。 林如海抬起头,与之对视,即便对方的霸道酷烈,如日中天,他也没有半分後退的样子。 「五秒! 「巴立明被我杀鲸霸拳击退,一来一回,镇压伤势,至少需要十秒时间。 「唐紫尘的前知被破,双臂受损,纵然不坏高手恢复力惊人,但她要恢复全盛时期,一点影响都不留,至少需要五秒时间。 「这五秒,不会有人打扰,不会有人破局。 「便来分出你我之间的高低吧!」 「本该如此!」王超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我才是天下第一!」 武道金剑,只是他所有物。 林如海要折剑,也只该找他一个! 话音刚落,他一掌落下,番天印镇压。 在掌印镇压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已然结印,他的天庭,也有青筋浮起。 在这一刹那。 王超就将自身的力量、气魄、心灵提升至最顶点,要用最快、最猛、最强的方式,以一人之力,将林如海击败。 面对这惊人威势,林如海只是抬起双臂,含拳於胸。 「你曾评我,说我分心枪法,无缘拳术的顶点。 「但你高考连大专都考不上,又怎知自然之道。 「万事万物,存在於天地,就是自然,就是天理。 「拳也好,枪也好,都是人归纳天理,总结出来的成果,只是一个成果指向自身,一个成果指向外物,无论内外,都是天理,没有高低之分。 「天地万物为我所用。 「自然万法皆为我师。 「便来看我玩枪的拳。」 咔哒! 林如海的肩膀,陡然发出了古怪的声音。 像是扣动扳机、机括推进子弹、进入枪膛的机械声音。 在机械声之後,林如海的拳已飞射而出。 如同重箭,但比重箭更轻,比重箭更快,也更锋利。 啪! 王超的番天印,一掌就将这一拳压下。 但一刹那也要不到,林如海的第二拳,只在他番天印压下不过一寸的距离时,就再一次撞上了他的掌印。 先前打出第一拳的另一只手,却在这时候,回拉收起,含拳於胸,蓄势待发。 啪! 第二拳将番天印打得停顿。 随後第二拳收回,第三拳击出。 王超的番天印一颤,竟被打得收回! 而林如海的第四拳,已出现了! 连发三拳,带出第四拳。 只在刹那之间! 「极速子弹拳!」 > 第二百七十八章 龙蛇终了,星河启航 「好————快! 「太快了!」 此时此刻,王超不免惊诧,以他的眼力,只要见过的拳术路数,一眼就能分析原理,从而掌握。 但现在———— 他看到了林如海的拳,也洞悉了其中一些奥妙,却难以做到模仿,将这拳变成自己的拳术。 因为这拳的奥妙,并不只在发劲。 「是心灵,是认知。 「他没有弃枪,而是将枪、将子弹、将科技都融入自己的拳术拳理当中,他超越了前人的一切认知,将拳术开放到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每一拳,因为吞吐极速、因为换弹装填,只有七成威力。 「但同一个刹那,我能弹指一下,他却能连出三拳。 「不行,必须挡住!」 王超的另一只手臂横击过来,试图抵挡。 但一个刹那,再是三拳,他的横臂也被轰开。 不过一个刹那,已足够他另一只手弹回。 王超能在瞬息之间,弹指六十次,一个瞬息就是六十个刹那,他每一刹那都能出一次招。 「纵然你拳速惊人,但自削力量,我已能挡! 「我就不信,你这样的拳,能打多久!」 武道大会上,王超与god全力对拳,硬撼一千次,最终god力竭身亡。 现在林如海的子弹拳,不是全力,只在七成,或许能打出三千次。 啪! 王超与林如海踩水而战,浪花翻不动他们的身体,甚至於浪花、空气都在他们面前爆开。 一秒之间。 林如海便轰出了上百拳。 在他们两人之间溅起的浪花,也在瞬间变成了粉末,散成水雾,水雾又被翻涌的气浪搅烂。 王超双手搬动,拦截,不断抵挡。 第二秒。 王超双臂的气血,竟然出现了松动。 即便是与god硬撼也未曾消散的气血,被林如海的极速子弹拳打松了。 「不————好! 」 王超猛然发力,试图变招,极速子弹拳有了极速,却也变得死板,似乎只会打同一个地方,这是机会! 他的掌力穿插而过,试图避开两三拳,掌握主动。 下一刻,子弹拳便随心追上。 骨骼交错产生的机括声不停。 林如海的攻击方位,轻易变换,根本不是无法自控的样子。 「枪便是我的拳。 「我的拳能打中,我的枪就能打中。」 王超的掌力被拦截,身体也出现破绽,被一发子弹拳打中。 得手一拳,但却被王超的强悍内罡抵挡、化解。 而林如海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喜色,整个人如同一台机器,子弹拳仍然不变,弹幕照遍了王超的身影,将他可能反击的方位全部封死。 第三秒。 王超再中三拳。 即便只有七成拳力,即便有内罡护体,但王超仍是体颤,他————退了! 「挡! 「再挡! 「再挡————不! 「不能再挡!」 王超咬紧牙关,他天下无敌的气魄,他的霸念,怎能容忍自己败退,只是防守? 刹那之间,他猛然振臂,主动一拳,要以身体硬抗数拳作为代价,反击林如海,两败俱伤!? 但一个刹那。 这变招的一击,试图反攻的一拳,又连中四拳,被四拳的连续拳力震退,逼迫回来。 林如海趁势而入,子弹拳的弹幕跟随在变招失败的拳後,再中王超身体。 第四秒。 王超被中十拳。 他退、再退、必然要退。 第五秒———— 唐紫尘到了。 她的两只手画出两个奇怪的符号,那是远古时候的鸟文,古时的人相信鸟文是飞翔的文字,可以沟通上天,这带有符号的两式拳印,便从天而降,带着惶惶天威,瞬间插手进入子弹拳的弹幕。 林如海的拳路陡然一变,一脚划水,极速子弹拳被他收拢,双拳含胸,如炮而发。 「既有子弹,自然也要有炮弹! 「终极炮拳!」 一拳轰出,是人类科技武器的再创新高,压缩的火力膨胀,爆发出远超子弹的威能,可怕的重拳将唐紫尘双手的鸟文撕裂,将她震退一步。 王超却趁机缓了过来,身形似一条巨大的鳄鱼,半张脸都隐没在浪潮之中,即便浪涛涌起,将河床淹没,他的巨躯此刻也能脚踏实地,从而获得比踩水更多的助力。 如飞龙乘风升天的一击,将水面剖开一个大洞,王超的拳从下而上,又似一头潜伏近身的大鳄,张开巨嘴,撕裂苍穹。 炮拳震退唐紫尘,林如海脚尖勾起的水流,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螺旋,仿佛是油轮的船桨,水流旋转不止,带起强大的推动力。 只是油轮船桨的水流,是在水中前进。 而林如海带起的水流,如喷泉一般涌起。 啪! 他的脚踩踏在王超的拳上,藉助王超的拳力,将喷泉一样的水流升力提升到顶点,竟是从水里拔起,一跃三米高。 他的双手在天空变幻,双手如鸟翼展开,肩膀後的肌肉出现了翅膀一样的纹路,如一头搏龙食蛇的大鹏鸟,将唐紫尘与王超笼罩。 哗啦! 江水回流。 钱塘江大潮已过,潮起潮落,适才他藉助潮起之力,推动杀鲸霸拳,以强打强,将巴立明硬生生迫退,此刻如鹏鸟搏龙,又在潮水回流的时候。 回流的潮水带来一股回拉的流水力量,冲击王超与唐紫尘的身体,对他们来说,这天威一样的自然伟力,其实奈何不得他们,但水流的力量总归不能忽视,他们的身体,必须要分出一些力量来将水流的力量抵挡。 正在这时。 鹏鸟搏龙,双爪凌空而至。 「原来,这才是你的拳。」 唐紫尘发出感慨,终於看懂了林如海的拳术,天虫万变是他最初的根基,但现在他的拳、他的心灵、道路,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所谓的天的意志,实则是天地为用、师法自然。 天地万物、万事万法,皆可以是林如海的拳,是林如海的助力。 龙蛇演义受限於人体,即便是见神高手,论身体强度,比起丹劲高手也最多强个两成,至多三成,再加上拳术的理解,心灵的力量,从而做到完全压制丹道高手。 其它境界也大致如此,就算是以高境界打低境界,丹道打化劲,也极难做到一招秒杀,往往需要交手数招,逐一完成压制,最後收尾。 见神高手若想分出胜负,难度更大。 林如海是见神,但王超、唐紫尘、巴立明又何尝不是? 林如海最多只是走得更完备一点,至诚之道、见神不坏,心灵与肉体同时步入见神,而非王超三人,是以一条道路见神,再以见神的境界获得另一条道路的至高成就。 以一敌三,根本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但现在———— 「整个天地都为他所用,风也好、水也好,都在他的拳、他的心中成为他的助力,与他交手,周遭的环境都仿佛与我们为敌,这就是他敢放言以一敌三的原因。 「若换做三个丹道高手,此刻已在背时逆运、天地杀机之中,被他斩杀。 「可惜,我们不只是丹道。 「所谓见神,就是不可思议!」 砰! 唐紫尘与王超伉俪联手,即便林如海顺应潮流,天地为用,大鹏搏龙也难以撼动这一对阴阳互补的双龙,甚至还被他们同时发力,抖动臂膀,微微震退。 就在林如海被震退的这一步时。 哗啦! 回流的浪潮中,一个龟背鹤形的狂人从水中浮起。 巴立明! 在冰冷的天数计算中,唐紫尘要调整最佳状态,需要5秒。 巴立明要恢复伤势,不影响战斗,需要10秒。 但在第5秒,唐紫尘就舍弃最佳状态,悍然出手,助力王超。 巴立明现在只在7秒,他口中甚至还有血,但他的拳,却已经抵达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林如海,你是在与人作战,你的天数,就算不尽人的变化。」 巴立明双目清明,身形狂放,好似一个粗犷之辈,但口中却说出林如海拳术的章法道理。 相比起来,王超也看出了林如海的拳,但正如林如海所说,他不过是一个高考连大专都考不上的盲流,即便拳术通神,文化底蕴受限,看得出来,表达却不行。 巴立明是当年伐门破庙的兵,掌握多种拳术孤本,习得许多传统文化,看似狂放,亦能出口成章。 但下一刻。 他的拳就将这份言语中的机锋撕碎,乱箭打炸开拳影。 这一次,是他顺应这回流的浪潮,携浪而来。 林如海旋转身体,双腿、腰身都带起水流,旋转的力量不进抵消了回流潮水的拉力,更将其作为一式变招,罡劲附体流水,炸开巴立明身边的潮流,破了他的借势,再反手八卦,演化六十四中卦象变化,将乱箭打的一切,都收入卦中。 交错的拳影,被他的卦象一一擒拿,抱元守一,合在一掌之中。 巴立明的双手上,大拇指与小拇指展开,其余三指收拢,羚羊挂角,玄之又玄的从卦象擒拿中遁出,两只羊角更如二鬼拍门,对转林如海的脑门就是一戳。 林如海的头猛地一折、一甩,苍蝇玩头、水蛋甩头,一拉一放,将头化为一颗流星锤,避开巴立明羚羊挂角的同时,一记头打砸在他的胸膛,将他再一次砸退。 而在他身後。 王超、唐紫尘的气机仿佛融为一体,龙蛇合击,拳印和合,劲力交汇在一起,就在林如海的背上,打出了近乎超越见神级别的人体极限的一击。 轰! 林如海被打得前仰飞出。 但在半空,他的身体旋转,双手十指如同蝴蝶骗跹,按压气流,竟然瞬息间就重新掌握身体的控制权,双手一拍,飞退十多米後,稳稳落地。 他落地的旁边,赫然是那把武道金剑! 原来就连被击中,被打飞,也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要一个动作,一个瞬间,林如海就能将剑握在手里,将剑折断。 「休想!」 王超察觉到他的目的,暴喝一声,紧随着林如海的身影追赶而来。 王超、唐紫尘步步生莲,巴立明香象渡河。 他们的速度太快,几乎是林如海落地瞬间,就已经赶到了他身边,倘若林如海折剑,必要遭受三人联手一击。 刚才被王超、唐紫尘联手打出的伤势还未压下,他怎能承受三人的合计? 莲花、香象联袂而至,无论是方位、出招,都在同一个刹那,连分毫的时机都不给林如海留,连一点空子都不给他钻。 若单人对敌,他尚能退。 若两人围攻,他还能逃。 但三人同时出手,气机同时封锁,纵然他操控天时地利,此刻也仿佛被三人隔开了天地。 就连逃的可能,都没给林如海留下半点。 他只有一个选择。 迎战! 啪! 刹那之间。 他的筋骨齐鸣,身体连续响起爆鸣,瞬息寂静,瞬息炸裂,背後更生出一个大包,那是刚才被王超、唐紫尘阴阳交汇,合手一击命中的地方。 这个大包才鼓起,就陡然散开,分成三个,涌入林如海的左右双手、提起的右腿上。 「天地搬运,乾坤挪移————」 被打入体内的劲力,分明是外来的敌手,却在此刻的他的筋骨齐鸣下被搬起,这些劲力仍然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大量损害,但这个损害在这一刻,被他压制到最低点,一路沿着气血,充入双拳、右腿上。 林如海的拳脚发出爆炸声,迎向袭来的三人。 他的内罡与外罡同时交汇、炸裂,连同搬运的气血一起,形成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 之前的炮拳、子弹拳,都是将爆炸作为推动力打出,而现在,爆炸却在他体内发生,如同核弹的链式反应,爆炸在内外一起放出,在拳脚上,炸开了一拳白色的气流。 王超如神临世,从天而降,似是天上来敌,一掌便封死一切生机。 唐紫尘双手切割,一只手掌,竟然演变出八种卦象,仿佛天时变换,操控时序。 巴立明狂态毕露,一拳砸出,帝星飘摇,就连林如海的生命也如风中残烛,飘摇不定。 轰! 四人的身体撞在一起。 巨大的爆炸,竟然在四人交手之间,陡然响起。 「海虎爆破拳!!」 炸裂的罡劲在瞬间为林如海提供了极强的破坏力,竟让他撼动了三大高手联手攻击的气血,而在气血浮动之间,渗透的劲力竟然搅动了王超三人接招的拳掌,让爆炸亦是发生在他们体内。 啪啪啪! 只是一刹。 三声炸响。 林如海口中溢出鲜血。 但他的脚步,纹丝不动。 与之相对的,是王超三人,在三人同时出手、应敌的情况之下,他们竟然反被林如海震退了。 仅仅是一步的後退。 但这一步之差,便是胜负之别! 林如海反手拔出璀璨的金剑,只是这剑并不完整,从中被折断了,折断的另一头,正在被淹没的河床中,在水里依稀闪着金光。 武道金剑。 被折断了。 林如海手持断剑,飞身後退,一步登上岸堤,将口中的血迹擦拭乾净。 虎君抖了抖身体,从地上站起,摇头甩尾:「师父,剑断了。」 「是啊,剑断了,也该回去了。」 林如海松开手。 哐当! 所谓的武道金剑,折断之後,也不过凡铁一把,落在地上,砸出金属碰撞的碎响。 只有王超三人仰视着他。 王超握紧拳头,气息起伏不定。 出道至今,他未尝一败,不曾想今日竟是败在这里,还是三人一起出手,对他来说,这便是耻辱。 要如何? 出手洗刷耻辱吗? 还是———— 他的目光向上,与林如海对视,却发现林如海的眼中,并未有任何蔑视,或者说,他在林如海身上,看不到一点情绪。 林如海虽然受伤,但他的气机却与天地融合得更加完美,如果说刚一开始,他是挟天地大势、借势而行,那麽此刻,他便是当之无愧的天地。 天地万物,一切皆是他。 他的眼睛并未在王超身上,而是越过王超,似乎是看到更远处的地方。 林如海笑了笑。 「天下再无趣,我————该回天上了。」 林如海转身,跨上虎背。 虎君迈步,走向江後的山峰。 「天上,真的可以上天吗?」 「漫天星河,就是天上。」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我向来是先礼后兵的(火影) 「杀戮、沉重、排挤、血腥———— 「感受到了吗?这种氛围,就是血雾之里。」 年仅十三岁的照美冥看着下方的争斗,那是几个雾隐的下忍,本应该是一个村子的战友,此刻正在彼此杀戮。 这就是雾隐的中忍考试。 她的呼吸变得沉重,慢慢地握紧了拳头:「你————有什麽办法呢?」 她虽然在发问,但是身边却没有人。 准确来说,是没有人型生物,实际上她身边还是有一个东西。 一只造型奇特的绿色小乌龟,在小乌龟的背甲上,镶嵌着一把钥匙一样的宝石,宝石中间呈红色,红宝石并不清晰,而是一片模糊,是那种很劣质的宝石,在水之国的宝石矿产中,都属於下等货色,根本不值钱。 「没有什麽办法。」绿色小乌龟的背後发出声音,「世道就是这样,三代的政策就是如此,除非————」 「除非————除非什麽?森海大人,你想要说什麽?」 照美冥抬起头,红色长发之下,眼神开始动摇。 「我是血继限界家族的孩子,我身负血继限界,在三代的政策下,我无疑是一个被仇视的人。 「但我家已经彻底融入村子里了,不再是以家族传承的方式存在,这样算来的话,森海大人,您的压力才会更大吧?」 嗡! 乌龟背後的红宝石闪了一下,照出了辉夜森海的面容。 「当然,不过这没有关系。 「冥,所谓的强者,就是在压力中坚定自己的信念,去找到自己的方向、去做自己的事情。 「村子也好、家族也好、国家也好,你没有感受到吗?」 「感受到什麽?」 「腐朽。」 「腐朽?!」 「对啊!」辉夜森海的面容发出感慨,「你不觉得,水之国太腐朽了吗?从千年前,水之国就是被大名统治,到现在,水之国依旧被大名统治。 「我们忍者,分明具备强大的力量,可以轻取任何人的生命,但在大名的命令下,却要摇尾乞怜,这不是很好笑吗? 」 照美冥仍旧不解:」这有什麽好笑的,森海大人,千年以来,不都一直这样吗? ,「一直这样,便对吗?」 「您————到底想要说些什麽?」照美冥不解,「自从上次您将我救下,教我签订通灵兽,您就一直在教我,我————还是不明白,您到底想要教我些什麽?」 「我只是觉得你很有天赋。」 辉夜森海感慨,「这样的你,不应该被埋没。在我成为上忍,成为忍刀七人众之後,忍刀七人众就再也没有被补全过,但我辉夜一族却仿佛烈火烹油,越发繁荣。 「但这种繁荣,却要以未来的消亡作为代价。 「去年的中忍考试,再不斩将同期所有考核的下忍全部杀尽,反而得到了上面的赏识,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照美冥摇头:「我知道,再不斩前辈不是那麽冷血的人,他或许只是想用这件事,警醒三代目,让他们放宽松血雾之里的政策。」 辉夜森海道:「但三代并没有放松,反而将他重用,似乎是觉得培养出来了一个杀伐果断的好兵器。 「这个世界病得太严重了。 「严重到常理都知道的错误,却被人为的奉为可以崇拜的偶像。 「而且这种错误,不只是在雾隐村,还在水之国,在整个忍界。 「腐朽,血腥,却又野蛮。 「这个世界,需要一个拯救者,需要一个————神!」 「神?!」 桃地再不斩看着肩上的鹰隼。 这是他的通灵兽。 鹰隼的面容桀骜,头戴盔甲,身上穿着一个奇特的胸甲,因为鹰隼的身体构造,这个胸甲只是保护了它的胸部,看起来有点像是女性的内衣,只是没有相应的槽口,只在中间有一个巨大的菱形水晶,闪烁着阴森寒气。 「不错。」 鹰隼开口,发出辉夜森海的声音。 「这个世界,需要一个神。」 桃地再不斩有些迷茫,又有些痛苦地凝望远方:「神就可以拯救雾隐吗?」 「不只是雾隐,更是水之国,是整个忍界。」辉夜森海道,「卯之女神制造了忍界,六道仙人发展了忍宗,而女神的姓名,是为辉夜。」 「辉夜————」 「在这片大地上,存在着名为黑绝与白绝的奇特生物,他们正在忍界的暗中蛰伏,寻找通往月亮上的契机,从而唤醒卯之女神辉夜姬。」辉夜森海道,「但天降的女神,如何能理解根植於大众的痛苦,就像是你的行为,三代他们考虑过吗? 「唯有从群众中来,才能理解世界的底色,才能拯救世界。」 「森海大人,有什麽是我能为你做的吗?」 「我们现在,也只是暗中发展的阴谋家。」辉夜森海道,「想要拯救世界,先从拯救雾隐村做起,我需要一些力量,属於我们的力量。 「再不斩————」 「————冥。」 「帮助我吧!」 「屍骨脉·还魂草之舞。」 辉夜森海双手合十,缓缓睁开眼睛。 就在刚才,他将自己的精神分为两种,借用自己制造的手段,完成了与照美冥、再不斩的联系。 这就是他开发的屍骨脉忍术。 从开发出骨盘开始,辉夜森海将屍骨脉不断地扩大,汲取他人的忍术、血脉,先精通了五种基础属性的忍术,再在谋划中,夺得了三种血继限界。 写轮眼。 晶遁。 冰遁。 利用三种血继限界,互相改造,配合真灵球空间,这一年来,辉夜森海制造了多种忍术,其中最为厉害的就是还魂草之舞。 顾名思义,此忍术是让生物起死回生,但只能用在动物身上,无法用在人身上。 因为屍骨脉带来的活血生机可以让动物的生理机能复活,但是灵魂却无法复活,这时候就需要辉夜森海的灵魂。 他利用写轮眼的幻术、精神力天赋,最重要的是其阴遁的底色,通过屍骨脉的增殖进行细胞培育,再将查克拉这种肉体、精神合一的能量作为桥梁,让动物还魂的同时,将自己的一部分精神意志注入动物体内。 在这一过程中,他往往会将自己骨盘培育出来的血继限界的血脉,融入到还魂草之舞中,让复活的动物具备一定的查克拉提取能力的同时,还能释放相应的血继限界能力。 照美冥身边的乌龟波波,掌握了晶遁的血继限界。 再不斩身边的鹰隼荷鲁斯,掌握了冰遁的血继限界。 「可惜,样本太少了。 「我成为忍刀七人众,接替缝针之後,一直在模仿宇智波止水,在家族与村子之间反覆横跳,试图缝合家族与村子之间的裂纹。 「但事实上,我表现出来的天才,让辉夜更加膨胀。 「三代嫡系力量的青黄不接,也让他们对我更加忌惮。 「辉夜和宇智波,就是一对对照的家族,或者说,辉夜君麻吕,本就是宇智波佐助的对照组。 「血继、天赋、经历、痛苦,仿佛一般。 「辉夜的族灭,我阻止不了,甚至还会让它来得更快。」 辉夜森海吐出一口气。 实力———— 还是太弱小了。 屍骨脉的开发,没有写轮眼那麽方便,原着中就一个辉夜君麻吕展现出效果,还是个病痨鬼。 虽然都是六道血脉的嫡系,但羽村就是个弟弟。白眼的极限转生眼不是需要极强的血脉返祖,就是需要一群白眼的喂养;屍骨脉没有木遁的雄伟不说,还会伤害自身。 相比起来,作为哥哥的羽衣的血脉,写轮眼进阶明确,一到三勾玉,万花筒、永恒万花筒、轮回眼;木遁和木遁的极致仙人体,是火影不得不尝的美妙血继。 「我将屍骨脉作为根基,抽取骨髓,甚至能够通过骨髓还原目标生前的器官组织,甚至重组对方,但我还未到达极限,还没有深入到细胞层面,分析能力有限。 「查克拉方面,我配合蠍制造了第一代的再生核,影级以下的查克拉完全不缺,甚至用机械能生成生物能,反哺了屍骨脉,刺激了我的血继提升,但效果还是不够强。 「雾隐的根基还是太弱了。 「我现在的修行,也远远不够。 「真灵球能给我帮助,但现在笑傲不知所踪、漫威神隐,斗罗还在鼓捣他的大智慧,我需要更多的知识与灵感。 「可惜,除了我隐藏的忍具锻造,其他方面倒是没什麽成就。 「我需要更多的禁术。 「以及————尾兽!」 正在思考的时候。 忽然,房门被敲响。 「请进。」辉夜森海低声道。 一个辉夜族人推开门。 但他脸上并没有什麽尊敬的神色,反而是在看到辉夜森海後,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这一年来,在水影一系眼里,他表现优异,威胁巨大。 在辉夜眼里,他实力强大,却经常往水影那边跑,就像是家族的叛逃者。 「辉夜森海,水影要找你!」 辉夜族人说话也很不客气,无论是对辉夜森海还是对三代水影,都没有应有的尊敬。 辉夜森海也不以为意。 他这样做的时候,就大概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只是———— 「我向来是先礼後兵的,我都礼了一年,你们还不理解的话,那就只有————兵了。」 > 第二百八十章 你去干掉九尾人柱力 」辉夜森海,你去把九尾人柱力干掉。」 「我?」 辉夜森海指着自己,像是一条奔波儿霸。 三代水影点头:「没错,就是你,你是新的忍刀七人众,是辉夜一族最着名的天才,是我们雾隐非常看好的後辈,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完成。」 说到这里,他又开始画饼:「只要你能干掉九尾人柱力,或者把九尾人柱力带回雾隐,我就答应,可以让辉夜一族进入村子里的长老团,甚至你————都可以成为我的继任者,成为四代水影!」 在他身後。 四个暗部,还有一个雾隐长老都在默默点头,显然已经认可了三代水影的话。 辉夜森海露出开心的笑容,似乎是自己的夙愿终於达成,找到了村子与家族之间缓和关系的关键点,笑得像一个还没被背刺的宇智波止水。 「我一定会努力,完成水影大人给我的任务!」 「好,此次任务事关重大,你马上就走!」三代水影立刻敲锤定音,生怕辉夜森海反悔,「暗部,带辉夜上忍离开!」 辉夜森海离开後。 三代水影脸上的宽厚逐渐消退,整个人都变得阴沉,看着辉夜森海已经远去不见的背影,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果然是小孩,这麽轻易就被骗过去了。」 「水影大人,辉夜一族的三个精英上忍都被调离,留存的只有辉夜族长和几个特别上忍,是时候动手了。」 「暂时等一会儿。」三代水影道,「把辉夜森海送去木叶之後再动手。一定要派遣足够忠心的暗部,就算是死,也要在木叶将辉夜森海的身份曝光。 「战争即将结束,各国各村都遭受了严重的损失,自顾不暇,这是我们解决村子问题的最好机会,不尽快动手的话,等辉夜一族主动反叛,将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损失。」 「还是要兵啊!」 辉夜森海走出水影办公楼,脸上依旧挂着看似天真的笑容,实则心里已经将三代水影的谋划洞悉。 战争的这段时间,辉夜森海从被超额赐予忍刀七人众身份开始,执行了数次任务,其中一次甚至在遭遇黄色闪光的时候,保全队伍,安全撤离,至此名声大噪。 他被辉夜一族视为最顶尖的天才,也成为水影一系的眼中钉。 「既然你想对我动手,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他没有立即反抗。 辉夜一族虽然有着和宇智波一样的叛逆想法,不错的实力,但想要以一族之力撼动整个村子,根本不可能做到。 况且他刚答应,就被雾隐暗部的人护送离开,一路前往木叶,执行所谓的潜入、击杀九尾人柱力的任务。 这一路上。 辉夜森海没有任何反叛的迹象。 一直来到木叶附近,他也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甚至主动将忍刀缝针交给这里接应的雾隐暗部。 「森海大人,我们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潜入身份。」雾隐暗部为他奉上一件有些破烂的衣服,「火之国边境的平民,家园被战火焚毁,只能跟随流民去木叶。」 辉夜森海麻利地换上衣服,遵从安排,一直混进来流民的队伍里。 看着辉夜森海混着流民离开,两个隐藏暗中的暗部并未撤离,而是去了别处。 但他们并不知道。 他们的行动,所有人的动作,都逃不过辉夜森海的追踪。 他的视界发生了改变,变成了从天上俯瞰的视角,两个雾隐暗部在离开後,又与雾隐的人接头,而这些人带着他的情报,故意被木叶的忍者发现,甚至主动牺牲了几个人,将他的情报泄露给了木叶。 「三代水影,果然是个傻叉。」 辉夜森海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後脑袋一缩,在经过一处灌木的时候,陡然消失,离开了这里。 他离开後不久,几十个木叶的忍者将这群流民拦住。 「刚才抓到了雾隐忍者,这里有雾隐的忍者潜入,把他们都干掉吧!」 血腥的杀戮开始,这群流民全部被杀。 辉夜森海则来到了木叶村的边缘。 他找到一个落单的宇智波,瞬间出手,身後展开一面骨盘,而在骨轮之外,又延伸出八根奇怪的白骨足肢,像是八根蜘蛛腿。 不等落单的宇智波反应,一根骨刺就刺入他的体内,随後骨刺中的血、髓发动,蔓延了宇智波的身体。 宇智波身体一僵,站在原地,就此死去。 辉夜森海来到他面前,随手点在他的後颈,轻轻一抽,这个宇智波的骨骼仿佛一根皮筋被抽离出来。 而他剩余的身体、血肉,则在骨头被抽离的时候,快速汽化、眨眼间就消失不见,地面上只留下他的衣物和一点残存的痕迹,这些痕迹也很快就被杂草吸收,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死掉了一人。 辉夜森海将宇智波的骨骼收入骨盘,身体颤抖,身形陡然间发生了改变,变成了刚才死去的宇智波。 无论是身形、样貌、乃至於声音、查克拉波动,都没有任何差别。 他眼睛睁开,一对一勾玉写轮眼,在眼眶徐徐转动。 只是瞬间。 他就完成了对对方的替代。 「屍骨脉·镜像花之术。」 通过骨骼、血髓的分析,从微观层面获得对方的身体信息,再用屍骨脉重新构建,这样的伪装,近乎於从器官组织上进行伪装,除非采用细胞分析的技术,不然根本找不出辉夜森海与刚才那个死者的差别。 战争年代。 也是辉夜森海最好的发展时代。 他通过战争中的一次次任务,不断地收拢忍者屍体,寻找查克拉的奥秘。 在这过程中,真灵球空间的多个自己也在不断地为他提供助力。 原本的屍骨脉,只有几个战斗的忍术。 而现在。 辉夜森海从血缘、骨骼方面入手,已经开发出了数十个忍术。 不过这些都是低级的忍术,难度较高,但威力不行,只有一两个算得上禁术,其余术的效果,平均只c级的水准。 「我现在是宇智波,我现在是木叶人了。」 辉夜森海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让自己的脸蛋更加僵硬,完美地维持司马脸的状态,拽拽地走回木叶,一路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战争年代的宇智波待遇还不错,木叶还需要他们出力,虽然矛盾存在,但总归是缓和了不少。 接下来,辉夜森海老老实实地在扮演一个宇智波应该做的事情,并在溜达的过程中,观察木叶村的地形,熟悉这里的情况。 以及———— 噗! 辉夜森海屈起手指,一发骨针打进了一个木叶居民的体内。 他出手隐秘,那根骨针运用了打穴手法,配合查克拉的效果,骨针刺入木叶居民体内,竟然没有引起对方的丝毫察觉。 入体的骨针,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居民体内的血液消融。 消融後的骨针,其组成部分分裂成为了基础的细胞。 每一个细胞中,都被辉夜森海用血继的力量,残留了一丁点查克拉。 藉助查克拉的能量,基础细胞沿着血液的流动,进入人体的心脏、器官等重要部位,再如同病毒感染一般,吞食对方的细胞活力来繁衍自身。 屍骨脉·蒲公英之术。 将自己的血继与细胞意志如同蒲公英被风吹起那样分裂,落入目标体内,进行紮根、 繁衍。 一旦动手,辉夜森海就能藉此作为翘板,将目标的细胞生命力量转化为查克拉,供自己使用。 「吸星大法也好,燃心大法也好,虽然武功与查克拉不同,但它们却也有相似的根基。 「武功的内力,是生命的精气在淬链中提取出来的力量,查克拉则是肉体与精神同时淬链提取的力量。 「内力的生命精气,携带着一些个人意志与色彩。 「查克拉的力量,个人意志更浓烈。 「但差别之处在於,内力有丹田这个储存器官,强弱也与器官有关,而查克拉却没有这个器官,更倾向於随取随用,而且其活性、感染,并不会对个人的根基产生太多的影响。 「甚至说,在忍界当中,杂交反而能获得更高的可能。」 某个大龄剩女的未来水影就是这样。 身负两种血继限界,就是依靠杂交得来。 「不过查克拉的强度,意义不是很大,漩涡鸣人查克拉量大得惊人,也需要各种锻链才能使出来,更何况我已经有了再生核。」 蠍的技术,也在这两年得到了很好的成果,再加上辉夜森海的帮助,再生核已经成功制造出来。 将机械能转化为生物能,将生物能转化为机械能,辉夜森海的查克拉,至少现在从没有短缺过的情况。 现在的他。 对上影级强者,虽然说没有太多的取胜的把握,但是跑路却毫无问题。 雾隐村其实已经束缚不了他,辉夜一族对他来说,也没有什麽感情。 他听从三代水影的话,来木叶完成所谓的任务,是因为他後续的目标,就在木叶。 封印之书。 还有九尾人柱力。 至於雾隐那边。 再不斩和照美冥,都是他安插的钉子。 至於辉夜一族。 这群混蛋也不领自己的情面,自己能帮忙保留辉夜一族的血脉,就仁至义尽了。 「蒲公英就是我的种子,我可以利用种子压榨被种植者的生物能量,转化为查克拉,但是这种方法,其实得不偿失。」辉夜森海道,「我动手的都是平民,他们就算有查克拉,也很微弱。 「但他们被我种上了种子,他们的行动轨迹就在我的监控之内。 「种上的人越多,我能看到的行动轨迹就越多,这样的话,整个木叶的情况,都会逐渐被我掌握。」 他睁开眼睛。 眼中一勾玉写轮眼缓缓转动。 他的视界仿佛脱离了原本的视角,变成了从高空俯瞰,但他能看到的,只有被他蒲公英之术种下种子的人的轨迹,但他通过这个轨迹,逐渐将整个木叶村的布局,掌握大半。 街道、巷道、每一处门市,都逐渐落在了他的掌握之中。 这就是他蒲公英之术的奥秘。 隐秘的紮根他人,从而监控对方的行动轨迹。 只要辉夜森海加注阴遁查克拉的消耗,甚至能连接上对方的感知,从而窥见对方的部分视觉、听觉,做到更可怕的监控。 「前辈,这里不允许开写轮眼啊!」 一个带着笑容、左右脸颊有着红斑的少女出现在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弯腰,发出请求。 「你是什麽人,也来管我宇智波的闲事?」 辉夜森海冷哼一声,模仿着镜像花中汲取的这个人的行事风格,丝毫不给眼前的萌妹子面子。 镜像花之术吸取的细胞骨髓,会记录对方的生理习惯,借用生理习惯的分析,就能极大程度地再现对方的性格、行为,难以被看出破绽。 一个刺蝟头的少年跑了过来,他的样子、服饰都是忍者装扮,但除了木叶的抹额外,背上还有一个团扇的标志。 「宇智波音,你在说什麽?」 「宇智波————带土?」辉夜森海摆出司马脸,认出了他,「吊车尾没资格管我的事!」 「喂,你这家伙————」 「哼!」 辉夜森海高傲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宇智波带土握紧拳头,正想发作,却被琳拉住:「带土,要准备任务了。」 带土恶狠狠地瞪了辉夜森海一眼,转身跟上琳。 但在他们转身离去的瞬间。 一根极其细微,查克拉都感知不到的细针刺入了野原琳的後背。 野原琳身体一僵,似乎感觉到了什麽,但转身回望,只看到辉夜森海高傲离开的背影。 「错觉吗?」 「琳,你怎麽了?」 「没什麽,带土,我们赶快走吧,这次是卡卡西成为上忍後,和我们的第一次任务呢!」野原琳舒展笑容,「卡卡西和瞬身止水,都是我们村子里着名的天才,绝对会比那个雾隐吹嘘的辉夜森海厉害!」 「切,有什麽了不起的,以後我也会比他们更厉害!」 「好啦好啦,走吧!」 辉夜森海背对着他们离开,但视角却依旧锁死在他们身上。 在战争年代中。 还能保持这样的青春活力。 怪不得野原琳会成为宇智波带土的女神。 「没关系,这次让我来拯救你们吧,带土。 「反正你以後也会害死玖辛奈,我先一步把玖辛奈杀死,释放九尾破坏木叶,波风水门肯定会撤回,大量忍者都会回防木叶,神无毗桥战役也会被延後,你不会死,野原琳也就不会死。 「以後你可要好好地感谢我啊!」 林如海的目光高悬。 他已经找到了他的目标。 漩涡玖辛奈的位置。 > 第二百八十一章 血继忍具,假持须佐 话虽如此。 辉夜森海并没有直接动手。 他继续维持自己作为警备员的职责,严格按照宇智波的行事风格,潜伏的短短三天内,就得罪了十几个人。 其他的宇智波看了都赞许的点头,丝毫没有怀疑宇智波音已经被鸠占鹊巢。 「音,做得很不错,区区平民,竟然敢质疑我们的宇智波做事。」 「就是他们犯错,就该他们受罚!」 「胆敢质疑宇智波的,平民也好,忍者也好,直接判罚,这就是我们宇智波警备队的权力,先斩後奏,大族特许!」 辉夜森海顶着司马脸,混在宇智波里面,心里只觉得有病。 宇智波也好。 辉夜也好。 一多半都是傻叉。 宇智波是因为血继的写轮眼需要强烈精神刺激,因此很多宇智波的情绪、个性都异常自我,这样才容易因为一些事情引起波动。 在辉夜森海的观测中,这就是他们的阴遁查克拉压倒了体内的阳遁查克拉;按照一人之下的修行理论,就是被功法影响,类似於全性,个个狂妄自我,肆无忌惮。 辉夜一族则是阳遁查克拉压倒了阴遁查克拉,肉体强大,但屍骨脉的名字非常贴切,其极致血继是共杀灰骨,不同於仙人体的强横生命力,这是一个极具杀伤性的血继。 辉夜一族根本承受不住共杀灰骨带来的杀伤性,血继弱小者,查克拉资质不显,容易被强大的肉体引导,做事冲动;血继强大者,查克拉资质明显,但又会被血继侵蚀身体,寿命短暂,行事也冲动狂妄。 「血继大族的性格往往具有一定的共同性,这是查克拉的影响。」 辉夜森海一边维持宇智波音这个表皮的性格,与宇智波们往来,一边将自己的心绪高悬,如同神明俯瞰世间一样,观测着他们的性格、表现。 族群的根源是血继,血继的根源是查克拉,查克拉则是由肉体力量与精神力量融合。 「相由心生,能量影响性格,这种事情,在忍界也会发生麽————」 武侠世界存在一些魔功,修炼之後就会心智大乱。 这一点,林如海们一开始的根基就是辟邪剑谱,也了解到辟邪歌姬之後,肉体的残缺与内力的性质,会对个体产生影响。 东方不败的性取向都改变了。 「尾兽是由查克拉组成,能量能变成拥有灵智的生灵,而且还因为本身是能量,并不会死亡,消亡後还会重生。 「最为关键的,是尾兽的查克拉甚至可以融入某些人的血脉,让人具备尾兽查克拉模式。」 有关尾兽,一定是一个很好的素材。 很快。 自己就能接触了。 雾隐村。 辉夜族长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他满目憎恨地看着三代水影:「你————你该死啊!!」 「你辉夜一族想要颠覆雾隐,别以为我不知道!」三代水影语气冰冷,「这一次後,雾隐村将再无内患,我们雾隐,终於可以迎来伟大。」 「森海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辉夜不会这样就消失!」 「放心,他们死得会比你们更早!」三代水影带着快意回答。 他早已经做出了安排,辉夜一族的三个精英上忍,很快就会死在他的安排里。 只是。 他没有发现。 在辉夜族地收拾屍体的雾隐暗部们也没有发现。 一只绿色乌龟趴在一棵树梢上,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龟壳镶嵌的钥匙上的红宝石里,照美冥静悄悄地看着这一幕,拳头一点点握紧:「森海大人,辉夜一族从今天起,彻底覆灭了,他们是故意让你走的。 「我明白了。 「一味的退让、迎合,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要改变雾隐村,就要将腐朽的东西去除。 「我会站在您这边,我会帮助您解决掉三代水影。」 感受到下面这一幕。 辉夜森海毫无感情。 辉夜一族对他本就没有太大的帮助,他之前故意装作调和时,还被很多辉夜族人仇视,甚至族长都觉得他行为太过於保守,为什麽不跟水影干一架? 「现在不必。」辉夜森海轻声回答,「你们要做的,是掩护一个小孩逃走,逃去木叶「」 「小孩?」 「不错,我这一年利用身份,经常在族内寻找到的一个小孩,一个拥有非常关键能力的小孩。 「他拥有不可思议的血脉,藉助他的血脉,我将我的成果,极大程度地种在了他身上,只要看到了他的力量,三代水影绝对不会放过他。 「而你们要做的,就是伪装成木叶的忍者,将他带走。」 噗! 三代水影给了辉夜族长最後一击,结束了他的生命。 就在这时。 「啊!!」 一声惨叫响起。 三代水影、雾隐暗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自己手里的动作,一齐向声音的来源看去。 一根根狰狞的白骨从地上突刺,当场刺杀了三个反应不及的暗部,而这片白骨丛林还在不断地扩张,眨眼间就覆盖了整个辉夜族地,将地上的屍体穿刺,拖入地下。 雾隐暗部们反应迅速,快速躲避,跃上树木,但即便是树木也被摧毁,根茎也被撕碎。 「什麽人!?!」 三代水影满脸的不可思议,他都将辉夜一族的大人全部杀光了,怎麽还会有这种变化? 这种程度的户骨脉,为何他之前从未见过? 他闪避的同时,看向白骨丛林的中心,那里漂浮着一个小孩子,看样子只有两三岁大小。 他有着辉夜一族特徵的样貌,但是在他的眉心处,却长着一朵血红色的莲花,莲花的质地仿佛水晶,而在莲花的中心,又薰陶着一颗白色的冰点,看起来非常怪异。 最为奇特的,是他的左眼。 他的右眼还是正常人眼睛,但是左眼一片苍白,几乎看不到瞳孔。 「白眼!?」三代水影心中一动,「青!?」 雾隐村有一个老牌上忍,在战争中获得了日向家的一只白眼,但就在今年的战争中,这位老牌上忍莫名失踪。 中心的幼童的面容冷漠,没有任何感情,看着暗部们闪避、撤离,双手一合。 「晶!」 咔咔咔! 刺穿地面的白骨丛林,竟然在眨眼间变成了血红色的晶体,而这些血红色晶体更快速的颤抖起来,沿着晶体的纹路,所有晶体陡然炸开。 刹那间。 仿佛百万道血色的尖刺在地面爆开,弥漫了整个族地。 刚才的白骨丛林只是破坏了族地,现在的血晶尖刺,就是将这里的任何事物,全部摧毁! 「哇!」 「救命!」 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下,整个族地已经没有了任何闪避的地方,不擅长防守的几个暗部忍者当场被杀,三代水影损失惨重。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带着阴冷的寒气在血晶中穿过,来到了小孩身边。 那是一个遮头掩面的古怪忍者,背後竟然长了一对翅膀,看起来非常奇怪,但真正让三代水影震惊的是,这个忍者露出的一对眼睛,赫然是一对旋转的二勾玉。 「宇智波!?」 「君麻吕,我知道你愤怒,但是事不可为。」古怪忍者低声道,「你是辉夜一族最後的後代,拥有返祖六道仙人的血继限界,只要成年,就能重现一部分六道仙人的威力。 「但你太小,这里还是水之国,你能杀死几个暗部,可很快你就会被更多雾隐忍者淹没,只有跟我走,木叶————宇智波会培养你!」 君麻吕的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恨意,恶狠狠地看了三代水影一眼,跟着这个古怪的宇智波,转身就走。 「给我站住!」 虽然这个陌生宇智波说话的声音很小,但三代水影还是听了个清楚。 他没想到,辉夜一族竟然还隐藏了一个这麽厉害,拥有这麽恐怖血继的小孩。 这麽强大的屍骨脉,还有那奇特的白眼,再加上陌生宇智波和他熟悉的模样,以及所谓的六道仙人———— 三代水影很多都听不懂。 但并不妨碍他理解眼前的事情。 不管是辉夜君麻吕的强大血继,还是他们身上的秘密,三代水影都不可能让他们就这样离开。 可他刚刚行动,余光就看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这又是一个打扮怪异的宇智波,二勾玉在眼眶中旋转,身上散发着红色的光芒,两只手都是红色的晶体。 「还有人!」 三代水影双手结印,张嘴一吐。 「水乱波。」 拥有强大冲击力的水柱从三代水影的口中喷出,在天空甩了一下,如同一道长鞭,直接向袭来的红色身影撞过去。 红色身影正是照美冥。 现在她的,状态很奇怪。 通灵兽波波的能力,不只是晶遁,还有其特殊能力,那就是背後的红色宝石,内部浓缩了一个小空间,面积只有五六平米,可以放置物品、藏身其中。 但它最强的效果,是变异合体。 自来也可以与妙蛙山的蛤蟆合体,开启仙人模式。 辉夜森海没有自然能量的素材,但并不代表他就没法接触自然能量,况且他还有再生核。 波波也好,荷鲁斯也好,都是辉夜森海花费了大力气改造而来,它们的状态是兽,但有具备器物的特徵,其能量供给来自於再生核,通过再生核的机械能生物能转化,辉夜森海又用神机百链作为根基,忍刀作为模板,打造出了与之相关的忍具。 忍者佩戴忍具,调整自身查克拉,与通灵兽的再生核完成共鸣,从而让忍者与通灵兽合体。 合体之後,忍者拥有再生核提供能量,还能通过忍具发挥出通灵兽的血继力量。 至於写轮眼。 不过是辉夜森海弄出来的一层皮,并不具备真正写轮眼的能力,只是用来伪装身份。 照美冥心知,自己不能使用自己的血继,但体内雄厚的能量,是她自己提炼的查克拉的数倍,再加上特殊忍具,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是以往的数倍,就算是上忍,也要打过才能分出胜负。 可她现在才十三岁,才通过中忍考试。 「结晶之术!」 照美冥双手一合,她的忍具就是双手的红色晶体,这是一对护腕,也是一对手套。 查克拉转化为晶体,眨眼间就在她面前形成一块巨大的血色晶体,抵挡了三代水影的水乱波。 但更多的暗部赶了过来。 三代水影根本没有管她,水乱波只是阻止她的攻击,在让她驻足的时候,水影就已经向君麻吕方向赶去。 「抓住木叶的奸细,抓住那个辉夜余孽!」 君麻吕身边,长着翅膀、散发寒气的,正是桃地再不斩。 他有通灵兽荷鲁斯,忍具是一个腰带,发动之後,与荷鲁斯融合,项链结冰,形成半身铠甲,长出冰晶翅膀,可以飞行。 除了冰遁,他还有其它的忍术。 见三代水影追来,他不慌不忙,从怀里拿出了一根骨头。 骨头的外观看上去像是玻璃试管,里面流淌着红色的液体,在骨头外面,还有一个古怪的符文。 咔哒! 再不斩将骨头插入腰带。 刹那间,他的眼睛,原本是用来伪装的二勾玉,竟然真的转动起来,能量被写轮眼吸收,瞬间释放出强大的幻术。 三代水影身体微微停顿了一下,这个停顿,只有一个瞬间,用肉眼都很难观测,幻术就被他解除了。 但再不斩却藉助这个时间,又掏出了两根不同的骨头,插入腰带。 「土遁,天降粘土。 「火遁,豪火球之术!」 不同於照美冥的双手忍具,可以释放繁琐、多变的晶遁忍术,荷鲁斯的冰遁血继来源很差,辉夜森海培养了很久,强度也很一般。 但他另辟蹊径,将结合的忍具改造,形成特殊的腰带。 腰带一共有四个卡槽,可以装载四个不同的忍术骨节,忍术骨节内有被他解析、固化的忍术,装备之後,再不斩无需结印,就能直接使用再生核的能量,瞬发忍术。 再不斩身上的忍术骨节一共有十种不同的忍术,他可以随意取出、装备,从而应对不同的敌人。 天上突然降落大块的粘土,试图将水影粘住,同时,巨大的豪火球喷出,锁定了粘土降落的位置。 三代水影不闪不避,被直接击中,但火焰烧过,他的身影却出现在更近的位置,烧掉的只是一个水分身。 关键时刻,地面突然刺出一团骨刺,爆发的速度、精准力,都比再不斩的忍术要强不少。 三代水影眼中闪过忌惮之色,迅速闪避,甚至还挥手使出一面水罩,护住自己的身体。 「不行!」君麻吕人很小,但是却并不慌张,「橙,我们不是对手,叫红过来。」 再不斩点头,几乎是瞬间,从暗部联手狼狈逃离的照美冥耳边,响起了再不斩的声音。 「冥?」 「你是————再不斩?」 「不错,我也是森海大人的手下,君麻吕很重要,更涉及到森海大人後续的谋划,你身上的忍具晶体国」和我身上的忍具不动明」相互呼应,再加上君麻吕的坐莲台」,是森海大人赐予我们的最强力量。」 照美冥有些不解,波波很快就发出辉夜森海的声音:「事实就是这样。」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心。 原以为自己是被看中的特殊之人,没想到自己只是其中之一,并且自己了解的东西,甚至还没有其他人多。 想到之前她和辉夜森海的相识,对方赠予的通灵兽和忍具晶体国,以及自己的多次摇摆,她呼出一口气。 拥有两大血继,天资聪颖的她,只要不夭折,未来就一定是人上人。 相比之下,再不斩虽然天资很高,但出生却很普通,又如同鬼人一般,同样的年纪,却远比自己成熟,应该很早就完全认可了辉夜森海的想法。 「所以我得到的情报,一直比再不斩前辈少吗? 「没关系! 「现在我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我就绝不会输给再不斩前辈!」 她低声轻呼:「晶体国,玉玺崩。」 先前被她凝聚的各种晶体造物,立刻崩溃开来,碎裂的晶体变成万千飞刀,为她炸开一条逃离的道路。 三代水影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的忍术,和那个君麻吕很像,她不是宇智波吗?」 这时候,君麻吕和再不斩,也向照美冥方向聚拢。 在他们靠近的时候。 君麻吕额头上的晶体莲花,猛地震颤起来。 这也是忍具,但比起照美冥和再不斩的忍具,都要更上一层楼,因为辉夜森海是用君麻吕的屍骨脉作为材料搭建,再抽离了自己培养的冰遁、晶遁血继,与之融合。 说是忍具,更像是一种天赋神通,和君麻吕融合一体,只是这个天赋神通,具备实体。 如果君麻吕被杀死,这朵血色晶莲,完全可以被摘下。 「莲台合血,假持须佐!」 晶体莲花与照美冥、再不斩联系起来,刹那间,他的屍骨脉膨胀生长,竟然长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骷髅。 紧接着,晶体国忍具扩展,在巨大人形骷髅的表面,结成了一层蓝色晶体。 最後是不动明忍具,再不斩更改四个骨节,人形骷髅的手里,四种性质不同的查克拉互相缠绕,最终形成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大剑。 雾隐暗部都惊呆了,仰望着这个拔地而起、身高近乎二十米的巨大人形骷髅。 三代水影的眼皮狂跳。 他是水影,掌握了许多隐秘的资料,雾隐村流传下来的一则资料,曾经描述过类似的形象。 宇智波斑————似乎有类似的忍术。 「怎麽回事?屍骨脉————宇智波,居然能施展这个忍术—须佐能乎?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难道说,这就是宇智波与君麻吕联系的原因,六道仙人————宇智波也好,辉夜也好,都是传承千年的大忍族,难道说他们真的有六道仙人的血脉,这是六道仙人的忍术?」 — 第二百八十二章 寄坏骨 「斩!!」 须佐中发出了小孩、女人、男人重叠的声音,随後高举起手里的巨剑,一剑斩下。 这一口剑,是由土石凝聚,斩出的时候,喷涌出大量的火焰,土石烈火之剑落在地上,瞬间就将大地劈开一道裂缝。 紧接着,裂缝中冒出了沉重的黑灰,炽热的温度从裂纹中泄出,大量的岩浆,随着巨剑的抬起,猛然喷发出来。 「这什麽东西!?」 三代水影脑袋上直冒冷汗。 他似乎窥见了远古大族的秘密,忍界好像都变得陌生起来,辉夜与宇智波竟然不知何时产生了这样可怕的勾结,如果不是自己支开了辉夜的精英上忍,对方与宇智波配合,发挥出这样的力量,说不定就能将他弄死。 「重现宇智波斑的忍术,还有这种威能。 「这绝对不止是辉夜单方面的勾结。 「主要还是宇智波。 「木叶那边,宇智波也想要造反啊!!」 三代水影心中大吼,但是手上动作却不停。 「水遁,爆水冲波!」 大量的海水被他召唤而来,在陆地形成浪潮,冲刷着须佐大剑斩出的大地裂缝,将里面翻涌的岩浆淹没。 滋啦! 海水与岩浆的碰撞,发出剧烈的声响,大量的蒸汽随之升腾,一冲几十米高,覆盖周围数百米,形成了一片热气蒸雾。 下一刻,巨大的须佐手中的剑变得柔软,喷出了大量的流水,竟然与爆水冲波制造的积水融合,形成一条长达百米的水柱,横扫四周。 水遁,水乱波。 很基础的水遁忍术,但在假持须佐的高数值下,威力大得不可思议,囊括的范围也不可思议。 三代水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逞凶下去。 他双手结印,狂涌的水流陡然活化,一头由水流组成的巨大鲸鱼凭空出现,一口便将假持须佐吞没。 「水遁,鸣海巨鲸。」 君麻吕三人被巨鲸吞入,四面八方全是流动的水体,这些水体在流动过程中还在疯狂向内挤压,如果不是假持须佐外体的晶遁实在坚硬,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压塌。 而在这时。 四个暗部忍者也开始结印。 这四人都是三代水影的心腹,是他培养出来的上忍,最关键的是,这四人的忍术,都能与三代水影配合,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水遁,荆棘海枪!」 巨鲸体表突然鼓起,随後炸开,炸裂的水体变成了一根根长枪,刺入巨鲸体内。 因为数量太多,从外面看,就好似一片生长的荆棘。 巨鲸内部。 假持须佐再度遭到重创。 「再生核的能量供应不过来了。」照美冥有些心慌。 再生核的制造难度并不小,需要很多材料,辉夜森海给自己造的当然是最好的,但给照美冥他们做的,就是删减了材料的普通版本,只有这样,才能制造复数的再生核。 它的能量输出上限就在上忍左右,再高的话,再生核转化的能量就有所不及,难以形成正常的循环。 「这里是雾隐大本营,不能留在这里,先撤离!」 君麻吕当机立断。 他现在只有两三岁,但无论是智慧还是决断,都比成年人还要厉害。 假持须佐手中的武器骤然爆开,爆裂的水体在飞溅的时候,又被冰遁转化,变成了比水体更坚硬的固体,立刻就将巨鲸撕裂。 而在爆开的同时,须佐体内,再不斩提供的骨节开始组合,一种从未在世上展现过的忍术出现了。 「云遁,白云烟!」 呼! 大量的烟雾弥漫。 暗部与水影都没有退缩的意思,雾隐之术是雾隐村的拿手招牌,在雾气中视物、进行感知,也是他们的拿手本事。 只是一进入白云烟,他们立刻意识到,这里不对劲。 「不好!」 白云烟流动,原本的气体变得像是液体、固体,他们动得越快,身边的云气就变得越坚硬。 趁着这个机会,假持须佐立刻转身,消失在云烟中。 三代水影在云烟中快速结印。 「水遁,大爆水冲波!」 比刚才更巨量的水出现,巨大的体量立刻冲垮了白云烟的禁,虽然暗部们一个个落水,看起来狼狈,却都逃脱了桎梏。 但须佐也不见了。 「逃走了?」 三代水影心中一惊,随後生出了巨量的贪念。 「不对! 「这是我们村子留下的忍术、力量,一定不能让他们落到木叶手里! 「不管宇智波想做什麽,这份力量都不能离开我们村子!」 三代水影心脏狂跳。 如果他掌握了这份力量的话,有没有可能,让雾隐村在这次战争中成为最大的赢家? 虽然战争已经快到尾声了。 但雾隐村损失在战争中的人手反而不算很多,唯一的问题是因为血雾之里的政策,他人手有些稀缺,但若是掌握了这份力量,他的统治一定会变得更加平稳,甚至还有机会出手,夺取此次战争的胜利果实。 「追!派遣大量忍者,一定要找到他们的踪迹———— 「对了,和辉夜勾结的是宇智波的忍者,关注通往木叶的路线,他们一定会向木叶逃走!」 另一边。 木叶村。 辉夜森海收回自己跳跃的目光。 「动了啊!」 他的目的很简单。 引出三代水影。 至於辉夜一族。 这群家伙对辉夜森海来说,只是耗材而已,如果他们处处维护自己,自己还要考虑一二,但都是一群妄自尊大的废物,那就没必要考虑了。 反正———— 「我就是辉夜,我活着,辉夜一族就算存在。 「而我绝不会死。 「所以辉夜一族,就永远不会灭绝。」 照美冥三个人———— 再不斩一开始就有推翻水影统治的想法,而且是原着中很早就造反的忍者,他很轻易就能认可辉夜森海的想法。 反倒是照美冥,看似五代水影,实则是政治斗争的产物,在原着中的五影属於垫底货色,如果不是长得好看,完全就是一个路人角色。 她对於三代水影虽然不满,但尚还在犹豫之中,不可能直接反叛。 辉夜森海就需要在关键时候推她一把,反正她的真实面目又没有暴露,只要开始做第一件事,接下来第二件、第三件————也就水到渠成,也就慢慢地沦陷了。 最後的君麻吕。 就要涉及到林如海的另一个忍术了。 他对於屍骨脉的各种研究开发,目前为止,最强、最厉害的一个忍术。 也就是这个忍术的成功。 他才成功炼制了晶体国、不动明等特殊忍具,才能炼制与忍具共鸣的通灵兽。 其名为—寄坏骨! 「音。「宇智波腥停下脚步,好奇地看向辉夜森海,」你怎麽停下来了? ,辉夜森海轻轻地抬起手:」整个地方,终於一个监视的忍者、忍术都没有了,木叶对内部还真是严防死守,想在内部找一个这样的地方,还挺困难。」 「嗯?」 宇智波腥皱眉,依稀感觉到不对劲。 「音,你怎麽了?」 下一刻。 他的眼睛忽然转动起来,瞳孔边缘,多出了一个勾玉。 一勾玉写轮眼。 这就是他目前的血继。 但不过一会儿,他写轮眼上,勾玉竟然在转动中开始增加,二勾玉写轮眼、三勾玉写轮眼!! 三勾玉写轮眼只存在了一秒,多余的勾玉便开始消退,重新回归了一勾玉写轮眼。 但宇智波腥的脸上,却浮现出了古怪的笑容。 「原来如此————」 不知何时。 他的胸口,被一截白骨刺穿。 但这根白骨,像是一条虫子,竟然在他的胸口晃来晃去,没一会儿,就全部钻进了他的身体。 而被白骨刺穿的地方,也在眨眼间癒合,没有留下一滴血,只有一个过於苍白的白印。 「腥,你就为我留在宇智波内吧,见机行事。」 「是。」宇智波腥收起笑容,重新变回司马脸,随後摇了摇头,接上刚才的问题,「音,你怎麽不走了?」 「看看风景。」 「这有什麽好看的。」 「这个地方,曾经是我们宇智波的族地啊!」 辉夜森海笑了笑,回头过来,他的面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像是内心受到了某种情绪上的冲击,只是不方便表现出来而已。 宇智波腥的脸色也不好看,嘟囔了几句,却看到一个巡逻的暗部忍者,便冷哼一声,带着辉夜森海离开。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中招。 也不知道自己的写轮眼在刚才那几秒钟,竟发生了那麽多的变化。 而这就是寄坏骨。 利用查克拉的肉体、精神属性,辉夜森海催生出一根具备生机的屍骨脉骨头,并在其中注入自己的查克拉,再刺入他人体内。 寄坏骨会在瞬间干扰目标的查克拉,肉体、精神、乃至於自我认知。 这就是第一步,寄生。 寄生完成之後,寄坏骨会隐匿自己,并在隐匿的过程中,逐渐与目标的查克拉、血继融合。 这是第二步,崩坏。 崩坏过程中,宿主的查克拉修行、血继开发都会获得一定程度的提升,不错,是提升。 甚至连学习忍术,只要是对应寄坏骨的忍术属性,都能得到一定程度的增幅。 因为崩坏的过程中,如果将宿主解剖,能够找到正在寄生的寄坏骨,也就有机会将寄坏骨驱逐,为了减缓宿主的警惕,寄坏骨才会不断给予宿主好处,让宿主沉醉於自己进步的感受,从而忽略寄生融合过程中,身体会出现的一些极其细微的表现。 当崩坏完成,寄坏骨完全融入之後,就是第三步:寄坏骨。 这个时候,被寄生者再也找不到寄坏骨的痕迹,而辉夜森海则可以一个念头,就在对方体内出现,占据寄生者的一切,记忆、忍术、血继、生命————一切的一切。 他找到君麻吕后,立刻就将君麻吕保护、隐藏起来。 并在战争过程中,对俘虏的忍者施展寄坏骨,等到寄坏骨的技术成熟,才用在君麻吕身上。 而且君麻吕身上的寄坏骨,和别的寄坏骨完全不同。 君麻吕————完全知道寄坏骨的存在。 因为君麻吕的血继是屍骨脉,并且是浓度极高的屍骨脉,甚至有可能返祖共杀灰骨,辉夜森海的寄坏骨,如果完全寄生,将会在君麻吕生长的过程中,寄坏骨被更强的屍骨脉摧毁生机。 唯有不进行崩坏,相互共存,才能保证君麻吕体内的寄坏骨长久存在。 一旦君麻吕遇到危险,自己应付不了的时候。 辉夜森海就可以进行崩坏,与他的屍骨脉连接,用自己丰富的经验、手段,使用君麻吕的屍骨脉来战斗。 「不过寄坏骨的破绽,还是很多。 「在寄坏骨完成第三步之前,我虽然可以随时占据寄生者身体,操控他,但操控的时间不能太长,不然就会被发现,遭到反抗。 「并且,因为寄生者不是屍骨脉,没有完全融合之前,我倘若进行降临,操控他的身体,将会触发屍骨脉内蕴含的毁灭根基,损害寄生者的身体。 「一旦损害,就无法弥补,就容易被察觉。 「所以第二步在融合过程中,虽然可以给予寄生者好处,但依旧被我取名崩坏。 「未完成的一次降临,会小损身体,二次降临,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势,三次降临,甚至会让屍骨脉将寄生者杀死。 「而寄坏骨的制造,除非是损伤我自己的本源,不然的话,目前一个月,最多也只能出产两根。 「崩坏过程视人而定,不过———— 「异种查克拉的刺激,还有我在精神层面的占据,竟然会让宇智波的写轮眼得到进化? 「这个进化,看起来很不稳定,只是错觉,但刚才的确出现过三勾玉写轮眼。 「这又是怎麽回事? 「写轮眼和屍骨脉,不是来自不同的仙人遗留吗? 「血继的互补刺激? 「还是说,精神力代表的阴遁查克拉和写轮眼产生了某种不知名的反应?」 想到这里。 他看了毫无察觉的宇智波腥一眼。 「本来我选择宇智波,是想要增加宇智波与木叶之间的矛盾,让宇智波被带孝子屠杀前反叛出去,再找机会从中获利,没想到还有这种变化———— 「看来需要在宇智波内,留下更多的棋子了。」 > 第二百八十三章 蒲公英·种心之术 宇智波一族留守在木叶的人并不多,多是未觉醒写轮眼,或者一勾玉的。 其余人物,甚至是小孩,都有跑上战场的存在。 某个黄鼠狼,才几岁大,就已经在战场溜达。 宇智波止水,更是已经打响了自己的名号,被外界认为是木叶的中梁砥柱之一,当然,比起黄色闪光,就远远不如了。 辉夜森海的寄坏骨也不能随意寄生。 他需要寻找有资质,但又不那麽强的宇智波。 寄坏骨终究是忍术。 即便在第一步寄生中,会产生肉体、精神上的麻痹,但如果目标查克拉太多,就容易醒觉,一旦醒觉,辉夜森海就只能把他干掉。 但这是在木叶内部。 一旦干掉,就相当於暴露自己的身份。 除此之外———— 「白眼————」 辉夜森海将宇智波腥哄住,以讨教、练习忍术为由,困在族地。 寄坏骨在完成寄生之後,崩坏的第一步,就是与宿主的查克拉进行共同。 写轮眼可以看穿查克拉的流动,即便是三勾玉写轮眼,也只能看出寄生者的查克拉在变强,难以观测到寄坏骨的存在。 但白眼不同。 可以透视的白眼,很容易就能发现寄生者体内多了一根骨头,除非是完成第三步的寄坏骨,才能避免。 「木遁和写轮眼针锋相对,我用屍骨脉作为根基制造的忍术,又被白眼克制,大筒木的後代难道注定了相爱相杀?」 辉夜森海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实际上,他的目光已经垂落到君麻吕身上。 照美冥将君麻吕送出水之国後,就与君麻吕分开,重新回到了雾隐村。 但再不斩还和君麻吕一起行动。 只是,他们身後,三代水影携带的忍者正脚步不停的追击。 三代水影因为找不到再不斩,甚至已经产生了怀疑,当然,他没怀疑和君麻吕一起的人就是再不斩,只是觉得这个鬼人不听自己的调令,是不是也对自己不满,应该处理掉了? 不过———— 两者的行动,一直都在辉夜森海的监控之中。 寄坏骨每个月两根,在八个月被开发出来,除却前面三个月用来试验,到目前为止,他已经积攒了十根寄坏骨。 一根在君麻吕身上。 另外两根,用在了波波和荷鲁斯身上,并且早已经完成了第三步寄坏骨。 剩下七根。 一根用在辉夜一族身上,还有三根,则是用在了雾隐村忍者身上。 这里面,甚至还有一个暗部。 为了完成寄生,他甚至主动杀死了青。 不只是因为白眼与屍骨脉属於同源血脉,可以稳定君麻吕的屍骨脉,促进成长的同时、削减屍骨脉对他自身的杀伤力,更因为青的白眼可以看出寄坏骨的存在。 而这个家伙,向来是看不惯辉夜一族的,根本拉拢不过来。 现在,无论是君麻吕一方,还是水影一方,都有他的人。 都已经完成了寄坏骨的最後一步。 他随时都可以转移目光,收拢寄坏骨内的信息,相当於自己亲临,观察局势,确定时机。 「差不多了。」 辉夜森海估算了双方的距离。 「已经追到火之国境内了。 「三代水影带领的暗部,甚至还干掉了两个在边境巡查的木叶忍者。 「很好,时机成熟。 「是时候动手了。」 辉夜森海看了眼宇智波腥。 寄坏骨最开始的崩坏持续时间是两个月,随着他的不断开发,现在已经能够缩短到三周内。 可不知道是写轮眼血继的阴遁力量,还是宇智波腥的个人体质。 寄坏骨的崩坏,到目前为止,已经过去了三天,却只完成了不到十分之一。 「宇智波的秘密,之後再来探查吧,反正以後有的是时间。 「对目前的我来说,雾隐村才是最重要的。 「我现在还有最後一根寄坏骨,可以去试试那边能不能成。 「如果我是木遁,或者我没有血继,写轮眼肯定更好。 「但我是屍骨脉,最适合我的眼睛,其实是日向啊!」 利用蒲公英之术,大半个木叶都在他的监控当中,虽然蒲公英之术影响的多是平民与低级忍者,但这段时间辉夜森海的动作太多,影响的人太多,分散开来,除了一些隐秘的地方外,其余地方都逃不出他的监控。 「找到你了,日向日差。」 咻! 辉夜森海穿着警备队的衣服,径直离开了族地。 日向日差走在大街上,心情很差。 他的孩子,刚刚出生了。 身为人父,这应该是很令人高兴的事情,但当他的手触碰到自己额头的头巾时,心情总会忍不住下跌。 笼中鸟———— 只因为出生晚了一会儿,就被判定为弟弟,从此失去宗家的身份,变成分家的一份子。 即便他的亲生哥哥是家主,他也逃不了被烙印笼中鸟的结局。 未来,他的孩子,一样也会被刻上笼中鸟。 没有一个父亲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背负这样沉重的未来,但家族的规矩,是他无法打破的桎梏。 「日差先生,你好。」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日向日差抬起头,看到了前面穿着警备队衣服的宇智波,他微微皱眉,後退半步。 日向家族与宇智波家族的关系并不好,两者的血继限界都是瞳术,但日向家族向火影一系靠近,宇智波家族强大的忍者更多,双方有意无意之间,都在竞争木叶第一大家族的地位。 为什麽会有宇智波找我? 日向日差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宇智波:「你是————宇智波音?警备队有什麽事找我吗?」 宇智波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 下一刻。 在日向日差的目光中,这个宇智波的脸,竟然裂开了。 「!?" 日向日差第一时间使用了白眼,透视的目光穿过眼前宇智波的身体,看穿他的内脏、 骨骼、血管脉络,一切的一切。 而在他眼中,这个宇智波体内的内脏、骨骼,竟然都在蠕动,每一根骨头、肌肉都仿佛活了过来,整个人的气息,也在以极快的速度发生改变。 就像是———— 从一个人,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样。 而这种改变,不只是形体、外观。 还有器官组织,乃至於血继限界给人的感觉。 眉毛脱落,头发变长、变得柔顺,皮肤更白,气息更加的阴郁,而遍体的骨骼中,更透露出一股特殊的死亡气息。 「你是谁!?」 日向日差下意识询问,白眼的透视扫过街道,却发现街道上的每一个路人,都在此刻偏过了头,无论在哪个方向,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迈步、远离,就像是同时接到了什麽命令,要躲避这里。 辉夜森海的面容从宇智波音的身体中出现,他仍旧穿着警备队的衣服,这里还是光天化日的大街上。 但———— 所有人都在背对他。 所有人都仿佛听不到他和日向日差的声音。 即便他堂而皇之地出现,但能看到这一切的,只有日向日差! 屍骨脉,蒲公英之术! 这个术是寄坏骨的根基,寄坏骨就是在它的基础上开发出来,最开始,辉夜森海只是想要一个能监控的忍术,但在开发过程中,他察觉到查克拉对人体的影响。 查克拉是肉体力量与精神力量的结合与统一。 达到了某种极致的查克拉,甚至能有个人意识。 比如尾兽。 除此之外,尾兽的查克拉,还能影响人的心灵意志,让人变得狂暴。 以此作为根基,辉夜森海又混合了如辟邪剑谱这类可以改变人性格的武功,逐渐学会在查克拉中,掺杂自己的个体意识。 如此一来,蒲公英之术就能借用这种意识之间的联系,被他观察到中术之人的具体位置。 不过它终究不是寄坏骨。 蒲公英之术主隐秘,中招者难以察觉,因为查克拉过於稀少,即便是写轮眼、白眼也看不出问题,缺点就是它能坚持的时间并不长,最多一个月,就会被中术者的新陈代谢自然排出。 如果是忍者,经常提炼查克拉,在查克拉的冲击干扰下,甚至几天时间就能排出。 辉夜森海看到这个缺点之後,突发奇想。 既然蒲公英之术注定无法长久,那为什麽不能一瞬间引爆,让隐藏在之中的查克拉意识,对中术者进行干扰呢? 这就是他开发出来的忍术。 蒲公英·种心之术。 瞬间引爆蒲公英之术留驻在中术者体内的骨针,让其中的查克拉意识冲击中术者,蒙蔽中术者的意识。 日向日差所在的位置,前後左右,街上的行人、店铺的商贩、客人、乃至於巡查的忍者,无一不被辉夜森海种下蒲公英之术,此刻全部引爆,他们的意识同时被蒙蔽。 在蒙蔽过程中,辉夜森海在意识冲击中下达了命令。 远离我听不见」 这就是日向日差看到的惊悚一幕。 「我是辉夜森海。」辉夜森海直接报出了自己的身份,他笑看日向日差,「我来找你,只是为了帮你。」 「辉夜森海!!?」 日向日差很清楚这个名字的意义,雾隐村新忍刀七人众之一,实力强大,曾经掩护一支雾隐小队从波风水门面前撤离,在这过程中,他曾与波风水门数次交手,虽然只是勉强应对,但终归是逃出生天了。 就这一次,就足令他名声大噪。 「你竟敢潜伏到木叶中来,我————」 「我是来帮你的,日差先生。」辉夜森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看到我的术了吗?我的形象、认知,一切都可以改变,而在这基础上,我已经可以改变查克拉的痕迹。 「我曾经在战场中获得过日向一族的屍体,对於笼中鸟有很深的研究。 「当然,我解不开笼中鸟。 「但我有一个术,可以种在目标体内,让他在被种下笼中鸟的时候完成欺骗。 「总而言之,我有方法让你的孩子避免笼中鸟的後果。」 哗啦啦! 人群再度嘈杂起来。 街道上的行人,有的奇怪地驻足,有的转身,原本怪异的场景一下子变得热闹。 日向日差猛地一惊,环顾四周,再看辉夜森海。 但不知何时。 辉夜森海的形象,竟然已经重新变回了宇智波音。 日向日差呼吸急促:「你到底是谁?」 「我只是来给你一个机会。」 辉夜森海笑了笑,转身就走。 日向日差呆愣在原地,看着四周的人流,再想去找辉夜森海的身影,却完全看不到了。 怎麽回事? 只是一个瞬间,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不对! 关键在於他是雾隐的忍者,竟然潜入到木叶来了,一定要向上汇报。 可是———— 遮掩笼中鸟的术? 如果举报了他,自己还能得到这个术吗? 日向家的笼中鸟,迄今为止都无人破解,外面没有一个非日向的白眼忍者就是证明,但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又不禁让他怀疑。 连自己的白眼都看不到破绽。 应该不可能是幻术。 可那到底是什麽术?从未听说,更别说见过了。 日向日差感觉自己手里一沉。 他猛地低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手里竟然多了一根特殊的骨头,骨头长约十厘米,两端尖尖,是一根又一根类似於脊椎的骨节拼接出来,但是骨节的直径却不过一厘米,整根骨头,看起来没有任何奇异。 但是用白眼透视。 就能看到,在脊椎骨节之中,有特殊的粘稠的血滴流动,并且蕴含着奇特的查克拉。 「这是什麽东西?」 「用查克拉吸收我,你就能知道一切。」 骨节内发出奇特的精神波动,声音仿佛是在日向日差的脑海中响起。 「这————」 到底是什麽东西?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 突然。 轰! 远处陡然炸出一个巨大的火球。 「那是————」 日向日差瞳孔一缩,「封印之书的所在地?为什麽会突然爆炸,是辉夜森海,他的目标是封印之书! 「那————」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的骨节,忽然将其藏起。 「我现在汇报也已经晚了,先将东西收起,先回家里再说。」 封印之书所在地。 在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有暗部忍者赶来。 当看到夺取封印之书的人时,暗部忍者忍不住询问:「水木真也,你做了什麽?」 抢夺封印之书的人穿着木叶忍者的衣服,眼中充满锐利的光芒,他在看到暗部赶来的第一时间,并未反击,也没有逃跑,而是咬破手指,在封印之书上画了一个特殊的符籙,随後双手结印。 「逆转通灵之术!」 嗡! 封印之书猛地颤抖。 下一刻,它消失无踪。 另一边。 雾隐村。 一个已经完全废弃,成为荒土的地方。 这是辉夜一族的族地,前不久刚被摧毁,但在地下,竟然有一个巨大的空腔,而在这里,排列着一具又一具的白骨,都被人用特殊手段处理,让白骨保持了一定程度活性。 做这些事的人,是一个本应该死去的寂寂无名的辉夜族人。 辉夜浩矢,辉夜一族的下忍,屍骨脉极其微弱,实力弱小,在被三代水影覆灭的时候,是最先死的几人之一。 但他并未死去。 或者说,他早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正是辉夜森海对辉夜一族使用寄坏骨的唯二成果。 这片地方,都是他和辉夜森海提前掘出,原本是偷窃族地以及雾隐村其他人的屍体的秘密研究地,在辉夜一族被灭族的时候,他藏在暗中,君麻吕则在明面上出手,看似摧毁了整个族地,摧毁了大多数的屍体,实际上都被他悄悄搬运了下来。 三代水影更因为贪图君麻吕的力量,舍弃了对这里的搜寻处理,选择了追击,这就给了辉夜浩矢更多的时间处理。 他不仅保留了大多数屍体,还将这些屍体都保养起来,保存活性,只等辉夜森海回归。 而在木叶那边的水木真也结印的同时,辉夜浩矢也停下了对屍骨脉的保养。 他双手结印。 「通灵之术!」 啪嗒! 封印之书,出现在了他面前。 第二百八十四章 谋划九尾 漩涡玖辛奈皱眉看着爆炸发生的地方:「发生什麽事情了?」 门外的忍者护卫一言不发,根本不回答她的问题。 这让她有些生气,想要出门,但才迈开一步,就又停了下来。 曾经。 她一直被严防死守,处处都被忍者看着,很不自在。 就连出门都有人打报告。 现在虽然还有人看着她,但她已经获得了更多的自由权,而这一切,是因为波风水门在前线的优秀表现。 自己要是任性的话,会不会给水门带来麻烦? 她虽然行事大大咧咧,但某些时候,尤其是有关她喜欢的波风水门的时候,也会克制一下自己的心情。 「晚点也会有人告诉我消息,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吧————」 她回到院子里,耐心等候。 「什麽人!」 突然,外面突然响起了忍者护卫的惊呼。 轰! 庭院被暴力轰开,木头与石头的渣子纷飞,烟尘四起,两个血腥的身影穿过烟尘,是忍者护卫的屍体。 披着宇智波音的皮的辉夜森海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把弄着骨针:「查克拉量达到一定程度的忍者,对於自己身体的感知就会变得更加敏锐,不提前用术进行掩盖的话,蒲公英之术就难以种下————」 嗡! 说话的时候,宇智波音的脸裂开了。 在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对写轮眼。 三勾玉! 「九尾,是时候出来活动活动了。」 下一刻。 他愣了一下:「嗯?」 前方的玖辛奈看了眼地上的忍者屍体,咬紧牙关:「宇智波?」 「幻术没用吗?」辉夜森海眨了眨眼睛,「也对,你毕竟是一代目妻子亲自调教的漩涡後裔,我这个三勾玉本来也有问题,想要动摇你,实在是太难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不过没关系,只要杀掉你,九尾也会脱困的吧?」 玖辛奈笑了:「杀死我? 「你————是不是太狂妄了一点?」 呼! 她的红发无风自动,如旗帜般飘起。 九尾查克拉从她身上溢出,快速编织,形成外衣,一根根查克拉长尾在她身後甩出,每甩出一根,她的气息就变得更强大一分,愈来愈强,愈来愈可怕! 她是漩涡水户亲自调教的九尾人柱力,精通漩涡一族的各种封印术,九尾在她体内,基本上掀不起什麽风浪。 而她只要想,就能调动九尾的力量。 实际上,她也是木叶最後的大杀器。 只是波风水门的优秀,一直在前线维持战局,才让她能够一直待在木叶。 至於力量———— 玖辛奈的化作了一道红色的影子,瞬息间就来到了辉夜森海面前,只是一击,便将辉夜森海打穿。 辉夜森海被打穿的身体,陡然变成了一团液体,从她掌心炸开。 「水分身?」 辉夜森海本体已经出现在另一个方位,双手结印。 火遁·豪火灭却! 呼! 汹涌的大火覆盖了整个院子,将院子内的所有物尽数焚烧,但这绝不包括玖辛奈在内。 披着九尾查克拉外衣,她甚至连火焰都无视了。 「水门送给我的礼物还在屋子里————你该死!!」 猩红的斑点撕开火焰,玖辛奈出现在辉夜森海面前,九根尾巴抽出,如同九把大刀,从天空一扫而过。 咻! 辉夜森海坠落的身体拉成了一条线,砸进了一栋民房里,将房子砸塌,倒塌的废墟将他掩盖,当场活埋。 下一秒。 他就扭着脖子从废墟中爬了起来。 宇智波音的外表被撕毁,露出了他的真面目,手臂上生出大片的屍骨脉,如同一把把钢刀,竖立起来,又合并成一片盾牌。 「真不愧是九尾啊!」 「屍骨脉?」玖辛奈从天空缓缓降下,凝重的目光锁定了辉夜森海掀开的真面目,让她想起了自己爱人对某个对手的描述,「你是辉夜森海?」 「三分钟。」辉夜森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偏过头,看向远方的火影办公大楼,「漩涡玖辛奈,希望你能坚持下来。」 另一边。 偷盗封印之书的水木真也被暗部抓住,押送到了火影办公室。 封印之书事关重大,不仅猿飞日斩,志村团藏、转寝小春、水壶闷烟等几人都来了。 「猿飞日斩,这是你的失职。」志村团藏开口第一句就将矛头对准了猿飞日斩。 猿飞日斩却不以为意,他早习惯了团藏的针对。 他俯瞰被押送过来的水木真也:「水木,是谁指使你偷盗的封印之书,封印之书究竟去哪里了?」 水木真也只记得自己明明在睡觉,一睁眼就出现在了爆炸现场,然後就是一群暗部将他按住,说这一切都是他做的,是他偷盗了封印之书。 「火影大人,冤枉啊,我什麽都没做,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他身後的暗部发出厉喝:「我们亲眼看着你用通灵忍术将封印之书送走,你还想抵赖?」 水木真也疯狂摇头:「我不是————我没有————」 「水木,你是木叶的人,是木叶将你培养长大,封印之书非常危险,里面的禁忌忍术一旦流传出去,会对木叶的安全也造成极大的威胁,你难道愿意看着木叶受到伤害吗?「猿飞日斩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应该不是你的本意,说吧,到底是谁指使的你,只要能追回封印之书,我可以赦免你的罪责。」 「我————」 水木真也还是茫然。 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有暗部闯入:「火影大人,不好了,九尾人柱力正在遭受攻击!」 「什麽?」 不只是猿飞日斩,团藏三人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跪在地上的水木真也,眼珠突然快速转动起来。 他的神情变得惶恐,因为他看到,在自己体内,突然冒出了一个人。 剧烈的查克拉一瞬间释放。 水木真也看着自己向猿飞日斩扑了出去,口中还大声呼喊:「为了团藏大人!! 「彼岸花之舞!」 噗! 埋藏他体内的寄坏骨将他的所有查克拉与生命力吸收,将这些力量全部化为了自己的补充,并在第一时间引爆屍骨脉的效果。 大量的白骨从水木真也的体内炸开,每一根白骨都长着螺旋的尖刺,如同一把把早已蓄势的重箭,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攒射而出。 他抓的时机太好了。 九尾人柱力比封印之书更加重要,这个消息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为之转移,即便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水木真也爆发的查克拉,他们也只能勉强反应。 轰! 整个火影办公室都被射爆。 桌椅板凳、资料藏书,甚至是一些忍具,都被刺出的白骨穿刺、切开,就连墙体也被穿过,眨眼间,整个火影办公室,已然变成了一个刺蝟房。 其中,两个押送水木真也的暗部更被七八根骨刺穿过,钉在墙上,遍体流血,生命垂危。 猿飞日斩从一块土遁後面走出,面色阴沉地看着挥舞着风遁、脚边散落一地骨头的志村团藏:「团藏,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志村团藏脸都黑了:「这种忍术,分明是雾隐村的屍骨脉,你觉得我有屍骨脉的忍者?」 「那可不一定————」 猿飞日斩嘟囔一句,却没有了後续,水木真也的爆发虽然出乎意料,但还不至於威胁到他们的生命,这更像是一种转移注意力的手段。 对方的真正目的,应该是———— 「叫医疗组过来,对暗部进行治疗,漩涡玖辛奈那边的情况怎麽样?」 「火影大人,袭击者应该是辉夜森海。」 「不化骨吗?」 猿飞日斩看了眼被骨刺摧残的办公室,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谋划。 「看来封印之书的失踪也和辉夜森海有关,这次袭击,是想要转移我们的视线—团藏!」 「我知道!」 志村团藏冷哼一声,心中已经出离地愤怒了。 辉夜森海刺杀猿飞日斩,对他来说不是什麽问题。 但该死的是对方竟然假冒自己的身份。 自己是根。 是背负木叶黑暗之人。 但也是要走在阳光下,带领木叶繁荣的人。 自己绝不能有刺杀火影的恶劣事件,就算真的刺杀,也要关着灯。 「根部,去解决辉夜森海!!」 砰砰砰! 大量的骨刺以辉夜森海为中心爆发。 被着九尾外衣的玖辛奈却完全无视了这些骨刺,只是蛮力地进行冲撞。 九尾人柱力带来的力量,让她和忍界中的绝大多数忍者都完全不同,大多数忍者都是攻高防低脆皮,但她不仅攻击力高,防御力也高,只要九尾不捣乱,就连生命力都高。 辉夜森海突然改变行动轨迹,从她身边穿过。 在穿过的时候。 辉夜森海浑身上下,都生长出各种骨刀。 交错的瞬间,他的身体耸动,浑身上下的骨刀齐鸣,在玖辛奈的九尾外衣上连续劈砍数十刀。 这种程度的攻击,让九尾外衣都出现了一点点破损。 但一个呼吸都不到。 九尾外衣又完全癒合,一点破损的痕迹都无。 九尾外衣是九尾查克拉制作,只要查克拉足够,无论什麽破损都能瞬间恢复。 玖辛奈仿佛没有受到攻击一般,擡起一只手,手指结出古怪的术印,不同於忍术的术印,这是封印术的力量。 「皆源之封。」 咕噜噜。 九尾查克拉疯狂在她掌心溢出,但这些查克拉又没有释放出去,而是沿着她封印术的轨迹,向她的封印术内部聚集,不断积累。 最终,她的掌心,出现了一个赤红色的光球,光球外面是封印术符文,但是内部却蕴含着极其可怕的查克拉。 辉夜森海眼皮一跳。 「这算是什麽?人造版尾兽玉?」 尾兽玉的破坏力太强,这里是木叶腹地,一旦释放出来,将会造成很可怕的破坏,所以她利用封印术来积攒九尾查克拉,释放可控、威力更小的仿造尾兽玉。 「去!」 玖辛奈将光球丢出。 她的力量极大,仍出的光球竟发出一声音爆,瞬间就超过了音速。 只是眨眼,光球就来到辉夜森海面前,还未触及辉夜森海的时候,封印术的外皮解封,积蓄的大量查克拉陡然涌出,引发了惊人的爆炸。 轰! 耀眼的火光从辉夜森海所在地升起,附近的街道都被震得破碎,房屋倒塌了好几座,将倒塌房屋产生的废墟都引燃了。 「结束了。」 玖辛奈死死盯着爆炸的地方,目不转睛,用九尾查克拉感知爆炸地区散发的同源查克拉,弥散的九尾查克拉起到了侦查忍术的效果,即便烟尘四起,她却能用查克拉的流向感知那片区域内一切动向。 没有———— 什麽动静都没有了。 也对。 这麽可怕的查克拉爆炸,辉夜森海也顶不住。 「水门说这个家夥还有一手骨铠之术,正是借用了骨铠之术,在面对飞雷神的时候,能够防御水门的攻击,当水门想用螺旋丸的时候,他却提前引发风遁逃跑了。 「也就是说,骨铠虽然能防御一定程度的攻击,但是却防御不了大威力的忍术,我的封印玉比水门的螺旋丸可厉害多了。」 就在这时。 她耳边忽然响起一声铃铛。 「哪来的铃铛?」 她有些好奇地思考这个问题。 而在她身後,地面陡然化开,辉夜森海被着骨铠,从化开的土地中缓缓升起,伸出右手,但右手只有中指竖起,其余手指都收了起来。 在这根中指上,奇特的查克拉酝酿,让原本白色的骨头,都变成了漆黑如墨的色彩。 「屍骨脉·穿棠叶。」 噗! 九尾外衣在这根中指下被直接刺破。 玖辛奈的注意力陡然回收:「幻术!!?」 已经迟了。 刺穿九尾外衣的中指更进一步,将她的後背也刺穿。 辉夜森海面无表情,丝毫不在意自己中指的存续。 「屍骨脉·彼岸花之舞,开花!」 他的中指爆开。 一朵小型的彼岸花以中指为根基,陡然在玖辛奈的体内炸出。 她的脊椎当场被震裂、腹部脏器都被撕开,最为关键的,是封印在腹部的九尾封印受到动摇,里面的九尾见到自由的曙光,毫不犹豫地发疯起来,撞击封印。 九尾脱困,玖辛奈必死无疑。 而且脱困的九尾必然会对木叶展开报复性的破坏,现在的木叶放手空虚,一旦这种事情发生,说不定————整个木叶都会被摧毁。 她来不及反击辉夜森海,第一时间则是稳固封印术。 趁着这个机会,辉夜森海的左手按住自己的右手肩膀,轻轻一拉。 咔嚓。 他的整只右手,就这样被他卸下。 右手在被卸下的瞬间,里面的屍骨脉就像是被压抑了很长时间小楚男终於有机会登大朗一样,瞬间就膨胀起来,在手臂的骨头中,一根根造型不一的骨节生出,互相缠绕、扭动,并在扭动的过程中,那些骨节如同忍者的手指,开始结印。 「空藏置换之术!」 九尾封印中。 一截膨胀的手臂突然出现。 九尾发出惨叫。 辉夜森海的断臂发出奇特的波动,九尾的一只手臂被这波动径直撕裂,波动在瞬间裹住断臂,瞬息之间,断臂就已经出现在了外界。 辉夜森海一把抓住这只九尾的手臂,抽身便退,在他身後,许久不见的骨盘展开,一根骨头破开,弹出一张封印卷轴,将九尾断臂封印了进去。 而在骨盘之上,另一个骨节,也在同时使用忍术。 「逆通灵之术!」 嗡! 封印卷轴消失。 雾隐村,辉夜族地地下。 辉夜浩矢结束通灵之术,一把抓住封印卷轴。 「成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晶体国、不动明、坐莲台的根基都是寄坏骨。 但寄坏骨的根基,又是辉夜森海自己的屍骨脉。 神机百链、诛仙世界的炼器之法、漫威林如海的人造武魂、死神林如海锻造斩魄刀,多种经验,让辉夜森海的忍具造诣达到了顶峰,就算是六道复生,在忍具道路上,也远远比不上他的技术。 蠍能将自己改造成为人傀儡。 辉夜森海在这个造诣之上,将自己的右手改造成为一个特殊的忍具,不成问题。 至於断掉的手臂———— 咔哒! 屍骨脉催动,在辉夜森海的右肩处,骨头生长,眨眼间就长出了一只骨手。 即便没有血肉,这只骨手竟然也能行动自如,没有半点影响。 查克拉,很神奇吧! 哗啦啦! 屋顶上,一道道身影飞速逼近,为首之人赫然是志村团藏,他身边跟着根部的精英,除此之外,另一边,猿飞日斩也没有真的袖手旁观,他将火影办公室的具体事务交给转寝小春两人处理,自己则带着所属的暗部追击而来。 九尾人柱力,事关重大。 两个老东西,一明一暗的领导人,都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一定要保住玖辛奈,解决辉夜森海。 辉夜森海瞥了眼修补好封印的玖辛奈,身後骨盘转动。 「诸位,再见了。」 他脚下的地面化开,整个人都遁入大地之中。 土遁·地行仙! 将一人世界的地行仙与土遁结合,最终改造而成的忍术,可以遁入大地,将身边的土地液体化,在大地中行动,就仿佛是在水里游泳。 「想走?」 猿飞日斩冷哼一声,双手结印,竟然也遁入土中。 作为名誉忍界的忍术博士,他掌握的忍术数量如天上繁星,多不胜数,这种潜入大地的忍术,他也习得,只是没法像辉夜森海那样行动自然。 因为地行仙并非是单独的土遁,而是结合了水遁、风遁的复合忍术。 忍界的忍术都是自然元素的现实操控,很少有那种代表象徵意义、拨弄规则的忍术,所以千手扉间研究的众多忍术才会被视为禁术。 猿飞日斩的忍术博士,是掌握的忍术数量,而非真正的研究忍术,比起真正的研究型人才千手扉间,他相差甚远。 只是遁入几步,他就无奈地回到地面。 「不行,追不上他,他在地下跑得太快了。」 「日斩,你太弱了。」 志村团藏有些得意的冷哼,他早有准备,砂隐村的忍者精通躲藏在沙子地下的方法,曾与砂隐村交手的木叶,自然也有相应的手段。 数个根部的土遁忍者同时施展忍术。 「土遁·陷地根之术!」 轰隆! 大地震动。 辉夜森海的前方,大地突然固化,其性质暂时改变,变得如同石头一般坚硬,即便是地行仙也受到了阻碍。 「这是专门克制砂隐村沙地隐遁之术的忍术,区区辉夜森海,雾隐村的血继家族,怎麽可能懂得忍术之间的配合关系?」 下一刻。 阻碍的土地石根被破开,辉夜森海从破损的地方轻松钻了出去。 地行仙是三种查克拉属性融合的复合忍术,土遁融入大地、水遁软化大地、风遁破开大地,如此三种查克拉属性的互相融合,才能让辉夜森海的地行仙在大地中行动自如,比起许多隐藏、潜入在土地中的遁术都精妙得多。 还是那句话。 真灵球的各个林如海带给了他太多经验,让他有许多的学习对象,再加上他的骨盘吸收他人的查克拉属性甚至是保留血继限界,让他的学习能力与研究结果大为长进。 「挡不住!?」 这一结果让志村团藏吃了一惊,旋即更为恼火。 因为随着辉夜森海的遁走,这种在土地中逃跑的方式,隔绝了视觉、听觉、嗅觉等多种手段,现在他们还能拦住,再等辉夜森海走远一点,就连他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了。 他转头呵斥:「宇智波警备队在哪里?现在这种情况,还不赶快出来帮忙吗?」 宇智波警备队实际上在第一时间就赶来了,甚至就与他们一同赶来。 这种呵斥,分明就是故意当众打压宇智波。 驻守在木叶的宇智波领导者是一个上忍,也是宇智波一族中的一位长老,名为宇智波介川。 他是少数站在宇智波富岳身边的族人,即便听到志村团藏的呵斥,也只是默不作声地低头,催动写轮眼。 一勾玉、两勾玉、三勾玉。 宇智波内心的骄傲,与在现实中被打压、呵斥的颠倒错乱感,日复一日地刺激着宇智波介川的心灵,让他的写轮眼在时间的积累下,一点点主动解放到了三勾玉的层次。 看到他眼眶中的三勾玉,志村团藏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有意无意地将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往後藏了一点。 「找到了!」宇智波介川指向前方,「那个方向的土地中有查克拉波动,呈现人形的状态,而且越来越大了。」 说话间。 前方百来米的地方,地面突然化开,辉夜森海冒出头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後再度潜入土地。 「是换气。」志村团藏马上看穿了辉夜森海露头的原因,「如果是隐匿自己的土遁,通常会做几个气管,但是辉夜森海一直在地下行走,无法制造换气的气管通道,他的土遁虽然跑得快,但不能换气,就像是在水里潜泳一样,这是我们的机会,追上他!」 根部在他的命令下,立刻跟着他追了出去。 至於猿飞日斩,则在叫医疗组查看漩涡玖辛奈的伤势。 宇智波腥跟在宇智波介川身後,写轮眼的勾玉转动,语气有些不爽:「介川大人,明明我们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凭什麽被那个家夥呵斥啊!」 宇智波介川摇头:「腥,我的侄子,你要知道,我们要和木叶和睦共处,就应该承受一些压力,如果只是想着自己的情绪,很容易就会让族群与村子的关系变差。」 宇智波腥不以为意。 他的眼眶中,一勾玉的写轮眼转动,依稀要分离出第二个勾玉,但终究没有分离出来0 这段时间,他的进步很快,无论是查克拉还是学习忍术,甚至连血继限界都变得活泼起来,精神也变得愈发活跃,总是想要摧毁点什麽东西。 他看着追击的宇智波介川的背影,快速跟了上去。 另一边。 辉夜森海不断地在地下潜逃。 他身後的追兵越来越多。 根部、暗部、宇智波警备队,还有负责木叶防守的忍者部队。 「他要上浮了。」宇智波介川观察辉夜森海的查克拉波动。 「就是现在!」 志村团藏大手一挥,数个根部忍者接连出手,手里剑、苦无雨点一般撒了出去,覆盖了辉夜森海上浮点的大片区域。 只要他上浮,就一定会被攻击命中。 噗! 辉夜森海破地而出。 叮叮当当。 手里剑落在他身上,却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屍骨脉的骨铠! 骨铠的防御力,就连波风水门近身的苦无切割也能轻易挡住,更别提这些飞坠的手里剑了。 一个换气,辉夜森海再度使用地行仙,潜入大地。 没有办法,志村团藏等人只能继续追击。 追击过程中,他们又接连使用各种手段。 渐渐地,辉夜森海也有些扛不住了。 地行仙终究只是一个忍术,世上不存在绝对无敌的忍术,随着一次次试错、木叶一方的忍者并不是蠢货,他们很快发现了地行仙的致命弱点。 除了换气之外,地行仙的行动速度并不快,唯一优势是行动时深埋地下,可以无视很多常规手段的攻击。 但随着他逐渐离开木叶,走出木叶村的范围。 木叶忍者,终於动用大规模忍术了。 「还有————十公里!」 辉夜森海盘算着距离。 宇智波介川脸色大变:「等等,他上浮的速度突然增加了,不对————地下出现了很多零星的查克拉波动!」 「屍骨脉·早秧之舞!」 一根根零散的骨枪从地里刺出,如同早春时节长出的秧苗,零零散散、不成规矩。 也正因如此,每一根骨枪的穿刺点,都难以辨别。 即便宇智波介川能够看到查克拉的流动,但也只是看到被辉夜森海行动时洒在地下的各个骨节种子,以及它们爆发生长时出现的查克拉波动。 但生长的形象,就如同一棵棵树木,或弯或直,破地而出的节点,攻击方向,也变幻莫测。 噗! 有忍者的脚掌被刺穿。 有忍者被斜斜生长的骨枪刺破肚皮,穿在骨枪上。 这些都是倒霉蛋,绝大多数的忍者都能躲过攻击。 不过,他们追击的阵型因此大乱,行动受阻。 趁此机会,辉夜森海从地下钻出,二话不说,全力冲刺。 「该死的宇智波!」志村团藏骂了一句,「你怎麽不早点提醒。」 「我根本看不见————」 「废物!」 志村团藏又骂了一声,才继续追击辉夜森海的踪迹。 他们人数很多。 理应占据上风。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辉夜森海的逃跑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点。 甚至他的背後还能生成骨翼,不能飞行,却可以滑翔。 「该死,一群废物,难道要让他逃了不成?」志村团藏的面色逐渐铁青,他有些按捺不住,掏出手里剑,风遁查克拉逐渐覆盖在手里剑上,瞄准辉夜森海的方向,全力投掷。 风遁·手里剑! 飞旋的手里剑上覆盖着锋利的风遁查克拉,不仅增强了手里剑的破坏力,更强化了手里剑的飞行速度,竟然追上了滑翔的辉夜森海,交错斩击,将他的骨翼直接斩断。 辉夜森海的身体像是被射中的鸟一般,直直坠落下来。 他还未落地,屍骨脉焕发的新生机就催出了一对全新的骨翼,他擡手打出一个忍术。 风遁·大风吹之术。 查克拉转化为大量的狂风,卷起辉夜森海的身体,骨翼在这过程中不断调整,轻松适应了狂风的助力,又一次飞上天空,甚至更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快了,快了。」 辉夜森海心中默念。 他的视角,却已经分成了四个。 一个是自己在逃跑。 一个是混在後方追击队伍的宇智波腥。 一个是被雾隐追击逃跑的君麻吕。 一个是潜藏在雾隐暗部中的寄坏骨。 四个视角。 四个方向。 大量的算计。 辉夜森海的眼睛愈发明亮。 「快了!」 咻! 身後再度响起呼啸之声。 宇智波介川紧跟着出手,他的武器是一把巨大的手里剑,飞旋的手里剑直径超过一尺,这是宇智波家族的特制手里剑,主要是用来配合他们的忍术。 「手里剑操纵术。」 巨大手里剑呼啸而过,辉夜森海骨翼改变了一点幅度,飞行方向立刻更改,轻松避开这飞来的手里剑,但手里剑飞旋在半空,却又陡然改变了一次方向,扑向辉夜森海的面门。 「什麽!?」 辉夜森海大惊失色,双手生出骨剑,虽然挡住了巨大手里剑,但也因此被打断了飞行的势头,飞行高度立刻降低了一大截,速度也降低了不少。 「就是现在!!」 大量手里剑蜂拥而来。 数个根部甚至不惜消耗大量查克拉,使用了特殊的体术来增幅自己的速度。 顷刻间。 辉夜森海就陷入了巨大的危机。 他身上的骨铠被手里剑撞击,叮咚作响,甚至还有忍者直接施展忍术,结结实实地命中了他。 「呱!」 辉夜森海落地,一个翻滚就继续跑路。 但身後各处,已经布满木叶忍者,远一点的不过三四十米,近一点的甚至已经在十米之内。 对忍者来说,十米的距离,一秒钟都要不到,已经是非常合适的攻击距离了。 「辉夜森海!」 志村团藏用风遁加速,跟上了追击群体的步伐。 这个潜入木叶、危害九尾人柱力的邪恶家夥的人头,应该被自己所取,如此一来,才能更多量地增加自己的功劳,成为自己日後争夺火影地位的筹码。 「去死————」 哗啦! 辉夜森海拨开树木的隐藏。 前方。 树木空地之中。 一众雾隐忍者,正在休憩。 为首之人,正是三代水影。 「水影大人,您来接应我,真是太好啦!我们一起反攻,将木叶仅存的精英覆灭在这里吧!」 > 第二百八十六章 这一切都很正常 三代水影不断追击辉夜君麻吕。 这一路追来,不知道为什麽,对方总是能在关键的时机逃出他们的包围圈。 渐渐的。 他们追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远。 已经来到了火之国,甚至距离木叶,都只有几十公里。 到了这时候,他只能放慢脚步。 幸好。 辉夜君麻吕与宇智波的合作,似乎是在隐瞒木叶,这两人靠近木叶之後,速度也放缓下来,甚至还被三代水影找到一次机会,将辉夜君麻吕打伤。 而在这过程中。 辉夜君麻吕数次使用了强大的血继限界,伪装成宇智波的再不斩,也展示出强大而又特殊的战斗手段。 这些都让三代水影垂涎欲滴。 「长川。」他看向自己属下的一个暗部,语气低沉,「已经确定位置了吗?」 长川间雄点头,手里拿着一个特殊的忍具,看起来像是罗盘,但是比罗盘更为复杂,而在罗盘中心的指针处,竟然还有一个凹槽,此刻的凹槽里面有一点猩红,正是在战斗中获取的辉夜君麻吕的血液。 长川间雄,是最近崛起的暗部,一直以来对三代水影忠心耿耿,之前只是中忍,却从家传中学会了一套忍具打造技术,并配合自己新锻造的数个忍具,实力大涨。 如今已经被三代水影提升为特别上忍。 不仅如此,此次追击君麻吕,长川间雄更是拿出了关键性的忍具,若非如此,三代水影也不敢这样托大,带一群人潜入木叶腹地追击辉夜君麻吕。 「已经确定了」长川间雄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罗盘指针,「坎位方向,根据指针的延伸,距离只在两公里不到。」 这是他锻造的忍具,名为追下笈」,只要获得目标的生物组织,就能不断地进行追踪。 罗盘指针会指向目标所在的方向,并根据目标的距离改变指针的长度,指针长度又与罗盘的刻度有所配合,能将与目标的距离逐渐精准,甚至精准到十米以内。 「很好。」 三代水影脸上露出笑容,手里摩挲着一颗绿色的珠子。 这颗珠子,跟随他追踪的一共三十三个忍者,人人都有,全都是长川间雄炼制的忍具0 其名为天地众」。 使用这个珠子,需要不间断地进行提取,用查克拉提取附近的自然气息,从而掩盖自己的动静。 这也是他们会在这里驻足的原因。 驻足就是为了提取自然气息。 提取十分钟,就能获取一百分钟的自然气息。 配合自然气息的伪装,除非是被人当场看见,不然就算是查克拉感知,都会自觉忽略,是一种非常厉害的隐匿忍具。 天地众一共三十三颗,互相配套,数量越圆满,自然气息就越强大,但也只有三十三颗,多的话反而会破坏自然气息的圆满。 「他们的距离没有发生改变,方位也没有发生改变。」长川间雄看着追下笈的指针,「水影大人,您之前的忍术看来已经伤到他们了,他们需要处理好伤势才能继续赶路。这段时间是我们的机会,利用天地众吸收大量的自然气息,就能潜入到他们的身边,甚至掩盖捉拿他们时产生的战斗动静。」 这里距离木叶太近了。 辉夜君麻吕的假持须佐动静又实在太大。 贸然行动,很可能暴露。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天地众的自然气息足够,足够释放三个小时的量,就能互相配合,营造自然之境,将一大片范围都囊括进去,如同封印术阵法,自然之境内的所有战斗动静,都不会传出去。」 数日追踪,今日总算是有了成果。 三代水影兴致很高。 「等我弄清楚了他们的秘密,我们雾隐村还会再上一层楼,配合长川你的忍具技术,我们雾隐一定会越来越强,越来越好。 「我已经看到,水之国成为世上第一大国、雾隐村成为世上第一大村子的未来啦!」 哗啦! 树木被拨动。 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辉夜森海从中滚了出来。 他擡头看到三代水影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後只是瞬息之间,他就兴奋地大喊起来。 「水影大人,您来接应我,真是太好啦!我们一起反攻,将木叶仅存的精英覆灭在这里吧!」 三代水影不敢置信:「辉夜森海!!?」 哗啦啦! 更密集的行动声响起。 根部开道、暗部紧追、志村团藏一头钻入,然後就看到数量不多,但气息近乎於无,一个个又龙精虎猛的雾隐忍者。 这里的忍者,都是三代水影挑选出来的雾隐强者,一部分是他的心腹,一部分是村里的精英,中忍是基础,特别上忍十个,上忍五个,还有两个精英上忍。 三十三个人进入木叶腹地,追击君麻吕,与假持须佐交战,目前为止,别说损失,就连受伤过重的忍者都没有,足以见得他们的精锐。 志村团藏带领的忍者,根部、暗部、宇智波齐全。 但现在的木叶是战时,这些忍者数量虽然多,却能被辉夜森海一个早秧之舞搞得手忙脚乱,他们能有几个精英? 志村团藏心脏猛地慢了半拍。 「是水影?还有雾隐的精英忍者,西瓜山河豚鬼、藤原斋长————」 阴谋! 雾隐村的大阴谋! 辉夜森海只是一个引子,实际上是将自己等人引入这里的埋伏圈,对方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精英,而且已经潜入到木叶附近———— 难道说,雾隐是想用这种手段,削弱木叶的防守,然後再突袭木叶,直取木叶大本营。 另一边。 三代水影也汗流浃背。 「糟糕,被发现了! 「怎麽回事,辉夜森海不应该被我坑死了吗?我故意派遣自己的手下去做,让他们在辉夜森海潜入之後,故意送死泄露情报,但辉夜森海不仅没死,还出现在了这里? 「宇智波与辉夜有阴谋,难道说,是宇智波通知了他辉夜一族被灭族的事情? 「不!不对! 「辉夜君麻吕还在被我们追杀中,还差这最後一点回到木叶,情报不能共通,不应该有这种事————」 突然。 他看到志村团藏身後,跟上来的宇智波介川,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 「宇智波与辉夜勾结,怎麽可能让辉夜森海这一大将死掉? 「他们肯定是在暗中出手,救下了辉夜森海,但是辉夜森海————呵呵,这人一直很蠢,想要靠近我,缓和关系,但辉夜一族心胸狭隘,我怎能後退? 「不过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向着我这边的。」 想到这里,三代水影看向辉夜森海,缓缓开口。 「辉夜森海,你的任务怎麽样了?」 「报告水影大人。」辉夜森海语气恭敬,像是根本不知道辉夜一族已经翘辫子了一样,「我的任务失败了,九尾人柱力的实力超乎想像,我只是打伤了她,就被木叶发现,一路追杀到现在。 「不过这群人已经与木叶後面的援兵脱节了,我们可以将他们全部歼灭,弥补损失。」 他话刚说完,志村团藏就大吼起来。 「攻击!」 根部忍者早已经将志村团藏的话刻进自己的脑海,听到团藏的命令後,没有一丝丝的犹豫,一齐发动了攻击。 趁此机会,志村团藏向後一缩,要先行跑路。 不! 这叫保存有生力量,破获雾隐阴谋,回去通知木叶,避免更大的损失。 手里剑与忍术如雨般落下,雾隐忍者们只能还手,或是闪避,或是使用忍术防御。 一个精英忍者大吼一声:「找死!」 他叫大河海光,曾经是一位中忍,前不久因为表现优异,成为了特别上忍,身负雷遁与水遁两种查克拉属性,并藉助自身查克拉属性,开创出特别的混合忍术。 正是混合忍术的成就,让他的实力大涨,并得到了三代水影的注视,得以提升。 也是如此,他对三代水影经常表示忠心,见到这群人胆敢出手,当即暴露。 「雷遁·散光「水遁·水雾「混合忍术·雷霆场域界!」 他双手飞快结印,查克拉随之响应,张嘴一吐,就是一大片的雾气,而在吐出雾气之後,他的双手结出最後一个印,随後双手合在一起,竖起食指中指,放在嘴边。 噼啪! 他的指尖,电光闪动。 刹那间,大量的雷电沿着弥漫开来的水雾激射而出,水雾扩散的数十米范围之内,尽数是雷电涌动的场域。 这些雷电附着在水雾的雾气上,粘稠绵密,难以驱逐。 除了第一时间就脱离水雾的人,其余人,就连躲闪也来不及。 「哇!」 数个根部中招,被电得麻痹,肉体痉挛、精神刺痛,查克拉也受到干扰,难以提取。 他们一个个栽倒在水雾之中。 而水雾中的电光,却没有停下,而是在不断地窜动,随着时间的流逝,水雾的范围扩大,而电光也随之变得更加强烈,将麻痹的根部忍者的生命一点点赶尽杀绝。 「该死,快退!」 宇智波介川作为追击过来的三个上忍之一,即便是宇智波,此刻也有发号施令的资格0 在呼喊後退的同时,他双手结印。 「火遁·豪火球之术!」 「水遁·大鲛弹之术!」 西瓜山河豚鬼双手结印,一头巨大的水流鲨鱼从他身後飞跃而出,一口就将宇智波介川的火球吞没。 不仅如此。 他的水流鲨鱼甚至还未被完全解决,裹挟着残余力气,向宇智波介川撕咬过来。 轰! 地面被咬出一个坑洞,随後被水流填满。 宇智波介川早已经闪避,他的三勾玉写轮眼徐徐转动,心脏狂跳。 「是忍刀七人众,西瓜山河豚鬼还有他的忍刀鲛肌,我根本不是对手————」 他回过头,却见另外两个上忍,一个根部、一个暗部,都分别被人缠上。 至於更多的中忍、下忍,则对上了被三代水影带领的中忍队伍。 三代水影有些不爽地看了主动出击的大河海光一眼。 「算了,已经出手了,动静也掩盖不住,看来是抓不到辉夜君麻吕了,现在只能干掉一部分木叶的忍者,来减少损失———— 「等等,现在木叶内部空虚,我们又潜入到了这里,只要後续部队能跟上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摧毁木叶了!?」 想到这里,三代水影的呼吸也不免急促起来。 大河海光继续扩张雷霆场域界的范围,在扩张的过程中,他竟然还能操控雷霆场域界的大致形象与覆盖区域。 木叶忍者们面对一众精英的攻击,还要小心这种特殊的场域,很快就落入下风,一个又一个的忍者被击杀。 三代水影稳稳地掌控着局面,他出手不多,但每一次出手,都能成功地救下雾隐一方忍者,击杀木叶忍者。 还有一些木叶忍者,更是硬生生被逼入大河海光的雷霆场域界。 「哈哈哈!」 虽然是特别上忍。 但大河海光却收割了最多的人头。 他忍不住大笑:「木叶的杂碎们,都死在英明神武的三代水影领导的我们之下吧!」 就在这时。 三代水影脸色大变。 「风遁·真空大玉!」 志村团藏逃离的身影去而复返,张嘴吐出强大的高压风球,雷霆场域界看似覆盖范围大,实则弱点明显,最怕风遁这种拥有强大穿透能力的忍术。 砰! 高压风球在雷霆场域界中撕开了一条道路,正中大河海光的身体,将他打得飞坠出去。 至於三代水影。 他的面前出现了两道身影。 「手里剑影分身!」 「火遁,火龙弹!」 猿飞日斩! 秋道取风! 与志村团藏同一辈的老忍者,都是千手扉间的弟子,实力不凡,况且现在的他们,虽然上了年纪,但还不至於彻底老去。 一把手里剑,瞬间就分化出数十上百的手里剑幕布,每一个手里剑上,更沾有起爆符。 而在手里剑後,则是摇曳冲出的巨大火龙。 三代水影急忙召唤海水巨鲸,巨鲸涌动的庞大身体,将手里剑与火龙一口吞没。 轰轰轰! 接连的爆炸响起。 即便是巨鲸庞然的躯体,也在火焰与起爆符的联手攻击下,被炸得千疮百孔。 志村团藏毫无逃跑被人揪回来的丢脸模样,他大手一挥,气势激昂,仿佛救世主。 「不要害怕,我带来援军了!」 猿飞日斩面色一黑,没有理他,而是继续手搓忍术,压制三代水影。 在他身边,秋道取风密切配合,火遁覆盖,裹挟着猿飞日斩的威势,竟然近乎於影级。 而在後方。 更多的脚步声响起,人影错落。 水户门炎带着上百名忍者赶到。 局势一下子大亏! 「糟糕————」三代水影内心冰凉,「支援怎麽会这麽快!?」 「三代大人,我来助你!」 自从赶回之後就变得沉寂的辉夜森海冲入战场。 他弓着身体,背後骨盘展开,一个个低级的忍术根本无需结印就泼洒开来,炸得许多木叶忍者接连後退。 但他看似尽心尽力的举动之下,无人能看到他低头的脸庞上,勾起了一抹笑容。 远方。 宇智波腥眨巴眼睛,看着支援来的水户门炎等人,愣神好一会儿,才追了上去。 「我————刚才好像走神了?」 他只是下忍,掉队很正常。 他遇到一些问题,返回也很正常。 他遇到猿飞日斩,求援也很正常。 这一切,都很正常。 > 第二百八十七章 我成水影不就行了? 木叶的及时支援,让雾隐一方立刻落入了下风。 猿飞日斩、志村团藏,是与三代水影匹敌的强者。 秋道取风、水户门炎,也是能与三代水影交手的强者。 他们带来的忍者数量更多。 大河海光又被一击击中,不知死活,人数优势又站在了木叶这边。 辉夜森海拦住志村团藏,另一位雾隐暗部的精英上忍找上水户门炎,至於西瓜山河豚鬼,则在战斗中看到了一个墨绿色的身影。 他还在和宇智波介川交手。 但先前还是占据上风,却在见到木叶忍者中那个墨绿色身影的中忍时,动作一下子变得僵硬,原本的上风很快变成了平局。 「该死!该死!!木叶支援怎麽会这麽快?凭什麽会这麽快!?」 三代水影被猿飞日斩和秋道取风压制,他只能在内心狂吼。 「复合忍法·土龙炎流。」 猿飞日斩双手结印,土龙弹与火龙弹互相融合,变成了一头燃烧着火焰的巨大土龙,土龙旋转飞行之间,竟然还能喷吐蕴含剧烈高温的火焰,让三代水影疲於奔命的应付。 「好强———— 「好难————」 旁边的秋道取风也伺机使用火遁,配合猿飞日斩,不断地压缩三代水影的生存空间。 另一边。 水户门炎面容轻蔑,手脚反覆提取卷轴,各种手里剑、苦无、起爆符在他身边纷飞,并且因为卷轴的通灵方位不同,这些攻击的轨迹难以捉摸,打得雾隐精英上忍擡不起头。 辉夜森海的屍骨脉,也被志村团藏逼迫後退。 「辉夜森海,你这天生邪恶的小鬼。」 志村团藏一边吐出风遁,一边用风遁真空刃进行近战。 风遁的锋利与变化性质,对屍骨脉这种血继限界有着极大的克制,辉夜森海凝聚的骨剑,往往只与他交手三四次,就会被真空刃劈开,彻底报废。 但辉夜森海还在应敌。 「可惜,为了潜入,我的缝针没有带在身上,不然的话,怎会有你嚣张的机会?」 「区区雾隐,还是不明白木叶的力量与伟大。」志村团藏冷哼,又吐出真空玉,难以窥见的攻击路线,将辉夜森海身上凝聚的几根骨刺打断。 他完全压制了辉夜森海。 战局一点点倾斜。 「哇!」 直到一声惨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雾隐的精英上忍,死在了水户门炎手里。 水户门炎身後,还有一个木叶上忍,在关键时刻出手,逼死了那位精英上忍的最後退路,让水户门炎夺取了人头。 他的胜利,就代表一个巨大战力的解封。 瞥了眼压制辉夜森海的志村团藏,他眼珠一转,盯上了因为分心,和宇智波介川五五开的西瓜山河豚鬼。 「受死!」 「不要呀!」 西瓜山河豚鬼内心的恐惧被唤醒,仿佛又回到了那日,被迈特戴一脚踢成吉祥三宝。 他猛地後退一步:「木叶————木叶是不可战胜的!」 说完这话,他转头就跑,跑得极其果断,眨眼间就没影了。 看到这一幕。 三代水影几乎吐血。 「西瓜山河豚鬼!!!」 这个混蛋! 上次带领忍刀七人众被灭,只剩两个回来,自己特意给他赦免了过错,没想到他不思回报不说,竟然在这最关键的时候跑路了? 他这一跑。 几个雾隐忍者也蠢蠢欲动。 甚至里面还有暗部忍者。 三代水影的血雾之里政策太残暴了,利用恐惧统治人心,当他的力量在顶峰时,这种统治难以撼动,可当他落入下风的时候,这种统治自然而然就崩塌了。 如果不是他平日里镇压忍者的手段太过血腥,这几个忍者恐怕就不是蠢蠢欲动,而是掉头跑路了。 「不行————」 愤怒之後。 三代水影也在疯狂思索。 「局势太恶劣了。 「逃! 「我也要逃!」 就在这时。 长川间雄与大河海光赶了过来。 前者拿出了第三件忍具,後者竟然在团藏的攻击下没死。 他们脸上写满了忠诚。 「水影大人,我们来助你!」 「来得好!」 三代水影目光大亮,赫然是看到了撤离的曙光。 长川间雄一拳挥出。 「忍具·真空戒!」 一层特殊的气膜包裹了他,让他用身体作为盾牌,挡下了秋道取风的火遁。 「混合忍法·水脏雷。」 大河海光身上泄露出漆黑的水流,但水流中却又有雷电噼啪炸响的声音,他随手一挥,这些水雷便按照他的心意涌动,在猿飞日斩的土龙炎流上炸开。 三代水影正要抽身撤离,却看到一把巨大的手里剑飞旋而至,锁住了他的退路。 水户门炎、宇智波介川同时出手,还是把他钉在了战场上。 被志村团藏压制的辉夜森海猛地擡头:「差不多了。 「什麽差不多了?」志村团藏皱眉,「你该上路了?」 辉夜森海猛地後退,双手结印。 「屍骨脉·早秧之舞!」 适才志村团藏斩下、各处散落的骨头,都在这一刻忽然苏醒过来。 志村团藏面色大变。 每一根被斩断的骨头上,竟然都萌发出生机。 「骨头里面要有骨髓,才能保全完整的生机。 「但查克拉能够代替这一切。 「屍骨脉的生长,就是骨芽细胞被查克拉催生的产物。 「比起生物本身制造的营养,查克拉作为能量更高效、纯净,实在是太神奇了! 「藉助这一点,只要有查克拉,即便是散落的骨头,也能为我所用。 「如果将骨芽细胞作为样本,去培养我收集的那些不同属性的查克拉血脉,又会怎样呢? 「答案是,有查克拉就能够生长。 「忍界的人,其实都是植物人,十尾、神树、大筒木血脉,在千万年的交汇中,早已经完成了融合。 「所以,只要一滴血,只要一部分骨芽细胞,只要有查克拉,就能产生我想要的变化。 「」 噗噗噗! 大量的骨刺从地上爆开、生长出来,宛如一根根钢枪、铁矛。 志村团藏立刻陷入最危险的关头。 他连连使用风遁,斩击附近的骨枪,但刚被斩断的骨枪,还未落在地上,骨枪又自发增值、生长成全新的骨枪。 眨眼间,志村团藏身边就形成了一片骨枪丛林,甚至骨枪的数目还在扩张,扩张范围不止在地面,更在半空。 「团藏!?」 水户门炎思索片刻,立刻放弃对猿飞日斩的掩护,抽身过来,试图支援志村团藏。 长川间雄与大河海光虽然起到了一定作用,但只能勉强抵挡猿飞日斩与秋道取风的忍术,三代水影的情况仍未改善。 辉夜森海看也不看他一眼,双手结印。 「土遁·地行仙。」 噗通。 他瞬间遁入地下数十米。 这种遁逃的速度,让水户门炎吃了一惊,之前在木叶的时候,辉夜森海可没有这种速度,地行仙看起来充满了问题。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团藏,我来救你!」 水户门炎双手张开,通灵卷轴套通灵卷轴,竟然一瞬间召唤出十个通灵卷轴,每一个通灵卷轴中,都有不同的忍具,多种多样。 骨枪林中的志村团藏的生存空间不断被穿刺的骨枪封闭。 但他却感觉到了另一种危险。 「等等,门炎,不要过来呀!」 地下。 辉夜森海迅速完成了结印。 骨枪林中。 每一根骨头,都泛起了不同的血脉,而这些血脉中,又都寄存着一道忍术。 成百上千的骨头,成百上千的血脉,就是成百上千的忍术。 都在水户门炎赶到,准备解救志村团藏的时候发动。 「超融合遁术·混乱大破灭。」 咔吧。 再生核的能量一瞬间抽离大半,转化出来的高质量查克拉唤醒了这些血脉与忍术,每一根骨枪、每一份交错的血脉,都早已被辉夜森海调试好。 数百道忍术同时发动,火遁、水遁、雷遁、土遁、风遁,甚至还掺杂了晶遁和冰遁,还有幻术的效果。 水户门炎的身体僵硬了一刹那。 下一刻。 骨枪的数百道忍术爆发,互相配合,瞬间化为一道黑色的洪流,将他和志村团藏、乃至於附近的数十个木叶忍者淹没。 「团藏!门炎!!!」 猿飞日斩痛彻心扉。 他的攻势,也出现停顿。 趁此机会,三代水影毫不犹豫,抽身就退。 他甚至在逃离的时候,还顺势推了长川间雄和大河海光一把。 「拦住他们!」 他才不管志村团藏和水户门炎的死活,就算这俩死了,他这边也已经损失惨重,难以应对。 最关键的是,他的查克拉所剩不多了。 与其冒险一战,不如趁机转进。 只要自己活着。 雾隐村就永远不算输。 但在这时。 他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被拉住了。 长川间雄和大河海光,两个特别上忍,在面对猿飞日斩和秋道取风时,只是偶尔抵挡一下、防守一下,都已经非常勉强,但在自己逃离的时候,竟然先一步抓住了自己? 怎麽回事!? 他惊愕地转头。 长川间雄和大河海光面色诡谲,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水影大人,怯战而逃,可是您定下的大罪啊!」 三代水影亡魂大冒:「什麽情况,你们————你们怎麽回事!?」 咻! 土地化开。 他的背後,辉夜森海运用地行仙,从地下升起,狰狞的骨手,将他的心脏刺穿。 「水影大人,雾隐村内,不需要弱者。 「弱者就应该被强者侮辱,被强者轰杀。 「我明明已经击杀了志村团藏和水户门炎,您不抓住机会,竟然还要逃跑? 「您太软弱了。 「雾隐村,不需要软弱的水影!」 三代水影这一刻明白了什麽,他瞳孔紧缩:「辉夜森海————你————你们————」 他话没有说完,辉夜森海刺入他心脏的骨手,屍骨脉继续发动,骨芽细胞侵染了他全身所有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 无论是木叶。 还是残存的雾隐。 「三代水影————死在辉夜森海手里了?」 「怎————怎麽回事?」 「辉夜森海叛变了?」 三十三个雾隐忍者,逃跑的西瓜山河豚鬼不算,此刻只剩下了十九人,个个带伤。 死亡就在眼前。 他们心思浮动。 「辉夜森海,你做了什麽?你竟然杀死了水影大人!」 「没有水影大人,我们如何对抗木叶?」 咻! 长川间雄与大河海光也飞速分开,像是躲避一坨臭狗屎一样躲避辉夜森海,似乎刚才拉住三代水影,给辉夜森海制造机会的不是他们。 辉夜森海随手丢下三代水影的屍体。 「很简单,我成水影不就是了?」 雾隐忍者们不敢置信:「你在说什麽东西,你要成为影?」 辉夜森海展开双手。 「诸位都是我雾隐村的精英人才,三代太弱,只会不断地损害你们,唯有我才是你们的救主啊!」 吼! 猿飞日斩看到水户门炎与志村团藏被灭,愤怒早已经将他的头脑冲昏,他低吼一声,五种查克拉属性开始汇聚,身後更出现了通灵的影子。 是猿魔。 他要用全部力量,将辉夜森海彻底轰杀。 「水影,别开玩笑了。 「袭击九尾人柱力、扰乱木叶、暗算木叶长老团。 「你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混合忍法·五遁大连弹!」 五种查克拉属性在他身边飞旋,每一种查克拉都凝聚成一颗飞弹,五颗围绕着行进,形成一条圆形的轨迹。 「去死!」 同一时间,秋道取风也愤怒低吼,他与志村团藏、水户门炎都是挚友,拥有着羁绊,此刻怎能不恨、不怒? 「火遁·炎龙震天炮!」 火属性查克拉化为一头飞翔的火龙,无数的火焰都在火龙张嘴的时候向内汇聚,越来越浓,直至一切力量都融入火龙的口中,化为一发惊天动地的巨炮。 两道可怕的忍术向辉夜森海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 志村团藏拎着水户门炎焦黑的屍体从黑色洪流的余波中走出,面对那样可怕的忍术,他竟然毫发无损? 但他身上,亦出现了羁绊的好友被杀的痛苦。 「辉夜森海,你该死啊! 「风遁·真空大玉!」 > 第二百八十八章 早岁已知世事艰 三种忍法,三道忍术。 每一道都竭尽施术者的全力,是他们力量的巅峰时刻。 忍术划过天空的轨迹、查克拉引发的可怕震动,便知他们是忍术威力的极限了。 而且它们速度奇快,三个忍术发动的时机有所不同,但三人都是几十年的老夥计,互相配合极其密切,即便辉夜森海能闪过一道忍术,也会被另外两道直接击中。 即便是三代水影尚在,面对这可怕的合击,也要重伤,甚至身死。 辉夜森海,他怎能抵挡,怎可能抵挡了? 面对如此困境,辉夜森海不闪不避,甚至仰天大笑起来。 他双手一合,五种查克拉在他身边酝酿,并未像猿飞日斩那样化为五颗连弹,而是融入一体,变成一头咆哮的猛虎,一口咬住五遁大连弹。 五种查克拉在猛虎身上形成奇特的斑斓,每一发连弹被吞下,斑斓的色彩就改变了一下。 而这改变的斑斓,所对应的查克拉属性,恰好与猿飞日斩的五遁大连弹命中的查克拉属性相克。 土弹就用雷遁。 火弹就用水遁。 即便查克拉输出稍有差距,利用查克拉属性的克制,他竟是一点点将五遁大连弹磨灭。 在他出手应付五遁大连弹的时候,背後的骨盘已经缓缓展开,一左一右,形成了两只手臂。 一只手臂结印,是雷、水查克拉的融合,正是雷水混合忍法·水脏雷。 「水脏雷·鲲游归墟!」 水脏雷涌动,化为一头大鲸,撞上袭来的火龙震天弹,雷水炸响,互相湮灭。 另一只手并未结印,而是将雷遁、土遁与火遁查克拉融合,形成了全新的查克拉模式。 不是混合忍法。 而是血继限界! 不对。 三种属性查克拉的融合,应该叫做血继淘汰。 辉夜森海曾经在云遁中注入了极大的精力,但多次研究中,云遁都未能突破混合忍法的极限,反倒是鼓捣的过程中,将另外的查克拉属性混合,达成了平衡。 就是此刻。 一点金光从辉夜森海的骨节大手上亮起。 磁性从土地诞生,被火焰冶炼,是为—金属。 「金遁·百步飞剑!」 金光瞬间凝聚成形,化为一口蕴含着金性的剑光,随着辉夜森海的出指,一瞬飞出。 它才刚刚脱手,就已经来到了真空大玉面前。 风遁的切割、破坏力,是公认的五种查克拉之最,但在此刻的血继淘汰面前,也不值一提,被一剑切开,剩余的剑气剑光更不停止,瞬息间穿过了志村团藏的身体。 他的身体被穿过,却毫发无损。 战场中。 宇智波介川眼皮狂跳:「等等————怎麽会这样?团藏大人明明被忍术命中,为什麽看起来什麽事情都没有。」 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术,与此刻的团藏正好对得上。 但除他以外,却没有人想这麽多。 雾隐忍者震惊:「辉夜森海————挡住了。」 木叶忍者不敢置信:「怎麽可能!那可是火影大人和诸位长老的联手啊!」 辉夜森海迈步向前。 身後。 长川间雄掷出缝针,辉夜森海看也不看一眼,随意伸手,缝针就主动在他手掌前停下,被他一把抓住。 这把因为潜入木叶而丢失的忍具,又一次回到了他手里。 哗啦。 缝针後面,钢丝上响起如同风铃的声音。 那其实是一根根屍骨脉的骨节,因为数量太多,如同风铃一般碰撞,才会发出这样的声响。 辉夜森海昂首挺胸。 缝针之上,金性流露,金光蔓延,钢丝线被不断拉长。 十米、百米、三百米————千米! 其上的骨节蔓延,每一根都亮起了金光,并在金光的催促之下,骨节开始了极速生长。 「不好,快阻止他!」 「杀了辉夜森海!」 「干掉他!」 猿飞日斩看不懂辉夜森海的忍术,但常年战斗的经验,让他意识到了危险。 「木叶忍者,全部向辉夜森海出手!」 各种纷乱的忍术如雨点一般向辉夜森海砸来。 至於雾隐忍者。 在这一刻,他们竟然齐齐後退,没有趁机出手斩杀两个木叶忍者,而是退到安全地带,复杂地看着辉夜森海。 他们的目光中有仇恨,也有紧张,还有希望。 他们来自於暗部,来自於各个忍者小家族,本身都是精英,虽然只有十几人,但背後勾连的利益、忍者,能接近雾隐村的四分之一。 辉夜森海摇晃缝针,面色坦然。 钢针游动,将一片手里剑搅烂。 水脏雷飞跃,与各种忍术碰撞。 他继续迈步。 他的胸前,再生核的光芒闪亮,已经将功率开到了最大状态。 「吼!」 一声狂暴的兽吼响起。 猿飞日斩背後出现了一头巨大的猿魔,化为一根巨棍,瞬间就顶到了辉夜森海面前。 辉夜森海擡手一按。 下一刻,他就被撬飞了出去,飞到了天上。 但在天上的他并未落下,相反,他的位置甚至还在缓缓升高。 一切的原因,是他手上的缝针。 骨节交错、金光覆盖,钢丝延长的躯体上,一根根屍骨脉互相勾连,将缝针这件忍具,一点点拼凑成了一条巨大的白骨大蛇。 而这大蛇,还在金光中不断改变形体,不断地膨胀。 辉夜森海站在大蛇头顶,俯瞰下方,忽然想到了什麽,口中轻吟。 「早岁已知世事艰,仍许飞鸿荡云间。 「一路寒风身如絮,命海沉浮客独行。 「千难万击心铸铁,弹精竭虑磨一剑。 「今朝剑指叠云处,炼骨炼人还炼天!」 咔咔咔! 缝针大蛇上,骨节互相磋磨、形变,已然从一头大蛇,化为了一头长着独角的巨蛟。 但眨眼间,巨蛟下方生出五爪,独角分化成为鹿角,一头千米长龙的骨骸,展现在众人眼前。 辉夜森海脚踏龙头,如神降临。 「炼骨法宝·神龙骨骸!」 骨龙甩尾,一动之下,整个树林都动摇起来,大地被撕裂,巨木被刮起,强烈的罡风包裹在骨龙的尾巴上,将一切撞上的东西全部撕碎。 猿飞日斩汗流浃背:「猿魔!!」 金箍棒重新变回猿魔,擡手捉拿,巨臂足有十数米,双臂合抱,试图抵挡龙尾,但在接触的瞬间,罡风就切开了他的皮毛,随後而来的巨力更是将它扫飞出去。 砰!! 猿魔就像是一颗被抛起的保龄球,在树林中跌跌撞撞,翻滚了数百米,在巨木交错中,劈开了一条长路。 辉夜森海双手结印:「雾隐的杂碎们,都看好吧! 「我辉夜森海的力量。 「我强而有力的资质。 「我将会挽救你们,带你们走上更高,最高! 「跟随我,就是你们此生最大的幸运。 「金遁·黄金圣光。 1 嗡嗡嗡! 神龙骨骸上,每一根交错的骨节中,金光大盛,一节延续一节,眨眼间就将金光递送到神龙骨骸的口中,面对下方木叶忍者,悍然喷出。 「土遁·土流阵壁!」 木叶忍者齐齐出手,擡举出一道巨大的土墙,土墙高达十多米,厚度也接近十米。 这是他们联手的力量。 就算是团藏击中一点的真空大玉,也不可能将它击穿。 更何况,辉夜森海这道忍术,金光覆盖百米,如天降洪流,是大范围的忍术。 「挡住!一定能挡住!」 秋道取风低吼。 下一刻。 无数的金光就将土墙击穿,原来在这金光之中,是一根又一根的骨刺,只是每一根骨刺都被金性包裹,如同真正的金针,坚硬锐利,远超寻常的手里剑、苦无等忍具。 血水飞溅。 数十、上百的木叶忍者或死或伤,只有几个运气好的佼佼者得以幸免。 宇智波介川看着被黄金圣光覆灭的土流阵壁,汗流浃背。 他藉助写轮眼,看到了黄金圣光的查克拉流动,因此躲过一劫,并未受伤。 除他以外,仅仅只有两人运气好没有受伤,另外十几个幸存者,人人带伤。 猿飞日斩捂住流血的肩膀,抱住了秋道取风。 秋道取风已经被金光贯穿,身体被打烂了大半。 他出气多进气少,瞳孔涣散。 在金光穿透土流阵壁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挡在了猿飞日斩身前,为猿飞日斩抵挡了大多数伤害,但自己的生命却也因此走到了终点。 他咳出一口血,弥留之际艰难道:「日斩————快————快带大家逃————」 「取风————」 猿飞日斩握紧了拳头,浑身发抖。 但是一转头,他就看到了一地的死伤,再擡头看向天空飞翔的神龙骨骸,一种荒谬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还是忍术吗?」 轰! 神龙骨骸在天空摇摆身体,俯冲而来,庞然体型本身就是伟岸的力量。 千手柱间的木遁,就是用堂而皇之的庞大查克拉造物,完成对所有人的碾压。 而在神龙骨骸的表面,更有金遁析出的金光,那是特殊的金性,坚硬、锋利,即便是风遁也能切开,即便是土遁也能防守。 猿飞日斩後退半步,但看到幸存下来的木叶忍者们脸上的绝望,又止住脚步。 「我————我现在逃跑,他们必死无疑。 「但————我如果不跑,我也必死无疑———— 「我———— 「我———— 「呼! 「木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 「让他们活下去,带着辉夜森海的情报,回到村子里,才能保护村子。 2 猿飞日斩做出了决定。 「土遁·土龙弹!」 大地在他脚下擡起,形成一条土龙,但这次并未向敌冲击,而是托举着他,向天空飞坠的辉夜森海迎上。 对寻常忍者来说,已经足够庞大的土龙弹,在神龙骨骸面前,却又显得极其弱小。 似乎一口就能将猿飞日斩吞没。 猿飞日斩面无表情,双手再度结印。 「混合忍法·五遁大连弹!!」 旋转的五种查克拉属性化为五道查克拉能量弹,围绕着他的身体飞速旋转,连带着他人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查克拉飞弹,被土龙弹托举,撞在神龙骨骸上。 轰隆!! 辉夜森海能感觉到脚下神龙骨骸的骨节的起伏,在猿飞日斩舍命一击的阻拦下,龙头的金遁查克拉被炸掉,龙头的骨头也被炸烂出一个坑洞。 但辉夜森海只是双手结印,再生核转动,能量便沿着他的身体注入到神龙骨骸之中。 不过几秒钟,神龙骨骸就完全修复,金性覆盖。 浑身焦黑的猿飞日斩从天空跌落。 看着几秒钟就修复完全的神龙骨骸,他的眼中浮现出绝望之色。 「没有————希望的,所以大家,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吧————」 他缓缓转过头。 之前。 志村团藏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 至於其他忍者,也在他的命令下疯狂逃窜,但这只有几秒钟的时间,根本逃不出太远。 猿飞日斩眼睛却亮起了光。 「团藏,靠你了啊,一定要回到木叶,将辉夜森海的情报带回去!」 轰!! 神龙骨骸碾压下来。 猿飞日斩,卒。 一日杀双影,辉夜森海内心没有一丝丝激动,因为他知道,他现在的实力,很多都在外物上。 首先是缝针改造。 其次是再生核全功率。 最後是屍骨脉的长时间积累。 他实际上的战斗力,大概就是三代水影这种货色,只是精通各种复合忍法,还有血继限界,至於血继淘汰的金遁,实际上开发出来的时间并不长,威力还不能最大化。 但装备也好,研究也好,这些都是他的努力,是他一滴一滴的汗水浇灌出来。 谁又能说这不是他的力量呢? 幸存的雾隐忍者们,一个个沉默了。 「辉夜森海大人万岁!」 忽然,长川间雄高举起手,大喊起来。 「我认可辉夜森海大人担当水影,接任四代目,辉夜森海大人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三代目,他才更符合我们雾隐村的利益!」 大河海光也跟着举手。 这两人,一个暗部,一个雾隐忍者,都是辉夜森海寄坏骨的杰作。 而在雾隐村。 还有一个辉夜族人,以及另一个雾隐忍者,都是中忍,都是寄坏骨的目标。 辉夜森海看着剩余的雾隐忍者们。 一个、两个、三个———— 这些雾隐村的精英,上忍、特别上忍、还有侥幸活下来的几个中忍,都向他跪下。 「参见四代目。」 「很好。」 辉夜森海瞥了一眼远处的木叶。 神龙骨骸向上飞起,身上的金光开始向龙吻聚集。 「三代水影惨遭木叶残害,我辉夜森海临危受命,接替水影之责,击杀谋害三代目的凶手猿飞日斩,重创木叶。 「此前的所有事情,都是过往云烟,我既往不咎。 「你们只需要记得这个答案就好。」 雾隐忍者们将头垂得更低了。 「是————」 「现在,就让我在木叶身上,先抽一点利息吧!」 > 第二百八十九章 真灵球,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志村团藏飞速狂奔。 早在神龙骨骸第一次出手的时候,他就掉头跑路了。 不是对手。 绝对不可能是对手。 这种怪物。 这种伟力。 唯有当年的忍者之神可以匹敌。 在奔跑过程中,他甚至无暇顾及自己的形象,原本绑在小臂上的绷带都飞散出去,露出的小臂仿佛被烧伤,血肉狰狞的同时,上面还有三颗三勾玉写轮眼。 其中一颗三勾玉写轮眼已经闭上,眼中流出了鲜血。 伊邪那岐。 宇智波的至高幻术,使用之後,能在一分钟内将对自己所有不利的事实转化为幻想,相当於一分钟的绝对免疫、不死之身,代价是一颗三勾玉写轮眼覆灭。 现在的时间线,还不到宇智波灭族。 他这三颗写轮眼,都是利用自己根部的职权便利,在战场中、墓地中,坑蒙拐骗、偷盗抢劫得来,每一颗都可谓是来之不易。 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三颗。 不。 现在是两颗了。 「快跑!快跑! 「我不能死在这里! 「辉夜森海太强大了,他对木叶的威胁太大了,我要保护木叶,所以我一定不能死在这里!」 他身後。 宇智波介川、数个暗部、根部的幸存者,也在飞速逃窜。 只是很多忍者都受伤了。 再加上实力的不同。 逃窜的队伍,断断续续,方位不一。 宇智波介川忽然看到在另一个方向的宇智波腥。 想到族人的羁绊,他咬了咬牙,改变方向,向宇智波腥跑去。 「腥,快走!」 他这样跑路,让自己的方向不再是正对木叶的大门,而是向外偏离了许多,要回归木叶,一定会经历更久远的路途。 甚至原本在他後面的忍者,也因为跑的是直线,比他更一步接近木叶大门了。 除他之外。 还有个绿衣服的忍者,一病一拐,也关切地跑了过来。 神龙骨骸上。 辉夜森海并未追击。 他只是站在龙头上,查克拉运转,神龙骨骸缓缓张开嘴巴,大量的金遁查克拉被再生核推动出来,一节一节地注入神龙骨骸的嘴里。 「再生核的量级还是太弱了。」辉夜森海感受再生核的能量,「神龙骨骸的行动,就已经逼近再生核的极限,要想将这件我以诛仙世界为蓝本、结合神机百链技艺炼制的法宝」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至少还需要两个再生核。 「在此之前,神龙骨骸的行动很僵硬、死板,对上猿飞日斩没啥问题,但如果对上全盛实力的九尾,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反正我的目的也达成了。 「那就————最後木叶留下点痕迹吧! 「神龙骨骸,发动龙珠金丹!」 积攒的金遁查克拉并未喷出,而是开始在神龙骨骸的口中不断凝聚,向内收缩,仿佛塌陷一般,巨量的金遁能量开始融合,近乎百米的龙头口中,最终浓缩出一颗直径不过一米的金珠。 金珠表面,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光芒,而是无数细密如牛毛的金针,在金遁查克拉的刺激下,不断地颤抖。 「出!!」 轰!! 龙珠金丹被一口吐出。 瞬间,它的速度就突破了十倍音速,在空中炸开巨大的爆鸣。 只是声音还未传出,龙珠金丹就已经远远地甩开了周围的一切,在天空划过一道金色的轨迹,以一条直线的方式,向木叶大门进发。 志村团藏终於看到了木叶大门。 他眼中流露出强烈的喜色。 「近了,更近了!」 下一刻。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空空荡荡。 低头一看,他大半边的身体都消失了,身躯、手臂、腿脚,尽数消亡,残留的身体部位不足三分之一,在伤口处,还有金色的丝线缓缓流淌,向他身体其余部位缓缓蔓延。 「伊邪那岐!!」 残余手臂上,第二颗三勾玉写轮眼瞎掉,流出血泪,以此为代价的终极幻术发动,让他此刻的处境全部被幻术替代,将死之局瞬间被破。 而在前方。 木叶大门已经被撕裂。 强烈的金光在木叶村中绽放,千万道金丝宛如烟花炸开,穿透木叶的重重建筑,刺入无数木叶人的体内。 「辉夜森海————辉夜森海————」 志村团藏面露憎恨地回头,看着远方那条逐渐隐匿的金色骨龙,终究没有回去的勇气。 「不行! 「不能冲动。 「我还有更多的东西,还有更强的力量,只要我活下来,要解决辉夜森海,不过反手之间。 「木遁————对了,木遁,只要能重现初代目的木遁,一定可以解决辉夜森海! 「大蛇丸————」 志村团藏改变了方位,不敢再直线行动,选择绕路回归木叶。 至於辉夜森海。 他的第二发龙珠金丹,已蓄势待发。 木叶村里。 漩涡玖辛奈看着周遭的惨状,在转寝小春的搀扶下,开始飞速解放体内的九尾查克拉。 「九尾,我需要你帮助我。」 「该死,那个家夥窃取了我的查克拉。」九尾在封印中低吼,「你们这些人类,总是这样赢弱又狡诈,如果让我出去,根本没有人能挡得住我!」 漩涡玖辛奈根本没有听它的话,而是不断加大了封印术,将九尾的力量,近乎於完全地勾出。 一头巨大的查克拉九尾,在她身上缓缓凝聚。 她逐渐升空,但身体却传来超负荷的咔嚓」声。 她不以为意,控制者九尾,凝聚尾兽玉,对准刚才龙珠金丹袭来的方向。 「去!」 尾兽玉在天空划过一道轨迹,与袭来的第二颗龙珠金丹悍然相撞。 两道可怕的能量互相纠缠,但不过片刻,龙珠金丹就开始崩碎,变成了漫天的金丝雨线,在木叶村的上空洒落。 剩余的尾兽玉力量,则在天空飞旋、纠缠,带起了长长的空气拖尾,眨眼间就来到了辉夜森海面前。 神龙骨骸已早一步挡在辉夜森海面前。 轰隆隆! 金光破裂。 骨骸破碎。 但神龙骨骸长达千米的躯体,却并未因为头部崩碎而受到任何影响,它就是由屍骨脉查克拉缔造的产物,一切都在辉夜森海的掌控之中。 千米躯体发起冲击,交错的屍骨脉、金遁的金光,与尾兽玉互相磋磨,最终在神龙骨骸剩下五百米长度时,尾兽玉的能量被完全耗尽。 钢丝与缝针的剑身从天空坠落,被辉夜森海一把抓住。 紧接着,钢丝收缩,围绕在钢丝上的骨骸开始崩塌,不过眨眼间,这些骨骸就尽数跌落,在森林中留下一地残骸。 「走吧!」 辉夜森海没有继续攻击,只是回头看了眼木叶。 雾隐忍者们不敢反抗,紧跟着他的步伐,快速撤离。 木叶村中。 漩涡玖辛奈继续发动尾兽玉,在第二颗、第三颗引发爆炸,却没有见到与之对抗的查克拉之後,她才明白敌人已经撤离,这才一点点收缩了九尾查克拉。 只是。 刚一收回,她的身体就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玖辛奈!?」 转寝小春赶快将她扶起,却发现漩涡玖辛奈的双腿,无论如何都不能站起,就像是————与身体失去了联系。 「这————这是怎麽回事?」 漩涡玖辛奈眉眼低垂,伤心、惶恐等情绪浮上心头,最终又被她用力按下。 「辉夜森海的攻击本来就伤到了我的脊椎,刚才我全力控制九尾的力量出手,摧毁了在我身上留下的医疗查克拉,我的脊椎彻底断掉了,无法修复了————」 她————瘫了。 转寝小春有些惶恐。 九尾人柱力变成了残疾。 无论是对外的威慑力,还是对内的统治力,都是一次巨大的削弱。 恰好在这时。 志村团藏终於回归。 转寝小春猛地看向他:「团藏,到底发生什麽事情了,不是你们在追击辉夜森海吗? 为什麽会有攻击落到村子里来?」 志村团藏目光一闪,随後叹气:「这一切都是辉夜森海在幕後操控,他引来水影,和日斩两败俱伤,又发动偷袭,残忍地杀害了水影与日斩,取风和门炎他们也惨遭杀害,日斩临死之前让我回来继任火影,主持大局,抗衡雾隐未来可能的袭击。」 这麽多情报,旧友的死亡,让转寝小春难以置信。 最终,种种思绪都汇聚在一个名字上。 她看了眼已经瘫痪的漩涡玖辛奈,握紧拳头。 「辉夜森海————」 「我不会对你们用什麽忍术。」 雾隐撤离的队伍中,看着一众雾隐忍者,辉夜森海如是说道。 「三代的统治太腐朽、太血腥、太黑暗了。 「雾隐村需要改变,水之国也需要改变。 「我会在这里救下你们,也会在未来带领你们走上更宽阔的坦途。」 他带领雾隐村众忍者离开火之国的地界,找到在小国接应的雾隐村忍者部队,在这过程中,他又找到了想要跑路,却又不敢跑路的西瓜山河豚鬼,将他收服。 这个两次临阵脱逃的家夥,已经丧失了忍者的勇气,只要不处理他逃跑的事情,他就甘愿给辉夜森海卖命。 「接下来还有两个麻烦。」 长川间雄对辉夜森海道,「辉夜一族被灭,不只是三代动手,还有村子里的一些忍者族群,他们一定会害怕你的掌权,一定会阻止你成为四代水影。 「除此之外,还有水之国的大名,只有得到他的认可,才能真正继任水影之位,但他对辉夜一族似乎也没什麽好感。」 「没关系。」 辉夜森海随意地笑笑。 「减缓回去的速度,这些问题,会很快解决。」 这一支忍者队伍的总数量只有八百人左右,依靠掌握的雾隐精英,他控制着这支忍者队伍的大部分人。 即便如此,这大部分的忍者,也处於观望状态。 三代水影虽然死於辉夜森海之手,但辉夜一族也被族灭,辉夜森海没有自身力量的根基,个体力量再强,又如何能成为水影? 对此。 辉夜森海只是每日缩在帐中,依靠长川间雄、大河海光发号施令。 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封印之书! 「多重影分身之术、互乘起爆符之术、秽土转生、飞雷神之术————」 多种禁术的奥秘在辉夜森海眼中流淌。 依靠真灵球空间的时间流速,他快速掌握了这里面一个又一个的忍术。 尤其是———— 「多重影分身之术!」 查克拉转动。 各地。 各处。 寄坏骨中,辉夜森海的意识占据绝对地位,除了还未完成崩坏的宇智波腥,其余寄体全都成为了辉夜森海。 寄坏骨的寄生,不是融合之後,就完全归属於辉夜森海的操控,而是辉夜森海取得了对方的第一控制权,并在融合过程中,占据了对方的思想。 这样一来。 辉夜森海能一个念头控制他们的身体,获得他们的情报。 他们的自我也已经被寄坏骨感染,彻底变成辉夜森海的下级思维,一切都为辉夜森海服务。 伴随着多重影分身之术,这些原本的下级思维,都被辉夜森海的上级思维替代,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完全变成了辉夜森海。 这样一来。 思考。 研究。 制作。 一切的水平,都提升到了辉夜森海的级别。 除此之外。 真灵球空间。 「真灵球,让我来试试你的极限。 看着只有铃木蹲守的空荡空间,辉夜森海运转查克拉,发动多重影分身之术。 咻咻咻! 他分出一个又一个自己。 分出的自己,拥有一样的思维、一样的思绪,却能够思考不一样的问题。 铃木如海人都傻了:「不是哥们儿,你这是什麽操作?」 「多重影分身之术,这样的话,我的思考能力就能大幅度增加。」辉夜森海笑道,,接下来,还有第二个实验。」 各地的寄坏骨开始尝试沟通真灵球空间。 一旦成功,他就能拥有多重自己上线,这些多重的自己再使用多重影分身之术,又能产生许多自己的思维,成百上千的思维叠加起来,他的学习能力将会提升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只是这些寄坏骨,都无法沟通真灵球空间。 甚至如长川间雄等下级思维,都无法留下真灵球空间的记忆。 「不行吗? 「真灵真灵,与我绑定,只有我才算是真灵个体。 「长川间雄他们虽然是被我的寄坏骨寄生,但实际上是他们的思维与灵魂,支撑起了我的思维意志,并非是我成为了他们,以个体真灵的角度来判断,他们并不是我。 「铃木,这样看来的话,你分离身体,寄生在铃木雀体内的另一个自我,才算是真正的真灵分割之路。 「真是太好了。 「虽然不能使用寄坏骨产生多个自己进行同时上线,但反过来说,即便我被控制、被人搜魂,外人也无法入侵真灵球空间。 「我有一个更大的玩法了。」 > 第二百九十章 尸骨脉灵根,查克拉练气 「三代目,好久不见。」 辉夜森海笑呵呵地看着眼前的秽土之身。 多重影分身之术可以分离查克拉分身,查克拉分身还能进行思考,有自己的感受。 将这个术与寄坏骨结合,就能让辉夜森海完全掌控寄坏骨的寄体。 即便是宇智波腥,他也能跳过崩坏阶段,进行掌握。 当然。 这没有必要。 没有完成崩坏阶段的寄体太脆弱,一旦多重影分身之术产生破绽,因为崩坏未完成,宇智波腥就会明白自己已经被他人掌控,就能在影分身被破坏之後,举报自己。 除此之外。 对方的写轮眼与寄坏骨蕴含的屍骨脉血继之间的碰撞、融合,也是辉夜森海想要观测的东西。 现在进行秽土转生的,是躲藏在辉夜族地地下的辉夜浩矢,不,现在的他,已经彻底成为辉夜森海了。 三代水影擡起手,看着自己破败的身体,脑海中闪过一个忍术的名号。 「秽土转生?」 「不错。」辉夜森海点头,「根据分配,我的任务责任重大,专研有关净土」、灵魂」方面的东西,这一点,就需要三代目您的配合了。」 「该死,你竟然————」 啪! 不等三代水影说完,辉夜森海一个响指,就结束了秽土转生。 而他的一道查克拉,则随着秽土转生的结束而崩毁。 「啧,没能进入净土吗?看来偷渡果然不行。猿飞日斩会屍鬼封禁,本以为他会对本体施展,没想到他死得那麽快,让我们没能见识到死神」。 「不过也没有关系,利用死神世界的底蕴,一点点拆分有关灵魂的奥秘,也不是问题。」 忍界的生死间隔太薄,一捅就破,与之相应的忍术也层出不穷,正方便了辉夜森海插手。 同一时间。 乌龟波波带着照美冥的身影闪烁。 「好快,太快了!」 照美冥心跳加速,看着自己的身影仿佛残影般一次次的闪烁,脑子都有点受不了。 「位置的快速置换,产生的感觉好难受————呕————」 乌龟波波————不,此刻已完全是辉夜森海的他看着照美冥。 「时空间忍术难度果然很大,就算是照美冥,还是我被动施法的状态,就难以承受时空位置转化带来的眩晕感,要让她自己去学飞雷神之术,根本不可能。」 所以波风水门才是天才。 能在没有人指导的情况下自学飞雷神,还精通到超越二代的水准。 可惜———— 对漩涡玖辛奈动手,就意味着他们之间必然会是敌人了。 再不斩、君麻吕已经从木叶附近脱离。 他们去往另一个地方,一个隐匿在山中的小村庄。 那是辉夜森海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找到的目标,传承着残缺仙人体的村子。 这个时间点,重吾已经出生了。 这里的残缺仙人体能够引动自然能量,未来大蛇丸的咒印,便是以此作为根基,在辉夜森海眼中,这是绕过蛤蟆、蠕虫和蛇,研究自然能量的最好起点。 所谓的三大圣地,都要给对方当狗,签订契约。 辉夜森海并不是不能接受暂时当狗的屈辱。 他不能接受的是,这份力量需要契约达成,而非自己独立掌握。 每一个分身。 他们的经历。 经验。 职责。 都在源源不断地根据寄坏骨的渠道,汇入到辉夜森海本体。 至於本体,又进入真灵球空间,利用多重影分身之术进行消化。 无数的忍术、禁术被他推陈出新,被他掌握。 每一天,辉夜森海都会比以前更强大一点。 在队伍拖延了半个多月後,他们才堪堪到达水之国。 而这里发生的一切,早已经随着队伍里并不被辉夜森海掌握的忍者的暗中传讯,被雾隐村的其余人掌握。 西瓜山河豚鬼跳下甲板,回望身後的大船,眼中蠢蠢欲动。 他生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野心。 辉夜森海能以忍刀七人众的身份谋划四代水影,自己为什麽不能? 辉夜森海还是忍族出身,辉夜一族才被灭族,在雾隐村,这无疑是巨大的问题。 哗啦啦! 一群忍者在数位上忍的带领下集结。 西瓜山河豚鬼无动於衷,甚至默默退到後面,将这一切留给双方。 「辉夜森海,听说是你杀了三代目?」 「辉夜森海,辉夜一族反叛,造成大量的损伤,你竟然还敢回来。」 「来人,抓住辉夜森海,扣留关押!」 雾隐村的上忍们齐齐发声,伴随着他们的声音,大量忍者行动起来。 船上。 长川间雄和大河海光走了出来。 他们看着下方的忍者们,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仅仅是这样吗?你们的纯度也太低了吧!」 「也好,就让你们亲眼见证,辉夜森海大人带给我们的力量,带给我们的蜕变,以及雾隐村的未来。」 他们轻轻呼气,一层又一层奇特的青光包围着他们,托举他们的身体,让他们两人缓缓浮上了天空。 船上的几个精英忍者见状,脸上都不由地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是那个————」 「水影大人带来的全新力量。」 「超越查克拉体系,完成蜕变的力量。」 「长川间雄大人和大河海光大人,是最开始站队水影大人的人,也是唯二得到了资格的人。」 他们口头上交流,但都没有动手的意思。 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所属他们的忍者,虽然不懂这些,但还是和他们站在了一起。 至於更多的精英忍者。 这十几天的拖延,也让他们逐渐忘却了辉夜森海力量的可怕,开始与雾隐的人勾结,或者说————他们想要占据更高的位置,此时此刻,也都一个个无动於衷。 船舱内。 辉夜森海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除了完全被我掌控的长川间雄和大河海光,回来的二十个忍者中,只有八个人完全站在了我这边,其中五个,才是快速接受了我新道路的人。 「没关系,剩下三个,也有资格接受我的新道路,并在上面走得更远。 17 咻咻咻! 一个上忍直接动手,手里剑射向长川间雄的时候,另一只手还飞速结印,一条漩涡似的水弹在他面前凝聚,旋转着轰出。 长川间雄站在半空,向前一步。 砰! 他的体表外围,青光交错,不仅碾碎了手里剑,还将後续打来的水弹也直接打碎。 「算了,我不喜欢站在这里给人当靶子,还是先下去吧!」 长川间雄冷笑一声,脚步一踏,他的身体就变成了虚影,只是瞬间,虚影就落在了众上忍面前,恢复原来的样子。 「飞————飞雷神!!?」 如此迅速的挪移之术,让上忍们大吃一惊,纷纷想起了最近在忍界颇具盛名的波风水门。 「什麽飞雷神,这是我的法宝,虚行鉴。 「接下来,再看我的法宝,风行旗!」 长川间雄手中闪过光芒,一道绿色的旗帜出现在他手中,随着他轻轻一晃,巨大的狂风顷刻间出现在海岸上,一些下忍竟然站也站不住,直接就被吹飞出去。 「好厉害的法宝!」甲板上,投靠辉夜森海的精英忍者兴奋大呼。 他叫竹内并,也是一位特别上忍,并且不是暗部的忍者,因而在见到辉夜森海的神龙骨骸之後,就立刻生出了投靠的心思。 反正三代水影已死,身为忍者,给谁卖命不是卖? 除了长川间雄和大河海光,他算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投靠辉夜森海的人。 也正是如此,他第一个得到了辉夜森海的集大成技艺的改造,并得到了尊贵的许诺。 「你的表现很好,非常好。 「我会为你炼制两件法宝,并且在一年之後,给你开放资格证。」 资格证! 一想到那个东西,竹内并就忍不住手舞足蹈。 「法宝?」 竹内并身边的亲信好奇地询问,「那是什麽,是长川大人炼制的忍具吗?」 「区区忍具,又怎麽可能和法宝相比?」竹内并双手抱胸,看着长川间雄一个人就压制了数位上忍、上百名的忍者,忍不住得意道,「忍具功能单一,容易损坏,法宝威力可怕,还极其坚韧,就算是放在那里,让你用所有手段,你都打不破。」 说着,他轻轻地咳了一声,身後竟然升起了一团白光。 看到白光的瞬间,站队辉夜森海的精英忍者们,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是法宝!」 「竹内第一个向森海大人表示忠心,立刻被授予了法宝。」 「这白玉璧可以催出玉光,防御力远超水遁的水罩术,消耗的法力还比水罩术少,更重要的是,在维持法宝的时候,还可以分心施展其他法宝、法术,竹内虽然没有得到筑基资格证,还不能筑基,但这种实力,已经比原来强上了一倍!」 亲信也听到了这些话语,不由得内心狂震。 他忍不住开口:「法宝的意思,就是只要输入法力,就能使用————但是法力是什麽?」 「这就是森海大人新开辟出来的道路。」竹内并脸上满是憧憬之色,「将粗糙的查克拉提取术改造,完成了另类的突破。 「查克拉提取术,是锻链自己身体的强度,并在需要查克拉的时候,将查克拉快速从身体榨取出来。 「而辉夜森海大人觉得这个太麻烦,也太影响战力。 「提取查克拉让忍术的准备工作变得繁琐,同时,因为查克拉能量是肉体与精神力的结合,在提取过程中,必然会损耗体力和精神,导致忍者释放忍术的消耗极大。 「除了一些天生特殊血继的家夥,或者是云隐村的雷遁查克拉模式的炼体,才能负担这种损耗,或者减少这种损耗。 「所以,辉夜森海大人制造了灵根。 「只要让他在我们体内注入灵根,就能将查克拉能量进行转化,依托灵根开辟紫府」,将查克拉炼化成为更高效的法力」。 「接下来,就是持之以恒地运转灵根,让查克拉炼化成为法力,变成一种自然的本能,直至法力将紫府填满,这一过程,就叫做链气。 「紫府越大,链气越强,法力越多,因此分为四种资质,比如我们,就是甲等资质。 「你们跟随我们,坚信辉夜森海大人的道路,也会被赐予灵根,赐予乙等资质。 「在後面的来人,就只有丙等资质。 「至於那些冥顽不宁的家夥,辉夜大人也不会赶尽杀绝,因为雾隐村也好,水之国也好,都会是我们的财产,我们的资源。 「他们就算是废物,就算是对辉夜大人心怀敌意,辉夜大人也会给予他们灵根,只是他们的资质,就只有丁等了。」 亲信们眼睛冒光。 另外三个还没有接受灵根的精英忍者,也有些蠢蠢欲动。 他们看着长川间雄大发神威,一个人就能压制一大片忍者,更坚定了自己的位置。 「我们链气之後,也能有长川间雄大人那样强大的力量吗?」一个精英忍者舔舐着嘴唇。 「哪有这麽简单?」竹内并有些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 这三个家夥,两个上忍,一个特别上忍,还都是暗部。 他们本以为自己地位很高,应该能得到辉夜森海的主动招揽,所以一直保持高傲的态度,却不曾想辉夜森海只是最初提了一嘴,後来都只是闷头在军帐里,所以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直到来了海边,上船回归水之国,这三人才扛不住压力,彻底投效。 因此,他们才不知道这些涉及内情的东西。 竹内并看着两个上忍,曾经的暗部上忍高高在上,就算是他,也会经常向两人行礼。 可现在不同了。 两件法宝在手,查克拉被转化为更方便的法力,他自信自己的实力,已经提升到了上忍的层次。 而且。 长川间雄和大河海光的举动,现在看来,细思极恐,应该是很早开始,就成为了辉夜森海的人。 这样看来。 他其实才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投靠辉夜森海的人。 无论是现在的力量,还是未来的发展,他都已经完全超越了眼前两个上忍。 竹内并高高在上的笑了一声:「长川间雄大人和大河海光大人,他们已经获得了筑基资格证,他们现在,可是筑基啊!」 > 第二百九十一章 这才是神 「筑————基?」 两个上忍口中咀嚼这个生僻的词语,艰难地理解里面的意思。 「何意味?」 他们都搞不懂。 「所谓筑基,就是大道起始。」竹内并摇头晃脑,虽然他也不懂,这都是从辉夜森海口中得到的,但影响不了他的炫耀,「道基一成,从此法力升华,力量质变,体魄阳化,精神阴化,力量有神门开辟,精神有灵识出现,无论是使用法宝还是忍术,甚至是体术,都会有不可思议的变化。」 说话间。 大河海光出手了。 长川间雄此刻已经展示了四件法宝,除了虚行鉴和风行旗,还有两件法宝,一件是一颗珠子,名为天河珠,沉重无比,更能增幅水遁忍术,另一件则是青铜璧,是比白玉璧质量更高的护身法宝,就连数个上忍一齐动手的忍术,都只是将它微微撼动。 攻防一体,有敏捷有力量,简直就是一个粪怪。 而大河海光的手段,则是另一种。 他擡起手来,水脏雷在手臂上形成一个水涡龙卷,伴随着他的出拳,水涡化为龙形,人龙一体,直接打入忍者群体,横冲直撞。 数分钟後。 地上躺了一地的忍者。 西瓜山河豚鬼看着两人惊人的力量,握着鲛肌的手都在发抖。 「怎麽会这样!?这两个家夥,不过是因为运气才成为了特别上忍,之前我要干掉他们,只需要三两下,现在为什麽会这麽厉害?」 他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船舱里,辉夜森海终於走了出来。 看着辉夜森海,看着仅仅两人就横扫了雾隐村的反抗力量,西瓜山河豚鬼的神情终於变得恭敬起来,他动了动嘴唇,努力地吐出了几个字:「水影大人。」 辉夜森海随意地点点头,再看旁边的船只,上面的精英忍者和忍者部队,之前都只是在看戏。 现在的他们,分明也变得恭敬起来。 辉夜森海道:「收拾一下,去村子里吧! 「长川,你带竹内去国都一趟,具体要怎麽做,你应该清楚。」 「是!」 长川间雄收回法宝,看向竹内。 「竹内,带上你的手下跟我一起吧,辉夜大人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乙等资质的灵根,在路上就可以植入。只要这次行动你做得够好,就能更早得到筑基资格证了。」 竹内并心跳加速,站直了身体,大声回应:「是!」 他们跟上长川间雄的步伐,赶紧离开。 这里被击败的忍者们,自然有人清理。 辉夜森海带着大河海光、西瓜山河豚鬼回到雾隐村,还有几个精英忍者想要表现,却发现这里已经平和下来,一个辉夜族人,还有另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雾隐普通中忍,已经稳定了局面。 而他们身上散发的力量,赫然与长川间雄两人相差无几。 辉夜森海一步步走上了代表水影的高位。 「诸位都久等了。 「今天起,我将继任四代目水影,往後我会带着大家好好努力,将雾隐村发扬光大,带领水之国蒸蒸日上,让大家走上更强大、更富裕的道路! 「有关灵根和法力的秘密,我也不会藏私,接下来数天,我都会为大家植入灵根,这是超越查克拉的力量,是我们更进一步的象徵,只要完成了灵根法,整个忍界,就再也不会以木叶为中心。 「火之国,雾隐,才会是整个忍界的中心!」 伴随着辉夜森海的发言。 整个雾隐村都动员起来。 至於大名的任命———— 辉夜森海不是忍界土生土长的人,他对於大名这种没有力的权,完全看不上眼,所以才专门派遣长川间雄过去,将大名控制,将整个水之国,都囊括进自己的地盘。 噗呲。 一根细针刺入一个孩子体内。 很快,细针就开始与对方的细胞力量融合,在对方丹田的位置盘踞,吞吐、转化查克拉,然後开辟出一个特殊的能量枢纽。 这便是灵根。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这个东西。 辉夜森海掌握了封印之书後,从里面获取了诸多灵感,终於将自己的屍骨脉开发推动到更进一步。 原本他的打算是通过吞吃辉夜一族的屍骨脉,再想办法取得月亮上的转生眼,融合白眼,尝试返祖,获取六道级别的力量,成为忍界之神。 但随着真灵球的开发,各个林如海带来的世界知识、灵感,让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思想实在是太浅薄了。 神————是什麽? 是掌控一切? 是超脱一切? 不! 神是黑暗中的火焰,是迷途中的光亮。 人世间的膜拜,才会有神的诞生。 神在人世的膜拜中,亦是为了庇护人间。 所以,他想要成神,就要建立自己的神之国,庇护自己的神之国。 水之国,就是他的选择。 一根根刺入雾隐村民的屍骨脉,并不在辉夜森海的掌控之中,是被他用辉夜浩矢收集到的辉夜一族的屍骨脉炼制而成,并不存在他的意识。 所谓灵根,也类似於一件忍具,或者说法宝。 这个东西的效果,就是结成能量枢纽,调节人体的查克拉。 屍骨脉的品质越好,结成的枢纽就越好,除此之外,个体的天赋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枢纽的品质。 在枢纽结成之後,就能将查克拉提炼、储存,并在提炼过程中,以灵根进行二次吞吐炼化,从而提升查克拉的品质,形成法力」。 法力比查克拉效果更强的原因,就在於此。 等到法力不断提炼,灵根与使用者不断交互,最终就能让灵根与使用者彻底融合。 融合之後,法力提取速度更快、储存能力增强,品质增高,就进入到了链气中期。 直到最後,法力枢纽催动人体穴窍,以八门遁甲、封印术等禁术作为知识来源,会在灵根上方开辟一个特别的穴窍空间,用以储存更大量的法力。 这个穴窍,辉夜森海命名为紫府,开辟紫府,就是练气後期。 等到将紫府填满,就是练气圆满,就可以谋求筑基了。 辉夜森海目前的技术尚不成熟,筑基的道路虽然被他开辟出来,但这条法门终究来源於他一人,就算是有许多真灵球林如海作为参考,也容易进入思维的局限。 所以迄今为止,筑基只有让他出手,以寄坏骨作为根基,扩展灵根,同时强行开辟八门遁甲中的前四门,让筑基的体魄得到增强,再用双重意志刺激精神,让筑基的精神力得以破出体外,掌握小范围精神力扫描这类特异功能。 这也是他颁布筑基资格证的原因。 所谓的筑基资格证,就是被他寄生,被他同化。 这样的话,还算是被自己庇护吗? 这样的子民,还能给他这个神」提供信仰吗? 当然。 竹内并等人的灵根,辉夜森海的技术还在成熟过程中,因此他们都沾染了辉夜森海的个人意志,这不是什麽大事,那点意志无法夺取他们的身体,只会让他们不断地向辉夜森海倾倒好感。 「半年时间内,我应该能找到自然筑基的办法,或者说————雾隐村人也不少,天才也不少,或许自己就能自然筑基呢?」 他的手顿了顿。 站在他前面,一个皮肤发蓝,长着鲨鱼脸的中忍老实地询问:「水影大人,我没有合格吗?」 辉夜森海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是叫干柿鬼鲛对吧?不错,好好努力。 「是!」 尚在青年的干柿鬼鲛低头表示尊敬。 辉夜森海微微摇头。 这可不行。 现在的干柿鬼鲛,已经被雾隐村之前的血雾政策整得近乎失去了自我,可要好好调整回来才行。 在未来的疾风传中,他的战力非常稳健,即便没有鲛肌,也能与影级强者交手,配合鲛肌,就是无尾尾兽,实力更上一层楼。 目光又扫过跑来的照美冥。 接下来———— 好好调教雾隐村吧! 君麻吕和再不斩也已经找到了重吾的村子。 除此之外。 辉夜森海挑选的最後一个寄坏骨目标,雾隐村的一个普通中忍,其身份与冰遁的血继限界有关,他算是白的————舅舅? 「再宣布一件事。」 辉夜森海看着人来人往的村民。 「我是辉夜一族,我拥有屍骨脉的血继限界。 「血继限界,可以帮助灵根产生变异,凝聚更强大的灵根,让觉醒者天生就更强大。 「从今天起,忍者以保护村民为主,其次是保护队友,然後是保护自己,最後才是完成任务。 「血雾应该飘散,迫害不应该存在。 「只要在村子里,无论是谁,无论哪一个,都应该是我们保护的人。」 忍者们、村民们连连称是。 但至於是否内心认可,还需要很长时间。 不过现在的辉夜森海,最缺的就不是时间。 第一天。 是他注入灵根。 第二天,开始由大河海光动手。 第三天。 灵根的植入越来越熟练,已经开始成立部门,专门有人进行植入。 当然。 这期间不乏有很多人,因为对血雾政策的恐惧,担心雾隐的迫害,不敢过来。 辉夜森海也不强求,他扩招忍者学校,将法力、练气作为必要课程开始教授。 他是忍者学校的校长。 同时手下设置法力、法宝、忍术、体术、科学、忍者常识等课程,让长川间雄等寄坏骨以及最先投靠的精英忍者们担任老师,加大力度传授知识。 最後,将忍者考核进行更改。 学校毕业就是下忍。 中忍除了任务量以外,还必须要达到练气中期。 特别上忍需要练气後期。 上忍需要练气圆满。 三个月後,所有忍者都将会进行法力修为测试,除了能获得绰号的精英上忍外,其余忍者的职阶,都会以修为为标准,进行调整。 竹内并等八人成为躺赢狗,他们的灵根是辉夜森海特制,人造甲等、融合即开辟紫府,被辉夜森海全部特批为特别上忍。 只需要将法力填满紫府,就能成为上忍。 他们的手下亲信,也有两个选择。 其一,辉夜森海注入乙等资质的他造灵根,并为他们开辟紫府,但要升职,依旧需要积累功勳。 其二,辉夜森海为他们注入大众灵根,灵根会在融入他们身体後逐渐展露资质,最终在开辟紫府时确定资质。 这样一来,他们修为要慢一些,但是未来更加地广阔,并且有可能获得甲等资质。 这些亲信,大多数都是下忍、中忍。 他们眼光本就浅薄。 再加上忍者是一个消耗极大,死伤很快,完全的短生种。 他们很乾脆地抛弃了未来,选择乙等资质灵根。 灵根植入,紫府开辟,他们的查克拉转化为法力,并在转化过程中,因为紫府的刺激,不断地提升自身查克拉的提取量。 这就是练气」的奥秘。 灵根会随着法力的增长,逐渐反馈忍者们的细胞,自然而然地强化他们的身体,一旦紫府开辟,更是如此。 如何利用法力强化身体,强化身体後产生哪种效果,这又是辉夜森海研究的新课题。 即—功法。 忍术、法宝都有了。 但功法的基础,只是在查克拉提取术上,这一点是全忍界通用,反而难以借监。 不过———— 辉夜森海看着牢笼里的一批忍者。 这些忍者们如丧考妣,正是此前拦路、阻碍他的雾隐忍者们。 「你们就作为试验品,好好为雾隐村发光发热吧!冥,接下来的测验数据交给你了。」 照美冥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笔记本,早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如今的她,已经是水影秘书,要配合干很多工作。 「测验数据?」她有些好奇,「测验什麽东西?」 「一个与灵根一起,将要震撼、改写整个忍界的东西!」辉夜森海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他要将自己开发的查克拉练气与屍骨脉灵根结合起来,将其逐渐变成不需要依赖自己,也能一点点运行下去的东西。 查克拉? 血继限界? 月读? 辉夜姬? 大筒木? 他不玩这些了。 他要借鸡生蛋,用原本的体系、能力,开辟出全新的体系。 从无到有,改天换地。 这才是神! > 第二百九十二章 仙人模式?金丹模式! 「查克拉属性调试。」 「功法结构构造解析。」 「唔,又出现问题了吗?」 辉夜森海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数据,飞速地做出总结。 他将反抗、战败的忍者们分别植入了四种资质的灵根,同时还在真灵球空间,利用多重影分身之术进行实验。 有关这一点,还是铃木如海教给他的。 铃木如海因为身体都被太阳烧尽,只剩下一点骨头,他在真灵球空间内的身体,是利用真灵球的雾气凭空构造出来。 这些构造,是因为他是鬼,曾对自己做过多次解剖,对自己的身体非常熟悉。 辉夜森海也是如此。 他用多重影分身之术,只分离查克拉与意念,再利用真灵球空间的雾气构造,进行身体上的重组,制作了一个又一个细节上不同的忍界体质,再来进行功法尝试。 尝试成功之後,他会再进行删改,然後回归现实,交由战败忍者们实验。 「这和我自己修炼的功法不同。 「真灵球空间构造的身体,以进入的我的真灵作为基准,即便我不知道我的身体数据,它也会完成绝对复制。 「这样一来,利用真灵球空间的时间差与不死性,我可以疯狂作死,反覆淬链,直至做出非常契合我的功法。 「但别人不同。 「我的身体已经经过了多重改造,与忍界大多数人都有了差别,更别说还有血继限界。 「用我身体模板改造的功法,只会在极大程度上适配我自己,对他人的适配性不够。 「既然要在短时间内开创超越查克拉体系的法力」修仙,又怎能弄出这种问题来?」 当然。 这只是辉夜森海的一个目标。 他的主要目标,还是在自己的实力提升上。 忍界实力为尊。 他现在能镇压雾隐村,镇压水之国,但他敌不过九尾,忍界暗中还隐藏着不少强者,没有绝对的力量,又怎能推动自己想要的新体系? 「目前的筑基,全都在我的屍骨脉上。 「利用屍骨脉的容纳性,还有我得到的尾兽查克拉,让法力」具备一定程度的活性。 「在这过程中,通过对阴遁的引导,扩展自身精神力,同时让精神力掌握法力的活性」」 。 辉夜森海擡起手。 他的手上,与查克拉类似,但略有差别,性质更强五成的法力正在掌上流动。 噼啪! 噼啪! 仅仅是查克拉的流动表现,就让辉夜森海的掌心出现空气碎裂的声音。 这就是法力活性。 拥有活性之後,法力的耐用性变得更强,可以在使用忍术後再进行一定程度的回收,即便不用忍术,用意念也可以操控法力的流动,做到类似於体术的操作。 除此之外,法力还让释放的忍术,具备了特殊的残留性质。 忍术是用查克拉具现、操控自然物质或元素进行攻击的术法,雷遁就是雷击,火遁就是火烧,木遁就是大力出奇蹟,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而筑基的法力,会随着相应的查克拉属性,生成相应的属性性质,并且在忍术结束之後,仍能在命中地带产生效果的残留,甚至会侵蚀人体,造成後患。 「这一点倒有些像是武功,这个世界有体术,倒也可以转化武功来施展,我感觉我可以拓展的方向变得更多了啊!」 辉夜森海笑了笑。 筑基期,他能够改造寄坏骨的目标,就代表他自己已经成为了相应的级别。 「按照我的预算,练气巅峰,大概就接近了上忍。 「筑基期,保底都是精英上忍,稍微精进一些,就拥有影级力量。 「通过紫府开辟、筑基的反覆提炼,法力也已经不再是我的问题。 「再生核反倒有些跟不上我的进步,毕竟这是生物能、机械能的互相转化,其效果是查克拉替代,而非法力替代。 「原本我是想要将再生核提升,尝试铸造体外金丹,完善下一个境界。 「但现在————不用了。」 他的目光穿过很远的地方,来到了君麻吕与再不斩这边。 这两位,他都没有直接炼化。 他给了君麻吕自主的全力,而再不斩的寄坏骨融合者,是他的通灵兽荷鲁斯。 没有辉夜森海的完全掌控、炼化,他们都没有筑基,但君麻吕已经成功开辟紫府,再不斩也完成了灵根的植入。 他们面前,是一个小男孩。 重吾。 天生仙人体」,掌握着自然之力的特殊存在。 他只比君麻吕大一点点,也就三四岁的小屁孩,但整个人却透露着某种成熟的气息,颇有幼年经历黑暗的残酷气息,整个人散发着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 不过这也很正常。 毕竟是忍界。 六岁都有人上战场开始杀敌了。 重吾皱眉,看着眼前的两人:「你们说,我身上的问题,不是诅咒。」 「你是天生的特殊体质,是自然能量的代言者,这不是错误,反而是你的资质。」再不斩道,「跟我们走吧,我们会带你进入更广阔的天空,真正掌握身体里的力量!」 自然能量轻易到手。 这是一种具备极强侵略性的能量,如果没有相应的手段进行调配,吸入之後,就会让身体快速石化,与自然融为一体。 辉夜森海没有通灵三大圣地。 但他对自然能量,并不畏惧。 在再不斩带重吾回来的这段日子,辉夜森海不断地推演金丹,同时快速在战败忍者身上总结数据。 照美冥看着一本又一本功法被辉夜森海编写出来。 「这是————」她疑惑地翻看着,「查克拉提取术?但感觉又不太像。」 「灵根做得如何了?」 照美冥道:「村子里已经有一半以上符合标准的人换上了灵根,但还有一些人在拖延时间。 「除此之外,竹内并他们在水之国的行动也在进行中,以他们领取的灵根量为准,大概已经让水之国百分之三符合标准的人植入了灵根。」 灵根植入需要一定的条件,至少要能提取查克拉,除此之外,年纪也要在五岁及以上。 至於君麻吕。 是寄坏骨效果,属於特例,毫无问题。 「差不多是时候了。」辉夜森海大手一挥,「将这些功法教给长川他们,灵根转化查克拉的效率很慢,三个月内,想要自然修炼到练气中期的人都是凤毛麟角,至於练气後期开辟紫府,就算是天才,也需要至少一年时间。 「但有功法帮助,只要天生查克拉量大,三个月内开辟紫府,不是问题。」 虽然辉夜森海划分了练气初、中、後、巅峰,但初、中期的效果都不大,唯有开辟紫府,才算是真正进入修行,能逐渐掌握中忍级别的战力。 随着紫府被不断填满,修炼者的实力也会不断上涨,最终根据灵根资质,练气巅峰的实力在特别上忍到上忍不等。 甲乙丙丁四个资质,就代表了他们链气巅峰的成就。 资质越好,开辟的紫府就越大,储存的法力越多,能提炼出来的法力品质就越高。 照美冥翻看着这六本书。 水、火、雷、土、风,还有特别的无」。 「好像是可以加快链气法力的书籍,类似於查克拉提取术,但是比查克拉提取术更精妙,利用查克拉属性进行对应的单体修炼,但是————」 她擡起头,展示自己的沸遁:「水影大人,为什麽没有适合我的功法?」 作为辉夜森海第一批选中的手下,她身上自然也被植入了灵根,但辉夜森海考虑到不浪费,没有给她寄坏骨灵根。 反正寄坏骨有波波。 波波已经被改造,只要进行合体之术,她就能拥有筑基级别的力量,并掌握晶遁属性的特殊法力。 辉夜森海道:「相应的血继限界是一个特殊问题,你的双重血继,更会产生另类的变异,不过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我会给你单独指导,毕竟你是我选中的红」。 ,照美冥脸蛋一红,老老实实地带着功法走出办公室。 她离开後不久。 辉夜浩矢带着再不斩三人进入办公室。 重吾打量着办公室的环境,这里书并不多,桌椅陈设也很简单,让他不禁哼了一声:「看起来很普通嘛,连我们村子的村长的房子都比不过,你确定能解决我身上的问题?」 「欢迎你,重吾。」 辉夜森海笑着向他展开双手。 「我不仅会解决你身上的问题,还能将你的未来,推动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金丹! 就在自然能量上! 链气也好,筑基也好,其根基都在紫府。 链气是紫府储存法力,并在储存、积蓄的过程中,反覆淬链法力的品质,使其性质逐渐提升,比查克拉更耐用、效果更好。 即便筑基,也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 原本的灵根是辉夜森海植入,用一点屍骨脉作为根基。 寄坏骨筑基,是将一大块的屍骨脉作为根基,自然而然就能扩张紫府的,托举更多的法力,利用大量法力完成肉体强化、精神共鸣,其本质实际上没有改变。 在辉夜森海谱写的功法中,有关筑基的自然修炼,是在链气巅峰之後,反覆淬链法力,激活血肉的适应性,如同移植器官一样,将屍骨脉灵根逐渐与自身的血脉融合。 关於这一点,辉夜森海在制造灵根的时候,就用过相应的查克拉属性能量血液,就是为了增加融合速度。 等到融合完成,就能用法力刺激血肉,以血肉供养灵根,直到灵根完成成长蜕变,带动紫府膨胀,从而筑基。 这一点难度极大,而且耗时很长。 有功法的情况下,普通人要开辟紫府,大概需要一年时间。 填满紫府,大概需要三到五年。 灵根彻底融合,成长蜕变,则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 链气阶段,修炼断断续续,都没有问题。 但在筑基过程中,十年时间是修炼时长,并且筑基之前,灵根不能受伤,并且需要每天淬链,有一日懈怠,就会让熬打的进度倒退三日。 可谓是多年苦功,才能筑基。 相比起来,寄坏骨筑基,只要辉夜森海赐予筑基资格证,修炼者用法力将资格证炼化,就能让寄坏骨融入灵根,数日内完成灵根成长,刺激肉体,完成精神共鸣,快速筑基。 甚至还能定制筑基强度,即便是丁等资质的灵根,辉夜森海赐予甲等筑基资格证,也能成为甲等筑基。 「链气也好,筑基也好,都是扩展法力,提炼性质。 「只是筑基之後,阴遁阳遁会被带动提升,开四门,启灵识,即便不提法力至少是翻倍的提升,单单是这些属性提升,就相当於链气苦修多门忍术技艺了。 「但金丹不一样———— 「我要让法力在金丹上,完成彻底的质变。 「这种质变,就像是普通忍者,和血继限界的差别。 「不,是和血继淘汰的差别!」 辉夜森海在这段时间内不断思索,并通过真灵球上万次的实验,终於确定了一个路线0 法力性质融合。 「金丹、金丹,要有金性不坏,要像炼丹一样调制。 「想要突破金丹,就需要提取查克拉属性,补全灵根,以风、水为炉,用雷、火、土为材,根据我的金遁血继淘汰的模式进行炼制,炼成金性,再用金性反向容纳法力。 「等到将法力完全渲染、质变之後,再抱成丹丸。 「但这种丹,只是虚丹,其实力就像是有限制的长门,破绽很大,续航不行,还容易丹丸崩溃,修为倒退。 「这时候,就需要将丹丸固定。 「所以,掺入第六种能量! 「自然能量会石化生物物体。 「将这份狂暴的侵染力融入到金丹之中,进行最後的成丹炼制。 「用精密的方式完成大碰撞,保证自身不坏的同时,将丹丸成真,从而完全掌握自然能量。 「金丹之後,相当於永久的仙人模式。 「法力因为金性的淬链提升,效用至少是查克拉的五倍以上。 「法力的续航增加了自然能量,可以从天地之中抽离,补全自身,续航、输出大幅度增强。 「最後是法力的侵蚀性,也会因为自然能量的狂暴,从原本的损伤侵蚀,变成致命影响。 「」 第二百九十三章 情况紧急,我们把水影辉夜森海杀了吧! 宇智波族地。 宇智波腥从森林慢步走向家里。 他的脑海中时不时闪过一些独特的信息,那是一种名为灵根」的炼制之法。 这种事在他看来,其实很正常。 毕竟———— 他可是觉醒了三勾玉的人! 「两个月前,辉夜森海袭击木叶,杀害三代目,袭击九尾人柱力。 「现在的火影,是志村团藏,但他一上台,就开始打压我们宇智波,说辉夜森海的伪装面目,是宇智波的族人。 「音————」 想到那个曾经与自己经常在一起行动的家夥,宇智波腥心情不免变得沉重起来。 「因为这个家夥,我才会被禁足。 「但是富岳族长带来了前线胜利的消息,我们宇智波一族更是前途广大,除此之外,介川前辈也=直在庇护我。 「外面的压迫,族内的支持,面对族群之爱与村子之爱的冲突,这就是我写轮眼进阶的资粮。 「自从我觉醒三勾玉以来,知识与奥妙便源源不断地从我的脑内浮现,令我的力量之强、懂得之多,或许只有曾经的二代火影能与我相提并论。 「相提并论? 「哼!或许我早已将他超越了! 「为了使我能得到更多的资粮,让我的情感遭受更多的冲突,就算是火影也要被我玩弄,就算是族群也该被我驱使。」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上扬,露出邪魅的笑容。 「介川前辈自从上次战争回来之後,就经常沉默,我还发现,他正在偷偷调查志村团藏。 「志村团藏分明已经被辉夜森海的忍术击中,却能存活到现在,又一直遮遮掩掩,除了打击我们宇智波外,还大力打击日向一族,不许他们的高层参与上层的会议。 「这足以证明,他身上隐藏着某种见不得人的东西。」 各种知识、信息的推论,都在宇智波腥的脑内反覆爆炸。 他的写轮眼都控制不住地自我转动起来,阴遁查克拉游走全身,似乎是在某种不知名的境界中提取知识,又似乎是本我的精神在冲突之中抵抗着什麽。 「三勾玉写轮眼记载着一个至高幻术,其名为伊邪那岐,可以将一切不利於自身的因素全部转化为幻术,由实化虚。 「志村团藏继承火影之位後,便始终龟缩於办公室中,很少出来,就连暗部也被他替换了一部分。 「之前他还想将我处以死刑,这就给我了观察他的机会。 「他的手臂,似乎藏着什麽东西。 「介川前辈在看到他的手臂上的绷带时,眼神也不对劲。 「日向的白眼可以透视,足以窥见他绷带後的问题。 「再加上他打压宇智波一族———— 「我明白了,他是偷盗了我们宇智波前辈死後的三勾玉写轮眼,以此催动伊邪那岐,从而在辉夜森海的袭击中存活了下来。 「也就是说,只要揭穿了这个问题,就会让他与族群的矛盾激发到顶点,摆到明面上来,而作为揭发者的我,又因为曾与宇智波音的关系,或许会被视为是辉夜森海在搞鬼,也会遭遇极大的压力。 「如此一来———— 「我的精神就会受到更沉重的压迫。 「我的力量,更会源源不断地上涨,甚至突破成为传说中的万花筒写轮眼。」 「好奇妙。」 相隔甚远的辉夜森海感受着这一幕,对於宇智波腥的变化,他的兴趣极大。 「寄坏骨中存在着我的意志,是我利用血继限界为骨,阳遁为皮,阴遁为肉—— 的寄生之法。 「在崩坏的过程中,肉体的阳遁会融合,精神上的阴遁也会融合。 「这种融合会破坏宇智波血脉的纯粹性,出现精神层面的替代,相当於在无数潜意识中,进行千万次的拼杀。 「如此一来,宇智波的被寄生者就相当於被不断进行阴遁的锻链,但因为这一切在潜意识内发生,所以他们本身并不会意识到,只会在不断地拼杀、锻链之下,开启血脉中的力量,扩展写轮眼的上限。 「除此之外,潜意识内的拼杀互有胜负,战场又是在宇智波腥体内。 「我损失的阴遁力量,最终也会被宇智波腥收纳,这其中就蕴含着一些我的知识、思想,宇智波腥就会不自觉地越来越类似於我————」 奇妙! 太奇妙了! 辉夜森海最初是想用寄坏骨偷偷寄生,掠夺他人血继的路子。 但他得到了封印之书,开发出了全新路线之後,这个想法就被他抛弃。 只是没想到。 原本抛弃的道路上,还会有更新奇的变化。 「利用重吾的仙人体,我已经结成了金丹。 「但这一切的道路,都只归结於我自身。 「我想要将查克拉修仙扩大,就需要更多的修行者、无数的英杰为我添砖加瓦,让道路不只是局限於我一个根源,而是让每一个人都能掌握,修行————」 辉夜森海想到了查克拉。 这份力量也是大筒木一族带来,利用神树在忍界传播、发展,千年时光,直至今日,才变成了正统。 辉夜是查克拉之祖,是忍界之神。 自己则是更进一步的神明! 「筑基只是灵根的扩展,肉体与精神的进化,是我根据八门遁甲这个忍术,和我在真灵球空间得来的无数经验总结出来,并没有太多这个世界的知识参与。 「忍界最大的特点是血继限界。 「或许,我能在这上面做点文章。 「金丹需要补全灵根,熔链金遁血继淘汰,筑基应该可以熔炼血继限界,成为筑基的筑基之法」,只要掌握结合的方法,即便没有血继限界,也可以修炼出相应的血继,每一种血继,就可以称之为一道筑基法。 「如此一来。 「筑基修行者的後代,可以沿着血继限界的血脉延续,将灵根融入血继限界的延续中,即便不用我植入,也能诞生先天的灵根修行者。」 传法。 要让法门扩张,从少数人掌握变成多数人掌握,最终融入到世界之中,成为人人认可,人人可行的法。 只有这样。 查克拉修仙才能够在查克拉的根基上蚕食,将其替代。 「但普通的血继限界是查克拉属性的混合搭配。 「除此之外,还有四种血继限界。 「木遁、写轮眼、屍骨脉、白眼。 「它们的来源不是查克拉属性的混合,而是来自於最初、最开始的六道仙人,或者说大筒木的血脉分流。 「这是完完全全的先天血继」,屍骨脉已经被我玩透,成为了灵根的最初根基。 「接下来,就是写轮眼、白眼以及木遁,木遁是水、土再加上阳遁三种查克拉性质的混合,除此之外,还要尝试自然能量的融合。 「这一点,我可以自己去做。 「那麽,我要补全并探索大筒木辉夜的血脉,研究先天血继的唯二目标,就是写轮眼和白眼了。」 日向日差又一次翻出了那根骨头。 他已经明白,当初与自己见面的宇智波音就是辉夜森海,在看到辉夜森海那惊人的战绩之後,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被他按压下来。 辉夜森海闹得太大。 他担心自己使用这个东西之後,受到牵连。 不! 已经受到牵连了。 在志村团藏继任之後,日向一族也莫名其妙地遭到了打压,已担任族长的日向日足竟然连火影办公室都没能进去,好几次开会,都只能在门外坐着。 「是我的错吗?因为我接触了宇智波音,被认为是勾结了辉夜森海。」 「日差。」 日向日足的声音传来。 日向日差愣了一下,赶快收起骨头,走了出去。 见到自家大哥,他顿了顿,眼神恭敬起来,分明地喊了一声:「族长————」 日向日足却没有应答,而是反手关上了房门,几乎与眼白混为一体的瞳孔落在自家弟弟身上。 良久。 他长叹一声:「日差,还不将东西交出来吗?」 「东西!?」日向日差打了个寒颤,汗也被吓了出来,身体微微发抖,「什麽东西?」 「你以为你的小动作,能够瞒得过拥有白眼的我吗?」日向日足道,「你那日的行动,藏起来的东西,都逃不过我的透视,如果不是我为你做掩护,你偷藏东西的小动作,恐怕已经被长老们发现了。 日向日差身体僵硬,认命地拿出了那根骨头。 也是。 分家在村子里不能随意动用白眼,在族地更是如此。 但这是管分家的。 宗家老爷自然是想怎麽白眼就怎麽白眼。 「这到底是什麽东西。」日向日足接过骨头,白眼全功率运转,却无法看到骨头中蕴藏的奥妙,只能看到骨头中的骨髓组织在重组、在转化。 它看起来是一根骨头。 但在没有食物、没有水源的情况下,竟然还保持着活性,甚至活到了现在。 「是辉夜森海给我的。」 日向日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实情。 两个月来,日向日足都没有找他,反倒是现在找他,其中原因非常明显。 很可能———— 这次火影会议。 日向日足的参会资格已经从门边,退到了门外。 日向一族肯定是受到了志村团藏更大的排挤,唯有交出这个东西,才能重新得到火影的器重,重新走进门里。 「果然是他!」日向日足冷哼一声,「他给你这个东西的原因是什麽?」 「是————」 日向日差张了张嘴,艰难地道:「笼中鸟————」 「你!!」 「对不起,族长,是我被蒙了心,我不应该这样做。」 「辉夜森海只是花言巧语。」日向日足哼了一声,却也没有追究日向日差,只是道,「笼中鸟的奥秘,如果真的能被解决,世界上早就已经布满白眼了,毕竟我们的白眼是那样好用。 「这个东西,我没收了! 「以後这件事,你不许再提!」 「是————」 离开房间。 日向日足迫不及待地掏出骨头。 「灵根————」 他目光闪烁。 却是木叶近两个月潜入水之国探知到的情报。 猿飞日斩身死,三位出征的长老团,只有志村团藏存活。 九尾人柱力残废。 志村团藏还有猿飞日斩的遗言。 无论是外面的战局,还是村内的混乱,木叶都急需一个话事人,志村团藏以遗言作为凭证,成功暂代火影一职。 之所以暂代,是因为村子里的领导层人员不足,志村团藏长期隐於根部,名声不佳,无法完全掌控火影之位,需要通过更正式的选举来确立。 在这一过程中,大蛇丸从前线被召回。 毕竟风之国早已经停战,只有零零散散的战斗发生。 雷之国、土之国方面,宇智波一族大显神威,波风水门两线营救,神无毗桥彻底击退土之国。 但木叶本土受创的消息,让云隐攻势增加,幸好大野木在撤退的途中,偷袭了一波云隐,如同原着故事一样,雷之国遭遇创伤。 与原着不同的是,因为木叶受创,云隐派遣的忍者数量增多,遭遇土之国的偷袭之後,反制能力大幅度提升,三代雷影并未战死,而是重伤後成功撤离。 战争,似乎结束了。 但情况还未好转。 因为水之国,因为雾隐村。 三代水影战场上被杀,辉夜森海继任四代水影,与志村团藏不同,他一上台就掌控了整个雾隐村,甚至连水之国都被他逐一掌控。 这个消息,是纲手带回来的。 她离开木叶後,到处乱赌乱跑,拥有着三忍名号、千手公主的身份,即便是一个穷赌鬼,在忍界的血脉位格之下,也没有人胆敢歧视她。 她遇到了水之国逃难的贵族。 「水之国的大名发疯了,将国家的大部分权力都交给了雾隐村,就连财政都给了雾隐村,还让雾隐村查什麽贪腐,我们好多贵族都被冠上贪腐罪名剿灭。 「他们掌握了名为仙道的力量。 「植入灵根,可以链气,修行法力,还有各种忍具法宝。 「水之国的很多在野忍者、叛忍都被雾隐村赦免。 「我们後知後觉找到的武士和忍者,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雾隐村、辉夜森海正在疯狂地蚕食水之国的财产。 「千手公主,请你带我回到木叶,聘请木叶的强大忍者,现在情况紧急,我们把水影辉夜森海杀了吧!」 第二百九十四章 笼中鸟 猿飞日斩死於大蛇丸之手。 这是木叶的黑暗。 是师徒间的龌龊。 但猿飞日斩在战场中死於辉夜森海之手,木叶村遭逢大难,她总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过问。 更何况现在还有水之国的贵族找了上来。 自来也同样回到了木叶。 再加上撤回的木叶军队。 原本看似陷入危机的木叶,眨眼间就又强大起来。 三忍回归,宇智波尚在,所以志村团藏可以随意敲打日向一族,让日向日足在外面站着听会。 为了改变这一局势。 日向日足必须要做点什麽。 「灵根————」 他看着手里的寄坏骨,「纲手回来之後,我特意派遣了族人潜入水之国进行探查,根据传回来的情报,水之国的很多忍者,甚至是平民,体内都存在着特殊的查克拉团。 「那个查克拉团就是灵根。 「至於灵根到底有什麽力量,木叶尚在研究当中,现在我得到这根骨头,很可能就与灵根有关,若是交给村里,就能重振我日向一族的地位!」 话虽如此。 日向日足的动作却有些僵硬。 将东西上缴,换取功劳,和自己研究,获取成果,俨然是两种不同的方向。 前者会让日向一族与木叶的关系更为紧密,但那又如何,火影的位置不可能传到日向手里。 就连村子的创始人宇智波,到现在都还没能混上一个火影的位置,他们日向还是更後来者。 迟疑。 焦虑。 种种情绪交织。 最终,日向日足忍不住向寄坏骨注入了自己的查克拉。 「东西到自己手里,总归应该检查一二。」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下一刻。 原本沉默的寄坏骨,忽然活了过来,沿着他的查克拉轨迹,竟然想要向他的体内钻去。 日向日足立刻将寄坏骨抛出。 但在抛出的一刹那。 一个声音,沿着双方的身体接触,在他脑中炸响。 「转生眼!」 啪嗒! 寄坏骨落在地上,寂静无声。 日向日足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的骨头,失去了查克拉供应,寄坏骨似乎又变成了一个死物,沉默地躺在地上。 「转生眼,是什麽东西?这个骨头里面似乎还隐藏了别的秘密,这样的话,我从日差手里将它取回的决策,似乎还是做错了?」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寄坏骨,去了族里的密阁,这里存放着日向一族记录的许多历史事件,还有许多族群、村子之间的秘闻。 他不断翻看,一连寻找了好多天,终於找到了转生眼的线索。 一本古书上,平白地出现了缺陷,似乎是被人专门撕了下来,而根据前後文的推断,这些文字,似乎是在描述白眼的奥秘。 「秘闻中记载宇智波家族的写轮眼,可以晋升到万花筒写轮眼,拥有极其强大的瞳术。 「但我家的白眼为什麽不行? 「都是眼睛的血继限界,为何我们的瞳术相比起来就简单、弱小那麽多? 「转生眼,难道说这就是白眼的秘密?」 他并不确定。 对於怀疑来说,只需要一个方向,事情就会自然而然地进行下去。 他不可能放任这件事不管。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地位,还是日向一族,他都要弄清楚转生眼。 思考再三,他找到了一个犯错的分家族人,将寄坏骨抛到了他面前。 「你将查克拉注入到这块骨头里,中途无论发生什麽事情,都不要反抗。」 「是。」 分家面对宗家,本身就没有反抗之力,听闻命令,立刻注入查克拉到寄坏骨中。 没一会儿,寄坏骨就被激活,开始融入这位白眼分家之人的体内。 日向彻夜紧张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寄坏骨分开自己的皮肉,刺入自己的骨头,像是一个虫子,一点点挤进自己体内,但自己如果不是亲眼看着,甚至无法察觉到有东西侵入了自己的身体。 「这————这是什麽!?」 他有些惶恐,但心里却不敢表达。 辉夜森海隔空注意到这一幕,他以极快的速度适应日向彻夜的身体,探知对方的血继,寻找对方查克拉属性中的奥秘。 最终。 辉夜森海的目光,集中在了日向彻夜的额头。 笼中鸟封印术。 封印术的力量从查克拉的缝隙中挤入,一点点渗透到血继之中,与血继限界纠缠,一旦发动,就能通过血继限界,对中术者施展极其惨痛的教训。 如果再使用更狠辣的手段,甚至能将中术者的生命摧毁。 「这就是笼中鸟。」 辉夜森海借用日向彻夜的身体,一点点撬动对方体内的封印的查克拉。 而在日向日足眼中,日向彻夜的身体,查克拉正在自发地向脐下汇聚,形成一个特殊的查克拉枢纽。 「这就是灵根?」 他催动白眼,要将这些变化看得更仔细。 辉夜森海浑然不惧,他正在两线操作,一边主动使用寄坏骨加快崩坏的融入,一边借用寄坏骨的联系,解析笼中鸟的奥秘。 「笼中鸟,何时飞。 「这个封印术太强大,强大到就算是忍界的各种骚操作人才,都没有去想过破解它。 「当然,日向一族的实力以及族群里出现的顶尖强者,的确比不了宇智波一族,这就让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写轮眼上,自然忽略了白眼。 「无论如何,笼中鸟保证白眼数百年来未曾外流,这就足以证明了它的含金量。」 辉夜森海不断地解析、深入。 日向彻夜身上的查克拉形成了暴动,甚至笼中鸟的纹路都清晰地凸显出来,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闷声,浑身上下全是刺痛,就像是笼中鸟被发动时一样。 「笼中鸟为什麽会被触动?」日向日足警惕地上下扫描,很快弄明白了原因,「是灵根对查克拉的调动,会影响到血继限界,从而影响到笼中鸟。」 稍微感受了一下,确定笼中鸟只是被撼动,而非解除,自己还能一念之间杀死日向彻夜,他便没有了过多的举动,仍旧是冷眼观瞧这一幕。 辉夜森海则在飞速破解笼中鸟。 他甚至用到了真灵球空间,利用多重影分身来模拟。 「奇妙!」 他的眼睛逐渐亮起。 之前困扰他的一个难题,竟然在解决另一个难题的时候迎刃而解。 「我设想的筑基,需要自我熔炼血继限界,即便没有血继,成为筑基之後,也能利用查克拉属性之间的调配,形成自己的血继。 「但这不够。 「如何调配,如何熔炼,这是一个难题。 「笼中鸟的印术,是从血继限界着手,融入白眼忍者的全身,其效果一共有三种。 「第一,惩罚。 「催动笼中鸟对应忍术,就能让查克拉逆转,利用血继的力量反向渗透到忍者全身,进行刺激伤害。 「第二,处死。 「瞬间引爆笼中鸟的术印,从血继内部完成重创,因为笼中鸟与血继几乎融为一体,就算是查克拉达到了影级力量,也远远无法抵挡这种内部爆破。 「第三,自我摧毁。 「笼中鸟会时刻感知白眼忍者的生命力,也就是阳遁,等到阳遁的力量耗尽,白眼忍者死亡,笼中鸟就会引发白眼中的阴遁力量,瞬间摧毁忍者的白眼,并破坏血脉中的血继组织。 「笼中鸟已经不是简单的封印术,而是一张大网,将白眼忍者的一切都网尽,其涉及的技术,是根据白眼的阴遁表现,结合阳遁而来,怪不得几乎没人能破解。 「能破解的人,基础条件就是掌握阴阳遁,并且还要有极其深刻的研究。 「或许只有六道仙人能够破解。 「忍界虽然在向前发展,但历史之中,出现了不知道多少英杰。 「就拿因陀罗与阿修罗的转世来说,也绝非仅限制於宇智波斑、千手柱间和漩涡鸣人、宇智波佐助这两对人身上。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啊!」 他感慨一声,想到了自己传播的仙道。 如今只是最开始的基础,一切都需要自己来搭建。 但随着时间流逝,不断有新人加入,丰富仙道的奥妙,迟早有一天,这里面会出现自己也为之赞叹的智慧。 这种智慧。 就是辉夜森海作为神」所需要的东西。 他将笼中鸟的奥秘快速消化,转变为自己的思路,自己的东西,并藉助真灵球空间与多重影分身之术快速修改。 很快。 全新的妙法,已在他手中出现。 这便是筑基修炼之法。 「笼中鸟是网,遍布在白眼忍者的每一个细胞之内,融入了血继的深处。 「将其反向利用,紫府圆满之後,可以利用法力进行对身体的渗透,搭建自己的法力回路」,再将不同属性的查克拉作为材料放进回路里进行熔炼。 「材料不同,回路不同,修炼出来的血继限界也就不同。 「不! 「这已经不能说是血继限界了,应该称之为—法术。 「筑基仙道,就是利用回路,打造属於自己的本命法术,再不断地添砖加瓦,凝练其他的天赋法术,用天赋法术拱卫本命法术,直至将五种属性的查克拉全部掌握,这时候就能开炉炼化金遁的血继淘汰———— 「利用本命法术、天赋法术的结合,在体内打造血继罗网,直接吸收外界的自然能量,将金遁的金性与自然能量融合,最终调制出一枚金丹。」 雾隐村。 辉夜森海一边调试,一边改进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修为进行反向修炼,巩固筑基道路。 「我还需要更多的血继限界来研究,才能把握住其他属性的血继限界的属性调配。」 幸好。 照美冥一直在他身边做事,这是一位双血继限界忍者,非常东雪莲,他已经研究出了溶遁与沸遁的血继限界结构,可以自己熔炼相应的血继忍术。 不过辉夜森海并未这麽做。 他只是将这个方法记录下来。 同时用在了此刻的日向彻夜身上。 「只是一个中忍,查克拉量不够,不过也没关系,寄坏骨筑基的根基是寄坏骨可以承受法力蜕变、紫府扩张的压力,并非是因为法力修为足够,才能筑基。 「我可以调节他的水平,让他以丁等资质的法力水准筑基,再反向扩展他的紫府。」 话虽如此。 後续扩展的难度,远远超过一开始的铸造。 日向彻夜未来最多也就是一个水货影级,甚至只有精英上忍的水准,类似於忍刀七人众中的佼佼者。 不过他本来只是一个中忍。 还是被笼中鸟控制。 「你好。」 辉夜森海的声音在日向彻夜脑海中响起。 日向彻夜大吃一惊,但是脸上却没有什麽改变,只有脑内的阴遁查克拉在跳动。 白眼的透视主要着重於肌肉、骨骼等物体组织,而观察查克拉流动则是写轮眼的拿手好戏。 日向彻夜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就连脸上弄出些表情都办不到,更何况开口说话。 只不过,在他这样想的时候,脑海中就已经有意念回荡:「你是谁?」 「辉夜森海。」 「四代水影?杀害三代目的凶手?」 「不错。」 「你————你怎麽在我脑子里?」 「当然是因为我的骨头在你的身体里啊!」 「骨头?族长他给我的骨头是你的?」 「除此之外,还有谁能有这种神异?」辉夜森海道,「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只是留存在寄坏骨中的一段意念,如今融入你的身体,是与你合二为一,从此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日向彻夜这次没有回答。 辉夜森海也不急,顿了顿,便又继续说道:「你的身体里,竟然有一道奇特的封印术,就连我也无法破开,但这道封印术,正与你的血继限界融合,只要以你的血继限界为凭据,融合我带来的灵根,就能成就另类道基,领悟本命法术。 「只是这一切,需要你的主动配合。 「只要功成,笼中鸟从此再不是拘束你的东西,反而会成为你的助力,你的力量。 「你————要如何选择呢?」 日向彻夜心中震怖。 每一个分家,都是被操控关押的笼中之鸟。 如今自由就在眼前。 但———— 辉夜森海是水影,更是杀害猿飞日斩的凶手,与木叶有大仇,他的话真的可信吗? 现在自己连一个表情都做不到,岂不是说身体已经被他控制。 所谓的主动配合,万一是让自己的身体彻底沦陷呢? 思索再三,日向彻夜还是松口:「好!」 刹那间,他立刻获得了身体的操控权。 也就在这一刻,他赶紧看向日向日足。 「族长,骨头里有辉夜森海,他要控制我!」 砰! 他的白眼熄灭。 日向日足早有准备,暗运笼中鸟印术,瞬间就将日向彻夜杀死。 不仅如此,他还将日向彻夜体内的寄坏骨直接夺取出来。 骨头从原本血肉、查克拉丰盈的环境内突然抽离,原本傲然挺立的身姿也立刻萎缩下去,从原本的十多厘米,一下子变成只有四五厘米,乾瘪地蜷缩成一团,像是蜗牛的壳。 拿着骨头,再堪堪日向彻夜的屍体,日向日足神色不变。 「辉夜森海,你果然在搞鬼! 「虽然牺牲了一个分家弟子,但终於弄清楚了你的把戏,接下来,你就好好留在这里,为我日向一族办事吧! 寄坏骨寂静无声。 日向日足也不以为意。 现在是战争末尾,随便找个战争孤儿、下忍俘虏,再将其寄生进去就可以了,一个下忍的寄体,就算辉夜森海怎样手眼通天,也不可能逃出去。 他又检查了一下日向彻夜的屍体,确定白眼已毁,生命已尽,这才叫来手下,将其送去外面掩埋。 这个犯错的族人也是他精心挑选,没有家人,不用担心後续问题。 日向墓地。 噗! 一只手忽然破开泥土。 日向彻夜艰难地从土里爬出来。 他看着自己的腹部。 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着。 日向彻夜发出感慨:「辉夜,你说的果然不错,笼中鸟仙基,置之死地而後生,唯有身死,才能逃脱樊笼。」 在他确定的瞬间,辉夜森海就已经为他筑基。 仙基名为——笼中鸟。 此仙基是一种封印术,是阴阳遁。 凭藉此仙基,日向彻夜可以封锁自己的紫府、灵根,可以切割自己的生机。 在筑基的瞬间,他就再辉夜森海的帮忙下,将自己的紫府纳於一个芥子,这个法子骗不过写轮眼的查克拉感知,却能骗过白眼的透视。 之後日向日足发动笼中鸟,但只是表面上杀死了日向彻夜。 埋进棺材之後,日向彻夜吐出仙基与生机,笼中鸟杀死了他,却未能杀尽他,所以他死而复生了。 随着他的复生,他明显地感知到自己的法力增进了一大截,体魄变强,除此之外,体内更是生出了意想不到的血继限界。 噗! 一节骨头从手臂破出。 屍骨脉! 血继并不强,大概只在十指穿弹的水准,和最开始的辉夜森海一个水平。 但他复生後的白眼,却变得更加清晰,能透视的物体变得更多、更加深刻。 最为关键的是—笼中鸟,已经消失了。 辉夜森海在骨头上发声:「日向彻夜,你也还是做出了决断,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笼中鸟可以锁住你的生机,让你的生机幽而复明。 「但你记住,仙基的力量不是完美的。樊笼是对你的束缚,但又是对你的保护。每一次脱逃,会让你的樊笼消磨,等到樊笼磨尽,你却未能成就金丹的话,你就会身死道消,再没有活过来的机会。」 日向彻夜沉默。 笼中鸟作为他的仙基,他的本命法术,用法极其玄妙,死亡对他来说,甚至是一种修行。 他低低地询问:「我还有几次?」 「三次。」 > 第二百九十五章 仙基力量,本命法术 枸橘矢仓小心翼翼地走在村子里。 三代水影之死,他并未参与,之前的雾隐忍者的叛乱,他也刚好不在,直到现在回归,才发现雾隐村已经改天换地,之前他看不起的辉夜森海,竟然一跃成为了四代目水影。 要知道,他枸橘矢仓才算是水影一系的人。 他之前外出的任务,就是封印三尾,准备用在战争当中。 只是现在忍界大国都停战了,水之国发生剧变,他原本的打算也被打消,只能加速回归。 「如果————」 枸橘矢仓目光转动,不自觉地看向水影办公楼,「我在那里面释放三尾,有没有机会重创辉夜森海,抢回水影之位?」 他长着一张娃娃脸,个子也不高,看起来就和辉夜森海差不多,是一个少年人,但实际上他的年纪比波风水门还要大一些,甚至已经有了孩子。 但靠近水影办公楼时,他发现这里早已经挤满了人。 很多忍者都在这里登记着什麽。 「村子里的任务变多了?」 他有些好奇地靠了过去,发现忍者们口中说的东西,他竟然听不大懂。 「记录官大人,我已经链气成功了。」 「记录官大人,我现在是链气中期,我已经感受到了紫府,请为我保留中忍资格吧!」 枸橘矢仓皱眉:「这什麽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就在这时。 他看到旁边走过一个特徵分明的胖子。 「西瓜山河豚鬼?」 枸橘矢仓赶紧走了过去,将他拦住。 西瓜山河豚鬼一幅有心思的样子,被人拦住,下意识地就要发怒,但看到枸橘矢仓後,面色又变得古怪起来:「是你,矢仓,你竟然还敢回来?」 「我有什麽不敢的?」枸橘矢仓道,「我之前是为了任务收服三尾,现在任务完成,三尾处在我的封印之中,我当然要回来了。」 「现在的水影是辉夜,三代————呵呵,你之前不是三代的嫡系吗?你觉得辉夜会相信你?」西瓜山河豚鬼冷哼一声,「再者说,现在的水影嫡系是长川间雄、大河海光,早已经不是你了,你甚至没有植入灵根,就算是回来,别说以前的地位,就连上忍也保不住。」 枸橘矢仓止不住地皱眉。 他虽然想要反叛、偷袭,但这不还没做吗? 「辉夜森海真的如此倒行逆施?」 「他现在掌控了局势,是大名认可的水影,当然是想怎麽做就怎麽做。」西瓜山河豚鬼说着,也愤愤不平起来,「之前说好的,像我这样有名号的忍者,会保留原本身份,到了这三个月後,却又要我交出鲛肌,才能保留原本身份。」 怪不得这家夥脸上带着怨气。 原来是鲛肌要被人拿走了。 或许,能将这家夥拉到自己阵营。 枸橘矢仓眼珠一转:「你是忍刀七人众之手,鲛肌在你手里已经很多年了,谁还能用得比你好?」 「不是用,是拿去测验。」西瓜山河豚鬼道,「鲛肌虽然是忍具,但其本质是生物,辉夜说这种生物本性很特殊,需要他掌控。」 「这不就是想要夺取吗?」枸橘矢仓嘴角上扬,「唉,你这样的老人,就应该————」 西瓜山河豚鬼脸上出现古怪之色,忽然转过头,似乎不理他了。 枸橘矢仓不是笨蛋,微微偏头,便看到一个年轻的忍者後辈走了过来。 看着对方年轻的面容,却有着上忍的标志,他挑起眉头,在记忆里翻找,很快找到了对方的身份:「桃地再不斩?」 「矢仓大人,辉夜大人知道你完成任务回来了,特地命我来找你。」 桃地再不斩说完,又对西瓜山河豚鬼道:「前辈,请你赶快交出鲛肌吧,辉夜大人已经为你炼制了一件全新的法宝,足以弥补鲛肌的损失。」 西瓜山河豚鬼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法宝?现在谁不知道,法宝需要法力催动,我————我才堪堪链气,法宝到手後又要怎麽催动? 「不如————不如等我开辟紫府,等我获取筑基资格证之後,再来交换如何?」 桃地再不斩摇头:「灵根链气之法,辉夜大人早有提点,你也应该知道。 「转修仙道前的查克拉越多,转修後的速度就越快,按照前辈以前的查克拉,再加上鲛肌的力量,你应该能到达链气後期,开辟紫府才对,现在才链气初期。 「我应该说你懈怠,还是说你————并未将辉夜大人的命令放在眼里呢?」 枸橘矢仓愣了一下,俨然察觉到了桃地再不斩言语中的意思。 他瞥了西瓜山河豚鬼一眼,旋即露出嘲弄的笑:「你这个小鬼,胆子倒是很大,我记得你前不久才成为中忍,现在抱上辉夜森海的大腿,直接成了上忍,真以为自己是上忍的水准了吗? 「西瓜山河豚鬼好歹是你的前辈,你就是这样对前辈的吗?」 西瓜山河豚鬼脸色也很难看。 他进步缓慢,也并非自己懈怠,而是有意如此。 灵根说得好听,实际上是一根骨针,又是融入自己的身体,西瓜山河豚鬼表面上再如何,内心却充满了抗拒。 他在植入灵根的时候就拖延了很久,植入之後更担心这东西反客为主,从未主动修行,甚至存了一有变化,就立刻剖出的想法。 谁知道辉夜森海步步紧逼,还让他交出鲛肌。 如果真的交出鲛肌,他的功力近乎失去五成,若辉夜森海再要对付他,他逃生的机率都要降低好多。 但若是不交。 叛逃原本只是一种可能。 却会因此变成现实。 桃地再不斩脸上露出笑容。 「辉夜大人早就知道你们的想法,但他并不在意。 「或者说,此次派遣我来,就是存了一个心思。 「无论是矢仓大人也好,还是西瓜山前辈也好,都不是易於之辈,所以———— 「只有将你们打倒,让你们领悟何为仙道力量,你们才会服气,才会老实下来。」 枸橘矢仓冷眼看着他:「你什麽意思?」 「意思是————」 桃地再不斩缓缓擡起手,「我要在这里,将你们击败,让你们领悟仙道力量!」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 直至现在,仍有人在抵触灵根仙道,像西瓜山河豚鬼这样,被迫领了灵根,但没有修行的大有人在。 这件事,辉夜森海绝对不允许。 他要让仙道力量扩展至整个忍界,如果连一个水之国都无法掌控的话,又何谈全世界? 桃地再不斩动手,不只是要压服枸橘矢仓和西瓜山河豚鬼。 还要就此在村里展示仙道的绝对压制力,让那些想要争取更高地位、更多利益的人,前仆後继地奔向仙道。 桃地再不斩的手变魔术一般,一枚骨片出现在掌心。 随後他全力一握。 骨片绽放光芒,与他的身体融合。 「不动明!」 曾经的不动明,是与荷鲁斯合体之後的特殊忍具,需要很多准备,而随着辉夜森海开创灵根仙道,这一切都改变了。 忍具变成法宝,轻便易携带。 通灵兽更成为另一道底牌。 咔咔咔。 一层光辉将桃地再不斩包围,眨眼间,他就变成了半人半鬼的模样,身体表面萦绕着模糊的雾气,头上生有一对鬼角,双手已然鬼化,变成一对利爪。 变化途中,桃地再不斩道:「辉夜大人特地为我编造了《鬼形千变灵明不动经》,此法不只是链气法,更是筑基法。 「修炼此法,需要凝结本命法术不动明」,形成不动明」仙基。 「利用此法,再与我的本命灵兽荷鲁斯共同参悟、吞吐法力,我虽未植入先天灵根,只有後天灵根,此刻也已经开辟紫府,将法力淬链後,填满了一半的紫府。 「而我更有法宝不动明玄玉」,此宝可以根据我的法力而动,坠入我紫府之中,形成假基,让我拥有伪筑基的力量。」 他的一字一句,谈吐清晰,将自身的变化、奥秘一一道出。 枸橘矢仓听不懂:「这什麽东西?」 西瓜山河豚鬼倒是明白了:「你是说,你筑基都不是,就敢来与我交手?」 「拥有此法,我已经相当於半个筑基。」桃地再不斩道,「我还有辉夜大人为我专门炼制的本命灵兽荷鲁斯,就算是真正的筑基,我也能与之交手。 「对付你们两个,我足够了。」 「好狂!」枸橘矢仓哼了一声,还是不大懂地看向西瓜山河豚鬼,「筑基到底是个什麽玩意儿?」 「这是辉夜森海更改的新力量,名为仙道。」西瓜山河豚鬼解释道,「筑基————你就当是辉夜森海的心腹手下就是了,长川间雄、大河海光这两人名字你总听说过吧?这俩就是筑基,是辉夜森海的左膀右臂。」 桃地再不斩摇头:「你们————根本不懂筑基啊!!」 随着辉夜森海的不断开辟,丰富道路。 筑基已经不再是法力量的积累,还有各项数值的蜕变,尤其是本命法术的出现。 本命法术,又名仙基,修成之後,就相当於血继限界忍者,但比起血继限界,仙基的力量,还多了一重蜕变的奥妙。 之前的长川间雄和大河海光只是用法宝、大量法力压制普通忍者,现在的他们,已经变得更可怕了。 跟随着辉夜森海的桃地再不斩对这里的变化最为清楚不过。 桃地再不斩竖起一根手指:「我要来了。」 「狂妄!」 枸橘矢仓冷哼一声,手中异动,已经出现了一把特殊的忍具,像是一根棍子,但是表面却像是石头。 他的身形一闪,就已经消失,再出现已在桃地再不斩身後,一棍点了出去。 棍子轻松地点中了桃地再不斩。 只是枸橘矢仓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嗯?怎会?」 棍子从桃地再不斩的身体穿过,根本没有打中实体。 而在桃地再不斩身上的阴森鬼气陡然大涨,雾气翻卷,半径翻倍,达到了五米左右。 很小的半径。 但枸橘矢仓却陡然甩棍,棍子在身後发出闷响,被桃地再不斩擡起的手臂挡住。 「什麽时候到後面的,一点查克拉波动都没有————不,应该说这里全部都是查克拉波动!」 桃地再不斩面无表情,身体化入雾中。 不远处。 三道身影出现。 辉夜森海带着辉夜君麻吕和重吾出现。 见到他,许多忍者立刻恭敬弯腰:「水影大人。」 「好好看着。」辉夜森海擡起手,「筑基仙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孱弱,忍者制度————以前是修炼忍术,才叫做忍者,现在我们已经是水之国的军队,无论是影也好、忍者村也好,都应该被取缔了。 「而这,就是更易的起点。」 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话中的内容,听得许多忍者面面相觑。 重吾面色凝重地看着神出鬼没的桃地再不斩:「这就是不动明?」 「不错。」君麻吕点头,「鬼形千变灵明不动经,是辉夜大人苦心孤诣编纂出来的上法,仙基不动明以水遁为基础,托举冰遁,又有阴遁变化,同时能以此干扰五种常态属性,非常厉害。 「依托不动明仙基,更能增幅以前的忍术。 「不动明讲究鬼形千变,施展之後,形体已经可以随意更改,只要稳定灵明一点不动即可。 「而不动明玄玉乃是上品法宝,虽然没有攻伐之力,却有助力修行、稳固灵明之效。 「玄玉寄托之下,就算是伪筑基,也能将不动明仙基发挥极致,让一点灵明寄托玄玉之中,身若鬼形,千变万化。」 他的解释也并未刻意压低,平淡地响起,很多人都听得到。 辉夜森海都出现了。 很多忍者都放下手中事,观察这一战。 人群中的干柿鬼鲛若有所思。 也有原本的上忍,思索着这些奥秘。 竹内并带着投靠的精英忍者们,看得两眼放光。 他再有一个月,就能得授筑基资格证了。 这般的筑基力量,很快他就能拥有。 战场中。 桃地再不斩在身边鬼气范围内,肆意而动,随意变形。 枸橘矢仓想要离开,但鬼气竟然也能飞速飘动,缠绕着他,让他无法摆脱,只能不断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水遁,爆水冲波!」 西瓜山河豚鬼终於出手了,并且一出手就是大威力的水遁。 大量的水流涌出,如同海浪翻卷。 任由他发挥的话,村里的这块区域都会被水淹没。 忍者们都惊慌起来,担心自己被波及。 重吾也下意识地起身,看向辉夜森海:「喂,你是水影,不救场吗?」 「救场?重吾,我愚蠢的朋友,你实在是小瞧了筑基仙道。」辉夜森海并未开口,只有君麻吕说道,「不动明仙基是熔炼的什麽血继限界?」 「冰遁?」 「不错,就是冰遁!」 咔! 巨量的水浪被西瓜山河豚鬼喷出,向桃地再不斩而去,半径五米的鬼气区域,相比起爆水冲波的水量实在是太少,根本无法抵挡。 但当爆水冲波的水接触到鬼气的瞬间,惊人的寒气便从中扩散出来,将整个爆水冲波完全冻结。 枸橘矢仓、西瓜山河豚鬼猝不及防,都被冰冻在了水里。 只是一瞬。 两人就已经挣脱了冰冻,抖落冰屑,向桃地再不斩攻去。 桃地再不斩站在鬼气中,双手合十:「不动明,冰结明王!」 咔咔咔! 桃地再不斩身上的鬼气扩散,如同淋浴时的水珠,在顷刻间蔓延到整个被冻结的冰体上,原本的冰体在这一刻活」了过来,突然生出一道巨大的冰淩,封住了枸橘矢仓两人的攻势。 紧接着,这冰体快速立了起来,冰霜互相缠绕、拼装,眨眼间就形成一尊身高数十米的冰巨人。 冰巨人身披僧衣,生有四只手臂,手持禅杖、钢钵、降魔杵、冰索,一张面孔显出忿怒之相。 这正是依照不动明本命法术打造的天赋法术。 至於桃地再不斩,已经完全融入了冰结明王之中。 枸橘矢仓人都傻了。 他才带心腹手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刚复苏的三尾封印,已经对这种大型怪物存了畏惧之心,谁知道转头就又要应付这样一个巨体怪物。 西瓜山河豚鬼咬了咬牙,拿着鲛肌就砍了上去:「鲛肌,给我吸!」 鲛肌咬在冰结明王上,正要吸收查克拉,却发现嘴里的查克拉变得极其古怪,不仅难以吸收,还阴寒冻人,牙齿都酥了。 感受传到体内的零星查克拉,西瓜山河豚鬼心头大跳:「怎麽回事?你怎麽才吸这麽一点?」 「好难————好冻————」鲛肌传去了念头。 西瓜山河豚鬼大骇:「怎麽可能?鲛肌连尾兽的查克拉都可以吞噬,怎麽在吞噬桃地再不斩的查克拉时,却感觉到艰难?」 「仙基就是如此。」君麻吕感慨道,「筑基一成,就算是真正迈入仙道,法力性质产生变化,法力回路引导阴阳遁的融合,即便法力被分解为查克拉,依旧存在独特的性质。 「要想将其消化,则需要分离这独特的性质,如果不分离,就是囫囵吞枣,即便能吞吃下去,也很难消化,还会硌牙。 「就算是传说中的木遁·树界降临,可以吞噬链气的法力,但想要吸乾筑基的法力,却是难之又难。」 重吾已经被恶补了很多知识。 此刻不免震撼道:「岂不是说,传说中的忍者之神千手柱间,也拿筑基仙道没有办法?」 君麻吕这次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声。 但这种反应,已经足以让很多人浮想联翩。 他们想到了曾经千手柱间的传说,对方的木遁被称之为仙人体,而辉夜森海创立的道统又被命名为仙道。 难道说————这两者之间有某种关系? 辉夜大人已经洞悉了仙人体的力量,才开创了仙道,而且还不藏私,将仙道力量分享了出来。 辉夜森海观察着这些人的心绪起伏,他故意闭口不言,只让君麻吕讲话,一来是保持自身的神秘性,二来则是用下属的言语,更能拉进与下面忍者之间的关系,更容易让他们相信。 「看来已经差不多了,再不斩,与荷鲁斯融合,使用最强力量,将他们镇压下去吧!」 辉夜森海意念一动。 声音已经在桃地再不斩的脑内响起。 他的体内,陡然间出现了一道明光,是一团鬼气,凝聚出鹰隼的模样,与他的形体合二为一。 桃地再不斩的法力立刻激增,真正达到了筑基境界,再配合不动明玄玉,蜕变出来的力量,已经是筑基仙道中的顶点角色。 「冰结明王,安寂钵!」 冰结明王托起手里的冰钵,向下盖去,冰遁的力量在钵体边缘发散,影响了枸橘矢仓和西瓜山河豚鬼的身体。 他们只觉得自己的查克拉提取都变得滞缓,身体都变得僵硬,一切好像都慢了下来,只有巨大的冰钵向他们盖下来。 「这————这又是什麽忍术!?」 「这是法宝?」 两人心思各异,却都明白自身已然穷途末路,要被桃地再不斩这个後辈降服了。 他们努力挣紮,各施手段。 但桃地再不斩只是继续擡起冰结明王的武器。 降魔杵化为万千冰影,打得两人进退失据。 金刚索在冰影中穿梭,从两人身体穿过。 最後的禅杖还未出手,两人就已经被完全压制下来,遭到冰索擒拿,身体表面更是结出大片冰霜,查克拉都难以提取出来。 枸橘矢仓和西瓜山河豚鬼低垂着头,心中震惊无比。 「输了————」 他们输给了仙道力量。 仅仅是桃地再不斩,一个他们以前都不放在眼里的後辈,竟然能击败他们两人的联手。 「我还有一道底牌,在封印三尾的时候,悄悄隐匿了一部分三尾查克拉,倘若使用出来,应该还能再战。」枸橘矢仓思绪转动,但很快又觉得没了意思,「那又如何?我还是破不了这个冰结明王的————天赋法术。 「况且这只是桃地再不斩。 「辉夜森海座下,还有长川间雄、大河海光两个人物,据西瓜山河豚鬼所说,这两个是真正的筑基,比桃地再不斩根基还要深厚。 「看来我是争不过辉夜森海了—————— 「不过,他将灵根之法传遍水之国,或许这就是我的机会。 「掌握灵根法,修成筑基,再来与他争一争这水影之位!」 另一边。 西瓜山河豚鬼也终於颓然。 「就连鲛肌也破不开他的法力,我输了。 「我之前一直抗拒灵根,法力,担心会被辉夜森海控制。 「现在看来,辉夜森海的力量比我想的更不可思议,如果我还想着这些,纠结往日的身份,恐怕最後我会落在最後面,甚至被抛弃。 「我————我要修仙道呀!」 第二百九十六章 筑基资格证 人群中。 乔装打扮的帕库拉悄悄向後退离。 得益於辉夜森海大力推举灵根,控制水之国大名,最近的雾隐村防守并不严密。 帕库拉因此潜入进来,探索雾隐村变化的因由。 但她并不知道,藏在人群中的眼睛,早已经盯住了她。 长川间雄面不改色:「砂隐村的人,罗砂竟然向我们透露了她的情报。」 旁边的大河海光随意道:「罗砂本来就想要除掉她,她的存在对於罗砂来说太麻烦了,足以影响罗砂的风影之位,所以才会派人过来与我们联系,就是想要我们在村里解决掉她。」 长川间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鄙夷之色:「真是蠢货。」 「谁说不是呢?」大河海光道,「困守一国一村之地,满脑子想要力量、权势、地位,却忽略了根本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自己的英杰,也不痛心。 「灵根之法,辉夜大人本就想要散播诸国,传遍整个忍界,只要帕库拉不乱来,让她窃取了又如何呢? 「忍界所谓的英雄,大多数都是自我谋算的冢中枯骨,猿飞日斩也好,大野木也好,罗砂也好,大多如此,云隐村反倒十分团结,能重视自家的天才弟子。 「至於说雾隐————如果不是辉夜大人,就是所有大国中最好笑的玩意儿了。」 他们的目光闪烁,不只是看到了帕库拉,还有其他人。 岩隐村、云隐村、木叶都派来了忍者探听情报。 辉夜森海杀死猿飞日斩,闹出的动静太大,虽然立即抽身战局,一副不管外界的样子,但还是引起了诸多忌惮。 这些进来的人,全都在辉夜森海的注视之下。 仙基——地势坤。 辉夜浩矢的本命法术,能够用法力炼化大地,不断扩张自己所掌控大地,是辉夜森海的全新研究。 辉夜森海原本的研究中,筑基的仙基是由本命法术铸成,而本命法术又是用血继限界作为最初的模板,因而最初的五种基本属性查克拉几乎就被舍弃。 但本命法术的最初来历,是日向彻夜的笼中鸟。 日向彻夜的笼中鸟,是以阴阳遁与封印术融合而来。 辉夜森海利用屍骨脉作为根基,以阳遁、土遁、封印术结合,从而为辉夜浩矢做出了这地势坤。 辉夜浩矢蜗居仙道学校不动,但他的屍骨脉却一点点地在雾隐村下的大地中延伸,历经三个月时间,半个雾隐村都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无论是谁,走在雾隐村的大地上,就会被他看到」。 无数的人、无数的气息、无数的面孔,无人能够逃脱他的目光。 「砂隐村是帕库拉,岩隐村是个水货上忍,云隐村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上忍,倒是木叶,竟然将波风水门派来了吗? 「志村团藏的排挤? 「能威胁到他火影之位的人,就被故意外派出来,让他疲於奔命?」 波风水门冷冷地注视着阁楼上出现的辉夜森海,努力地压住内心的怒火,将目光转移到周围的人群身上来,无论是忍者还是平民都在雀跃着,很多人都在欢呼仙道的伟大。 「仙道,灵根————」波风水门在内心判断桃地再不斩发挥出来的实力,内心沉重,「这个桃地再不斩我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竟然就有如此实力,而辉夜森海最厉害的手下,还是长川间雄、大河海光,这两人的实力,似乎比桃地再不斩更强?」 飞雷神的空间转移,是很罕见的时空间忍术,配合他自创的忍术螺旋丸,破坏力方面也毋庸置疑,他心里思索,如果对上桃地再不斩,有没有机会将其斩杀。 答案————很难。 不动明对他的忍术克制太大,身化鬼雾,没有形体,他的螺旋丸威力再大,打不中目标也没用。 战斗结束。 人群兴奋地讨论着仙道的力量,或是向测验的柜台聚集,或是三三两两地离开。 波风水门正要跟着人群离开。 上方的辉夜森海,又宣布了另一件事。 「竹内并!」 竹内并错愕地走出人群,向辉夜森海行礼:「水影大人。」 辉夜森海道:「这段时间,你干得不错,但是现在水之国狼烟四起,很多人竟敢反叛我和大名,以你现在的实力,处理起来也有些麻烦,我决定将筑基资格证提前发给你。」 波风水门停下脚步,仔细看着走出来的竹内并。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对方的情报。 竹内并,位於长川间雄与大河海光之下,如果说长川两人类似於火影的长老之位,这人就相当於暗部的精英队长。 他原本只是一个特别上忍。 但这三个月来,在镇压水之国的行动中,赫然表现出上忍的实力,甚至一般的上忍都不是他的对手,曾在处理一个贵族家族时,与对方聘请的a级叛忍交手,数招就将a级叛忍击杀,算是雾隐村新崛起的强者。 他看到辉夜森海取出一个特殊的小本本。 不,准确来说,那是一个纸片」,或者说骨片,非常精致,在太阳下反射出彩色的光,上面有五个大字筑基资格证」。 而在背面,还有沸弗止」,以及乙类」的字样。 「这是乙等筑基资格证,筑仙基沸弗止,好好修行。」 咻! 筑基资格证飞出,轻飘飘地落在竹内并的掌心。 竹内并恭恭敬敬地接过,跪在地上,激动地道:「竹内绝对不会让水影大人失望!」 辉夜森海笑着点了点头,身影消退,带着重吾与君麻吕离开了。 一群精英忍者向竹内并围了过去,羡慕地看着他手里的筑基资格证,却没有一个人胆敢动手抢夺,都在说些恭维的话。 波风水门想要弄更多的情报,也靠近过来,却不小心撞到了另一个女忍者。 对方有些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後退半步,对方也没有追究。 帕库拉停下脚步,收回瞪向波风水门的目光。 「这里不是砂隐村,不能这样嚣张。」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只是对於这筑基资格证,她有些疑惑。 这东西,到底是什麽? 还好,雾隐村对此好奇的人并不少。 有人起哄发问:「竹内大人,这筑基资格证要如何使用?」 竹内并接过筑基资格证时,也接收到了辉夜森海的一个念头。 「原来如此,辉夜大人要推行仙道力量,但是忍者————哼,大多数忍者都鼠目寸光,或是因为先前的血雾之里被拘束了天性,除了一小部分抗拒、躲避灵根植入的人,植入灵根者,至少有一半都没有修炼,而是冷眼观瞧。 「所以才会有今天的事情,再不斩————大人是辉夜大人身边的近卫,特意展示仙道力量,击败枸橘矢仓和西瓜山河豚鬼这两个家夥,只要忍者不想被舍弃,不想落後,就要走上仙道的道路。 「给我的筑基资格证,也是刺激他们坚定仙道的一环。」 竹内并深吸一口气,鼓动法力,在众人的注视下,用法力将筑基资格证包裹,缓缓炼化。 他一边炼化,一边解释道:「筑基资格证不只是给我们筑基的资格,内里更蕴含了一道仙基,只要用法力炼化,接引仙基,就能立刻成为筑基。」 筑基资格证进入了他的体内。 这看似书本的东西,实际上是辉夜森海用寄坏骨炼制,融入竹内并的身体之後,立刻进入他的紫府,扩展紫府,并吞吐法力,铺设早就准备好的法力回路。 几秒钟过去,法力回路完成。 再过去几秒,本命法术炼就。 众人看着筑基资格证融入竹内并的身体,伴随着一次次呼吸,竹内并的气息竟然陡然膨胀起来,不断强化。 波风水门心中狂震:「只是一个本子,吸纳之後就能直接提升力量,这———— 怎麽会有这样的事情?」 帕库拉也汗流浃背。 如果说之前的竹内并,只是一个看起来有点棘手的家夥,现在竹内并的气息,已经不比她弱了。 而且在竹内并体内,似乎还酝酿着特殊的力量。 滋啦! 竹内并擡起头,掌心生出了雾气。 但是这雾气一处,周围的温度竟然随之上涨了好一些,分明是水汽,却有着惊人的高温。 「竹内大人,你筑基了?」 「这————这种雾气,难道是不动明?」 「只要筑基,就能拥有不动明的力量?」 围观者们议论纷纷,脸上止不住地好奇之色。 竹内并大手一挥,道出一个内情:「你们不懂筑基,是因为筑基涉及到仙道的关键,不过仙道学校很快就会开设这一课程,专门教授链气巅峰的强者们,是为大学。」 众人恍然,这算是内部消息,被竹内并直接放了出来。 不过目前能达到链气巅峰的,根本没有几个,还都是辉夜森海赐予的先天灵根」,至於後天灵根,最高的也就桃地再不斩的水准,链气後期而已。 见到了桃地再不斩筑基的力量。 又亲眼见竹内并突破。 别说各国的奸细,就算是雾隐村的本地人们,都止不住地好奇。 「筑基到底是什麽?」 「竹内大人,您能为我们讲讲吗?」 竹内并表面上有些为难,实际内心窃喜。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越多人好奇,就代表越多人对仙道的憧憬。 他甚至看到西瓜山河豚鬼和枸橘矢仓都竖起耳朵,往这边贴了过来。 竹内并道:「唉,我就为你们讲一些基础知识,反正以後筑基大学开设之後,这些基础常识你们也都能接触到。 「所谓的筑基,就是铸造仙基。 「每一道仙基,就相当於血继限界,但是比血继限界更奇妙、有更多的变化。 「拥有仙基之後,就能开发法术,是为天赋法术,不用接引,仙基一动,法术自成。 「再不斩队长的仙基是不动明,是一种血继。 「我的仙基叫做沸弗止,是另一种血继。 「虽然内里差别很大,不过说出来懂的都懂,不懂的也都懂不起,你们这样理解就行了。」 众人恍然,对仙道更加憧憬了。 也有人好奇:「竹内大人,血继限界忍者,能不能修炼仙道?修炼仙道後,血继会变成什麽样子?」 他刚说完,旁边就有人发笑。 「你白痴麽,辉夜大人是屍骨脉血继限界,他不能修行仙道,又哪来的仙道交给我们?」 竹内并咧嘴一笑:「你们知道,辉夜大人将灵根分为了四等,灵根入体之後,根据资质不同,分出不同的等级,但灵根四等,只是划分普通人的。 「拥有血继限界的人植入灵根之後,随着修炼,达到练气後期时,开辟的紫府会延伸出一条简单的回路,这就是法术回路的雏形。 「根据回路的走向,对回路扩展、修缮,就能强化并改进法术回路,反馈紫府,铸造仙基。 「血继灵根,又被叫做天灵根,按部就班修行的话,突破筑基没有障碍。 「当然,血继限界有强有弱,但无论强弱,血继的力量都可以辅助筑基的修行。 「以後咱们村里,就不会再有对血继的迫害问题,血继限界忍者会成为村子培养的主力,可以直接进入仙道大学学习。」 忍者们有人惊奇,有人欢喜。 但更多的是不悦。 之前因为三代的政策,有人分明具备血继力量,却隐藏暗中,不敢暴露,现在血继限界翻身做主,反而会成为培养的主力。 他们的思想还没有完全扭转过来。 竹内并嘴角上扬,又接着道:「不过,只要修成筑基,以後生下的孩子,仙基的力量残留会延续下去,如同血继的血脉一般。 「只要凝聚了仙基,就相当於开辟了一个血继家族啊!」 咚! 此话一出。 所有人内心狂震。 就连波风水门,也大感不可思议。 帕库拉的後背都湿透了。 「只要筑基,後代就是血继?」 「这————这怎麽可能?仙道筑基,可以源源不断地制造血继後裔,这样下去的话,雾隐村的力量会膨胀到什麽程度?」 无论是波风水门还是帕库拉,亦或是另外忍村的人,都忍不住握住拳头。 灵根、仙道。 必须要夺取! 夺取不了,就必须要————消灭! > 第二百九十七章 仙道力量 」喂,你们几个,还没有植入灵根吧?」 竹内并的小队成员走了过来,有意无意地炫耀着自己的法力。 他们都是领了先天灵根的人,虽然提升、突破筑基从此都受限於辉夜森海,但是不用苦修,直接一蹴而就,拥有不错的实力。 「看到竹内大人了吗?一张资格证下来,从此步入筑基仙道,实力大增,你们还要抗拒灵根植入?」 帕库拉没想到自己会被找上。 但看着几个小队手里拿着的东西,似乎是感知没有灵根的忍者的忍具,当然,在这里被称之为法器。 链气法器,筑基法宝。 她瞥了眼身边,发现刚才撞到自己的金毛雾隐忍者也在这一行列,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打扮古怪的忍者。 帕库拉目光一闪。 「一个身材强壮,肌肉很多,一个身材矮小,平平无奇,但是这两人的感觉都有些不一般,其他村子的忍者吗?」 思考间,对方已经开始发放灵根。 帕库拉随手接过,发现这是一根细小的骨针,长不过三厘米,粗细不过一毫米,落在地上很快就找不到,实在难以想像,这竟然就是水之国更变的原因,是那可怕筑基力量的起点。 但她还是不愿意接受。 毕竟她是砂隐村的人,还是灼遁血继限界,贸然接受,容易被人发现问题。 「怎麽办———— 「拒绝? 「可一旦我有过激的行为,一定会引来许多人的注意,甚至被数位筑基围攻。」 就在这时。 那个身材强壮的忍者动了。 他盯上对方携带的黑色盒子,那里面似乎都是灵根。 「这种东西,让我接受可不行,鬼知道雾隐村会有什麽手段,但如果能将这一批灵根抢走,就能研究出里面的秘密,培养属於我们的灵根。」 他正是云隐村的忍者。 思考至此,当即忍耐不住,直接出手。 就在他出手的刹那,原本还在被人追捧的竹内并忽然转头,自光锁定了他:「哈哈,果然有奸细!」 云隐忍者出手的一瞬间就後悔了。 「该死,怎麽回事?我为何会在这时候出手?」 但已经晚了。 竹内并一个瞬身术出现在他面前,张口吐出一口雾气。 「沸弗止·巧雾之术!」 雾气飞扬,但却不是迷惑人的视线,这雾气中本身就具备高温,仿佛蒸汽,要将人烫伤。 云隐忍者是一位上忍,修炼了雷遁与风遁两种遁术,当即使用风遁查克拉,试图将这片灼热的雾气吹散。 在他动手的同一时间,帕库拉已经撤离。 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放在那个背着灵根盒子的人身上。 面对云隐忍者的风遁,竹内并浑然不惧,突然抬起手,在他的双手、双脚上,猛地释放大量的蒸汽。 「沸弗止·力沸之术!」 轰! 他轰出一拳。 因为拳速太猛、力气太大,竟然在空中打出了一声爆炸的轰鸣。 风遁被他的一拳打爆。 「体术忍者!?」云隐忍者眼皮一跳,对方表现出来的体术造诣,已经不比云隐村那些修炼雷电查克拉模式的体术上忍弱。 竹内并拳脚齐出,搅动喷出的沸腾雾气,一拳又一拳,轰出一条雾气巨蛇,在他的心意操控之下,向云隐忍者不断卷去。 云隐忍者飞速闪避。 只是他退避的动作、速度,不知为何,都有些变形。 就像是打游戏一直输、一直被喷,彻底红温,让自己的操作都变形了。 数次之後。 他已被逼入绝境。 「该死,我怎麽会突然出手!我到底为何————」 啪! 竹内并一拳打在他胸膛上,滚烫的沸遁力量将他胸口的皮肤都烫掉了一块:「白痴,既然知道我修成了筑基,还敢在我面前晃荡,真是找死啊!」 灵根四等,筑基的仙基也有四等。 丁等仙基,单纯模仿血继力量,无法在後代身上延续下去。 丙等仙基,与血继限界差不多的效果。 乙等仙基,在血继限界的基础上,增添了额外的效果,类似於写轮眼可以分析查克拉、增强幻术一样,除了本身的属性操作外,还往往具备阴遁或阳遁的一点操作。 甲等仙基,除却乙等仙基之外,还拥有近乎於规则」的效果,如同万花筒写轮眼的瞳术,创造具备特殊规则属性的血继力量。 如不动明,除了冰遁的冰冻力量外,本身的身体被冰尘分解,聚散无形,随心变化,如同鬼影一般,攻防一体,还极难反制。 竹内并的沸弗止是乙等仙基,除了沸遁的基础操作外,还可以通过沸弗止引发阴遁效果,让附近的人的情绪更为激动,想法更容易突破理性。 帕库拉想出手,但还是遏制住了冲动。 云隐忍者理性更差,没能忍住,直接忽略了此刻尚在雾隐村的处境,不顾一切地出手。 他出手之後,立刻挣脱了沸弗止的影响,但後续的交手中,仍旧被沸弗止一点点渗透,操作越来越变形,最终被竹内并轻松擒拿。 「真是太美妙了,我这还只是铸成仙基,还没有拱卫天赋法术,就已经有了如此实力。」竹内并将云隐忍者踩在脚下,心中感慨,「再给我几天时间,等彻底掌握了仙基力量,再请求辉夜大人赐予一道天赋法术的祭炼之法,还能更进一步。」 帕库拉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云隐忍者的操作,她全都放在眼底。 对方实力不差,最开始表现出来的忍术有上忍的水准,但三两下就操作变形,还越来越笨,最终被竹内并三两拳打败,实在是诡异。 「看他喷吐雾气,我还以为是桃地再不斩那样的忍术,结果完全不同。 「仙基不动明、仙基沸弗止———— 「就像是不同的血继限界一样。」 这样想着,她扭头看到竹内并的属下带着灵根,向她看了过来。 「竹内大人已突破筑基,些许小贼奸细,不值一提,快来,我为你植入灵根。」 帕库拉咬了摇牙,还是没有放肆,艰难地挪动身体,来到了对方面前。 波风水门、岩影忍者也一样走了过来,老老实实地接受灵根。 灵根入体。 只是最开始引发了他们体内的查克拉,让他们略微不适,之後就安静下来,似乎他们不主动修炼,灵根的自发吞吐、转化查克拉的速度很慢很慢。 植入灵根之後,就再没有人纠缠。 而且———— 她还得到了一个奇怪的牌子。 是仙道学校的旁听课证明书。 仙道学校免费招收孩子,但从查克拉更替仙道、仙道修行一节,则需要许多忍者从头再来,不过因为他们本身就掌握了查克拉提取术和一些忍术,学习起来的难度比普通孩子低得多。 他们只需要一些旁听的课程,或者是上一上夜校,就能完全掌握这份力量。 帕库拉见到了筑基的力量,对於仙道的探索欲更加强烈。 「灵根只是仙道的基础,就算是夺得灵根,要将它研究出成果来,也需要不少时间,有这个时间差,雾隐村或许都走得更远了。 「既然潜入进来,又植入了灵根,我要掌握更多情报。」 如此想法,不只是她一个,波风水门、岩影忍者都这样思考着。 接下来数天时间,她经常在仙道学校混迹,时常还去窥探正在建设的仙道大学,如果不是辉夜森海有意为之,她早已经暴露了。 对於筑基,她只知道了一些大概。 再想深入探索,恐怕需要修炼到链气巅峰,进入仙道大学———— 可是她的身份经不起调查,风之国那边,也不可能等她这麽久。 「我已经开始尝试修炼灵根,按照仙道学校老师们的说法,我身负血继限界,灵根会受到血继的侵染,产生变异,变得更加强大,甚至在开辟紫府之後,还能形成一条简易的法术回路。 「我的资质,应该评得上甲等。 「但我的修炼速度太慢了。 「不,不是太慢,是我太着急了。 「要修炼出开辟紫府,按照这个进度,恐怕需要接近一年的时间。 「要将紫府填满,又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 这还是甲等资质。 要是乙等,花费的时间恐怕更长。 「辉夜森海开创仙道力量,似乎也并不很久,桃地再不斩为什麽能一下子成为链气後期,开辟紫府不说,还将紫府都填满了一半呢?」 一个消息传来。 仙道大学开放了。 因为目前的雾隐村中,几乎没有链气巅峰的存在,所以仙道大学第一批招收的学员,是雾隐村的上忍以及血继忍者。 帕库拉心中一动,很想进入其中,但无论是上忍身份还是血继,她都不敢暴露,一旦展示相应的能力,必然会遭受辉夜森海乃至於整个雾隐村的打击。 恰在这时。 她又听到了一个消息。 竹内并携带一千份灵根,去往水之国各地,进行二次灵根植入。 「不行,雾隐村内修行仙道的人越来越多,我在这里已经耽搁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了,村子里还在等着我的收获。 「仙道的力量,筑基的能力太强,只要被拉开距离,以後追赶的难度将会极大。 「一个筑基的实力,就相当於身经百战、多年培养出来的精英上忍,而且这种修行,似乎只需要时间的积累就可以了。 「抢走这一批灵根,然後立刻离开!」 她心中做出决定。 竹内并的行踪并未掩饰,几乎不用调查,她就获得了对方的行进路线。 她埋伏在竹内并的行进路上,观察着竹内并的一举一动,伺机等候。 另一边。 黄发的波风水门卸掉伪装。 「仙道大学的机密,已经没机会窃取了,仙道力量事关重大,灵根的修炼方法我也弄到了手,是时候回木叶了。 「玖辛奈她————还等着我的照顾!」 咻!! 他直接向竹内并掷出标记着飞雷神的苦无。 「谁!?」 苦无进入竹内并周身三十米范围,後者立刻警觉,这种敏锐的感知力,让波风水门都为之一惊。 「是筑基的灵识吗?」 筑基之後,法力经过蜕变,会自发引导修士体内的阴遁、阳遁力量,阳遁方面,是开辟八门遁甲中的四门,并维持四门常开状态;阴遁方面,则是变异精神力,形成可以维持在身边的灵识扫描。 灵识范围内,除非敌人的精神力更高,不然很难屏蔽感知。 当然。 灵识的感知无法观测查克拉的动向,无法透视,只能判断物体、感知生命目标的气息波动。 叮! 竹内并竖起苦无,随手一击,便将袭来的苦无斩中,将其劈下。 就在这时。 飞雷神标记闪烁,波风水门的身影赫然出现。 「抱歉了!」 波风水门手里搓着螺旋丸,直接向竹内并的脸上糊去。 就在这时,他的内心忽然生出一种狂躁的情绪,让他不想去操控螺旋丸的查克拉运动,想要将其直接崩解。 「嗯?沸弗止!」 一瞬之间,波风水门镇压住心中的悸动,竹内并却趁此机会一个瞬身术闪过,深吸一口气,细长的雾气喷出。 失去先机,波风水门并不慌乱,随手投掷出数道手里剑,每一道手里剑中,都有飞雷神标记。 咻! 他的身影瞬间闪没,沿着手里剑的轨迹,突兀地出现在竹内并身边。 竹内并脚尖一点,周身升腾起大量的热力沸气。 「飞雷神之术?原来是你,金色闪光波风水门!听说曾经的你还与辉夜大人交手过,不过那时候的辉夜大人正在钻研仙道力量,还未有成果,反而让你成名,今日我就要好好教训你,来扬我仙道威名!」 沸气爆炸,竹内并竟然在手里剑到来之前,一步冲天。 「我刚筑基时,你若来找我,或许我还不是你的对手。 「但现在———— 「沸弗止·汽扬长空。」 竹内并并不结印,只是催动仙基力量,他的脚掌之下喷出一口沸气,在灼热的气息的冲击力中,他在空中更高一步,并肆意更改方向,同时手中一捏,一道沸气化为的长蛇便坠落杀来。 他甚至还有心情吩咐手下:「全员後退,不要干扰我,波风水门不是你们能应付的敌人,这个家伙,就由我来击败!」 第二百九十八章 你要与我为敌吗 噗呲! 一道雾气长蛇落在地上,激发出一片响声,地面的杂草纷纷枯死,发出草木腐烂的臭味。 波风水门小心应对,又洒下一片手里剑,其中多数都冲向天空的竹内并。 竹内并冷笑,不只是脚掌,他的双手展开,从身後也喷出沸气,整个人就像是一架喷气式飞机,在天空翺翔。 他的速度激增。 波风水门投掷的手里剑,竟然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竹内并嘲笑道:「时空间忍术倘若连我的速度都追不上,就算你的空间变化再快又怎麽样,你————」 波风水门突然一个闪烁,出现在了拿着灵根盒子的雾隐忍者身边。 他一把抓过,直接夺取。 「我的任务又不是解决你。」 飞雷神发动。 波风水门出现在另一个准备好的手里剑标记位置。 「再见了。」 竹内并在半空愣了一下,立刻调转方位,向波风水门俯冲而下。 「你以为你能在我面前逃走!?」 波风水门反手投掷出一大片手里剑,密密麻麻,试图阻碍竹内并的追踪。 但竹内并还能向前喷出沸气,灼热的沸气不仅能作为动力,还在他身边形成了一圈热流,将一切袭来之物尽数吹开。 他一个人,便轻松闯过手里剑纷飞的铁幕。 但就在穿过铁幕的瞬间,他瞳孔一缩:「不好!」 嗡! 与他交错而过的一个手里剑上,飞雷神光芒闪烁,波风水门一只手搓出螺旋丸,对准他的後背就按了下去。 关键时刻,竹内并的身上陡然生出一片白光。 法宝,白玉璧。 噼啪! 如同玉璧的白光只是稍微阻碍了螺旋丸一下,零点一秒的时间都要不到,便被直接粉碎,但竹内并却趁着这个机会,陡然转身,围绕波风水门旋转起来。 大量的沸气以他为中心扩展,在飞旋之中,形成一团沸气团雾。 感受到上面啪作响的热力与灼烧腐蚀效果,波风水门再用飞雷神,与之拉开距离。 但竹内并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面色赤红,显然是被波风水门刚才那一手弄得怒不可遏:「你这混蛋,真是在小瞧我啊!」 波风水门不答,目光一转,脑中分析出各个飞雷神标记的位置,身体一闪,立刻消失。 手里剑还在天空,还未坠落,他四处闪现,接住手里剑的坐标不断挪移,竟让竹内并一时反应不过来,根本无从判断波风水门的准确位置。 「不好!」 他心头一紧,骤然停住,悬在半空,张嘴吐出大片雾气,将自己包裹。 沸气蒸腾,在他身边围绕。 有仙基在,沸气对他的效果被削弱了许多,即便他被沸气团团包围,也不至於受伤。 「如此一来,波风水门如果想要用飞雷神攻击我,就必然会进入我身边,自然就会被我的沸气灼伤————」 只是。 他等了半分钟,都等不到波风水门的身影。 直到下面响起手下的声音:「竹内队长,黄色闪光不见了。」 「他撤走了。」 「该死!」竹内并面色一红,撤掉沸气,果然不见了波风水门的身影。 他面色难看,低声道:「虽然沸气会阻挡我的视线,但是我有灵识在,能扫描周身三十米附近的一切,波风水门如果攻击,必定会落入我的陷阱。 「是了,他抢夺灵根,一定是在村子里潜藏许久,甚至已经懂得了筑基仙道的一些能力,刚才故意制造压力,实际上都在我的三十米之外的位置闪现,就是为了误导我。」 众手下围拢过来,一个个心有戚戚:「队长,我们的灵根丢失了,现在可怎麽办呀?」 「您刚成为筑基,主导的第一个任务就失败了,会不会影响辉夜大人的观感?」 「该死的黄色闪光,竟然如此陷害我们的道途!」 手下们义愤填膺,一个个与波风水门不共戴天的样子,竹内并只能无奈道:「没办法,灵根被夺,我们只有回去了————」 实际上,他心中却在冷笑。 「任务,完成了。」 虽然不懂为什麽辉夜大人会这样做,但他的任务,就是带着灵根招摇过市,让人抢走,现在落到波风水门手里,正是他的任务大成功。 「嗯————辉夜大人说,要做得十分自然,滴水不漏,刚才我的表现,应该没有露出破绽吧!」 另一边的波风水门拿着灵根,快速离开。 他心中也颇有侥幸。 「竹内并筑基成功,无时无刻不在炫耀自己的仙基,这人的仙基倒是有些克制我的忍术,要是正面交锋,击败他不难,但必然会受到损伤,不过目标是夺取灵根,就没有问题了。」 正想着,身後响起了动静。 帕库拉走了出来:「波风水门,想不到是你夺取了灵根。」 「你是————」 帕库拉扒掉伪装:「砂隐村,帕库拉。」 「原来是你。」波风水门紧张道,「你现在出来做什麽?」 「我要灵根。」帕库拉径直说出自己的目的,「这个东西本来也是我的目标,你一个人拿不走全部,灵根丢失,水之国必然会封锁港口,就算你的飞雷神再厉害,时空间忍术不是飞行忍术,大海茫茫,你走不出水之国。 「水之国与风之国有一条贸易往来的航线,我有把握让你离开水之国。作为交易,我要一半的灵根!」 辉夜森海的目的只是送出灵根,让灵根扩散到整个忍界。 相比起自己好心好意地传教,以忍界人的行事风格,恐怕还是对自己抢来的东西才会更加放心。 他只要不着痕迹地让人抢走灵根,就算是目的达成。 至于波风水门和帕库拉的扯皮,对他来说,已经不值得注意了。 他的注意力,已经落在了另外的东西上。 「灼遁的血继解析也弄到手了。」 当帕库拉开始修炼灵根,她身体的灼遁血继会自然而然地与灵根开始融合。 融合过程中,辉夜森海只要提高注意力,就能轻易窥见这其中的变化,从而探索灼遁的血继限界。 照美冥跟在他身边,已经准备抄录:「辉夜大人真厉害,只是小小地施加了一点手段,就弄到了灼遁的血继。」 「不过是血继的解析而已。」辉夜森海倒是不怎麽在意,「就算没有她,我也能弄出相应的解析,只是需要更长的时间,她只是给我节省了一笔时间,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说着,他的身後生出骨盘,一个个记载着妙法的文字纷纷浮现。 照美冥知道这是辉夜森海对灼遁的解析,快速抄录下来。 「此法是风、火属性查克拉的血继结合,需要风火属性的配比。 「通过风火属性的勾连,形成特殊回路,成就仙基——烈天渊。 「空中火是甲等仙基,要修成此等仙基,本身需要灼遁的血继,并按照特别的法力提取法、法术构造法进行修炼,这个修炼的功法,还请辉夜大人命名。」 辉夜森海随意瞥了一眼,对照美冥提出的甲等仙基也不在意:「就叫《长空无火灼天经》吧!」 辉夜森海在真灵球空间通过多重影分身之术进行探索,只要满足三个条件,或是他以金丹之力参与,就能练成比烈天渊更高一等的仙基—一空中火。 可即便他将自己的领悟用文字具现出来,以照美冥的根基也无法理解,最高的理解就只有甲等仙基的烈天渊了。 不过这样的功法流传下去,总会有人领悟到他留下的更高奥秘。 「一切,留待後人。」 辉夜森海笑笑。 迄今为止,他亲手参与铸造的仙基,也只有日向彻夜的笼中鸟,这同样是超越甲等的特殊仙基。 想到这里,他看向照美冥:「冥,你刚才看了竹内并的战斗,他的沸弗止,你觉得怎样?」 「这是从《沸海蒸腾书》中提取的仙基之道吧?」照美冥道,「我注意了他很久,再结合《沸海蒸腾书》功法,如果在修行过程中,紫府的打磨有所欠缺,亦或是本命法术的铭刻贪图冒进,即便是刻苦修行,也容易导致仙基劣化,只能结成这乙等仙基沸弗止。 「但无论是紫府打磨,还是本命法术的铭刻,原本的功法耗时太多、难度太大,并且在打磨、铭刻的过程中,稍有不慎,紫府受损、回路经脉扭曲,反伤身体。 「这样一来,如果按照沸弗止这道乙等仙基的道路进行祭炼,耗时会降低一点点,但难度却会下降一个量级,只要刻苦修行,中人之姿也不会出错。」 她毕竟是沸遁、溶遁两种血继限界的拥有者,对於沸遁、溶遁的功法,也研究了很久,掌握很深。 两种血继,如果走忍术路线,她一定会大放光彩,只用血继限界的力量,就能够立足影级之位。 但要筑基,反而容易冲突。 想到这里,她感慨一声:「旁人只以为一个筑基资格证就能筑基,但仙基一旦铸就,等级高低,就注定了未来的强弱,甚至是後续的道路———— 「能甲等,谁想要乙等呢? 「辉夜大人,筑基资格证,实际上是一道您计算、容纳的一道仙基吧?因为是外物,所以在融合过程中,始终难以成就最高的甲等。」 辉夜森海点点头,不置可否。 照美冥呼出一口气,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但辉夜森海还有话没说完。 如果是一开始就被寄坏骨寄生,在铸造仙基的过程中,即便辉夜森海给出筑基资格证,也会被寄坏骨化为食粮,并在辉夜森海的智慧、运作之下,铸造超越甲等的天级仙基。 长川间雄、大河海光不在之内。 他们是辉夜森辉刚创造仙道时灌输而成的筑基,当时的筑基之法都不完善,即便後续弥补,也只能铸造出甲等仙基。 不过只是让他们负责任务,这份实力已经完全足够。 「在甲等之上,实际上还有天级仙基,就如同天级灵根一样。」辉夜森海看了她一眼,「你的双血继限界,其实是一种很好的先天资质。 「冥,好好观看,好好领悟,不要着急筑基。 「我期待你自己开创出一部天级功法,铸造天级仙基。」 照美冥不敢置信地看着辉夜森海:「天————天级仙基,竟然还有这种存在,那麽————筑基之後,是否还有更高的仙道境界?」 辉夜森海挑眉:「你倒是挺聪明的。」 照美冥内心狂震,欣喜非常:「果————果然,筑基之後,还有更强的仙道力量!是不是铸成天级仙基之後,就有资格探索更後面的力量?」 听闻此话,辉夜森海面色怪异:「谁告诉你的?」 照美冥一愣:「话本上不都这麽讲吗?要在一个级别不断磨练,达到顶峰,达到最高奥妙,才能探索後面的奥秘————」 「只要成就乙等仙基,就有问鼎金丹的资格了。」辉夜森海直接道,「不要把这些事情想得那麽复杂,乙等仙基就已经超越了原本的血继限界半步,有了网罗自然能量的资格。 「只是仙基的等级,决定了筑基期的实力,也会对金丹的成品有所影响而已,但只要成就金丹,绝对比筑基强大。」 照美冥内心蠢蠢欲动,已经找到了自己以後的目标。 这一切都是辉夜森海带来的。 她凝望辉夜森海的背影。 神秘。 强大。 分明和自己的年岁差不多,就大自己一岁都不到,竟然懂得这麽多,开创超越查克拉的仙道体系,一己之力掌控水之国,扭转雾隐村的血雾政策———— 现在雾隐村里,人人修行仙道,以修行仙道为荣。 而且,还这样关照我,特意指点我修炼天级仙基。 她深吸一口气:「辉夜大人,我们————现在是什麽关系?」 「上下级,当然,说一声朋友也可以。」辉夜森海没有一点架子。 这更让照美冥蠢蠢欲动,她咬了咬自己的红唇:「辉夜大人,我————我不想与你做朋友。」 「你要与我为敌吗?」 「啊?」 「可以,我等你铸造天级仙基,再来挑战我。」辉夜森海轻蔑一笑,「到那时,你就会明白,我拥有的是何种神力! 「作为第一个感受神之力量的人,你一定会感到十分的荣幸!」 > 第二百九十九章 通往元婴的道路 「辉夜大人。」 十岁的泡沫恭敬地向辉夜森海行礼。 他是雾隐村掌握的合格人柱力,体内封印着六尾,在此之前,三代水影一直隐藏着他,不让他和辉夜森海见面。 如今水之国尽数归於辉夜森海手中,六尾人柱力自然也成为了他的人。 辉夜森海伸出手:「伸出手来。」 泡沫乖巧地伸出手,随後便觉得指尖一痛,已被辉夜森海提取了一些血液。 这件事他已经习惯了,甚至还好奇地站在辉夜森海旁边,等待他的研究。 「辉夜大人,我现在有修行仙道的资格了吗?」 辉夜森海道:「你是六尾人柱力,人柱力的查克拉不只是自己血肉诞生,还有尾兽的混合,虽然强化了你的查克拉,却也干涉了你的纯洁性————」 说到这里,他面色怪异地停顿了一下。 在忍界中,似乎是杂交的东西更厉害? 血继限界就是血脉流传,通过不同属性的查克拉按照一定配比的融合,最终将这种干涉影响渗透到基因之中,就能沿着血脉流传下去。 在这过程中,两个不同的血继忍者互相配合,就有可能产生照美冥这种身负两种血继的人。 一种血继限界,可以担任上忍。 两种血继,就是影的有力竞争者了。 辉夜森海道:「对於仙道来说,外来的查克拉会扰乱你的法力运行,你修成紫府之前修炼速度会非常快,但紫府之後,因为查克拉的混乱,填充这一部分难度会增加,之後的筑基,更是想都不要想。」 泡沫眨了眨眼睛:「有辉夜大人的话,筑基资格证到手,很轻易就能修成筑基吧?」 「那样的你只是个杂修!因为查克拉干涉冲突,你铸造的仙基,甚至连乙等都达不到,浪费,太浪费了!」辉夜森海摇头。 泡沫心跳加速。 他心中暗自振奋。 「原来,辉夜大人是这样看重我吗?」 三代水影的血雾之里实在不当人。 让忍者互相屠杀,歧视血继限界忍者,面对人柱力也会带头霸淩,就因为担心人柱力的力量不受控制。 现在辉夜森海不仅关照他,让他搬到水影办公楼住,还经常检查他的身体,甚至惋惜他的资质,要让他铸造上等的仙基。 对他来说,辉夜森海就宛如救世主一般,值得他的尊重。 「太傻比了。」夜森海忍不住内心感慨,「我爱罗被霸淩、鸣人被霸淩、老紫那俩货乾脆就不住在土之国,枸橘矢仓是人柱力,却带头霸淩别人。 「明明对方体内被尾兽填满,时不时就会被尾兽狠狠冲撞,身体都被弄得一团糟,还被霸淩,不出点精神疾病都算缺根筋。真是的,有这群虫豸一样的教育在,怎麽搞得好忍界? 「不过这样也好。 「交出自己的血液,每天等待着我的检查,如果换做一个正常人,肯定觉得这是试验品的生活,说不定心里就想和我爆了,哪像人柱力,还要感谢我会关照他、陪伴他呢!」 辉夜森海揉了揉他的头,毫不避讳地直接拿到旁边的操作台进行测试。 他要提取其中的六尾查克拉。 他在木叶的活动中夺得了九尾查克拉,枸橘矢仓又将三尾带了回来,再加上泡沫体内的六尾查克拉,他已经掌握了三种尾兽的查克拉。 而尾兽。 就是他研究的下一个课题。 「金丹是结合自然能量,以金性封存,但这条路已经在血继上走到了头,就算是融合四种属性的血继网罗又如何,只是增加一些变化,无法形成真正的质变。 「查克拉属性的调配、自然能量的混合,操控能量的配比,在金丹这一境界已经走到了极限,要想让我的仙道步入下一个境界,就需要另外的变化。 「那就是————将法力与精神融合!」 忍界的查克拉具备阴遁和阳遁,前者代表精神,後者代表肉体,足以见得忍界早已经对精神、肉体有了一定的研究,只是这些忍术都被各大族群掌握,很少流传到外界。 而辉夜森海也已经掌握了阴遁。 但只是简单的阴遁,并不满足他的要求。 他曾数次使用秽土转生,利用秽土转生的效果,一次次窥探死後的世界,去寻找更深层次的精神变化。 直至现在———— 「或许我不必勘破生死。 「金丹之後,是为元婴,将法力与精神融合,抱成一个婴儿。 「筑基之後,法力具备活性,那麽元婴境界,就是让法力彻底活过来。 「让法力变成我」,可以出入幽冥、邀游世界,操控天地自然之力,能量源源不断,各类法术源源不绝。 「尾兽没有具体的血肉物质,它们的根基是查克拉,经过查克拉融合形成的特殊生命,不死不灭,即便死後,查克拉也会自我汇聚,完成复生。 「只要查克拉存在,它们就不会死。 「我的元婴也是一样,只要法力不绝,元婴就永恒不灭!」 只是———— 让法力活过来的难度太大,路途到了这里,几乎到了断绝的地步。 因为在忍界中,几乎没有人靠近前面的道路,即便是六道仙人,分离九尾尾兽的时候,恐怕也是利用了十尾的便利。 「不! 「准确来说,是他们的位格」。」 辉夜森海眼睛一亮,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忽然露出笑容:「原本只是探索一下血继限界的奥秘,没想到却能成为我更进一步的契机,也好,这样的话,也是时候去做那件事了。 「我虽然成就金丹,但还需要补足筑基到金丹的道路,重链金性,九转蜕变,如此才能让我的实力达到顶点,才更有把握去做那件事。」 泡沫在旁边好奇道:「辉夜大人,您又破解了什麽修行上的难题吗?」 「不错,泡沫。」辉夜森海笑道,「你身为人柱力的体质,也不一定就是要命的事情,我已经有了灵感,可以将你的身体进一步地开发,藉助尾兽的力量,让你走出前所未有的强人路线。」 这并不是玩笑,也非欺骗。 尾兽的神秘,关系到元婴路途,为了验证这条道路,辉夜森海已经要开始着手实验,在真灵球中藉助孕育的六尾查克拉,尝试从紫府到金丹的一系列修行路线。 每一次修行,无论成败,都会化为宝贵的经验,而这些经验积累起来,就是泡沫的前路。 三战结束後。 忍界沉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无论哪个村子,都没有发动战争的意图。 他们各自舔舐伤口,整顿内部,快速地统合自身力量。 在这一过程中。 水之国孤悬海外,除了特意探知,其情报很难传入忍界之中。 以火之国、风之国为首,一种名为仙道的力量,正开始萌芽,并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雷之国、土之国中。 窃取、抢夺、研究———— 大国都沉迷在新出现的灵根力量中,甚至无暇顾忌其余事情。 在木叶。 一件大事,已悄无声息地展开。 宇智波族地,族内会议室中。 「族长,我和介川前辈都十分确定,志村团藏手上,一定是有我们族人的眼睛。」宇智波腥看着宇智波富岳,「这件事决不能就这样算了,我们宇智波一族,难道要成为他人的材料吗?」 他最近的提升很大,在宇智波介川的帮助下,已经是特别上忍,已经可以参与宇智波一族的族内会议。 宇智波富岳为难道:「这只是你的猜测,没有确切的证据啊,而且木叶刚结束战斗,如果再引起村子内的动荡,我们宇智波的名声————」 「到现在还纠结这种东西吗?」宇智波腥冷笑,「优柔寡断,宇智波富岳,这样下去,宇智波迟早要灭在你手里。」 宇智波富岳正要反驳,却发现一众族人都没有反驳宇智波腥的话,心中顿时一紧。 是了。 之前在战争中,宇智波一族奋勇拼杀,但是得到的功劳却不多,好多族人都在向他反映,但他为了维持和村子的关系,只能被迫按下。 战争中他们宇智波分明是出力最多的忍族,可获得的功劳却不多。 更是被金色闪光夺走了大多数的风头。 这也罢了。 波风水门的为人不错,对宇智波一族也算照顾,还会给自己族人一些利益补偿,族人对他倒是没什麽太大的意见。 本以为凭藉战争时打下的名气,猿飞日斩又垂垂老矣,战争之後应该是波风水门担任四代目火影,有他维持局面,宇智波富岳再配合,应当可以缓和村子与宇智波一族的关系。 谁知道猿飞日斩阵前被辉夜森海所杀,反而让志村团藏登上了火影之位。 这个老货本就习惯性针对宇智波,如今成为火影,针对更加明显。 宇智波介川站起身来:「波风水门带来的灵根,全部被志村团藏掌握在手里,与大蛇丸勾结,说是要研究灵根的力量,实际上就是自己把持。 「能分到灵根的,除了大蛇丸,就只有根部的人,就算是现在的暗部,能分到的也不足一半。 「我听说,就连波风水门的弟子,已经进入暗部的旗木卡卡西都没有得到灵根的份额。 「水之国的情报,波风水门已经摆在了桌面上,灵根的力量,辉夜森海的实力,一切都十分明显。 「一个不起眼的特别上忍成为筑基之後,就连波风水门也觉得棘手,筑基能有这样的实力,迟早会替代各村中上忍的地位。 「而如今我宇智波一族别说筑基,就连探寻仙道力量的基础都没有。 「没有灵根,要如何修仙? 「再过几年,志村团藏那边出了筑基,实力大涨,就更不会将我们放在眼里。 「到时候,我的眼睛,你的眼睛,诸位族人的眼睛,恐怕都要落在志村团藏手里,成了他的保命幻术了!」 哗啦。 次座上,一个面容苍老的老人起身。 他是宇智波如今年岁最大的长老,也是仅次於族长地位的人一宇智波刹那。 他的年岁甚至比志村团藏还要大不少,是从战国末代,一路走到现在的人。 「介川说得不错。」 他一开口,众人目光都纷纷看向他,展示出他的核心地位。 「富岳,很多时候你做的选择都不错,委曲求全,缓和村子对我们异样的眼光,但这样做的基础是村子也愿意接纳我们。 「猿飞日斩又蠢又坏,偏又偏信千手扉间的话,维持从千手扉间就开始的对我们宇智波一族的针对政策,但好歹没有扩张,因为他性情稍显软弱,偶尔还会为我们让步。 「但志村团藏狼子野心,他比千手扉间还要极端,在还没成为火影之前就敢偷取我们族人的眼睛,现在他成为了火影,你以为他会缓和下来?」 宇智波富岳艰难道:「可是团藏大人他现在一直都只是在做维护村子的事情,他————」 「那是三忍还在村子里!」宇智波刹那道,「辉夜森海一战,猿飞日斩死,水户门炎、秋道取风也都死了,志村团藏虽然有根部,但还不能一手遮天,局势才会像现在这样僵持。 「就算这样,我们被排挤,日向更是被赶出会议室的正座。 「他收敛的时候都敢这麽做,要是真的放开,还有我们的活路在? 「灵根一事,分明是波风水门千辛万苦带回,却被他一人把持。 「别说我们宇智波,日向、猪鹿蝶、油女、犬家,甚至是猿飞一族,哪个不对他志村团藏不满? 「这是弄倒他的最好机会!」 「不错!」宇智波腥站起身来,「族长,为了我们宇智波一族的未来,联手其他族群,干掉志村团藏吧! 「能干掉他的话,说不定————我们一族能够坐上火影的位置啊!」 宇智波富岳看着下方一众族人,无论是鹰派还是鸽派,此刻都难掩激动。 鹰派要谋取更高地位。 就连鸽派,也受不了志村团藏毫无掩饰的区别对待,乃至於歧视。 这样的事。 并不只在宇智波一族。 太阳下。 波风水门推着漩涡玖辛奈,无奈地看向旁边的自来也。 「老师,真的没有任何缓和的可能了吗?」 自来也面容艰难。 他实在是不想管这些破事。 奈何猿飞日斩终归是他老师,他也是爱村的,此刻正值村子生死存亡之际,他又怎能临阵脱逃。 至於团藏———— 他是真没好感。 这老货早应该被扫进垃圾堆了。 「大蛇丸前不久联系了我。」 自来也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实情。 「他对灵根的研究有了成果,但这些成果都被志村团藏封锁了。 「其中之一————借用灵根的力量,按照水之国那边的说法,只要开辟紫府,就可以藉助紫府的托举之力,或许————可以接上断掉的神经。」 第三百章 什么时代,还你悔我影? 「火影大人,能否解释一下,你手臂的绷带下面,是什麽东西呢?」 「志村团藏,你的事已经发了,暗害我宇智波一族的族人,偷取他们的眼睛,你这种行径,怎可担任火影之位?」 「志村团藏,村内失踪那麽多人、那麽多忍者,都是被你暗害了,这些都是证据。」 「邪恶的志村团藏,竟然想要沾染初代目的木遁,为此杀害如此多的村里人,你罪该万死。」 「团藏,二十年前你侮辱了我,我与你势不两立!」 或豪族、或强人、或同夥、或政敌,甚至还有不相干的家夥,说着不知所谓的话,只为了顺着大势,狠狠踩志村团藏一脚。 志村团藏环顾四周,尽是敌人。 「根部,我根部何在?」 「没用的,团藏先生。」波风水门无奈地走了出来,轻声叹气,「您做过的恶事实在太多,现在不仅是我们,就连无数村里人都在高喊让你下位,要处理你了。 「团藏先生,请束手就擒吧!」 志村团藏握紧了拳头。 「我志村团藏做事,一切都是为了村子,那些都是必要的黑暗,都是为了村子更好啊!你们这样做,你们会後悔的!」 但所有人都只是冷笑,或是嘲弄,除了波风水门,没有一个人正经地去听他的话。 而波风水门还站在他面前,已必然与他敌对。 志村团藏终於不甘地呐喊出那句他梦寐以求、在私下偷偷练习了无数次的话:「我才是火影!」 「你悔我影这一套已经过时了!」宇智波腥冷笑,「别浪费时间,一起出手,为了村子的未来,为了能抗衡水之国的仙道力量,已不允许志村团藏还存於火影之位上,把他拉下去,把志村团藏的余生送入监牢吧!」 轰! 就在这时,外面陡然响起了爆鸣声。 一股极其强悍的查克拉,随之蔓延出来。 波风水门面色大变:「九尾!?!」 他转身就走,不敢停留。 就连其他人也纷纷失神。 如果九尾被释放出来,必将会对木叶造成极大的损失。 趁着这个机会,志村团藏陡然起身,释放风遁,撕裂火影办公楼的屋顶,一飞冲天。 他居高临下,发现木叶四周都出现了破坏的痕迹,是根部的人在察觉到不妙之後动手了,为他争取到了逃离的时间。 不假思索,他转身就逃,不敢在这里停留。 刚才还围困志村团藏的人群,却没有追击,而是警惕地看着对方,直至外面再度传来消息。 「腥,根部已成功被我们攻克了!」宇智波介川带领宇智波族人赶来,「族长已经掌握了灵根,只是灵根已经被邪恶的志村团藏消耗了很多,只剩下了不到三百根了。」 听闻此话,在场的其余族群的代表人物纷纷变色。 「什麽?」 「这可如何是好。」 「诸位放心。」宇智波腥笑道,「我们族长一向都是爱木叶的,为了木叶的整体发展,这笔灵根,一定会向村子开放,绝对不会再行志村团藏那种私吞村子财产的事情!」 众人神色变幻,已经读出了宇智波腥话中的意思。 宇智波会将灵根拿出来分给村里,但如何分配,谁多谁少,都在宇智波一族的掌握之中。 现在各族、各位忍者都等着灵根的成果,想要追赶水之国的进度,毕竟波风水门带回来的消息实在是太惊人。 除此之外,发展最快的风之国,传闻已经出现了灵根的成果,如果不是帕库拉和罗砂之间在明争暗斗,恐怕已要膨胀起来,侵吞小国的土地了。 木叶向来都是忍界的中心。 他们怎麽可能甘心被人甩开? 宇智波腥道:「分配问题,应该开一个会议,具体讨论。 「木叶太大,不能一日无主,这件事,也应该好好讨论,诸位觉得如何?」 众人迟疑,但最终还是点头。 猪鹿蝶是木叶的中坚,谁是火影就跟谁,与宇智波之间没有太大的利益争斗,自然臣服。 三忍中的纲手、自来也已经不想管村子里的事情,至於大蛇丸,不能忽视,但还能商议。 最後的日向,只是要解决志村团藏,让自己重新回到正座之内。 日向日足看着这里的争斗,心中却有些得意。 「辉夜森海的一截骨头、意志已经被我掌握,我已经从他口中套出了灵根培养、繁育之法,每个月都能出产数枚灵根,这种东西,我根本没必要去争。 「宇智波一族,你们在前面出风头最好,等你们挨过这一次风头,我日向一族也应该掌握了灵根的力量,到那时————木叶村自然会落在我日向的掌控之内!」 外面。 波风水门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查克拉波动,并非是玖辛奈,而是另一团类似於九尾的查克拉波动。 大蛇丸阴恻恻地出现在他身边:「根部的手段还真多,就连九尾也有所研究。」 「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道:「好了,水门,老老实实地回去看你妻子吧,灵根的事情,你是最大的功臣,不会少了你的。」 波风水门从他言语中察觉到了问题。 但是灵根有关玖辛奈的身体,为了玖辛奈,他连木叶都可以放弃,连儿子都可以不要,自然也可以忽略这些东西。 或许———— 这一切都是大蛇丸在背地里做手脚,只为了驱逐志村团藏,这样他才能坐上火影之位。 不久之後。 宇智波腥来到了大蛇丸身边:「大蛇丸大人,灵根汇报给诸位了,一共是二百八十根。」 「二百八十根?」大蛇丸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富岳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你叫什麽名字?」 「宇智波腥。」 「既然收了好处,有关火影的事,我不会食言,除此之外————」 「根部,由您执掌。」宇智波腥恭敬道,「每个月的名额是二十个。」 大蛇丸终於满意地笑了。 对於火影之位,他完全看不上,他更看重的是自己的研究,是长生的技术。 而在研究灵根的过程中,他第一时间发现,筑基之後,因为筑基会在阴遁、 阳遁上有所作为,竟然能够延长肉体的生命力与精神的稳定性,换言之,筑基之後,会活得更久。 他立刻被灵根的奥妙所吸引,正要深入研究,却被志村团藏喝止。 志村团藏要他弄出灵根培育之法,而不是研究波风水门带回来的筑基知识,除此之外,还向他索要如木遁等其他研究的成果,严重干涉了大蛇丸的研究和心情。 这混蛋成为火影之後,更时常用狗屁木叶意志的大义来碾压,要大蛇丸研究,又克扣经费,末了还要以火影的正统地位指责大蛇丸残害生命,仿佛之前的血腥研究,志村团藏就没有参与过一样。 更何况———— 志村团藏所谓的接受遗志成为火影,大蛇丸本就第一个不相信。 大蛇丸是三忍,是猿飞日斩最优秀的弟子,火影理应由他来继承,或者是作为千手公主的纲手、在战争中名声大噪的波风水门,再不济,自来也都比志村团藏继承火影的可能性更高。 就算他不想。 但————他肯定要是第一顺位! 「我会退让,推举宇智波富岳继任火影之位,当然,宇智波的身份敏感,或许只能暂代。」 「没有问题。」 宇智波腥十分谦逊。 大蛇丸心情大好,回到自己的研究室,悄悄拿出藏好的一百二十多枚灵根。 他的研究消耗只在三十根左右,剩下的灵根接近五百,但攻陷相关基地的是宇智波,宇智波并未追究他手中剩余的灵根,还主动表示灵根已经被志村团藏消耗。 如此一来,这一百二十多根,就全是他的了。 这种操作,让他非常满意。 「我不是火影。 「但宇智波想维持火影之位,就要交好我,以後就是我掌握主动权。 「不用去管木叶那些烂事业务,可以全心全意地研究,木叶的资源又对我开放更多,我才是最终的赢家啊! 「对了,其他方面也不能落下,不能只盯着木叶看,还需要有人在外面为我做事。 「团藏那个老东西,你这次能逃出木叶,我可出了不少力啊!」 心情大好的情况下,连研究都顺利许多。 很快。 木叶有人请他出去商议火影之位。 转寝小春在会议室里孤零零地站着,想要说话,却无法影响大局;纲手看着这里的破事,已经不想理会,直接跑路;自来也照看漩涡玖辛奈;波风水门为了漩涡玖辛奈能够重新站起来,只能无脑跟着大蛇丸做选择。 很快。 结果敲定。 宇智波富岳暂代火影一职。 宇智波刹那露出开心的笑容。 转寝小春茫然四顾,刚才推倒志村团藏,她也出了一份力,谁让作为长老的她,却连灵根都分不到呢? 她的家族,她的追随者们,已经有微词了。 但现在,看着被打压了几十年的宇智波登上火影之位,她又莫名地後悔起来。 她环顾四周。 这才发现。 一心一意打压宇智波的,其实就她们几个二代的遗留,如今村子里只剩她一个,宇智波的崛起之势,已不可遏制。 没有那些老夥计的沆一气,就算身为长老,她以後还能在木叶说得上话吗? 思绪良久,她苍老的脸分明变得恭敬起来,对宇智波富岳挤出笑脸:「火影大人————」 宇智波富岳愣了一下,刚要起身搀扶,却听到旁边宇智波腥咳嗽了一声。 他正襟危坐,对转寝小春点了点头,心中也接受了如今的身份。 「火影,我————就是火影了,宇智波一族奋斗多年,数代人的拼搏,我终於成为火影了。 「再看转寝长老,之前觉得高高在上,现在也不过如此吗? 「笑得这麽谄媚,唉,我与她之间,已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这里的热闹与大蛇丸无关。 他大摇大摆地走出村,无论是宇智波还是其余忍者,都很崇敬地向他问好,比之前猿飞在时还要恭敬。 他爽得不行,离去村子好远,一直来到一处曾经留下的研究机构。 志村团藏果然在这里等候。 「大蛇丸!!」 大蛇丸冷笑,也不在意他身边出现的几个根部精英。 「团藏,你叫我什麽?」 志村团藏压不住内心的火气:「看你的样子,那群家夥是不是提前与你通过气了,为什麽不与我讲?为什麽不告诉我?」 「不是你让我全心全意培养灵根吗?」 「你————」 「好了,团藏,胜败乃兵家常事,你成为火影,我不也没有说话吗?」大蛇丸道,「现在你已经是木叶的s级叛忍,不仅是你,油女龙马,你们这几个根部的精英,如今也都是a级叛忍,还是想想你们未来的路应该怎麽走吧!」 志村团藏深吸一口气:「我是木叶人,我————」 大蛇丸道:「我之前调查了一个地方,东边有个音之国,音之国的忍村已经溃败,没有成体系的忍村了,不如你过去,借音之国隐匿身份,好好发展。 「既然木叶不要你,那你可以试试搞一个新木叶嘛!」 志村团藏死死地盯着他。 这个音之国,应该是大蛇丸之前为自己准备的退路,但如今大蛇丸政变成功,如同太上皇一般地位高贵,自然用不到这条路线。 他志村团藏败得像一条野狗,只能离开。 「你来这里,还有事情和我说吧?」 「不错,木叶也好,灵根也好,你难道不想要掌握更多吗?」大蛇丸道,「我要你帮助我,作为交易,这里面的成果,我会分你一部分。 「或许,这是你回归木叶的唯一机会了。」 地下深处。 长相怪异的阿飞歪头看着走出的宇智波斑。 「斑,那个家夥让你不满意吗?」 宇智波斑阴沉着脸:「我联系不上三代水影了,他死了?」 「你为了带土那个小子,还真是尽心尽力。」阿飞道,「三代水影被猿飞日斩杀了,不过木叶那边说是被辉夜森海杀死了,辉夜森海夺得了水影之位,现在在水之国搞什麽仙道呢!」 「麻烦————」 宇智波斑皱起眉头。 「带土还差最後一点,他要开启万花筒,要继承我的意志,就需要理解世界的真谛。 「不经历绝对的痛苦,不明白现实的无可救药,他不会懂我们的月读计划。 「三代水影本来被我的瞳术影响,稍微动动手脚,就能毫无痕迹地做出那件事。 「之後只要干掉三代水影,我就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只是稍不注意,局势怎麽就变成了这样? 「那个辉夜森海,你有他的情报吗?」 > 第三百零一章 尸解仙 黑绝快步上前,递交白绝收集的许多情报。 木叶等忍村都弄到了仙道的修行之法,都弄到了灵根,无孔不入的白绝自然不甘落後,利用自己的潜入、伪装能力,已经夺得了数个灵根,只是还没有渗透到雾隐村,只有一些基础的灵根修行知识。 「辉夜森海,屍骨脉一族吗?」 宇智波斑沉吟,记忆中尚且存在辉夜一族,这是在战国时代就闻名诸国的战斗种族,拥有强大的战斗力。 不过与其战斗力不匹配的是他们的智商,暴躁易怒,没有脑子,不懂思考,和宇智波一样,是一个脑子有病的族群。 黑绝在旁边担忧道:「这个家夥弄出来的意外太多了,要解决掉他吗?」 他的心情并不好,辉夜森海的出现,完全破坏了他既有的计划。 在他眼里,月读、十尾才是正道,才有解救辉夜姬的可能。 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仙道,就像是男女主亲密贴贴的漫画故事里,突然出现一个拿着女主把柄的黄毛角色,完完全全的有牛哇! 宇智波斑仔细看了看所谓的仙道力量。 根据已有情报来说,仙道并不算弱小,但———— 比起轮回眼,仍旧不算什麽。 而且这种压力,似乎可以促进带土以後对他的复活准备,一旦他复活,从净土龙王归来,世界的一切都会向他意志所指定的方向发展,世界仍旧会在他的掌握之中。 「没关系,不必在意。」 「可是这样的话,带土————」 「不是有白绝吗?」宇智波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一脸傲然,「这所谓的仙道,虽然是个意外,但也能被我们利用起来,要让带土明白忍界的不可救药,只需要营造一个氛围就可以了,在我面前,世人多是蠢才。」 「要如何做?」 「就利用这个仙道!」 野原琳意识模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赞】 她只知道自己似乎被人抓住,抓住她的人正以极速狂奔,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声。 「到底————发生什麽事情了?」野原琳有些茫然,随後就有莫名的记忆从她脑中苏醒,她的眼睛也一点点睁开,入眼看到的是雾隐村忍者的服饰,以及周遭不断退後的森林景象。 「我————我记起来了。」 野原琳看着这一幕,终於清醒过来,雾隐村潜入木叶,将她掳走,还在她体内注入了某种仙道的存在,要将她化为傀儡。 即便无法化为傀儡,只要那种力量爆炸,到时候不仅是她的生命,就连附近的一切也会被摧毁。 就在这时。 两个雾隐忍者忽然发出闷哼,明亮的雷电千鸟横穿而过,将两个雾隐忍者当场击杀。 熟悉的身影出现。 卡卡西及时赶来,将她扶起:「琳,你没事吧?」 「卡卡西。」 野原琳心中生出恐惧,因为她发现,自己的体内正在产生某种特殊的异变。 一个东西,仿佛要从她体内钻出来。 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背不知何时出现了封印术的痕迹,这是雾隐忍者在她体内留下仙道力量的证明。即便两个雾隐忍者已死,若不解除这封印术,她仍旧会被雾隐操控。 「快!快杀了我!」 卡卡西一脸震惊:「琳,你在说什麽?」 野原琳道:「来不及解释那麽多了,你必须尽快杀了我,我————」 她忽然想到前不久,她和卡卡西一起,在波风水门的推荐下,去大蛇丸那里测验灵根天赋。 那时候的大蛇丸,看她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件特殊的珍宝。 「真是奇妙,你竟然也是这种体质。」 她不明所以,在波风水门鼓励的眼神中,发出疑问:「大蛇丸大人,什麽体质?」 大蛇丸解释道:「我收集了一些其余国家的人来进行灵根的适配性,除了水之国外,其余国家,无论大国还是小国,他们的国民————准确来说,他们忍村里的人,都和我们木叶有所不同。 「木叶中有些人,平民也好,忍者也好,一部分与灵根极其适配,这种适配不以血继、族群为界限,而且丝毫没有规律。 「迄今为止,你是适配性最高的忍者,按照我的研究,灵根植入你体内之後,甚至不需要你自己运转灵根提取法力的法门,就能自发转动,将你的查克拉一点点转化为法力。 「可惜,我一直没有找到规律,不过————你有资格植入灵根,但之後的每个月,你都要来我这里,我会为你进行测验。」 记忆回溯。 野原琳看着卡卡西:「卡卡西,当时你应该也在那里,你知道的,我对灵根极具适配性,或许因此,我成为了仙道和雾隐村阴谋的某种容器。 「我已经感到,我的体内多出了某种东西,如果你不尽快将我杀死,等到这个东西复苏之後,必然会危及到木叶!!」 卡卡西呼吸急促。 他也想到了当初大蛇丸对野原琳的评价。 就连他都没有那种特殊的适配性资质,但野原琳却有,而且是目前检测出来的最高适配性。 在那时候,他还有一些喜悦。 因为这样的琳,就具备了一定的价值,不会被村子随意派遣到危险的地方执行任务。 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队友兼好友的带土,眼眶里的写轮眼,一想到这件事就隐隐作痛。 如果琳极具价值,就能留在木叶村,就能被好好看守、保护,他终於能保住一个朋友———— 但现在———— 「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 卡卡西在内心呐喊,但脸上却没有什麽表情,或许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他看着野原琳,看着她脸上坚定的神色,艰难地擡起了手。 野原琳脸上尽是决绝之色。 在她体内,一只白绝不禁感慨。 「第三次忍界大战已经结束,以後想要混进木叶的难度就更高了,为了斑的计划,我们好不容易潜入进来的三只白绝今天全都要牺牲掉,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死到临头,白绝并未畏惧,甚至还有心情去观察野原琳的身体。 在野原琳脐下的位置,灵根正散发着微光,吞吐法力。 只是,这灵根似乎大得过头了。 因为大蛇丸非常想要探索野原琳与灵根适配性的缘由,在数次测验後,在野原琳的体内一连植入了六根灵根。 六道灵根,在植入之後,就一直呈现出互相对抗的架势。 这让她即便有了灵根修行法,也无法进行修炼,大蛇丸提出的自发运转,更是无稽之谈。 但现在———— 这六道灵根,竟然开始了融合,它们互相纠缠,以独特的方式,在呼吸之间洞开紫府。 在白绝的注视下,野原琳的紫府几乎在眨眼间就完成了开辟、膨胀。 在这紫府中,竟然有一股特别的法力仿佛从天上而来。 这股法力凝聚她的灵根,利用她的灵根反覆压榨,加深她与灵根的融合,在这过程中,外来的法力则一点点融入她的体内,成为她的力量。 野原琳汗毛倒竖。 她已经察觉到了这股力量! 在她感觉中,这种力量,属於她,但似乎又属於另一个存在,她所不知的存在。 白绝悚然惊觉。 在那紫府中,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侵入我的仙道力量,你的胆子很大。」 这身影伸出手,一把就将封印中的白绝抓住,顷刻炼化。 野原琳看到」了这一切。 但她只能看着。 不知如此。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行动,举止陌生,如另一个人,但她却无法做出任何干涉,就像被寄录像带的无能丈夫,只能眼睁睁看着接下来的一切慢慢上演,最多在局外呐喊一句不要。 「怎麽回事!到底怎麽回事!?」野原琳呐喊,但是声音只在心中回荡,「为什麽我的身体里,会存在两个东西!那个奇怪的白色身影来自於我身体的封印术,那从我肚子里面————不,那个是大蛇丸大人说的紫府,从我紫府里出现的身影,又究竟是谁!?」 外面的卡卡西完全不知道她体内的天翻地覆。 卡卡西只是完成忍术,雷电在他手上凝聚,发出一声响亮的鸟鸣。 「千鸟!」 不远处的暗中。 带土刚好赶到,亲眼见到自己的挚友,用狠辣决绝的忍术,向自己喜欢的女孩的胸膛刺去。 「不!」 带土目眦俱裂,但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 野原琳擡起头,忽然伸手,只是施展医疗忍术的手掌,竟是直接穿过了闪耀的雷光,抓住了卡卡西的手腕。 她朱唇轻启。 「宇智波斑!」 她的声音变得极其古怪,有她本来的甜美嗓音,却在这原本嗓音中,又夹杂着一个男声,两种声音混合一处,诡异神秘。 再加上她突然吐出的四个字,那个特殊的名字,更是意义非凡。 无论是要动手的卡卡西,还是观影的带土,亦或是编排剧目的黑绝,乃至於暗中观察的宇智波斑,全都错愕。 卡卡西瞳孔一缩,他忽然感觉前方的野原琳变得陌生,陌生得他已经不认识了。 带土更在内心呐喊:「怎麽回事?琳为什麽突然在叫斑的名字,她认识斑!? 「不! 「不对! 「就算是认识宇智波斑,为什麽她会在现在呼喊宇智波斑的名字!?」 操控这一切的黑绝顿感不妙。 轰隆! 空中响起一声闷雷。 天地间的自然能量大量涌动,以野原琳为中心,向她体内疯狂涌入。 咔咔咔。 她的脸上,逐渐出现了特殊的纹路,这些纹路先出现在她皮肤表面,紧接着开始渗透到她体内的器官,染白了她的眼睛,晕染了她的眉毛,让她的长发飘扬,头顶出现了一对骨质的小角。 这幅面孔,让暗中观察的黑绝内心大震,发出打瓦的声音:「妈妈!」 只是瞬间,他就用力摇头,更露出愤怒之色。 眼前的野原琳虽然像辉夜姬,但面容更加温和、可爱,脸上的斑纹也还未消退,没有辉夜姬的高傲。 「该死,是冒牌货! 「是谁!究竟是谁!竟敢如此亵渎美丽高贵的卯之女神,竟然让一个不知所谓的小角色,长出卯之女神的面孔! 「而且————这张面孔,此时此刻,绝对不应该存在,不应该出现!」 卡卡西的手还被抓着,他震惊地看着身前已经大变样的野原琳:「你————你不是琳,你究竟是谁!?」 野原琳随手将卡卡西丢开,法力在她身边激荡,紫府中的身影已经化为了一道玄妙的仙基,这仙基仿佛白骨锻造,凝练成一方玉台,玉台上方,则供奉一粒虚幻的金色丹丸。 她脚尖一点,人轻飘飘地飞了起来,悬立在半空,随後双手开始飞速结印。 「宇智波斑,战国时代与忍界之神齐鸣的豪雄,想不到你竟然活到了现在,只是身为豪雄,为何要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杀这一个小小的女孩呢!」 宇智波带土呆愣在原地,这番话的信息量太大,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地穴之中。 宇智波斑面色难看,仿佛隔着许多的空间,与此刻的野原琳对视。 不! 现在的野原琳,已经不能称之为野原琳了。 通过写轮眼就可以看到,大量蕴含着阴遁奥妙的法力从野原琳的紫府生出,覆盖了她的身体,从外观来看,她还是野原琳的身体,但从法力来看,此刻的她,已经被另一个人替代。 一个宇智波斑丝毫不放在眼里,从未考虑过的人。 「辉夜森海!」 辉夜森海已完全掌控了野原琳。 甚至野原琳的灵根根基,都已经被他以醍醐灌顶的方式浇灌生长,瞬间达到了练气巅峰的层次,接下来只要按照法力属性搭建自己的法力回路,铸造仙基,就能修成筑基仙道。 只是现在的她,体内正存在着一道仙基的力量。 正是辉夜森海的仙基——屍解仙。 屍解成仙,蜕形留神。 辉夜森海的仙基,并没有什麽战斗力,其奥妙之处在於与灵根的联系,他将自己的屍骨脉当做灵根的根基铸造,便蕴含了屍解的意象,修炼灵根仙道,便相当於在他的身体上成长起来,天然就与他存在着联系。 藉助这份联系,他可以分神进入对方体内,如一个老爷爷,与对方沟通,观察对方附近的情况,进行指导或者监控。 野原琳的灵根是六人份,灵根越多,对辉夜森海的承载力就越强,她的根基,已经能承载天阶斗技鬼上身了。 以辉夜森海本身的金丹作为参照,此刻的野原琳身体,修为是练气巅峰,但实际能力,已接近虚丹。 她高傲地俯瞰下方的一切,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只是看到她的身形,就让人自惭形秽。 「来战吧!宇智波斑!」 > 第三百零二章 宇智波斑,你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辉夜森海!」 卡卡西极速後退,此刻的事态已经不是他能解决的问题。 「琳身上的问题,就是被注入了辉夜森海的意志,所以她才会让我将她杀死,因为只要她活着,辉夜森海就能根据意志的联系随时强占她的身体,对木叶造成不可忽视的破坏。 「可恶! 「为什麽————为什麽总会有这种事情存在!!」 卡卡西愤怒、不甘,但这种情绪,反而让他的速度更快,几乎是不要命地向村子内飞奔而去。 无论是拯救野原琳,还是辉夜森海口中冒出的宇智波斑,都不是他能应付的,他需要木叶的主力。 黑绝阴沉着脸,与宇智波斑沟通:「斑,计划失败了,野原琳身上,竟然有辉夜森海留下的手段,他竟然还知道你的身份,知道幕後是我们在导演。 「为什麽会这样,我们提前暴露了吗? 「为今之计,先杀死带土,他肯定会怀疑你,已经不能用了。 「」 「不!」字智波斑呼出一日气,伸出了双手,「不用更换带主————字智波肉已经找不到这样的人了,怀疑也好,憎恨也好,这些东西只会成为他的养料。至於辉夜森海,是我大意了,忽视了他,但只要解决掉他,一切就能回归正轨。」 说到这里,他低呼一声:「阿飞!」 阿飞已经走了出来。 他的身体缓缓打开,将苍老的宇智波斑囊括进去,木遁带来的生命力缓解了宇智波斑身躯的无力,久违的力量注入身体,查克拉随之沸腾,令他差点就要长啸一声。 还好他忍住了。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自柱间死後,再无人值得我出手,辉夜森海,你能用堵在我计划面前的方法迫我出手,你的墓志铭上,这必将会是你此生最大的荣幸!」 轰隆! 宇智波斑踏出了老巢。 辉夜森海已有感知。 木叶对灵根的独特适应性来自於他潜入时使用过的蒲公英之术,有不少平民和留守的忍者都被他注入了这个忍术,体内留下了他屍骨脉的痕迹。 早期的屍骨脉针并未有灵根的奥妙,侵入目标体内之後,虽然可以记录目标的位置,但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屍骨脉针被目标的查克拉以及新陈代谢给消化掉。 消化之後,目标体内自然留存了相应的信息,等到成熟的灵根植入,这相应的信息与之共鸣,就造成了极高适应性的结果。 这些只是辉夜森海的无心之举。 此刻却成为他的最大倚仗。 借用野原琳的身体,辉夜森海双手飞速结印,在白色的瞳孔照耀下,双方距离之间的森林、高山、云层、雾气,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被透视过去。 他的目光,跨越了数干千米,与宇智波斑完成了对视。 「飞雷神之术需要时空间忍法的标记,通过标记进行空间转移,但时空间之术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辉夜森海仿佛是在嘲笑,但又像是直述某种事实。 下一刻,宇智波斑面色一变。 在他与野原琳身体的目光之间,就在他前面不远,空气仿佛被切割,变成了一个长方形的门板,一只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推开门板,辉夜森海的本体从中迈步走出。 辉夜森海道:「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可以无需结印直接释放忍术,这是血继限界带来的特殊力量,也是瞳术的使用方法。 「根据这种方法,只要稍微改动一下白眼,就可以在白眼中铭刻时空间之术,通过目光种下标记,然後————我已经来了。 「你让我想到了某个讨厌的家夥。」 宇智波斑冷哼一声,深吸一口气,一发豪火灭却瞬间包裹了辉夜森海的身体o 「吼!」 火焰中发出了龙的嘶吼,一条金龙嘶吼着撕开火光,从中破出。 金龙体长只不过三十多米,依旧是神龙的模样,只是这次不再是乾瘦的古龙,金光在骨架上雕刻出细密的龙鳞,黄金的力量结成龙须与龙角,浑身散发的法力波动,更如同一个活着的存在。 辉夜森海站在金龙的头顶,双手环胸,驾驭金龙,金光护体之下,仿佛一切都无法损害到他的身体。 「宇智波斑,用你苍老的身体,在我面前尽全力起舞吧!」 宇智波斑不觉得辉夜森海会败在一个火遁上,但对方如此乾净利落地破局,这种说话方式,还是令他兴奋起来。 他已经太老、太老了。 他也实在是太寂寞了。 自从千手柱间死去,他就再没有全力动手过,只是一心为了月之眼计划奔波,等到一切确定之後,他的身体已经垂垂老矣。 目光转动。 附近空无一人。 这代表着无人会影响他们两人之间的战斗。 他嘴角上扬,露出狞笑:「小鬼,你才是挑战者!」 眼中,三勾玉写轮眼开始转动,竟然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了万花筒写轮眼,随後大量的查克拉涌出,在他身上结出一个巨大的武士。 须佐能乎! 属於他的轮回眼此刻已经成为长门维持晓组织的最强力量,自然不可能召唤过来,即便如此,他对於写轮眼的研究也依旧超越了这世上所有的人,就连辉夜森海在某种程度来说也要低头。 须佐能乎振动翅膀,眨眼间便已经来到高空,与辉夜森海的金龙对峙,强大的查克拉在须佐能乎的掌心奔涌,沿着他所指的方向刺出,顷刻间化为一道锐利的光剑。 轰! 光剑劈斩,仿佛是要将天空劈开,巨大的须佐能乎却并不笨重,这一击只在瞬息之间,光剑才刚刚出现,就已经来到了落点。 金龙表面,一道裂纹缓缓出现。 但这裂纹只出现了瞬间。 更多的金光奔涌,互相纠缠,眨眼间就弥补了金龙身上的伤势。 不止如此。 在金龙体内,一根又一根的骨节正在增殖,推动它本就庞大的体型,不断地向外膨胀,逐渐变得更大。 宇智波斑才斩过一剑,擡头一看,金龙非但没被斩杀,甚至还从原来的三十米体长,变成了五十米体长。 辉夜森海仍旧站在龙头之上,没有结印,但他身後,自然能量狂暴地涌动,形成了漩涡。 「宇智波斑,只是如此吗?」 辉夜森海擡起手,向前一指。 身後的自然能量漩涡中,陡然结出了全新的金性,转眼间就变成了十多条璀璨的金蛇。 金性涌动,金蛇狂舞,向须佐能乎蜂拥而去。 宇智波斑操控须佐,一只手劈斩,另一只手飞速闪烁,竟是在结印。 寻常忍者结印,是双手配合,厉害的忍者可以单手结印,但忍术威力会低一些。 宇智波斑已将须佐能乎开发到可以结印施展忍术的程度,甚至还能单手结印。 一手斩击,另一只手上,狂涌的火龙已呼啸而出。 这由须佐能乎施展忍术召唤的火龙弹,光是龙头就抵得上辉夜森海的整条金龙,龙吻张和,似要吞噬天地,将辉夜森海及他的一切全部吞没下去。 舞动的金蛇被它一口吞没,龙吻继续向前,就在接近金龙的时候,火龙弹的咽喉位置,陡然爆出一圈圈金光,狂舞的金蛇像是粪海里的狂蛆,在火龙弹中钻进钻出,将火龙弹的钻空。 作为代价,金蛇的颜色,只不过是暗淡了一点。 这就是金丹之力。 结合血迹淘汰、自然能量,金丹之力的表现在於稳定不灭,一点金丹之力,质量上的爆发或许只相当於十点查克拉,可倘若想要将这一点金丹之力磨灭,则需要百倍、数百倍的查克拉。 火龙弹在半空坠毁。 金蛇已来到须佐能乎身上,毫不在意自身磨损,开始啃食须佐能乎体外的盔甲。 宇智波斑单手一抓,须佐能乎的体表形成了层层细密的结构,这些结构缔造成更加坚硬的盔甲,硬生生地用自身强度,将金蛇抵挡在攻击之外。 除此之外。 须佐能乎的十拳剑已蓄势完毕,又是一剑斩在金龙身上。 金龙的头部直接被劈成两半。 下一刻。 被劈开的龙头中,无数的骨节正在缔结、滋生,十拳剑才从龙头掠过,互相拼接的骨节就已经弥补了金龙的损伤。 至於辉夜森海,他并不在头顶。 可金龙并未毁灭,这意味着辉夜森海也没可能死去。 宇智波斑心中一动:「不好!」 吼! 金龙已增殖百米,直接扑到了须佐能乎身上,将宇智波斑死死缠住。 至於辉夜森海。 他已经落在了地上,看着宇智波斑钻出的地方,额头上的皮肤分开,一只白色的眼睛浮现。 嗡! 地上的一切,尽数被白眼透过,他的目光不断向下,试图寻找到宇智波斑驻留的老巢。 「该死!!」 宇智波斑操控须佐,奋力斩杀金龙。 但金龙背负自然能量漩涡,即便被斩开一道又一道的伤痕,却能在眨眼间癒合。 甚至被斩成两段,也能在极快的时间内重新接好。 「这个家夥————」宇智波斑心中一惊,「是白绝,既然他在野原琳体内留下了布置,就意味着植入野原琳体内的白绝,也落在了他的手里。 「现在的白绝数量稀少,都是我和黑绝悉心培育出来,在这过程中,势必会接触到我们的布置,他从白绝身上得知了我的秘密,故意高调现世,故意与我为敌,实际上是为了拖延我!」 宇智波斑愤怒了。 以前他和千手柱间战斗,即便不敌,但每次交手都可谓是酣畅淋漓,将各自的手段全部发挥出来,输也是硬实力不够,他们的战斗中,从来不存在什麽计算,就是须佐和大佛硬碰硬。 突然遭遇辉夜森海的打法,他第一反应并不是自身不足,而是————愤怒。 「该死! 「你这小鬼,将战斗当成什麽了!?」 宇智波斑陡然擡手,须佐能乎耸动,随後脱出了一个更小的须佐,他的本体竟然出现在更小的须佐之内,如同陨石一般向辉夜森海坠落下来。 辉夜森海擡起头,看着坠落下来的宇智波斑,缓缓地伸出来两个手指,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这看似滑稽的手势,却令宇智波斑毛骨悚然。 两道金光从辉夜森海的指尖闪亮起来,金性在上面流动,让他的两根手指,仿佛是活了过来。 两根手指向龙蛇一般游曳,游过的地方荡开一圈金色的波纹,仿佛是将空间都当做了池塘,随着手指的游曳越来越快,他的手指也在变长,最终生出两条细长的蛟蛇,互相缠绕,如同一把剪刀,向坠落的须佐能乎剪去。 「仙法·金蛟剪。」 蛟蛇纠缠,交错向前。 每一次交错,都会在空中荡开一圈波纹,而它们的形体也会扭曲一些,逐渐变得细长,蛟蛇的形体都失真,到须佐能乎面前时,已经变成了一把细长得不可思议的金色剪刀,又一次纠缠,又一次交错,只是这次交错的落点,是在须佐身上。 噗! 防御无双,即便是金龙、金蛇的撕咬都难以破防的须佐能乎,竟在蛟蛇交错间被斩成了两半。 宇智波斑看着自己被斩成两半的身体,兀自咬牙:「原来————如此!」 既然辉夜森海已经有了白绝的记忆,就更应该清楚,作为月之眼计划的核心一十尾,已随着轮回眼的通灵,被长门掌握,这也是宇智波斑的身体情况愈发艰难地原因。 那麽这次探查的结果,必然是徒劳无功。 这一切的动作,都只是为了让宇智波斑自己分离须佐,削弱自己的防御。 「好狡诈的家夥————」宇智波斑分开的身体上吐出树根的结构,他已经与阿飞融合,在木遁的作用下,即便是这样的他,竟还未死去,还能勉强黏合。 「是我小瞧你了,辉夜森海,我应该全神贯注地来对待你,从现在起,我将会用所有力量,将你轰杀! 「木遁,树界降临!」 轰轰轰! 大地翻覆。 巨木生长。 辉夜森海面无表情,只是看着金蛟剪的虚影融入到自然能量的漩涡中。 「尚存的因陀罗之力,我已经窃取到了一丝。 「宇智波斑,你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辉夜森海无视蜂拥而来的树界巨木。 他的脚下,大地翻动,一头又一头的土龙翻涌生成,每一头都长达数百米,而在它们体内,更存在着金色的骨架。 「金性龙骸,地龙翻天。」 宇智波斑瞳孔一缩。 十头、百头、千头———— 上千头长达数百米的土龙冲击、撕咬树界,顷刻间便将其破灭,宇智波斑不甘战败,全力催动查克拉,试图维持树界,但他坚持不过数分钟,身体表面就发出了哀鸣。 阿飞的力量已经到极限了。 宇智波斑看着自己布满老人斑的手掌,道一声苦也,便被土龙淹没,葬身龙腹。 与此同时。 辉夜森海目光一闪,额头的白眼仿佛洞穿了天地,来到了死亡的境界一净土之中。 他看到宇智波斑身死,原本属於他的查克拉开始分解,但有一部分特殊的查克拉却随着他的灵魂进入净土,随後与净土中的另一道查克拉意志呼应,便从净土中消失。 净土。 躺屍的六道仙人忽然睁开眼睛。 他的自光扫过整个净土,却未看到令自己心悸的源头。 「什麽东西!?」 第三百零三章 元婴之道 「琳,你要去哪里? 「琳,你到底怎麽了! 「琳,我是带土,你不记得我了吗?我还未死,我还未死呀!!」 带土追随着琳的背影,不知不觉间离开了木叶附近,离开了黑绝为他准备的舞台。 琳的白眼逐渐消退,被黑色的眼珠替代,头发也变回了原来的颜色,只是额头的骨质小角却未能收回。 她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法力,还有那已经隐去,但不知何时就会回来的仙基力量。 看着死而复生」的宇智波带土,她也只能露出无奈的笑容:「带土,我的身体、我的一切已经不属於我自己了,就算是生命的生死,此刻也绝不掌握在我的手里。 「辉夜森海的仙道一定有他额外的用意,我或许就是他早已网住的猎物,已无法脱身。 「我不询问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希望你能保护好木叶———— 「带土,以後若有缘,再会了。」 说完,琳的双手结印,是类似於飞雷神的时空间忍术,空间之门在她背後打开,将她吞没。 带土想要抓住她,伸出的手却只抓到了空气。 他呆滞地站在原地。 愤恨、痛苦,在他内心交织。 但琳还活着,卡卡西也还活着,他所珍视的人尚且存在,即便内心情绪剧烈起伏,但他尚且还能保持冷静。 哗啦。 脚步声响起。 宇智波带土心中一紧,身下忽然出现一只白绝,拉着他遁入地里。 地下洞穴内,黑绝脸色难看得厉害,看到带土之後,却也只能安抚。 「带土,不要说话,有人来了。」 上方响起声音。 是一个尖细阴沉的声音:「卡卡西,人在哪里?野原琳在哪里?」 「大蛇丸大人。」一个阳光的声音回答道,「琳已经被辉夜森海控制,虽然不知道他使用了什麽手段,或许与灵根有关,还请大蛇丸大人千万小心。 「我当然知道,她的仙道实验,也是你推荐她加入的。」大蛇丸说着,又向另一边的人发问,「卡卡西,你和她相处很久,就连实验测试你也在旁边,她到底经历了什麽,她与常人有什麽不同,一切你都要细细道来!」 「是————」 卡卡西开始回答。 至於他说了什麽,宇智波带土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浑身发抖。 一边是琳对他的叮嘱。 一边是大蛇丸三人的声音。 波风水门。 旗木卡卡西。 仙道实验!? 为何———— 他妈的为何会这样! 「卡卡西,琳明明喜欢你,你为什麽不保护好她。 「波风水门,老师————为什麽你会同意什麽实验。 「木叶!他妈的木叶!琳明明心里想着保护你们,你们却拿她来做实验,找她也不是因为她是村里人,是因为她是重要的实验体? 「还有————斑!黑绝!你们到底在搞什麽! 「我————咯咯咯————我————」 带土咬牙切齿,情绪冲击下,他眼眶里的写轮眼的三勾玉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在黑绝震惊的目光之下,三勾玉在转动中,缓缓地变成了一只万花筒写轮眼。 这一刻。 黑绝终於理解了宇智波斑寻找带土的原因。 「宇智波是爱的一族,爱得多深沉,当爱沉沦之後,就会对世界多绝望。 「这才是带土有资格继承你遗愿的原因。」 黑绝走到了带土面前:「带土,我已继承了斑的遗志,从今天开始,我将会跟随在你身边,陪伴你左右,斑大人培养你的原因我也会为你一一解释。」 「不必多说————」 带土捂眼擡头,治疗他身体的白绝的木遁力量,在他身上生长出树木与肉体结合的枝条,这些枝条在他的脸上纠缠,最终形成了一个漩涡面具。 「这一切,我都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即便觉醒万花筒写轮眼,他还是没有贸然出去,没有去质问波风水门、去质问卡卡西他们。 他更没有去找辉夜森海复仇,甚至主动远离水之国的边界,将其视为一个绝地,并不亲身犯险,只是培养白绝悄然潜入,为他打探情报。 至於他自己。 在面具的遮挡之下,无人清楚他身份的情况下,他开始漫步,走遍忍界。 一个月、两个月————一年———— 即便战争已经结束。 但是争斗却从未停止。 他见到了各种各样的忍者,见到了各种各样的杀戮,忍者之间的互相厮杀、 对平民的屠杀、对人的暗杀,整个忍界都处在动荡不安之中。 为了利益。 为了力量。 杀戮永不停歇。 他观察这一幕,黑绝又向他解释有关於月之眼计划。 渐渐地,带土心中产生了某种明悟。 「忍者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错误。 「仙道也好,查克拉也好,都只是在激发这个矛盾。 「人类永远学不会和平相处,除非人与人的内心再无隔阂,所有人都可以互相理解。 「但这种事情是做不到的,相反,如果封闭每一个人的内心,专门打造符合他们期盼、梦想的世界,反而可以让世界变得和平,让人们幸福地生存下去。 「要拯救忍界,要结束所有的战争,要消除各种不幸,就需要月之眼计划。 「让所有人陷入月读,才是对这个世界的唯一解法! 「为了达成这最後、也是最正确的解法,无论前路如何坎坷,无论我要牺牲多少人,我都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黑绝激动地看着他:「带土,你终於明白了!」 带土看向黑绝:「要启动月之眼计划,需要十尾的力量,我会去搜集所有的尾兽查克拉。」 黑绝愣了一下,赶紧翻出晓组织的布局,这不只是长门与小南的组织,还有宇智波斑留下的暗手,之前一直由黑绝掌握,现在是时候交给带土了。 宇智波带土摇了摇头:「晓可以利用,但在利用晓之前,我们要展示出自己的价值,就比如————拿一条尾兽的查克拉作为见面礼。」 他的眼中闪过波风水门的身影,脑内又回想起当初琳被迫离开之後,他与黑绝缩在地下,听到的波风水门与大蛇丸的对话。 「老师,你也是忍者,你早已被忍界所腐蚀。 「就让你的生命,成为我的第一个牺牲者吧!」 看着三代水影的秽土之身再度消散,辉夜森海面色没有丝毫动摇。 对面,辉夜浩矢皱着眉头:「我们在净土的多次实验,已经引起了某个目光的注视,还要继续吗?」 「不必了。」 辉夜森海摇头,随後露出冷笑。 「六道仙人非常敏锐,不过他的关注点只在几个人身上,杀死宇智波斑对他—— 来说不是什麽问题,但我在击杀宇智波斑的时候,沿着灵魂窥探净土,寻找因陀罗查克拉的痕迹,目标恰好与他关注的人吻合。 「不过,这段时间的实验、试探,我已经弄清楚了六道仙人掌握的情报,他并未发现我就是幕後之人,只是对我有了一些怀疑,毕竟他的目光,会经常放在忍界上,大事的变动根本瞒不住他。」 辉夜浩矢道:「也就是说,他已经将我们视为敌人了?」 「不至於这样。」辉夜森海摇头,「世界的历史很长,会出现各种变动,也会持续不断地向前发展。曾经的忍界连忍村都没有,现在只是从查克拉上多出了一个仙道,也还没有完全替代查克拉。 「在他漫长的生命中,我们只是时间长河的一个浪花,在浪花未能完全覆盖整条长河的下游时,他最多会多看我们两眼,至於出手,我们可没有那个资格。」 说到这里,他已经擡起了头,凝视着天空的月亮。 能让六道仙人唯一重视的存在,也就是天上的辉夜姬了。 至於别人———— 大筒木一式藏在慈弦身上千年,不也没有被六道仙人发现吗? 辉夜浩矢迟疑道:「接下来————」 辉夜森海道:「因陀罗与阿修罗的查克拉转世,是我们元婴之道最重要的参照,能窥见他们真实的机会,只有在他们死亡或者降生之时,我知道他们会选择谁的身体降生,那也是我所谋划的最大的一个舞台。」 元婴之道,即将自身的查克拉与精神融合,即便肉体死去,灵魂也不会被净土回收,可以自己夺舍,或者自己前往净土,通过净土完成转生」,灵魂的寿命长达千年,可以在千年中不断地轮转下去。 通过秽土转生、屍鬼封尽以及对尾兽查克拉的研究,辉夜森海已经研究出来假婴之法。 在正统修仙世界的仙道中,存在着假丹境界,通过炼化妖兽的金丹,化为自身的外丹,从而发挥出金丹级别的战斗力,即便是金丹中的垫底,那也是金丹。 所谓假婴之法,就是将自己炼制的元婴雏形寄托在尾兽身上。 类似於人柱力,但人柱力是将尾兽封印在自己体内,而假婴是将尾兽奴役,掠夺其根基。 如同寄生虫,汲取尾兽的力量的同时,还能随着尾兽的生灭一同在世上聚散复活,只是无论是寿命还是聚散的次数,都比不上辉夜森海所推断出的正统元婴。 辉夜森海并未自己去做,而是操控辉夜浩矢,修炼假婴,获得了更强一点的力量之後,再反过来探索正统道路。 他正在等待那个最重要的时机。 宇智波斑已身死,在他身上的因陀罗也随之脱离了他,重新进入到净土的轮回之中,随着他的转生,在净土等待了他多年的阿修罗也会随之一起转生。 只等关键的两个命运之子降临,就是他动手的机会。 在此之前,他的目标,则是不断地完善元婴之道。 他的本体与辉夜浩矢呆在一起,又分出影分身为他办事。 不! 准确来说,是金性分身。 金丹的修炼,宛如在锻造一颗颗丹丸,结合多重影分身之术,辉夜森海可以藉助金丹不断地提炼出金性,再利用自己的仙基屍解仙能力分割自己的意志,让金性承载,最终再分出分身。 这样的分身,可以长时间存在,为他办事,战力也相当於丁等甚至是丙等筑基修士。 他们还能修炼、锻造法力,在解除之後,这些法力、记忆、经验全都会回到他身上。 相当於他足不出户,就能让分身帮他完成修行,强化法力。 缺点就是不能像多重影分身之术那样,瞬间分出大量分身,甚至每一个金性分身都需要一段时间的锻造。 而且屍解仙的仙基,也并不完全无解。 在分出三十六道金性分身之後,辉夜森海就察觉到了自己的极限。 「如果我在筑基境界,只能分出九道,金丹之後,能分出八十一道,除非达到元婴,不然就不可能突破这个上限。 「并且屍解仙分出的分神对我的本体也有影响,以我金丹修为,分出二十七个以内没有问题,二十七到五十四个之间,会稍微削弱我的实力,五十四到八十一个,则会开始影响我的精神。 「说到底,还是我不够强大,倘若我修成元婴,八十一道屍解仙分神,也不过是我分离的分神基础而已。」 三十六个分神,再加上寄坏骨、其余手段的分神,只是将辉夜森海的本体实力削弱了一些,但仍然处於六道之下第一人的状态,目前的忍界,除非六道仙人复生、大筒木一式出手,辉夜姬破封,将无人会是他的对手。 即便这三位存在真的察觉到了他的威胁,对他出手。 辉夜浩矢的假婴,也能发挥出六道级别的力量,再加上他在水之国内的布置,他仍有绝对的把握自保。 但还是不够。 九个金性分身为他掌控水之国,其余的金性分身全都被他拉到实验室,一起钻研元婴之道。 伴随着真灵球的一次次实验,现实中的一次次配合,辉夜森海对於模糊的元婴之道了解得越来越深。 噼啪! 一个金性分身在实验过程中死去。 刹那间。 记忆、经验、修为,以及死前的剧烈痛苦,传回到辉夜森海本体之内。 他痛得差点当场跪下,但还是忍住了。 「如何?」诸多分身都关切地看过来。 辉夜森海挥了挥手:「我大概明白了这里面的原因————元婴的基础,就是位格!」 第三百零四章 想不到,我竟是辉夜森海 「位格?」 「不错!」辉夜森海点头,「所谓位格,就是存在於世上的位置,也相当於自身在世界的重量」。 「尾兽不灭,是因为它们一开始就是从十尾中分割出来,十尾是神树,是忍界查克拉的根源,查克拉不灭,十尾不灭,十尾不灭,将根源寄托在它体内的尾兽自然也不会死。 「六道仙人天然掌握阴阳遁的力量,并以此在死後用灵魂之体操控阴遁,能够龟缩在净土之内。 「但————六道能用阴遁让自己在净土不灭,为何还会老死呢,为何会进入净土呢? 「他有阴遁,也有阳遁,足以维持自己的不死不灭。 「这一切,是因为他看见自己儿子的争斗,不想要干涉忍界的运转,所以六道仙人看似是死去,实则还活着」,生死的轮转,对他来说或许是问题,或许也不是问题。 「至於因陀罗和阿修罗,作为六道仙人的亲子,他们不仅具备极高的天赋,各自掌握着阴阳遁的力量,更因为他们体内,存在着大筒木血脉。」 辉夜森海眼睛闪闪发光。 「火影有多个版本,大筒木羽衣和大筒木羽村的来历也有不同版本,祝福生子、大名生子,我更倾向於前者,毕竟大筒木一族是播种、收割星球的种族,辉夜姬能背刺大筒木一式夺取神树,怎麽会对星球的土着酋长发情,还因为这里面的情爱纠缠黑化。 「按照第一个说法,六道仙人就是纯粹的大筒木血脉,因陀罗和阿修罗,便是次一级的大筒木血脉。 「大筒木一族又有一种能力,名为楔。 「楔可以记录他们的数据,即便他们死亡,但只要他们的楔存在,就能让他们迅速转生。 「楔的用法,是种在人身上。 「但楔只能种在人身上吗? 「亦或者说,六道仙人这个在忍界长大,接受忍界教育,为了忍界封妈的带孝子,能在辉夜姬的手中,得到大筒木一族的完整传承吗? 「这很困难。 「他得不到完整传承,就意味着他的两个儿子更得不到,那麽在他们死亡的时候,他们或许没有楔,或许不知道楔,或是在死亡之时,已懵懂无知地发动了楔。」 辉夜浩矢听着他的推断,瞳孔逐渐放大。 「你的意思是,因陀罗与阿修罗的楔,是种在了忍界,或者说,是种在了他们各自的血脉後人之中。 「是了,血继限界可以沿着血脉流传下去,那楔也不是没有不能流传下去的可能。 「所以因陀罗与阿修罗的转生,总是发生在宇智波一族与千手、漩涡一族身上。」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不解:「若事情是这样,那麽你之前说的位格,又是怎麽回事?」 辉夜森海道:「我说过,因陀罗与阿修罗对於楔只是本能,并不理解,所以他们的转生并不会出现两人复生的情况。 「转生者只是天赋惊人,天生具备庞大的查克拉,获得自身血继的提升乃至於返祖。 「但———— 「你还记得自来也和长门吗?」 辉夜浩矢立刻明白了辉夜森海的意思:「命运之子!?」 妙蛙山的蛤蟆拥有」预言的能力,自来也作为妙蛙山的传人,在忍界寻找了多年的命运之子,最终找到了拥有仙人眼的长门,但在後续中故事中,他最终选择的是漩涡鸣人。 而事实上,妙蛙山指向的命运之子,也的确就是漩涡鸣人。 甚至与因陀罗与阿修罗的斗争、九尾寻找的人与尾兽心灵相通的对象,都终结在漩涡鸣人这一」故事主角」身上。 他的确是不折不扣的命运之子。 「这就是位格。」辉夜森海道,「本身的力量、地位、身份,会在世界留下属於他们的重量,倘若这个重量一直存在於世界,就会引导世界向某个偏向发展,引导这个偏向的人,便是命运之子。 「同为六道仙人之子,转世查克拉,命运之子为何是漩涡鸣人,而不是宇智波佐助呢? 「因为宇智波斑死得太晚。 「在因陀罗查克拉还存在世间时,阿修罗查克拉已经在净土轮转,在楔中等待,它的重量并未显世,反而暗合了引导世界偏向的意味,所以最终的命运之子是阿修罗转世的漩涡鸣人,而不是因陀罗转世的宇智波佐助。 「这让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们的存在有迹可循,是精神与查克拉的结合,同样也是在世界留下了属於他们的锚点。 「锚点,就是我们所需要的东西。 「还记得元婴的最终难关吗?」 辉夜浩矢点头:「金丹的难题是能量的火候把控,稍有不慎就会被自然能量石化,变成自然之物。 「元婴的难题则是在精神融入法力的时候,如何稳定法力,如何确定精神,到底要怎样让法力变成自我,让精神变成法力。 「如果保持不住稳定,就会魂飞魄散,连进入净土的可能都不会有。 「根据我的推断,如果能利用屍鬼封尽完成仪式,在死神的肚子里完成元婴的蜕变,因为死神的肚子属於封闭空间,就算是结婴失败,应该不至於魂飞魄散。」 辉夜森海摇头:「这只是最差的选择。 「因陀罗也好、阿修罗也好,尾兽也好,他们的锚点是他们的血脉,是吮吸世界的根苗,是他们从忍宗出现,忍界锚定之时,就存在的东西,我不能跟他们争夺。 「所以我要开辟我自己的道路,在世界上留下足够多的锚点,再让这些从底层出现的锚点来托举我,自然可以让我修成最关键的变化,在精神融入法力的过程中,维持绝对的自我。 「如此一来,元婴便算是真正的修成了。 「元为天地元气,婴为世界之子。 「这就是我的元婴之道!」 辉夜森海也有些感慨。 自己当初只是为了想要成神」的想法,所以扩展仙道,没想到反而成为了自己踏入更高境界的一个契机。 辉夜浩矢迟疑:「众人托举,若众人不举,结局又会如何?」 「所以我们要夺取一个东西。」 「气运之子的气运?」 「哈哈,准确来说,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39 辉夜森海的手背在身後,他的眼睛转动,黑色的瞳孔褪去色彩,逐渐变成没有颜色的纯白,白眼之下,隐秘的地下室的深层土地都遮不住他的视线,天空都被他看穿,最终跨越真空,出现在星球之外,俯瞰着整个忍界。 海水涛涛。 唯有忍界一块大陆位於这颗星球之上,其余地方偶尔有零星的岛屿,但这些岛屿的面积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水之国。 辉夜森海的目光开始不断地拉近,星球又不断变大,他的目光穿过真空,穿过大气层,最终悬挂在水之国的上空。 仙道的奥秘在他脑海交织,仙基的法术回路的根基,此刻成为了他另类的想法来源。 在他眼中,水之国仿佛活了过来,山脉是肌肉、河流是血液、火山地脉是骨架,整个水之国变成了一个人」,繁琐的回路在他眼中不断地构建,最终为水之国建立了一个特殊的仙基」。 「屍陀林!」 辉夜森海低语。 「仙道灵根源於我身,世人得之,是食我骨,饮我血,再得我法。 「一人得道,便是一座我的屍骨。 「万人得道,便是一片我的骨林。 「待一国、一界得道,则林如海,则我成神。 「这是一道仙基,但也是我的神国。」 辉夜森海眼中构建的仙基,并非真实存在,而是一个他演算出来的阵法,需要无数的人奔走,将水之国当做一个人,将山脉河流当做法力,劈山填河,为他打造一个国家的回路大阵。 待到阵法成型,则此地可立他的地上神国,他不仅能成就元婴,甚至还能窥探更进一步的化神之路。 元婴便近似於六道级别,化神便更进一步,是真正的神明境界。 「五十具金性分身,都给我出来吧! 「化身不同的人,主持屍陀林大阵,将水之国变成我的地上神国。 「这个工程,或许会历经艰险,或许会耗费多年,但只要我存,只要仙道存在,此事就绝不会停下。」 说着,辉夜森海道本体看向远方,那是火之国木叶的方向。 「在此之前,截取命运之子的气运,将世界的偏向,转移到我想要的未来。」 木叶村最近正处於一波新生潮。 战争结束之後,村子重回和平,无论是村子鼓励生育的政策,还是上了战场後的发泄,亦或是害怕死亡的基因传承本能,总而言之,这一年来,木叶村欣欣向荣,几乎每天都有好些新生儿来办公楼处进行出生登记。 —— 波风水门的心情也不错。 漩涡玖辛奈的脊椎在植入灵根之後,被大蛇丸用尽手段修复了不少,虽然腰还是有点不好,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只能坐在轮椅上了。 如今的漩涡玖辛奈也顺应婴儿潮,怀上了孩子,看着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波风水门也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 人柱力本没有生育权。 因为怀孕、分娩,都会影响到尾兽封印。 但宇智波富岳站在了他这边,给了他们留下孩子的资格。 成为一个母亲。 是漩涡玖辛奈身为女性、身为妻子所想要成为的角色。 同样,这也是她与曾经的漩涡水户的约定。 漩涡一族的人越来越少,如果漩涡玖辛奈不留下子嗣,或许漩涡一族的血脉就要在忍界断绝了。 红发的小辣椒,可是一个答应了约定,就一定会实现的性子。 波风水门笑了笑,又发出感慨:「自从团藏被驱逐,富岳大人成为火影之後,木叶的发展就越来越好,只是————」 他的目光止不住地跳动,总是偏向另一个方位。 那是宇智波新族地。 宇智波的族地最开始在木叶的中心,但因为二代目、三代目几十年的排挤政策,宇智波的族地也被各种手段算计,被各族侵占,最後逐渐离开了中心,变得偏远。 在宇智波富岳成为火影,掌握灵根源头之後,宇智波原本被夺取的族地一点点被还了回来。 不止如此。 宇智波一族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但宇智波是出了名的精神病一族,在得势之後,精神病特徵变得更加明显,不止一次在村子里闹出问题。 宇智波富岳为了平衡势力,也为了按压宇智波一族的嚣张气焰,已经开始提拔其余忍族、精英忍者进行制衡。 原本身为族长的他,在担任火影之後,只是给宇智波带来了地位上的提升,利益方面,只有在夺取火影之位时,分给了宇智波一族。 「现在时间还不长,看不出什麽,可要继续这样下去,矛盾仍旧会爆发。」 波风水门在内心感慨。 但也只是感慨。 毕竟他是一个局外人,甚至还是得到好处的外人之一,怎麽能去抨击此刻宇智波富岳的政策? 他甩了甩头,去琢磨另一件事。 「听说火影大人的夫人又生下了一个孩子,为了纪念三代目的贡献,也为了表示与村子各族的融洽,他这第二个孩子的名字,继承了猿飞佐助的名号,取名为宇智波佐助。 「明天火影大人会开办宴会,到时候送什麽礼物过去呢?」 宇智波族地内。 已是上忍的宇智波腥笑呵呵地站在族长的大院内,这里还有如宇智波介川这类族群中的大人物,都是来为宇智波富岳贺喜。 他抱起尚在褓中的宇智波佐助,贪婪地看着他身上涌动的查克拉。 虽然不明所以。 但那些特殊的知识、隐秘,还有他莫名其妙就进化成三勾玉的写轮眼,让他察觉到了宇智波佐助身上的不同,这似乎对他有极大的好处。 这种感觉,让他对这个幼儿产生了一种贪婪的渴求。 「你很想要吗?」 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脑海。 有些熟悉。 宇智波腥一愣,随後更多的知识、信息从脑海深处涌来,他的眼中,写轮眼不自觉地转动,越转越快、越快越快。 最终。 他似乎听到自己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悲哭的哀鸣。 属於他的精神,他的个人意志,终於在更庞大的记忆灌输下,失去了自我。 或者说,之前那些冒出来的记忆,就已经改变了他,现在他只是改变得更加彻底。 他终於明白了。 不仅明白了自己写轮眼为何进化这样快,查克拉提升的迅速,乃至於植入的灵根,似乎都有较为优异的表现。 以及最关键的,怀中抱着的佐助,为何会对他有种强烈的吸引力。 「嘻!」 他发出一声嬉笑。 随後,他的喉咙滚动,用自己几乎都听不到的声音道。 「想不到,我竟是辉夜森海!」 > 第三百零五章 天岩户与天钿女命 深沉的黑夜。 木叶村。 带着面具的带土悄然降临,面具上唯一的孔洞中,已晋升为万花筒的写轮眼正缓缓转动。 「今天就是结束过往、改变世界的开始。」 他站在死亡森林的树梢上,俯瞰着远方祥和的木叶村,目光已经锁定在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那是他老师——波风水门的家。 此刻。 他的师娘漩涡玖辛奈正在分娩中。 而这一切消息的来源,自然是神通广大的白绝。 「人柱力生产的时候,体内的尾兽封印会处於极其不稳定的状态,只要引导尾兽破封,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杀死人柱力,我的写轮眼还可以继续操控尾兽,摧毁这腐朽的木叶。」 带土已经有了自己行动的各种设想,不只是行动成功後的操作,还有遇到敌手的应对等等。 他推算着时间,脚尖一点,进入木叶。 熟悉的地方越来越近。 忽然。 他止住脚步。 因为在波风水门的房间外,竟然多出了他意想不到的人。 宇智波富岳带着宇智波介川,甚至还有日向的人在巡逻。 富岳乐呵呵地道:「玖辛奈的事情是我答应的,身为火影,我也要做好防范意外的准备,水门,你安心地照顾你的妻子去吧!」 却是他利用火影之位,调动了人手。 理由也很简单。 九尾事关重大,必须要重视。 忽然。 日向家的人看向宇智波带土的方位:「什麽人!」 白眼的透视穿过黑夜的遮掩,锁定了藏身黑暗中的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带土面色阴沉地走了出来:「你们还真是准备充足啊!」 他愤恨地看了宇智波富岳一眼,这本该成为他助力的宇智波,今日竟然成为了他的阻碍。 「果然,和斑说的一样,宇智波早已经腐朽,已经沉迷於木叶的错误之中,宇智波已不应该存在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心中一动,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宇智波富岳等人立刻紧张起来:「你是什麽人,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 一声惊爆骤然响起。 所有人都面色骤变,看向爆炸响起的方向。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地面升腾而起。 爆炸发生的方向,正是宇智波族地,准确来说,是宇智波富岳的宅院。 宇智波带土眉头微皱,因为面具的遮掩,外人并不能看出他这些小动作。 但现在这个时候,又是发生在宇智波富岳家里的爆炸,凶手是谁,几乎不必过多的思考就可以确定。 「你是团藏的人!」 宇智波富岳脑子里瞬间冒出来一张面孔,现在的忍界,唯一对他与宇智波一族恨之入骨、还能发动这样大动静突袭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志村团藏。 他握紧拳头:「团藏这群混蛋,如果憎恨我,就应该向我动手,他竟然会做这麽卑鄙的事情!」 宇智波带土冷笑,虽然不知道宇智波族地内发生了什麽,或许真如宇智波富岳一样的猜测,九尾人柱力分娩不仅是他的机会,也是其余痛恨木叶的人的机会。 这正符合他的利益,木叶越乱越好,这样他才可以火中取栗,有夺取九尾的可能。 宇智波富岳深吸一口气:「也好,既然如此,就让你们看看,我宇智波一族真正的力量,我作为火影势要保护村子的力量吧!」 嗡! 他的眼睛飞速转动起来。 三勾玉写轮眼在转动中出现了另类的色彩,逐渐转变成为万花筒写轮眼。 族群与村子之间的关系。 来自各个阶层、各个忍族的矛盾与压力。 即便他成为火影,这些东西仍旧在牵扯他的精神,让他分心,让他的情绪被压迫。 也因此,他无法陪伴宇智波美琴,在美琴怀孕的时候还在处理公务,在美琴分娩的时候还要与大蛇丸商榷灵根的事情,甚至————他可以来为漩涡玖辛奈分娩时看大门,却无法在自己妻子分娩时来到门边说一句关照的话。 这种对妻子的愧疚,对生下来的孩子的惭愧,深深地折磨着他的内心,感染他的精神,最终让他变得病态,让他的三勾玉写轮眼,终於开启了神奇的万花筒。 「须佐能乎!!」 须佐的骨架在汹涌的查克拉中出现,包裹了宇智波富岳的身体,虽然只是骨架级别的须佐能乎,但当这个蓝色的巨物一点点成形、站起来後,恐怖的威势瞬间横扫了附近一切。 就连想要暴动的九尾也感觉到了这份熟悉的力量:「该死,是万花筒写轮眼!」 尾兽的力量强大,但因为自身的根基寄托在神树之中,导致它们的灵魂并不完整,对幻术的抗性较弱,因而容易被写轮眼的幻术控制。 宇智波带土看着顶天立地的宇智波富岳,心中有些复杂:「想不到宇智波的力量,竟然还有人能够复现出来,可惜,我早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须佐能乎擡起手,查克拉蔓延,在手上凝聚十拳剑,对准宇智波带土的位置一剑劈下。 轰隆! 剑光闪过。 宇智波带土动也不动,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 但在十拳剑击中他的瞬间,他的身体表面出现了空间的扭曲,十拳剑穿过的他的身体,就像是穿过的不存在於此刻的影子,待到十拳剑落地,将街道劈开,宇智波带土仍然毫发无损。 「这是什麽术!?」 嗡! 宇智波带土身後突然出现了一点黄色的闪光。 下一刻,剧烈的爆炸淹没了宇智波带土。 即便如此,爆炸仍然没有伤到宇智波带土半点。 波风水门手持苦无,面色凝重地出现在宇智波带土身後:「小心,他身上的是时空间忍术。」 两位强者,共同伺候宇智波带土一人。 他站在原地,身体颤抖,越抖越剧烈,最後忍耐不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是宇智波斑! 他在内心低鸣。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宇智波斑。 一切斑会做的事情,我也将会去做,他的行为、举止,都会是我的行为举止。 神威发动。 宇智波带土身体闪烁,与波风水门拉开距离。 「须佐能乎?宇智波富岳,你的须佐能坚持多长时间,你————有把握在我面前保护好九尾人柱力吗? 「你们这些家夥,都给我起舞吧! 「好好取悦我啊!」 另一边。 宇智波族地内。 数个宇智波不敢置信地看着前面的男人。 那是随着宇智波一族重新崛起,占据木叶主导权後出现的宇智波新星,被誉为下一个瞬身止水,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在宇智波一族中,都是新生代的代表。 但现在,这位代表,却成为了他们的敌人。 「宇智波腥,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吗?」 宇智波刹那低吼着,他实在不敢相信,鹰派已经取胜,木叶已经被宇智波执掌,宇智波腥为什麽还要做这样极端的举动。 宇智波腥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众宇智波。 他的手里,正托着一个褓,襁褓内是宇智波佐助,似乎察觉到了什麽,宇智波佐助正在大声哭泣。 後方。 宇智波止水护在年纪尚小的宇智波鼬身前,连带着将宇智波美琴也护住,他的手心却在流汗。 刚才的瞬身术交手,他本只来得及保护宇智波鼬两人,没能将宇智波佐助从宇智波腥的手里夺回。 宇智波腥竖起一根手指,指向天空:「查克拉神树,指引我等向上。 「平民也好,忍者也好,无论是谁,都是在憧憬着更高的位置。 「平民想当贵族,贵族想当大名,忍者想当影,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无时无刻不被自己的欲望掇,妄想更高的地位。 「我也只是一个人类而已,我所想要的,也只是站上更高的位置。」 宇智波刹那质问:「你现在站得还不够高吗?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了宇智波一族的顾问,可以参与族内大事,在村子里也已经是上忍,你还想要怎样?」 「羊群也好,人群也好,聚集在一起,总会选择出一个领头的,但这种选择,实际上是动物个体力量的不足,为了生存而做出的不得已的选择。」宇智波腥道,「比起羊群,人类更聪明,同样也更复杂。 「在领头的规矩上,人群开始区分各种各样的地位,职业、出生、掌握的资源,用这些东西分化高低贵贱。 「但————这些东西,始终是在人类的条条框框里面玩闹,无论升得再高,也只是人群中的地位,和羊群中领头的公羊没有区别,所能得到的好处,不过是能上更多的母羊,吃最肥美的牧草。 「太庸俗,太平庸了。 「查克拉是神奇的。 「法力是神秘的。 「这些东西带来的不只是力量,不只是如同狮虎赖以生存的爪牙,还有另一种神秘的本质。 「六道仙人被称之为仙人,这是因为他已经完成了提升,不是从羊变成领头羊,而是从羊变成了狮虎,变成了神兽。 「法力所对应的名字,之所以称之为仙道,就是为了让人获得生命本质的提升,让人成为仙人,成为————神! 「很早之前,我就领悟了这件事,但我找不到方法,也找不到道路,所以我只能漫无目的地在羊群中混迹。 「现在————我已有了这样的方法。 「我的道路,也将会通往天上!」 宇智波腥举起了大哭的宇智波佐助。 「来吧,夺取吧!属於命运之中的查克拉力量!!」 宇智波一族进化出来的轮回眼中,从剧情表现来看,只有宇智波佐助与宇智波斑,这两人最显着的共同点,就是同为因陀罗转世。 或许轮回眼就不只是万花筒的更高级力量,而是一种权限,一种代表着因陀罗命运、位格的力量。 宇智波腥的目标,就是夺取这一份力量! 许许多多带有勾玉的眼睛旋转。 宇智波们同时出手,或是忍术,或是忍具的攻击,势必要阻止宇智波腥的动作。 宇智波止水使用瞬身术,试图与他缠斗。 宇智波腥冷哼一声,手臂一挥。 他的眼眶中,万花筒写轮眼徐徐绽放。 「天岩户!」 宇智波止水的眼中,特殊的黑暗以宇智波腥为中心扩散,只是刹那间就将他和怀中的宇智波佐助吞没,随後两人竟消失在了所有人眼前。 「怎麽回事!?这是什麽忍术!!?」 宇智波止水的写轮眼飞速转动,试图找到有关腥的查克拉波动,但无论他如何发力,都寻找不到对方的踪影,仿佛对方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他尝试使用忍具、忍术,但都全部落空,根本打不到人。 但宇智波腥从未消失。 这只是他的瞳术能力。 作为一个与辉夜森海有过许多接触的宇智波,又莫名其妙获得了实力的提升,宇智波腥的内心其实非常不安,他想要隐藏自己,但宇智波一族的臭屁又想让他表现自己,这种矛盾的心理在万花筒被激发时,诞生了属於他的瞳术。 左眼天岩户。 右眼天钿女命。 写轮眼的瞳术命名与相应的能力,来源於日式神话,天照、须佐、加具土命———— 日神话中,天照大神曾藏身天岩户中,使世间万物都变成了一片黑暗,最终是天钿女命的舞蹈让天照大神走出天岩户,光明才重新回到了人间。 宇智波腥的天岩户能力,就是隐藏。 连太阳也能隐藏的隐秘力量,会让宇智波腥无法被观察到,任何有关能量的影响,也会从他身上绕过去。 他的身体不会消失,只是世界万物都不会与他产生可以观察的关联。 这样的宇智波腥,同样也无法观测到外面。 但他的右眼天钿女命,又解决了这个问题。 天钿女命的舞蹈让世界重回光明,她的能力会让世界走上正轨,宇智波腥可以用天钿女命看到身边事件的演变,这种演变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分离出多种选择,最终多到他的写轮眼无法负担。 但他可以中断天钿女命,或者在事件萌芽的时候,出手将其余选择掐断,让他的选择,成为世界的选择。 说起来很厉害。 但世界存在万事万物,每一次呼吸,每一个行动,都会让事件出现不同的选择走向,宇智波腥催动天钿女命,一秒钟就能看到数种选择,两秒就是十几种,三秒就是几十种,五秒就是上百种。 这种情况下,他连看清都难,更别说一一斩断多余选择。 并且在观测选择的时候,因为事件的发展呈现不确定性,他眼前的世界也会因为这种不确定性出现各种残影。 这在战斗中,是绝对致命的因素。 除非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 天岩户,又赐予了他绝对不会被干涉的环境。 这些观测、伴随着观测的行动,都在一瞬之间。 宇智波止水瞳孔一缩。 一只手掌,从宇智波刹那的身後出现,将其穿刺。 宇智波腥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宇智波刹那身後。 他使用天岩户隐藏自己,再用天钿女命进行观测,在观测中顺手斩断了宇智波刹那去往各个方向的选择,只留下一个方向,然後他就在那里,以逸待劳,等宇智波刹那自己送上门,再解除天岩户,并送上致命一击。 宇智波腥轻轻地抽出自己染血的手。 「我已从羊,变成了狼或者豹,和你们这群羊,有了本质的区别。 「一群温顺的绵羊,别想着来阻止我了!」 > 第三百零六章 好大的胆子 「出来了————」 稳婆发出喜悦的声音。 「出来了。」 九尾压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 「出来了。」 漩涡玖辛奈面色发白,刚刚完成分娩,她竟然就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坐起来。 「让我看看孩子!」 襁褓中的孩子被抱了上来,明明才刚刚出生,但他的皮肤并不皱皱巴巴,甚至非常光滑洁白,一头黄毛十分亮眼。 漩涡玖辛奈眼睛一亮,又担忧地看了眼外面的动静,但嘴角仍忍不住挂起笑容:「鸣人,我的孩子————」 突然。 她感受到自己的腹部,九尾封印出现了暴动。 「九尾!」 漩涡玖辛奈的脸阴沉下来,一只手按住腹部,「你别想要捣乱,整个木叶现在都护着我,没有人能够在现在干涉我!」 下一刻她的脸色就产生了剧烈变化。 因为———— 封印术,正在被解除。 不是被暴力冲破,而是九尾的查克拉渗透到封印术的结构之中,将原本束缚着它的封印一一解开。 怎麽可能! 先别说这些封印术是漩涡水户亲手教导,为她封印上去,就算是她学艺不精,不如漩涡水户,但在分娩之前,木叶派遣了专门的封印小队为她加固封印,就算是她自己,要想破解这些封印术,都需要一点时间。 除非自己受到重创,难以主动维持封印,九尾再暴力冲撞封印,才有可能破封。 但现在———— 九尾就像是一个封印术大师,甚至是超越了她的封印术大师,用最少的查克拉,最精密的技巧,将她身上的封印术一一解开,就像是解开女子的内衣。 「九尾,虽然世人都称你为兽,但我便相信,你绝对有着超越常人的智慧。 「在自由面前,你仍旧愿意选择与我交易。 一个声音,便在封印中回荡。 漩涡玖辛奈的意志沿着封印进入,精神体在封印中凝聚出她的身形。 这时候她才听到这个声音,才看到九尾的牢笼面前,竟然还有一个人。 这人皮肤苍白,留着妹妹头,眉毛像是两个团子,他的身体更是瘦得只有皮包骨。 不! 就是皮包骨! 少量的九尾查克拉作为皮肉,裹在一个人体骨架上。 即便是漩涡玖辛奈,也好一会儿才将对方认出来:「你是————辉夜森海!? 你————你怎麽会在这里?」 九尾冷笑:「当初他偷袭你的目的,并不是杀死你,而是偷取我的查克拉,他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代价,作为代价,他的一只手留在了这里。 「不过这个混蛋很早就作出了准备,这只手与其说是代价,倒不如说是他故意留在这里的。」 辉夜森海顺势对漩涡玖辛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在进入木叶的时候,辉夜森海手里还剩下三根寄坏骨。 第一根用在宇智波腥身上。 第二根给了日向日差。 第三根呢? 他并未给人,而是放在自己手里,在以时空间忍术置换九尾查克拉的时候,将最後一根寄坏骨与整个手臂送入到了九尾封印之内。 九尾被夺取了一只手臂的查克拉,本来对辉夜森海极其厌恶,但它被困了太久,抵挡不住封印里出现异物的诱惑,忍不住用自己的查克拉对辉夜森海的手臂进行浇灌,成功激活了其中的寄坏骨。 在那之後,辉夜森海就与九尾达成了只有他们知道的合作。 九尾查克拉为寄坏骨提供滋养,辉夜森海在这过程中一点点熟悉封印,只等机会降临,为九尾破开封印,逃出这片囚笼。 漩涡玖辛奈大感震撼:「辉夜森海,你竟然和尾兽合作!?」 辉夜森海道:「六道仙人曾说过,世界上会出现理解尾兽的人,连与尾兽心灵相通的人都能出现,我只是将九尾当成可以交流的合作夥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说话的过程中,他的双手不断交错,加快对封印术的破解。 漩涡玖辛奈不可能让他得逞,也调动自身查克拉,开始填补封印。 但她的技艺,竟然比不过辉夜森海。 因为这里的封印,早已经被辉夜森海背熟,再加上封印之书的帮助,有关对封印的破解技艺,他早就用多重影分身之术锻链了无数遍。 漩涡玖辛奈面对的,是数十上百个利用八十倍时间流速,在生生死死之间搏出来的经验成果! 她所能做的,只是让封印被破的速度减缓。 「不行,我这里————需要支援———— 「可是外面,那个家夥,志村团藏的手下,也是在你的计算之内吗,辉夜森海!?」 辉夜森海并不回答,他的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这一切自然也在他的计算之内。 特意给琳与带土告别的机会,特意刺激带土,果然让带土跑来做让老师冚家铲的成就。 当然,即便带土不来,他还在木叶留下了底牌,隐藏在木叶的日向彻夜,随时可以时空通灵将辉夜森海的本体带来。 有带土的话,日向彻夜自然可以继续隐藏。 「咳咳!」辉夜森海向後看了一眼,皮包骨的身体变得更瘦弱了一些,「九尾,我需要查克拉的支持!」 九尾二话不说,尾巴一扫,将更多查克拉注入到辉夜森海体内。 得到了查克拉的支援,辉夜森海破封的速度立刻增加了不少。 但这种速度只出现了一小会儿,他就又变得萎靡:「九尾,助我!」 「好,搞快点!」 「九尾助我!」 「怎麽又要?」 「九尾————」 「你能不能快点!」 「九尾————」 「啊啊啊啊!」九尾都麻了,「我的查克拉都被你吸走三分之一了!」 话虽如此,它的样子却还很精神,只是嘴里在愤愤不平地念叨,气息有点萎靡。 「差不多了!」 九尾突然出手。 它萎靡的气息,并非是辉夜森海吸走了太多的查克拉,而是他从一开始,就在观察封印的程度,随着时间的流逝,封印变得越来越弱。 弱到它仅凭自己力量的挣紮,就可以打破的程度。 但它没有贸然动手,而是等待着最佳的机会,等到封印已经摇摇欲坠,即便是辉夜森海突然反悔与漩涡玖辛奈联手,也无法修复的时候,才突然出手。 咔嚓! 封印立刻出现了大面积的破裂。 尾兽破封,会对人柱力造成极大的损伤,甚至会将人柱力杀死。 这对漩涡玖辛奈而言,已是致命的威胁。 她心脏狂跳。 「不行————我————我已经无法维持九尾的封印了,继续下去,我必死无疑,但若是将封印放开,我反而有机会活下来,但那样的话,九尾也会有更充足的余力对木叶进行破坏,我————我————」 她内心十分纠结,不知道怎样做才好。 最终,她的脑海里闪过一道身影。 不是刚诞生的鸣人。 而是还在外奋战的波风水门。 「水门他,一定不会愿意看到九尾破坏木叶,水户奶奶对我的期许,也绝不会让九尾破坏木叶! 「我要————」 咔! 她脸色一变。 在她纠结的这一片刻,辉夜森海竟然瞬间夺取了封印的绝大多数掌控权,将本就摇摇欲坠的牢笼突然放开。 轰! 九尾脱困而出。 房屋被它巨大的身体撑破,狂放的查克拉引起了多种特殊的属性变化,地动山摇、雷电闪烁、狂风呼啸、狐火升腾,九尾尾巴一扫,轻松将整个宅邸破灭,四只足肢支撑起身体,骄傲地擡起了头。 前方。 奋战的波风水门心中剧烈震动:「玖辛奈!!」 他甚至顾不得对带土的围追堵截,舍弃了战场,飞雷神向九尾射去。 九尾脸上露出人性化的狞笑,擡起巨大的爪子,反手向破封的地方拍下。 轰隆隆! 倒塌的房屋被破坏更甚,从还能看出房屋原型的废墟,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废料一堆,连房子原来是什麽样子都分辨不出来了。 无论是漩涡玖辛奈,还是辉夜森海,都是它所攻击的目标。 前者阻碍了它的自由,後者一直在敲诈它的查克拉,它并不是蠢货。 「该死的木叶,该死的千手柱间,这都是你们欠我的,哇哈哈哈!!」 九尾器张地仰天大笑,身上的查克拉开始流动,在尾巴的律动之下,大量的查克拉开始旋转、压缩,形成了一个散发着强大力量波动的能量球。 尾兽玉! 它没有攻击波风水门,而是瞄准前方木叶房屋最密集的方向,赫然释放。 「这里决不允许你胡来!」 宇智波富岳努力催动万花筒,血肉爬上须佐能乎的骨架,令他的须佐更加完整,力量也加强了一倍,写轮眼的查克拉流淌,在须佐的手臂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盾牌,须佐举起盾牌,挡在尾兽玉的前面。 「我是火影,守护木叶之人!!」 轰!! 须佐的盾牌顷刻间就被击穿,剧烈的力量引爆了查克拉盾牌,炸开富岳须佐的两只手臂,就连须佐的胸膛都被打穿。 如果宇智波富岳不是在须佐能乎的头上,这一击已将他的生命也终结了。 就在这时。 带土出现在了九尾面前。 「九尾,再一次跟随我,成为我的助力吧!」 「你是谁?」九尾忌惮地看着他,在他身上,亦是感受到了万花筒的瞳力。 带土不语,只是转动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幻术查克拉释放,逐渐影响九尾的意志。 与此同时。 波风水门来到了废墟之下。 他疯狂地扒开废墟,却发现废墟之内,竟然有一个特别的空腔,漩涡玖辛奈缩在空腔里,姿态有些狼狈,但看起来状态还不错,生命并未受到影响。 「玖辛奈!」 波风水门钻进空腔,将她抱进怀里。 「咳咳咳,水门————」玖辛奈乾咳了几声,眼中浮现出强烈的惊色,「小心————辉夜森海! 「他不见了,他在最後关头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不见了!」 波风水门猛地擡头,已经感受到了什麽。 「时空间忍术波动!」 战场中。 带土也突然顿住:「时空间忍术波动?」 一处无人干涉的废墟中。 辉夜森海以寄坏骨作为定位,将自身作为时空通灵忍术的根基,缓缓打开了一扇空间大门。 两道身影并肩走出。 辉夜森海与辉夜浩矢。 「我的骨肉,还不回来?」 辉夜森海擡手轻轻一招,寄坏骨分身向前一步,迈入辉夜森海体内,瞬间与他融为一体。 一个褓随之落下,被辉夜森海接住。 「漩涡鸣人,阿修罗!」 似乎是这个名字与某种存在产生了干涉,刹那间,漩涡鸣人的眼睛竟然自己睁开了,强大的查克拉在他身上涌动,剧烈的生命力如太阳般释放,正是阿修罗所代表的阳遁查克拉。 受到阿修罗的影响,另一边的因陀罗查克拉,也随之产生了暴动。 宇智波腥大笑一声:「来得正好!」 他甚至都不多看赶来的宇智波止水一眼,向後一退,天岩户让他隐入隐秘之中,所有人都失去了对他的观测。 就连他手里的因陀罗查克拉,也无法勾连外界,与忍界产生联系。 辉夜森海的身後陡然伸出一只法力大手,隔空抓住漩涡鸣人,而後法力大手向外拉扯,便将漩涡鸣人体内的阿修罗查克拉榨取出来。 「哇啊!哇啊!」 漩涡鸣人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只是本能地大哭起来,哭声震耳欲聋,竟然与阿修罗查克拉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令这声音放大十倍、百倍,盖住了战场中其余的声音。 无论谁人,即便是九尾,都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辉夜森海浑然不惧,将漩涡鸣人的阿修罗位格」猛地抽出。 他身边的黑暗涌动,宇智波腥迈步出现,手里捧着褓中的宇智波佐助,另一只手,则已经抽出了因陀罗的位格」,将其递交给辉夜森海。 「以「位格」为火,焚化法力,飨祭天地,登临元婴之位。」 砰! 两团位格被辉夜森海合掌拍下,法力引动自然能量形成火炉,将两团位格快速熔炼。 天地都动荡起来,无论是宇智波一族,还是隐入木叶的千手一族,失散在忍界的漩涡一族,许多人内心震动,仿佛有某种东西,从他们流传的血脉中被夺走了。 辉夜森海张开嘴,一口将熔炼的位格吞下。 他的灵魂被牵扯,与周身的法力产生了共鸣,形成了一个特殊的虚影,这虚影在他体内游走,直至紫府之中,寻觅到其中的金丹,张嘴将金丹吞下。 噼啪! 金丹开始感染灵魂,法力快速渗透到灵魂之中,如此产生的剧烈刺激,几乎要让辉夜森海魂飞魄散。 但最初被熔炼的位格,在法力的牵扯下坠落,化为一点灵光,落入辉夜森海的灵魂眉心。 一切变化,顷刻稳定。 净土。 六道仙人陡然起身。 「好大的胆子!!」 第三百零七章 净土现世,死人复苏 「辉夜森海!」 「是辉夜森海!」 鸣人的哭闹声以及阿修罗、因陀罗产生的意志动荡,令战场中的多数人都不由自主地向这里看来。 就连九尾,也在冥冥之中看了过来,本能地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宇智波富岳看着宇智波腥怀里的佐助,握紧拳头,却不敢动手,因为他已经无力再凝聚须佐。 「宇智波腥,你干了什麽?佐助为什麽在你手里,你为什麽————为什麽会和辉夜森海在一起!?」 就连带土的面具下,也露出了愤恨之色,只是此刻不便暴露身份,只是收起攻击,退到一边,没有继续尝试控制九尾。 咻!! 三人身後,黄色闪光出现。 波风水门已经救出了漩涡玖辛奈,现在要为了他的儿子而动手了。 就在他可以在背後突袭之时,辉夜森海与宇智波腥同时抛开了手里的漩涡鸣人与宇智波佐助,失去了位格」之後,他们体内仍然存在着相应的查克拉,是不折不扣的天才,但对於辉夜森海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作用。 就连寄坏骨偷窃了许多九尾查克拉,对辉夜森海来说也没有意义。 他在成就元婴之後,这才发现,自己原本所谋划的东西,其实都不算什麽。 唯有一件事,做得很对。 在水之国内布置天地回路,建立陆地神国。 波风水门不再动手,转而出手,接住褓中的鸣人和佐助,又飞快地退开。 看到孩子安全离开,宇智波富岳也松了一口气,摆出了自己身为火影的架势:「辉夜森海,你带人入侵木叶,是要与我们木叶开战吗?」 「与木叶开战?你们还不配啊!」 辉夜森海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已经看到了更深远的地方。 净土中,死去的存在正在逆转阴阳,灵魂与查克拉的融合体从死後的世界干涉生命的现实,净土的死灵都一个个被唤醒,就连本土的神秘存在,也被迫凝形。 大量的阴遁力量在六道仙人的操控下向现世的木叶压迫,让这里的世界层面的阴阳平衡被打破,阴风扑面,一条从黄泉搭建的桥梁,正缓缓降临现世。 带土身後的黑绝瞳孔战栗。 「这————这是什麽东西?净土的力量为什麽在此刻具现?我————我好像感知到了另一个混帐的气息,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又看向被波风水门交到漩涡玖辛奈怀里的鸣人和佐助,心头更是狂震。 「这是因陀罗与阿修罗的转世,辉夜森海为何会抓走这两个转世之身,刚才他似乎又从这两个转世身上夺取到了什麽东西,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看不懂,我完全看不懂啊!」 他的内心在疯狂示警,更察觉到了不对劲。 如果六道仙人尚在,那麽他千年来的布局,他与宇智波斑的计划,是不是早已经被六道仙人观测,这样的话,他们的计划还能成功,辉夜姬还有救出来的机会吗? 宇智波富岳脸色阴沉。 宇智波一族的宇智波腥背叛,抢走他的孩子;辉夜森海如入无人之境;还有刚才那藐视的话。 身为火影,这一连串的事情,根本就是在针对他,狠狠地打他的脸。 「辉夜森海,谋害了猿飞大人,这就是你狂妄的底气吗?那一次不过是你趁我木叶虚弱的时候发动偷袭,而现在,我木叶的力量,决不允许你在这里乱来。」 宇智波腥嘲笑道:「火影大人,还没有察觉吗?这样剧烈的查克拉波动,只要是写轮眼,就应该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氛不对了吧?」 「我们的对手,可从来不是您们啊!」 宇智波富岳还想说些什麽。 咔啦。 一声闷响。 天地仿佛被撕开了。 在辉夜森海与宇智波富岳之间,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无论从哪个方向,都能清晰地看到这个裂缝内部的画面,那里阴气森森,存在着无数白骨、阴冷的魂灵。 留给死人的归宿的净土,竟然出现在了现世之中。 强烈的阴属性能量从裂缝中涌出,在木叶中产生了剧烈的阴冷风暴,实力低於上忍的忍者都难以抵挡,他们的眼前出现了强烈的幻视、耳中出现剧烈的幻听,仿佛置身於疯魔的地狱之中。 「救命!」 「不要杀我!」 眨眼间,原本赶来支援的木叶忍者,反而成为累赘。 只有宇智波、日向以及山中一族的精英,才能抵挡这种来自阴遁的力量干扰。 即便如此,他们眼前、耳朵里仍然出现了许多幻觉,必须要时刻催动查克拉对自己的精神进行缓解,才能在这阴性能量的影响下行动,将那些受到幻觉干扰的忍者们搀扶出来。 「不好!」波风水门也感受到了阴属性力量的影响,护在漩涡玖辛奈身前,「玖辛奈,快点从这里撤离!」 漩涡玖辛奈後退了数步,紧接着就愣在原地,看着裂缝。 裂缝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她所熟知的对象。 「水户婆婆!」 咔嚓! 净土裂缝不断扩大,最终,一个身披羽衣、头生双角的老人出现在裂缝的边缘,双手按在裂缝的边缘,随後发力,竟将裂缝一点点撕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通道。 除了辉夜森海,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位是谁!?」 「等等,他身後还有人,那张面孔,是三代大人!」 「不!不只是三代目,还有二代目,初代目大人啊!」 卡卡西呼吸急促,因为他看到了自己最敬爱的父亲一旗木朔茂! 迈特凯热泪盈眶,他看到最後方的迈特戴对他竖起大拇指,露出夸赞的笑。 甚至不只是木叶。 岩影村、云隐村、砂隐村、雾隐村,皆有人出现,都是在忍界历史上出现过的一个个人杰。 乃至於一些现在的忍界都不认识的人物。 那是战国时代、更久远的时代的存在。 这些人的灵魂都被唤醒,在六道仙人逆转阴阳属性的操作之下,藉助净土之力,重现於现世之中。 三代水影向前挤了过来,几乎要来到六道仙人身侧,他发出仇恨的呐喊: 」 辉夜森海!!!」 是辉夜森海背刺杀害了他。 辉夜森海还抢走了他的水之国。 更重要的是,辉夜森海为了探索净土与死後的世界,将他当做工具,时不时就拿出来复活,操练操练,他身上经历的痛苦,又岂是这些普通死人能比拟的? 千手柱间傻呵呵地到处乱看,在人群中找到面色阴沉、不想露脸的老年宇智波斑:「斑,你也在这里呀,好久不见了。」 宇智波斑正要反驳,却忽然看到了一个年轻的熟悉身影:「泉奈!?」 宇智波泉奈有些茫然,而後转头,看到宇智波斑後,迟疑了一会儿,随後露出温和的笑容:「哥哥。」 宇智波斑看着最前方的六道仙人:「这是怎麽回事?你是谁?将我们这些死人唤醒的目的又是什麽?」 六道仙人将裂缝撑开得更大,直至他收回双手,裂缝也稳固地存在。 净土的力量沿着裂缝侵蚀木叶的土地,终於在这附近形成了一片小净土,六道仙人第一个迈步走出净土,安稳地站在了现世之中。 「辉夜森海,不尊敬祖先,更是狼子野心。 「我最初还很看好你的发展,不曾想你竟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你很早就已经盯上了阿修罗与因陀罗了吧?」 辉夜森海笑呵呵地道:「我只是要走上我的道路,很不凑巧,这两位能成为我的踏脚石,所以我踩了上去,仅此而已。」 听闻此话,六道仙人更加愤怒了:「看来是我看错了你,我不应该放任你的发展,早该在你露出苗头的时候,出手将你的苗头掐灭。 "1 辉夜森海道:「我无需任何人看好,也无需任何人的帮助。 「若有欠缺,我将会弥补。 「若需外物,我自会寻觅。 「就如当年您开创忍宗之前,先将试图收割整个忍界的辉夜封印,我也是一样,在我开创仙道之时,我也要将不断轮转、利用查克拉扰乱世界、让世界一直持续混乱的因陀罗与阿修罗解决。 「您应该庆幸。 「您对您的母亲,可是毫不留情地直接封印,让她享受千年孤寂。 「而我只是打断这两个混乱因子的转世根源,他们的查克拉仍旧存在,我相信以你的阴遁手段,可以让他们两个在鸣人与佐助身上重新复苏,让你的两个儿子,彻底复活一样,再活一世。」 这番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黑绝整个人都傻了。 「辉夜森海怎麽知道母亲大人的事情?他还了解因陀罗与阿修罗乃至於六道仙人的隐秘,也就是说,我的计划,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被他察觉了,什麽时候,究竟是什麽时候?」 但很快,他就用力地摇头:「不!绝不! 「我的计划一切都在隐秘之中,辉夜森海只是知道了久远的历史,就像六道也知道这些事情一样,只是掌握了相应的信息而已。 「但———— 「他只要存在世上,就必然会影响到月之眼计划。 「所以辉夜森海一定要死,必须要死呀!」 > 第三百零八章 我将立于天上 漩涡玖辛奈低头看着褓中的鸣人。 因陀罗与阿修罗的位格被夺取之後,鸣人与佐助很快就不再哭闹,安静地陷入了沉睡。 她心中十分复杂:「鸣人————是那个家夥的孩子?怎麽可能?鸣人是我和水门的孩子,是我怀孕十月,是我生出来的亲子,怎麽会和那个老头有什麽关系?」 「创立忍宗————是传说中的六道仙人,六道仙人竟然可以死而复生,但是那些话,是什麽意思?」 波风水门下意识地擡头,恰好与宇智波富岳投射过来的目光碰在一处,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复杂。 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还没高兴几天,就被告知孩子不是自己的? 幸好忍界没有希腊神话,不然他们都要怀疑某个六道变成了什麽形状,窃取了他们的新房。 六道仙人道:「因陀罗和阿修罗是为了忍界和平————」 「别逗爷笑了。」辉夜森海冷笑,「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的争斗,很快就会发展为漩涡鸣人与宇智波佐助的争斗,在他们之前,还有千手某人与宇智波某人的争斗。 「有着因陀罗与阿修罗的查克拉,他们的能力本身就远超普通忍者,甚至能从查克拉中领悟仙人体、木遁、轮回眼这类力量。 「这种力量在忍界流传,只会引发一次又一次的争斗,等到两人出现一个胜利者,按照胜利者的意志划分世界的格局,稳定个几年,然後又开始混乱。 「周而复始,他们的轮回,就是让忍界反覆经历混乱与和平。」 听到这话,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都不可思议地擡头,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他们是敌人。 却又是挚友。 从出生到死亡,争斗不止,战争不休。 他们自以为对方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宿敌。 可从辉夜森海口中得知,他们竟然和六道的子嗣有关,似乎——是一对命运中就要敌对的兄弟。 「这————怎麽可能!」 宇智波斑的骄傲,让他绝不愿相信这种事情。 他的月之眼、他的蛰伏、他的计划————他才是要带给忍界和平的人! 「六道————十尾————回眼————这些力量,一旦我能真正意义上的复生,我就能将曾经的自己也远远地超越,或许就能做到此刻六道仙人的手段,什麽因陀罗也好,阿修罗也好,我都不会让他们阻止我月之眼的计划!」 六道仙人盯着辉夜森海。 「那麽你呢?」 「我?」 「辉夜森海,你口口声声在指责因陀罗与阿修罗,但他们的确是为了忍界变得更好在努力。」六道仙人道,「但是你呢? 「你在夺取。 「你在干涉他人的意志。 「你————」 「那又如何?」辉夜森海打断了他的话,「所谓强者,就是能强健世界的人。 「对强者而言,不是自己去适应世界,而是让世界来适应自己,用自己的力量,在世界内狠狠注入自己的意志,让世界都以自己的想法去运转,去发展。 「阿修罗与因陀罗的争斗,转世的轮回,无论说得多麽好听,实际上也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去强健忍界。 「就像你觉得你妈不对,就狠狠地用轮回眼将她灌满,依旧是用自己的意志去强健世界,去强健你妈。 「强者,就是可以将自己的意志施加於弱者之上。 「弱者,就是应该被强者的意志狠狠强健! 「我想要开创仙道,我想要成为万众敬仰的神,那麽在我面前的困难,我会一一扫平,挡在我面前的人或事物乃至於这个世界,无论是谁,我都会将它解决! 「来吧,六道仙人,用你的查克拉来强健我。 「或者,用我的仙道来强健你!」 如此粗暴的话语,即便是宇智波斑也听得震惊。 转念一想,似乎————他的话并未有错误。 自己要实施月之眼计划,不也是将自己的想法强加於世界之上吗? 但———— 那又如何? 为了贯彻自己的意志,为了让忍界出现自己所想要的和平与永久的安定,世上的人就应该被自己的月之眼计划囊括,整个世界,就应该被自己的意志强健。 「辉夜森海,我认可你了!」宇智波斑在心中低声轻呼,「来吧,让我看看,面对六道仙人,面对从历史中复苏的我等诸多强者,你要如何对抗?」 六道仙人吹胡子瞪眼:「你这孽障,还想成神,想要奴役、想要吃掉整个忍界吗?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就算是真正的女神也做不到,更别说你一个低级的忍者!」 辉夜森海一步步向天空走去,宇智波腥和辉夜浩矢在他左右两侧陪伴,在他行走的过程中,他的手抓起自己的妹妹头。 辉夜一族的头饰向来是这样,不只是因为传统,更因为辉夜一族的头发本就绵软,又长得飞快,只有留这种妹妹头才最适合。 他将自己的头发向後捋起,法力已经将发丝固化,妹妹头变成了大背头,原本温和的面容,此刻也变得锋芒毕露。 「没有人从一开始就站在天上,无论你,还是我,亦或是神也一样。 「但是,这空荡的天之王座的日子已要结束了。 「从今以後,我将立於天上!」 六道仙人擡起手,看着站在天空的三人。 「忍界历史中的豪雄们啊! 「在我忍宗得到传承的後人们啊! 「一起上吧,解决掉辉夜森海,解决掉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让忍界的未来,回到忍宗的正轨上去!」 嗡! 净土的大门,再一次扩大。 成百上千的忍界历史的豪雄们一个个站起,他们心思各异,可无论如何,这是六道仙人的命令。 同时,他们曾在自己的年代,都是一方人杰,都有自己的骄傲,怎麽会不想在这里展示属於自己的力量呢? 跨越时空的战斗,只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六道仙人逆转现世的阳遁,化为阴遁查克拉,在他们的魂体内完成阴阳统一,他们虽然还是死人,但都重新掌握了生前的实力。 「杀!!」 三代水影第一个冲出。 他双手结印,水遁凝结的巨鲸从他身後跃起,数十米长的巨躯张开大嘴,向辉夜森海三人吞噬而去。 「辉夜森海,给我去死吧!」 新仇旧恨,他就要在此刻回报个乾乾净净。 「腥,方法已经给你了,去吧,去尝试、去掌握吧!」辉夜森海并未出手,反而轻轻拍了拍宇智波腥的肩膀,将他推了出去。 宇智波腥的眼中,万花筒写轮眼飞速转动,他体内的紫府,寄坏骨已完全融入其中,以寄坏骨作为根基,剧烈的法力被引动,他的法力得到了承载,顷刻间就修成了筑基。 但———— 这只是一个开始。 噗! 他的身上,出现了多处破损。 但每一处破损,都开出了一种植物。 花草树木,应有尽有。 是木遁! 结合水土属性与阳遁,便可以一点点掌握木遁,更何况黑绝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内,派遣了不少的白绝潜入水之国,这些东西,全都被辉夜浩矢发现,除了故意留下两三个监控外,其余白绝,全都被他捕获,成为了研究木遁的素材。 写轮眼、木遁。 二者融合,就能做到六道一系的阴阳遁的统一,即便是使用万花筒写轮眼,失去视力的效果也只是宇智波富岳的十分之一甚至是数十分之一。 至於他的仙基,则是辉夜森海专门为他准备,其名为圣人盗」。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圣人盗是超越甲等仙基的天级仙基,其能力是窃取代价,将自身需要承受的代价、劣势转移到天地之中,让天地代为承受。 所以他能瞬间融合木遁。 所以他可以无限制地使用写轮眼瞳术。 但这不是圣人盗的极限。 一步筑基,宇智波腥深吸一口气,引动自然能量,体内的法力按照属性布置开始提链金性,与自然能量发生反应。 在这过程中,圣人盗发动,将反应中的不良因素剔除,发放到世界之外。 第二步迈出,他已经成就了金丹。 「须佐能乎!」 骨架生成、而後是血肉、皮肤、铠甲,只是眨眼间,宇智波腥就完成了须佐能乎的最终形态,不止如此,他的金性开始蔓延,在原本幽蓝色的巨人身上,披上一层金色的花纹。 三代水影这时候,才冲到三人身前。 轰! 须佐高举须佐之剑,金性纠缠,在剑上形成涡旋,一剑斩下。 三代水影召唤的大鲸被一剑劈开,涡旋纠缠的须佐之剑穿过他的身体,将他的灵魂斩成碎片。 这些灵魂碎片在天空游曳,被净土的力量接引着,重新聚合。 没一会儿,三代水影重现在净土之前。 他错愕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随後得意大笑:「没死,我竟然没死!不,我已经死了,死人还能怎麽死下去?只要净土在此,就算是杀了我,我也能间复活!」 宇智波腥冷笑一声:「区区阴遁本能,岂能让我金丹之力无功而返?」 噼啪! 三代水影愣住,随後脸上出现惊恐之色。 他魂体的粘合之处,一道道金线被点亮。 「不!」 金线闪亮。 他的魂体瞬间四分五裂,在净土之中,彻底湮灭,魂飞魄散。 > 第三百零九章 金丹领域,多位转世 「死————了!?」 「三代水影彻底死了?」 「他分明已经死过一次,灵魂都已经回归净土,竟然还能再死一次?」 现世存活的各个人物各有自己的思量,而净土中复苏的魂体们,则露出了震惊之色。 「彻底死了。」 「就算是净土,也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归於净土的人,竟然也会死去!?」 紧张、怀疑的思绪向外蔓延,六道仙人察觉到了不妙,他刚才出手用净土试图复活三代水影,不只是展示手段,还有给魂体们打气的心思。 如果连死亡都不再是威胁,这些本就是豪雄的角色,一定能爆发出更加可怕的力量。 「全部出手,若给辉夜森海机会,整个净土都会被他屠戮一空!」 他发出警示,将对自己不利的因素转变成对其余魂体的压迫。 但他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墨绿色的身影就冲了出去。 「这里是木叶,可不能让你们在这里乱来,反正都已经是死人了,也不在意会不会死得更彻底!」迈特戴冲出净土,在冲刺的过程中,他体内的查克拉一个个敲开穴窍,八门遁甲快速被打开。 开、休、生、伤、杜、景、惊门! 瞬开七门。 迈特戴一脚踢出恐怖的能量压缩波,整个人如同流星一般,只是流星是向下坠落,他却是向上飞升。 「哈哈哈!」宇智波腥仰天大笑,「一群还在使用查克拉的蠢货,现在我便告诉你们仙道的力量! 「链气之後,是为筑基。 「筑基之後,还可以结出金丹! 「筑基有仙基的奥妙。 「金丹,则有金丹的领域! 「金刚界!」 须佐能乎身上骤然绽放出大量的金光,这些金光先是绽放,随後浓缩,压缩成为一片又一片金黄色的甲胄,覆盖在须佐能乎的身上,眨眼间就将威武的须佐能乎变成了一尊金甲战士。 七门迈特戴一脚踢在须佐身上。 金光动荡,随後反弹出耀眼光辉,将迈特戴逼退,至於宇智波腥的须佐能乎,竟是毫发无损。 须佐能乎顺势提起须佐之剑,对准迈特戴就是一剑劈下。 巨剑临面,其攻势、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迈特戴转身想要撤离,却发现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无比粘稠,在金光的辐射之下,他的行动竟然变得迟缓起来。 原本七门的爆发速度,足以避开这一击,可在金光的影响之下,他已经失去摆脱这一击的可能。 这就是金丹领域。 筑基的仙基根据不同的法术回路,形成类似於血继限界一般的不同能力。 结成金丹之後,法力会从紫府中辐射出来,与身边的自然能量产生共鸣,平时可以收起,一旦战斗,就可以释放出来。 领域之内,自然能量会压迫除自己以外的所有存在,减缓对方的速度,增加对方的消耗,还可以将仙基的奥妙通过领域向外辐射出来,制造独属於自己的个人领域。 眼看须佐之剑就要落下,迈特戴深吸一口气,查克拉向最後一门涌入。 就在这时。 他的身上,竟然亮起了一点闪光。 千手扉间从标记中出现,一把将他抓住,随後身形一晃,便从剑下消失。 「飞雷神之术!」 在迈特戴出手之前,千手扉间就注意到了他身上的木叶图案,悄悄在他身上留下了飞雷神标记,如果迈特戴建功,他可以跟着一起攻击,如果失败,这就是救下他的最好机会。 千手扉间带着他出现在净土门口,瞥了他一眼。 「八门遁甲?想不到竟然真的有人能将这门秘术修炼到这种程度,当初我提出的设想还没有完全完善,你竟然做到了。」 「二————二代目大人!」迈特戴有些激动,对方可是火影,是每个木叶忍者(除宇智波外)都憧憬的对象。 「看起来真的很厉害啊!」 千手柱间也走了出来,与千手扉间并肩而立,「简直就像是斑一样。」 他双手一合,木遁查克拉释放。 「木遁·树界降临!」 巨木生长,眨眼间就将四周覆盖,街道、房屋,都被茂密的树木遮蔽,巨木生长的力量撕扯着附近的一切,一片丛林就在净土大门口出现。 「快退!」 宇智波富岳唯一能做的就是示警,让木叶忍者撤离。 这里已经不是他们能参与的战场了。 「只以为你有吗?」宇智波腥的嘲笑声从须佐能乎中发出,「树界降临!」 咚咚咚! 一根根闪烁着金光的巨木从天降落,在宇智波腥的脚下生长,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丛从巨木,与千手柱间召唤的树界遥遥相对。 千手扉间眉头一皱,有些不爽:「他也会木遁?」 作为千手柱间的亲弟弟,他都没能学会木遁,只能开发各种奇奇怪怪的禁术,没想自已眼馋的木遁,会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宇智波身上。 千手柱间也产生了好奇:「你的木遁上面为什麽会有金光?」 宇智波腥不答,自顾自地施展忍术。 「木人之术!」 巨木汲取地力,吸收自然能量,顷刻间化为一尊巨大的木人,宇智波腥的须佐能乎在这一过程中逐渐解体,却并非消散,而是化为阴性能量,与木人融合为一体。 咚! 木人须佐双拳碰撞,在须佐铠甲、金丹金光的双重融合之下,仅仅是拳头碰撞的声音,便在天空炸出回响。 一道身影极速飞出。 这是一位战国时代的古老忍者,在他活跃的时候,还没有千手柱间的名号,但能出现在这里,被六道仙人呼唤而来,自然也是有着影级的实力。 他身边的空气发出爆鸣,经过之处,空气的水分为之乾涸,赫然是灼遁血继限界的拥有者。 「这麽麻烦做什麽?看我的过蒸杀蒸乾你这木头里的水分。」 说话间,他擡手一掌,隔空拍出,灼遁的干烧热力向木人侵蚀而去,打在金光上,却连一点波动都打不出来。 砰! 木人一掌拍下。 金丹领域,滞缓效果发动。 这位战国时代的强人的魂体瞬间崩解,灵魂碎片上沾满了金丹之力,在净土中努力聚合了一下,便自我崩解,彻底消散。 「好强————」 净土中的豪杰们惊奇地看着宇智波腥,三人中只出现一个,竟然就能有这样的表现,那另外两人的实力,又该有多强? 不过———— 咻咻咻! 灼遁强者的死亡,并未影响他们的行动。 数道身影飞速赶上,无论是在净土中多年沉寂带来的对热血的渴求,还是为了自己生前的名声,亦或是保护净土这片死後的土地,他们都义无反顾。 面对这些强者,宇智波腥浑然不惧,木人套须佐,金丹领域囊括周身,无论是什麽奇妙的血继,什麽奇特的忍术,只要靠近他身边,都会被影响,只能与坚硬的木人进行最基本的搏杀。 木人的坚硬,就连尾兽玉也能抵挡一二,更别提一些不起眼的忍术。 直至———— 「尘遁·原界剥离之术!」 二代土影闯入战场,双手擡起,透明的尘遁效果打出了一个特殊的长方体,在这长方体之前,即便是最坚硬的钢铁,也要被分裂成原子状态。 这是血继淘汰,比血继限界更强大的血继忍术。 其绝强的分裂之力,即便是面对须佐能乎,也能一瞬清空。 空气被消解。 尘土被消解。 这份力量,最终撞在金光之上。 即便是金丹之力诞生的金光,也开始了崩解,被分化成无数金色的光尘。 其余强者也各自施展自己的拿手好戏,绚烂的忍术沿着尘遁打出的轨迹,向木人蜂拥而去。 宇智波腥面无表情,口中轻轻吐出了几个字:「金刚界曼陀罗。」 被分散的金色光尘竟开始聚合,合成一朵朵金色的曼陀罗花朵,金性如同流水一般在花朵中流淌,每一朵曼陀罗之间,都产生了特殊的联系,随後与金丹领域共鸣。 原本无往不利的尘遁,在领域中突然变形、扭曲,被一朵朵金色的曼陀罗花朵挤压原本的空间。 「顶上化佛·真数千手!」 千手柱间的树界之中,巨大的木头佛身拔地而起。 众多忍者的出手,终究给他拖延了足够的时间,让他以魂体之身,又一次施展出他的招牌技能。 近乎千米的木头巨佛一点点升起,仿佛一座伟岸的高山拔地而起,即便是净土的门户也被这片阴影覆盖,小半个木叶都动荡起来。 宇智波富岳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这————这是初代目的忍术!?」 尾兽的体型已经足够强大,须佐能乎也足够玄奇,但即便是宇智波腥不可一世的木人套须佐,在千手大佛面前,也只是一个萝莉。 不。 萝莉都算不上。 木人须佐,甚至不足千手大佛的一个手掌大小。 而在大佛身後,一根根巨木生长,长成了一只又一只的佛手,在佛身背後展开,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又如万箭齐发,全部向宇智波腥一人涌去。 宇智波腥终於动容,不再刻意展示自己的金丹之力,他迎着真数千手的攻击,竟然主动向前迈步,在迈步的时候,万花筒写轮眼转动起来,瞳术天岩户发动。 他的存在,脱离了世界的观察。 也脱离了与世界的交互。 轰轰轰! 真数千手将千米地域都砸得稀巴烂,巨大的力量引发地鸣,整个木叶都动荡起来,火影岩随之崩塌,无数的房屋在震动中被摧毁。 千手柱间愣了一下,他死了太久,竟然有些忘记自己的实力,这一击的力量在他预料之中,但产生的效果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木叶———— 竟被他的力量余波摧毁了大半! 「不对!」 千手柱间陡然回神:「没有感觉,我的真数千手,没有命中目标。」 「没有时空间忍术的波动————」 千手扉间锁眉感受,话还未说完,一声巨响从旁边的大佛头上响起。 宇智波腥的木人须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佛头上,缠绕着金色流光的巨剑将佛头一剑劈成两半。 「木遁·森罗万象!」 千手柱间突然出现在另一个位置,双手飞快结印,大佛的表面生出更多的巨木、枝条,巨大的佛身瞬间变成了一团巨木囚笼,向木人须佐吞噬过去。 轰隆! 又一个庞大的木人出现,相比大佛,这个木人不算大,但相比宇智波腥的木人须佐,这个木人又过於巨大。 木人的手肘处,挽着两条巨大的木龙,而它身上,还站着另一道有着千手一族特徵长相的人。 来自於战国时代,阿修罗查克拉转生的另一人,一位更久远的木遁拥有者。 「仙法·真木千龙。」 砰! 这位木遁忍者双手一拍,手弯的木龙随之呼啸而出,两头木龙在冲出的时候身体便开始了膨胀,龙头後的须发鬃毛不断延伸,化为一头又一头木蛟,或是撕咬,或是顶出独角,向被森罗万象束缚的须佐木人攻去。 「又一个木遁————」 宇智波斑缩在净土中观察战场,并没有动手的意思,甚至还拦着宇智波泉奈,让他也不要冲动。 「哥哥,怎麽会又有一个木遁?」 「阿修罗、因陀罗,这就是辉夜森海和六道仙人所说的意思吗?」宇智波斑轻声说着,声音小得只有他和宇智波泉奈能听见。 也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受到了什麽,看向天空的又一道身影。 「超·神罗天征!!」 一个长着轮回眼,有着宇智波一族特徵样貌的忍者出现,同样是年代久远的转世之身。 数道超影顶尖的忍术同时发动,而这一切的目标,都是被围困在中心的宇智波腥。 宇智波腥的万花筒转动,却没有急着使用瞳术。 因为———— 辉夜森海身後的辉夜浩矢,已迈开了步伐。 他走出的时候,口中念诵。 「筑基之後,是为金丹。 「金丹之後,是为元婴。 「操控万物元气,本是世界之子。」 咔咔咔。 辉夜浩矢身上,一根根屍骨脉生长出来,但这些屍骨脉的颜色却和正常屍骨脉有所不同,看起来像是一节节珊瑚,而在他的背後,更有三条尾巴竖立起来。 三尾·假婴! 第三百一十章 元婴果位 「筑基仙基。 「金丹领域。 「修成元婴,便可寄居天地之内,掌握天地伟力,将这份伟力与自己最初的仙基融合,修成位格」,是为果位」。 「果位普照,便可操控相应的意向。 「我为地势坤,我的意向,为天下大地动向。 「果位仙法·龙蛇起陆。」 辉夜浩矢擡起双手。 自他从辉夜森海身後踏出脚步,再到他开口说话,再到他出手,在所有人眼里,这一切的动作都并不快,每一个举动都能够看得清楚。 但当他的脚步停下时,他已经来到了战场的中心,而数位强者联手的一击,竟然还未彻底释放。 这种感觉,就像是感知与现实之间产生了扭曲,分明是看得清楚、应当是慢条斯理的一切,却在转瞬之间彻底完成。 轰隆隆! 在辉夜浩矢脚下,大地翻动,千万龙蛇飞升而起。 101看书追书神器101看书网,101.随时读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说千手大佛的伟岸,已足以令人震惊,一击之力的余波就可以震垮大半个木叶,那麽辉夜浩矢的攻击,就是让木叶村内的土地全都活了过来。 一头头龙蛇如山峦般拔地而起,摧毁巨木,吞没大佛,绞杀蛟龙,就连神罗天征的斥力压迫,也阻止不了这陆起的惊世伟力。 千手柱间身上闪烁着飞雷神的光彩,危急时刻,还是千手扉间救场,他也只能救场了。 只是他有兄弟,前代的阿修罗、因陀罗转世就没有那麽幸运,只能用自己的力量抵挡这天灾一般的伟力。 宇智波腥成功脱困,解除木人和须佐,来到了辉夜浩矢身边。 「用你的瞳术掩护我。」 辉夜浩矢随口说道。 宇智波腥拥有足以称之为超影的实力,其金丹之力可抗衡千手柱间等数个转世存在,在辉夜浩矢看来,也只是能掩护他作战而已。 至於木叶本地人。 忍者们早在大佛余波中出手,救下民众,带着民众离开。 木叶化为战场,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却也是他们无法干涉的事情。 宇智波富岳无力地攥紧了拳头,眼中的万花筒写轮眼转得更快,更多的查克拉转化为瞳力,他感觉自己又能施展须佐能乎,甚至可以施展更高阶段的须佐。 但———— 战场中。 两尊威装须佐出现,操控者是两位久远的宇智波族人,他们也加入了战场。 看着两个比自己须佐还要威风的力量,在辉夜浩矢的力量下却只能作为杂兵,他心中不由地生出了苦涩,也熄灭了参与战斗的想法,老老实实地开启须佐,利用须佐的庞大体型,来救下更多木叶的村民。 「呜呜呜,为什麽会有这样事情发生?」 「怪物,怪物在木叶降临了。」 平民也好,忍者也好,他们的内心,都在此刻遭遇了强烈的打击。 眼前的一切实在是超出了他们以往的认知,忍者战斗不是丢手里剑、苦无互砍,关键时刻再释放忍术,只有上忍那样的强者,才有忍术对波的机会。 可现在这是什麽东西? 自己与这些,真的是同一个物种吗? 不过,有被打击到自信的人,也有被提起了兴趣的人。 大蛇丸早已在暗中观察这一切。 「六道仙人复活,净土的死灵复生,死亡不是最後的归宿? 「仙道力量竟然如此可怕,筑基、金丹、元婴,根据我的研究,筑基就可以长命百岁,金丹和元婴,似乎在生命力上还有更高的突破,真是好想好想去研究他们啊!」 可惜打不过。 他只能跟着大部队後撤,留下了几条通灵的蛇。 波风水门看了眼战场,又看了眼玖辛奈抱着的两个孩子。 「轮回转世————我的孩子,竟然与六道仙人有关。」 但他并不感觉高兴,反而有种————不喜。 他再是好人,再是温柔,也终究是人,鸣人是他的孩子,是他和玖辛奈爱情的结晶,和六道仙人应该没有关系。 「仙道,有着这样的力量吗?」 日向日足也在撤离的队伍里,他心脏狂跳,捂紧了怀里的盒子。 里面装着的是从日向彻夜体内取出的半截辉夜森海的寄坏骨。 「仙道————辉夜森海掌握的仙道力量,竟然如此厉害。 「链气、筑基,筑基果然只是踏入仙道的开始,虽然已经有了强大的力量,但在这种战场中,根本没有参与的资格。 「不过之後的金丹、元婴,如此力量,就连仙人也可以与之为敌,甚至将历史上的豪杰也一一侮辱,只要我能将这块辉夜森海的意志中残留的东西得到,我也能成为金丹,甚至有可能元婴。 「到那时,木叶————不,整个忍界,都要以日向为尊! 「我日向一族,就是最强的忍族,相当於忍者中的大名,说不定那时候————我的地位,与各国的大名也不相上下。」 撤离的人心思各异。 但无论是谁,都在此刻目睹了辉夜森海的仙道力量。这份力量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对於仙道的追求不会因为这一战的无力而放弃,反而会成为他们追赶的全新目标。 战场中。 历史上一个又一个地豪杰出现,能被六道仙人记住,其必然有非同一般的力量,各种血继、秘术轮番轰炸,但辉夜浩矢只是一步步向前,所有的力量都在他身边被果位压下。 「果位仙法·缩地成寸。」 辉夜浩矢一步迈出,大地的尺距便在他脚下缩短,无数的攻击在这一过程中失去目标,即便好运靠近的力量,也在他面前莫名垂落。 「第八死门,开!」 迈特戴发出怒吼,八门遁甲全开,他生前积压了一辈子的力量,死後竟然还能将这身力量再一次释放出来,而且这次是魂体,死亡的结局,或许会因此改变。 但辉夜浩矢却连多看他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轰! 地面如同面条一样柔软,在辉夜浩矢身边不断地扭曲、变形,半径三千米内的大地被他肆意操控、变形、扭转,但这一切,并不是他果位的极限。 迈特戴一步千米。 他在靠近。 但越是靠近,就越是能明白辉夜浩矢的可怕。 在辉夜浩矢的身边,地势坤的意象不断地凝结,形成了一种无形的瀑流,那是大地力量的意向被提取出来,在他身边盘桓的结果。 在他身边的重力,上下左右方位错乱,不再是永恒向下,除此之外,这些重力的倍数,也随着接近辉夜浩矢也不断加重。 相比起来,轮回眼的神罗天征,只是瞬间输出高超。 咔! 迈特戴的脸上出现了陶瓷碎裂般的纹路。 紧接着,这些纹路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终於。 在距离辉夜浩矢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时,他的身体炸开了。 砰! 迈特戴又一次死亡。 但好运的是他的死亡没有金性力量的干涉,被六道仙人聚拢起魂体的碎片,在净土的滋养下重新恢复。 而在这过程中。 辉夜浩矢又一步迈出,与六道仙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了百米。 「真是狂妄。」 六道仙人起身,他的轮回眼一直望到了天穹上的明月,最後又回望净土,在净土中,他看见了另一道隐匿的查克拉。 「快速镇压,然後将辉夜森海解决!」 咻! 六道仙人脚尖轻轻一点,身体已使出神罗天征,藉助斥力瞬间飞上千米高空,而在他的掌心,巨大的引力源开始动荡,正是地爆天星。 引力源锁定了辉夜浩矢,要将他拉入其中。 但无论引力源如何发力,辉夜浩矢都不为所动。 「怎麽回事?地爆天星的引力就连山川也能拉动,他的果位」操控的力量虽然惊人,但一切都在地上,一旦腾空——————等等,地上!」 他终於意识到了什麽。 辉夜浩矢脚下。 无数的意向与他纠缠,让他的重量不断深入,直至星球内核。 诚然,地势坤仙基孕育的果位让他在空中的战力大打折扣。 既然如此,他不离地不就行了? 他的意向、重量,与忍界这颗星球融合,要想撼动他,就要有拉动星球至少百分之一质量的力量。 显然,六道仙人的地爆天星做不到。 悬起的地爆天星,只是能吸附天空中散落的尘埃罢了。 「超·神罗天征!」 六道仙人又一掌覆盖下来,在他的掌心,还飞舞着无数阴阳遁查克拉凝聚的黑棒,这些黑棒周围驱散了沸腾的能量,无论是查克拉还是自然能量,都被黑棒自然而然地切开。 辉夜浩矢浑然不惧,龙蛇起陆,擡升地面,将袭来的攻击尽数抵挡。 沸腾的泥土龙蛇遮蔽了天空,半个木叶都陷入了黑暗。 就在这时,一只巨拳将天幕撕开。 属於六道仙人的木人沉重地落下,这尊木人身高数千米,说是木人,倒不如说是一棵人形的树,澎湃的阳遁生命力不断充斥着整个树人的全身,挥舞的一个拳头,就有数百米大小。 仅仅是体型带来的力量与防御,就足以破灭世上一切。 而在木人的拳上,竟然还有融合的阴阳遁力量,如同尾兽玉抱团,在木人拳头上凝聚成一团能量球,随着挥拳,释放出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轰隆! 辉夜浩矢所在的地面被一拳打得破裂,方圆百里,在碰撞中产生了超越八级的强大地震,被木人击中的核心位置,地表层都被轰开,拳力深入地幔,巨大的破口出升起大量的火山灰,岩浆激荡,在黑夜中喷吐猩红的亮光。 六道仙人操控木人落下,俯瞰下方。 他已经观测不到辉夜浩矢的踪影。 那个果位勾连的重量感,似乎也随之消失。 解决了? 不! 观测的效果重现。 宇智波腥带着辉夜浩矢从天岩户中出现。 他的脸上也止不住震惊之色:「这就是六道仙人的破坏力?!」 不愧是能人造月亮的存在,即便忍界月亮的体量比不过真正的月亮,能捏出一个这样的东西,也足够可怕了。 辉夜浩矢面不改色,站在了净土面前。 在他身前,出现了一个红发身影,浓烈的阳遁查克拉在净土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但对方偏就完成了这种不匹配的统一」。 这是一位罕见的阿修罗转世身,转世到漩涡一族的身上。 看到辉夜浩矢的时候,他双手一推,浑身的查克拉形成了特殊的阵式。 「秘阳死封之术!」 漩涡一族擅长封印术,作为阿修罗转世身,拥有庞大查克拉的他更因此钻研出更强大的封印术,调动自身的阳遁查克拉,制造一片特殊的空间,该空间只能进不能出,而且他的查克拉只要还在,封印空间就会一直维持、镇压被封印的目标。 在镇压过程中,封印术还会不断地损耗目标的生命力,相当於他用自己的生命力与目标对拼,作为阿修罗转世身,没有任何人能在他的封印中比他活得更久。 「不必了。」 「」 辉夜浩矢摇摇头,随後擡起了手掌。 「果位仙法,假持神通。 「绝地天通!」 咔啦啦。 净土与现世的裂缝剧烈地抖动起来,在辉夜浩矢的果位加持之下,存在於现世的生」开始不断地侵蚀净土所代表的死」,天地所代表的阴阳对立在这一刻被提升到顶点,净土正快速向属於它的位置隐退。 所有进入现世的魂体都察觉到了自己力量的衰弱,并且感受到了魂体的不安。 「净土正在後退!」 「六道仙人将净土拉到了现世,辉夜森海这是将净土重新送回原来的位置!」 「不对,我们已经死去,身为魂体,此刻应该被净土呼唤才对,为什麽我没有感受到呼唤?」 存於现世的魂体或是惊奇,或是不安。 净土之内,宇智波斑面色剧变,他已经明白辉夜浩矢要做什麽了。 「他要隔绝净土与现世的联系,从此之後,现世死亡的魂灵不会进入净土,净土也无法回归现世,秽土转生将无法使用,轮回天生呢?」 他想要动手,但已经晚了。 辉夜浩矢不只是用自己的果位封印净土,阿修罗的漩涡转世身的封印术,也成为了他的助力,对方集大成的封印术成为关键,加快了净土被封锁的进度。 「住手!」 六道仙人操控木人,试图阻止。 就在木人提起拳头的时候,辉夜森海的本体,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净土封闭,水之国的地上神国会放大阳之力量,与魂体所属的阴性力量针锋相对。 「如果魂体没有秽土身这般的肉体维持,即便是被太阳照射,也会受伤、乃至於衰落下去。 「至於死亡的人。 「修行仙道,拥有灵根,就可以被地上神国接引,死後进入我的地上神国之中,托举我的位格,让我向神的地位更进一步。」 早在他第一次对因陀罗查克拉动手脚的时候,六道仙人就有所警觉。 如今他抢炼因陀罗、阿修罗的位格,让他们从此失去转世的可能,六道仙人怎麽可能不会注意? 但无论是他放任也好,出手也好,都在辉夜森海的计算之内。 如果放任,成就元婴,再修成地上神国,世上将不会有人能阻止他。 如果出手,净土必然现世。 它未现世,辉夜森海要将其封住,难度很大,还要主动进入净土,地利在六道仙人一方。 六道仙人出手,来到现世,地利就在他这一方了。 「浩矢,用你和三尾,彻底封印住净土吧!」 辉夜森海心中轻笑,旋即擡起一只手,金丹领域在他身边不断地延伸,无数的金性纠缠,形成一片大伞,将身後的辉夜浩矢罩住。 轰隆! 蕴含着阴阳遁的木人一拳,落在金性大伞上。 金性大伞震颤不已,大伞向内凹陷,但也只是凹陷。 「嗯!?」 「我的仙基名为屍解仙,而我的果位,自然也是从屍解仙中延伸出来。」辉夜森海随意解释道,「屍解者,可谓阴灵升天,在你们眼中,是为阴性为主,胜过阳性。 「但屍解者,又谓舍得,舍弃一半,得到一半。 「屍解者,又谓分离,留下一个,带走一个。 「所以屍解者,实谓阴阳,阴浊为屍而降,阳清为仙而升。」 六道仙人操控木人,又挥出第二击:「你在说什麽东西?!」 辉夜森海道:「用尾兽本能即可掌控的阴阳遁引爆力量来对付我,而不是涉及更深层次的规则变化、位格本质,在我的果位仙法面前,这种力量,毫无用途啊!」 啪! 第二击落下。 这一次,六道仙人终於弄明白了自己的攻击不奏效的原因。 包裹在木人拳头上的阴阳遁,落在辉夜森海金伞上的刹那,阴阳就被分开,原本汇聚起来的力量被分解,轰击金伞的只是木人的蛮力。 虽然木人的蛮力已足够可怕,但要撼动辉夜森海,还不够格。 咔咔咔! 绝地天通的封印逐渐囊括了净土,从裂缝为起点,将净土拖进它本该去到的地方,让它再无现世的可能。 外面的那些豪雄的魂体,只能眼睁睁看着,并随着净土的逐渐隐匿,他们的魂体在现世中,逐渐被现实对应的阳」针对,魂体都有了崩裂的痛苦。 六道仙人无法阻止这一切。 但他脸上,并未出现慌乱。 「辉夜森海,若论後辈,你是我见过最强的一个,即便是因陀罗与阿修罗,或许也不是你的敌手,如果你能存在於最古的时代,或许就连母亲也会被你击败。 「可惜,你此刻的力量,只是可能。 「而我们,是真的完成了封印。」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根锡杖,身後的空间为之扭曲,出现了一颗又一颗的求道玉。 轰! 净土传来惊人的动静。 辉夜浩矢发出一声闷响:「还有高手!」 极致的锐利从净土的深处发出,将绝地天通的封印表面切开了一条裂缝,这条裂缝让净土的阴」在现世流淌,留存现世的豪杰魂体们如搁浅的鱼儿得到了水的滋润,一个接一个地恢复了精神。 一个与六道仙人长相相似,身边围绕着四颗求道玉、手持锡杖的白衣老者,从切开的缝隙中走出。 大筒木羽村! 他的眼睛不是一圈圈的写轮眼,而是非常乾净的白眼,或者说转生眼! 「辉夜森海,我子嗣的後代,你————是要欺师灭祖吗?」 第三百一十一章 我等你多时了 「快走!」 忍界豪杰们的魂体争先恐後地向封印裂缝飞奔而去。 大筒木羽村复活,从净土走出之後,他用转生眼斩出的裂缝便开始自我癒合,说到底,他终究没能一击击杀辉夜浩矢,这绝地天通的封印,便不会停歇下来。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不过一会儿,封印就彻底稳固,净土完全隐匿,不再现世。 而留下的魂体,还有数十个。 他们失去了净土的庇护,现世对他们而言,都变成了难以长住的煎熬之地,现在的战场也不是他们能插手的地方,一个个都飞速离开,倒是腾空了战场。 不一会儿,这里就只剩下三人。 大筒木羽村、六道仙人、辉夜森海。 辉夜森海回头,瞥了一眼大筒木羽村。 这位在原着故事中基本没有什麽举起存在,只是作为六道仙人的兄弟,封印辉夜的故事背景板。 但六道仙人能在净土留守。 阿修罗与因陀罗可以不断地转世降生。 大筒木羽村,又何曾真正地死去? 「欺师灭祖?」辉夜森海挑眉,「很抱歉啊,我这具身体的祖先。当我的族人经历死亡乃至於灭族时,你从未出现。 「更早一点,战国时代,我的族人同样是你的後裔,在战国中历经生死,你也没有出手拯救。 「再放大一些,辉夜一族也好,日向一族也好,宇智波、千手、漩涡————这些族群,不一开始就是你们的子嗣吗? 「但你们的子嗣互相厮杀,夺取对方的生命,你们从未阻止。 「而现在,不过是相隔了千百代的一丝血脉的遗留,你就要我乖乖遵从你的命令?你是不是太自我了一点? 「也对。 「你们是自己亲生母亲也可强健的兄弟,对我这个几百辈的後代,强健起来,自然也没有什麽压力。」 嗡! 大筒木羽村白色的转生眼闪过一道金光。 刹那间,无与伦比的锐利瞳术,从辉夜森海身上掠过,将他一斩两段。 被斩断的两半辉夜森海各自转身,眼珠转动,锁定了大筒木羽村与六道仙人o 法力在辉夜森海被切开的地方酝酿,血肉重生,不一会儿,就长成了两个完全独立的辉夜森海。 「嗯!!?」 六道仙人瞳孔一缩,因为他在这分散成为两个的辉夜森海身上,并未察觉到气息的萎靡。 也就是说———— 这两个辉夜森海,实力完全一致! 不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辉夜森海两个身体分化,一者身上骨节分明,一者眼睛亮如白昼,分别向大筒木羽村和六道仙人袭去。 「屍骨脉?」 大筒木羽村擡起锡杖,就地一划,四周的重力便开始失衡。 转生眼与轮回眼是不同的眼睛进化,但他的瞳术能力与六道仙人的十分类似,也正是如此,他们才能联手起来,将辉夜姬封印到自己的人造月亮里。 辉夜森海完全无视了变化的重力,埋头闯入,在闯入过程中,他身上的屍骨脉生长得更加茂盛。 只是与其他辉夜的屍骨脉不同,他的屍骨脉并未形成一根根尖锐的骨刺,而是紧贴着他的肌肤,相互纠缠,覆盖全身,仿佛披上了一件白骨战甲。 转生眼操控的重力波一次次在白骨上捶打,却无法撼动他的脚步半分。 眨眼间,辉夜森海来到了他面前,一拳击出。 大筒木羽村擡起锡杖,正要抵挡,但他的锡杖才擡起一半,就察觉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东西,当即低呼一声,抽身飞退。 「共杀灰骨!?」 在辉夜森海的白骨战甲的拳上,正酝酿着共杀灰骨的力量。 辉夜森海赞叹道:「不愧是女神的亲子,果然非凡,转生眼可以透析世界万物,甚至能够看到能量的构成,即便我用的是法力,你也能看穿我酝酿的手段。」 大筒木羽村紧皱眉头,辉夜的实力很强,但是战斗经验很菜,她施展的各种能力,都是她与生俱来,即一血继的力量。 无论是瞳术还是共杀灰骨,都是如此。 她的身体能支持共杀灰骨这种的可怕忍术,也是因为辉夜是大筒木族人,而且还是吃了神树果实的超级大筒木。 而现在,这门忍术竟然出现在了另一个人身上,一个自己都数不清楚多少辈的後代。 一击不中,辉夜森海身体一晃,体内发出爆鸣,一圈圈血红色的能量光弧自他身上爆发。 在大筒木羽村的眼中,辉夜森海的法力进入到了八个不同的穴窍,这些穴窍完全释放了他的生命精气,结合法力的能量,让他的体魄、法力都得到了极其恐怖的提升。 「第八死门,开!」 轰! 辉夜森海的速度暴增,身体拖拽出一条血红的丝线,擡起的拳头表面,空气都被压缩近乎为了液体。 这液体又因为挥拳的极致力量产生的高温而沸腾,让空气的液化都违背了正常的规律。 同样是第八死门。 辉夜森海的死门力量,远超迈特戴,不仅是法力的性质提升,更因为此刻开启八门的基础,是他的元婴之力! 大筒木羽村的转生眼已经捕捉到了辉夜森海的踪影,但他的反应却慢了。 第一次,他发觉自己的身体动作是那样的缓慢。 他只能勉强擡起锡杖,挡在辉夜森海的拳头前面。 砰! 锡杖当场折断,巨大力量通过辉夜森海的拳头穿入他的身体,共杀灰骨的力量也随之渗透,要解裂他的魂体。 大筒木羽村并未治疗,他的眼中,金光再闪。 金轮转生爆! 连月球都能切开的极致攻击,瞬间将辉夜森海的骨甲劈开,骨甲之後的身体,更因此喷出剧烈的血雾。 轰! 大筒木羽村的身体被轰飞出去,将本就倒塌的火影岩山峰撞成两半,却仍难止退势。 他反手一掌,重力操控之下,将自己与身下的山峦的质量完成了交换,但下一刻,身下的山峦就崩裂开来,他的身体又飞退了数千米,才堪堪停下。 在他停下之後,他飞退的道路上,爆开一圈圈音爆云,爆炸的声音才缓缓追上他的耳朵。 「咳咳————」 大筒木羽村捂住被击中的地方,阴阳遁的力量不断地注入体内,向共杀灰骨的力量发动冲锋。 他看着自己退来的地方,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辉:「我在第一时间没有选择遏制伤势,而是全力还手。被我金轮转生爆正面命中,辉夜森海这个身体,应该已经————」 上万米的空间距离,对他的转生眼来说,完全没有影响。 他的白眼後裔,甚至能藉助巨型转生眼从月亮上观察下方的忍界,跨越了几十万公里的距离,这才区区十几公里,对他来说,一切都如掌观纹。 辉夜森海面前,被喷出的血雾竟然开始了回流,不仅如此,骨甲上被斩开的缝隙,也在血雾回流之後,彻底癒合。 他的身体,就仿佛没有受伤一样。 「这————」 大筒木羽村瞳孔一缩,眼前之事超乎了他的预料,不过他体内的共杀灰骨力量,也被阴阳遁逐渐扑灭。 他心中一动:「是了,是共杀灰骨。 「或者说,不只是共杀灰骨。 「他没有完全按照母亲的血继力量去还原这份力量,而是利用自身血继去研究、解析之後,得到了他的共杀灰骨」。 「他的共杀灰骨没有母亲大人那样绝对的杀伤力,我的阴阳遁能够将其扑灭就是证明。 「但他的共杀灰骨也更加的稳定,说是终结,倒不如说是一种————解析。 「将一切物质、能量描述为阴阳对立的状态,再分离阴与阳,命中之後,就可以让敌人的防御、身体被瓦解。 「甚至於他将自己身体表面的那一层屍骨脉都转化成为了共杀灰骨,无论是何种攻击触碰到他,都会被上面附着的力量分离出阴阳两面,我的金轮转生爆落在他身上,根本不是全盛状态的威力。」 辉夜森海擡起头,骨甲覆盖的手掌伸出,对准万米之外的大筒木羽村轻轻一抹。 他的眼中,白色的瞳孔,出现了特殊的花纹,并非宇智波的红眼病,而是在白色之中,多出了一个奇特的黑点,就像是瞳孔中多出了一个瞳孔。 「阴魂招来。」 大筒木羽村身体一僵,身边的空间产生了波动,竟然推着他的身体向辉夜森海的位置飞去。 「这是————瞳术!?」他感觉到了辉夜森海骨甲之下,瞳力的运转,但脑子却无法理解,这种瞳术他别说见过,听都没有听过。 辉夜森海引导着空间的流动,身上的八门力量不仅没有消退,甚至膨胀得更加强大,在他身边形成了一圈红色的光环,无差别地蒸杀一切。 「所谓瞳术,实际上也是一种血继。 「那麽血继是什麽呢? 「是血脉流传的力量。 「那麽这份力量的根源,又是从何而来呢?万花筒写轮眼的祖先源自於一个人,为什麽他们获得的瞳术却有区分?这种区分的根源是什麽?这些力量的来源又是什麽? 「我将其称之为神」。」 轰! 辉夜森海脚步一点,在空间的推动下,大筒木羽村已经来到了他面前,无所遁形,无处可逃。 「将一切未知、一切不理解,都可以称之为神」。 「如同数学公式一样,将这个神」带入到自己需要的式子里面,甚至不需要求出这个神」的具体内容,只要能得到原本式子的答案,就算是一种成功。 「随着答案的推进,学习的进步,基础的搭建,自然而然就会学到更高、领悟到更高深的东西。 「对我来说,就是一步一步提升自己的境界,用高境界的视角对曾经的疑问进行解析,获得成果。 「每一次提升,我的视野都会更加开阔,我所能看到、理解到的东西也会更多,我所掌握的力量,也会更加的不可思议。 「果位仙法·仙源编织!」 辉夜森海的白眼中瞳孔更加鲜明,但他的瞳孔却仍旧小得只是一个点。 大筒木羽村明白,不是辉夜森海的黑点瞳孔变得更黑,而是周围的白眼变得更白了。 「利用对神」的编织,将元婴当做来源的神」,就能自发勾连到源於「神」的资料库,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完成自己想要的编程。」 大筒木羽村拍出求道玉,却被辉夜森海一拳打烂。 这一拳,不只是共杀灰骨的血继网罗。 更是————瞳术! 「你的金轮转生爆将我切开,是将我分成了两个部分,阴浊而降为屍,阳清而升为仙。」 辉夜森海一拳打烂求道玉,甚至没有引发其中的力量的爆炸,这已经不是技巧能说明的东西,而是他实实在在地掌握了一种超越求道玉的奥秘」,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的权限」。 「这就是独属於我作为屍的瞳术,是我自己用元婴借用你们的神」编程出来的瞳术。 「其名为——大阎罗。」 啪! 大筒木羽村着急地调集其他求道玉,却被辉夜森海一拳又一拳打烂。 求道玉内蕴含的能量,如同破瓜烂菜一样,解裂崩毁。 求道玉失效? 不! 大筒木羽村终於理解了辉夜森海转生眼瞳术的力量。 大阎罗的瞳术是死亡」,或者说是屍解仙中代表着屍的屍化」。 屍体本就腐朽,走在溃烂的路上,其内部的生命物质熄灭,一切都迎来了终结。 共杀灰骨是终结的杀。 大阎罗的瞳术就是纯粹的死亡,在命中目标时,就会给目标施加一个屍化」的效果,这样一来,辉夜森海的攻击,只会落在失去生命、活性的屍体身上。 鲸屍一落,可以在海底创造万千生灵的生机。 求道玉即便死亡」,也不应该如此脆弱。 可辉夜森海的骨甲上,还有他研制的共杀灰骨,将屍体的基础物质进行阴阳的分离,使屍体本身存在的营养能量」都被分解掉,只剩下毫无用处的死屍。 「黄泉比————」 大筒木羽村试图先离开。 但下一刻,辉夜森海的拳就已经落在他身上,打断了他的行动,更将他的身体一拳穿过。 「咳啊————」 大筒木羽村口中咳出鲜血,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向死亡坠落。 他要死了。 这一次不再是肉体的死亡(灵魂还可以留在净土),而是真正的死去,属於他的痕迹只会留存在历史中,再也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他也再不可能活过来。 「哥哥———— 「我们的忍界,不能交给这种家夥。 「我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帮助你,哥哥,接受我最後的助力吧!」 大筒木羽村双眼爆闪,转生眼电射而出,至於他的身体,也在这一刻萌生了强烈的生机。 「屍骨脉·天阶花之舞!」 作为白眼与屍骨脉的祖宗源头,大筒木羽村赫然也有着这一血继力量,只是未能继承辉夜姬的共杀灰骨,如今死亡降临,他将自身所掌握的所有查克拉完成融合,将五种属性、阴阳遁力量全部在屍骨脉中引爆,竟然发挥出了真正的共杀灰骨的效果。 砰砰砰! 万千骨刺以他为中心爆开,将辉夜森海的屍身穿透。 另一边。 六道仙人面对辉夜森海的仙身,战得更加狼狈。 屍解仙的奥秘,是弃屍身而飞升,一身的精华,九成都用在了飞升上面,屍身只留下了一成不到,并且因为要支持飞升,屍身还要作为燃料,成为神魂飞天的助力。 所以辉夜森海的屍身主要战斗手段甚至是八门遁甲。 而仙身的辉夜森海,掌握更多、更强的力量,亦掌握了更多的仙法。 「果位仙法·天衣无缝。」 法力以他为中心席卷天空,将他与六道仙人包裹在内,密集的法力流动中,不存在一点缝隙,也不会留下一点缝隙,六道仙人的轮回眼甚至都瞧不出破绽。 轰隆! 他脚下的木人站起,在天衣的笼罩下举起拳头,阴阳遁结合自然力量在拳头上凝聚,熔炼成一发包裹着拳头的超巨型求道玉,随後一拳击出。 天衣动荡,仿佛要被这一拳打出窟窿。 可被命中的地方金光流淌,原来所谓的天衣中的法力,每一丝、每一缕都蕴含了一点金性,这才是天衣无缝不漏破绽的根源。 「没用的六道仙人。」 辉夜森海的双手老老实实地结印,但他引发的法力波动,却比任何忍者都要恐怖,「这是我用果位编织的仙法,是利用自身果位的状态得到的天地加持的力量,在这天衣的覆盖之下,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领域,而这就是仙!」 「原来如此。」 六道仙人擡起头,双手也随之结印,他的身後空间突然裂开,正是时空间忍术。 他向後退了一步,身形便从天衣覆盖下消失,只剩下木人留在原地,化为一棵巨木。 他已经出现在天衣之外,锡杖敲打虚空,每一次敲打,都能敲出一枚求道玉,凝聚着查克拉体系的六道级力量的黑色玉球滴溜溜旋转,一颗一颗向天衣落下。 每一颗求道玉击中天衣,都会在击中的地方荡开一层金色的波纹,但天衣仍旧无缝,仍旧不曾破解。 一连砸了十几颗求道玉,六道仙人才陡然惊醒。 「不对!」 他的身後,辉夜森海的身影陡然出现。 他甚至都察觉不到辉夜森海何时到来,轮回眼也看不到任何查克拉波动,正是—天岩户! 可宇智波腥已经随着辉夜浩矢,一同坠入净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不可能隐匿到现在,为辉夜森海助力。 辉夜森海的眼睛也已变成了白色的瞳孔,但与屍身的瞳孔中的黑点不同,他的瞳孔白色更加清晰,甚至於像镜子一样,能够倒映出其他东西。 而现在他的左眼中,便倒映着一道身影。 宇智波腥! 瞳术——浮光掠影。 通过瞳术摄取自己所认识的人的能力,乃至於血继,都可以完全释放出来。 他的右眼,瞳孔映照的不是人,而是一片叶子。 瞳术——一叶障目。 浮光掠影复制宇智波腥的写轮眼瞳术,再用一叶障目干扰六道仙人的认知,让他在这里傻呵呵地用求道玉砸天衣,从而为辉夜森海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这为他争取的时间,让他得以接近六道仙人。 也让他能够酝酿自己准备的术法。 「你我一见如故,你却要走,分别在即,六道,让我送你一送。」 辉夜森海轻轻一掌拍在六道仙人肩上。 六道仙人身体一僵,他感受到自己的仙人体、自己的轮回眼都停止了转动,查克拉正在崩毁,整个人的存在的稳定性也开始崩溃。 「我————」 这是什麽忍术!! 六道只发出了一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只能在心中大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随风而逝。 忽然。 两道白色的光芒电射而来,撞进他将要崩溃的身体。 大筒木羽村,在临死之时,送出了自己最後的馈赠。 白眼入体,如同万花筒写轮眼进阶永恒万花筒需要移植兄弟的眼睛一样,这种冥冥中的爱与契合,令六道仙人原本崩溃的身体稳定下来。 不仅如此,他的气息更在激增、劲增、暴增! 如果说之前的他,要和兄弟联手,才能对付老妈。 现在的他,一个人就可以封印辉夜姬。 「辉夜森海,你该死啊!!」 「什麽!中了我的仙道杀招,竟然还能活过来,六道仙人,你不愧为创立忍宗的仙人。」辉夜森海笑道,「我认可你了,在这世上,你就有成为我敌人的资格,拥有这个资格,你就可以成为我的朋友!」 「咳咳咳————」 六道仙人口中咳血。 他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态,低吼一声,旋即毫无保留地施展出自己所有的力量。 「你不配! 「辉夜森海,给我————变成月亮吧! 「超·地爆天星!」 他伸出双手,一团白色、一团红色的能量开始纠缠,这并非简单的阴阳遁力量,而是他和羽村各自的一只眼睛,以转生眼和轮回眼作为代价,相互碰撞形成的超级引力,足以将忍界的一半质量都拉扯出去。 而现在,这份力量,却全部集中在辉夜森海一个人身上,将他拉扯到最核心的位置。 咔咔咔。 大量的阴阳遁查克拉结合自然力量,开始在辉夜森海的仙身上凝结,将他的身体泥封,变成一个石胎。 「这种程度,还不够————」 石胎中,辉夜森海冷哼,仙道力量鼓动,石胎表面出现大片裂纹。 六道仙人面无表情,双手刺入自己的胸膛。 他的生命由此终结。 但在终结之前,他以自己的死亡发动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忍术。 如果用灵魂作为交易,就可以呼唤出死神,进行屍鬼封印,将目标的灵魂封进死神执掌的空间。 在曾经的辉夜森海看来,这与其说是封印术,倒不如说是通灵术。 用自身生命为代价,召唤出死神来封印敌人的灵魂。 可随着他步入元婴,走上更高的位置,便理解了这一封印术的根源。 这是用生命为代价撬动的天地仪轨,因为忍界代表这份仪轨的力量中存在着死神这一自然神明,所以屍鬼封禁召唤的是死神。 但当祭品的份量足够时。 死神就没有资格作为象徵出现。 世界会用自己更本质、更具体的意向呼应,从而完成更可怕的封印。 辉夜森海动容:「六道,想不到你竟能做到这一步————」 六道仙人不语,随着他的死亡,他的身体也逐渐消散,最终凝聚成九个字符,落在辉夜森海的石胎上。 同时。 超地爆天星的引力效果,开始拉扯木叶的土地,将附近数千平方公里的土地都拉扯起来,包裹辉夜森海的石胎,并一点点推举他向外太空飞去。 整个木叶,都在这一过程中消失。 木叶的地皮、建筑废墟,全都被地爆天星拉走,原本繁荣的村镇,此时空留一地狼藉。 地表的泥土都被剥走,岩浆向外涌出,竟然形成了一片奇特的岩浆湖。 从辉夜森海被化为石胎,六道仙人以自身献祭,化为更强封印,再到石球脱离忍界的重力捕捉,飞上太空,一共花费了数分钟的时间。 而被地爆天星拉扯的泥土里。 一个如灰尘一般的身影,与泥土一起,进入了地爆天星之内。 直至地爆天星飞入天空,这灰尘身影才慢慢走出,在地爆天星内部一步一步前进,身体一点一点变大,最终变成了一个留着古怪发饰的和尚。 「我一直提防的家夥,竟然死得这麽轻易。」 他来到了石胎的封印前,在地爆天星内部,是一个直径不过十米的石胎,石胎表面写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九个字符。 看着字符,他轻蔑一笑:「想不到本地的土着,还也能冒出这样的家夥。辉夜,你果然是个蠢货,你的儿子,更是蠢货中的蠢货。」 「是啊!」 一个声音在他背後响起。 他身体僵住,不敢置信地回头。 辉夜森海站在他背後:「我也想不到,你会这样轻易地就冒出来。 「我等你多时了,慈弦。 「不! 「应该叫你——大筒木一式!」 >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大筒木在我体内苏醒 「辉夜森海!?」 大筒木一式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你怎麽可能会在这里!?」 六道仙人用自己生命作为代价的封印,竟然没能成功? 这怎麽可能? 他隐匿千年,从不现身,就是因为自身状态极差。 加之他隐匿在忍界,当初亲眼看到羽衣羽村两个带孝子封妈的杰作。 大筒木一族的楔让他们的生命长度变得无法捉摸,即便六道俩兄弟表面上死了,大筒木一式也没有现身的打算。 他一直都隐藏在暗中,等待最佳时机。 等待六道两兄弟确切的死讯。 或者慈弦的身体已经无法承载他的数据。 只有这样,他才会真的出现,因为他知道六道两兄弟的实力,现在的他绝不是对手。 更因为清楚他们的实力,对於辉夜森海此刻的状态,他才更觉得不可思议。 「我一直都在这里啊!」辉夜森海笑着回答。 大筒木一式的操控下,慈弦的脸色如同殭屍一般,毫无生气:「你知道我?」 辉夜森海道:「成为元婴之後,我需要探索更进一步的道路,去寻找神」的奥秘,在这一过程中,我发现了血继力量更深处的神秘。 「卯之女神的全名叫大筒木辉夜姬,辉夜一族只是继承了她的名字,真正的大筒木是被六道仙人他们继承的。 「我研究後发现,大筒木辉夜姬不可能成为一切神秘的来源,那麽这些神秘的根源,就来自於更高、更深处。 「只有这样,才能建立瞳术背後的资料库,令觉醒瞳术之人,本能地掌握各种与天地规则相关的瞳术能力。 「辉夜只是名字的遗留,姓氏才是辉夜姬的来源,所以我判断这个根源的由来,是她的姓氏、是六道继承的姓氏大筒木! 「明白了这一点後,我以元婴作为根基,观测古往今来的各种事件,寻找神秘中的联系,最终一切的答案,都收束在了大筒木与神树之中。 「再然後————」 大筒木一式打断了他的话:「果然,仙道是很危险的东西。」 辉夜森海被打断话後也并不恼,反而理所当然地道:「看来你的确很早就盯上我了。」 他可以盯上阿修罗与因陀罗,自然也可以被别人盯上。 六道没有去管仙道的发展,筑基对应的实力,仅相当於从精英上忍到影级强者,更上层的金丹、元婴还未出现,在他眼里,这只是一种另类使用查克拉的方法。 但大筒木一式作为在星空中行走、播种的大筒木的正经族人,赫然意识到了仙道的潜力与威胁,仙道是在掘查克拉的根。 查克拉的来源又是大筒木一族的神树。 换言之,辉夜森海搞出来的仙道,是在利用大筒木神树,并将这东西转化为他掌握的玩意儿。 大筒木一式道:「我一直藏身在忍界的最深处,平静地看着整个世界的发展,从中筛选符合我要求的人,可惜,这里的土着都太弱小了。 「正因为如此,在发现你之後,我很惊喜。 「我惊喜於土着中能冒出一个特别的人,你就有资格成为我的容器,只是还不等我动手,你反而主动对六道动手了。 「短短时间,你就从一个被我看做有资格的容器,变成能与我面对面的存在,你果然很特别。 「仙道的「根源」,就是在窃取大筒木,对吧? 「你甚至还反向察觉到了我。 「让我想想,现在的你,已经什麽都不缺了,这一身力量,就算是在成年的大筒木中也算不错的强者,但距离真正的强大大筒木,还差了最关键的东西。 「这就是你会在这里等待我的原因。」 辉夜森海笑着点头:「当年你竟然会输给辉夜姬,大筒木中果然还有我所不知道的秘密。」 慈弦的脸色仍旧木然,没有生气,但藏身其中的大筒木一式神色却不好看,输给辉夜姬,在他看来,是无比丢脸的事情。 不过他并未纠结这件事,只是一瞬就压过自身的情绪。 「神树果实。」 「果实?」 「不错。」大筒木一式道,「我们大筒木一族是在星空中放牧的神之一族,找到一颗合适的星球,种下神树,等到神树成熟,再将果实服下。 「每服下一颗果实,我们的力量就会迎来一次增长。 「辉夜姬抢夺了我的果实,窃取了我的神树,所以我才会败给她。 「而只要你吃下果实,就能在现在的实力上更进一步,遨游星空,布种千万星球。 「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 咻! 大筒木一式没有回答,擡手射出阴阳遁凝结的黑棒。 当当当! 这些黑棒命中了辉夜森海,却只在他身上撞出闷响,根本没法破防。 但他身上的色彩也随之褪去,显出一身白骨铠甲。 赫然是辉夜森海的屍身。 屍解仙褪去的屍身,并未在大筒木羽村最後的共杀灰骨下死去,甚至混进了地爆天星的泥土之中,跟随着潜入到封印。 大筒木一式道:「这是你的分身术吧,很厉害的分身术,可以长时间存在,拥有强大实力,甚至还可以主动思考,配合自己的後路。 「可既然你是分身,就证明你的本体,还处於封印之中。 「这是大筒木羽衣用自身生命力制造的封印,没有我的帮助,你不可能破开。」 辉夜森海不置可否。 「毕竟是六道的毕生生命力,还是要尊重一些。」 大筒木一式继续道:「不仅如此,如何培养神树,吞服果实,这种事情,你也不懂吧?」 辉夜森海微微皱眉,似乎是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掌控了。 大筒木一式见此,心中为之一定。 「很好,现在已经成功骗住他了。」 「他心中呢喃:「我的伤势一直未好,慈弦的身体也难以承载我的楔。 「此次潜入,不仅是为了观察六道兄弟确切的死讯,更是一次尝试。 「辉夜森海的身体很强大,一定可以继承我的楔。但缺点是他太强了,有可能磨灭我的楔,让我变成他的营养。 「但如果他处於封印之中,我就可以尝试使用少名毘古那一点点地侵蚀。 「不过他的分身术太玄妙,本体被封印,分身却仿佛没事一样。 「我对他的情报了解得太少,只是懂得一些他弄出的那个仙道,可以筑基,但後面的金丹、元婴,乃至於他本身的情报,都太少了。 「现在这样的机会很罕见。 「我掌握他的情报不多,他掌握我的情报也很少。总的来说,是他有求於我,我占据了主动,接下来一点点引导,让他主动接受我的楔,甚至种下楔! 「这是一次豪赌。 「只要成功,我就可以主动打开辉夜姬的封印,将她与这忍界全部吃掉,用千年来的磋砣,换取最美妙的胜利果实。」 辉夜森海脸上纠结,心中却早已做下决定。 「大筒木一式一直潜藏在最深处的黑暗中,窥伺着忍界的发展,我所开创的仙道,也必然在他的视线之内。 「一旦我的仙道完全铺设开,将会对整个忍界,乃至於神树产生某些不可预测的影响。 「神树是收割世界,我的地上神国却是另起炉竈,相当於与神树抢食,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发展,还是脱困後的未来,大筒木一式在我失势之後,必然会对我落井下石。 「他看到六道死後,紧跟着就潜入这里,便证实了我的猜想。 「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对我还另有谋划。 「正好,我也需要你。 「只是会很危险,稍有不慎,我或许会损失这具身体,制造一个知道我底细的强敌。 「那又如何? 「求道在求,连求的勇气都没有,谈何成道?」 辉夜森海伸出了手,握住慈弦的手掌:「合作愉快。」 慈弦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合作愉快。」 接下来,两人并未离开这颗被送入太空的小行星。 他们在行星内部讨论、分享彼此的情报。 大筒木一式果然对仙道早有研究,甚至早於木叶,在辉夜森海有意地主动释放灵根时,他就有所掌握。 很快。 大筒木一式逐渐理解了筑基之後的道路,金丹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只是结合忍界本土的自然能量,他完全看不上。 他是谁? 大筒木! 忍界是什麽? 不过是他选中的菜地而已。 结合了忍界的自然能量,修成金丹,不过是沾染了菜地气息,如果回到大筒木的族群里,说不定还会被鄙视哪来的叫花子,跑咱大筒木这里来讨饭吃了? 後面的元婴,在他看来就有些意思了。 「仙基类似於血继,不过是一些术的流传,金丹也只是增加了法力的强度,但是元婴之道—位格、权限,怪不得辉夜森海能够察觉到大筒木的隐秘。」 当年被辉夜姬偷袭之後,大筒木一式虽然还保持着大筒木一族的高傲,但他无时无刻不在内心提醒自己,一定不要小瞧任何人。 「如果他出生在大筒木一族中,现在不知道已经成为了何种的强者。 「世界之大,星空高远,总是会出现一些惊艳的天才。 「这样的天才,真是令人垂涎欲滴啊!」 大筒木一式想着,忽然觉得身体一痛。 「慈弦,本来应该还能再坚持几十年的。我现在一直在主动出手,掌握仙道的力量,慈弦的身体已支撑不住了吗?」 这具身体是他濒死之前,随便找的。 无论是承载的资格还是契合度,都很不理想,如果不是楔已经种下,他又寄居了太长时间,又担心六道仙人的监控,他早就更换了身体。 想到这里,他对辉夜森海的身体愈发垂涎。 同时。 辉夜森海也了解了更多有关大筒木的知识,尤其是楔」。 大筒木一式利用信息优势,将楔」包装成为大筒木一族专有的位格」。 他们商讨了一年多时间。 辉夜森海从一开始的不信任,到後面的逐渐研究,已经开始在自己的身上开始模仿构建楔。 而构建楔的根源,赫然是大筒木一式所提供的数据。 「果然。」 辉夜森海眼睛发亮。 「元婴的果位」,实际上是将自身的仙基权限放大,类似於轮回眼、转生眼凭空诞生的瞳术,当然,强度肯定更高,可实际上双方的地位是差不多的。 「这就是我之前能做到的极限。 「大筒木的楔,是将自身的数据保存,种在选中的目标体内,即便大筒木死亡,楔内的数据也能在种植的目标身体上苏醒过来。 「从某种程度上讲,大筒木的生命,已经转变为另一种形态。 「这些数据,可以称之为「神」。」 辉夜森海坐在这里一直和大筒木一式面对面研究。 实际上,他早已经通过不断进出真灵球空间,借用时间流速的优势,将楔的奥秘解析,逐渐填充到自己的化神之路上。 「元婴是将精神与法力融合一体,为了维持融合时的稳定,所以需要位格。 「至於果位仙法,不过是结成元婴之後,位格与自身的元婴产生共鸣,所掌握的规则性力量。 「化神则不同。 「化神本身就是一种规则,大筒木的楔可以数据转生,灵魂对他们来说似乎都已经没有了份量,只要世界上还存在他们的数据,他们就能从中复活。 「所以化神之道,是碎掉元婴,并在碎婴的同时,完成神化,将自己的精神转变为念头,让每一个念头,都具备着仿佛元婴一样的力量、自我。 「果位只是位格。 「神才是真的不死不灭。 「仙道不毁,我就永恒不灭。」 这是契合辉夜森海有关於神的猜想,所谓的神,即便是天生高贵,也要受众生影响。 在他穿越前的故乡,所有的神都有自己的象徵、所庇护的方向,没有用处的神是得不到供奉的。 现在反过来。 所有修行他的道路之人,信仰他的信众,都会是托举他的力量,让他一步一步真正意义上登临化神之位。 「现在,还差最後一步。 「没有见到真正的楔转化,我的无数次实验,都像是无根之水、空中楼阁。 「我要让大筒木一式,从我的体内苏醒。 , 第三百一十三章 登神仪式 辉夜森海看向大筒木一式。 与此同时,大筒木一式也擡头。 慈弦的脸上仍引旧毫无生气,但若是仔细看去,就发现他的眼神深处,出现了即将要解脱的痛快之色。 成为大筒木一式的身体,对慈弦来说,也是一种生不如死的经历。 大筒木一式蠢蠢欲动,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维持镇定,让人察觉不到丝毫异样。 「吞服神树果实,必须要用楔才能消化。 「现在,是时候孕育你自己的楔了。」 辉夜森海点头:「我明白。」 他的身上,早已经有了楔的雏形。 啪! 雏形被触动。 大筒木一式立刻动手,在里面传输了最关键的数据一他的个人数据。 楔的雏形被完善,这一切都是辉夜森海的主动接受,没有一丝一毫的阻拦。 大筒木一式在这过程中虽然迅速,却早已经做好了各种手段,稍有不对,立刻就跑。 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总归是得逞了。辉夜森海主动配合接受楔,就是主动打开自己身体主导权的大门,将他迎了进去。 楔全部完善。 甚至不只是一个楔。 大筒木一式十分谨慎,竟然引导辉夜森海在身体种下了多个印记,在第一个雏形彻底转化为楔之後,这些印记也随之共鸣,接受数据,开始转化成为楔雏形。 「这样就可以了吗?」辉夜森海皱眉,似乎在感受楔的成长。 大筒木一式控制着自身的情绪,努力让自己保持心情平稳,徐徐引导:「你还需要不断地输送自己的信息,与楔结合,只有蕴含着你个人意志的楔,才能从根源上归属於你。」 辉夜森海按照他的说法,主动将自己的数据输入到楔当中。 这种输入,就是同化的开始。 大筒木一式在楔中留下了自己的数据,以「大筒木」作为位格,接收辉夜森海数据,就相当於将对方的数据吸纳到自己的资料库中,再以自己的数据完成覆盖。 数据在不断地交互。 辉夜森海身体的各个角落,属於大筒木一式的数据包,正一个个解开,利用解析的辉夜森海的个人数据,开始对他进行覆盖。 「少名昆古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书首选101看书网,.超给力】 大筒木一式低鸣,从慈弦的身体中飞遁而出。 眼前的辉夜森海的屍身,已经变得僵硬,四肢关节都变得僵硬,法力也迟钝下来。 他盯着细若微尘的大筒木一式,齿缝中挤出不甘的声音:「楔——是你的!」 「不错。」大筒木一式终於露出了胜利者的笑,「楔本来就是我大筒木一族独有的东西,你不过是大筒木辉夜的後裔的後裔,连纯正的大筒木血脉都没有,怎可能结成自己的「楔? 「我主动交给你的一切手段,都只是为了让你凝结楔的雏形。 「一旦楔的雏形建立,我就可以通过楔的联系,将我的数据注入其中。 「你的身体,还真是强大啊!」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辉夜森海的屍身已经擡起了手,眼眶中生出转生眼,更在活动自己的手指四肢,似乎刚从沉睡中苏醒,正在适应这具身体。 因为,此刻的辉夜森海屍身的掌控权,已随着数据的解放,逐渐落入大筒木一式的手里。 「可以——」他很小心地感受着身体对楔的适应性,「这具身体,能够完成接收我的楔,我大筒木一式终於完完整整地复活了,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落入我的掌心。」 「这只是我的一具分身——」 辉夜森海艰难地开口,但他不能操控的身体部位,已经从手脚,逐渐蔓延到了头脑,这让他说话越来越慢,吐字越来越不清晰。 「大筒木一式——我不会放过你的。」 「先出来再说吧!」大筒木一式冷笑。 他这一年多时间,多次试探过封印,确定了六道以自身生命为代价制造的封印强度,如果没有人在外面配合,辉夜森海绝不可能从内部破开封印。 原本的屍身应该就是做这个的。 可惜,这具屍身,此後将彻底属於他了。 辉夜森海再没有破封的机会。 数据解放逐渐完成。 大筒木一式原本这具残破的身体,也已经没有了价值,继续存在,反而会分散他的力量。 他不假思索,使用少名昆古那,钻进了辉夜森海的屍身当中。 楔的数据与残破本体产生共鸣,将他这具主导的大筒木身体消化,融入到辉夜森海的屍身之中。 就在进入屍身的瞬间。 他面露惊愕,猛地转头。 沉寂了一年多的石胎产生了波动,封印中传来了一股特殊的吸引力。 石胎表面的九个字符律动起来,最後两个字符逐渐扭曲,变成了「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屍身内,辉夜森海的声音悄然响起,带着些戏谑的笑。 「你真以为,我被封印的时候,什麽手脚都没有动过吗?」 石胎陡然化开。 辉夜森海的本体从中走出。 大筒木一式顿感不妙,辉夜森海竟然隐藏得这麽深。 「不对。 「凭什麽——六道的封印,封不住你!?」 辉夜森海道:「因为你给了我一年多的时间啊!」 大筒木一式不敢置信:「时间——你不是一直在研究楔吗?我也一直在这里,你根本没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辉夜森海说着,他的一只眼晴里,出现了一片木叶的花纹:「瞳术啊,你不是很喜欢钻进别人身体里吗?可以用瞳术影响别人,就不能被别人的瞳术影响?」 一叶障目! 大筒木一式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楔上,全心想要让辉夜森海种下楔,又担心辉夜森海会察觉到楔内部的本质。 当他的关注点都集中在一件事上,对於其他事情自然而然就会忽略,辉夜森海不是用幻术将他催眠,而是用瞳术将自己破封的行动,掩盖在了「其他事情「之下,让大筒木一式忽略。 当然,仅仅是一年多的时间,也不可能就这样毫无痕迹地破封。 辉夜森海早在被六道仙人封印的时候,就已经动了手脚。 辉夜森海调制元婴的根基,可是阿修罗与因陀罗的位格。 藉助位格与六道仙人之间的联系,辉夜森海在被封印的刹那完成了对封印的些微侵蚀。从一开始,这所谓的用生命为代价的封印,本身就不完整了。 他留下这个的目的是吸引大筒木一式,又怎麽可能真的让自己陷入绝境呢? 他来到屍身面前,轻轻在屍身的额头一点。 嗡! 屍身上陡然出现了无数纹路,像是重吾的咒印,但纹路更加繁琐,似乎描绘了世界规则中的某个意象。 大筒木一式阴沉着脸。 他与辉夜森海废话这麽多,就是为了将化开的本体凝聚出来,遁出屍身。 但辉夜森海就仿佛预知了他的行动,在他化开的本体刚凝聚出来时,纹路封锁了屍身,即便是少名昆古那,也无法逃离。 少名昆古那是缩小,能将他缩小到细胞、分子层面,即便是铜墙铁壁,他也能找到逃出的路径。 可辉夜森海的身上,却不存在任何缝隙。 那些纹路,便是一件天衣,覆盖在辉夜森海的身上,天衣无缝。 「原来——」他认命了,操控辉夜森海的屍身看着对方的本体,「你早已在算计我,这具身体,就是你抛出的诱饵。 「是了,你被六道封印,屍身在外,第一时间应该是为本体破封才对,却与我商讨神树事宜,那时候我就已经被你的瞳术影响了吧? 「不过—— 「这具身体也的确很适合我,辉夜森海,你让我的楔完整地融入身体里面,还输送了许多有关你的仙道奥秘,甚至是你的仙基。 「我不是没有取胜的可能。」 辉夜森海道:「既然如此,为什麽你会想要离开呢?」 诚然。 他做这些的目的,就是为了困住大筒木一式,让大筒木一式彻底在他体内复苏。 屍身与其余的寄坏骨不同,屍身是屍解仙果位仙法分出的屍,与辉夜森海本身的仙具备极强的联系。 辉夜森海可以以此操控屍身,大筒木一式也可以藉此将楔的数据传输到辉夜森海本体。 一旦他的楔完成了对辉夜森海本体的覆盖,他就完全掌握了辉夜森海! 只是—— 大筒木一式苟了太久,小心了太久,他实在不想去做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 更何况,这是在与辉夜森海赌命。 就算他口中再怎麽说以後不会小瞧任何人,但土着就是土着,有什麽资格和他搏命? 「很好,辉夜森海,就来看看,到底是我先掌控你,还是你先掌控我吧!」 大筒木一式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同一时间。 辉夜森海的屍身内,一处处神念亮起。 那是他模仿楔所铸造的化神猜想,是他分出的一个又一个神念,具备自身的数据与灵魂法力,每一个神念就相当於一个微型的辉夜森海。 这些神念逐渐在屍身中点亮,开始反向吞噬大筒木一式的数据。 大筒木一式快速调动数据,试图反向覆盖。 一场持续许久的拉锯战就此展开。 在这场战争过程中。 或是屍身释放力量,或是辉夜森海的本体释放力量。 他们所处的小行星的轨道开始偏移,逐渐摆脱了忍界星球的重力束缚,向外飞去。 在忍界看来。 就是当初六道仙人与辉夜森海决战後产生的特殊天体,正以极快的速度远离星空。 最开始,它看起来和月亮差不多大小。 很快,它就变得比月亮小很多。 到了某一阶段,它变小的速度突然加快,头一天看起来还有葡萄大小,第二天再看,就只有芝麻点大。 再过几天,单纯的肉眼已经找不到这颗行星,只能用天文望远镜观察。 一年之後,这颗行星彻底消失在了夜空。 忍界中,辉夜森海也失去了所有踪影。 很多人都在猜测,辉夜森海已经随着六道仙人一起死亡,忍界失去了这两个怪物,彻底成为他们所掌握的忍界。 伴随着这个猜想愈演愈烈,如木叶等势力,开始派人潜入水之国。 不久之後。 水之国发生叛乱。 枸橘矢仓争夺水影之位失败,带领西瓜山河豚鬼离开水之国,不知所踪。 照美冥继任水影之位,成为第五代水影,同时罢黜大名、贵族,将水影的地位提升为水之国的最高统治者。 火之国等国的大名痛批水影大逆不道,鼓动国内忍者,再加上各村对水之国掌握的仙道力量垂涎欲滴,忍界历史上首次出现了四国联军。 双方在海峡交战,史称第四次忍界大战。 辉夜森海身死。 水之国内乱。 仙道尤其是灵根流逝加剧。 再加上各国也已经掌握了不少仙道力量。 水之国一人抵抗四国,也力有未逮,逐渐出现溃败的情况。 关键时刻,辉夜一族最後一人,辉夜君麻吕上场,展示金丹修为,独战八位筑基,还斩杀了其中一人。 自此之後,第四次忍界大战结束。 但战争的影响,却在战後逐渐波及了整个忍界。 一个名为净土宗的势力在暗中崛起,创立者名为宇智波王,是数百年前因陀罗的一位转世者,当初在六道呼唤净土魂灵与辉夜森海的战争中,未能及时回归净土,因故留存下来。 他本该一点点虚弱,最终魂飞魄散。 但仙道的扩散,让他从中察觉到了自己的生机,利用童术铸造仙基「死魂灵「,从此可以在人间行走。 他收拢同样未能回归的魂体,将此法无偿普及,又在第四次忍界大战中,利用仙道术法,将不少死去之人的魂灵带回,逐渐成势。 净土隐匿,即便是战死的魂灵也无法进入净土,死魂只有身死道消一个结局,在这种恐惧影响下,死後还能再存的净土宗,成为了许多人勾结的对象。 尤其是净土宗推出绝命之体後,绝命之体能够承载魂灵,即便没有修成仙基,也能让魂灵在人世间自然行走。 净土宗宣扬打开净土,让生死重回秩序,死後之人也能有所依靠。 与净土代表的死所对应的,是代表生的晓。 这是统治雨之国的组织,在第四次忍界大战中,吸收了不少叛忍,甚至如枸橘矢仓、 西瓜山河豚鬼都在其中,他们更为晓组织带来水之国的正统仙道力量。 晓组织在四战之後,利用五国受损的空闲时间,藉助正统仙道力量,赫然在忍界立足,成为了一个仙道圣地。 战後五国,其余四国发现战争中的大名、贵族毫无用处,而且水之国少了这俩东西的掣肘之後,一国打四国都能游刃有余,如果不是高端力量缺失,四国想要占据上风都难。 四国先後爆发了革名的行动,将大名、贵族扫进垃圾堆,统治基础为仙道论。 作为国内最强军事力量的忍村,则成为了新的首都。 忍村原本的影们,一跃成为各国的领导者。 宇智波一族,更由此成为王族。 既是王族,与其余忍族的矛盾,自然就不自觉扩大,忍村内部的气氛非但没有因为战争的结束而平和,反而愈发紧张。 在战斗结束的第三年。 原本离去的行星又回来了。 一些人惊慌,一些人喜悦,但这颗行星只是在天空绕了圈,就又甩掉忍界的重力轨道,重回星空。 此後,这颗行星每隔三年,都会回来一次,转一圈就走。 忍界也习惯了它的存在,因为其颜色发白,又与辉夜森海有关,水之国将其命名为白仙彗星,其余地方则称之为白邪彗星。 彗星的来去。 实际上是辉夜森海与大筒木一式的拉锯战。 大筒木一式占据上风,彗星就会向星空更深处飞去,辉夜森海占据上风,彗星就会向忍界飞回。 一次又一次地来去。 大筒木一式逐渐绝望。 「彗星的来去痕迹,已经形成了既定的轨道「为什麽,辉夜森海,为什麽我一直无法磨灭你的神念,无法磨灭你的魂灵,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化神之道,但你还没有化神,凭什麽——」 彗星既定轨道,每次都要飞回忍界,便代表辉夜森海已掌握了主导权。 他已经败了。 剩下的时间,就是他的数据被一点点地覆盖,属於他大筒木一式的所有痕迹,都会被辉夜森海替代。 辉夜森海眼中一片沧桑。 这十几年来,他在真灵球空间已经过去了上千年,历经了无数次的交互,得到了千千万万的知识与灵感,并在空间内复刻。 「大筒木一式,已经结束了。」 他的双掌轻轻一合。 属於大筒木一式的所有数据都被他的神念覆盖,也在这同一时间,辉夜森海的元婴碎裂,紧接着,融合了法力、精神、以及代表着辉夜森海意象的位格的元神出现。 他成功步入了化神。 「化神化神,就是登临神之位。 「登神之时,需要仪式,需要飨祭世界。 「楔的侵占,我的反噬,都是这个仪式。 「存於忍界的彗星,则是我化神影响的天象。 「我辉夜森海,已真正成神了。」 > 第三百一十四章 我是草骨头(鬼灭) 静谧的夜。 背着木箱的竈门炭治郎小心翼翼地在村中道路行走,鼻翼抽动,搜寻着鬼的气息。 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日轮刀上,即便经过了许久的训练,也早有与鬼决战的觉悟,此刻掌心仍有汗水,将刀柄上缠绕的布条逐渐浸湿。 一股臭味传入鼻间。 「出来了!」 炭治郎猛地转头,鼻翼快速抽动,判断出味道的来源。 「不————不只是有鬼,还有另一个味道,糟糕!」 他加快脚步,向味道来源跑去。 鬼与另一个味道相近,接下来要发生什麽事情,已不言而喻。 101看书看书就来101看书网,?0?.超靠谱全手打无错站 一想到又有人会惨遭恶鬼毒手,他的手便将日轮刀握得更紧。 「快! 「一定要赶上! 」 ——呃—— 炭治郎愣住。 前方,月光之下,一轮如同明月的刀光闪光,一颗面容狰狞的鬼头高高抛起。 恶鬼被斩断的脖颈处喷出鲜红的血液,但这些血液飘在半空的途中就开始了汽化,变成了血雾,并越来越稀薄。 鬼头在空中飞滚,口中充满了不甘:「为————为什麽————」 咚! 鬼头落在地上,滚了几圈,直至炭治郎的脚尖前。 恶鬼的面容已经凝固,那股食人的恶臭也随着生命消散而消散,但这颗头、这具鬼身,并未像其他被日轮刀斩杀的恶鬼一样消散,身体与头仍旧存在,却怎麽也不动了。 炭治郎有些小心地後退了一步,他遇到的第一只与他为敌的鬼,便是被他用斧头砍下了脑袋也依旧不死,即便鬼身与鬼头不动,他仍下意识地後退,不敢让鬼头接近。 连退数步,他才停下,观察恶鬼的头,头颅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乾枯,就像是被蒸烤过一般,失去了全部的水分。 「不是日轮刀————」 炭治郎擡起头,看向不远处恶鬼屍身的位置。 那里驻足着一个娇小的身影,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一些,大概和箱子里的祢豆子差不多的年纪,身上穿着纹有山雀花纹的白衣,银白色的刀在她手中转了个圈,铿锵一声,刀已归鞘。 她身上没有鬼杀队的标识。 可一头恶鬼,就这样死在了她的刀下。 「你————你是谁?」炭治郎好奇地询问。 娇小的女孩瞥了他一眼,准确来说,是他身上的鬼杀队队服,却连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消失在黑暗中。 炭治郎虽然满腹好奇,但身为鬼杀队成员,首先要做的是斩杀恶鬼、保护平民,而不是去追寻自己所不理解的疑问。 他收起好奇,检查起地上的恶鬼。 恶鬼的头与身体都已经变得乾瘪,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血液的流动,他脖颈间喷出的血雾也不知何时消散,出乎意料,空气中并未有任何血腥味与鬼的臭味,就像是一切都在那一刀中消亡。 这让炭治郎对那个神秘的女孩更加好奇。 他吸了吸鼻子,回忆属於对方的气味。 很奇怪的味道。 不同於各类人的体味,也不同於鬼的臭味,对方身上的味道更加独立,而且他从未嗅到过类似的气味。 紧接着,鹈鸦鸣叫起来,聒噪的鸟声指引出接下来的方位。 炭治郎只能收拾心情,跟着鹈鸦去往另一个有鬼出没的地方。 黑暗中。 斩杀恶鬼的女孩已经远离了村庄。 她的体内,却突然响起了一个男声:「雀,这麽着急离开吗?」 「是鬼杀队的人。」铃木雀摇头,脑中闪过当年的场景,「铃木大人,您在我身上,一旦被发现的话,鬼杀队不会放过你的。」 哗啦。 她的脸颊上裂开了一道口子,口子一张一合,竟然在开口与她对话。 「不用那麽紧张,有关我的事情,鬼杀队没几个人知道。 「倒是你的体质,我虽然能扼制你体内稀血的气味,但还是容易引起鬼的注意,所幸都是一些弱小的鬼。」 无惨可以看到自己培养的鬼的所见所闻,但这需要鬼先一步引起他的注意,比如说见到了蓝色的花,或是晒到了太阳。 其余时候,大多数的鬼都处於被放养的状态。 当然。 因为自己的事情,无惨对於鬼的监控变得更加严格,时不时就会随机找个鬼瞅上一眼,这也是当初铃木如海损耗自己的本源,也要揠苗助长将铃木雀变大的原因。 「城镇————不能待太久。」铃木雀迟疑了一下,说出自己的想法。 铃木如海点头:「的确,这几十年来,你的模样从未改变,即便每到一个居住的地方就深入浅出,也容易被人窥视,所以每隔几年都要搬离原来的地方。 「不过这种事情,很快就要结束了。」 「结束!?」 「是啊————」 铃木如海目光深远,「很快就要结束了。」 炭治郎已经出现,还成为了鬼杀队的队员,即便他一直隐藏在暗中,也可以等待无惨的覆灭。 一旦无惨死去,他的行动就再也不会受到影响,从此世界广大,任由他行走。 不! 铃木如海心中否认:「无惨是否存在,都与我再无关系。 「我已经————彻底摆脱了鬼的身份,我已经,再不是鬼了。」 北海道。 荒林内。 这里曾是铃木如海与无惨决战的地方,双方在这里大战至天明,最终无惨技高一筹,让铃木如海晒了更久的太阳,成功将铃木如海晒死。 即便如此,无惨还是不放心。 他派遣看到了他丑态的猗窝座留守在这里,数十年如一日,看守着整片荒林。 无论是林子里出现的人,或是向林子探索的人,都无一例外,在夜晚被猗窝座杀死。 直至———— 砰! 砰! 砰! 一棵又一棵的大树被砍伐。 荒林的面积,正以极快的速度缩小。 明治维新之後,霓虹正以极快的速度迈向现代化,因为本土的资源匮乏,其也走上了向外侵略的道路。 除了对外侵吞了土地外,对於本土的开发也在逐一进行当中,这片荒林有丰富的林场资源,霓虹的建筑又多是木质材料,对於树木的需求量极高。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有着恶鬼的传闻,荒林被开发的时间或许还要更早。 夜幕降临。 工人们也回到营地开始休息。 猗窝座盘坐在营地外的一棵大树的树梢上,面色凝重地看着下方的工人营地,远处还有许许多多个营地,乃至於开发林场的伐木公司新修建的木料加工厂。 即便身为人人恐惧的恶鬼,猗窝座此刻也罕见地产生了茫然的心情,这麽多人的大力开辟下,他不知道自己能否阻止对方。 他最初也尝试过杀人。 但对幕後掌控加工厂的人来说,区区工人的贱命,根本比不上他的工厂值钱,即便一连死了数个工人,他仍强硬地要求施工继续。 看了许久,他折返回荒林深处。 这片树林很深,按照现在的伐木速度,需要好多年才能将整片林场伐尽。 至於要砍伐到当初铃木与无惨决战的地方,也需要三五年的时间。 或许三五年内,就会产生什麽变动呢! 就在他的目光被伐木工人吸引的时候。 决战的空地悬崖上。 一块不起眼的骨头,在其断处逐渐生出了猩红的血肉,这些血肉形成特殊的网状结构,向悬崖外延伸,最终离开了遮蔽它的土石,接触到了月光。 惨白的月光落在网状血肉上,网状血肉竟开始了起伏,照在它身上的月光也逐渐变得稀薄,竟是被它一点点吞没了能量。 随着月光的能量的滋养,网状血肉覆盖的面积,也逐渐扩大。 只是月光的能量太低、太弱。 即便吸收了一夜,网状血肉也只是增加了不到一平方分米的面积。 不过。 猗窝座的注意力,始终盯在伐木工厂带来的伐木工人身上,忽略了这片当初的决战之地。 毕竟铃木如海与无惨的战斗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几十年来,猗窝座从未发现一分一毫的不对劲,一切都那麽自然,就像是一座早已经死寂的坟墓。 只是他向来听话,无惨说要守着,他便守着,几十年如一日,也未曾有任何懈怠。 到了白天,猗窝座便隐匿在荒林深处。 到了晚上,他又出去盯梢。 决战之地就仿佛是被他放弃。 铃木如海的网状血肉不断地扩展、向外延伸,即便是白天也没有收回。 阳光照射在网状血肉上,如同一根又一根的尖针紮在上面,铃木如海刺痛非常,但他却并未收回,直至晒了一天,被阳光灼烧,一切都烤乾,他也没有收回。 这样的他,正以极快的速度适应着太阳。 他从人变成了鬼,又在鬼的状态被杀死,虽然剩下了一块骨头,但按照常理,这块骨头绝没有承载辉夜森海个体意识的能力。 它本该失去自我,变成一团只有本能的烂肉,畏惧阳光,渴望血食,然後在某个夜晚中,耐不住饥饿从原本的藏身处爬出,被猗窝座发现,碾死或者告知无惨。 前者还好。 因为铃木如海还有一部分在铃木雀身上。 若是後者,铃木雀都有可能暴露。 但这麽一小块骨头,里面一点点的血肉丝,偏就承载住了铃木如海这个个体。 「真灵球空间虽然不能共享力量,但我得到了它,被它唤醒了千千万万个世界的我的真灵,并完成了真灵之间的共鸣。 「虽然我很弱,乃至於诸天万界的各个我都是原本故事中的杂鱼,但真灵球提升了我的位格,让我的存在维系不只是在一个世界,还在於多个世界。 「准确来说,就是我的存在,已经多了许多个锚点。 「即便我在一个世界内死亡,我的真灵也很难被磨灭。 「如果存在轮回,那麽我将会转世重生。 「如果不存在轮回,那麽我的「自我」,就会在某种极限状态下被强制维系住。」 这就是铃木如海不死的原因。 这也是死神林如海能够转化为的因由。 乃至於辉夜森海,都可以凭此维系自己的神念,阻止自己被数据覆盖。 因为要想覆盖他的数据,在真灵共联的情况下,大筒木一式需要反向入侵真灵球空间,将里面各个林如海全部覆盖。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至少是大筒木一式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从一开始,辉夜森海的豪赌,其实都没有真正意义的赌注,他注定了会获得最後的胜利。」铃木如海感慨道,「大筒木一式只是磨练他的工具,如同丹炉中的炉火,无论如何烧灼,都只是为了烧成那一粒金丹。」 这些领悟,是铃木如海结合自身、多位林如海的遭遇而计算出来的结果。 不一定正确,却可以解开许多难题。 而现在。 就是他实验的时候。 伴随着太阳一次次的灼烧。 铃木如海的身体本质,开始产生了变化。 他没有服用过所谓的蓝色彼岸花。 只是适应,再通过解析铃木雀的身体,不断地铺设自己的网状血肉。 在这过程中。 他从最开始被太阳杀死。 到後面能逐渐适应太阳。 直至一次,他的血肉缠在了一棵杂草身上,血肉沿着绿植的经络开始渗透,逐渐与这棵杂草融合。 当他完成了与杂草的融合,他的网状血肉多出了一种能力。 光合作用。 如同植物吸收阳光的能量一般,他也可以吸收太阳的能量,即便吸入血肉内部,会对细胞内造成更严重的损伤。 但一次次生长,一次次吸收,铃木如海逐渐适应了这份力量。 他的网状血肉,立刻突破了原本的限制,开始疯涨起来。 在这过程中。 铃木如海不断地调整网状血肉的状态,它的颜色逐渐泛出了一些青绿,看起来更像是悬崖上生长出来的苔藓。 这种颜色,吸引了一些飞鸟、昆虫的注意。 它们停落下来,在这里产卵,开始啃食血肉苔藓。 铃木如海没有反抗之力,只能让自己铺开得更多,生长得更快。 在他铺设的面积超过十平方米的时候,某个夜晚,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咦,这里怎麽回事,怎麽长出了苔藓?」 昆虫被惊动,四散而逃。 猗窝座看着苔藓,忽然笑了笑。 「不管了,先摧毁掉吧!」 第三百一十五章 你在看着我吗? 猗窝座一拳一拳打烂了苔藓,甚至动用了血鬼术,让拳的破坏力不断增大,争取将苔藓的一分一毫都磨灭掉。 他不知道为什麽自己会这样。 只是心中不爽,觉得这样做是对的,於是就出手了。 直至悬崖都倒塌,土石崩毁,看不到一点苔藓的痕迹,他才停下手。 「无惨大人刚才传来命令,上弦月全部回归无限城,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总算是能离开这里了。 「真是————令人忐忑。」 他看着苔藓彻底消失,背身走入夜色笼罩下的深沉林木中,消失不见。 至於这里。 一切都已被摧毁。 就连铃木如海残留的骨片,也在刚才猗窝座的乱拳下四分五裂,碎裂成如同沙子一样的颗粒,撒遍四周。 黑夜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昼降临。 日月又一次地轮转。 在太阳的光照下,分解成沙砾的骨片,竟然如同虫子一般蠕动起来,这极其细微的颗粒中,竟然还能保存铃木如海的基础意识,在这些解裂的基础意识的共同作用下,颗粒逐渐聚拢。 被打塌的悬崖内部,散发出来的新鲜泥土芬芳,吸引到了一群正在寻找家园的蚂蚁。 它们决定将这里当做它们全新的家园,一部分工蚁挖掘泥土,一部分蚂蚁则在四周游曳,寻找食物。 很快。 蠕动的骨片颗粒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它们将这些骨片视为可以食用的食物,将其分割带走,送回蚁群,为蚂蚁们补充体力。 无数的颗粒就这样被蚂蚁们吃下。 铃木如海在这世上留存的痕迹,似乎只剩下了铃木雀一个。 倘若铃木雀被无惨发现,被上弦追杀,似乎铃木如海的生命,也会就此走入终结。 绝境! 莫名其妙的绝境,就此降临在铃木如海身上。 下一刻。 分食了铃木如海身体的蚂蚁们,一个个地都忽然停下了动作。 在它们身上,几乎可以忽略的萌芽,刺破它们的後背,将它们当做营养,破壳而出。 这些萌芽顷刻间就吸乾了蚂蚁们,甚至於蚁後都被萌芽刺破,它生产的一个个胚胎,也生出了萌芽。 但被吸乾的蚂蚁并未死去,它们被萌芽操控了身体,主动地爬到了阳光之下,一只又一只地堆砌起来,在新鲜糜烂的泥土上,堆出了一个小小的虫堆。 与此同时。 荒林中。 使用了苔藓的蚂蚱机械地蹬腿,跳上一片树叶,这里恰好能晒到阳光。 它迎着阳光,舒展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展开,直至整个身体都扭曲变了形,一簇萌芽从它的头上生出。 天空。 使用了昆虫、苔藓的飞鸟展开翅膀,似乎要突破自己的极限,不断振翅,飞向更高的天空,想要更接近太阳。 渐渐的,空气变得稀薄,它的翅膀也变得无力,最终陡然失去平衡,笔直地从天空栽下,一头栽倒在荒林中。 死鸟。 死虫。 在荒林各处发生。 等到林中的野兽食用了这些虫鸟的屍体,很快也出现了变异,不受控制地前往太阳的照射之下,然後舒展身体,让身体尽可能地照射到更多的太阳,再在太阳下死去。 很快。 伐木工人捡到了一只死去的狼。 他看着狼死亡的古怪姿势,有些好奇,但又觉得幸运:「有肉吃了!」 他心情很好。 他虽然是个平民,但家里的叔叔却在军队里任职,他听过叔叔描绘的各种美妙事情。 叔叔曾在他面前手舞足蹈地描绘那一年的海战,将曾经的宗主国打得溃不成军,抢夺了许多的土地、财富。 他听叔叔讲述在外驻军的日子,即便只是一个佃户家庭出身,去到那些地方,也可以威风八面。 「可惜,我的身高不够,不像叔叔那样是足足一米六的大高个,不然我也可以进入军队,去外地驻军。 「不过,在这里伐木,也是在为国家做贡献,我们国家会越来越强盛,将西边的土地都抢到手里,到那时,我也可以成为厂长那样的老爷。 「今天我吃了肉,就会更有力气,就能做更多的工作,帮助叔叔他们为我们夺下更多的土地和白银。」 他拖着狼屍回到营地,将其肢解烹煮,肉香引来了一众伐木工人,大家快快乐乐地分而食之,都觉得是今年最美妙的一天。 接下来的工作,他们更加卖力,身体里仿佛有了使不完的力气,尤其是晒着太阳就舒服。 「我更厉害了。 「我今天的工作做得更好,做了更多的贡献,还能拿到更多的工钱。 「因为我在晒太阳。 「晒了太阳,就有力气。 「有了力气,我就————」 啪嗒! 他倒在了地上,身体抽搐,一朵朵萌芽在他体内生出,迎着太阳,翠绿的色彩如同翡翠玉石,炫彩夺目。 没过一会儿。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更多的伐木工人倒下,他们的死状都如出一辙,迎着太阳,身体开出萌芽。 如此凄惨死状,引发了其他营地的恐慌。 但工厂方面仍旧弹压、封锁消息,阻止这件事的扩散。 直至某个喜欢吃野味的工厂管理,也迎着太阳死去之後,伐木工厂终於停工了。 伐木工人们惊恐万分,将这件事称之为「向阳病」。 感染者会不自觉地去晒太阳,晒太阳初期,感染者会体力、精力大增,似乎有着怎麽也使不完的力气,无论做什麽都有干劲,并且会逐渐沉迷这种晒太阳的快乐。 等到太阳晒足,萌芽在感染者体内破体而出,感染者就会死去,倒在一个向阳的地方。 这种可怕的病症,再加上猗窝座留下的恶鬼传说,各种各样的猜想如雨後春笋般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 神道教的神官不请自来。 他们仿佛早已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带着符籙,念诵着经文,走入荒林之中。 「果然啊!」 荒林深处,无数细小的萌芽之间,植物间的生物电流闪烁,铃木如海的念头油然而生0 「这个世界上,果然有「神」的存在。」 鬼舞辻无惨如何变成的鬼? 只是因为药剂就可以变成恶鬼,不死不灭,只畏惧太阳? 这未免也太离奇了。 而产屋敷一族又因为无惨而被诅咒,无法活得长久,这诅咒又是从何而来? 在原本剧情中,无惨被消灭之後,产屋敷最後的小儿子更是活到了现代都还未寿尽,这是否是某种力量的影响? 更别说真菰这类灵魂体,是真正在炭治郎面前出现过的。 既然世界上存在着神秘,而这神秘本身又无法解释其存在时,那麽这个神秘背後,理应存在着一份基石,一个更大的神秘。 铃木如海在感受太阳,身体适应进化,逐渐从人、鬼两种特殊的体质脱离,进化为第三种生命体的时候,他就有所感觉了。 猗窝座已经收到了撤回的命令,为什麽会将自己化为的苔藓全部摧毁,理由只是看着不爽」。 之後蚂蚁分食、昆虫、飞鸟,都将他制造的网状血肉视为食物,要将他生出的血肉啃空食尽,又是怎麽回事? 「我身为恶鬼时,神对我的存在毫不在意。 「因为恶鬼本就是神的意志下制造的东西。 「但当我要脱离恶鬼,要恢复我的人身」时,我破坏了神的剧本,或者说,我的存在,已经远超神的预料,那麽我自然会成为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神就会用它所能操控的一切来影响我、摧毁我。」 荒林中。 经文的声音如同群峰的嗡鸣,仅仅聆听就仿佛置身於神社庙堂之内,被各种香薰、铃声围绕,让人忍不住生出烦躁的情绪。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想要彻底在这里解决我吗?」 铃木如海感受到了神的脆弱。 它不像是玄幻故事里的真神,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可以随时降临到人间,去实施自己想做的所有事情。 它只是高悬於这片土地的上空,在某些关键时候施加影响,如给鬼舞辻无惨注入关键的恶鬼因素,给产屋敷家族施加诅咒,孕育出继国缘一这种超越常理的天才。 它所能施展的,只是间接影响,或者需要一个媒介。 花鸟虫鱼,世上的各种生灵,都可以被它影响行动。 只是智慧程度越高,它能施加的影响就越小。 不过作为神,它高悬於土地的上空,因而能看到土地上发生的大大小小各种事情,这就让它掌握了更宽阔的视角,让它在做事的时候,只需要一次又一次地稍加引导,就能让局势最终发展到它所想要看到的结局。 但铃木如海打乱了它的一切认知。 逃离掌控的恶鬼被无惨发现,死於太阳之下。 但他却并未死。 这也就罢了,一块骨头,一个藏匿在小女孩体内的手掌,也翻不起什麽风浪,最多可以作为主角的一次支线任务,仅此而已。 可随着岁月的流逝,铃木如海越来越出人意料,他的生命、形态乃至於力量,都在不断地发生改变,甚至超出了神」的理解。 这便是招致灾祸的源头。 「可惜,当我最开始发生改变的时候,你没有察觉。 「当我的改变已经开始进行,这件事就再也不可能被阻止了。 3 一处城镇。 铃木雀陡然停住脚步:「铃木大人,怎麽了?」 「去当年的决战之地,那块荒林。」 「猗窝座已经离开了吗?」 「没错。」 得到了铃木如海的肯定,铃木雀发现自己却没有太多的兴奋。 她知道铃木如海必然在当年的荒林中留下了什麽东西,只是这东西具体是什麽她并不知情,铃木如海一直居住在她的身体里,这麽多年来都没有脱离,也是因为缺少了那件关键的东西。 现在猗窝座离开,她可以为铃木如海将失去的东西找回来。 换言之,铃木如海即将复苏。 可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却没有自己料想的喜悦,反而有些失落。 这些莫名其妙的心情被她压下,她机械地点点头:「好。」 但她才动身,就莫名其妙地撞上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一些穿着白色长衣、仿佛某种教派服饰的女人拦在了她面前:「你好,我看到了你眼中的茫然与无措,这个世间会很痛苦的对吧?想要获得幸福吗?想要摆脱这些不幸吗?」 铃木雀不想理会。 但对方却不依不饶,甚至还拉住了她的手臂。 这让本就心情不好的她,情绪有些失控。 「滚开!」 她猛地推开这些不知死活的女人。 只是刚推开这些拦路的女人,身前就有另一道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穿着教宗花衣、头戴法帽的男人笑呵呵地挡在了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把摺扇,声音轻柔,看起来非常温柔:「哎呀,你看起来,似乎很可怜的样子呢!」 铃木雀瞳孔猛地一缩。 上弦之二—童磨! 为什麽———— 为什麽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猗窝座都从那个林子里被召回了,童磨本就不被束缚,应该更早去往无限城才对,此时此刻,他在这里就是一件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夜路走多了,总是会遇见鬼的。」铃木雀身上,铃木如海的声音响起,「你说是吧,雀。」 「铃木大人!?」 铃木雀有些难以接受,向来小心谨慎的铃木如海,竟然会在童磨当前展现出自己。 童磨愣了一下:「你身上————怎麽回事?」 一个女孩身上,突然发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而且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还能与女孩对话。 他当鬼这麽多年,行骗这麽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离奇的事情。 问题是,他从未见过对方,对方身上也没有任何鬼的气味。 嗡! 铃木雀的脸颊上,一只眼睛赫然地睁开。 「雀,我感受到了你的迷茫,也正是因为你的迷茫,你的步伐变得缓慢了,你前进的方向,也变得弯折。 「你其实见过这里有极乐教派的活动,但你没有在意,这一切只藏在你的潜意识里面,等你迷茫的时候,这些潜意识就会在某些力量的干涉下出现,让你做出看似不可能做的事情来。 「卡密啊,你————在看着我对吧?」 第三百一十六章 无惨,我们又见面了 既然荒林中的碎片会被察觉。 那麽铃木雀,也必然始终在神」的注视之下。 铃木如海没有任何计划出错的恼怒,也未曾产生身份暴露的惶恐,他只是安静地在铃木雀身上长出眼睛,安静地看着面色古怪的童磨。 「童磨先生,可以让路吗?」 「很抱歉。」童磨打开摺扇,笑眯眯地回答,「我不想呢!」 「雀。」铃木如海也没有情绪波动,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既定的事实,「杀了他!」 铃木雀心脏狂跳。 杀一位上弦!? 这些年来,她因为稀血的身份,也与不少的恶鬼打过交道,其中最危险的一次是遇到了一个下弦,经过多年的苦练,她最终将其击杀。 但那一次她差一点暴露了自身的情况,差一点就被无惨发现,从此行事更加小心。 至於上弦———— 本就强於下弦许多。 而且当初猗窝座与铃木如海交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在她认知中,上弦是铃木大人的对手,自己没有与之交手的实力。 「我————」 「雀,我在你身上,我与你相伴。」铃木如海道,「我知道你的迷茫,你是在担心我会离开你,对吧?」 铃木雀愣住。 确实———— 这就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一旦铃木如海能够重聚身体,就会从她的身体内脱离。 可是她已经习惯了铃木如海在她身体的感觉,也很喜欢这种陪伴,她不想要就此分离。 「我不会离开你的。」铃木如海道,「我和你已经融为一体了,除了死亡,不会再有什麽东西将你我分离。 「而此刻,我也在你体内,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出刀吧,斩了童磨。 「有我在,你做得到。」 呼! 阴气扑面。 此刻还是炎炎夏日,童磨却感觉到了一股阴寒扑面而来,似乎要将自己的身体连同血液都一同冻结。 当! 刹那之间,他的摺扇转动,摺扇结出坚硬的冰晶,与铃木雀居合的一刀相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之声。 他的摺扇,竟在这一击之下被斩切开来。 童磨迅速後撤,摺扇表面生成冰晶,将其弥补。 他脸上露出讶异之色:「好快的刀,刚才那个是呼吸法吧?你好像并不是鬼杀队的人,想不到你竟然懂得呼吸法,而且是我没有见过的呢!」 铃木雀不语。 铃木如海说她能做到,她就一定能做到。 「阴之呼吸,生死解离。」 全新的呼吸法剑型,是多年以来,铃木如海根据铃木雀的体型、力量改造的全新招式,能发挥出她的全部力量。 刀锋在空中快切,并不是斩击,而是一次一次的切割,每一次的切割,连声音都没有,就仿佛是空气在这斩击面前都被斩死,每一次刀锋,都是生死之间的隔阂。 童磨转动冰扇,雪花一样的冰晶从扇子里弥散开来,形成一片蒙蒙的雪雾,细小的冰晶在他周围纷飞,小得让人察觉不到冰晶的存在。 不! 就算是察觉到了,其实也没有意义。 鬼杀队的剑士使用呼吸法应对恶鬼,他们并没有鬼天生的力量,需要呼吸法来不断的维持高强度的爆发,以此获得媲美鬼的杀伤力。 呼吸法顾名思义,需要呼吸才能运用。 而每一次催动呼吸法,需要大量吸入空气,自然而然地就会吸入他制造的冰尘。 这些冰尘,蕴含着他的血液,是他血鬼术施展的媒介,进入剑士体内之後,足以将剑士的肺叶穿刺,制造目前时代绝无可能治癒的内伤。 「莲叶冰!」 他的另一只手轻巧地抽出第二面摺扇,两把扇子轮舞一般斩出,切开了两条漂亮的弧线,冰晶在斩击的弧线上展开,绽放出一朵又一朵冰晶的雪莲。 但这些冰莲才绽放,就被铃木雀的生死解离斩断。 被斩断的冰莲,就连本身的冰」仿佛都死去一般,变得不再寒冷,也不再坚硬,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铃木雀无比认真地挥剑。 在挥剑中。 她眼前的视界,逐渐变得灰蒙蒙,在这些氤氲的灰气中,她看到了无数纵横交错的线条。 炭治郎在学习呼吸法时,鳞泷左近次曾给他布置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任务,让他斩断一块巨石。 最终炭治郎在前辈灵魂的引导之下,领悟了破绽的线条,最终将巨石一斩为二。 那其实就是通透世界最基础的原型。 将一切放空,将自己的一切都收束,让自己的注意只存在於一个事件中,并保持这份注意力。 铃木如海道:「在龙蛇後衔接的星河大帝中,此之为—入定。 「小定,大定、常定。 「常定者,如八地菩萨,心灵恒常,永不退转。 「雀,记住这种感觉,再用这种感觉去出剑,去解离你想要分开的生死。」 铃木雀已经听不到这些在她内心中响起的话了。 她的注意力已完全地击中,万事万物仿佛都存在了致命的破绽,挥刀的她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切割这些破绽,无论空气、无论冰晶,亦或是眼前的敌人。 莲叶冰抵挡她甚至没有一瞬间。 童磨讶异於对方的表现:「好厉害,我曾经杀过不少柱,还从没见到这麽锐利的呼吸法,总觉得被你这样的呼吸法斩中的话,会死得很快呢!」 铃木雀依旧不语。 此刻的她,已经入定,但这定存於心灵,而非身体,她的心灵已经万分不动,如观音坐莲台之上,只有一件事,只做一件事。 她杀死的下弦,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 或许因为铃木如海一直在她体内配备。 或许因为她的容颜不改,身体也不会苍老,於是对於时间的感觉,对於自己的提升,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 自从铃木如海寄居在她身上之後,她就十分刻苦。 因为她知道,就连铃木大人,以後都要靠她,如果她不努力,不强大起来,不仅没有人保护她,甚至她还会成为害死铃木大人的凶手。 稀血本就是一种特殊天赋。 再加上铃木如海的教导。 即便她是女流之身,即便她身体固定了体型样貌,高大不起来,她的剑术、力量也在源源不断地增长着。 三十多年前,她才独自在世上行走几年时间,就已经能斩杀下弦之六。 三十多年後,她的剑术已经达到了人世的顶峰,除了几个例外,无人能与她比拟。 童磨得不到回应,但还是乐呵呵地挥舞着扇子,一边说话。 「你这样的剑很锋利,不过你终究是一个人呢,或者说,你已经不是人了? 「我还没有见过人的脸上可以长出第二张嘴巴,你到底是个什麽样的怪物呢?」 回应他的是更锐利的斩击。 铃木雀脚步陡然一顿,剑型更改。 「阴之呼吸,白驹过隙。」 她的身形一晃,如一匹白马,从夹缝中一穿而过,瞬息杀到童磨面前,一剑刺入他的胸膛。 刹那间,呼吸法再转。 「阳之呼吸,东晨晓日。 噼啪! 强烈的热力沿着剑身伸展,童磨只觉得被刺入的地方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不! 不是火。 而是太阳一般的热力,仿佛就在伤口中升腾起来。 他的细胞在恐惧,他的血肉在抗拒,就连他的血鬼术,此时此刻,也在向後倒退,似是不敢去面对这份可怕的热力。 「剑上为什麽会有太阳一般的力量!?」童磨觉得自己应该吃惊,可是心里空荡荡的,并没有这种感觉,即便这样的力量,会给他带来死亡,他也没有什麽感觉。 他的身後冰晶凝聚,形成两个冰冻的少女,少女张开嘴,对着铃木雀轻轻吹气。 强烈的冻气从中呼啸而出,仿佛是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冻结,铃木雀感受到了寒冷,心灵的境界再难维持,竟然退转了出来。 她心中惊惧,担心冻气伤害身体,自己受伤没什麽,可要是耽误了铃木大人———— 拔剑、後撤。 本可以趁机更进一步,有可能斩断童磨脖颈的一剑,就此熄灭。 没有了剑的阻碍,童磨终於可以修复伤口,他笑盈盈地道:「虽然你的剑很厉害,但你终究是一个人,如果你是鬼的话,刚才就可以不用撤退了呢!」 他的扇子卷起少女吹出的冻气,扇出一大片冰尘的雾霭,昏昏沉沉,弥漫周围十多米,向铃木雀卷去。 「雀,不必害怕呀!」 铃木如海并未呵斥她的退却,仍旧保持了温和的态度,对她发出鼓励。 「用你的全部实力,直截了当地出手吧,我说过,我在你身上,你就不用顾忌任何事情,因为有我,世上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铃木雀深吸一口气,更多的冰尘进入体内。 但她却没有任何肺部的刺痛。 她的眼睛开始转动,在眼睛之中,令一对瞳孔从她的眼角挤了进来,与她原本的瞳孔紧紧地贴着。 她脸上的嘴巴也开始位移,与她原本的口腔重叠,舌头上生出了一个更小的舌头,发出铃木如海的声音。 「出招吧,我挡,你攻。」 咔! 铃木雀的左手发出骨头的爆鸣。 她的左手就地一搓,一口短刀已从後腰中拔出,这是一把武士剖腹自尽的肋差,小得可怜,完全不是日轮刀的造型,也不具备任何日轮刀的力量。 但看到这口刀的时候,童磨那从来没有什麽情绪波动的心灵,忽然猛烈地颤动起来。 他莫名地生出了某种恐惧。 就好像是一个正常人进入了密教大本营,看到了那些以同类为材料的法器,即便童磨认不出来,也本能地毛骨悚然。 「这是————什麽?」 「我的血骨,我的残褪,再加上我的锻造术,最终打造的刀。 「7 「铃木大人的用自己身体褪下的躯壳,打造的最终武器。」 铃木雀张口,铃木如海与她的声音重叠响起,说出的话更不相同,听得人毛骨悚然。 「阴之呼吸,白驹过隙。」 「阳之呼吸,天地纲常。」 两种呼吸法在铃木雀的体内同时爆发,她的状态也在这一刹那重新入定,眼中只剩下童磨一个敌人,只有自己斩出的这一刀。 童磨转动铁扇,冰晶风卷残云地升起,冻结了他周围,大量的冰尘相互堆砌,不一会儿便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冰晶菩萨像。 「雾冰·睡莲菩萨!」 童磨站在睡莲菩萨手掌的莲花之上,居高临下,仿佛神佛的法宝,俯瞰下方人世间的红尘纷扰。 但铃木雀仍未停下步伐。 她的心灵从未如今日这般宁静。 一切会有铃木大人保护她。 只要向前。 只要出刀。 一切都好。 睡莲菩萨吹出无数的冰箭,巨大的双手更向袭来的铃木雀拍来,这种可怕的巨物一旦落实,铃木雀的呼吸法何等高超,也只有身死这一个结局。 砰! 冰箭在她面前炸开。 睡莲菩萨的双手在她身边崩解。 她这一剑笔直地刺入了童磨的心脏。 阴之呼吸的阴寒力量发动,血鬼术的能力有规则性,也有自然性,但一切规则都基於现实的物质为基础,阴之呼吸的特殊力量在这一刹那冻结了童磨的心脏。 只有一瞬间。 但已足够。 铃木如海挥舞自己的遗褪锻造的肋差,一刀斩断了他的脖颈。 砰! 童磨的头颅重重地跌在地上,还跳了两下。 他看着巨大的睡莲菩萨开始倒塌,看着铃木雀的背影,眨了眨眼睛:「真是好厉害的配合,你们原来是两个人在一个身体内,不过比起堕姬那两个笨蛋,看起来要厉害很多呢?」 他还想说些什麽,但死亡已快速到来。 就在这时。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多了别的什麽东西。 是无惨。 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上弦死亡,怎麽可能不引起他的注意? 他看到了铃木雀的背影,却不认识这个家夥。 「你是谁!?」 铃木雀转过头。 她眉头微微蹙起,并不想要这样做,这样直面无惨。 但这是铃木如海的意思,即便她心中不愿,她还是这样做了。 无惨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时候,铃木雀张嘴了,发出的却是铃木如海的声音。 「无惨,时隔四十多年,我们又一次见面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神的敌意 「这————这个声音,你————你是————「」 无惨终於回想起数十年前的那次遭遇。 一个脱离自己掌控的鬼。 却将自己几乎逼入死亡的绝境。 如果不是自己更能晒久一点太阳,自己已经被对方拉着一起死了。 但最终还是自己更胜一筹,看着他被太阳晒成灰烬,甚至还专门等到夜幕降临,检查了灰烬之後才离开。 之後更是派遣座下大将猗窝座在那里看守。 可是———— 为什麽———— 「猗窝座!!」 无限城内,无惨对刚回来的猗窝座怒目而视。 猗窝座正为童磨的死亡深感震撼,却不明白无惨为什麽忽然针对自己。 他一脸懵逼,但还是恭敬地跪在了地上:「无惨大人?! 」 无惨站在高处,俯瞰跪地的猗窝座,盯着猗窝座的後脑勺。 这位上弦数百年来忠心耿耿,对他也十分尊敬,不同於黑死牟那张令人生恶的脸,不同於童磨的无礼,是他最信任也最看好的属下,正是如此,他才会对猗窝座摆出严厉的姿态。 这麽一个尊敬自己、忠心自己的人,会在数十年的任务中放任目标脱逃,给自己整个大活? 不! 不会! 再想到铃木如海。 虽然只是短短一次的交手,但对方的狡诈令他印象深刻绕过自己的控制、吞食自己的血液,以及最後非要弄死他的姿态。这些事情,让他最近几干年制造的恶鬼都变少了。 鬼杀队甚至还觉得是他们最近刻苦努力的功劳。 如果———— 当初的铃木如海没有死呢? 以己度人。 无惨将自己放在当初铃木如海的那个位置上。 被无法应对的敌人找上门来,被围追堵截地追杀,最终身陷绝境,这种事情,无惨绝对不允许,尤其是最後同归於尽的样子,他根本难以想像这种事情。 他才不要死,绝对不要死。 倘若铃木如海早早留有後手,看似拼死一搏,实则暗度陈仓,如壁虎断尾逃生呢? 一切似乎都解释得通了。 「该死的家夥!」想到这里,无惨就恨得牙齿痒痒的。 可从童磨临死前传来的讯息,对方距离此刻的无限城还颇有些距离。 鸣女的血鬼术虽然可以将外面的人物传送到无限城内,但那需要无惨给她权限进行定位,不然她的血鬼术就只能用在建造无限城上。 猗窝座跪在地上,眼神带着些许惶恐,他感受到无惨愤怒的目光,以及那升腾变化的情绪,似乎事情有了许多的变化,但他仍始终保持不变。 「究竟————发生什麽事情了?」 这时候,无惨又喊了他一声:「猗窝座。」 猗窝座低头恭声道:「无惨大人。」 「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吧?上弦的陨落。」 「是————童磨。」猗窝座点头。 他并不喜欢这个同事,甚至想要将其弄死,一想到对方被人杀死,他的内心就忍不住地激动,能杀死他的人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对手,足以让自己尽情一战。 「杀他的人,是铃木。」无惨缓缓地吐出了那两个令他难堪、不愿意回想的字眼。 他当初差点被继国缘一杀死,从此隐藏了许久,直至继国缘一老死,才敢溜达出来。 但铃木如海不是继国缘一。 继国缘一是人。 铃木如海,是他制造的鬼,已经有了不死不灭的生命,难道要他无惨神明一般的尊贵生命,一辈子躲躲藏藏? 更何况,上次交手的胜利者,是他无惨,不是铃木如海! 「什麽!?」猗窝座顾不得礼数,震惊地擡起头。 「我留守在那里几十年,从来没有看见过铃木如海的半点影子,他应该已经死在了太阳下面,他的确已死了。」 「他还活着。」无惨沉声说着,将童磨临死前的记忆传送到猗窝座的脑子里,「他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个女孩。」 看到记忆中的铃木雀的瞬间,猗窝座立刻回想起对方的身份。 「是她————铃木如海一直带在身边的稀血女孩。她竟然没死,活到了现在,还是这副年轻的样子,她变成鬼了?是铃木如海将她变成的鬼?她体内,有铃木如海的血!?」 猗窝座越说越快,到最後也觉得不可思议。 铃木如海的血鬼术竟然还有如此妙用。 用血液将他人变成鬼之後,他人存在,他就还能存活? 无惨眼睛一亮,他想不通的事情,竟然被猗窝座说清了缘由。 「原来如此! 「铃木如海的血鬼术还有这种能力,这几十年来,他一直隐藏,是因为施展这样的血鬼术应当有相应的代价,而现在冒出来,是觉得又有了与我为敌的实力? 「还是说————他给更多人种下了这样的血鬼术,笃定我无法杀死他?」 这种事情———— 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无惨想到了自己,当初他被继国缘一追杀,一瞬间分裂三千片才成功逃离。如果自己的血鬼术也能有铃木如海这样的能力,只要制造更多的鬼,自己就能永远不死。 就算是继国缘一再次复生,也无法杀死自己。 「太可恶了!」 一想到这里,无惨就羡慕嫉妒恨。 铃木如海是他的敌人。 敌人的生存能力越强,对他来说,反而是越糟糕的事情。 猗窝座还跪在地上,等待着无惨的吩咐。 虽然童磨被杀,但只要无惨向他发布命令,他就一定会去找铃木如海。 「这件事————先停下。」 无惨擡起手,又一次选择了懦弱,哦不对,应该是谨慎。 在没弄清楚铃木如海的确切能力之前,他不会出手。 况且那个戴着继国缘一一样耳坠的少年,也是他的心腹大患。 「不好的事情都紮堆出现了。」 心中哼了一声,无惨摆摆手:「猗窝座,你去杀了这个人。」 炭治郎相关的形象,出现在了猗窝座的脑海中。 猗窝座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地点头:「是!」 「童磨既然已经死了,那你就是上弦之二。」无惨又道,擡起手点在猗窝座的额头,後者瞳孔中的数字产生变化,从原本的叄」变成了贰」。 「另外,铃木如海的事情,我不希望别人知道。」 「是!」 荒林中。 在林中千千万万份的铃木如海聆听着神官们吟唱经文的声音。 那些经文具备某种神奇的力量,在经文范围内,铃木如海产生的萌芽都受到影响,一 个接一个的萌芽死去,无法生长、无法寄生。 但———— 铃木如海正在利用真灵球空间,不断地复刻经文的声音。 辉夜森海的多重影分身之术更进一步强化了真灵球空间的妙用,曾经的他们是藉助时间流逝,再加上多个自己的灵感进行思考。 某些时候,在灵感的互相摩擦之下,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内进发出成千上万个灵感,很多时候,这些灵感都会被舍弃,只留下一些最保险、最安全的再来进行实验。 有了多重影分身之术後,所有的林如海都能藉助真灵球空间内的灰气施展这一忍术,分出多个分身,互相配合实验,将无数个灵感试错出来。 甚至还可以数个灵感上反覆耕耘,寻找更新的解法,求全新的理解。 神官们无法长时间念诵经文,这类神社的经文,似乎与他们的精神息息相关,每念诵一遍,对於他们的精神来说,都是一种无法忽视的负担。 他们只能念几遍就停下,休息一会儿後继续念诵。 除此之外。 吃饭。 睡觉。 各种生活琐事。 再加上荒林的广大面积。 即便神」能够窥视铃木如海的散播范围,可以为神官们指明地点,但———— 太多了。 太大了。 他们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将铃木如海彻底消灭。 在这过程中。 神甚至操控了动物,让它们产生对迎着太阳的屍体」的恐惧感,即便是食腐性的动物,也不会靠近有着铃木如海萌芽的屍体。 这样一来。 即便时间再长,也总有将铃木如海消灭的机会。 可惜———— 对铃木如海来说。 时间就是优势。 况且杀死童磨之後,铃木雀正在赶来的路上。 所以———— 神会有属於自己的帮手。 「耀哉。」 鬼杀队总部的庭院中,产屋敷天音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产屋敷耀哉身边,轻声低语,「神主来了。」 她是产屋敷耀哉的妻子,也是神官一族的女儿,神官一族与产屋敷一族有着时代结姻的关系,即便神官一系在原着中几乎没有出现过相应的身影,但他们仍有不轻的份量。 产屋敷耀哉起身,跟着产屋敷天音走出房间,庭院的大门被一群神官推开,穿着繁冗服饰的神主走了进来,他是神在人间的代行者,也是能与神沟通的特殊之人。 「神主大人。」 产屋敷耀哉虽然看不见,其余感官却十分敏锐,面对神主微微点头。 神主道:「产屋敷耀哉,你们产屋敷一族的诅咒,已经出现了解决的契机。 「嗯!?」 产屋敷耀哉愣住。 这麽多年,产屋敷一族这麽多时代,他还是第一次从神主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在他之前,乃至於他这些年月。 时常都有不甘心的产屋敷一族的族人去询问神主,请求能摆脱诅咒的方法。 他们得到的回答无一例外,只有一个。 杀死无惨。 只有杀死了无惨,他们身上的诅咒才会被解决。 在此之前,神主只能做一件事。 让产屋敷一族的男子与神官一族的女儿结婚,减轻诅咒对产屋敷一族後裔的影响,让产屋敷的孩子们能活到成年,乃至於二三十岁。 难道说,现在已经有了杀死无惨的机会!? 产屋敷耀哉却并不很高兴,他清楚无惨的危害,但也知道无惨的力量,虽然目前的鬼杀队是百年来的最强鬼杀队,但这真能杀死无惨吗? 就算可以。 也会有许许多多鬼杀队的人牺牲。 深吸一口气,产屋敷耀哉冷静道:「有鬼舞辻无惨的消息了吗?」 无论如何。 都不能再看着人们平白死去了。 几百年杀无惨的牺牲再大,也比现在这样,每年都有无数人死在恶鬼口中好。 出乎意料。 面对产屋敷耀哉的询问,神主却摇了摇头:「在北海道的一处荒林,一个罪孽深重的恶鬼啃食了彼岸花的根茎,从黄泉里逃了出来,他玷污了天照大神,正在制造一场比鬼舞辻无惨还要可怕的灾害。」 「对了。 「四十多年前,你们应该有过那个恶鬼的记载。 「正是他残忍地将当年的风柱变成了废人,杀害了当年的雷柱与炎柱,水柱也因此被他重伤。」 神主似乎想起了什麽,「那位水柱,鳞泷左近次老先生,他现在应该还活着吧?」 产屋敷耀哉瞳孔一缩,想到了有关当年事情的记载,但与神主所说却有些出入。 产屋敷一族记载那件事,除了鬼杀队损失如此惨重之外,还是他们近些年来探知到的无惨亲自出手的记录,正因为有这一份记录,产屋敷耀哉才清楚无惨的力量究竟多麽可怕。 「不是无惨吗?」 产屋敷耀哉低声询问,意义有些难清。 神主摇头:「不是,他是比无惨更可恶的恶鬼。 「如果放任他继续下去,他将会杀害远比无惨更多的人。 「杀了他,对产屋敷一族来说就是大功德,即便不杀死无惨,也能清除诅咒,至少可以减轻诅咒。」 「这件事,容我思考一二。」产屋敷耀哉却没有立即答应。 他不清楚神主口中的恶鬼是什麽来历。 也没有见过、听说这个恶鬼做了什麽事情。 倘若因此武断地下结论,只是因为自己身上的诅咒,对鬼杀队这些拿着性命去搏杀的孩子们来说,是一种极大的不负责。 「他现在只有一个人。」神主道,「倘若让他学习无惨那样,制造了更多的恶鬼,事情就变得难以收拾了。 「产屋敷耀哉,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 产屋敷耀哉正想说些什麽,忽然看到一只剃鸦落在他面前,鹈鸦用鸟喙啄了啄爪子,在它爪子上,赫然绑着一封信件。 「这是————」 鳞泷左近次的鹈鸦! 为什麽会在这时候送信过来,难道是神主所说的那个恶鬼的事情!? > 第三百一十八章 讨伐恶鬼铃木如海 带着内心的疑惑,产屋敷耀哉打开了信件,让旁边的产屋敷天音为他念诵。 上面的内容令他大吃一惊。 不是所谓的恶鬼。 而是另一封信件,另一个来历。 「竈门炭治郎,竈门祢豆子————不会吃人、只是睡觉的鬼,还有————背叛无惨的珠世。」 这里面的事情,实在是太重要了。 重要到让他看到了战胜无惨的可能。 旁边的神主皱眉,这突来的信件破坏了他的想法。 「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可以针对无惨的消息,以鬼杀队的氛围,应该会将对付无惨放在第一要义上。」 产屋敷耀哉停顿了一下,随後看向了他:「神主大人。」 「耀哉,洗刷产屋敷一族的诅咒,阻止恶鬼破坏我们的国家,这才是我们应当做的事情。」神主道,「关於北海道————」 「我正有此意。」产屋敷耀哉打断了他的话,「既然是讨伐可怖恶鬼,就需要用最厉害的武器,恰好这里的消息,可以让我将鬼杀队的柱们呼唤回来,有柱的帮助,讨伐那可怖恶鬼才会更有把握吧?」 神主没想到产屋敷耀哉会这样说。 仔细一想。 有关无惨、炭治郎等人的消息,目前来说不过只是一个可能性,要想藉助这个可能就快速解决无惨,根本不可能。 那麽解决另一个恶鬼,清洗产屋敷一族身上的诅咒,似乎就变得迫切可行了。 产屋敷耀哉继续道:「召集柱们赶来,以及相应的会议,应该会需要一些时间,神主大人,我只能尽量争取时间,让这件事更快达成。」 神主眉头微微皱起,但思考片刻後,还是点下了头。 不是柱的话,即便去到了荒林也没有什麽用处。 因为之前荒林都有猗窝座看守,所以铃木雀距离荒林很远,这需要很长时间。 作为掌控着整个霓虹的神社的神主,与真正的神有着联系的神官一族,足以利用自己的地位,封锁铃木雀,让她没法藉助那些大型交通工具。 这样一来,铃木雀要想去往荒林,就需要更多时间。 只要鬼杀队能够将柱召集,仅仅只有铃木雀的力量,即便她有着能杀死上弦之二的战绩,也绝不可能敌得过这麽多柱的联手。 毕竟———— 她是人,不是鬼。 传讯的鹈鸦到处飞去。 留在总部的柱已经收到消息。 在外的柱们也一个个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像总部赶来。 其中还有早已经退休,只担任水之呼吸教授的鳞泷左近次。 他看着鹈鸦送来的信件,眉头紧缩:「铃木如海————」 他的记忆回溯,回到了当年,那一场可怖的战斗,铃木如海一人与三柱交手轻易取胜,战败的自己等人遭遇无惨,惨遭屠戮。 只是———— 那时候的无惨,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自己才能有逃生的机会。 那件更重要的事是什麽呢? 这些年来,鳞泷左近次在寻找无惨、寻找铃木如海,但都没有结果,这一过程中,他也在不断地思考,终於在退休之後,想清楚了其中的一些关键。 无惨是在找铃木如海。 作为鬼王,理应对御下的鬼有着绝对的统治力,他要找铃木如海,应该让对方过来觐见才对,为何还要自己主动去找,看起来还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直到前不久炭治郎送来拜托他转交的消息之後,他终於明白了。 一位名叫珠世的鬼,摆脱了无惨的掌控,并且一直在研究针对无惨、恶鬼们的毒药,甚至已有不小的成果。 既然珠世可以背叛。 那麽铃木如海,自然也可以背叛无惨。 「也就是说————」 鳞泷左近次回想起与铃木如海相遇的一个个细节。 追杀恶鬼。 并不食人。 甚至身边还带着一个稀血的小女孩。 即便被鬼杀队追杀,也没有杀死鬼杀队的成员。 似乎————从一开始,铃木如海就在抗拒鬼的身份,他也是一个憎恶无惨的人。 那次事件之後,他特意调查过铃木如海的讯息,发现他本是当地村子的一个地主,算是小贵族,但家中亲人全部死亡,只剩下他一个。 或许,那就是他憎恨无惨,抗拒鬼的身份的缘由吧! 「可是你居然还没有死去,还成为了神官一族口中并不输给无惨的恶鬼。 「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 鳞泷左近次离开了小木屋,动身前往鬼杀队总部。 为了心中的疑问,也有着为暴露身份的祢豆子做保证的原因。 他来到鬼杀队总部时,柱们已经齐聚一堂,甚至抓来了祢豆子,时任水柱的睛兔正在解释,但不死川实弥正用自己的稀血想要引诱祢豆子犯错。 「风柱大人,请停手吧。」 他低低的呼唤了一声。 不死川实弥一脸凶狠地转过头:「鳞泷先生,你怎麽来了?」 没有手鬼,睛兔与真菰没死,前者代替富冈义勇成为了水柱,此刻的富冈义勇只是水柱的继子。 因此,不死川实弥与富冈义勇很少打交道,也没有因为对方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高情商说话方式而对其产生强烈的不爽。 对待鳞泷左近次这种老前辈,他自然还能保持尊敬。 「我是看着炭治郎他们成长为鬼杀队成员的,也是看着祢豆子不食人的坚持。」鳞泷左近次道,「我可以为祢豆子作保,如果她真的有一天成为了要食人的恶鬼,我可以剖腹请罪。」 「你————」 不死川实弥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反驳。 但他的性格,根本容不下鬼杀队总部会有一只恶鬼。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都停下吧。」 产屋敷耀哉在产屋敷天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他身边还跟着自己的两女一子,只是三人都是女孩的打扮。 这是产屋敷一族为应对诅咒摸索出来的方法,男孩小时候要用女孩的方式培养,这样才能让男孩获得更久一点。 「主公————」 一众柱们对他十分尊敬,即便是鳞泷左近次也低头示意。 产屋敷耀哉道:「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决定竈门祢豆子的处理方式,以及————另一个恶鬼的事情。」 柱们面面相觑。 另一个恶鬼。 是上弦吗? 如果只是下弦的话,柱们自信自己有实力解决掉那些家夥,唯有上弦,百年来甚至没有一个击杀的战绩,足以见得上弦的可怕。 产屋敷耀哉继续解释,先是让鳞泷左近次说祢豆子与炭治郎这些年的经历与身上的特意,再让炭治郎和祢豆子保证,最後又请出了珠世,後者展示了针对鬼的毒药的一些成果,甚至还在珠世口中,得到了一些无惨的情报。 有了祢豆子作为先例。 柱们对珠世的接受程度也高了许多。 但炭治郎和祢豆子依旧要立下保证,必须要保证祢豆子不能食人,不然他、鳞泷左近次,甚至锖兔,都要为之切腹谢罪。 「有关另一个恶鬼的事情。」产屋敷耀哉看向鳞泷左近次,「那个恶鬼名叫铃木如海,在四十年前,我们有过与他相关的记载,但是之後他就失踪了。 「鳞泷先生,您是亲历者,可否为我们说明这个恶鬼的情报?」 四十年前的鬼!? 柱们都诧异地看向了鳞泷左近次。 没有及时离开的炭治郎也十分好奇。 鬼除了食人之外,最显着的特点就是常人眼中的不老不死,可以活很长久的岁月。 但四十年前出现,四十年来一无所知,这样的恶鬼实在太少见,或许也只有神秘强大的上弦恶鬼们,才有与之相应的能力。 鳞泷左近次点头,说出自己的经历:「我与铃木如海第一次见面,他正在追杀一头恶鬼,但他那时候就已经是鬼了,我与他交手,却被他击败,甚至连呼吸法也被他学了过去。 「他击败我後并不杀我,之後又有人举报他的藏身处,当年的————鬼杀队在白天找到他的老巢,仍旧被他逃脱,到了晚上,我与当代的炎柱、雷柱追杀,被他击败,但他仍旧没有杀死我们。 「在撤离的时候,我们遇到了无惨,炎柱与雷柱为了掩护我,被无惨杀死,我也因此苟且逃生,活着回来了。」 听到这番话,柱们面面相觑。 世上竟有这样的鬼? 被鬼杀队追杀,击败柱之後,却并不将柱杀死。 这听起来根本就不是鬼会做的事情。 「无惨————」 不死川实弥皱眉,「为什麽无惨会在那里?」 「或许是因为铃木如海已经背叛了无惨,我当初答应收留祢豆子,教导炭治郎,也是因为我见过并不食人的鬼。」鳞泷左近次道,「当初无惨要是一门心思想杀我们,以我们当时的状态,就算是分开逃跑也不可能活下来。 「或许,正是因为他察觉到了铃木如海的背叛,他当初的目的,是清除铃木如海这个鬼之中的叛徒,这才给了我逃跑的机会。」 不死川实弥紧皱着眉头。 一个祢豆子就已经让他不爽了。 还来一个珠世。 现在又冒出一个铃木如海。 他甚至忘记了对前辈的尊敬:「你是说,这个恶鬼也是好鬼?也不能杀?」 说到这里,他冷哼一声:「那你知道吗,他是恶鬼的消息,是神官一族带来的,是神主的指令,甚至————如果杀掉铃木如海,还有可能解决主公大人他们身上的诅咒。 「如果真的是好鬼,怎麽可能会有这种事情?难道说神也会骗人吗?」 产屋敷耀哉没有色彩的瞎子眼眸晃了晃,脸上有过一丝诧异。 是了。 鬼杀队总部不会有柱倾巢出动的情况,时常会有柱留守在这里,前不久不死川实弥正在总部,或许是他听到了当初神主说的话。 「清除诅咒吗?」悲鸣屿行冥双眼含着热泪,「这或许蕴含着神的旨意。鳞泷先生,或许当年的铃木如海是一个好鬼。 「但这四十年来,他不知道经历了什麽可悲的事情,已经无法坚守自己作为人的个性,彻底地堕落成鬼了。 「啊,多麽悲伤的事情,为了阻止这样的错误,看来只能选择将他送入天国了。」 「好像————好像是这样的啦!」甘露寺蜜璃眨巴着明晃晃的大眼睛,「神总不可能出错,那个铃木如海,或许真的已经堕落成为真正的恶鬼了。」 炼狱杏寿郎挥舞拳头:「我好像听说过他的事情,鳞泷先生,当年的炎柱,好像是我的爷爷吧!当年的事已不必分出对错,但他现在既然已经堕落,那就解决他吧!」 其余柱也在应和。 铃木如海与祢豆子、珠世都不同。 他只是一个在耳中的名字。 还有神官一族带来的有关神的旨意。 这样的铃木如海,必然是一头恶鬼,就算曾经的他不是,那麽现在也是了。 鬼杀队的职责,就是讨伐恶鬼。 反倒是产屋敷耀哉还有些迟疑:「这种事情,是不是应该先调查调查,掌握了他的具体情报再出手,他究竟做了什麽,会被神认为是已经堕落的恶鬼。」 他知道柱们应和的原因。 不死川实弥说的那句话实在关键。 解决铃木如海,就有可能解除产屋敷一族的诅咒。 柱们对他十分尊敬、爱戴,也甘愿为了他牺牲自己的生命,如今有了解决诅咒的方法,他们自然要为之拼搏,哪怕是牺牲自己的生命。 可他将鬼杀队的孩子们都视为自己的孩子,实在是不想再看到牺牲了。 「主公。」不死川实弥道,「清除掉世界上所有的恶鬼,本就是我们鬼杀队的职责。 「下命令吧! 「四十年前,铃木如海已经掌握了呼吸法,能够击败三位柱的联手,现在的他肯定已经变得更强,请您挑选人手,让我们清除掉这头已堕落的恶鬼吧!」 产屋敷耀哉感受着柱们热切的视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就派遣六个柱,带领二十位成员一同前往北海道吧?东森伐木工厂那边,已经流传出了林场有鬼、工人被诅咒而死的传闻,那里就是神官一族指向的位置。 「诸君,请千万活着回来!」 第三百一十九章 这个恶鬼为什么在晒太阳 「这————这是什麽怪物。」 「是山神吗?」 竈门炭治郎与嘴平伊之助震惊地看着铁轨上的火车,看着它一点点地入站,嘴巴张得老大。 「两个乡巴佬。」我妻善逸双手环胸,用鄙视的延伸看着两人,「连火车都不知道。」 「哈哈,快点上车吧!」 炼狱杏寿郎出现在他们身後,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将他们推上火车。 这是去讨伐铃木如海的部队。 原着剧情中,此刻的竈门炭治郎三人组应该因为那田蜘蛛山的事件而身受重伤,但睛兔未死,水之呼吸这一系发生了变动,富冈义勇比原来的支援更快,三人组反而受伤不重。 本来按照鬼杀队等级,三个新人没资格踏上讨伐部队。 奈何炭治郎有个鬼妹妹,要去亲眼见识堕落的恶鬼。 雷柱虽然死於无惨之手,但死因却有铃木如海一份,况且雷之呼吸出现了一些残缺,就是因为当年的雷柱死得太快,没能传承下来,我妻善逸和岳作为雷呼的传人,理所当然地要前往这次讨伐队伍。 最後就是嘴平伊之助。 三人组的前俩都去了,他怎麽可能不去。 所以他也跑来了。 领导此次行动的,除了引路的神官一族,还有六个柱。 水柱兔、风柱不死川实弥、炎柱炼狱杏寿郎、恋柱甘露寺蜜璃、蛇柱伊黑小巴内以及霞柱时透无一郎。 此次鬼杀队大部分高端战力都来了。 只剩悲鸣屿行冥守家,蝴蝶忍与珠世接触,宇髓天元则是一个喜欢单打独斗的忍者。 看着列车上的一个个柱们,神主的心情也稍稍安分。 这样的实力,要解决铃木如海,应当是没有问题的吧! 毕竟,神给他的启示,要让他对付的只是一个人,而不是铃木如海。 真正的铃木如海,已经在荒林中被神官一族们压制,只要坚持不懈地念诵经文,再加上神明开的全地图挂,自然能将铃木如海留存的手段完全清除。 「这是一场必胜之战。 「我们可是有着神的助力啊!」 荒林。 伴随着经文的念诵,一小块区域的萌芽就此死去。 这些经文中蕴含着神明特赐的伟力,铃木如海无法抵挡。 他也不需要抵挡。 真灵球空间已经为他提供了多个衍化自身的方向。 「在这个世界,应对恶鬼的人们使用的是呼吸法,用呼吸来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所以呼吸就是这个世界的源头。 「人会呼吸。 「动物会呼吸。 「植物也需要呼吸。 —— 「从某种程度来说,植物与人,并没有区别,都是需要呼吸来维持生命的生物。 「既然人可以用呼吸法强大自己,鬼也能用呼吸法变强,那植物为什麽不能用呼吸法让自己变强呢? 「不! 「准确来说,鬼是出於人体,从人中演变出来,利用呼吸法变强的鬼,其实质上也是人。 「所以能用呼吸法强大自己的,就都是人。 「我————也是人!」 萌芽们开始进化。 从阳光中汲取到的生命力,为它们构建了呼吸系统,因为萌芽本质十分微小,这些呼吸系统也十分薄弱,甚至可以说是脆弱。 但———— 他没有进化的试错,一经出现就已经是没有漏洞的完全体,虽然微弱,但每一次呼吸,都能促进自身的生长。 荒林中。 一个又一个蜕变而出的萌芽的根须在呼吸中扭动,逐渐摆脱了原本寄生的状态,获得了微弱的行动力。 这———— 只是一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 第二个小时,铃木如海便借用这些行动力,让萌芽开始向植物渗透,从血肉动物的寄生,转化为融入草木中的寄生。 呼吸与阳光带来的力量,让根须变得更加茂盛,它们穿过树皮的缝隙,挤入树干内部,刺破树心,一点点窃取着树木的生命力。 每一次呼吸,萌芽就强大一分,能窃取的能量就变得更多。 第六个小时,萌芽已经转变了原本的生长姿态,从生出外观可见的萌芽,转变为主力发展根系,侵吞了一些小树,从内部代替了树木茎梢的作用,将这些树木光合作用带来的能量全部转化为自己的营养。 第十二个小时。 啪! 一棵本不会开花的树,陡然生出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这仿佛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一棵又一棵被寄生、转化的树接连开出了一样的白花。 这些白花,生长出来的时候只是花苞,却不像大多数花朵那样,一点点打开花瓣,露出花芯,吸引蜜蜂、蝴蝶等昆虫来授粉,而是向内压缩花瓣,再猛地打开,打开花朵只是瞬间。 一张一合之间,将花芯内部的花粉与空气挤压,如同空气弹一样,在花朵打开的时候,就将花粉喷了出去。 这些花粉,却不是为了繁衍的授粉。 毕竟———— 「我是人,又不是真正的植物,怎麽可能自己和自己生崽呢?就算我目前的状态是植物,但也不能雌雄同株。 「这些花粉,就是更多的另类的我。」 每一朵花,就能制造至少二十立方米的授粉范围。 这个范围内,任何动物,甚至是草木进入,沾染了花粉,就会立刻被铃木如海寄生。 一天後。 铃木如海已经让自己的数量翻了数十倍。 而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地增长。 直至这时。 神明才发现了不对劲。 与此同时。 火车已经抵达了终点站,要前往荒林所在的北海道,还需要换乘船只。 神主拦住了柱们,向他们递交了铃木雀的画像。 「就是这个女孩。 「她已经上船了,但这里的船只运输的老板是西方的绅士,我们不能左右这里的客船,所以需要你们跟上她的步伐,最好是在船上将她解决掉。」 「只是一个小女孩吗?」 炼狱杏寿郎语气有些古怪,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帮助弱小,这是他的责任。 面对那些瘦瘦小小的人,他本能地就会生出想要保护对方的冲动。 不死川实弥摇头:「无论对手是谁,都不能大意,恶鬼与人已经不同了,不能因为她的外表就小看她。」 锖兔也跟着点头:「确实如此。」 炭治郎看着画像上的小女孩,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奈何那一夜的夜色太过深沉,即便他与铃木雀有过照面,现在也认不出来。 他的思绪只是向其他地方转移,从铃木雀娇小的身形上仿佛看到了祢豆子的背影,这样小小的一个人,已经变成了恶鬼,是鬼杀队的讨伐对象———— 想到这里,他更难受了,只在心中为自己打气。 「祢豆子,我一定会杀了无惨,我一定会找到让你变成人的方法。」 神主看着鬼杀队们干劲十足,也轻松了不少。 「去往北海道的船只,我就不上去了,那边的码头有神官一族的人接应你们,你们解决了铃木雀之後,还需要去往那片荒林。」 他的脑海中闪过神明向他传递的警示。 实际上就是铃木如海令树木开花,扩散自身数量的画面。 神主深吸一口气:「铃木如海,正在不断地变强当中,如果不杀了铃木雀,让他有了更具体的实体————帮助,他将会变得更加可怕,甚至是远超鬼舞辻无惨的可怕。 「到那时,整个世界或许都会被他拖入黑暗之中。 「所以你们一定不要留手,绝对不能留手啊!」 「当然!」不死川实弥自信道,「解决每一个恶鬼,都是我们鬼杀队的职责!」 说着,他甚至还抽空给了炭治郎一个眼神。 眼神的意义十分明确。 倘若祢豆子不受控制地食人,那麽他一定不会留手,一定会将祢豆子就地正法。 炭治郎握紧了木箱的背带,坚毅的目光迎了上去,满脸的不屈。 「祢豆子,一定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嗡! 汽笛的嗡鸣震得几人发懵,轮船上的大烟囱开始冒出了黑烟,神主推了一个神官。 「该上船了。」 鬼杀队成员们从神官一族手上接过特殊的船票,跟着引路的神官,一个个地上了船。 在检票口上,他们却遇到了麻烦。 「武器,通通放下!」 「这是天皇陛下特批的持刀令!」引路的神官拿着拿着证明在检票人面前晃了晃,「还不放行?」 检票人却冷笑一声,指着身後轮船的标志:「看到了吗?美利坚的公司,美利坚的船,你说的持刀令,我不知道,我们要对乘客的安全负责,这些刀全都要收起来!」 不死川实弥皱眉,正要说些什麽,却见神官掏出了全新的钞票,送到检票人手里。 「这是我们的特殊船票。」 检票人眼睛一亮,这时候神官又拿出他们的船票,看到船票上特殊的标志,检票人终於温和地笑了起来:「原来是上层的尊贵顾客,请进请进。」 炭治郎看着这一幕,有些发懵。 虽然他是山野小子,却也知道陛下的名头,竟然会在这里被为难,还不如钞票管用。 直至他上了船,跟着神官来到了属於他们的位置。 看着周围富丽堂皇的装潢,习惯了榻榻米小破屋的他实在不习惯,他祖祖辈辈都是在山里烧炭的,纯正泥腿子,哪里住过这样的地方。 待到轮船启动,他更加不适起来,出现了晕船的症状。 「炭治郎。」 富冈义勇来到了他身边,这位曾经发现他和他妹妹的水之呼吸师兄,因为睛兔还活着,并担任水柱,并未像原着那样始终绷着一张司马脸,整个人的亲和性要高不少。 只是说话的方式与情商,依旧十分卓越。 「不习惯就出去。」 炭治郎看了看背後的箱子,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此刻正值正午,他不想离开祢豆子,却又担心去甲板会伤害到祢豆子,白天再怎麽小心也不为过。 「义勇先生,大家还要在船上寻找铃木雀呢,那位神官说了,他只知道那个铃木雀在船上,至於具体位置却不知情,这艘船————大得惊人,恐怕能载上百人吧!」 富冈义勇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是上千人。」 炭治郎更吃了一惊:「居然可以装这麽多人吗?」 旁边的伊之助已经在地板上刨来刨去,猪鼻子抽动:「人太多了,这个船的味道和感觉又很奇怪,根本没有半点鬼的痕迹呀!」 他正说着,却见不死川实弥几人已经走了出来。 「现在是白天,虽然不知道铃木雀是怎麽上船的,但作为恶鬼,她现在肯定不敢抛头露面,应该躲在船的下层,我们先去排查一下,普通队员,负责熟悉船上的环境,待会战斗起来,需要你们及时疏散人群。」 「是!」 鬼杀队成员们大声回答。 在柱走後,很多成员都欢呼起来,之前柱们还在,他们不敢释放天性,直至现在才轻松起来。 这样豪华的大船,鬼杀队成员们大多数又都是苦哈哈,怎麽可能享受过这种上层一等舱的待遇。 我妻善逸更表现得像是一个老手一样活泼。 只是很快,他注意到了不舒服的炭治郎。 「炭治郎,你该不会晕船吧?」 炭治郎面色艰难:「什麽是晕船?」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只要坐船就会不舒服,不过去外面吹吹风应该会好不少。」我妻善逸说着,将他扶起,「走吧,我们去甲板上看看。 「不要担心,这种大船都有分层的,层数越低人越多,低层次的人不可以去甲板上,甲板上没什麽人,祢豆子不会出问题的。」 三人一鬼缓慢地离开包厢,走上了甲板。 果然。 这里的人并不多。 正午时分,一二等舱的人们不是午餐就是在午睡,不至於跑出来晒太阳,只有几个人在甲板上。 迎着海风,炭治郎舒服了不少。 他放下装有祢豆子的木箱,靠在上面,向我妻善逸道谢,只是两人才聊了几句,却发现伊之助始终没有说话。 「伊之助?」 炭治郎看过去,发现伊之助却在看甲板上倚着栏杆的另一道身影。 伊之助震惊地转过头,迎着炭治郎的目光,颤颤巍巍地指向依靠栏杆的身影。 「是————画像上那个女人。 「那个神官不是说她是恶鬼吗?为什麽————这个恶鬼正在晒太阳啊!」 第三百二十章 我们不杀人 「鬼杀队————」 铃木雀的余光瞥到了甲板上的三人组,尤其是靠在木箱上的炭治郎,这种特点令她印象深刻,不可能忘记。 「怎麽会有鬼杀队的人到这里来?这三个人的样子,都是孩子,都是新人,应该没有来到甲板的资格,除非————铃木大人?」 她这四十年的时光并不是白过,脑筋一转,立刻想到了其中的疑点,便在内心呼唤起铃木如海。 铃木如海甚至不用看就知道了其中的缘由:「很显然,鬼杀队的目标很可能是我,也有可能是你。」 神官一族与产屋敷一族关系密切,相应的,鬼杀队不必遵循废刀令,也是有神官一族在霓虹政治场中的斡旋。 既然神已经开始针对自己,连鬼都利用了,没必要不用鬼杀队这些更方便的手下。 「该死的家夥————」 铃木雀握紧了拳头。 她不是有特权的人,也没有足够的钞票,所以在上船前已经藏好了刀,至於船的那头,她这些年来,自然有获取武器的方法。 「一直都是这样,我们明明什麽都没有做,却被他们死皮膏药一样粘着,口口声声为了正义,为了人世的安危,就要杀死我们。 「铃木大人,这是为什麽?」 「因为我曾经是鬼。」铃木如海倒是很坦然,甚至没有半点愤怒,「鬼与人的矛盾不可分解,我作为鬼,就是应该被人杀死。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再做鬼了,我已经有了做回人的权利。」 「可是这些家夥不会这样相信您,也不会放过您。」 「不!」铃木如海道,「只要我们是人,就不用担心这些。去吧,雀,和他们打一个招呼。」 铃木雀虽然不愿,但只要是铃木如海的命令,她就永远不会拒绝。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转过身,不再用余光扫描,而是变成了直视三人组。 我妻善逸有些畏惧地往後一缩,炭治郎还有些偷看後的不好意思,伊之助雀汗毛倒数,下意识地抽出满是缺口的刀:「喂,你是什麽人?你看我们干什麽!?」 从小培养的野兽直觉,让他敏锐察觉到了铃木雀体内的恐怖,这小小身体、又晒着太阳的人,拥有着山林中最凶恶野兽的气质,有着足以将他撕碎的力量。 「你们是在找我吗?」铃木雀道,「刚开始我就察觉到了,你们好像一直在盯着我的背影,有什麽事吗?」 「没————」我妻善逸吞吞吐吐地道,「没有————」 炭治郎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觉得有些熟悉,脑中记忆回闪,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得到鬼杀队正式身份後,第一次猎杀恶鬼的遭遇。 铃木雀的味道太有辨识度了。 不像是鬼。 但又不像是人。 血液里似乎蕴含着某种特别的气味,有些像是令人讨厌的不死川实弥。 他迟疑道:「是你?那个晚上杀死恶鬼的人。」 「原来是你,背着鬼的小男孩。」铃木雀却冷笑一声,「怎麽,鬼杀队开始养鬼了吗?你们这群伪君子,终於不再藏着掖着,要从解决鬼的藉口,变成操控鬼去做那些阴谋诡计的人了吗?」 「喂!你————你什麽意思?」 我妻善逸出乎意料地站了出来。 他喜欢祢豆子。 他又因为爷爷,对鬼杀队有着天然的维护心理。 两种情况,自然不能坐视铃木雀侮辱鬼杀队,侮辱炭治郎和祢豆子。 但他还是两腿发抖,哆哆嗦嗦地道,「你不也是一个恶鬼吗?你有资格说这些话吗?」 「哈?」铃木雀挑眉,「谁跟你说的我是恶鬼,你们有见过能晒太阳的鬼吗?哦,我明白了,只要是鬼,你们鬼杀队无论对方是谁就都可以对付,但能判断鬼的方法又掌握在你们手里,自然你们说谁是鬼,那麽谁就是鬼了。」 论辩论,三人组一个乡巴佬,一个暴躁狂,一个胆小鬼,怎麽可能说得过铃木雀。 三人面面相觑,就连伊之助都放下了手里的刀。 确实———— 恶鬼被太阳照射後会死,这是绝不可能违背的定理,即便是鬼王无惨,也不敢站在大太阳下。 如果铃木雀是鬼,即便对方外表再怎麽瘦下,伊之助和炭治郎都不会留情。 但若不是鬼———— 他们怎麽可能随意杀人? 轰! 一声雷鸣般的闷声,陡然打破了双方之间的争执。 穿着鬼杀队服饰、头发纷乱的厚重眉毛的男人从船舱口飞奔而出,他的刀在冲刺的途中拔出,爆裂的轰鸣与闪烁的刀光,宛如在雷声中炸开的一条闪电,直奔铃木雀面门。 「雷之呼吸,四之型,远雷!」 我妻善逸愣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吞咽出来:「师————师兄!?」 雷之呼吸的另一位传承者独岳,他并不是柱,没有与柱进入下层探查的资格,所以还留在上层船舱,却不料见到这一幕。 「机会! 「干掉她,我就能获得一次大功劳,我就能得到更多的瞩目与地位,我就能成为柱,彻底将那个爱哭鬼踩在脚下。 「我————就是要将人踩在脚下啊!!」 至於铃木雀是什麽身份。 为什麽会在太阳底下。 这些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知道杀死铃木雀是这次鬼杀队行动的目的,只要自己完成这件事,自己就能提升地位。 这就够了。 这已够了。 「去死吧!」 噗! 雷光一般的刀从轮船甲板上划出一条明亮的火花线,分明瞄准铃木雀的攻击却落了空,狯岳瞳孔一缩,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他看到自己的影子被另一轮影子覆盖。 铃木雀已在他攻击到来之前跃起,翻滚,来到了他的上空。 「雷之呼吸?但你不够快啊!」 狯岳想要反击,想要转身,但他却觉得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起来,身体的一切都十分沉重,他的刀才转向,他的脖子才扭起,颈骨甚至因为过於快速的发力蹦出了咔哒」的声响,这一切就都静止了。 坚硬的皮靴厚底砸在他的脖颈上,打得他的脑袋都晃荡了一下,脊椎里的神经遭到压迫,整个人都蒙了,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随後失去意识,迎面倒在了甲板上。 啪嗒。 铃木雀稳稳落地,拍了拍裤腿,对自己一招败敌的操作浑不在意。 我妻善逸已经看愣了,直到炭治郎站起,这才反应过来:「师兄,你————你把师兄怎麽了!?」 他不敢置信,又万分恐惧。 狯岳的实力,一直都得到爷爷的称赞,比他厉害十倍甚至是九倍,居然这麽轻易就被击倒了? 铃木雀随意答道:「没什麽,只是让他睡一觉而已。 97 甲板上还有几个乘客,看到狯岳拔刀的时候就已经吓到,趁此机会钻进船舱,已闹将起来,要让船运公司的人将这些持刀的危险分子抓住。 他们的矛头针对的就是鬼杀队成员,富冈义勇作为水柱继子,除柱以外地位最高之人,自然要面对这些质疑。 他很快察觉不对,带领鬼杀队成员来到了甲板上,看到倒下的岳,以及画像上的目标。 但———— 对方站在阳光下的样子,让他准备拔刀的冲动也被平息下去。 「怎麽回事————不是鬼吗?」他心中怀疑。 柱们也在喧闹中赶了上来。 「义勇,发生什麽事了?」错兔关切地询问。 义勇指向甲板的铃木雀:「她不在这里吗?」 不死川实弥脑门一跳,但还是看了过去,看到了铃木雀。 「是她!神官说的目标,但是————为什麽在太阳下!?」 他的疑问,也是在场所有鬼杀队成员的疑问。 「你是铃木雀吗?」甘露寺蜜璃已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我是。」 「那你为什麽会站在太阳底下?」 「我为什麽不能站在太阳底下?」铃木雀发笑,「你们不会说我是鬼吧?」 「你不是鬼?」 「我为什麽会是鬼?」铃木雀冷哼,「一直都是这样,你们这些鬼杀队的人,莫名其妙,骄傲自大,以自我为中心。 「算了,你们爱怎麽想就怎麽想,我无所谓。 「要交手吗? 「还是说要杀了我吗? 「我就在这里,有本事的就过来试试。」 甘露寺蜜璃也没啥话说了,柱们的目光移向了中间负责引路的神官。 「神官先生,究竟怎麽回事?」不死川实弥担心产屋敷耀哉的身体,但他是鬼杀队成员,是一个人,也有着自己的骄傲与底线,「不是说让我们来斩杀恶鬼吗?」 「是这样没错。」神官道,「不要小看她,她虽然是一个人,确实被恶鬼引领着堕落的恶人,不将她在这里解决的话,她会帮助铃木如海,造成更大的伤害。 「即便她还是人身,但内里实际上与恶鬼已经没什麽区别。 「你们都愣着干什麽,还不赶快杀了她!?」 不死川实弥皱眉,按在日轮刀柄的手又缓缓松开。 「我的剑术是用来杀鬼,而不是杀人的。」 甘露寺蜜璃、炼狱杏寿郎等柱也都一一松手,不愿意对铃木雀动手。 「糊涂!」神官震惊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你们不杀了她,将来她会造成更多的破坏啊!」 「人的罪孽有人审判,我们只需要杀死恶鬼就行了。」错兔道,「不参与人间的事情,是鬼杀队的坚持,也是鬼杀队的纯洁。 「神官大人,我们此次任务只是为了剿灭恶鬼,而不是杀人。」 神官愤怒道:「可她就是恶鬼的手下,而且她旁边不是已经倒下了一个鬼杀队成员了吗?难道说————」 他话未说完,地上的狯岳就发出痛呼,睁开了眼睛。 只是。 睁开眼睛之後,他看到的是无数围观的目光,还有许多柱的目光,再看毫发无损的铃木雀,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麽,他竟然被一个女人一招打败了。 该死!!! 他心中的怨恨如火山一般喷发出来。 这样的他丢了大脸,还没有半分功劳,本想要露脸,结果把屁股露出来了。 地位什麽的,或许会因此远去吧! 想到这里,他怨恨地看了柱们一眼。 为什麽? 为什麽柱不动手? 为什麽其余鬼杀队的人不动手? 为什麽这些人不死一两个,这样的话,自己就是英勇奋战後被打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尴尬。 「狯岳,回来吧!」炼狱杏寿郎道,「她是一个人,我们不能对人动手,人们应该是我们保护的对象,而不是刀锋所指向的敌人。」 狯岳满心不甘,却也不敢动手,只能一步一步地折返回去。 神官还想争取,但柱们做出的决定,他没有干涉的资格。 他绞尽脑汁地去思考其余的出路:「你们可以选择不将她杀害,但她是鬼的属下,等到船只靠岸,一定回去帮助恶鬼,成为我们的敌人。 「你们可以选择将她捆绑在这里,将她关押,这样的话,应该不会违背你们不能对人出手的准则吧?」 不死川实弥微微挑眉,有些心动。 这件事不只是除去恶鬼,还有关产屋敷一族的诅咒,如果将铃木雀关押起来,不算违背鬼杀队的职责,又能确保杀鬼一事的万无一失。 睛兔却道:「我们听从神主的话,是为了杀恶鬼才来到这个地方的,之前我们也以为画像上的铃木雀也是恶鬼,可现在看来并不是。 「神官先生,铃木如海真的是恶鬼吗?」 他的话打乱了不死川实弥的思路,让人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 「千真万确!」神官用确切的言语回应,「他已经杀害了很多人,伐木公司的工人,很多都死在了荒林里,无一例外,都是他出的手。 「除此之外,这几十年来,荒林里一直流传着妖怪的传闻,传闻进入山中的人很容易迷失,到最後连屍体也找不到,肯定都是被铃木如海吃了!」 「是猗窝座。」 铃木雀突然打断了神官的话。 「十二鬼月的上弦之三猗窝座,负责看管那个地方,所有闯入的人会被他无差别杀掉,伪装成为被林中野兽捕食,或者失踪事件。 「我之前听不大懂你们对付我的原因,还以为又像是当年那样。 「原来是这样。 「上弦之三一直盯着荒林,铃木大人只能藏匿,直至最近,上弦之三不知为何接受了无惨的指令,离开荒林,铃木大人才有复苏的机会。 「这件事应该只有无惨和铃木大人知道,即便是我,也是铃木大人转告给我的。 「既然如此,你们鬼杀队,是怎麽得到的消息,要去对付铃木大人呢?」 作为心思细腻的水柱,睛兔察觉到铃木雀言语中的不对劲。 如果铃木雀所说为真。 只有无惨知道的消息,为何会被神官得知?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什麽意思?」 铃木雀道:「当年铃木大人反叛无惨,差点就将无惨杀死,这件事被无惨视为耻辱,除了就在现场的猗窝座外,就连其余上弦鬼都不清楚荒林的事情。 「你们为什麽会这麽笃定铃木大人复苏,为什麽会这麽笃定,我就在这里,要来找我的麻烦? 「知道我行踪的,知道铃木大人复苏的,应该只有无惨那个家夥才对啊!」 神官冷眼看着她:「那是因为神啊! 「神在看着这一切,神在指引这一切,你这恶鬼的帮凶,别在这里挑拨离间了!」 享 第三百二十一章 难道你是神? 「我可没有杀过人。」 铃木雀冷笑一声,「我如果是恶鬼的帮凶,那麽你们所谓的神又是什麽? 「我差点被恶鬼吃掉,是铃木大人救下的我。 「我一直被虐待,吃不饱饭,没有暖和的衣服,也是铃木大人将我养大,教给我本领。 「就算是被无惨追杀,铃木大人也让我先一步离开。 「我的苦难,我的经历,神何时看过我,照顾过我? 「这个国家被恶鬼肆虐,死了那麽多无辜的人,每一个被恶鬼残害的无辜之人身死之时,神又在哪里?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罪恶。 「那我的罪恶又从何而来? 「铃木大人的罪孽又从何而来?」 神官却不畏惧,昂着头与铃木雀对视:「如果世上的一切都要让神来解决,神会忙不过来的,人间之所以是人间,就是因为这里的一切事情,都是人自己做出决定! 「至於罪恶,身为鬼,就是罪恶,就是原罪!」 旁边的炭治郎面色一白,下意识地靠在木箱上,护在木箱面前。 「还真是高高在上呢!」 铃木雀的目光变得更加鄙夷,「成为鬼是我们可以选择的事情吗?不是无惨袭击了铃木大人,将他被迫变成了鬼? 「如果神真的要审判恶鬼,审判原罪,为什麽不去审判无惨?反而针对我们这些无辜的人? 「还是说,你们和无惨,本来就是一夥的。」 「你敢亵渎神明大人!」 神官愤怒地冲了出去,似乎忘记了他并不是鬼杀队成员,也没有鬼杀队呼吸法那样的力量。 铃木雀的脚步一晃,一记揽手便将他的身子抓过,屈指为拳,拳背在神官的胸膛轻轻一敲,便将他打得飞起,砸落在甲板上,翻滚了两圈,吐出裹着血水的牙齿。 炭治郎有些不忍,但还是没有动作,最终是睛兔将他扶起。 「将神官大人带下去休息。你们————也全都先回去船舱吧!」 在柱的命令下,鬼杀队员们都老实地走了回去,只有三人组还有些迟疑,炭治郎更是抱着装有祢豆子的木箱,一步三回头,想要弄清楚对铃木雀的处置。 甲板上为之一空,只剩下了六位柱。 本书首发101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铃木雀浑然不惧地与他们对视。 六位柱的力量,已完全足够威胁到她的生命,即便如此,她仍不在乎。 她已经知道铃木如海的复苏,自己身体已经不再是铃木如海的唯一,就算是死也无所谓,如果能在这里换掉几人,还能削弱这些人对铃木如海的威胁呢! 锖兔询问:「能为我们说说有关铃木如海的事情吗?」 铃木雀用充满敌意的自光与他们对视,根本不愿开口。 但下一刻。 她愣住了。 「铃木大人!?」 「嗯!?」 六位柱一惊,却见铃木雀的脸颊裂开了两条裂缝,一只眼睛、一张嘴巴,就这样从她脸上长了出来。 如此惊悚的一幕,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六人顿时毛骨悚然,不约而同地将手放在刀柄上,只要异变的铃木雀有任何举动,他们都能在第一时间出手。 「铃木雀————你是鬼!?」 「她不是,我才是。」铃木如海的声音在她脸颊的裂口中响起,面对六位柱,他的神色依旧淡然,「当初我被无惨追杀,为了逃命,利用血鬼术,将部分自我藏在了雀身上,与她融为一体,共同生活了四十多年,直到现在。 「在这过程中,我一直在研究鬼的秘密,寻求变回人的方法。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实验,我发现了鬼的秘密。 「精神,亦或是说————灵魂。」 柱们眼神古怪,有些难以理解,他们大多数都是穷人家的孩子。 这也是恶鬼食人时专门挑选的目标,穷人、平民不值钱,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引来官府的重视,除此之外,穷人数量更多,对自身的安全防范也更脆弱,更好下手。 恶鬼虽然厉害,却不是无敌的。 鬼杀队能杀死他们。 既然如此,或许世上就还有另外的人能够将他们杀死。 贵族、富豪身边有久经训练的战士护持,要想杀他们,就要先解决这些家夥,相比起来,还是穷人更好弄。 受害者多是穷人,那麽因为受害而对鬼怀有憎恶之心,与恶鬼为敌的鬼杀队成员们,自然也多是穷人。 「灵魂————什麽意思恶鬼灵魂的本性就是邪恶的,所以才会成为鬼吗?」不死川实弥喃喃道。 锖兔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摇头否定:「应该不是这麽简单。」 铃木如海道:「所谓灵魂本性的邪恶,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邪恶是由人划分的,天性也不能决定人的一切。 「我所说的灵魂,是鬼产生的重要因素。 「意志坚定,一心一意的人,灵魂也会比常人更加坚韧。这就像是一口刀,经过不断地打磨、淬链,才有可能锻造出一把绝世好刀。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痛苦,也是强大灵魂的一种方法。 「痛苦可以是生平的经历,也可以是生理上的折磨,当历经过七重的痛苦,才能成为真正地强者。 「无惨,就是一个被病痛折磨到精神变态、或者说灵魂提升的人。 「在这一过程中,只需要一点引子,让他的灵魂产生异变,就可以锻造出全新的存在,妖怪、鬼神,就是这样。 「他的灵魂得到了提升,但又出现了堕落,灵魂困於肉体当中,无法升华成为神明。 「因为灵魂的提升,肉体也随之一起进步,但这一过程并未一体的升华,而是脱节的亦步亦趋。 「所以肉会变得强大,变得具备另类的活性,常人的要害已不再是鬼的要害,这种活性又会引导肉体的本能膨胀,而无惨的灵魂提升又是以堕落状态呈现。 「就这样,恶鬼出现了。 「肉体的蜕变让无惨的血具备了侵蚀性与感染力,能通过分担自己的血,促进他人肉体的蜕变,因为蜕变的只是肉体,灵魂跟不上来,就会导致恶鬼更加地贪婪、暴食。 「一些佼佼者,则能够利用肉体的蜕变,带动灵魂的提升,从而觉醒资质」,掌握血鬼术。 「肉的本能膨胀,让它对人体、血肉具备极其强盛的渴望,并能够通过进食他人,将他人的肉的资质」吸收,所以恶鬼越是吃人,就越是强大,即便最初没有血鬼术的恶鬼,也能在这种吞食的过程中,逐渐觉醒自己的血鬼术。」 不死川实弥皱着眉,实在有些理解不了这些理论知识。 睛兔和炼狱杏寿郎倒是有些领悟,他们俩一个是真正的学霸,一个则是呼吸法传承的家族剑士,懂得也更多一些。 「那麽————铃木先生,你呢?」炼狱杏寿郎迟疑地发问,「看你的样子,你应该———— 也得到了升华吧?你已经开始食人了?」 「我是人,我一直坚信并坚持这个观念。」铃木如海摇头,「我可以杀人,但绝不会食人。人杀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後者则是违背天性的恐怖诅咒。 「我只是————找到了灵魂升华的方法。」 「嗯?」 「太阳。」铃木如海道,「太阳不是神可以掌控的东西,只是为神所利用。 「越是研究,我就越是明白了一件事,所谓的神,不过是某种灵魂升华之後的特殊存在,为了维系自己的高高在上,它们舍弃了肉体,以意识遨游在自己所掌控的大地上,并扼杀那些能够威胁到自己的东西。 66 炼狱杏寿郎目光大亮。 无惨的灵魂在病痛的折磨中提升,有了升华的资质,却最终堕落。 铃木如海先被感染成恶鬼,後被无惨追杀,苟且偷生了四十多年,突然就被神官一族察觉,要针对、围杀他,在此之前,现场的六个柱,也就炼狱杏寿郎和睛兔对他有所耳闻。 前者是因为四十多年前的炎柱,炼狱杏寿郎的祖父便是因为讨伐铃木如海而死。 後者更是鳞泷左近次的弟子,曾在鳞泷左近次谈论世上可怕恶鬼时,听到过铃木如海的事迹。 「难————难道说————」 炼狱杏寿郎不敢再细想下去,再想下去的内容,实在是一种亵渎。 「我竟然会被一个恶鬼的话带偏,这个家夥果然很危险。」 这样想着,他缓缓拔出了斩魄刀。 「抱歉,铃木先生,无论你怎样说,你终究是一个鬼。 「作为鬼杀队,即便我对你保持怜悯,我也要将你抓住,至少在事情变得清楚之前,我不能放任你自由行动。」 「说得对!」不死川实弥也跟着拔出了日轮刀,「如果你是铃木雀,我们没有对人动手的理由。 「但你是铃木如海,就算一切如你所说,就算你真的是无辜的,也要留在这里!」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铃木雀皱着眉:「动手吧,铃木大人。」 「不需要。」 铃木如海说着,让铃木雀举起了手,「他们只是被利用的人而已,我只是解释自己的立场,我们之间没有什麽矛盾,没有必要打生打死。 「如果你们不信任我,现在将我和雀关押起来,也毫无问题。」 他的回答属实出人意料。 就连不死川实弥在有了祢豆子、珠世两个前车之监後,也对他产生了怀疑。 难道说————又是一个好鬼? 不! 铃木如海涉及到产屋敷一族的诅咒,是神明钦定的恶鬼,与无惨一般的可恶存在,怎可能会是一个好人? 直到铃木雀的双手被镣铐枷住,他还在迟疑。 就在这时。 他忽然听到了某种低语。 那个声音很难解释,不知道男女,甚至难以确定是否存在,就在他的耳边呢喃着,话语中的意思,他却好无障碍的理解。 「杀了她! 「杀了铃木雀! 「杀了她,铃木如海的本性就会真正暴露出来。 「杀了她! 「杀了她!!」 「谁!?」不死川实弥猛地停下,左顾右盼。 锖兔好奇地看着他:「实弥,怎麽了?」 「有人————好像有人在和我说话。」 他这样说着,擡头恰好与睛兔身边的富冈义勇对视,後者看似无神的眼中,带着某种嫌弃的感觉:「耳朵也有毛病。」 不死川实弥当即就不爽了:「喂,你这家夥!」 锖兔却诧异地看向富冈义勇:「义勇,你也听到有人和你说话?」 不死川实弥愣住:富风义勇不是在挑衅自己吗?他说的话是这个意思!? 富冈义勇点头:「不知所谓。」 「看来是很难理解的话。」锖兔又点头,而後看向不死川实弥,「实弥,那个声音的意思是什麽?」 「你们真的在交流吗?」不死川实弥虚着眼,迎着睛兔不好意思的笑,也就没再继续追问,转而解释道,「那个声音,让我杀死铃木雀。」 睛兔转头,旁边的富冈义勇也在点头。 「居然是同一个声音,同一个意思,那麽这件事的答案应该很清晰了————」 睛兔面色凝重,不死川实弥也正色起来。 「血鬼术!」 「该死,竟然有恶鬼混到了船上,还敢用血鬼术影响我们!」 「是了,无惨也对铃木如海恨之入骨,肯定是想要我们解决掉他!」 「召集队员,全船搜查,有恶鬼潜入船上了!」 「一群无智混帐!!竟敢如此看我!!」 某个天国」,愤怒的精神在此扩散,形成诡异的波纹。 「还好,这世上终究还是有智慧的,这种无智莽夫算是少数。」 目光下放。 房间内。 狯岳神情激动。 「难道你是神!?」 他的反问,让神明与他的联系加强了一些,神明能传递的话语,再不是广播一样的固定频率,而是能与他产生确切的交流了。 「我知道,你或许会怀疑我,但只要你去找到神官,就可以确定此刻与你交谈的我究竟是谁。」 「不,不用!」狯岳激动道,「只要杀了铃木雀,神明大人,您应该会对我特别关照吧? 」 「当然,我会让你成为侍奉我左右的神官,在俗世之中,地位等同於曾经的大名,从此以後,谈笑有洋人,往来无穷逼,狯岳,你将会成为人上人!」 > 第三百二十二章 我成功了 」快,船上可能又隐藏了恶鬼,快快搜寻恶鬼的踪迹!」 房门被敲响,鬼杀队员闯了进来。 狯岳不动声色,跟着走了出去,发现鬼杀队员们都去寻找恶鬼去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急之色,完全忽略了他。 这是一个好机会。 想到神与他的谈论,他立刻激动起来。 「这应该就是神明大人助我出手所产生的影响,竟然让一个潜入到船上的鬼暴露身份,一切都是为了给我腾路,实在是太美妙了。 「无人可以阻拦我。 「这一次,我将要彻底解决铃木雀,清洗掉身上的屈辱,成为人上人,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柱? 「那是什麽东西? 「以後我可是要成为贵族的人,成为军官、成为大臣,鬼杀队的所有人在我面前都不值一提,都要被我踩在脚下。」 他来到关押铃木雀的房门前,趁着鬼杀队员都不在的空隙,一掌将门推开。 「铃木雀,你死期到了!」 当他看清房间内的情况时,浑身上下的血都要凉了。 房间内,正坐着两道身影。 一个双眼无神,满脸迷茫,仿佛什麽都不在意。 一个头发红黄,一脸热情,浑如烈火。 霞柱,时透无一郎。 炎柱,炼狱杏寿郎。 怎麽回事?两个柱为什麽会在这里!? 他们不应该去找船上隐藏的恶鬼了吗? 「你————你们————」 炼狱杏寿郎无奈地叹气,但言语却变得锋利起来:「狯岳,你来这里做什麽?你———— 为什麽会在此刻出现?」 狯岳嘴皮发抖,内心已经怒吼起来,怨天尤人,赌咒似的谩骂炼狱杏寿郎,还有那个指引他行动的————神明大人。 该死! 既然是神明,既然要指引自己动手,就应该为自己打造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才对,这不是故意让自己落入陷阱吗? 这样想着,他对於指引自己的神明也产生了怨恨,无论神明对他做了多少保证,但他现在终归还没有得到好处,就遭遇现在这种恶劣情况,让他对神明感恩戴德,完全违背了他的个性。 「狯岳,说!」 「我————」狯岳颤抖,「我是被鬼骗来的,我中了血鬼术!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事到如今。 不能承认。 就算是神指引,但炼狱杏寿郎这俩柱的模样,显然是不会相信所谓神明的说辞。 铃木如海看得分明,伴随着自己本体的一次又一次地蜕变,神明已经无法用自身的力量遏制自己的发展。 但神又过早地暴露了对自己的敌意。 双方之间的仇怨无法消解。 神已经忍不住亲自下场,直接与人对话,引导局势向他所想要看到的方向发展。 可惜。 这个世界存在神。 但神的存在感又太薄弱。 他对精神容易产生波动的柱们的话语,反而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原本,他们将这一切当做是血鬼术的影响。 直到锖兔与炼狱杏寿郎说起。 炼狱杏寿郎想到了之前铃木如海与他们的对话,只是几句话的引导,自然不可能让炼狱杏寿郎真的针对神,但也足够让他的内心产生怀疑。 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再想清除,可就难了。 炼狱杏寿郎在这基础上得知了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的幻听,於是前来寻找铃木如海,述说幻听的内容,在这过程中观察铃木如海的神态,却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如果你相信我,那麽我可以告诉你,这绝不是什麽血鬼术,这应该是神的引导。」 炼狱杏寿郎自然不信,但他内心也已有了怀疑,於是他和其他柱商议之後,睛兔出了个主意,其余人去船上搜查鬼的踪影,炼狱杏寿郎和时透无一郎则留在这里,既是等待,也是试探。 现在,他们等来了狯岳。 「果然,这件事是铃木如海幕後操控,还是说,真的有神要与他为敌?」 炼狱杏寿郎想不通这些弯弯绕绕,他也不是喜欢去琢磨这些东西的人。 「狯岳,你回去休息吧,不要乱出房间了。 17 「是!」 狯岳如蒙大赦,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但他内心,仍不平静。 不知为何,柱似乎与铃木如海达成了某种交易,这样的话,自己刚才的举动,是不是暴露了自己的敌意,是不是撞见了他们的谋划。 「该死,那些柱都该死,他们一定会针对我的,一定会这样的!」 以己度人,狯岳越想越气。 「他们已被腐蚀了。」 神的声音再一次从岳脑海里响起。 狯岳心中不悦,脸上却未表现出来,只是埋怨道:「你让我动手,根本没有给我动手的机会,两个柱在那里,就算我实力过人,也不可能是两个柱的对手呀! 「如果你是神,你应该能让我变得更强吧? 「神,你应该————能带给我更高的地位吧?」 说到後面,他的话语中,已隐约透露着不信任。 「————当然。」 沉默良久,神回答了狯岳的问题。 下一刻。 狯岳身体一激灵,他的脑海中多出了朦胧的影子,那是一个头上有着似乎是伤痕的男人,手持日轮刀,似乎在舞蹈,又似乎在挥剑,他的呼吸平稳,却带着一种另类的力量,远超狯岳所见过的所有力量。 「这————这是呼吸法!?世上还有这样的呼吸法!?」 神的声音在影像旁边回荡:「遗失在历史中的呼吸法,史上最强剑士继国缘一所创造的呼吸法—日之呼吸,现在我将这份知识教给你,至於你能领悟多少里面的力量,就看你自己的了。」 狯岳呼吸急促。 「这就是————传说中的日之呼吸!?」 最古老、最强大的呼吸法,传闻鬼杀队现在使用的呼吸法都是以它为源头创造出来,鬼杀队也寻找了很久的日之呼吸,但这份力量,早已经消失在了历史之中,无人能得见它的风采。 现在却被自己找到。 「神!果然是神!!」 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神还能有谁? 狯岳又一次忠心起来,至於刚才的不愉快,是铃木如海和柱们太过狡诈,是他大意了,和神没有关系。 他再一次信誓旦旦地对脑内的神」发誓。 「我一定会为了您,将铃木雀杀死,让所有人看清楚铃木如海的真面孔。」 话虽如此。 但他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开始练习日之呼吸。 他也有自己的理由。 「日之呼吸是鬼杀队所追求的力量,我练成之後,实力大增,对付铃木雀的把握大幅度提升,除此之外,这门传说中的呼吸法,又能确定我的正统」地位。」 雷之呼吸? 那是什麽东西? 从今以後,他将要成为日柱。 不! 是成为超越所有柱、鬼杀队的领头人。 等到消灭了所有恶鬼,再利用这个身份和神的关系,成为军官、大臣,走上人生巅峰一这样一想,狯岳就变得更加努力。 他的本性虽然可恶,但并不代表他就会懈怠,相反,正因为渴望进步、成为人上人的想法,他才会如此努力,日复一日地锻链自己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 以前他只是没得选,只有雷之呼吸这一条路。 现在他的道路宽广,自然不再在意。 而在他练习的这段时间里,航船也在不断前进,逐渐靠近了北海道那边的码头。 船舱里。 寄居在铃木雀体内的铃木如海,平静地看着炼狱杏寿郎和时透无一郎从房间离开。 「铃木大人,那个家夥又不强,我可以解决掉他,为什麽多此一举?」 让鬼杀队的人阻止独岳的袭击,但狯岳必然被神影响,他不会熄灭解决掉自己和铃木大人的想法。 这样不是在给岳更多的机会吗? 「狯岳不重要。」铃木如海摇头,「相比起来,我更想让人明白一件事————我是人,他们也是人,除此之外,鬼不是人,神也不是人。」 「嗯?」 铃木雀不解,但人」这个身份,一直都是铃木如海渴求的存在,她自然也不会反驳。 铃木如海道:「随着神对我出手越多,我对他的了解也会越多,因为出手就代表着使出自己的手段,使出自身手段,就代表着暴露自己的情报。 「但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件事,因为成神太久,因为俯瞰人世间的时间太长。 「这便是我的机会。」 铃木雀道:「铃木大人,您这是已经找到对付神的方法了?」 「还没有。」铃木如海摇头,「但我的确已经有了一些手段,比如刚才,我屏蔽神对於炼狱杏寿郎和时透无一郎的感知,让他对这两人的行动一无所知。 「这种手法,我藉助你的身体使用,只能屏蔽身边一小部分范围,真正有用的,是本体那边。 「与神秘的存在交手,情报就是胜负的关键,我知道他的情报越来越多,他知道我的情报,却随着我的成长而越来越少,逐渐过时,这就是我取胜的契机。」 「可这和刚才有什麽关系?」 「当然。」铃木如海道,「神的存在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状态?他是否需要某种事物的依附?还是说纯粹的自然存在?这些都是我要刺探的情报,也是我要做的事情。 「我故意暴露,让你被鬼杀队抓住,就是为了这件事。 「神已经无法真正意义上地杀死我了。 「但这份安全,并不能满足我的要求。 「我要真正成为人,摆脱这世上可能的操控,就要————弑神! 「弑神的关键,就在於情报。 「攻守之势已逆转了。」 「日之呼吸,有所得了。 房间内,独岳放下手里的日轮刀,身体因为高强度的活动大汗淋漓,蒸腾着热气,让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汗液的酸臭味。 「快要到港口了。」神在他脑海中指引,「铃木如海万分狡诈,一旦到达港口,铃木雀就有摆脱控制的可能。」 「我知道。」 狯岳点头,他舔舐着嘴唇,竟然说出了一些有道理的话。 「在船上的时候,无论铃木雀如何厉害,总归有六位柱,还有我这样的高手在,她摆—— 脱不了我们的监控。 「与我们一直保持强硬的对抗态度,反而会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稍有动作,就是所有鬼杀队员联手攻击。 「相反,她直接投降,接受鬼杀队的监控,表面上让自己落入险境,实际上是利用了鬼杀队这群伪善的家夥。 「因为伪善,她并不会被直接杀死、乃至於死囚般的束缚。 「因为伪善,她甚至还会被鬼杀队保护在核心。 「因为伪善,那些柱甚至还会因此放松对她的警惕。 「这样一来,她想要逃离,反而比游离在外更容易一些。」 「不错。」神赞叹道,「狯岳,你真是理智又聪慧,铃木雀的阴谋算计,可以骗到那些蠢货,却骗不到你。」 「接下来,我将要展示日之呼吸的力量。」 狯岳昂首挺胸。 「日之呼吸是鬼杀队追寻百年的呼吸法,是彻底杀灭恶鬼的关键力量,这样的我,即便杀死了铃木雀,也不会受到什麽责罚,还会被鬼杀队全力保护,铃木如海再厉害,也不可能突破六位柱的联手来杀我。」 他已经看穿了一切。 神也感慨万分。 作为高高在上的神,他的选择,从未出错。 即便是随意挑选的一个鬼杀队员,也是智慧与力量的双重巅峰。 狯岳再一次出门。 透过船舱的玻璃窗户,他看到了远处的陆地,还有海面上逐渐多起来的船只,前方就要到港口了。 铃木雀房门门口,还有两个鬼杀队员看守。 看到狯岳,他们都紧张起来,显然是之前得知了狯岳动手的事情。 狯岳深吸一口气。 「远雷!」 不是霹雳一闪,却有着不输给霹雳一闪的速度,狯岳眨眼间就来到铃木雀的门前,同时低喝:「你们难道要包庇恶鬼的帮凶吗?」 两个鬼杀队员愣了一下。 轰! 狯岳手中的日轮刀仿佛太阳一般燃烧起来,炽烈的热力与他全面爆发的力量斩在关押铃木雀的房门上,房门应声破碎。 狯岳长驱直入,迎面看到铃木雀,身体旋转,如同舞蹈,日轮刀随着舞蹈的轨迹在他身边转了一圈,转出一圈火焰般燃烧的斩痕。 仿佛火神的舞蹈,刀锋直指铃木雀的咽喉。 哐当! 好几扇房门被推开,炼狱杏寿郎等几个柱都冲了出来,他们不敢相信,岳竟然还敢第二次动手。 可惜,他们出现得太晚,时间完全不够,他们根本阻止不了狯岳的行动。 「死吧!!」 狯岳脸上露出快意的神情。 日之呼吸增幅,又是突然袭击,就算是上弦鬼也要被他一刀枭首,更何况铃木雀? 「神,我成功了!」 铃木雀身上,铃木如海也露出笑容。 「日之呼吸,我成功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诅咒来自于神 当! 刀与刀的金铁之声陡然炸开。 在狯岳不可思议的目光下,铃木雀的手臂下陡然擡起了一道银白色的刀光。 这刀光很浅、很短,并不是正常的武器,只是一把肋差,却将他这蓄势一刀的攻击带偏,横斩变成上撩,劈在墙上挂着的煤灯上,将煤灯的玻璃灯罩劈开,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怎麽回事?她手上怎麽会有刀!?」 狯岳内心呐喊,似是质问,可内心早已有了答案。 铃木雀自首前便身无一物,上次自己突袭进来也没见她有武器,这次就突然拔出来了。 「该死,炼狱杏寿郎,你真是糊涂,竟然给她武器!?」 来不及思考。 岳这次动手,便要展示日之呼吸的强大,也是完成神的指引的最关键一击,怎能在此停下? 一击不中,他更进一步,斩出第二道攻击。 铃木雀全神贯注,眼前已空无一物,只剩下动手的狯岳,世上的一切仿佛都变得安静,狯岳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行动的痕迹,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动作不快。 力量也不强。 手里的武器更是劣势。 却偏偏在每一次攻击到来时都非常精准的应对,甚至没出多大的力气,就将独岳的攻击一次又一次劈开。 在这过程中,她甚至找到了好几次反击、反杀的契机。 如果她手里的不是肋差,而是更正常的武器,早已经将狯岳斩於刀下了。 可每次她准备反击。 身体都会变得僵硬,铃木如海的声音在她脑内回荡。 「留手。 「再留手。」 铃木雀明白,这是铃木如海在观察狯岳的呼吸法。 之前的独岳,她只要三两下就能轻松解决,到现在能让她出刀,短时间内能有如此大的进步,必然是得到了难以想像的奇遇。 叮叮当当。 连续数招。 狯岳将自己学会的日之呼吸的招式全部使出,却仍旧破不开铃木雀的防御。 某些时候,他甚至还会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要死了一样。虽然那种感觉转瞬即逝,但他却不敢忽视,只觉得这里面存在着某种难以解释的恐怖。 「杀不死————怎麽会杀不死————? 97 当! 一口刀拦在他攻击的前方道路,炼狱杏寿郎他们终於到了,与之一起出手的,还有配合默契的错兔,两位柱一联手,便将他的攻势镇压下来。 炼狱杏寿郎低沉地道:「狯岳,停手吧!」 狯岳咬紧牙关,还想出手,但刀被炼狱杏寿郎死死压住,怎麽也擡不起来。 他无奈地放下刀:「你们就这样喜欢庇护一个恶鬼的下属吗?要这恶鬼将你们全部杀死,你们才会感到後悔?」 炼狱杏寿郎不答。 睛兔却歪着头看他,显然已经从他刚出手的招式中看出了某些痕迹。 「狯岳,你刚才的是————」 听闻这话,狯岳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 自己现在不只是鬼杀队剑士,还是接受了神的启迪之人,是日之呼吸的传承之人,自己的意见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可有可无,而是极具份量。 「日之呼吸。」 「什麽?」 「我得到了日之呼吸。」狯岳道,「我现在就是日之呼吸的传承者! 「这份力量,不是平白得到,而是神的赐予。 「我之所以要杀死铃木雀,也是得到了神的启迪。 「炎柱、水柱,你们真的要为了这个恶鬼的属下,阻拦拥有神之赐福的我吗?」 这话一出,很多鬼杀队员都震惊了。 我妻善逸张大嘴巴,既是激动,又是自卑。 「好厉害————师兄好厉害,竟然得到了日之呼吸的传承,成为了神明都亲自认可的人物————」 感受着万众瞩目的热切,独岳心情更好,趁热打铁:「诸位柱们,我们都是为了神的旨意而行动,剿灭世上的恶鬼,神指引着我们的行动。 「神说铃木雀必须死,她本来也和我们此次讨伐的恶鬼铃木如海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我们怎能放任,怎能放手? 「杀了她!」 这一次,就连不死川实弥都有些意动。 产屋敷一族的诅咒、主公的生命————如果这一切能够得到神明的认可,这些问题也就会不再是问题了吧? 那样的话,产屋敷一族是否就能获得自由,从此健康地在大地上生活? 出乎意料,炼狱杏寿郎和睛兔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 「狯岳,收起你这些想法,先准备下船吧!」 「为什麽?」狯岳不解,周围的鬼杀队员们也不解,「为什麽事到如今,你还要包庇这个恶鬼的属下,难道你真要坐视不可挽回的悲剧发生之後,才能有所行动吗? 「只因为她是人,就完全忽视她与恶鬼之间的关系,放任她助纣为虐?」 伊黑小巴内的身体微微颤抖,脖子向後缩了缩,显然想到了痛苦的过去。 当年的他也是被村子的人们献祭给恶鬼,如果不是鬼杀队来得及时,他或许已经死了0 即便如此,他脸上的可怕伤疤,依旧是他此生难以忘怀的痛苦,就连———— 目光瞥了眼甘露寺蜜璃的背影,伊黑小巴内将自己藏在更黑暗的地方。 面对喜欢的女孩,也不敢大声表白。 他的痛苦,是恶鬼带来,也是那些助纣为虐的村民带来。 「先准备下船吧!」炼狱杏寿郎仍旧如此说道。 狯岳气呼呼地转身:「炼狱杏寿郎,你会後悔的!」 「狯岳,我才是柱!」 直到狯岳离开,炼狱杏寿郎驱散了其余成员,只留下六位柱与铃木雀面对面。 「杏寿郎,解释一下吧!」不死川实弥道,「这种事情————」 「实弥,你不是已经经历过了吗?」锖兔道,「那些回荡在你脑海的声音。」 不死川实弥瞳孔一缩,将自己的遭遇与狯岳的话联系起来:「你们的意思————」 铃木雀的脸上,铃木如海的嘴巴再一次裂开。 「日之呼吸,很神奇吧!你们应该也感受到了狯岳实力的增长,比起第一次与我动手,提升的力量简直不可思议。 「是什麽让一个人短时间内获得如此蜕变般的提升呢? 「除了神,或许我们别无答案了吧?」 「铃木如海。」不死川实弥紧盯着他,「你这是想证明,你就是神的眼中钉,需要我们不遗余力地解决掉你吗?」 「我是眼中钉这件事不用我证明。」铃木如海道,「只是我要提醒你们一句,杀灭恶鬼,到底是神的指引,还是你们自己内心的想法呢?」 不死川实弥皱眉:「你什麽意思?」 铃木雀在铃木如海的操控下起身,在船舱内渡步。 「诸位是鬼杀队的人,应当经历过因鬼造成的一些痛苦的事情,对吧?」 不死川实弥没有回答。 就连其余柱也没有说话。 他们的沉默,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回答。 只有甘露寺蜜璃有些不安,她是纯粹的强大,想要找一个如意郎君,所以才选择加入的鬼杀队,希望在这里找到合适的、强大的爱人。 诸位柱中,唯有她没有历经鬼带来的痛苦。 但———— 成为鬼杀队员,成为柱,一次次的厮杀、一次次的战斗、一次次对鬼的讨伐,让她看到了无数因鬼而生的悲剧,即便初心不同,但这些时日来,她已经确定了鬼杀队的职责,将斩杀恶鬼也当成了自己份内的事情。 铃木如海继续道:「倘若你们成为鬼杀队员,斩杀恶鬼是神的指引,那麽最初恶鬼对你们的伤害又算是什麽?是神为了让你们走上祂所既定的道路,而对你们的考验」吗? 「如果你们斩杀恶鬼只是出於自己的内心,那为什麽————现在却要听从神的指引?你们斩杀恶鬼,难道不是因为内心对鬼的仇恨,要保护世人的善意吗?这些又和神有什麽关系?」 不死川实弥低下了头。 炼狱杏寿郎和锖兔同样沉默,但仍旧平视着铃木雀的身体,他们已经有了怀疑,现在铃木如海的话,只是让他们确定了自己内心的怀疑而已。 「你为什麽会被神所仇恨?」 沉默之中,伊黑小巴内出乎意料地开口了。 「鬼为什麽会存在?」铃木如海没有直接回答,转口反问了他一句。 显然,这个问题很难,伊黑小巴内无法回答。 铃木如海也不指望这里的几人能回答他的问题,自顾地解释道:「灵魂的升华是通往神的道路之一,痛苦会锻造灵魂的坚韧,助力灵魂的提升。 「无惨被病痛折磨,非常痛苦,但最後他堕落成为了鬼。」 「你的意思,是神将他变成了鬼?」 「也不尽然。」铃木如海道,「或许是无惨的心灵早已在病痛中扭曲,这一过程中,神只是往前推了一把。 「亦或是说————你们知道继国缘一吗?」 沉默了一会儿後,还是有传承的炼狱杏寿郎迟疑地说道:「传说中日之呼吸的创造者,鬼杀队的初代剑士。」 「世上总是会存在那些不可思议的天才,常人眼中千难万险的事情,对他们来说都是理所当然。」铃木如海道,「这种人才是真正有可能接触到神」的地位的人。 「无惨的精神早已有堕落的徵兆,他不可能成神。 「但他的血脉,他的来历————你们现在的主公,产屋敷当代的族长,给你们的感觉如何?」 不死川实弥皱眉:「你问主公?他对我们很好,慈祥、温和、又坚定地引导着我们走上正确的道路,你问这个干什麽?」 「产屋敷一族果然很优秀。」铃木如海道,「优秀到————或许会有这样一个前辈,如继国缘一般的天生天才,触及到了神的境地,其品质高洁、灵魂闪耀到神也无法阻止。 「但这时,产屋敷一族里出现了一个灵魂强大却又堕落的人。 「只要这个人先一步堕落成鬼,利用血脉之间的联系,就能对产屋敷一族完成诅咒,将那位品质高洁、灵魂闪耀的前辈,染上污点,甚至让他————就此死於诅咒之中。」 不死川实弥猛地起身,因为动作太大,还弄倒了凳子。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铃木如海:「你在说什麽胡话!?」 铃木如海道:「从我的角度来讲,我从未做过任何亵渎所谓神明的事情,我只是想活下去,想以自己的方式成为人类,只是这样而已,便莫名其妙地招惹到了神」的敌意。 「在你们动身之前,我已经与」神交锋了好几次,已经被他杀死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我死里逃生,就这样,我一点一点地强大起来,让神以目前的手段奈何我不得,所以你们就出现了。 19 呜! 入港的汽笛声打断了铃木如海的话,反倒让不死川实弥他们松了一口气。 将话题转移到神的身上,并指出神与产屋敷一族的诅咒有关,这种事情,无论怎样想都觉得大逆不道,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倘若神都站在鬼的那一方的话,他们又要怎样才能清除掉鬼呢? 「到岸了,铃木如海,我们不会放任铃木雀随意行动。」炼狱杏寿郎站起来,「无论如何,你终究是鬼。」 「不,我现在已经是人了。」 铃木如海摇头,随後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当然,你们也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或许事态会出乎你的预料。 「这世上从未有神真正站出来表示自己是善良的、站在人类那一方的啊!」 几人接连皱眉,但没有给铃木如海更多说话的机会,一对镣铐就送到铃木雀身前。 铃木雀没有反抗,听话地擡起手,松开肋差,任由自己被锁住。 他们带着铃木雀下了船,引路的神官这时候才冒出头来,领先一步走在前面,目光在港口的人流中寻找。 此刻已是黄昏,落日的余晖撒在海面,泛起一层金波,亮得有些晃眼,让来往的人群的面容看起来愈发模糊。 神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怎麽回事?」 「神官先生。」炼狱杏寿郎来到他身边,「接应的人呢?」 神官一族的人正式出行时穿着都很华贵,落日的余晖会让他们更加耀眼,理应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人物,此刻却不见任何踪影。 美利坚公司的商船航行的时间点一般很准,晚点的时间往往会控制在半个时辰内,以神官一族对鬼杀队支援的渴求,更应该提早等待,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个人都没有。 人去哪里了? 「铃木如海,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想起下船前的话,炼狱杏寿郎又忍不住看向铃木雀。 这次雀的脸上没有开裂,她微微张口,发出层叠的声音。 「两个可能。 「其一,他们被我牵扯了绝大多数人手,已经腾不出手来了。 「其二,他们觉得,有更重要的帮手,值得他们去迎接。」 第三百二十四章 没有一刻为狯岳失败遗憾,赶到战场的是…… 夜幕降临。 夜色逐渐覆盖了天空。 如少女将黑丝缓缓套在了洁白玉足上。 铃木雀擡头看着逐渐阴沉下去的天空,体内铃木如海发出感慨:「看来这里的神的确不需要人的信仰,也是,原着中就从未出现过相关的画面,神只是在幕後引导着、操控着这一切,从未亲自出手,也未藉此传递自己的信仰。」 铃木雀不解:「铃木大人,为什麽这样说?」 「因为独岳接连失败了。」铃木如海道,「鬼杀队的想法已无法扭转,神对於人间的干涉更倾向於引导,而非直接操控。 「如此一来,没有了鬼杀队支援的他,已注定无法杀死我。 「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从他第一次赶尽杀绝的时候,就注定必须要死上一个了。 「这样的他,绝不允许我继续活下去。 「所以,他需要另一份助力。」 「无惨大人,为什麽————回来了!?」 猗窝座站在窗户旁,看着窗外的天空逐渐阴沉下来,忍不住发出疑问。 无惨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那个吊坠的剑士小鬼来到了这里,所以要来这里,将他彻底解决。」 「一个小小的剑士,就让我来为无惨大人分忧吧!」 诡异的声音响起,一个十分另类的鬼从一个陶瓷壶里钻了出来,他的眼与口的位置颠倒,长相猎奇到只要看一眼就绝不会忘记的程度。 现任上弦之四,玉壶。 童磨死後,所有的上弦都前进了一个排名,空出的上弦之六则由鸣女替代。 至於下弦———— 这次的无惨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下弦之五累死後发现了铃木如海尚存於世的消息,在双重压力下,他没有自己干掉那些属下,反倒派遣他们,先一步来到北海道探测消息。 童磨都死了。 这些下弦肯定不会是铃木雀的对手。 但下弦鬼总比普通鬼好一点,遭遇铃木雀後应该能活得更长一点,为自己探知一些铃木如海的情报,这样的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然後他就莫名接受到了一副画面。 铃木雀站在甲板上晒太阳的样子。 童磨的记忆中,他看得清清楚楚,铃木雀体内隐藏着铃木如海那个鬼,猗窝座的猜测也是铃木雀变成了鬼,成为了铃木如海血鬼术的载体。 这样的她,凭什麽可以晒太阳!? 这种梦寐以求的事情发生在别的鬼身上,对无惨来说,无疑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他———— 要得到铃木雀! 於是他利用自己的身份,搭上了一艘快船,明明晚一步出发,却比鬼杀队更早一步到达北海道。 但惊喜不止如此。 下弦之二·辘轳跪在地上。 「无惨大人,神官一族的人,想要见您。」 「神官一族?」无惨挑眉,本能地感觉到不适,「那群神棍?」 作为不老不死的食人鬼,无惨自诩自己为神」,为掌控一切的高贵存在,於是本能地鄙视一切神明偶像,平等地看不起世上的一切,不管是贵族还是皇族,是洋大人还是土着人,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他的食物而已。 神官一族开办神社,供奉神明,自然不会得到无惨的好感。 但他也没有去招惹神官一族,至於理由则是避免麻烦,当初继国缘一带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痛了,只要不是饥饿,他不会闲着没事去玩弄那些贵族。 与其玩弄贵族遭遇烦人的报复,不如去玩弄平民,轻松又安全。 鬼杀队的泥腿子那麽多,几百年来,到底成事了没有?不过是给上弦送口粮的可活动肉。 「他们见我做什麽?」 「蓝色彼岸花。」 辘轳语气有些艰难地说出了这五个字。 蓝色彼岸花是每一个鬼的职责」,无惨制造这麽多的鬼,就是为了发展为他寻找蓝色彼岸花的属下。 只是上千年来,他连蓝色彼岸花的一点影子都没看到过,甚至於自己都开始绝望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听到与之有关的消息。 「真是凑巧啊!」无惨有些兴奋,但表面上并未露出,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辘轳,「我刚找到一个目标,第二个目标就又跟着出来了,到底是我的运气好,还是说———— 这里面有着我也不为所知的隐秘呢?」 辘轳没看到无惨露出笑容,畏惧地跪了下来:「无惨大人,无惨大人,这些消息,我得到後就赶紧回来了,里面的内情我————我没有调查清楚,您————您饶了我吧!」 「蠢货,爬起来吧!」无惨只是冷哼。 他的眼神变得冷冽,带着凶光。 「铃木雀我想要,蓝色彼岸花我也不想要放弃,晚上的话,那群人也去不了哪里,先去那边看看,辘轳,带路。」 「是!」 辘轳赶紧从地上爬起,带着无惨等人飞快地去往神官约定的地方。 这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叶繁茂,遮蔽天日,即便是白天也让人觉得阴凉,到了晚上,更是漆黑一片,找不到任何色彩。 但在临近前,无惨却停下了脚步。 「猗窝座,你和他一起去。」 「是!」 猗窝座没有那些弯弯绕绕,无惨发出什麽命令,他只需要遵守就是了,跟着辘轳便走进了树林。 只走了一小会儿,前方便亮起灯光,一个林中小屋出现在猗窝座面前,屋子看起来很简陋,屋子四周都有修缮的痕迹,散发着一股草木被折断後的汁液挥发的气味。 「辘轳先生,您过来了。」 小屋的大门打开,灯光从大门透出,在地上印出一片长方形的光斑,一个神官便坐在光里。 他的眼神似乎好得有些离奇,光中窥暗,却能看到走来的辘轳两鬼。 辘轳走入光斑之中,随後让出身位,指着身後的猗窝座:「这位是上弦之二猗窝座大人,你们之前要找我商谈的事情,由猗窝座大人决定。」 「猗窝座?无惨先生呢?」 猗窝座冷着脸道:「你还不配跟无惨大人对话!」 神官有些不悦,但还是起身,恭敬地弯腰:「猗窝座先生,并非是我看你不起,而是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所需要做的事情,只有无惨先生这位鬼中王者才能决定。」 「什麽事情,你先说说,我回去自然会汇报给无惨大人。」 「有关蓝色彼岸花的消息,我们已经得到了神谕。」神官道,「那个位置无惨先生曾经去过,还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并且招惹出来了与继国缘一相关之人。」 猗窝座追问:「是谁!?」 神官道:「具体是谁,则需要你们完成我们的要求之後,再告诉你们。 猗窝座神色更冷,而在这时,神官背後响起了吟唱经文的声音,光芒之中,一些奇特的纹路缓缓出现,那是术式的力量。 术式并非只有鬼才拥有。 作为神,自然也会这份力量,甚至能通过神社的供奉,将这份力量传给自己所看中的神官,让他们得以借用神的力量在大地上行事。 「术式?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猗窝座浑不在意,甚至有些兴奋起来,有术式的神官,他还没有交手过,不知道他们的实力怎样,能不能让他感受到兴奋。 「不,我们只是想向猗窝座先生证明这件事的重要性。」 一个又一个神官从这狭小的屋子里走出。 「这是我们在这片土地的主力,也是我们维持神社的重要有生力量,猗窝座先生想对我们不利,只要在此刻将我们解决,或许世上就不会再存在神官一族。 「我们这是以自己的生死存亡向您证明。 「我们并没有欺骗、玩弄你们的意思。 「只要你们能助我们解决掉那个危险的家夥,蓝色彼岸花我们甚至会拱手献上。」 「你们要做什麽事?」 无惨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他早就通过对辘轳、猗窝座的监控得到了神官一族付出的情报,在确定周围没有埋伏之後,便决定带人进入。 伴随着话音落地,穿着大衣的无惨从天而降,优雅的姿态不像是一个老古董,倒像是一个去往过西方世界留学的精英。 「无惨先生,您终於出来了。」神官脸上露出笑容,「我们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说不定也是您到来此地的目标。 「铃木如海。 「他必须死!」 「原因呢?」无惨没有一口答应,反而追问起了原因。 他实在好奇,铃木如海当初究竟是怎麽活下来的,又究竟是怎样让铃木雀能够不畏惧阳光。 「他亵渎了神。」 亵渎? 神明? 无惨虽然自大且不要脸,但他也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麽东西,是个什麽玩意儿。 在追求晒太阳的目标时,他也浏览了不少的书籍,包括许多的神话故事。 西方的神话中总有类似的描述,某些人物亵渎了神明,被神明诅咒,反而拥有了不老不死的力量。 无惨没有亵渎神明,却也拥有了这类力量。 铃木如海也是被他制造的恶鬼。 现在铃木如海却绕开了他都绕不开的限制,是否意味着,亵渎神明,就是一个让自己晒太阳的方法? 「他是怎麽亵渎的?」 神官皱眉:「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亵渎。无惨先生,您答应我们之间的交易吗? 用蓝色彼岸花,换取铃木如海的生命。在此之前,铃木雀必须死。」 这是神的旨意。 因为神已经发现了,他数次必杀的手段,都让铃木如海春风吹又生,仿佛永远也杀不死一样。 神不知道真灵球空间。 在长久的思考之後,他最终将答案锁定在了铃木雀身上。 因为铃木雀体内存在着铃木如海,只要铃木雀不死,无论神怎麽灭杀铃木如海,他都有存活在世上的痕迹,也就永远不可能死亡。 「可以。」 无惨眼睛一亮,这本来也是他的目标。 只要杀死铃木雀,将她吃掉,就能得到她身上的秘密,即便得不到她身上的秘密,也能藉此要挟神官一族,弄倒蓝色彼岸花的消息。 「事不宜迟,他们所在的位置我们很清楚,现在就出发吧!」 今天的月亮很圆。 但今晚的天气并不好。 云层遮蔽了月光,让本就漆黑的大地更加地漆黑。 港口外的酒店。 柱们神情紧张,引路的神官甚至被他们支走了,港口上无人相迎的事情给他们敲响了警钟,或许神官一族已经变得不可信任。 当然,也有可能———— 「铃木如海,这片土地上究竟发生了什麽?」 「我连宇宙的尽头在哪都不知道,怎麽会知道这些事?」铃木如海的嘴巴又一次出现在铃木雀的脸上,回答得很是随意,「我现在还困在荒林里面,不然你们以为雀为什麽来这里? 「不过———— 「你们不杀雀,就代表你们已经站队了。 「这种事情,在神的眼里,可是很危险的讯号。 「毕竟祂的手段可算不上高明,而且又因为我的存在变得风声鹤唳,祂可没有那麽多心思跟你们玩你画我猜的游戏,只要利用自己的力量与权势,直接压上就可以了。」 就在这时。 炭治郎忽然颤抖起来。 他的鼻翼抽动,身体颤抖:「这个味道————这个味道————」 「炭治郎?」锖兔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怎麽了?」 炭治郎汗流浃背,再难压制自己的情绪,大声呐喊:「无惨!是无惨的味道啊!!」 砰! 酒店的大门被暴力破开,夜风灌入,吹得破碎的木屑纷飞,宛如飘飞的雪花。 猗窝座收回踢出的腿,向侧边後退一步,露出身後的正主。 无惨站在中间,猗窝座、黑死牟一左一右,更後面是三位上弦,五位下弦,鬼的气味与夜风一同涌入,吹得所有鬼杀队员都面皮发寒。 「鬼舞辻无惨!」 所有鬼杀队员都握紧了手里的日轮刀。 「看来都在这里。」 无惨轻笑着迈步,每一步迈出,都有阴冷的气氛在他脚下弥散开来,就仿佛是撒了乾冰一样。 所有人都万分紧张地看着他,随时准备出刀。 无惨的目光先是掠过炭治郎的耳坠,而後又落到铃木雀的身上。 「铃木————雀对吧?你竟然能杀死童磨,真是令人意外。 「不过,我是否应该称你为————铃木如海?」 > 第三百二十五章 呼吸法即气血 「炎之呼吸!」 「水之呼吸!」 「风之呼吸!」 「恋之呼吸!」 「蛇之呼吸!」 「霞之呼吸!」 无惨的话音刚落,六位柱便径直出手。 鬼杀队毕生的目标,就是击杀无惨,终结恶鬼。 现在鬼王自己现身,他们第一步是震惊,但震惊之後,所有人都作出了本能的选择。 不只是他们。 炭治郎、还有其余许多鬼杀队员,都一起出手了。 就连狯岳,也跟在人群後面。 「是鬼王无惨,只要杀死无惨,我就是鬼杀队最强、地位最高的剑士,我的日之呼吸,都是神赐予,虽然没能杀死铃木雀,但————神的旨意,一定是让我在此刻杀死无惨啊!!」 无惨身边,两道身影飞跃而出。 「青银乱残光!」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宫。」 残影一般的飞拳与无数月弧照应斩击交相辉映,将所有袭来的攻势一一镇压。 而当六柱的目光与他们的目光相视时,震惊便难以遏制地从内心翻涌上来。 「上弦之一———— 「上弦之二————」 本书首发追书神器101看书网,101.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神秘的十二鬼月上弦竟然跟随着无惨的脚步,同时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猗窝座挥舞重拳,拳影将水火的日轮刀覆盖,感受着炼狱杏寿郎和锖兔强而有力的实力,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心情也畅快起来:「无惨大人要做的事情,你们还是不要掺和,来,和我面对面地打一场,让我见识柱的力量吧!」 另一边,月牙的斩击将时透无一郎和不死川实弥包围,他面无表情,实际上六只眼睛的脸也做不出什麽表情,一刀接过一刀,便将两人轻松压制。 玉壶笑着拦在甘露寺蜜璃身前,半天狗则是畏畏缩缩地找上了伊黑小巴内,六位柱即刻就被四位上弦拉出了战斗的核心。 「该死,一个柱都没有了吗?」 堕姬看着这场面有些不爽,毕竟她也是上弦,竟然没有柱可供她杀戮。 心情不好,她身後的缎带飘起,随意地斩向一个鬼杀队员,後者也是一个甲级剑士,竟然应付了一手,但第二条缎带随之从另一个方向斩来,这已是无法应对的攻击。 如同水纹波动的斩击出现,一刀将袭来的缎带斩断。 富冈义勇拦在了她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连柱都不是的家夥,别在这里狂妄了!」 堕姬更加不爽,多条缎带飞射而出,却被富冈义勇一一抵挡。 他虽然没能成为水柱,但实力毋庸置疑,绝对有着柱的水准,只是因为没有自创呼吸法,再加上水柱是睛兔,这才一直以继子的身份留在鬼杀队。 数次交手,他竞然反向将堕姬压制。 与他一般的还有伊黑小巴内,几刀就将畏畏缩缩的半天狗劈开,只是被劈开的半天狗不仅没死,身体还分裂成独立的个体,一个怒、一个喜,二者联手,给伊黑小巴内带来的压力,比刚才独自面对半天狗更强! 上弦有事干。 下弦也要出手。 除了魔梦笑嘻嘻地躲在後面,其余下弦同时出手,冲向那些普通的鬼杀队剑士。 虽然下弦人数更少。 但他们的实力极强,即便是甲级剑士,往往也难以与他们交手几招,便会被轻易击败。 轰! 伊之助被一击打得倒退出去,握着双刀的手都在发抖,眼前的鬼让他想到了蜘蛛父亲那个蛮横的大个子,但对方的危险性却远超蜘蛛父亲。 下弦之二,辘轳。 「能接住我一拳,小鬼,你的味道应该蛮不错的嘛!」 如他这般,鬼杀队员节节败退。 无惨随意地看了眼混乱的战斗,鬼们稳占上风,即便是堕姬他也并不在意,上弦之六给的人是妓夫太郎,堕姬只不过是充话费送的手机,没有手机,很难用充好的话费,仅此而已。 他优雅地来到了铃木雀面前。 「铃木如海,你和你的这只小鬼,都可以去死了。」 「无惨,原来你还以为我是鬼啊!」铃木雀昂着头,与无惨对视,脸上充斥着嘲讽。 「嗯!?」 无惨挑眉。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错误。 作为鬼王。 即便铃木雀的血不是来源於他,他也能感受到对方体内与人截然不同的气息,这是他鬼王的权柄」,可现在他却感受不到丁点这样的感觉,对方的血液味道很香,是人类的稀血,而不是鬼,绝不是鬼! 「她不是鬼!?为何她能有这样的力量,为何她能够接受你的助力?不对劲,铃木如海,你到底对她做了什麽?」 「人体,很奇妙吧?」 铃木如海笑出了声。 紧接着,在铃木雀的身上,出现了仿佛是火烧一般的痕迹。 这些痕迹向她的脸颊聚拢,在她的脸颊两侧,撕裂开了三对伤痕,看起来就像是鲨鱼的鳃纹。 「听。」 铃木如海在她内心对她轻声说道。 「你的呼吸,伴随着你呼吸时的血流的运转,那些融入血中的氧气,这便是气感。 「将你的毛孔封闭,将气感沿着你出拳的轨迹爆发,这就是明劲。 「再将这些劲力收束,如针一般打出,这就是暗劲。 「将这些劲力逐渐分散,融入全身,乃至於肺腑皮膜,落羽不能加身,这便是化劲。 「将劲力搬运,气血抱丹,如活死人,这就是丹劲。 「运气而动,劲随气发,隔空一寸,便是罡劲。 「用斑纹燃烧你的生命,用通透世界感受你体内的每一粒细胞,将它唤醒,让它和你的生命一起燃烧,这就是神! 「雀,用我教你的神,给无惨致命一击吧!」 铃木雀的眼睛鋥亮。 她眼中已经失去了一切,只留下眼前的无惨,一身的力量与铃木如海融入她体内的鬼的生命力,在斑纹的燃烧下被推动,劲力沿着拳头游走,爆炸般的力量瞬间就被拳掌握,一拳打向无惨面门。 快! 太快! 不可思议的快! 即便是无惨也只能看到一道影子,肉鞭从身体爆出,试图阻止,却已经太晚。 砰! 铃木雀的拳头正中他的脑袋。 「海虎爆破拳!!」 无惨的头一整个爆掉。 他的身体,也被拳压打得飞退,无头身体撞烂了墙角的桌椅板凳,随後嵌入了墙体之中。 战场一下子仿佛都变得安静了。 下一刻。 噗! 血线飙射,肉鞭生长,无惨的无头身体一下子从墙里挣紮出来,血肉在脖子上涌动,长出了一个肉瘤,眨眼间肉瘤就生出了五官。 「铃木雀,铃木如海,你该死!!!」 五官还未清晰,就从口中发出了无惨的咆哮。 啪! 一只眼睛长出。 下一刻,这颗新眼睛的瞳孔便缩成了麦芒。 铃木雀仿佛瞬移一般出现在他面前,快得只能看到影子的拳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这一次,无惨清晰地感受到铃木雀的拳力的可怕。 先是将一切力量都压上的冲动拳力,威力比猗窝座的术式展开更强,但在这拳中,还隐藏着一份爆炸的力量,沿着劲力传导到他体内,并在瞬间引爆。 内部的爆炸压力,与外部的冲击压力碰撞,相当於两只拳头以他的身体为战场交手,即便是无惨的强横肉体,也难挡这种威力,胸膛紧跟着被打爆,墙体也随之炸裂,身体更是飞出了酒店之外。 「这就是海虎爆破拳。」 铃木雀感受着自己的力量,她自己也感觉不可思议。 杀死童磨依靠的是铃木如海的辅助,事後她也检测过自己的力量水准,成为柱绰绰有余,击杀上弦靠後的两个也没有问题,但面对上弦前三,这份实力就显得捉襟见肘。 战斗的胜负因素很多,但她即便能取胜,也必然只能是惨胜。 这份将无惨按着打的力量,会来自於她? 「呼吸法的原理,是通过大量呼吸来让身体内的血氧含量增加,从而获得更强的爆发力。」铃木如海道,「龙蛇的内家拳道理也相差不多,是在挥舞拳脚时感受血液的流动,从中领悟到气」。 「那麽气是什麽? 「内家拳的气,就是血的流动,就是气血。 「血是承载人体的重要助力,呼吸时氧气溶於血液中,再通过血液运输到全身,缺氧身体就会不适,甚至是死亡。 「呼吸的气,可以是气血运输的气,这二者之间,本就能有所关联。 「通透世界,是练武到了化劲,对身体的掌控大幅度增强。 「斑纹的力量,则是丹劲对生命力爆发的运用。 「而鬼的生命力、对身体的掌控力,不天然就是见神不坏对身体的超级掌控吗? 「所以鬼也是人,人也是鬼,只要将欲望遏制,只要能得到太阳,那麽鬼————也就是人。」 砰! 铃木雀飞身冲向无惨,再出第三拳。 没有任何变化,就是直拳、直拳、再直拳。 「海虎爆破拳!」 无惨身体的肉鞭合拢,如同花苞一般,将他这朵花心护在中心,试图抵挡铃木雀的拳力。 但———— 不够! 即便铃木雀对内家拳的境界理解不够,但她体内还存在着铃木如海,铃木如海就是她的神,让她能一直保持在见神不坏」的境界,对身体做到绝对意志的操控。 「龙蛇林如海对天地的感悟,对自身精神的领悟,才能步入见神不坏、至诚之道的境界。而我只要有鬼的掌控力,便自然而然地将半只脚踩进了见神不坏的境界中。」 不! 坚定自己是人。 本就是铃木如海从始至终如一的绝对意志,他的绝对精神! 肉鞭防护抵挡了铃木雀直拳的冲力,但罡劲的力量已渗透到肉鞭之内,内外的炸裂,海虎爆破拳直接将无惨的肉鞭粉碎。 噼啪! 无惨背後响起了鞭子抽打空气的声音。 九根管鞭爆射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即便是已经开启了通透世界的铃木雀也无法反应。 但她不行,还有铃木如海。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当精神不断地被淬链、放大之後,通透世界能更进一步,虽然达不到完全前知的程度,却能萌发悸动,对敌手的攻势有所预料。 噗噗噗! 九道管鞭全都擦着铃木雀的身体过去,只要再偏离哪怕一毫米,都能够擦破铃木雀的皮肤,可惜没有一道管鞭建功。 「没用没用没用!」 铃木雀的身体骗跹,从管鞭的夹缝中穿过,双手的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如同剑锋般点出。 「无惨,拥有铃木大人的我是无敌的,就算是你,也不可能杀死我! 「阴之呼吸、阳之呼吸。 「阴阳结合·日月同辉!」 两对剑指从天降落,锐利的锋芒拉扯出一条犀利的白线,在空中切割而过,竟然将两根调转方向突刺而来的管鞭当场切断。 「杀不死你? 「铃木如海都被我杀过一次,只是拥有铃木如海力量的你,竟敢如此妄语?」 无惨更进一步,双手也陡然炸开,变成一条条粗壮带刺的刺鞭,如花开一样炸裂开来,刺鞭历经繁琐的轨迹,编制出一张罗网,封锁了铃木雀所有逃生的路径。 铃木雀双手连点,每一次点下,都精准的击中刺鞭罗网交错之间的线点,线的连接处随之崩溃,铃木雀弓起身体,像是一颗被射门的足球,从崩溃处的空洞脱身而出。 她翻身落地,却见无惨擡起腿,猛地踢出一脚。 噼啪! 地面炸开。 石板的地面都被撕裂。 数道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炸裂的地面烟尘中飞出。 即便铃木雀如何躲避,也只能避开其中一两道影子,但这一击的影子,是四道。 「挡————挡不住了————」 血光飞溅。 月光穿过层云,照在大地上,照出了无惨不敢置信的神色。 最後杀手鐧的管鞭淩乱飞舞,其前方可杀人的尖刺已经断裂,断口处光滑,还传来如同被太阳灼烧的刺痛。 「日————日之呼吸!? 「怎麽可能!?这个东西怎麽可能还存在,怎麽可能————会被你用出来?铃木如海!!」 铃木雀身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高大的背影。 铃木如海长发乱舞,双手张开,背对无惨。 月光从铃木如海的身上照射而下,将他的影子投射到无惨身上,将无惨完全遮盖。 但更吸引无惨目光的,是铃木如海的双臂。 他的小臂上,宛如流彩的光辉闪耀,那是一对特殊的弯刀,刀身只有一尺多点,弯曲的弧度很大,像是植物的枝桠,却又生得狰狞。 伴随着月光的招摇,这一对弯刀反射出耀眼的光辉,光辉落在无惨身上,竟给他一种仿佛是看到朝霞的错觉,心中不自觉地就生出恐惧。 铃木如海没有理会无惨的声音,伸出手,轻轻地落在铃木雀头上。 「雀,不必担心,我说过,我已复活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我很好奇 「铃木大人!」 铃木雀又惊又喜。 再一次与铃木如海面对面,她这才发现,自己曾经所担心的铃木如海会离开她的身体,与她分离的想法,完全就是彻头彻尾的错误。 根本无需这样胡思乱想。 只要见到完整的铃木如海,见到他对自己的关切,便已足够了。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铃木如海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铃木雀满怀憧憬与幸福地回道:「为铃木大人办事,不麻烦。」 「刺鞭,杀!!」 无惨看着铃木如海的背影,全力探出双手,双手炸裂开来,化为密密麻麻的刺鞭,呼啸而出,眨眼间就已来到了铃木如海身边。 再进一步。 铃木如海便会迎来死期! 就在这一刻,铃木如海动了。 他没有如剑士一样鼓动呼吸,只是动摇了一下身体,看起来好似舞蹈一般,双臂的弯刀便在这舞蹈下转了一个圈,画出了一个圆,袭来的刺鞭全都在这一个圆面前停下、断裂,洒落一地的刺鞭残骸。 「无惨。」铃木如海转过身来,脸上无悲无喜,眼中却带着怜悯,「你已经变弱了。 「不,不是你变弱,而是我已经变强,强到你已无法成为我的敌手了。 2 「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讨厌!」 无惨冷哼一声,这一次是本体冲杀而出,刺鞭、管鞭同时出手,快得不可思议,猛得令人胆寒。 铃木如海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无惨冲杀过来。 「这四十年里,我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甚至连一个完整的生命都算不上,但正因为这种残缺,才能让我能有更多的时间、更全面的角度去思考,去探索。 「生命的本质是什麽? 「呼吸的奥秘又是什麽? 「在这种状态下,我逐渐领悟了这一切的真谛。 「世间的生命,万事万物都源於一个源头,那就是呼吸,只要是呼吸,就能诞生生命。 「水中,鱼用鳃呼吸。 「地面,兽用肺呼吸。 「即便是静止不动的植物,也在人眼难以观测的缓慢时间下呼吸,呼吸着天地的气息,呼吸着宇宙的能量。 「呼吸,就是最基础,也是最奥妙的生命活动。 「树木的呼吸,是以叶、茎开始。 「人本来无法做到,但人可以变成鬼,鬼可以操控自己的身体,当人变成了鬼,再从鬼变回人後,就能操控自己的身体,让它去到自己想要的方向。 「天地万物,鬼也好,人也好,一切都来自於一个根源,掌握这个根源,就能完全掌握自己的身躯。 「我将这一部功法,称之为《人身经》。 「人身本木,生命谱经。」 铃木如海缓缓地擡起手。 刹那间,他的手臂开始膨胀,双臂暴涨到一米多长,垂到地面,臂上的弯刀反覆摺叠,散发着流光的色彩。 「霞光,是最近太阳之物。 「霞光,亦是世上最绚烂之物。 「霞之呼吸,光之流法。」 异变的手指律动,但在无惨眼中,却已经看不懂铃木如海的行动,交错的流光混淆了视线,即便是鬼王的眼睛也分辨不清,只能看到无数的光幻,难以分辨刀光的真正位置。 噗! 无惨被切成了四段。 甚至何时被切中,他都没能反应过来。 只在瞬间,被切开的肢体表面的血肉颤抖,每一块血肉、每一个细胞都活跃起来,生出粘稠的触须,互相拉扯,将被斩断的身体一下子拉紧,重新黏合。 「铃木如海!!」 噗! 铃木如海仍旧面无表情,手臂上击,霞光一样的刀再度将无惨从中间切开。 仍是瞬间。 无惨的血肉黏合,一个後空翻落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铃木如海,身体颤抖,而後他的手上、後背、脚上,各种肉鞭都生长出来,狰狞的怪状仿佛是克苏鲁神话中的怪物降临世间。 「我不信你全都能斩断!」 咻咻咻! 淩乱的攻击蜂拥而至,覆盖了铃木如海的多个方位,除了身後的铃木雀尚在保护之内,其余各个方向,尽是无惨的攻击。 铃木如海神态平静,双手婉转,光之流法再度出击,霞光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散开,更在其中,散发出太阳一般灼热、光明的气息来。 无惨的肉鞭被接连斩断。 灼烧的刺痛更从肉鞭被斩断之处传来,让他发出了痛呼。 「日之呼吸————」 他抽身後退。 铃木如海还站在原地,但流光的斩击却仿佛是活了过来,蜂群般衔尾追击,在无惨的身上留下数十道斩痕。 「不行————走————快————」 无惨亡魂大冒,日之呼吸带给他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又出现在铃木如海这个大敌手里,让他不敢再与之交手。 他再顾不得来时的优雅,像一条打架输了的野狗,迅速拉开了与铃木如海的差距,同时对破烂的酒店怒吼:「一群白痴,快走!!」 黑死牟抽回将时透无一郎断臂的刀,又轻巧隔开了不死川实弥的斩击,轻松推走。 玉壶一边咒骂一边後退,半天狗已经准备融合憎恶天,听闻此话,怯之鬼赶紧操控他们撤离。 堕姬的身体上已经冒出来妓夫太郎的半截身体,飞转的血镰在富冈义勇的肩上留下了伤势,一边安抚着吵闹的堕姬,一边带人离开。 等到猗窝座反应过来,一群人都跑路了。 「对了,无惨大人说要撤离。」 他有些遗憾地看了炼狱杏寿郎和睛兔一眼:「下一次,我们再交手吧,期待与你们的再会了。」 砰! 他撞碎墙体,追着鬼的踪影,消失在夜色里。 「该死的恶鬼————」 不死川实弥浑身是血,口中骂骂咧咧,第一件事却是将时透无一郎扶起,後者断臂的伤势太严重,以後的战斗力一定会大打折扣。 其余柱也在休息,唯有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巴内情况稍微好点,检查着鬼杀队员们的损失。 「情况怎麽样了?」炼狱杏寿郎不顾自身伤势,扶起一个鬼杀队员,低低地询问。 「死了好几个队员。」甘露寺蜜璃咬着自己的下唇,颇有些不甘心地道,「还有好多队员受伤、重伤。义勇先生,你好像是中毒了。」 富冈义勇面色发白,但神色依旧冷冽:「我不像你们这样,我没事。」 这话听起来确实挺嘲讽,可目前的情况,也没人去管他不会说话了。 「无惨为什麽会撤离?」 甘露寺蜜璃有些奇怪。 恶鬼分明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才是。 突然。 一道高大的身影闯入残破的酒店中。 铃木如海看了时透无一郎一眼,二话不说,抓起他的断臂,功力运转。 这一截断臂的断处,上面的筋肉竟然像是虫子一样蠕动起来,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铃木如海将断处对准时透无一郎断臂的地方,用力一按。 「啊!」 时透无一郎发出低呼,已是将痛苦压抑到极致的呐喊。 「混蛋,你在做什麽!?」 不死川实弥顾不得被月之呼吸斩出的遍体鳞伤的伤势,挣紮着起身,就要对铃木如海动手。 「我的手————」 时透无一郎惊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只见他刚才的断臂擡起,手指竟然活动起来,虽然看起来还有些生涩、僵硬,但比起断臂可好很多了。 铃木如海没有理会不死川实弥,身影如风,掠过一个个重伤的鬼杀队员。 断手、断脚的,只要找到断肢,就能接上。 即便是胸膛被打开、肚子被剖开的重伤,只要还有一口气,被铃木如海拍了一掌後,原本重伤难治的伤势就会快速癒合到轻伤状态,甚至解释那种无需用药都能自愈的轻伤。 「你是谁??」 「你这是————做了什麽?」 看起来严重的不死川实弥反倒因为没有致命伤,是最後几个接受治疗的人。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铃木如海,对方的手段超乎他的想像,没有用药,只是拍一下就能.伤,简直————就跟神一样。 「这是铃木大人在救你们。」 酒店墙壁的破洞处,铃木雀走了进来。 「铃木如海?」 众人好奇地看着铃木如海。 即便是柱,也只是知道自己的目标的名字,不知道铃木如海的长相,这是一个面容普通,但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实际上———— 铃木如海只是一米八几的正常身高,只能说大正时代的霓虹还没有完成优种计划,再加上还在封建残余的统治下,即便是鬼杀队这些不缺食物、经常锻链的人群,平均身高也只有一米六多一些,一米八的身材在他们面前,就是强壮得不可思议。 铃木如海扫了鬼杀队员们一眼,除了彻底死掉的,其余人他都救回来了。 「这是我留在雀体内的身体,只能爆发这一次的力量。」 铃木如海低低地解释道:「之前我偷学会了日之呼吸,惊吓到了无惨,所以他才会撤走,但我这不完全的身体所拥有的力量也只剩这些,不能长时间作战,更难以杀死无惨,只能让他逃掉了。 「无惨为什麽能这麽精准地找到这里,还十分确定他的目标就在这里,我最後能留给你们的,也就只有这个问题了。 「你们好好想想吧! 「你们磨练的武艺是为了消灭恶鬼,而不是去做某些家夥的武器啊!」 哗啦。 刚说完。 他的身体就开始变化,身体表面出现了木头的纹路,双腿变成树根,深入大地,身体长出枝叶,不一会儿,竟变成了一棵松树,再无生息。 铃木雀站在松树旁边,轻轻地抚摸松树,仿佛在抚摸铃木如海。 「铃木大人,我一定会赶到那里,让你重新复活。」 说完,她不再留恋,深深地看了鬼杀队一眼,转身离开。 鬼杀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有人去阻拦,现场一片沉默。 他们斩杀了那麽多鬼,如今却被一个鬼救了性命。 这种反差,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也只有炭治郎神色要好看一点。 「鬼————并不就是恶人,铃木如海想要变回人,那麽妹妹她,应该也有变回人的方法。」 直到清点人数的甘露寺蜜璃打破了沉默。 「等等,人怎麽少了?」 「少了?」 「死去的屍体对不上,有人不见了。」 我妻善逸面色已经发白,身体颤抖不已。 「师兄————师兄他不见了。」 「该死,开什麽玩笑!十二鬼月倾巢出动,还有无惨。我的呼吸法,我的日之呼吸,神明赐予我的力量,竟然连一个上弦也敌不过————」 小树林中,狯岳急急而奔。 最初的他的确很兴奋,觉得这是他重新在鬼杀队内站稳脚跟的机会,但当他出手时,黑死牟只是多看了他一眼,就将他轻易击败,而後专注对付不死川实弥和时透无一郎两人去了。 也正因如此。 狯岳才在战斗进入白热化时,从酒店逃了出去。 他不敢继续交战。 留在那里,说不定会被鬼杀死。 「我好不容易活了下来,现在又得到了神明的赐福,我要成为人上人,我的生命不能就此终结,我————我————」 突然。 一道雄壮的身影拦在了他面前。 黑死牟一头长发飞扬,缓缓地转过身,六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狯岳。 「你刚才使用的是日之呼吸?」 在交手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岳的呼吸法,虽然很弱小,很别扭,但那种力量的根源,他百分百确定,那就是他无法忘怀的日之呼吸。 不过对方太弱小。 使用出来的效果,也太————扭曲了。 没错。 就是扭曲。 日之呼吸并非谁都能使用,学会它需要某种资质」,不然难以掌握其中的精髓,只能得到一点皮毛。 当初的他跟着继国缘一修行日之呼吸,无论如何也无法发挥出继国缘一哪怕两成的力量,也难以掌握其中精髓,这才创立月之呼吸,反而掌握了更强的力量。 至於狯岳。 虽然不知原因,但岳手中,的确存在着日之呼吸的精髓,只是太过扭曲,表现出来的威力,也就比他的皮毛要强上那麽半点。 「你究竟是怎麽得到————学会这份力量的呢?」 六只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狯岳。 「跟我说说吧,我很好奇。」 > 第三百二十七章 夺取太阳 「无惨,你为什麽退走了?」 穿着华贵服饰的神官像是鬼影子一样,突然出现在无惨面前。 无惨本就因为日之呼吸的出现而恼怒,听到这话,再加上对方出现的方式,他的惊惧转瞬便化为羞愤,毫不犹豫,双手化为刺鞭,将神官直接刺穿。 神官身体被刺穿,但他的神色反倒露出了幸福的神色。 「嗯? 无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神色,心中不免生出一股嫌恶,「什麽变态!?」 他完全不打算吃了这种恶心的家夥,刺鞭发力,就要将神官的屍体撕成粉碎,却在此时,在神官屍体中,准确来说,是血肉之中,陡然传出了一股意识。 「无惨,不想要蓝色彼岸花了吗?」 无惨的动作立刻顿住,旋即从神官屍体中抽出刺鞭,飞身退开。 「什麽东西?」 刚才那一瞬,他察觉到某种东西降临到了这具屍体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以往通过自己的鬼血,降临在自己制造的鬼身上一样。 刚被铃木如海逼退,遭遇了铃木如海这种怎样也杀不死的东西,他那颗鬼王的骄傲已经被一点点拖拽着下坠,属於无惨这个屑老板最根本的谨慎占据上风,看什麽都风声鹤唳。 「你又是什麽鬼东西?」 神官的屍体动了动,而後便是彻底的死寂。 再没有声音,也没有那种意识。 正当无惨以为自己的感觉错了的时候,黑暗中又走出两个神官,看样子他们是赶路过来,衣衫淩乱不说,脸上还挂着几滴汗珠。 「琦君已经死了呢。」 「看他脸上幸福的笑容,他不是死了,而是灵魂飞升去了神国,已经成佛了。」 两个神官你一言我一句,根本没有理会无惨。 无惨皱眉:「你们神官一族究竟在搞什麽鬼?」 「无惨先生,您应该能杀死他们的,为什麽会突然撤离?」两个神官转身,异口同声地发出了质疑。 无惨不爽地看着他们,但因为忌惮他们体内那莫名冒出的意识,他并未动手,反问道:「我倒要问你们,为什麽铃木如海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掌握了日之呼吸,你们明白吗?以前他不可能杀死我,但日之呼吸,那是太阳的力量,他就有了杀死我的可能!」 「那不是铃木如海。」两个神官道,「那不是真正的铃木如海,只是藏在铃木雀体内的东西。 「不将铃木雀和她体内的铃木如海杀死,即便我们依靠神的力量如何磨灭铃木如海,他都不会真正死去,即便将他挫骨扬灰,他都能再度从死亡中复苏。 「这就是我们要你去杀死铃木雀的真正原因。」 无惨不爽道:「可他的力量————」 就算没有日之呼吸,那个铃木如海展示的实力也超乎想像,甚至比当初更强一点。 神官道:「那就是他窃取的力量,他已经得到了太阳的力量,成为了比你更加完美的究极生物,但他现在还差最後的关键,还没有彻底蜕变成为人形。 「一旦让他成功,世上就会诞生一个日夜都可行走的超级怪物,到那时,无惨,他的第一个目标,一定会是你的。」 克服太阳!? 怎麽可能!! 无惨在内心咆哮。 他苦苦追寻了千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让铃木如海这麽一个後辈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 愤怒、不甘,还有————恐惧。 铃木如海克服了太阳,即便不是自己的对手,但以他目前表现出来的实力,只要在白天找到自己,自己就必死无疑。 不! 不对! 神官! 还有神官! 无惨直视两个神官的眼睛:「你们也不想要有个这样的怪物出现吧?」 他忽然明白了。 神官体内也有莫名其妙的意识,或许————这神官一族的背後,潜藏着一个比自己更古老、更久远、类似於自己的存在。 这位存在隐藏在神官一族的幕後,操控着整个世界。 「产屋敷一族就是因为与神官一族的联姻,这才能代代传承下来,支持鬼杀队与我作对。 「因为我是鬼王,我是最有可能成为完美生物的存在,所以神官一族最开始也是在暗中对付我。 「可现在铃木如海出现了。 「比我更进一步达到完美生命的怪物。 「所以神官一族才会反过来找我,解决铃木如海。」 无惨脸上露出笑容,他已经洞悉了这一切的内情。 「嘿嘿嘿,你们确定他第一个目标就会是我吗?」 两个神官顿住。 无惨继续道:「你们这群家夥,不也是在针对他吗?你们就以为他会放过你们?」 神官先是皱眉,而後冷笑:「无惨先生,看来您并不知道我们背後的存在究竟是什麽,这才会说出如此混沌的话。我们神官一族,永远在祭祀、膜拜着神明,我们的行动,一直带着神的旨意。 「神已经预见了,铃木如海成为完美生命之後,整个国家都会迎来巨大的灾难,是远超你的灾难。 「地震、海啸、火山爆发,一如你带来的恶鬼一样,对於国家内的庞大人群来说,这都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阵痛。 「但铃木如海不同。 「他将要引发的,是国家的彻底崩溃。 「这才是我们要解决他的原因。 「至於他的报复? 「神在高天原,脱离凡俗,他又如何能报复?他又有什麽资格报复?无惨先生,你作为千年鬼王,可曾找到过神的蛛丝马迹?」 无惨瞳孔一缩:「这种东西,你以为能吓到我吗?」 「无惨先生,我们不是恐吓,只是在述说事实。」两个神官道,「您怀疑的一切,不相信的一切,只要吃掉琦的身体就能知道。 「神已经在我们身上投注了视线。 「只要您吃掉我们,就能与神面对面对话,也就更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他们让出一条路,指着刚才被无惨杀死的神官屍体。 「信与不信,都是无惨先生您自己的决定。」 无惨看着那具被自己杀死的屍体,迟疑起来。 两个神官见此,更向前推了一把:「如果您想要知道蓝色彼岸花的消息,更需要神的指引。」 噗! 刺鞭卷起来神官屍体。 当刺鞭刺入时,屍体内正逐渐死亡的血肉,竟然诡异地停下了死亡,血肉之间的信息变成了无数编码,向无惨传递消息。 「鬼舞辻无惨,看来你已经做出决定了。」 无惨心怀忌惮,并未吃下,而是用自己的血传递意念:「铃木如海掌握了日之呼吸,你如果还想我杀死他,我必须要掌握克服太阳的力量!」 神传出意念:「就在你曾经过的地方,还记得那个有着继国缘一耳坠的孩子吗?你杀了他的全家,将他的妹妹变成了鬼,但他的妹妹却克制了鬼血的冲动,陪伴在他身边。 「不仅如此,他的妹妹甚至还可以不用食人,就能保持自己的力量,甚至觉醒了血鬼术。 「你觉得,这是什麽原因?」 「蓝色彼岸花!!?」 无惨与神对话的原因就是这个,此刻他的脑海里也充满了这个念头,毫不迟疑地说出了这个心心念念的东西。 神明继续道:「竈门一家的祖上曾与继国缘一相识,并为继国缘一祭奠,得到了日之呼吸的传承,将其化为一种舞蹈,世世代代流传下来。至於蓝色彼岸花,就在继国缘一妻子的坟墓上,只有白天才会盛开,一到夜晚就会凋零。」 无惨猛地擡头,甩开肉刺:「你耍我!?」 「我们可以协助你。」两个神官看着他的举动,没有半点情绪波动,「铃木如海一定会找你复仇,无论你是否成为完美生命,都是这样。 「神主已经接到了指令,正在那里等您。 「等您成为了完美生命後,就可以灭掉鬼杀队,灭掉铃木如海,灭掉一切阻止您的人。」 无惨眼睛微眯,心中说出了神官口中隐藏的话。 「但————只是人。 「仍在神之下。」 这才是神会帮助他的原因。 他需要蓝色彼岸花才能完成最後的蜕变,但铃木如海似乎走了另一条道路成为完美生命。 想到四十多年前与他的交手,无惨也觉得毛骨悚然。 这个家夥———— 进步得太快,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和继国缘一完全不同。 继国缘一就像是名为无敌」天才」的造物,他除了这些标签,身上并没有更多的东西,而且还是一个人。 铃木如海就不同了。 他最初或许并不天才,但他学习的速度太快,进步的速度太快,一眨眼就将无数人甩在身後,再一个恍惚,就不知道爬到什麽高度去了。 能从无到有将自己的生命从微尘中复活,蜕变为完美生命,鬼知道他会不会弄出将神从高台上拉下的手段。 「那就让我们合作吧!」 无惨笑呵呵地说出这话,舌尖在嘴唇舔了舔。 既然铃木如海或许弄出了针对神的手段。 只要自己干掉铃木如海,或许就能掌握这份手段,就像是当初他变成了鬼王一样,他的时间和悠长,他也不吝惜自己的时间花在这些事情上。 「我们的合作,还有很多啊!」 两个神官任务完成,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从林中退去。 很快。 无惨意识到了他们的意思。 黑死牟的声音在鬼血中回荡:「无惨大人,有一个剑士想要成为追随在您身边的鬼,他————居然掌握着日之呼吸,他还说,这日之呼吸,是神赐予他的。」 无惨眼睛一亮:「全都过来吧!我会让鸣女用血鬼术带我们回去无限城————算了,辘轳留下,我会在你身上留下鸣女的术式,等到那件事完成,我们会再来到这里。」 太美妙了。 日之呼吸,是掌握着太阳力量的呼吸法。 自己得到蓝色彼岸花後,就能克服太阳,成为完美生命。 太阳将不再会是自己的克星,反而成为自己可以利用的力量,日之呼吸,将会成为他的力量! 「神,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荒林。 夜风在林间穿过,发出奇妙的声响,像是鬼哭,又像是某种念经的声音。 神官们的念经声与风声撞在一起,已经逐渐失去了效用。 为首的神官看着地上的萌芽,擡脚将其碾碎。 但这并不能根治。 这样的萌芽,在这片数百平方公里的荒林中不知何几,或许已彻底布满了这片荒林。 树木、花草、大地、阳光,乃至於明月,都成为萌芽的营养,不断为萌芽提供生长的力量。 「铃木如海————」 神官擡起手,其余神官早已做出了决断,他们停止了念经,擡起一桶又一桶的火油,随後打开了盖子。 这里的木材公司背後有许多大臣、将官的身影,所以神官们一开始才会用念经这类方式,而不是直接放火一劳永逸,但现在的局势,已不是他们能够控制。 为了神明大人。 就算是得罪许多高官,他们也无所谓。 「点火!」 火油泼在附近的林木上,这里是他们挑选的一个好地方,处於荒林下方,植被茂盛,一旦燃烧起来,有很大的可能将整片荒林都点燃,引发不可思议的森林大火,甚至烧毁荒林外的城镇。 正是如此,才有可能将铃木如海赶尽杀绝。 哗啦! 火把丢在火油浸泡後的树木上。 熊熊烈火泼墨般地散开,沿着火油的痕迹顷刻间蔓延了附近数十平方的林木,猛烈的火焰温度极高,将树木中的水分烤掉,随後点燃,不断地扩大燃烧区域。 「铃木如海,给我去死吧!!」 「去死?」 无数萌芽集群的中心,精神所在之处,铃木如海睁开了眼睛。 千万萌芽的精神与他融为一体,让他的精神能看到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东西。 鬼灭之刃的世界并没有太多的玄奇,只是有着时空上的分层。 真正的现实中,隐藏着一个又一个的孤岛,这些孤岛以国家」为疆域,凝聚出一座又一座的精神领域。 当人死後,灵魂消散,就会化为养分滋养这些孤岛。 倘若有人的精神足够强大,就能保存自己的灵魂,留存在精神领域中。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特殊的灵魂体不断地进步、升华,最终能反向干涉现实世界,於是神就诞生了。 神官背後的神明,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成为神後,神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庇护一些人,让他们在死後,即便没有特质,也能够以灵魂的方式存在於那个孤岛,并有着超越常人十倍、百倍的存续时间。 凭藉这份力量,神官一族自发地簇拥着他。 凭藉这份力量,如恋雪这种普通人死後灵魂也能存在。 至於无惨。 「什麽无惨,你分明就是很惨才对啊! > 第三百二十八章 鬼爷我成啦! 和铃木如海分析类似。 在病痛折磨下,再加上无惨本身精神上的特殊性,他的灵魂完成了蜕变,如果他死於病症,灵魂就会在孤岛上复苏,并不会被神掌控。 精神领域判断的灵魂存续只与精神的强度有关,至於仁爱、慈悲、善良、邪恶,不过是人为的定义。 这样的无惨会很危险。 所以神干涉了现实,利用精神领域扭曲了物理规则,将无惨变成了食人鬼。 但神并不是万能。 他不过是第一个掌握了精神孤岛的特殊存在,他可以扭曲物理规则,但无法随意决断规则,所以留下了蓝色彼岸花的破绽,这是现实本身的修正。 倘若无惨能自己找到蓝色彼岸花补全自己,就能在现实中获得无缺的完美身体,漫长的岁月後,就如神掌握精神孤岛、反向干涉现实一样,他也能立足於现实,反向干涉精神孤岛。 所以神继续引导,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干涉了蓝色彼岸花出现的规律,让它只会在白天盛开。 这样一来,无惨就永远也找不到蓝色彼岸花,永远也不可能补足。 即便如此,神还是不放心。 於是他再度出手,用干涉现实的手段,将精神领域的奥秘、精华,如同天生一样,灌输到一个胚胎体内,人为地打造了天命之子,也就是继国缘一。 为了能操控继国缘一,继国缘一的脑子被他影响得很不正常,除了战斗的天赋外,其余方面如同一个白痴,如此一来,即便继国缘一强大,最终也不能反抗他的影响。 即便继国缘一失败。 对神来说也不算什麽。 神只需要草蛇灰线,一点点留下线索,再一点点引导局势,就能让事情向他所引导的方向发展,最终杀死无惨。 按照原着剧情,事态的确也是如此发展。 无惨被杀,灵魂沦入地狱,应当是被神捉住,熔炼成为了孤岛的根基,扩展了属於霓虹这个国家的精神孤岛。 精神方面的蓬勃,会影响现实中的国度。 霓虹接下来迎来飞速发展,成为列强,可惜被国土限制,於是神和现实达成一致,发动战争,制造屠杀,抢夺他人魂灵来扩展精神孤岛。 可惜。 铃木如海来了。 相比无惨这个被玩弄了千年、已经被神端上餐盘的鬼王,铃木如海更加陌生,也更加危险,眨眼间就成长到理论上的无惨成为完美生命後、再成长多年才能达到的程度。 幸好。 铃木如海只是精神层面上窥探到了精神领域,并非真正成为了完美生命,还处於花苞的状态,还有阻止的机会。 「用放火的方法就想烧死我?神啊,你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 火焰飞速扩展,很快就成为了夜色中极其显眼的东西,幸好这里尚处於荒芜的地带,还没有被人发现。 神官们看着逐渐扩张的火焰,有条不紊地向後撤退。 「只要这火能烧毁这片树林,哪怕只是烧毁了大半,清除铃木如海的难度都会降低很多。」 「烧吧,尽情地烧吧!把里面所有的铃木如海通通烧死!」 荒林中的萌芽们却开始大面积地自尽。 每一个萌芽的自尽,都会带来微弱到不容察觉的精神光点,这些光点向最中心的精神点汇聚,互相缠绕,成为了一棵居於精神世界树苗。 树苗不断生长、膨胀,逐渐长大,抽枝发芽、枝繁叶茂。 「精神孤岛本就是无数灵魂的消亡打造,既然如此,我也可以打造属於个人的精神孤岛。」 铃木如海想起前世看到过的某部,那个诡秘的世界中,人的心智内就存在着个人的孤岛,虽然是其他世界的空想,还没有得到相应的信息,但将其当做蓝图,再观摩精神领域的霓虹孤岛为样本,铃木如海就能在真灵球空间内不断试验。 无数次的失败後,成果便一点点浮现。 这个孤岛,便是属於他的树。 只属於他铃木如海一个人的精神领域。 「人身本木。 「一棵树,可以生出无数叶片,也能一木擎天,我可以是一,也可以是万。 66 万千精神光点不断地塑造铃木如海的精神树苗。 国家的精神孤岛,需要灵魂作为耗材,每一个自然消散的灵魂,都能支撑孤岛悬浮在精神海洋中更长时间。 同样的道理。 万千铃木如海的细微个体的精神光点,也成为了塑造他个人精神孤岛的能源。 每一个萌芽的死亡,反而在精神体中带来了更强盛的繁荣。 铃木如海的精神体正在不断地蓬勃生长。 现实中。 火海的数公里外,原本只是寄生的萌芽生成了无数的藤条网络,每一根藤条直径只能用毫米来计算,它们互相纠缠,形成密密麻麻的网络。 网络中,有无数的藤条交互,每一个交互的点,此刻都亮起了微弱的闪光。 这是铃木如海的精神体闪光,是他构建的精神树苗在现实中的象徵,一个又一个闪光点亮,犹如宇宙中的星光,将这些星光连起来,铃木如海的面孔、身形,便缓缓地被绘制出来。 噼里啪啦! 神似平察觉到了他的新生,狂风开始在荒林上空呼啸,吹动着燃烧的火焰,让火势以现实中几乎於极限的速度向铃木如海所在的位置蔓延过来。 萌芽的藤蔓生长得更快了。 「快!」 神的声音在神官们的脑内回荡,铃木如海的位置被标注出来。 「去那里,烧死这些藤蔓,阻止他的新生!」 神官们没有犹豫,带着打火机,背着支援过来的火油桶,直接紮进火海。 他们冲刺的步伐前方,火海自发地分开,为他们腾出直通目标的道路。 火海燃烧过後的荒林,草木都被烧毁,留下灰烬残骸,道路从原本的丛林阻隔变成崎岖,神官们受到的阻碍变得更小。 不仅如此。 神更在出手,扭曲他们的体质。 他们原本无序的呼吸响应了冥冥之中的关联,变的有序,每一次呼吸都是呼吸法的使用,并且呼吸时自成循环,没有呼吸法剑士那种只能爆发的弊端,能够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提供充沛的体力。 在奔跑过程中,他们的血肉也开始产生了变化,血液流动的速率在体内的血管勾勒出特殊的符文,缔造出神所赐予的术式,让他们每一步都奔跑,都仿佛乘着风一样。 更快。 更稳。 咻。 刀光亮起。 这关键时刻,铃木雀终於赶到了。 她的体内没有了铃木如海,精神上却受到冥冥中的指引,凭着感觉便走向铃木如海的确切位置,更能提前遇上这群要阻止铃木如海的神官们。 「到此为止了。」 见到神官的瞬间,铃木雀便拔出了刀,这是一口就近购买的刀,卖家曾是一个武士,因为废刀令无法再携带武士刀。 他不适应国家的改革,变的穷困潦倒,最终将这口武士刀贱卖。 这口刀很旧,刀锋甚至有了一些锈迹,就像是那个被时代抛弃的武士一样。 铃木雀只在赶路时捡了块石头顺手磨掉上面的锈斑,可现在她一刀斩出,这口被时代抛弃的刀仿佛活了过来,斩风带着刀不甘的怨恨,一刀便将最前面的两个神官腰斩。 刀不快。 但铃木雀很快,非常快。 刺啦! 鲨鱼鳃口般的斑纹在她的脸颊裂开,眼中的世界变的通透,她的精神变的乾净而淩厉,眼前的一切都逃不过她的感知,而她则仿佛消失一般,神官们的眼睛明明能看到她,但感觉上,她仿佛是不存在。 神官发出惊呼,他们当中也有修行武艺的存在,因为有神的指引,武力往往还不错。 但———— 这种不错,是对於普通人来说,他们的实力大概相当於鬼杀队的丁到乙等的剑士,这便是极限,因为更之上不仅需要天赋,更需要无数次的实战培养。 真正的天赋存在,神明不会出手引导,将其带到神官一族,因为过於耀眼且不受控的天赋,容易萌生自己。 因为能接触神,眼界会更开阔,更容易独立,脱离神的掌控。 如果神直接掌控对方,亦是在扼杀对方的天赋,所谓天赋,来自於个人,当个人的一切为神主导,便失去了自我,就永远也无法达到真正的顶峰。 天赋无法登顶的情况下,这些神官还缺乏战斗经验。 鬼杀队剑士只要拼命杀鬼就行,他们神官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与官员、皇族交流,如何用信仰操控百姓,在黑船事件後,还要考虑与西方人的交流。 一桩桩、一种种,牵扯了他们太多的精力,无法专精於一件事的人,怎能在这件事上登临巅峰呢? 铃木雀更进一步,再斩一人。 神官们拼命抵挡,他们人数众多,还得到了神的赐福,此时的战斗力大涨。 「她只有一个人。」 「她只是一个女人。」 「她只是一个萝莉!」 「接受神的指引,杀了她!」 一个神官抽出薙刀,居高临下,却是以下斩上。 「逆袭裟·萝莉斩!」 「斩你妈!」 铃木雀身影一闪,刀尖压在薙刀上,竟然借着这份力气腾空跃起,从这神官头上一跃而过,落地之时,这神官的脸上出现一道竖直的斩痕,血液从斩痕中喷涌而出,他身体一晃,倒在地上,再无生息。 铃木雀如入无人之境,一刀接过一刀,没有任何神官能挡住她三招,更没有任何神官能成功将她合围。 杀! 再杀! 继续杀! 十几个神官,竟被她一人围杀。 砰! 骤然。 火光亮起。 一个神官的袖子里,竟滑出一把手枪。 神官们会与西方人交流,与西方人做生意,自然也会购买西方人的武器。 如果是鬼杀队剑士,这一发暗枪,已足够将剑士重创。 但铃木雀不同。 她游走天下,又有铃木如海随身教导,不仅见过枪械,更用过枪械,通透世界是比猗窝座的血鬼术的斗气感知更强的奥义,在神官掏枪的时候,通透世界就已看到源於对方身上的危机,看也不看,反手一刀劈在袭来的子弹上。 弹头被改变了轨迹,竟然精准地命中一个神官的眉心,将他当场打死。 铃木雀身体低伏,如一只猎豹,又好似在水中前进的鲨鱼,眨眼间就蹿到持枪神官面前,一刀将其枭首。 一分钟後。 这里一片血腥。 所有神官都已被斩杀。 而在她杀死这些神官的时候。 一截燃烧的枝条,在强风的吹拂下被高高地吹起,带着火升上天空,乘风跨越了数公里,精准地落在了铃木如海复生之地的附近。 哗啦。 萌芽生长的藤条将其覆盖。 但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更多燃烧的枝条精准地落在附近,点燃了附近的草木。 「原来如此,那些神官只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铃木如海感慨道,「神啊,你的目标仍是我。」 现在的铃木雀,也已经赶不过来了。 不! 伴随着神加大对现实的干涉力度,此刻的她,或许都已有了危险。 噼啪! 风助火势。 燃烧到她所在的战场。 恰好,被她杀死的神官倒地,背着的火油壶破碎,火油流了一地,碰到火焰,立刻就被点燃了。 眨眼间,铃木雀就被熊熊火势包围。 「铃木如海。」神明的声音不再使用神官作为介质,也能在林中响起,「无论你在铃木雀身上留下的肢体是否真的消失,这一次,我都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死在火海里吧!」 火势更加凶猛。 天边,已有鱼肚白出现。 这一夜终要过去了。 「唉!」 精神体中,铃木如海叹了口气。 「我早就说了,火————怎能杀死我呢?」 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是受到了某种指引,竟然不遵循自然规律地向藤条中心席卷而去,烧到了要构造身体的铃木如海身上。 神明不解,他助力的风,理应做不到这种程度。 还有一种引力,吸引着火焰,故意将火焰引了过去。 「我最初的起点、第一部的功法,就是火啊!」 火焰缠绕在藤条上,燃烧的火势竞然浓缩成一颗心脏的模样。 这颗心脏中,铃木如海一步踏出。 「燃心大法!」 他浴火而出,不见任何伤势,火焰也奈何不了他分毫。 同一时间,铃木雀的身上,伸出了第三只手,手刀将席卷的火海分开。 「原来————」神终於明白了,他竟然被铃木如海摆了一道,「你早就已经复活,不————你从来都没有死去,构建的身体只是幌子,你随时都可以重现! 「酒店里助力铃木雀的不是留在她体内的一部分,而是你暂时重聚的身体,你当时就在骗我!」 铃木如海却没有回答他,而是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无惨,想成为不受他人影响的真正的完美生命,机会只有这一瞬了。」 竈门一家的後山林中。 这里是竈门一家祭祀继国缘一的场所,也是继国缘一的妻子坟墓所在地。 太阳既出。 天色即明。 阳光之下,继国缘一妻子坟墓上,一朵被神催熟的蓝色彼岸花,徐徐绽放。 这座坟墓的位置很奇妙,只要是白天,无论何时,都处於太阳的照射下,也只有在太阳下,蓝色彼岸花才会开放。 无惨身边空无一人,他展开死婴姿态,闯入阳光中,一把将蓝色彼岸花抓住,顷刻炼化。 「我————成啦!」 > e 第三百二十九章 我已经无敌了 成功服用蓝色彼岸花,无惨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激变、劲变、豹变,就连太阳对他的伤害也在飞速减缓,直至消失不见。 他终於成为完美生命,终於克服了太阳。 如此可恶的完美恶魔,这世上还有什麽可以抵挡,他妈的,这世上还有什麽可以抵挡的了!? 「该死!!」 神终於明白了铃木如海做这些的原因。 如果无惨是在他的引导下得到了蓝色彼岸花,经由他所掌控的神官摘花献上,即便无惨服用蓝色彼岸花成为了完美生命,他也有绝对的把握在关键时刻扭曲现实规律。 即便无法杀死、掌控无惨,也能阻止他窥见精神领域,阻止他成为自己的敌人。 只要不能达到精神领域,纵然无惨再厉害,生命再顽强,也只能在现实作威作福,他仍有克制的方法。 但现在———— 铃木如海以复生作为引子,吸引了神的绝大多数关注力。 双方你来我往互相出手,各有算计,如此一来,神对於现实的干涉力就被困於铃木如海这里,无惨那边,便出现了一个空窗期。 别以为只有神官才能作为神的触手。 神官不过是接引神的信息,为神作为桥梁,让神更方便出手的东西。 神已经占据了整个霓虹的精神孤岛,在霓虹的国主之肉,他便无所不能;无所不往。 更何况———— 恋雪的灵魂能存在数百年,等待着猗窝座回归。 这里面便有神的干涉。 上弦鬼都被监视,更何况是无惨? 「铃木如海,你竟然放任鬼舞辻无惨变成完美生命,你不知道他造成的杀孽吗?你不清楚他制造了多少灾难吗?你竟然与他联手!?」 「我何时与他联手了?」 铃木如海轻蔑地发笑,「我一直都是他必杀的目标,我们之间又能怎麽联手?」 说着,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晶莹的血点。 这是无惨将他转化为鬼的鬼血,是他复生之後,在身体内剔除的东西,从此以後,他不再是鬼,而是人。 正是这滴血点,让他能提前向无惨提供一条最关键的信息。 「我将要复生,神会全力阻止我,要想成为不受他人控制的完美生命,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他不会与无惨联手。 但在关键时候,他可以提示无惨。 神已提供了蓝色彼岸花的位置,并为之扭曲现实,使其不符时令地盛开,想要阻止无惨成为完美生命已不能够,既然如此,那就将事情闹得更大一点。 啪!! 血点破灭。 铃木如海主动将自己体内留存的鬼血清理。 从此以後,他再不能与无惨产生任何意义上的关联。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对你的杀意了吗?」神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铃木如海,让无惨成为无後门的真正完美生命,便以为我会将他也当做必杀目标? 「不! 「我熟悉他的作风,清楚他的性格缺陷,即便无缺,他想要与我为敌的可能依旧很少,反倒是你———— 「你将会迎来更强大的敌手,没有任何限制的完美生命,铃木如海,等死吧!」 声音开始消失。 在铃木如海的观测中,荒林之中,出现了精神的狂澜,这狂澜正在退去,意味着神收回了他在此地的触肢。 急促的脚步响起。 面带惊喜之色的铃木雀赶了过来:「铃木大人!?」 「雀,我说过,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铃木如海笑笑,轻轻抚摸她的头,「接下来,站在我身边,随我一起,以人之身,将这世上的神神鬼鬼,全部剿灭。 「人间,是人的人间,不该有神、有鬼来干涉。」 「猗窝座。 「黑死牟。」 无惨静静地站在太阳下,享受着千年来的第一次阳光,他的神色却并不很激动,反而平静,平静得如无风的海面,不起一点波澜。 而海之所以是海,便因为海的宽阔深邃,其内部的汹涌暗流,并非海面就能观察清楚。 猗窝座与黑死牟站在阴影中,看着无惨的身姿,眼中有激动,又有渴望。 无惨轻轻地擡起头:「直至现在,我才明白铃木如海为何要那样做,原来天国是真正存在的东西,神也是真正存在的东西,我是完美生命,但我仍是鬼,还有一个该死的东西,一直站在我的上—— 面,俯瞰着我,将我当成一个笑话。 「甚至还弄出了一个继国缘一来将我玩弄,让我丢脸!!」 说着,他的语调已难以控制地愤怒起来。 黑死牟的六眼瞳孔收缩,他什麽都可以不在意,唯独自己的弟弟,那个让他痛恨又向往的该死的家夥。 「不过,从今以後,这种事情就不会再存在了。」 无惨擡起手,指向前方,前方的山峰是产屋敷一族的族地,也是鬼杀队的总部。 「每一个强大的人物,都能决定一个时代。 「时代的洪流下,这个国家被黑船敲开国门,被西方的技术厚辱,身体就此逐渐变成了西方那些技术的样子。 「火车清扫了马车,轮船消灭了木筏,废刀令灭绝了武士。 「现在,我也将会决定一个时代。 「这个时代,不会有鬼杀队剑士,也不再会有呼吸法。」 黑死牟神色莫名,看着太阳下的无惨:「无惨大人,要上吗,可现在是————」 砰! 无惨背後,管鞭挥出,刺入在场的每一个鬼体内。 特殊的血液进入这些鬼的身体,他们都久违地感受到了一股暖流,好似重新回到了太阳底下,变成了一个活人。 「迈步吧,走入太阳里。」 无惨高傲地道,「这是我赐予你们的力量,让你们摆脱原本的限制。」 「无惨大人万岁!」 下弦之四零余子兴奋地叫了出来,但只是在叫,脚步却没挪动一下,直至黑死牟和猗窝座同时迈步,走到了太阳下。 滋啦。 阳光在他们身上激起烟雾,似乎马上就要将他们的身体点燃,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点燃的情况非但没有出现,烟雾还逐渐变少,直至消失。 看到这一幕,其余的鬼终於相信了无惨的话,欢呼着跑出来晒太阳。 零余子激动得都要哭出来了。 「终於,我终於站在了太阳底下。 「我追随无惨大人这麽久,努力成为十二鬼月,就是为了今天,就是能成为不老不死没有弱点的完美生物啊!」 她正喜悦着,身体却传来了刺痛的感觉。 她的头发、裸露在外的肌肤,竟然都开始褪去色彩,变得焦黑,继而燃烧起来。 「啊!啊!」 灼热的刺痛让零余子尖叫起来,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烘炉之中,身边都是炽烈的火焰,无法逃避、无处可逃。 「救命————无惨大人救命————」 无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的鬼血,只能让你们暂时缓解太阳的效果,毕竟你们不是真正的完美生物。即便是暂时缓解,也需要看每个人的资质。 「很显然,你的资质————不够啊!」 「啊啊啊!」 零余子被烧成了灰烬。 无惨眼中没有丝毫心疼。 十二鬼月只是他的工具,为他搜寻蓝色彼岸花情报的工具,如今他已经成为了完美生物,这些家夥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不过———— 因为神明。 因为铃木如海。 他还需要一些足够力量的手下,这样才能应对二者的威胁。 能威胁到这两者的存在,也就只有————上弦鬼。 下弦鬼,仍旧只是他的实验工具。 他只要肆意取缔赐予鬼血中包含太阳的力量,就能轻易让原本获得太阳行走能力的鬼,失去这份能力,确定自己掌握这份力量,他才能放心使用这些手下。 「走吧,从今天起,覆灭鬼杀队。」 他带领鬼走进鬼杀队总部。 来来往往的鬼杀队员们,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噗! 当第一个鬼杀队员被杀死时,他们才反应过来。 「鬼!恶鬼入侵总部了!」 「这是白天,太阳还在天上挂着,怎麽会有这种事?鬼怎麽能来到这里呀!」 「杀!杀光这些恶鬼!」 但他们的反抗,却翻不起一点波澜。 差距太大。 狯岳站在鬼的阵营中,喜悦地拔剑,将原本的同僚斩杀。 「我记得你,你好像说过我的坏话吧? 「竟然敢瞧不起我,去死吧!」 狯岳的心情无比畅快。 日之呼吸,在变成鬼之後,甚至还能继续使用。 「神指引了我前路,给了我日之呼吸,当我被迫成为鬼之後,立刻拥有了远比以前更强大的力量,而且————我刚成为鬼,鬼就克服了太阳这个最大的缺点。 「我怎麽这麽幸运? 「不! 「我就应该这麽幸运。 「毕竟我是狯岳,我是神所关注的孩子,我是天生就应该成为人上人的狯岳啊!」 他又砍死了一个鬼杀队员。 留守的柱们终於支援过来。 但———— 没有任何反败为胜的可能。 这里只剩下三个柱,却要面对包括无惨在内的所有鬼月,即便是继国缘一复生,恐怕也难以应对这麽多恶鬼。 更何况,这里还有蜕变为完美生物的无惨。 鬼杀队节节败退、不断死亡。 最终退到了产屋敷耀哉的院子里。 看着沐浴在太阳下的无惨,产屋敷耀哉内心升起浓烈的绝望。 「为什麽————会这样?我们如此努力,现在的鬼杀队,已是百年来的最强力量,足足九个柱,甚至如富冈义勇那样的孩子,虽没有柱之名,却也已有柱都实力了,为何————偏偏会让无惨真正站在太阳下? 「是我的统领出现了问题吗?」 无惨一步步走到产屋敷耀哉身前,傲慢地居高临下。 「产屋敷————与我有着相近血脉的族群,我曾经所在的家族。 「你们应该为我的诞生而感到喜悦、自豪才对,却因为所谓的血脉的诅咒,仇视着我,要与我为敌。 「如今我已是最完美的生物,这份荣耀,你们却无法与我共享。 「而我,也不再需要血脉的流传。」 产屋敷耀哉挺起胸痛,即便是死,他也不会对无惨低头。 「你这杀死了无数生命的恶鬼,产屋敷一族出现了你这些的怪物,是我们血脉的耻辱,只要我们的血脉还存在这世上一天,就一定要杀死你!」 「没有以後了。」无惨摇头,「人也好、动物也好,流传血脉,只是因为他们的生命十分短暂,为了让自己的生命延续下去,才会产生名为繁衍的活动,才会出现所谓的家人、子嗣。 「但我不同。 「我不老不死,再没有弱点,我将会千秋万代地活下去。 「我这样的完美生命,又何须血脉来延续我的意志呢?」 产屋敷耀哉突然扑了出来。 他的怀里,不知何时抱着一个炸药包,试图藉此重创无惨。 在冲出的同时,他还在高声呐喊。 「鬼杀队所有成员听令,分开逃,什麽也不要管,全心全意,分开逃命啊!」 轰! 爆炸吞没了他和无惨。 「主公!!」 悲鸣屿行冥发出痛苦的嘶吼,但他却未逃走,伸手将蝴蝶忍向後退去,同时对受伤的宇髓天元道:「带着有生力量离开。」 「行冥,那你呢?」 「主公是想要我们保存有生力量,通知杏寿郎他们,但无惨带来的恶鬼太多、太强,没有人阻拦的话,你们根本逃不走。」 悲鸣屿行冥摇起了手中沉重的流星锤,向爆炸的火光冲了过去。 「快走! 「这些恶鬼,还有重伤的无惨,交给我来应付!」 「是一个不错的强者啊!」 黑死牟产生了浓烈的兴趣,月之呼吸的力量在他身边萦绕,让他的佩刀上出现了一道道月弧。 本想出手的猗窝座见他出手,立刻停下。 虽然对童磨很不爽,但猗窝座对黑死牟却很尊敬,对方实力在他之上,性格又很稳健,是他尊敬的上级。 「不用了。」 爆炸中,无惨的声音响起,语调慢条斯理。 他不知何时捡起了一口日轮刀,劈开爆炸的残余火光,显出身形。 他身上竟然毫发无损,不只是身体,就连衣服都没破。 无惨竖起日轮刀,轻轻呼吸。 如同太阳的力量,沿着他的手掌向日轮刀蔓延,整把日轮刀都亮了起来,仿佛是被烧红一般,又仿佛是真的吸收了太阳的力量。 赫刀! 呼吸法剑士的至高奥义,就如此轻易地在无惨手中出现。 「原来,剑士是这种感觉,继国缘一眼中的世界,是这幅模样啊!」 「岩之呼吸,五之型·瓦轮刑部!」 悲鸣屿行冥来不及悲痛,一跃至无惨上空,呼啸的流星锤与斧头一般的日轮刀从天而降,带着磅礴无匹的力量镇压下来。 无惨轻轻挥刀。 「日之呼吸,一之型,圆舞。」 圆形的斩击切开了流星锤与斧刃,悲鸣屿行冥被一招拦腰斩断。 无惨终於露出了兴奋地笑容。 「我————已经无敌了!」 > 第三百三十章 无主的鬼杀队 小树林中。 蝴蝶忍急急而奔。 她身上出现了多处伤口,如蝴蝶一样的羽织也有多处破损,有的伤口还在流血,浸湿了衣服,有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因为剧烈的活动,总是被崩开,带来更剧烈的刺痛。 不过这样的痛苦,她早已习惯,也早已学会了忍耐,就像是将内心的愤怒,一直忍耐地隐藏在温柔的笑容之下。 「童磨已经死了,姐姐,我还未能为你报仇,他就已经死了。 「但我还可以杀鬼,可是———— 「这些鬼,我也杀不死了————」 悲鸣屿行冥死得太快、太突然,即便无惨对她们的兴趣不大,她们突围的难度也大幅度增加。 在这过程中,她调配的毒素也逐渐被耗尽。 「真是可惜了珠世小姐,原本变人药已经要研制出来了,却遇到这种事情————无惨已经不再惧怕太阳,就算真的研制出了变人药,应该也无法对他生效了吧!」 即便是身受重伤。 即便还在被追杀的处境中,蝴蝶忍思考的事情仍是以灭鬼为主。 突然。 林中出现了一个做工精致的壶。 玉壶从壶口钻出,抽象的面容即便在鬼里面也干分东雪莲,长在原本眼睛部位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嘲弄的声音:「嘿嘿嘿,你以为自己还能逃到哪里去,还能继续逃吗?」 蝴蝶忍面色凝重,特制的日轮刀在刀鞘转动,藏於刀鞘机关内的毒素被搅动,原本应该以不同的毒素进行调配,制作混毒,但转动的时候,蝴蝶忍就已经明白,她的毒素已经要耗空了。 「到此为止了吗?」 「到此为止了。」 玉壶身形一转,如一条长蛇向蝴蝶忍游来,但在接近蝴蝶忍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对方脸上倔强的恨意,竟然转变为了惊愕。 怎麽回事? 玉壶感觉到不对。 「她看到了什麽?她这是临死之前,已经看到了天国了吗? 「不! 「不对,应该还有别的原因,还有别的事情————」 玉壶选择停下步伐,转过头去。 炭治郎擡起日轮刀,水之呼吸带来的力量让他的刀拖拽出一条好似水波的轨迹,却被玉壶险之又险地避开。 看着日轮刀从自己的脸颊擦过,玉壶冷笑着嘲讽:「该死的小子,什麽时候接近的?不过以你的水准,只是多送一个————」 他的话忽然就停下来了。 因为炭治郎并未背着箱子。 因为箱子是别人替他在背。 因为在他身後,是富冈义勇和睛兔,还有其他的柱。 从北海道回来的鬼杀队,刚好撞见。 或者说,是炭治郎的鼻子嗅到了极其恶劣的鬼的味道,所以赶来这里,也将其他人带到了这里。 「开————开什麽玩笑!?」 玉壶反手向炭治郎抓去,却被富冈义勇一刀将手斩断。 睛兔的日轮刀则紧贴着富冈义勇的後背,在富冈义勇弯腰斩断玉壶手的时候,紧贴的刀随之弹射而起,切断了玉壶的脖子。 啪嗒! 玉壶的头落在了地上。 三位水呼,三位师兄弟的默契配合,在偷袭之下,竟然一个照面就将上弦鬼的头斩断。 炭治郎没有计较之前蝴蝶忍对祢豆子的杀意,第一个将她扶起,却听到蝴蝶忍紧张的声音。 「小心!」 啪嗒! 地上的玉壶头猛地擡起,与此同时,被斩断头的鬼躯竟然精准地出拳,轰向睛兔的後心。 噗! 富冈义勇及时斩出第二刀,将他这只拳头也斩断。 玉壶没有泄气,身体後退,断臂的位置新鲜的手臂快速长出,同时伸脚,将自己的脑袋勾起,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他的血鬼术正在酝酿,大量的鱼就要被召唤出来。 「哈哈哈哈,得到无惨大人赐予的我,早已经不再是昨日的我,你们这点手段,还以为能将我杀死吗?」 如同彩带的柔软之刀随风而至,在他身上制造更多的伤痕,甘露寺蜜璃及时出手。 阴冷如蛇的斩击轨迹紧跟而上,出手的是伊黑小巴内。 其余柱也纷纷赶到。 眨眼间,玉壶就被大卸八块。 他是上弦之五,实力强大不假,但再强大的实力,也要有个限度才对,面对七位柱级高手的围攻,他别说反击,就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做一只待宰羔羊,被不断分户。 「可恶!」 不死川实弥愤愤不已。 「为什麽杀他不死?我明明用日轮刀斩断了他的脖子啊!」 「实弥,你没有看到吗?」炼狱杏寿郎没再出手虐屍,而是警惕地站在一旁,关注随时可能产生的异变,「虽然这是林子里,但这片林子又不大,树叶也稀稀落落,他却能自由行动。 「从叶片间穿过的阳光,已经照在他的脸上了。」 此话一出,不死川实弥也停下了手,果然看到玉壶的一块脑袋上,有一条光柱笔直地照射在上面。 「小忍,发生什麽事了?」甘露寺蜜璃来到蝴蝶忍身边,接替了炭治郎的位置,关切地向怀内询问相应的问题。 蝴蝶忍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勉强的温柔。 「无惨————已经出现在太阳下面了。 「我们抵抗不了,主公和行冥大人他们牺牲了自己,换取我们逃走的机会。」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趁此机会,玉壶努力重组了自己几块身体,转头就跑。 但他很快又被追上,切块。 这本是泄愤的举动,富冈义勇却目光一沉,看出了端倪:「要切更碎一些。」 他一说话,情兔立刻得出来答案:「大家,我们的攻击并非没有效果,只要将他切得更碎,就能将他杀死。」 话音落地,就看到一小块肉片竟然变得焦黑,快速蒸发掉了。 「原来不是没有效果,而是需要杀得更精细,大家努力!」 炼狱杏寿郎立刻变得干劲满满。 很快,玉壶的身体开始了大面积的消失。 他再也无法继续沉默下去,开始嚎叫起来:「该死,你们这群该死的家夥!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无惨大人不是已经赐予了我们不惧太阳的完美之身了吗?为什麽还会被日轮刀烧掉。」 刚才的逃跑,也是他意识到了这件事,才不敢继续停留,找到机会就准备跑路。 因为在被切斩的过程中,他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切到一定程度之後,就会被日轮刀的力量引燃,一旦被引燃烧掉,想要将那块身体随便重生出来,便需要以往数十倍的消耗,还需要以往数倍的时间。 面对可能的死亡,他可没有继续平静下去的心情。 可惜,这一切还是被识破了。 柱们没有理会他的哀嚎。 在北海道被戏耍,回来之後就听到鬼杀队总部覆灭,主公和悲鸣屿行冥双双身死的消息,他们怎可能不怒? 这些怒气,全都要撒在玉壶身上。 「大家先停手。」恢复了一些元气的蝴蝶忍脸上努力营造出温柔的笑容。 玉壶心中一喜,没想到是自己追杀的女人,给了自己喘息的机会,让自己有了逃跑的可能。 也是。 一直带着温柔的笑容,装出那副样子,肯定是个善良到迁腐的烂好人,看不得自己身受折磨———— 「大家慢一点,一点点将他身体切斩的大小试探出来,整理好情报。 「日轮刀斩头不能立即杀鬼,我们需要整理出一个全新的能够杀死鬼的方法。 「刚好可以用他来做我们的实验。」 玉壶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数分钟。 最後的黑烟升上天空。 地上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依稀能看出是个人形。 「实验结果出来了,屍体的最大蒸发体积是这麽多————」 蝴蝶忍细心的在地面画出大小面积。 柱们也纷纷点头,向鬼杀队员们讲述新的杀鬼方法。 一时间,气氛似乎也缓和了不少。 直至所有人都记牢了方法,都能演练出来後,林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低沉地气压在众人身边蔓延,直至一个鬼杀队员终於忍不住了。 「几位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无论是杀鬼还是做完了任务,亦或是休息,鬼杀队员们也总会有一个目标,总部永远地在那个位置,如对待孩子一样,等候着他们的回归。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他们也知道自己还要杀鬼。 可如何找鬼、如何杀鬼,却成为了他们的难题。 没有了总部,他们是无家可归的孩子,也是没有帆桨的孤舟,只能死板地呆在水面,不知方向,没有目标。 「先走吧。」 炼狱杏寿郎也没有了往日的活力,他紧握着刀柄,「我们鬼杀队还有很多休息所,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我家里聚集。」 现在的众人只需要一个领导,便都自发地跟了上来。 他们先是寻找了产屋敷的一些产业,产屋敷一族所有的产业几乎都是为了鬼杀队服务,在国家内的各地修有房屋,为鬼杀队员提供休息的场所。 可这些地方,无一例外,全都被摧毁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窒息一般的愤怒。 伊之助看着眼前熟悉的地方变为的废墟,忽然跳到废墟上,徒手翻起废墟的残骸。 猪头遮住了他的脸,让他看不清表情,所有人只看到他疯狂又机械的动作。 紧接着,炭治郎跟到了他身边,与他一起清理废墟。 然後是我妻善逸、炼狱杏寿郎、富冈义勇————到最後所有的鬼杀队员都在帮忙。 最终。 在废墟的底下,他们看到了猩红的血迹,一个战死的穿着鬼杀队衣服的剑士,还有一具被吃了一半身体的屍体,从屍体残余部分还能辨认出,这应该是一个老奶奶。 伊之助怔怔地站在原地,肩膀抖动,胸腔不断起伏。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的休息所,这个无声的老奶奶,非常温柔地照顾着他,现在却残缺不全地躺在这里。 「无惨!!!」 他终於怒吼出来。 「该死的无惨!!」 「终结他们!干掉他们!!」 鬼杀队员们紧跟着怒吼。 他们埋葬了这里的屍体,怀揣着更加炽烈、仇恨的内心,最终回到了炼狱家族的宅院。 万幸。 炼狱家族是传承的鬼杀队家族,但炼狱的姓氏,本身也是贵族中的一员,或许也正因如此,炼狱家族还未遭受攻击,保存完好。 更令人惊喜的是,他们从炼狱寿郎口中得知,宇髓天元竟然也活着逃了出来,他甚至还救走了产屋敷耀哉的儿子—产屋敷辉利哉。 炼狱寿郎道:「天元在这里休息了一段时间後,小主公便提出了求援的想法。 「考虑到你们还在外执行任务,所以我留在了这里,等待你们回来,好与你们接头。 「至於小主公和天元,则去了神官一族。 「神官一族与产屋敷一族时代交好,在面临无惨这个可恶恶鬼的问题上,也是与我们站在一起的。」 「父亲————」炼狱杏寿郎咬紧牙关,想到了自己等人这次的任务,「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麽简单。」 「嗯?」 炼狱寿郎看着他的样子,熟悉儿子性格的他清楚,这必然是杏寿郎遭遇了某种强烈的打击,不然不可能露出这幅神情。 「杏寿郎,发生什麽事了?」 炼狱杏寿郎张张嘴,原本擅长说话的他,现在却不知道该怎麽解释。 不死川实弥心直口快:「我们接受任务去杀铃木如海,却发现这件事有很多疑点,不仅如此,无惨还在路上突然出现,带领十二鬼月精准地找到了我们的位置,对我们发起袭击。 「关键时刻,是铃木如海出手救下了我们。 「神官一族很可能有问题! 「那个所谓的神,实际上就是在利用我们达成某种目的,但我们後来拒绝了,没有杀死铃木如海。 「该死,无惨袭击我们失败之後,便意识到了总部守备空虚,以比我们更快地速度回来,袭击了总部。 「这样算下来,如果不是神官一族找上我们,或许这件事,本就不会发生!」 「太牵强了————」 炼狱寿郎紧咬着牙,言语上努力不想要相信,但他这幅模样,其实已信了大半。 「无论如何,先去神官一族,将小主公他们带回来再说。 「至於究竟有没有问题,有没有恶意,先保证小主公的安全。」 > 第三百三十一章 你也是鬼 「辉利哉,在此先好好休息吧,守护人世间的安宁,本就是神官的职责,灭鬼之事,我们别无旁贷。」 神主慈祥地抚摸着辉利哉的头,与铿锵有力的声音一起的,是他掌心的温暖,比产屋敷耀哉还要舒适,令人安心。 产屋敷辉利哉历经了数天的动荡,早已疲惫得不行。 如今得到了神主的承诺,紧绷的精神随之放松,闭上眼睛的瞬间,他竟然就睡了过去。 宇髓天元也累得不行,向神主表示了感激之後,便走入了为他们准备的房间,先将产屋敷辉利哉放在床上,他才敢休息。 即便休息,也是靠在床边闭着眼,只要稍有动静,他就能立刻起来。 一夜无事。 直至天明时分,外面才又响起了一些动静。 宇髓天元睁开眼,看到窗外渐亮的天色,心情又好了很多。 即便无惨带领的恶鬼们已经可以在白天活动,但习惯了太阳与白日的他,还是生出了安心感。 「天元大人————」身後响起男孩子的声音。 回头看去。 产屋敷辉利哉也揉着眼起来了。 他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但神色中的紧张之色仍未消退:「外面发生什麽事情了?」 「不知道。」宇髓天元摇头,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前,轻轻将房门打开,外面空无一人。 但在外面的院墙後,灯火升腾,还有许多人交谈、行走的声音。 宇髓天元不敢大意,与产屋敷辉利哉交换了一下眼神,後者立刻穿衣起床,跟着宇髓天元一起走出屋子,攀在院墙上,悄悄观望外面的情况。 很多神官一族的人换上战斗的狩衣,甚至还有人佩戴具足,他们的装备比鬼杀队的可要厉害许多了。 「这是在集结人手,要助我们斩杀恶鬼吗?」产屋敷辉利哉想到自己的母亲,下意识地开口询问。 宇髓天元正要回答,却看到人群的前面,多出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两人穿着朴素,在神官们的狩衣、具足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就像是那些在廊环中穿行的仆人一样,如果不是宇髓天元对他们十分熟悉,也无法这麽快认出他们。 「是杏寿郎和锖兔。 「他们不是去北海道执行任务去了吗?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不对,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身上并没有穿鬼杀队的服饰,那一身衣服,是潜入进来的?」 「天元大人?」产屋敷辉利哉小心询问。 宇髓天元低声道:「我看到杏寿郎和锖兔了。」 「是炎柱大人和水柱大人吗?」产屋敷辉利哉眼睛一亮,「他们没事?是了,他们是完成任务回来了!那次行动可是有六位柱,他们回来的话,再加上神官一族,足以反攻无惨了!」 宇髓天元摇头:「事情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样简单,他们两个做了伪装,似乎————并不相信神官一族。」 产屋敷辉利哉瞳孔一缩。 他不是蠢货,相反,虽然看起来年幼,实际上却早在产屋敷耀哉的培养下养出了早熟的性子,不仅为人做事坚韧不拔,就连遇事时也会早熟地思考。 六位柱刚被神主调离不久,无惨等恶鬼就突然出现,发动了袭击。 从表面来看,无惨已经克服了太阳,从此再没有弱点,为了自己的安心未来,将鬼杀队赶尽杀绝,也很符合常理。 但若是从阴谋论的角度来看,这之间是否有些太巧了? 再看宇髓天元,产屋敷辉利哉看到他漆黑的眼圈,立刻明白,即便是今夜,他也没有睡好,仍是怀揣着极强的警惕心,也只有自己这个小孩,才能无忧无虑地睡下去吧! 「我明白了。」 产屋敷辉利哉点头,轻轻地从院墙滑下来,指着旁边的假山缝隙。 「天元大人,我先藏起来,你去与两位柱汇合,再来找我,带我离开这里。 「如果事情真的有古怪,这样是最稳妥的。 「如果是我们判断错误,到时候我会亲自向神主赔罪。」 宇髓天元本想拒绝,他不想与产屋敷辉利哉分开哪怕片刻,这已经是主公唯一的血脉了,若他也死去,那麽产屋敷一族就彻底灭亡了。 但他又实在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辉利哉大人,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我不会发出一点动静。」 看到产屋敷辉利哉躲进假山缝隙,再确定从外面看发现不了问题後,他稍微伪装了一下,便飞身上院墙,以飞快却无声的方式向杏寿郎两人靠过去。 他出自一个神秘的忍者村,从小便经历忍者的魔鬼训练,这种无声行走的方式,已是他的基本功。 他很快就接近了睛兔两人。 也就在这时。 砰! 两道过分明亮的光亮骤然升起。 这光线太过强烈,完全不是烛火、煤灯能比拟,亮得几乎令人睁不开眼睛。 即便是宇髓天元,也下意识地偏过头去。 好一会儿,他才适应了这过分的光亮,这才发现,无论是他还是睛兔两人,都在光亮的直射下,而其余的神官,则将手中各种武器的锋芒对准了他们。 「怎麽回事!?」 宇髓天元心中疑惑,余光瞥到了睛兔与杏寿郎的脸。 这两位柱,一位以如水般温和、一位如火般热情而着称、被誉为脾气最好的两位柱的脸上,此刻都出现了愤怒之色。 「神主,果然是你们在搞鬼!你们是不是跟无惨联手了?」 「什麽!?」 宇髓天元大惊失色,反正也暴露了,便直接质问:「锖兔!杏寿郎!你们在说什麽!?」 「可恶————」杏寿郎握紧拳头,「天元,小主公呢?」 「辉利哉大人————」 宇髓天元正要说话,却见光源亮度被下调了几分,穿着华丽的神主迈步出现,手里还拎着产屋敷辉利哉。 产屋敷辉利哉脸上也充斥着震惊与不甘,他没有想到,神官一族竟然真的出了问题,更不敢相信,自己拍着胸口说会藏得很好,但在宇髓天元离开後不过半分钟,就被人拎了出来。 对方出现时悄无声息,而且直接就找到了他的藏身地,就像是————他们的行动,一直都在对方的监视下。 产屋敷辉利哉低吼道:」天元大人,睛兔大人,杏寿郎大人,不要管我,赶快离开! 66 啪! 神主突然出手,拍在他的後颈,将他拍晕过去。 「神主!」 「住手!」 三人愤怒起来。 神主不为所动,只是冷笑了两声:「呵呵,几位,你们如果想要辉利哉活着的话,就不要轻举妄动。」 「该死————」宇髓天元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候他有了强烈的悔意,如果之前他没有因为担心,将三位妻子驱逐,而是将她们带在身边,有她们的看护,辉利哉被抓住的事情,就绝不可能发生。 神主见三人冷静着没有妄动,嘴角勾起,更加放松下来。 「对,这样就好。辉利哉身上好歹也流着与我相近的血液,我也不想就这样杀掉他。」 炼狱杏寿郎低声道:「神主,你们弄这麽大阵仗是为了什麽,如果你觉得利用小主公就能让我们束手就擒的话,我只能说这是你们异想天开。」 神主擡起手,向下按了按:「别将我想得这麽蠢,我是为神服务,只是为了大局而已。 「话说回来,炼狱杏寿郎,如果不是你们两个潜入,我也没有机会调开宇髓天元,不费吹灰之力地抓住辉利哉。 「如果动起手来,我就不能确保我们之间,後续还能不能继续合作下去。」 「合作?用要挟的手段?」 「你们已经被铃木如海蛊惑得太深,已经无法心平气和地听我们的意见,我们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方法。」神主道,「如果你们能老老实实地按照神的指令杀死铃木雀,杀死铃木如海,现在的事情就不会发生,说到底,还是你们违背了神的旨意。」 炼狱杏寿郎咬紧牙关:「杀死主公,杀死行冥、我们那些夥伴,都是神在幕後操控吗?」 「不!是铃木如海!」 神主用力地摇头,「他帮助了无惨,让无惨成为了完美生命,才会有这样的事情。」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炼狱杏寿郎可是亲眼见到无惨与铃木如海交手,两个鬼是绝无可能缓解的死敌,前者杀死过铃木如海,後者则是挑战鬼王权威的反叛者。 神主却冷笑了两声:「你们这些蠢人,不知道更上层的博弈,铃木如海也好,无惨也好,都是鬼,都是同样的低级家夥,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什麽干不出来? 「你们鬼杀队也是一份不错的战力,我很需要你们的助力。 「现在我只要你们改邪归正,协助我们一同击杀铃木如海,等杀了铃木如海,我们就可以联手杀死鬼舞辻无惨,结束这一切。」 「如果我说不呢?」 「那很抱歉。」神主举起了昏迷的产屋敷辉利哉,「你们只能为他收屍了,而且接下来,我们会全力将你们杀光,你们是人,比无惨那些鬼可要好对付多了。」 「杏寿郎,锖兔!」 宇髓天元紧张万分,「你们先不要激动,铃木如海也是鬼,无惨也是我们的目标,与神官一族合作,击杀这两个鬼,应该不是什麽大事情吧?神主,先将辉利哉大人放下来,我们可以商谈其中的细节。」 「商谈?」 神主摇头,「不需要商谈,我要你们现在立即、马上,以神为见证发誓,跟着我一起念诵,与我们神官一族合作。」 锖兔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果然,是神要操控我们,对吗?」 他想到了狯岳。 後者一副脑子有病的样子,看起来很不正常,就因为他与神有关,之後还带着日之呼吸失踪了。 在与铃木如海交流之後,聪明如他,早已发现神的力量无孔不入,但又不是万能,必须要有某种介质才能发挥力量。 神主要他们发出的誓言,或许就涉及到了其中关键。 「不要将话说得那样难听。」神主道,「口头上的保证,根本没有效用,随时都有可能违背。 就像你们接了任务去杀铃木如海,却半途而废一样。 「我们需要确切的保证,保证你们会按照约定去做。」 几人沉默。 即便如宇髓天元这不明内情之人,也察觉到了这里面的古怪。 如果只是发誓就能保证约定不被违反,这誓言里必定存在问题。 「赶快决定吧!」神主道,「我可没有那麽多时间,等到天明的话,一切可都晚了。」 他将手里的辉利哉举得更高。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 打破了所有沉寂。 神主的手臂中弹。 不死川玄弥! 这位鬼杀队成员也从屠杀中逃了出来,作为稀血,他有着食鬼提升自己的能力,但在之前,他得到了一把火枪,本只是将这武器当做压制鬼的工具,没想到却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神主吃痛倒下,手里的产屋敷辉利哉也跟着倒在他身边。 宇髓天元鼓足全力,飞速冲出,双刀飞旋,藏着火药的忍具被他抛出,炸出一团团火云,让那些未经真正战事的神官战士们惊吓着闪避,竟被他闯出了一条通往神主的道路。 「掩护天元!」 炼狱杏寿郎瞬间反应过来,大吼着冲向几个更精锐的神官战士。 同一时间,睛兔反手掏出信号弹,点燃後丢上天空,炸开显眼的图案。 他们俩的任务是潜入神官一族,带走宇髓天元与产屋敷辉利哉,确保神官一族手里没有人质之後,再与神官一族对峙,弄清楚他们的立场和目的。 为防止意外,其余鬼杀队员都在外隐藏,如果出现意外,他们便能及时支援。 睛兔松了口气,有些庆幸:「那是不死川的弟弟吧,没想到也在这里,真是立下大功了。 「事情解决了!」 噗! 睛兔瞳孔一缩。 已接近神主道宇髓天元身上进射出血液,他的胸膛、脸上,同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斩痕。 「哇!」 宇髓天元的身体从半空坠下,跌落在地上,口中也咳出一口血来。 被子弹击倒的神主站起。 他擡起双手。 右手的小臂上,被子弹打出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而他的双手十指,竟然完全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在强光之下,宇髓天元看到了光线中扭动的枝条,那是一根根长得过分的手指,每一根指节都在三十厘米开外,而在指节上,骨头刺破皮肉,连成一片,就像是十把可活动的细刀,在神主的手上排列。 这种异变,根本不可能在人身上出现。 而且那种隐形的能力,分明是一血鬼术。 宇髓天元惊怒交加:「你————你也是鬼!!」 第三百三十二章 无惨降临 神主的十根手指律动,缓缓从强光灯下抽回,在黑暗中重新隐去,看不到半点痕迹。 「真是可恶,总会出现这些意外————不,也不是意外————」 神主冷着脸,看向外面,作为神官一族的领袖,神主这个位置并非世袭,而是由神指定,他们天生就有着与神沟通的能力,甚至能够借用神的部分伟力,能洞悉世上许多奥秘,甚至看到尚在萌发之中的事态结果。 前来支援的鬼杀队员中,炭治郎抽动鼻翼,越是接近神官一族的宅邸,脸色就越是难看。 「炭治郎,你好像死人一样。」富冈义勇注意到了他的脸色。 炭治郎眼中已隐藏不住自己的惊恐。 「鬼————」 「嗯?」 不死川实弥等五位柱都向他投来了目光。 这段时间,他们多次见识了炭治郎嗅觉的强大,蝴蝶忍就是因此得救。 「炭治郎,发生什麽事了? 66 「鬼的味道,好浓烈的鬼的味道!前方————前方————」炭治郎指着宅邸的手都在发抖,「前面根本就是一个鬼窟啊!」 神官冷着脸。 「只要竈门炭治郎过来,迟早会发现这里的问题,可惜,至少我能捆绑三个柱,现在却要全部杀光了。」 炼狱杏寿郎身边,武器的锋芒也变得更加危险。 一个又一个神官身上出现异变,他们的肢体膨胀、或是身形扭曲,一个个都出现了非人的变化,一时间群魔乱舞。 噗噗噗! 炎之呼吸的剑型推动杀招,将来犯的恶鬼神官们的手脚斩断,却无法真正杀死他们。 唯有杀头。 但———— 「哈哈哈,去死吧!」 一个神官双手叉腰,掀开了自己的狩衣。 他的腹部,竟然镶嵌了数门枪械,而且都是来自西洋的定装子弹、半自动的击发枪! 这种非人改造,也只有变成鬼之後才能做到。 砰砰砰! 火光亮起,枪声炸开,子弹飞射而出,齐齐射向炼狱杏寿郎。 纵使炼狱杏寿郎的剑术高超,呼吸法精湛,已经能够闪避枪械的攻击,但那是在枪械击发之前,以更快的反应避开枪口的瞄准,并非真正能赶超子弹的速度。 附近的神官都成为了鬼,子弹已无法杀死他们,这位神官毫无顾虑,不仅齐齐开枪,更是不断连发,用半自动的击发枪,打出了多人配合才能打出的弹幕。 炼狱杏寿郎根本没有闪避的机会,只能不断地挥剑,剑光打出几朵进射的火花,紧接着,他身上就进射出几朵血花,身体也踉跄地倒退下去。 「杏寿郎!」 锖兔飞身前往支援。 一个穿着具足的鬼化神官早就盯着他了,在他动身的同时,身体膨胀到三米大小。 他的具足原本很不合身,大得有些离谱,但现在却在他身上演变成了一段一段的装甲,已无法覆盖他全部的身体。原本过长的薙刀已变成可以随意使用的单刀,向铸兔刺去。 锖兔精准地接住这一击,水之呼吸为他带来更强大的力量,借用刀身的弧度,反将薙刀撩开,随後近身一刀,斩在具足神官的肩上。 当! 这一剑命中,竟发出了钢铁的声音。 睛兔只觉得自己斩在了铁上,刀锋触感极其晦涩,更难以斩进。 具足神官低吼一声,背後竟生出来第二对手臂,手臂鼓鼓囊囊,粗壮得不像话,皮肤隐约透着红色,原来他身上还有第二套具足,已经随着他身体的膨胀,融入到了他的体内。 「去死吧!」 具足神官的第二对巨拳砸下,睛兔收刀转身,避开这一击後,脚尖踩在对方的臂膀上,踩踏之处的神官皮肉,竟如同水面般出现了波纹的律动,锖兔趁机转身,一刀横斩,将具足神官枭首。 具足神官的脑袋高高抛起,其脖颈後的画面,竟是又一个鬼化神官擡起手臂,这位神官的手臂已经被一个特殊的枪管替代,正是马克沁重机枪。 「无惨的鬼全都是些老掉牙的东西,现在是什麽时代了?明治维新之後,大正陛下带领我们国家已然成为列强,西方的技术、造物,也已成为我们的东西。 「杀人? 「鬼的经验,哪有人多? 「锖兔,不融入我们,不成为我们的力量,去讨伐铃木如海,你们就只有死啦!」 哒哒哒! 机枪神官丝毫不在意自己队友的身体,马克沁枪口喷出了灼热的枪火,沉重的机枪弹头呼啸而出,眨眼间就将具足神官的身体打烂,里面隐藏的具足也被打得支离破碎。 如此威力,睛兔连站在正面的勇气都没有。 他飞身逃离,别说去支援炼狱杏寿郎和宇髓天元,就连保住自己的性命都成问题。 地面被打出一个个小坑。 几个被波及到神官身体被打烂。 但这些又没有关系。 鬼化後的神官们,这种程度的伤势,他们已经可以自愈。 锖兔却只能狼狈逃离。 「不好,继续这样的话————」 轰! 又有神官掀开身体,露出被改造的肢体,各种枪械长在他们身上、手臂上,随着他们的擡臂、转向,纷纷瞄准锖兔,打出追击似的弹幕。 神官一族地位高贵,涉及到宗教、文化方面,与霓虹的统治阶层有着紧密的联系,远不是无惨和产屋敷一族能比拟的。 「锖兔,我们来了!」 不死川实弥一刀斩断大门,带领鬼杀队员们到来。 迎接他们的却是神官们的子弹。 幸好这个时代的枪械技术还未发展到巅峰,虽然已经有了马克沁机枪这种连发的重型武器,但大多数枪械都是单发的栓动攻击,无法形成快速且密集的弹幕,这就给了鬼杀队员们反应的时间。 不死川实弥见过不死川玄弥用枪,知道这东西的威力,第一时间闪避,同时低呼:「快躲开!」 但子弹太快了。 不死川实弥只是避开了弹幕的中心,肩膀仍被一颗子弹擦过。 至於其他人,则更加凄惨。 柱们还好,有能力闪避。 普通队员根本没有这个能力,跟在前面的几个鬼杀队员当场被打伤打死,跌倒在地。 炭治郎看着死不瞑目的队友,惊惧交加:「怎麽回事?到底发生什麽事情了?为什麽院子里会有雷鸣一样的声音,为什麽————我们的夥伴就这样死了?」 「是西洋人带来的枪械。」 我妻善逸拉着他跃下台阶,躲在台阶下面,瑟瑟发抖,已经没有了站起来的勇气。 「这群家夥竟然还有这麽多这样的武器,这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抵挡的东西,它们杀鬼不行,但要论起杀人的话,就算是所有鬼绑在一起,也没有它们十分之一的厉害呀!」 「居然会有这种事————」 伊之助有些按耐不住,「不是说这些人都是要灭鬼的吗?怎麽会这样?」 「他们已经彻底地变成恶鬼了。」炭治郎呼出一口气,「现在又用这麽可怕的武器来对付我们,或许————他们会比无惨更可怕。」 「不用担心。」蝴蝶忍笑眯眯地回答,语气却阴冷得可怕,「既然确定他们是鬼的话,只要将他们全部杀死就可以了。」 咻! 她如同一只拍打着翅膀的蝴蝶飞出,从院墙跃过,跳进人群。 「既然我的毒已经很难毒杀恶鬼,那就换一种方式,阻止他们的活动,这就够了吧! 「」 蝴蝶忍身形骗跹,她的力气十分微弱,别说在柱中不占优,就算是在普通的鬼杀队剑士中也算不上厉害。 也正因为自身的缺陷,她开发出虫之呼吸,将呼吸法的力量全部加点在速度上,再将日轮刀淬毒,利用速度的优势,将毒素刺入敌人体内,自然就能获得胜利。 这种极限的呼吸法让她的正面战斗力并不强,只要遇到稍微能跟上她的速度、或是对她的毒素有抗性的家夥,她很容易就因为没有容错而死掉。 但现在———— 这群鬼化神官,最不惧的就是正面攻击,蝴蝶忍的速度,恰好超出他们的反应,让他们分明携带着对鬼杀队员们致命的武器,却无法发挥效果。 噗噗噗! 蝴蝶忍找准目标,在数个持枪的神官身边飞旋而过,带有毒素的剑一遍又一遍刺入这些持枪的神官体内,攻击他们的肉体,麻痹他们的神经。 他们的武器都是栓动枪,需要自己拉栓、上弹,因为鬼的身体活性极强,血肉都能自我蠕动,所以这些操作被他们用自己的血肉替代,足以完成超越常人的攻击速率。 但在被蝴蝶忍攻击之後,他们的血肉变得失灵,虽然还能自我恢复,但操控性大打折扣。 并且———— 「呃啊!」 一个神官倒下,身上的血管凸起,凸起的血管中出现了大面积的黑色,不一会儿,他的身体竟然自我燃烧起来,眨眼间化为灰烬。 「原来如此。」 蝴蝶忍看着死去的神官,又看了眼其余中毒的神官。 「蜕变的无惨赐予的鬼血,让他们的抗性增强,但他们是才变成鬼的新手,身体对於毒素没有积累出相应的抗性,我的毒对他们仍有效果。 「或许还不止如此。 「他们得到的鬼血,真有无惨那样的效果吗?」 天色将明。 东方的天边,太阳已经冒出了一点头。 这些鬼虽然并未停下战斗,但他们却下意识地躲避着阳光,似乎还并未彻底克服太阳? 「他们和十二鬼月不一样。」蝴蝶忍加快速度,如蜈蚣的节肢交错,手中的日轮刀接连穿刺,在所有持枪神官的身上都造成伤势。 一些神官当场死亡。 即便尚存活的神官,动作也变得僵硬。 趁此机会,不死川实弥等人径直窜出,纷纷斩断这些神官的头颅。 有的神官身体化为飞灰。 有的神官却没事一样,接过掉落的头,径直往自己的脑袋安去。 「强度不一样。」不死川实弥道,「就像是修行同样呼吸法的剑士,有强有弱,这些变成鬼的神官也有强有弱,只有强者才不会被我们斩头杀死,弱小的鬼,依旧无法抵挡日轮刀的力量。」 「这种人的数量不少啊!」 浑身是伤的宇髓天元气喘吁吁地看着神主,回应着不死川实弥的话。 神主的双手十指已经看不见了,他身上没有半点伤势,但神色却并不自然。 刚才的战斗中,宇髓天元竟然在看不见他的攻击的状态下,抵挡了他的十指,甚至还斩断了一次他的脑袋。 若非无惨已经变成了完美生命,给出的鬼血也经历了质变,恐怕那一下,就只有神明才能救下他了。 「你们这些家夥还真是难缠,这样子都不死,到底还要抵抗到什麽时候?」 神主放目看去,身中数发子弹的炼狱杏寿郎已经被抢救下来,锖兔也恢复了继续作战的状态中,其余柱更是配合着蝴蝶忍的行动,只要看到有神官陷入僵硬状态,立刻一拥而上,将对方围杀。 即便那是斩头不死的神官,也在他们的攻击下被撕碎,随後化为黑烟,彻底消亡。 再这样下去的话—————— 神官一族,说不定还真会被杀光。 「现在着急的是你才对吧?「宇髓天元气喘吁吁地道,「我们通力合作的话,你这种投靠无惨的堕落之人,很快就会迎来死期。」 「错误,死的是你们才对!」神主冷哼道,「你们知不知道,之前的招揽,是我在救你们。」 宇髓天元怒吼:「让我们变成鬼,被你们使用吗? 「看来,我只能赐予你一个不那麽华丽的死亡了。」 神主道:「当然是在救你们了,如果你们答应,站在我们这边,接下来你们就不会死,而是会与我们一起,去杀死铃木如海。 「你们全都否决了这个提议,还杀死了我这麽多的属下。 「那麽,待会无惨到来之後,执意为敌的你们,全都将死去。」 无惨!? 宇髓天元瞳孔一缩。 其余鬼杀队员们都动作也慢了一点。 神主继续道:「宇髓天元,你该不会以为就你这一个柱,能从无惨手里逃走吧? 「这不过是我与他的交易。 「让你带着产屋敷辉利哉过来,吸引剩余的鬼杀队成员,然後一网打尽。 「如果你们投降,你们就不用死。 「你们不愿意,那就全都去死吧!」 他话音刚落地,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因为他们都已看到了一道身影,他们所有人都无法忘却的身影,出现在了这里。 宇髓天元与神主拉开距离,咬牙切齿:「鬼舞辻无惨!」 无惨站在屋檐上,俯瞰着下方,眼中尽是蔑视与不屑:「果然都是一群废物,提前埋伏,连这样的鬼杀队也解决不了。 「如果不是神,你们这群家夥,根本没有让我浪费鬼血的理由。」 > 第三百三十三章 狯岳之死 随着无惨现身。 他身後,五道身影迈步走出。 黑死牟、猗窝座、半天狗、堕姬以及————狯岳。 此刻的狯岳,额头已生出了一对鬼角,身上闪烁着电光,那是他的血鬼术,但在他手上,却有散发着灼热火光的日轮刀,即便整个人都沐浴在初生的东曦下,也没有半点不适。 「神官一族真是太废物了,这样的废物,要怎样服务神明大人? 「不如将他们与鬼杀队於此地全部杀灭,从此以後,神的代言人就只有我一个。 狯岳的目光闪烁,想着自己的谋算,至於鬼杀队同僚们或震惊、或痛恨的目光,都没能引起他分毫的注意。 「是狯岳。」 不死川实弥早就注意到了他,握紧手中的日轮刀,「你竟然变成了鬼?」 狯岳这才从自己的思考中脱离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不死川实弥:「原来是风柱大人,禽鸟择良木而栖,我不过是在正确的时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面对与鬼有关的铃木雀,确切变成鬼的铃木如海,你们不动手,还要阻止我的行动,我已经明白了你们的面目,你们没有资格来指责我。 「示! 「你们也没有机会指责我了。」 无惨点点头:「证明你身份的时候到了,狯岳,我赐予你上弦的身份,你也需要向我展示你身为上弦的资格。」 狯岳眼睛一亮:「无惨大人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将风柱大人的人头,交到您手上。」 他一跃而下,与不死川实弥对峙。 同一时间。 黑死牟等鬼也纷纷跃下,各自找上了自己的对手。 他们要将鬼杀队彻底消灭,再集合所有的力量,将铃木如海轰杀。 「风柱大人,早就听闻,您还是甲级剑士的时候,就曾击杀过下弦之鬼,是鬼杀队内有名的天才,就算是未来注定会成为柱的我,被他人提及的时候,也远不及您的威风。 「不过,那是鬼杀队的白痴们粗浅的理解,现在我就要向所有人证明,只有我狯岳,才是最强的天才。」 狯岳身体弓起,灼热的力量在掌中释放,刹那间,他的脸上仿佛裂开,如同火焰灼烧的纹路随之亮起,赫然是斑纹! 他的手中,那口日轮刀,也骤然变色,变成了灼热的赤红,如同真实的火焰在燃烧。 「来自神明的赐予,再加上无惨大人赐予我的鬼血,我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即便当初的铃木如海出现在我面前,我也能斩下。 95 雷芒在他身上炸开。 他身後拖拽出一条燃烧的刀影,瞬间就来到了不死川实弥身前,狂暴的攻击带着太阳一般炽烈的力量,瞬间与不死川实弥完成了交手。 轰! 分明是刀在碰撞,却炸出来鼓声。 不死川实弥身体微微一颤,竟是被这一刀震退了。 狯岳转身扬刀,如同舞蹈,刀光伴随着他的转身飞旋,形成一条条火焰的纹路。 旁边救援伤者的炭治郎看到了这一幕,莫名地觉得有些熟悉。 「这是————」 「炭治郎,别走神了,快帮忙呀!」我妻善逸打断了他的回忆。 炭治郎赶紧将伤者的衣服撕开,拿着蝴蝶忍给他们的药,将药粉撒在伤口上。 战场中。 不死川实弥已经与独岳连续交手数十次。 刀光不断碰撞,像是两条光斑,每一次碰撞,都有火花在两者之间溅射。 不死川实弥接连後退。 「好重、好快———— 「而且他的刀,好烫。 「我明明没有被他砍中,只是刀在我身边经过,就给我一种灼烧的感觉,就像是大夏天的正午,不穿衣服,在田地里干了几个时辰的活一样,烧得让人身体都在发痛。 「我的日轮刀,竟然也在与他一次次交手的过程中,被这份热力侵入,变得灼热起来,就好像是被他点燃了。 「这难道就是日之呼吸的力量?」 狯岳已经斩至癫狂。 「风柱大人,你为何後退?你不是天才吗?你不是能斩杀下弦吗?为什麽现在就没有这份力量了?是因为遇到了我?我狯岳,可是无惨大人钦定的上弦啊!! 「还有我的日之呼吸!」 突然。 原本蔑视着一切的无惨转头看了过来,眼中的蔑视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认真。 狯岳劈斩的刀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 铃木如海用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他的日轮刀,而且不是用两根手指正对着刀锋夹住,而是绕过刀锋,追上刀的轨迹,夹在了刀背上。 「哦,这就是你的日之呼吸吗?」 狯岳瞳孔颤栗,震惊地看着前方的铃木如海。 「什麽时候————」 他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麽时候来到的这里。 不! 纠结此事毫无意义。 狯岳双臂发力,试图将刀从铃木如海的手指中抽出,但无论他往哪个方向发力,刀都死死地卡在铃木如海的指尖,动弹不了分毫。 不仅如此。 在铃木如海指尖,夹住刀背的位置,一道道裂纹蔓延开来,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刀身0 狯岳松开刀柄,抽身疾退,一直与铃木如海拉开十来米的距离之後,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息。 「怎————怎麽可能!?我已经用出了日之呼吸的奥义,将自己的日轮刀变成了传说中的赫刀,拥有了太阳一般的破坏力,就算他不惧怕太阳的伤害,但————但————刀上的高温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他为什麽毫发无损啊?」 「因为你太弱了。」 铃木如海迈步前进,「倘若是真正的日之呼吸,继国缘一来到这里,我想要这样精准地接下刚才的剑,也很有一些难度。不过换做是你的话,就没有关系。」 说话间,他的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宛如太阳一般的灼热力量在指尖升起,将他的两根手指烧得通红,散发出太阳一般明亮、耀眼的光彩。 「这又是什麽?血鬼术?」狯岳又後退了一步。 本身是剑士的他失去了剑後,即便还有鬼的生命力与力量,也不敢与铃木如海为敌。 对方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离奇了。 「该死———— 「我才成为上弦,我才成为鬼不久,怎麽就遇到了这个家伙,只要能再给我更长的时间,让我将日之呼吸修行得更加精通,血鬼术变得更厉害,铃木如海什麽的,我一定可以解决掉。 「要死————要死———— 「现在的我,绝不是他的对手。 「无惨大人,无惨大人快来救我————」 他心中呼喊,目光下意识地转动,看向屋顶,眼中带着祈求的色彩,但无惨仍是无动於衷。 「所谓上弦,就要有自己的用处。」无惨只在心中呢喃,「在我成为完美生命之後,便不需要这些鬼为我寻找蓝色彼岸花了,无论是那些普通的鬼也好,还是所谓的十二鬼月也好,留到现在,不过是为了消耗铃木如海的力量,为我刺探铃木如海的情报。 「他已经知道了我的血鬼术、我的生命力、我肉体的强大。 「但他绝不会知道,我已经掌握了日之呼吸。虽然技术尚不如继国缘一,但因为有着完美生命的基础,我能发挥出来的威力,已经将继国缘一也远远超越了。 「而我知道他的剑术,却不知道他成为完美生命後所获得的强大能力,亦或是得到了蜕变的血鬼术。 「这些未知的情报,就是你们这些家伙存在的意义啊!」 他丝毫没有动身的打算,只在心中记着铃木如海刚才所表现出来的力量。 「无惨大人!!!」 狯岳终於忍不住呐喊出来。 「这个————这个家伙,是您一直想要解决的对手,是您一直要杀死的王者,王者之间的战斗,我这样的上弦,没————没有僭越的资格。」 「那又怎麽样?」无惨嗤笑一声,「狯岳,去杀了铃木如海,难道说你想要被我收回鬼血吗?」 收回鬼血? 那不就是死!? 狯岳身体颤抖起来,又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其余上弦。 在铃木如海出现的同一时间,仿佛是默契一般,无论是柱还是鬼,亦或是只在这里增添气氛的神官,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战斗,心有灵犀一般,观察无惨与铃木如海。 「很抱歉。」 猗窝座拳头碰撞,眼中战意满满,即便明知前方是死路,但能与铃木如海这种强敌交战,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 「我没有团战的经验,也不懂这些,我只会单打独斗。」 黑死牟皱眉,但也保持了沉默,只是将刚拔出的剑重新收回鞘中。 其余上弦或是心有戚戚,或是谋算着别的事情,反正没有一个动身,只是看着独岳。 狯岳嘴唇颤抖起来:「我们————我们不是同伴吗?」 可惜。 没有鬼回应他的话。 黑死牟也不为所动,独岳的实力只能算是不错,对他的意义,不过是将消失的日之呼吸从地狱中带了回来,交给无惨,仅此而已。 「无惨。」 铃木如海轻轻抬头,看向无惨,「你让他对我出手,是想看看我究竟到达了何种程度,对吧?」 无惨不置可否。 「这种东西,根本没资格试探出我的力量。」铃木如海继续道,「不过这样的臭虫也的确很烦人,接下来,我会用一招解决了他的性命,然後,再用你全部的鬼,来试探我的力量吧! 「鬼杀队,投靠鬼一方的神官,就拜托你们了。」 他再迈出一步。 这一步看起来与之前的步伐没有丝毫的不同,都像是正常的行走,但当这一步落下,铃木如海的身体,竟然瞬间跨越了好几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狯岳身前。 「你之前用过日之呼吸对吧? 「这一门消失的呼吸法,或许是神赐予你的力量,正好,你来评判,神交给你的日之呼吸,与我的这一击,究竟谁高谁低。 「太阳剑!」 铃木如海并列的双指以雷霆试试点出,岳则拼尽全力地使用血鬼术,用血鬼术制造的雷电刺激身体,增强自己的速度与反应能力,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看到铃木如海攻击的残影,看到那并起的手指拖拽出一道光亮,闪烁着致命的光辉,一剑刺入他的心脏。 中! 狯岳胸口一痛,便惨叫着向後倒去,连退数步才堪堪停下。 他惊恐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明明是被一对手指刺穿,却出现了仿佛是被拳头打穿的伤势,就连心脏都被烧为灰烬一般,伤口处呈现碳化的焦黑。 「哈————哈————」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紧接着便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我没死!我还没死! 「铃木如海,无惨大人已经成为了究极生命,将不畏太阳的力量灌输到了我们这些上弦体内,你以为这种攻击就能杀死我吗?没用,完全没用! 「我已经是不老不死、不惧阳光的超级鬼了,我不是人,这种伤势,还不至於杀死我啊!」 咔咔咔! 他胸口碳化的焦黑发出破裂的声响,似乎是碳化後的血肉正在生长,要顶破碳化的表皮,重新长出完整的血肉。 不死川实弥不甘地握紧拳头:「就连铃木如海也杀他不死吗?这些克服了太阳的恶鬼,应该只有蝴蝶忍带我们试出的那一种方法有效————上弦都这样了,那更厉害的无惨,又要何种程度才能杀死?」 鬼的一方也轻松许多。 至少堕姬和半天狗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装得那麽厉害,原来还是杀不死我们啊!」 「毕竟无惨大人已经成为了究极生命,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得到了他的鬼血赐予,我们就是最接近完美的人,不,应该说是神才是。」 狯岳目光一扫,劈手夺过一个神官手里的刀,对准铃木如海。 「铃木如海,现在不是你要杀我,而是我要来挑战你。 「无惨大人,请仔细看吧,拥有不死之躯的我,是如何为您寻找到铃木如海的破绽!」 砰! 他胸口的碳化痕迹,骤然爆开。 新生的血肉突破碳化,生长出来。 但那些血肉上,却有着无数细密的裂纹。 不等狯岳反应,这些裂纹就以极快的速度爆发,蔓延至他全身。 「怎————怎麽回事?我————」 啪! 在震惊与不解中,所有裂纹骤然碎开,他的身体也随之炸裂,化为满天碎片,每一块碎片内部,都仿佛亮起了灯火,顷刻间将所有碎片烧成灰烬,只剩下一道黑烟,被风一吹,便彻底消失,仿佛这世上从不存在狯岳这个人。 无惨一直俯瞰的目光,也终於变色。 因为就连他也不知道铃木如海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而且———— 狯岳死亡的时候,他所注入的鬼血,也随之一起死亡了。 这便证明,铃木如海的这一招,已能杀死他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真正的太阳力量 「太阳————」 神主怔怔地呢喃。 在无惨出现之後,他的风头就完全被盖过,索性也就不再与宇髓天元交手,抓着产屋敷辉利哉便退至後方,将战场的主力交给无惨。 但铃木如海秒杀狯岳的招式,仍旧让他不自觉地开口。 准确来说,是他身後的神明借他身体开口。 无惨皱眉,瞥了他一眼,对他的後退大感不爽。 铃木如海是无惨的敌人。 但当铃木如海被解决後,神必然会将矛头对准无惨。 这样一想,果然还是应该让神官一族被消耗,甚至被灭族最好。 无惨收起内心的弯弯绕绕,冷声发问:「我已经克服了太阳,就算是日之呼吸斩下我的头颅,也杀我不死,太阳更已杀不死我,得到了我的鬼血的狯岳,本身就掌握了日之呼吸,怎麽可能被太阳的力量杀死?」 「无惨啊,你想的太简单了。」神主道,「针对鬼的太阳,只是太阳的阳光,就算是日之呼吸,也不过仅仅是利用了阳光的力量而已。 「真正的太阳,高悬大地,如天照一般,世间万物的热源都来自於太阳的馈赠,仅仅是太阳表面的风暴,就能摧毁人世间的一切。 「铃木如海掌握的不是日轮刀那样的阳光,而是更进一步,接近了真正的太阳的力量「」 。 无惨皱眉,依稀记得相似的说法。 他成为鬼的千年时光,为了能找到在太阳下活动的方法,浏览了不少书籍,有本土的,自然也有外国的。 在无限城中,他甚至还有自己的实验室,因为他对於外国的科学技术,也有不少的研究。 日心说、宇宙论、行星、恒星的划分,这些东西,他不说清清楚楚,也略知一二。 「真正的太阳,也就是————恒星的力量吗?」 下方。 铃木如海仍在前进。 他收起双指,转而提起拳头。 「怎麽?看到自己的同伴死了,就畏惧着不敢再上前吗?身为恶鬼,擅自杀人,肆意决定他人的生命,却无法接受自己的死亡? 「也对,倘若真对死亡无所畏惧,你们也就不会成为鬼了。」 黑死牟不语。 铃木如海比当年的继国缘一还要危险,继国缘一好歹还要砍头,他却是砍头都不用,碰到就伤,中招就死。 「我————」 咚! 猗窝座一跃而下,狂笑着向铃木如海冲去。 「铃木如海,还没完呢,可别小瞧无惨大人和他手下的上弦之月了! 「我们四十年前的战斗,还未完结啊! 「破坏杀·罗针!」 如同雪花的斗气纹路在他脚下展开阵势,斗气感知被他放到了最大,这是近似於通透世界的高级技巧,超强的感知力配合极强的肉体爆发,不仅能让他无视偷袭,还能让他在斗气的引导下,每一次攻击都自发地向目标的薄弱点攻击。 铃木如海嘴角上扬:「这一招我也会。」 通透世界打开。 更大的斗气阵势瞬间囊括了神官一族的宅邸,覆盖的范围远超猗窝座的能力。 铃木如海擡起手:「堕胎术·深夜练习。」 猗窝座皱眉,感觉到了蔑视,一拳轰出:「铃木如海,你这是在小瞧我吗?」 「不!」 铃木如海身体微微侧起,眼中含笑,同样是一拳挥出。 「我只是告诉你,我精通学习,并且————我的盗版,比你的正版更厉害。」 分明是後发的拳,却比猗窝座先发的拳更早一步命中猗窝座的身体,後者的拳路则在打向铃木如海时猛地拐弯,向一个空处打去。 在旁观者眼里,就像是猗窝座在打假赛,故意打空一样。 但只有猗窝座明白,他的斗气感知被完全蒙蔽,在斗气的感知中,他所打向的地方,极其危险,又极其薄弱。 可结果仍是打空。 砰! 铃木如海一拳横击,看起来软绵绵,在触碰的瞬间,猗窝座的身体就从腰间折断,带着一串烟尘,连续撞倒了两堵院墙,最终撞入一间屋子里,烟尘激荡,却再无声息。 又是一招。 只在黑死牟之下的猗窝座竟然被击败了。 「是那个————」黑死牟的六只眼睛的瞳孔都为之一缩,「通透的世界————但他的世界,已经达到能让通透干涉到他人身上了吗?」 这究竟是何种的突破。 就连当年的继国缘一,似乎都未曾达到吧! 眼前的人,已将继国缘一也超越了吗? 这样的话,自己与之交手,或许就会死掉———— 死掉———— 不! 那算是什麽? 自从最後与继国缘一交手,差点被他斩断头颅,但他却寿终而死之後,自己就已经坚信,世上已不存在能击败自己的剑士。 黑死牟擡起头,拔出了自己的武器虚哭神去,这是由他的血肉骨头打造的兵器,与他心意相通,更是他的血鬼术的凭依。 「铃木如海,你也是剑士,拔出你的剑吧!」 「剑吗?」铃木如海笑道,「就像是你的剑由你的身体打造一样,我的剑也是我的身体,你要与我交手,便直接来吧。」 「暗月·宵之宫!」 黑死牟瞬间出手,月弧的斩击顷刻间便来到铃木如海身前,通透世界在观察着铃木如海的一举一动,看到的却是一片模糊。 人体的器官? 血液? 肌肉? 脉搏? 这一切,仿佛都不存在於铃木如海的体内。 他的身体像是一棵树,沉静、内敛、厚重、敦实、内外如一,看不出任何破绽。 甚至通过肌肉的拉伸,经脉、骨骼的收缩去预知接下来的动作也做不到。 因为他什麽都看不到。 在通透世界的混沌中,他只看到铃木如海擡起手,并指为刀,削在了他的剑上。 强横的怪力震撼黑死牟的双臂,他仿佛遭遇雷击,骨骼、血肉都在哀嚎,难以正面承受铃木如海这一击的力量,就连虚哭神去也传来刺痛的感觉,仿佛是要在这一击下被打碎。 「好强的力量,远超常人的力量。 「但————我挡得住!」 黑死牟旋身再斩:「珠华弄月!」 铃木如海抽身而退,避开他这狂乱的刀光。 黑死牟继续逼近。 「厌忌月·销蚀!」 「常夜孤月·无间!」 「月龙轮尾!」 月之呼吸的剑型一招又一招地被他挥出,换来了铃木如海的一退再退。 呛! 虚哭神去表面,逐渐生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月牙,就连黑死牟身上也穿出了一口口锋利的刀刃,如月弧一般擡起,每一个月牙刀刃,都能制造月弧的斩击,让他身边都变成了月之呼吸的斩击风暴。 「铃木如海,你的剑呢? 「只是这样,便败在我的手里吧! 「我黑死牟————我继国岩胜————再不会败了! 「凶变·天满纤月。」 裹挟月弧斩击风暴,黑死牟从天而降,暴风般的斩击封闭了铃木如海的所有去路,让他只能面对这一击。 铃木如海只是和之前杀死独岳时一样,竖起自己的两根手指。 「曾有一位高手,名为元海,号称地狱。 「他从佛经入道,修成至高剑术,将自己与剑融为一体,只要心动,便能从身体的任何地方出剑。 「这一剑术,其名为——地狱之剑!」 锋利的剑光从铃木如海的指尖弹射而出,相对黑死牟暴风一样的斩击,铃木如海指尖即便出剑,也只是长不过半米的剑锋,双刃剑的制式也远不如虚哭神去的威风,但在这剑生长出来时,黑死牟的内心却莫名地生出来窒息一般的感觉。 「斩!」 剑光横扫、突刺,没有呼吸法的剑型,只是纯粹的快招,瞬息间将虚哭神去的月弧斩断,尖锐的剑尖擡手一挑,刺入黑死牟的咽喉。 这样的快剑。 这样的攻击。 刹那间,黑死牟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继国缘一临死前的那一剑,也是抵在了他的咽喉,只需要第二招,就能斩断他的脖子。 要———— 败了? 不! 「我不会败!」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骤然大亮,凶光毕露,飞身後退,虚哭神去狂乱地长出枝桠,随着他的挥剑,分成数十道袭向铃木如海。 「厄镜·月映。」 「木大!」 铃木如海纵身追赶,手中地狱之剑挥洒,将这些月弧剑型斩断,如影随形地来到黑死牟面前。 「地狱之剑,不只是地狱的剑,更是此剑,能将任何中招者都送入地狱。 「被剑命中後,即便你们的生命力能将细胞一粒一粒地重组,也无法修复的必杀之剑!」 黑死牟擡起虚哭神去,试图抵挡铃木如海的攻击。 与地狱之剑接触瞬间,虚哭神去竟传来哀嚎,剑上的枝桠旋即被斩断。 与此同时。 黑死牟也生出感觉。 虚哭神去被斩断枝桠的地方,已经彻底死去」,即便是用他的血鬼术,也无法再生出新的枝桠。 黑死牟尽量反抗,但铃木如海的剑太快了,快得恍惚间他回到了数百年前,与继国缘一对剑练习的时候。 「怎麽可能,我不会败,绝不会再败了!」 黑死牟低吼着,他身上也生长出更多的月枝,配合虚哭神去,制造更多、更加狂乱的斩击风暴。 挡住! 一定挡住! 绝对要挡住! 「我不会————」 纤细的地狱之剑如同一道真正的地狱门户,将剑前的一切尽数斩死,即便黑死牟全力出剑,剑气也无法触及铃木如海身边哪怕分毫,只是被地狱之剑不断地杀死」。 它的杀伤力,似乎不只是克制鬼的生命力,还克制一切有形之物,即便是没有生命的物体存在,被斩中之後,依旧要死亡。 无惨紧皱着眉,他看不懂地狱之剑的效果,却能明白这剑的恐怖杀伤力,如果无法理解其中奥秘,自己与铃木如海对上,很可能便会败於剑下。 「地狱之剑,这种杀伤力,将一切都送葬於死亡的剑型,倒不如说是死之呼吸。」 「不,不是!」 他身边的神主还未放弃。 准确来说,是幕後的神明,站在更高的角度,已经明白了一些奥秘。 噗! 地狱之剑将月之呼吸的剑刃风暴劈开,斩中了黑死牟的身体。 黑死牟被斩中的地方即刻裂开,纵然将生命力提升到砍头也不会死的程度,竟也无法弥合地狱之剑的伤口。 「原来如此!」神主幕後的神明终於看明白了更多东西,「这所谓的地狱之剑,就是真正的太阳力量的运用! 「太阳的力量是普照一切,亦是能燃烧一切的究极高温。 「地狱之剑便附带这份力量,被铃木如海斩中的人,就连细胞也会被杀死,切断所有生机,纵然是鬼有着能够源源不断修复肢体的生命力,但肢体已经死去,又怎能修复死去的东西呢?」 无惨无法理解:「这样说来,不过是高温罢了,可别说黑死牟,就连一个低级的下弦鬼被烈火焚身,只要没彻底被烧成灰烬,都能修复回来,为何———— 1 「如果死的,是伤口附近的细胞呢?」 「嗯?」 神主眼中闪过紫色的光彩,无惨依稀看到,在他身後,缓缓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透明男人,对方的衣着打扮与霓虹的传统格格不入,倒像是那些西化的人。 不! 准确来说,就是那些西洋人的打扮。 这是神? 神会是这副模样? 想到神官一族时常穿戴的祭衣华服,无惨心中默默地否认了这个想法。 神主自信满满地道:「是辐射。」 「辐射?」无惨呢喃着这个片假名拼出的词语,没有浏览过专业书籍的他无法理解,「这是什麽意思?」 神主背後的透明男人身体颤抖,神主随之说出了相关信息:「西方的科学中,很早就在研究辐射的存在,世界上的光亮,尤其是太阳中,蕴含着强烈的辐射。曾经有科学家对辐射进行了更全面的解析,提出了放射性概念。 「所谓放射性,就是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穿透身体和物体的力量。 「铃木如海的地狱之剑,就是这种力量。 「他将太阳的光热分离,提取了放射性辐射力量,融入地狱之剑中,一旦被他砍中,身体的细胞就会被放射性辐射杀死。 「这就是他真正的太阳力量!」 > 第三百三十五章 顶天立地,万法不侵 「原来如此————」 无惨的眼睛亮了起来。 既然是太阳的力量,铃木如海能用,自己拥有日之呼吸,应该也能掌握吧? 目光一扫,看到神主,无惨又沉默了。 根据狯岳的说法,日之呼吸是神明赐予,既然神明都花了这麽长时间才能看懂铃木如海的力量,足以证明神明并未掌握这份力量。 神明都无法掌握,日之呼吸又怎可能有呢? 「该死,他是如何获得的这份力量。」 噗! 说话间,铃木如海的剑已经斩断了黑死牟的脖颈。 在头被斩断的瞬间。 黑死牟的肩上,陡然刺出许多剑刃月枝,如一丛丛的荆棘,尖刺穿过黑死牟的脑袋,将他的头钉在了肩上。 咕噜。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咕噜。 血液沿着血鬼术制造的剑刃输送到黑死牟的脑袋里。 他硬挺着不倒,六只眼睛不屈地俯瞰着铃木如海。 「我————不会输!」 脖子被斩断。 那就用另外的东西来代替脖子。 这就是黑死牟的决断,这就是他的战斗方法。 「铃木如海,去死吧!」 同一时间。 空中响起了破空声。 飞转的血镰在黑死牟全力攻向铃木如海正面的时候,也向他的後背突袭。 在堕姬身上,妓夫太郎已钻出了半个身体。 他下方的堕姬已经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 在堕姬眼里,黑死牟就如无惨一样强大、无可战胜,但在铃木如海面前,却只能节节败退,而无惨却始终没有出手的样子。 这样一来。 黑死牟死後,就要他们上去。 但凭她和半天狗的力量,真能敌得过黑死牟都应付不及的铃木如海吗? 妓夫太郎甩出自己的血镰,病枯的手轻轻抚摸堕姬的秀发:「堕姬,不要怕,我会配合黑死牟大人,这一击,足够伤到他。 呛! 铃木如海的背後,陡然生出了一只利剑,将袭来的血镰劈开。 同一时间,他的另一只手上,也生出同样的地狱之剑,双剑齐出,一者斩断黑死牟的虚哭神去,一者精准地刺中黑死牟的额头。 「你的力量仅仅如此了,黑死牟。 「敌不过无惨,也敌不过继国缘一,更敌不过我。 「追求最强之人,始终难以站在最强的位置上啊!」 轰! 黑死牟的头上,烈火燃起,顷刻间就将他的血肉烧掉,剩下一个畸形的骷髅。 「不,绝不!」 即便如此,黑死牟还是怒吼,还是不甘地挥剑。 噗噗噗! 被斩断的地方,剑刃已无法生长,既然如此,那就从铃木如海没有攻击到过的地方生出新的剑刃。 眨眼间,虚哭神去就变成了一把全是剑刃的狼牙棒,随着黑死牟转动手柄,狼牙棒上也转出了无数月牙的剑弧,狂乱地向铃木如海斩杀而去。 「黑死月潮!」 铃木如海飞身向前,地狱之剑如燕尾剪水,从黑死牟身上一掠而过。 咯嘣! 旋转的剑刃上出现了一道斩痕,旋即大量的裂纹以斩痕为中心,向剑身各处扩散。 黑死牟身体晃了晃,低下头,他的腹部也同时出现了一道斩痕,无数不规则的裂纹沿着斩痕扩散到他全身。 咔吧。 他肩上的剑刃崩断,燃烧着的脑袋滚落下来,也就在头落地的瞬间,他的身体终於支撑不住,轰然破碎,化为了漫天飞灰。 「我————不甘心啊————」 黑死牟呢喃着,火焰逐渐将他的头骨也烧尽,伴随着燃烧的啪声消失,这里只剩下了一撮灰烬。 「半天狗,堕姬,妓夫太郎。」无惨面无表情,如阎王点卯,「该你们了。」 堕姬身体颤抖,想要求饶,可话还没说出,却听到一声爆鸣。 之前被铃木如海打飞的猗窝座,已经修复了身体,从房屋被打出的大洞中走出。 「真是力量惊人的一击啊!」 猗窝座按住自己的腰,却未有半点退意,眼中仍是战意满满。 「如果不能与这样的铃木如海交手,哪怕是活下去,我的余生恐怕也要在後悔中度过,铃木如海,来杀我吧!」 「无聊!」 铃木如海冷冷地回应了一句,旋即看向无惨。 「这种货色,来多少都没用,无惨,要想见识我的真本事,也只有你本人下场才行。 你不是已经成为了完美生命了吗,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完美生命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 轰! 猗窝座没有理会铃木如海的话,全力冲刺,挥拳击向铃木如海。 下一刻。 他的眼中便看到一道残影,铃木如海与他擦肩而过,他的斗气感知所引导的拳头,竟然再一次从铃木如海的身边擦过,完全没能打中对方。 铃木如海也未曾理会他的攻击,完全无视了他,来到无惨身前,地狱之剑斩出。 噗! 下一刻,大量的管鞭如排山倒海一般从无惨身後生出,引发的血肉狂潮更是顷刻间将他脚下的房屋撕碎,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的管鞭攻击,顷刻间就将铃木如海淹没。 「与我动手,那就如你所愿!」 地狱之剑很强。 造成的斩击就算是黑死牟也无法修复。 那就不与这剑接招。 成为完美生命之後,无惨做的第一件事,是杀上鬼杀队总部,灭了鬼杀队。 第二件事,是与神明交易,将神官一族变成了鬼,让他们掌握更强的力量。 至於第三件事,则是去强化自己的力量。 完美生命如何变强。 无惨不知道。 但他知道,鬼要如何变强。 只要吞噬、吃掉足够多的生命,那就够了。 成为完美生命之後,无惨不仅获得了身体上的完美,更获得了消化上的完美。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三心七肺无一不在呐喊着饥饿,贪婪地渴求着更多更强更加完美的能量。 所以他去进食了。 这也是他虽然已经给了神官一族鬼血,却又不在神官一族内的原因。 「此时此刻,我的力量真的很强,我所能制造的血肉、增殖的身体,也是曾经的十倍甚至是九倍啊!」 噗噗噗! 每一根管鞭,都是快得通透世界才能看清的攻击,原本只有数道,便能让无惨轻易击杀任何一个柱」,现在成百上千,如同海潮,铃木如海置身其中,便是瞬间遭受成百上千次的创伤。 纵然地狱之剑无敌,被斩断的管鞭也已真正死亡,他又能如何逃出更多的攻击。 「去死吧!」 「地狱轮回剑!」 铃木如海身体收缩,双手劈下,他的身体如黑死牟的血鬼术一般,竟在瞬间生出了数十道不同的剑刃,锐利的锋芒与必杀的辐射充盈剑身,伴随着他的旋转,一道无可突破的剑刃风暴以他为中心出现,将一切管鞭剿灭屠杀。 无惨见此,却仍旧信心满满。 「知道吗?我成为完美生命後才发现,被我传播、觉醒的血鬼术,那些术式,已沿着鬼血的联系传入到我的脑海。 「我的血鬼术,已不再是简单的增殖、改造。 「而是将世上所有的血鬼术学习、掌握。 「这里,有个很有趣的能力呢!」 他五指屈起,猛地一按。 刹那间,管鞭狂潮上的血肉全都发红亮起。 「给我————燃爆吧!」 剧烈火焰以血为凭依升起,又在刹那间转化为爆炸力量,引发惊天动地的爆炸。 铃木如海瞬息就被爆炸淹没。 爆炸将半个庭院都炸成了粉碎,无数建筑残渣飞溅,鬼杀队员们不得不飞身後退。 鬼与神官们本来无所谓,直到有燃烧着的残渣落到他们身上。 残渣先将他们的身体砸出伤势,上面燃烧的火焰紧随着便烧到他们身上,汲取他们体内的鬼血,点燃了他们的身体。 「救命啊!」 有神官惊呼逃跑。 有恶鬼不断打火,试图扑灭,发现无法扑灭後,直接切断被烧到的地方,这才心有余悸地逃走。 「好可怕,这就是无惨大人新获得的力量,将鬼血点燃引爆,这种威力,几乎已经可以无视鬼的生命力了。」 所有人都四散逃开,退至安全地带後才停下,复看爆炸中心。 占地颇广的神官宅邸在这爆炸下被摧毁了一半多,原本华丽的建筑,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大地一片焦黑,火焰在木质建筑的残渣上燃烧,这一击覆盖的范围,直径超过了百米! 「铃木如海。」无惨紧盯着火焰的中心,「就算你也同为完美生命,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下,应该也————」 话未说完,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却见燃烧的火焰中,铃木如海迈步走出,赤着上半身,结实的身体上肌肉虬结,却不见一丁点的伤势。 不! 不是没有伤势。 无惨仔细看到,铃木如海的腹部,出现了些微烧伤的痕迹,但伤痕周围的皮肉蠕动,飞快地将伤势盖过,转眼就什麽也看不出来。 「仅仅是这种程度吗,无惨?」 轰! 无惨脚尖一点,前进的身体与空气摩擦,带动的风声宛如爆鸣,眨眼间就来到铃木如海面前,擡手一掌。 在他劈出手掌的时候,狰狞的血色骨骸从掌中突刺,正是黑死牟的血鬼术,他也将自己的骨肉炼成刀兵,於此刻斩出。 「日之呼吸·圆舞!」 不同於黑死牟阴冷的月,无惨的呼吸法,他所施展的剑型,是更快捷、更狂暴的日。 血色的骨骸刀兵变得更红,空气在刀经过的地方产生细微的扭曲,只是眨眼,他便使出了呼吸法剑型的至高奥义之一—赫刀。 「铃木如海不是无敌。 「我的鬼血燃爆能够伤害到他,那麽我的刀自然也可以伤害到他,之前狯岳之所以不行,是因为独岳太弱,而我不同,我之前就强得人间无敌,如今更成为完美生命,世上除了同样跨入这一层次的铃木如海,再无我的敌手。」 手臂剑型挥斩的同时,他的身後、手臂、腿脚,亦有管鞭擡起。 只是这些管鞭上,无一例外,都刺出了骨骸,形成一把又一把造型不同的小刀。 无惨深吸一口气。 三心七肺的特殊构造,让他瞬息间制造的血氧是呼吸法剑士的三倍以上,鬼血能容纳、携带的能量更远超常人,同样的日之呼吸,即便他还不到通透世界的程度,却在瞬间爆发出比继国缘一更恐怖数倍的威力。 「地狱之剑!」 剑光再度从铃木如海的指尖弹射,顷刻之间,便与四面八方来袭的日之呼吸剑型交手,绽放出无数的火花光亮。 然而下一瞬。 铃木如海的腰间便迸射出狰狞的血水。 无惨的攻击太快、太多、太乱。 再加上日之呼吸的剑型,即便是他,也难挡无惨的攻势。 「就是这样,给我死吧!」 无惨双手与数道管鞭同时挥剑,一人出手,看似一次的出招,竟然将日之呼吸所有的剑型都囊括其中,铃木如海仿佛同时与十几个日之呼吸的剑士交手。 叮叮当当。 铃木如海的胸膛、小腿,再度迸射血线。 每一口骨骸刀都化为了赫刀,空气的扭曲让无惨的身形也变得不真切起来,他的身边已经变成了蒸热地狱,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仿佛来自地狱的热风。 「死死死死死! 「地狱之剑? 「我的剑,比你的更加地狱!」 噗噗噗! 铃木如海身上不断出现伤势。 不过数秒,他就已经遍体鳞伤,每一道伤口更呈现特殊的焦红,伤口的皮肤血肉都已被赫刀的杀伤力破坏。 这种伤势,即便是此刻的上弦鬼,想要修复它们,都需要消耗不少心力,更何况此刻的铃木如海所展现出来的修复力,似乎并不比上弦鬼更强? 即便如此,无惨还是未曾停手。 他势必要将铃木如海彻底斩杀,将他的身体捅穿,唯有如此,才能让他感到安心。 「仅仅如此吗?」铃木如海擡起手臂,手臂上的剑抵挡了数道管鞭赫刀的袭击。 他有些失望地看着无惨。 「我给了你机会,神也将你当做应对我的最强筹码,结果你仅仅只是做到这种程度吗? 「成为了完美生命,掌握了日之呼吸,你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现在看来,神果然只是拿你当工具啊。 「只是让你吸引我的注意,让你拖延更长时间。」 无惨皱眉,加快了攻势:「铃木如海,你在说什麽狗屁?」 咔吧! 铃木如海突然挥臂。 这一次,没有地狱之剑的剑光生长,铃木如海仅仅是用自己的手臂,便将袭来的一簇管鞭与赫刀击碎。 他看似遍体鳞伤的伤势,也在眨眼间癒合,一点伤疤也不曾留下,仿佛就不是被赫刀攻击。 「地狱之剑,只是我很早就钻研出来的招式,不过小道尔。 「我真正的本事,独属於我林如海的功法,是为—《人身经》 「我为人,顶天立地,万法不侵!」 第三百三十六章 打开空间的钥匙 无惨挑眉:「林如海?」 铃木如海双手叉腰,向无惨横冲直撞而去。 「这四十年来,我阅读了无数经书典籍,寻找了世界上各个国家的书文,从中寻找人的真谛。 「我被你变成了鬼,但在我心中,我一直都是人。 「那麽————何为人?」 无惨不敢让他接近,虽然口中在低估地狱之剑,可这拥有太阳辐射的剑芒、中之无法癒合的攻势,还是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人就是人,是鬼的食物!」 「不!」铃木如海眨眼间已闯入他身前,却没有出手,仍是双手叉腰,悬於半空,俯瞰着他,「所谓人,就是拥有自我的生命。 「人想要活,所以世上有长生。 「人想要死,所以世上有地狱。 「这并非人想要什麽,世界就会满足人的想法,而是因为人只要坚信了自我,就会为了自我去创造、去努力、去进化,以这些自我作为推动力,最终将自己推动到自我所认为的顶点。 「而这,就是我人身经的秘密!」 话音落地。 已染红天边的朝阳,终於从东方升起,阳光从铃木如海的後背洒下。 这一刻,无惨仿佛看到铃木如海也如同太阳一般升起,身体在升高、在膨胀,眨眼间就化为了一尊惊世巨人。 不! 不是仿佛! 也不是错觉! 铃木如海的身体就好似饥渴多年的男人的海绵体,初升的东曦就仿佛是开放大门的青楼,二者相撞,立刻生出奇妙反应,铃木如海真的膨胀起来,已在眨眼间达到了三米的可怕身高。 他叉腰的双手终於伸出,握成两只拳头,擂鼓一样奔着无惨的脑袋砸下。 「日之呼吸!!」 骸骨赫刀蜂拥而至,试图将铃木如海的双臂斩断,但刀锋撞在他的臂膀上,却仿佛是撞在钢铁上,竟无法撼动他的臂膀,别说切断,就连破皮都难,只留下纵横交错的白痕。 「不好!」 无惨反应极快,在出手无效的瞬间,便偏转脑袋,同时再度後退,试图躲避。 砰! 铃木如海的一拳砸塌了无惨的肩膀,另一拳则追击上去,拳头表面亮起了金色的光辉,追上无惨的胸膛,一拳便将他的胸膛打出一个大洞。 无惨脚掌滑动,一连退出几十米,面色异常扭曲。 他的肩膀上多了无数的裂纹,他的胸膛处的伤口表面更如同被烈火焚烧後一样,出现了严重的碳化痕迹。 而且这些裂纹、碳化,还在向他的体内延伸出去。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不见的力量在侵入自己的身体,而我的生命力,虽然能够抵御部分力量,但无法全部抵挡,这样下去,我的伤势必然会呈现拉锯战,所以————」 无惨心中一动,发现这种伤势并未无法治癒,只是代价很大,需要时间很长。 瞬息之间,他已有了决断,擡起另一只完好的手臂,将自己的肩膀削去,再挖出被开洞的胸膛的碳化血肉块。 这种自残似的行动,反而产生了良好的效果,在这些被辐射伤害的伤势残骸被挖出後,无惨的身体恢复力陡然上了一个台阶。 但———— 「不行!」 无惨牙关紧咬。 「我还不是对手,我敌不过铃木如海!」 铃木如海如同一颗炮弹般轰炸过来,一拳击出。 「很好奇为何我自称林如海吗? 「因为在阅览众多书籍的时候,我察觉到我们脚下的国家,其知识根源来自旁边更古老的大国,在接受大国文化的薰陶之下,我改变了自己的姓氏,将自己称之为林。 「变成鬼的铃木如海已经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变回人的林如海。」 「他妈的,你这算是什麽人!」 无惨看着三米多高的林如海,不禁发出怒吼。 他腿上的刺鞭舞动,这次却不是攻击,而是成为腿脚的助力,推动他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退去。 林如海继续道:「一木成林,林深如海,这就是我林如海的名字由来,也是我《人身经》的根基奥秘。 「天地五行,燃心为火、极情为金、人身为木。 「五行之功,我已握三成在手。」 每一颗细胞,在林如海的人身经中,便是一棵树木。 万万千千的细胞,组成了人体本身,而万万千千的树木,组成了如海一般的森林。 所谓人身经,就是将自己的生命力、将自己细胞的每一份力量都调动起来。 这与燃心大发燃烧他人照亮自己不同。 人身经是纯粹的生命力修行,是自身的力量修行。 树木可以呼吸,可以光合作用。 那麽细胞也可以呼吸,可以引导太阳的力量。 一颗细胞截留一丝辐射,千千万万的细胞汇聚起来,就是致命的辐射性力量。 林如海脚掌叩下,一条腿的细胞内的力量都被他引导,瞬间爆发在脚底。 轰! 他脚下炸开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坑。 他的速度,也陡然暴增,身前的空气甚至都出现了重叠,形成了云气一般的特效。 一步冲出,他已到无惨身边。 而在这时,他这一步产生的爆鸣,才从身後追来,传到无惨耳朵里。 「人身经,人之拳!」 没有特效,林如海只是挥出了一拳,让拳头上的每一颗细胞呼吸的力量都传导出来,将辐射力量透出,然後将这一拳打出去。 仅此而已,便也够了。 无惨根本反应不及。 他的耳朵听到声音,感官察觉到林如海的出拳时,林如海的拳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澎湃如海的力量灌入体内,旋即炸开,巨量的辐射就如同阳光普照,瞬间照遍无惨全身,将他还在产生生命力、不断分裂的细胞侵染,杀死其中的生命力。 砰! 无惨被命中的地方直接炸开,而不再是被拳上的太阳力量烧空,因为林如海的这一拳已不再是穿刺的透力,而是分散的劲力,将所有力量与辐射一同扩展到无惨全身。 「啊啊啊!」 无惨的左边半个身子变成漫天碎片,右边半个身子则像是破皮球般滚了出去,在地上连滚数圈,这才想起感知自己肉块中的生命力与自我。 可他的身体分明是被打碎了,那些飞溅的碎块,却没能传来哪怕分毫的反馈。 他艰难起身,发现一地碎块尽数死亡,地面只有一块块的焦炭,所有的肉块内的生命力都已被杀死。 「怎麽可能会有这种事————」 曾经的他不敌继国缘一,直接分裂了身体,只要一小块身体能存活下来,他就可以不死。 但同样的招数,在林如海面前毫无作用,因为林如海的太阳辐射,面对体积越小的生命体杀伤力越强,甚至无须接触,只要在其太阳辐射的范围内,便可以瞬间杀死。 敌不过———— 根本敌不过———— 即便成为完美生命,即便得到了日之呼吸,自己与林如海的差距反而越来越大。 「鸣女!」 无惨反手一掌,拍在地上。 这是他留下的关键後手。 更换的上弦全员到场,却只有鸣女不见,只因为鸣女的血鬼术特殊。 「无限城,将我带入无限城,然後将无限城永久关闭,我要修复伤势,我要掌握更强力量,只有掌握更强力量,才能再一次直面铃木如海,才能有击败他夺取这现世的王位的可能。」 嗡! 无惨身下,一道门户出现,顷刻洞开。 无惨跌落,下方是无限颠倒的日式古建筑,仿佛违背了重力规律,横七竖八地胡乱建设。 「我已逃出了!」 跌入无限城的瞬间,无惨便操控自己的血鬼术,模仿鸣女血鬼术,将自己进来的入口封死,并增加更多的门户,绝对不让林如海有可乘之机。 林如海静静地站在原地,感知着术式的流动。 「术式,利用鬼的血液的力量发动,可以直接强化战力,也可以获得元素一般的力量,或是这样,拥有空间这类的抽象能力。 「可即便是神秘侧的术式,也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另一个角度来观察世界。 「所以,术式所能撬动的力量,本就是世上存在的东西。 「就如同————空间。」 神所居住的精神孤岛,既是精神领域、灵魂境界,也可以说是另一个空间、另类的世界。 林如海的神」强到了一种程度,已经能感知到国域范围内的精神孤岛,但他没有钥匙,无法进入。 这样一来,他就很难有击败神的机会。 或许在未来,他能凭藉自己的力量将其解析,但那太晚,需要的时间不确定。 林如海不是一个将希望寄托於未来的人,既然已经修炼、已经强大,他要将自己想要的一切可能,尽数掌握於自己手里。 这就是他的自我」。 一如他坚持自己是人一样,他要做的事情,无论发生了什麽也不会动摇。 在察觉鸣女并未出现之後,林如海就没有施展全部力量,对无惨一击毙命。 他要做的,是逼迫无惨陷入绝境,让他逃跑。 「无限城术式,打开空间的钥匙,这上面的花纹,已经在我眼前出现了啊!」 第三百三十七章 你要与这个国家为敌吗? 「鸣女,封————」 无惨麻利地切开自己半边身体上的残留了辐射的躯体,被遏制的生命力得到解放,残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补全。 当他开口时,他还只有半身。 当他说完三个字的时候,他已经生出了双手双脚,皮肤都逐渐盖在了血肉上面。 只是,他也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轰隆! 上方的日式推拉门发出轰鸣,紧接着便一扇扇炸裂开来,林如海的身体内部细胞在他精准的操控力下排列,形成特殊的术式纹路,再以生命力推动,即便他还是人身」,仍成功推动了血鬼术。 「无惨,你觉得自己逃得了吗?」 林如海从天而降,细胞轰鸣,身体仿佛燃烧起来,他身边的空气都为之扭曲,依稀可见火炉的形象。 「人身经,天地烘炉!」 双拳合抱,从天而降的劈拳,仿佛一尊青铜火炉砸落下来。 鸣女的动作变得僵硬,脖子艰难地擡起,惊恐地看着这从天而降的一拳。 「白痴!」 无惨汗毛倒竖,却是第一时间发动血鬼术,模仿鸣女的术式,颠倒无限城内的空间,将林如海所在的空间位置置换方向。 原本他从天而降时,重力指引的下方是无惨,现在却是另一个方向,在重力的拉扯下,他应该会被迫改变方向,这一击会落空。 应该———— 无惨的手中突然生出蛛丝,抓住鸣女,以蛛丝作为凭依,两者之间的位置瞬间完成了置换。 鸣女的眼睛瞪得更大:「无惨大人!」 轰! 她连带着脚下的地板、建筑,全都被这一拳砸成粉碎,辐射的阳力侵蚀了周围的一切,仅仅是鸣女的生命力根本无法抵抗,泥泞般的血肉抽搐了一下,便迅速化为灰烬,彻底死去。 在她死去的同时,无限城的空间失去了术式来源的支撑,开始大面积的崩塌。 无惨用蛛丝拉扯身体,惊魂未定地看着被一拳砸死的鸣女,呼吸急促:「怎麽回事? 他怎麽能进来?他怎麽可以进来,难道————他也能掌握所有血鬼术术式?」 废墟中,林如海站起身体,遥望拉扯蛛丝飞退的无惨。 「血鬼术的术式,其实很简单啊!」 他终究是做过鬼的人,也觉醒过血鬼术,以前不懂,现在反过头来回味,很快就能举一反三,进而掌握其他术式。 只是这些术式的能力,对他的人身经来说,最多也只是锦上添花,为他增加更丰富一些的手段,对於他的实力,并未有质的提升。 「无论如何,他就算可以掌握,也绝无可能达到鸣女的层次,也就无法达到我的层次。 「不然刚才他开门闯入,我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以他之前的速度,哪怕无限城术式的掌握程度与我相仿,都能打我一个措手不及,我却能在施展一个术式影响未果的情况下,再仿造第二个术式置换自己与鸣女的位置。」 无惨用蛛丝拉扯自己的身体,并不断切换血鬼术术式,置换自身位置、颠倒自身的空间方位,制造更有利自己的逃跑路径。 在这过程中,他更以鸣女的术式,感知无限城的空间崩坏。 轰隆! 一座楼阁倒塌,但是倒塌的方位却是拦腰斩断,上下两段向不同的方位跌落。 这是空间崩塌时,原本完整的空间逐渐碎片化导致的分裂。 「如果————能藉此机会,将铃木如海引到一个崩溃的空间环境,或许就能以此杀死他,即便杀不死他,也能重创他。」 无惨眼珠一转,立刻想到了破局的方法。 轰隆。 又一声爆鸣。 低头一看,林如海左脚踩右脚,竟能凭空借力,正飞速向他冲来。 不同於无惨的蛛丝拉扯、术式置换位置、方位,林如海的前进方式就是直线冲刺,只要是拦在他面前的东西,阁楼也好、回廊也好,他都没有丝毫的停留、闪躲,直接闷头就撞了上去。 回廊炸裂。 碎木纷飞。 这些纷乱的碎木,在爆炸性的扩散中,又误入崩溃的空间碎片,散落的痕迹因而变得更加淩乱。 「好快————」 无惨心中震惊,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铃木如海,我根本没有胜过他的可能,为今之计,只有利用空间环境,将他的身体重创。 「只要他受伤,即便我不能反败为胜,也能趁机逃离,等待日後————不,只等一小段时间,我就可以反败为胜了。」 无惨不断地运转术式,窥探崩溃的无限城的空间节点,溃散的节点在他眼中泛起一圈圈涟漪,涟漪越大、越密的方位,就是他的目标。 崩塌加剧。 崩溃加速。 无惨遁入一块细小的空间碎片内。 四面八方的空间早已经破碎,成为了无数的碎块,但还未彻底崩塌,只是有无数空间层面的裂纹,在闯入其中的瞬间,无惨便用术式支撑,将这片空间强行稳固下来。 下一刻。 林如海钻了进来。 「哈哈!你中计了,给我去死吧!」 无惨陡然撤掉术式。 摇摇欲坠的空间瞬间崩塌,宛如天倾,四面八方、周身六合的空间碎片齐齐压下,林如海成为众矢之的,没有逃离的方向,也没有闪避的可能。 而在崩碎的空间中,无惨手臂一抖,打开一扇门户,外面是已天光大亮的白昼,正是他的逃跑路线。 哗啦啦! 无数的空间碎片压下,林如海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中追上无惨的身影,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惨逃出无限城。 噼啪! 一块空间碎片砸在他身上。 林如海挑眉:「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血鬼术的术式所产生的空间,虽然真实存在,但其性质却没有那样高端,或者说,这个世界术式所模仿的规则来源,本身也达不到那种程度。」 空间力量。 无论在什麽世界,都是高端、超标的代名词,越是注重修行境界逻辑的世界,空间所代表的意义就越是厉害。 但在日式世界观中却并非如此。 它往往只能处於中高端的位置,往往登不上顶点的台面,而且其诞生也不讲究所谓的高贵」神秘」,往往出现在中期boss、中後期队友身上。 啪! 林如海屈指一弹,竟然将一块空间的碎片弹开。 「这里的空间力量,更像是一种重力」的依附,空间的完整代表了一个重力的维度」,当维系这里的重力崩塌,这里的空间就会崩碎成为无数散乱的重力。 「因为本质是重力的显化,对於普通物质来说,就有着黑洞一般的吸引力,只要相对的质量不如,就会被空间的碎片吸附,又因为碎片的狭小,最终撕裂物质的形体。 「可惜,我的质量太高了。」 林如海擡起拳头,细胞的生命力随之推动,一份又一份的力量在他的拳上集中,力量在崩塌的空间中引发重力波的狂潮,原本无序散乱的空间碎片,沿着狂潮的轨迹开始涌动,以螺旋前进的方式向林如海的拳头聚焦。 「来吧! 「人身经,破碎虚空!」 轰!! 空间碎片随着他的拳头被击发出去,重力的维度仿佛一面纱布被揭开,没有日式的门户,但空间却硬生生被撕裂出扭曲的涡旋,涡旋的那方,出现了白昼的色彩。 砰! 下一刻。 涡旋炸开。 林如海迈开步伐,一步走出。 「这个世界有关於空间力量的本质,我也已掌握。」 只是。 当他的脚步落地时。 眼前的一幕,却令他产生了些微错愕。 一群穿着军装、穿戴整齐的士兵出现在他面前,人数超过一千,为首者骑着战马,腰间系着军刀,又别着手枪,其余的士兵没有持刀,全部背着栓动步枪,在大正时代,这已算得上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 在人群中,林如海看到了一辆轿车,涂满了蜡,看起来油光瓦亮,车上还有代表着霓虹皇室的旗帜。 这辆车的车顶,赫然站着无惨。 无惨站在车上,因为战斗而破损的衣服让他看起来像个乞丐,但他颐指气使的气度,却仿佛神明:「这就是我要你们消灭的敌人,杀了他!」 为首的将官拔出腰间的武士刀,直指林如海。 「天皇亲卫降临,罪者还不快快跪下?」 「哈?」 林如海有些错愕地看着对方的阵仗,好一会儿後,才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在消灭鬼杀队後的这段时间,你是在忙着这件事啊!」 成为完美生命後,无惨感觉到了饥饿,於是放开手脚去捕食,来到神官一族的时候,已是他捕食完毕的状态。 但———— 以他的能力来说,吃空一座小城也要不了太长时间,为何中途耽搁了那麽久?明明占据着鸣女开启无限城的传送优势,却还是等到自己从北海道回归。 因为,他去找了霓虹皇室。 完美生命、不老不死,没有了畏惧太阳的弱点,对於那些统治国家的上层来说,这就是最大的诱惑。 纵然是秦始皇、李世民之流,也畏惧死亡,求仙问道,更何况是如今的大正天皇。 「生命的长度,确实让我一直都在藐视世俗的力量。」无惨道,「但现在,世俗的能力,已不再是你我能小瞧的了。 「铃木如海,你要与这个国家为敌吗?」 第三百三十八章 这就是人 」铃木如海,不要做傻事啊!」 无惨居高临下,笑呵呵地向他解释。 「在你隐匿而去的这四十多年时间,霓虹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早已不是扛着锄头的农民和握着武士刀的武士所统治的国家。 「火车、轮船、大炮、炸弹。 「就算是重达数万吨的巨舰,也要被击沉。 「就算是有着四万万人口的国度,也已败在我们手里。 「人不再是优势,科学完全改变了世上的一切。 「掌握最多科学力量的,便是国家,而在这个国家,就是天皇! 「你要反抗拥有天皇国家力量支持的我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林如海静静地听着他解释,挑眉看着为首的将官:「这也是你们的意思?」 「嗯?」 将官低吼:「你这家夥,见到我们还不下跪,竟然还敢质问我们,你这是在藐视皇室的力量吗?」 下一刻。 轿车的後门打开。 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他拄着一根手杖,走着西式的步伐,努力挺直胸膛,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但如果不是四周的士兵排开一条道路出来,他这样子,几乎已要被人群淹没。 「鬼舞辻先生是陛下钦点的皇家医师,为陛下效力,我不知道你与鬼舞辻先生有什麽仇怨,现在还请你速速退去,不然就只能将你消灭在这里了。」 林如海挑眉,看着对方的阵仗,又盘算了一下这里的大概位置。 「你们是要去剿灭鬼杀队的吗? 「不! 「准确来说,你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我? 「让我想想,无惨那家夥应该向你们证实了他不老不死的秘密,我听说现任天皇身体不好,已身患重病,所以只能寄希望於无惨,这就是他与你们达成的交易,对吧?」 无惨挑眉,有些急躁:「亲王,杀了他!」 他是完美生命。 林如海也是完美生命。 无惨先治好了大正的重病,再以不老不死作为诱饵,得到了大正的军事力量支持,这份力量,本就是他用来围剿林如海的。 只是数次交手,无惨也意识到,目前这支千人军队,或许敌不过林如海。 所以他只是用言语逼迫,想让林如海被国家力量震慑,将其逼退。 可现在———— 倘若林如海也用同样的条件向大正承诺,他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既然如此,那就转变思路,制造矛盾。 带队的亲王,可是大正的子嗣,而且是早夭两个之後,好不容易养大的子嗣,一旦死在这里,林如海与皇室之间的矛盾,就再也清洗不掉,国家的力量,也只有自己才可以继续利用下去。 亲王迟疑地看向无惨:「鬼舞辻先生————」 「无所谓啊!」林如海打断了他的话,「国家力量在我眼里,本来也就没什麽值得重视的。」 「嗯? 」 亲王的脸色阴沉下来。 林如海的发言实在是太过狂妄,自明治以来,皇室的权势与地位,便不断地在国内提升,此刻已达到神之代行者的程度,是大多数国民的精神信仰。 在这种情况下,皇室成员天然就将自己高看一等,在如此环境下早已适应,面对任何质疑皇室的本土国民的言论,都只有一个选项。 杀! 「看来是叛逆啊!」亲王冷哼一声。 林如海也随之擡起拳头,对准了一众士兵。 士兵们训练有素地擡枪瞄准,眼中、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轻蔑、嘲笑。 「不知道哪里来的傻子,竟然对着我们的枪口挥拳。」 「是住在深山老林的那种武士吧,根本就不知道外界发展到了什麽程度,或许还停留在原本的藩属武士的旧习中,我最喜欢的就是干掉这种不知道变通的蠢蛋。」 林如海的体内,发出特殊的鸣响。 这声音最初很浅,如春日空中云层萌发的雷音,不过多时,便滚动而来,轰然炸开。 士兵们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 「这————这是什麽东西,他的身体里好像有打雷的声音啊!」 林如海的拳收起,挥出。 隔空一击。 看起来就像是练拳的挥动。 但无惨却在他出拳的第一时间,飞跃着逃离。 「人身经,气血狼烟!」 伴随着雷声炸裂,林如海的拳也打出,鼓动的气流随之喷涌,与热血混合,升腾出大量的烟气,这烟气并不向上,而是随着出拳的方向,向前冲撞而出。 国术中的罡劲的打破虚空,是将自己的劲力隔空一寸出击,而林如海的人身经,是将自己一身的细胞力量统合,随着出拳打出,瞬间的高温与力量蒸发大地中的水分,由此形成了可怕的狼烟。 狼烟打出并不远,不过三四十米。 但狼烟所过之处,人马摧倒,惊叫连连。 亲王都震惊了:「这————这是什麽东西!? 」 人能打出这种东西? 这是鬼神吗? 想到无惨进入皇宫,展示生命力的神奇,亲王终於反应过来,能与无惨这等活了千年、不老不死的怪物为敌的存在,自然也是一个拥有着可怕力量的怪物。 嘭! 林如海闯入阵中。 亲王惊慌失措:「开枪!开枪!」 虽然士兵大多数都被吓到,但在如今的霓虹,一切都在蒸蒸日上,士兵中也不乏存在着精英人士,更何况这还是皇室直属的军队。 数个亲卫掏出手枪对准林如海就扣动了扳机。 他们每一个都是千锤百链的神枪手,无论是静态靶还是动态靶都能精准地命中在八环以上,林如海是直线冲击,随着距离的拉近,呈现的身体目标也在不断地放大,这种情况下,他们没有失手的理由。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 紧接着。 林如海经过的人群中,接连发出惨叫。 亲王气得发抖:「你们怎麽回事?这都能打偏?」 「不————不————」 一个亲卫恐惧地後退,手里的枪都拿不稳了。 他哆哆嗦嗦:「我打中了,我打中他的眼睛了。 「但是————他只是闭上眼睛,只是擡了下眼皮,我的子弹就被挡住,被打飞到一边去了。」 「我也是————」 「我已经打中他了,但是我的子弹却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被他的肌肤反弹了出去,打在了别的士兵身上。」 「怪物,这是一个怪物!」 「子弹就连他的眼皮都打不穿,他是怪物,是鬼神啊!」 亲王连忙转头:「鬼舞辻先生?」 可视野里哪里还有无惨的踪影? 他在林如海出拳时就已经跑路,现在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砰! 林如海来到了他面前,万幸的是,林如海停下了脚步。 亲王赶紧道:「你————你————我————我乃天三子,是皇太子,你是我的子民,所以我可以赦免你的冒犯之罪,你————」 林如海瞥了他一眼,记忆里翻出了对方的身份,但神色却不变。 「哦。」 「我————我赦免你了,你无罪了,请立即离开吧!」亲王硬着头皮继续道。 林如海没有後退,也没有更进一步,只是站在原地:「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 c 「嗯?」 亲王错愕又畏惧地擡起头,与他的眼睛对视。 林如海继续道:「鬼杀人,是因为饱腹,也是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吃得更多,他们自然就会变得更强。 「但是人杀人,却没有这个功效。 「那为什麽,人杀的人,却比鬼杀的人还要多许多倍呢?」 亲王擦着额头的汗珠,紧张地接话:「那————为什麽呢?」 「因为————想!」 「想?」 「这就是人与鬼最大的区别。」林如海道,「鬼的恶是有迹可循的恶,人的恶却是无迹可寻的恶。只要一个藉口,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杀人。 「比如————我这边的资源不够,你那边有资源,所以就要杀了你那边的人,好抢夺资源。 「我这边的人多地少,你那边的地多,那就杀。 「我这边内部出现了矛盾,矛头越来越锋利,不好解决,那就转移矛盾,再杀。 「说是为了利益,但利益又是个什麽东西?钱?资源?物质?终究是人定下的东西。 「将人回归到最基础的属性,不过是吃喝拉撒,只要吃饱就可以不死,就能维持生命的延续,其後的种种,都是人自己给自己下的定义,然後将这个定义作为目标,趋之若骛,即便杀人也无所谓,只当是应有的牺牲。 「太复杂,也太卑鄙。 「但————正因为复杂,正因为卑鄙,这就是人,因为人就是有自我的东西,而自我就是复杂、就是卑鄙的东西。」 亲王道:「是的,人就是这样卑鄙,所以人会想着成神,成为像您这样神明一般的伟大存在。」 「不!」 林如海摇头。 「我不是神,我是人。 「所以,我一直都很自我。 「自我就是任性,践行自己的定义,然後随心所欲。 「就像————这样。」 砰! 他出拳。 亲王的脑袋如同一个西瓜,当场爆炸。 「想,然後去做,再理所当然地去承受相应的代价。 林如海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无视了炸裂的血肉,以及众多士兵脸上的惊怒。 「这,就是人!」 一个近卫颤颤巍巍地摸了一把脸上的血块,恐惧、愤怒,各种情绪在内心交织,他忍不住怒吼出来:「开什麽玩笑,什麽这就是人,你根本就是一个罪犯,竟然胆敢杀害亲王殿下,未来的陛下!」 皇室人员凋零,亲王未来必然会继任大正的位置。 这样重要的亲王,却在这里死了,死在了自己等人的面前。 即便林如海不再对他们动手,犯下这样大的过错,大正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 这种事情,不只是他,其他人也很快明白过来。 「该死,竟敢杀死殿下,让他陪葬!」 林如海的实力的确恐怖,可不抵抗是死,抵抗或许还能活,倒不如拼一把试试。 枪声连片响起。 林如海毫不在意,目光直直地望向无惨逃跑的方向,随後迈开脚步,沐浴着枪林弹雨追去。 砰! 一个持枪的近卫刚好在他路上,他不闪不避,直接撞了上去。 近卫当场死亡,挡路的一部分身体都爆成血雾,只剩残缺的身体在血雾中倒下。 林如海没有多看一眼,继续迈步前进。 砰! 砰! 砰! 一个又一个拦路的被他撞死。 不只是拦路人,靠近他身边的士兵,也有很多被流弹击中,被打成重伤。 很快,就没人再敢拦截他的前路,所有人都自发地为他分开一条路线,口中虽然说着报仇,可枪声却逐渐变得稀薄,直至一声也发不出来。 「这种怪物,根本不是我们这种火力能解决的吧!」 「对啊,我们已经努力过了,如果不是殿下非要过来,他也不会死。」 「就是这样,殿下的死亡,根本和我们没有关系。」 无论是士兵还是将官,都下意识地找藉口开脱。 林如海根本不在意後面的声响。 这个国家很大,人也有很多,他不可能杀光,只是根据自己的喜好,干掉了一个家夥和一群路人,仅此而已。 林如海抽动鼻翼,身体的毛孔张开,辨析着四面八方的气味,锁定无惨的影踪。 迎着无惨逃离的方向,林如海轻笑道:「无惨,你要逃去皇宫吗?」 很快。 他眉头一动。 「不是去皇宫?应该已经意识到了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毫无威慑力,毕竟他本身就是一个自视甚高的家夥,对於所谓的皇室,也只是利用的想法。 「在察觉到我杀了亲王後,便改变了方向,这是————神官一族的地方?」 林如海迅速调整方位,追了上去。 神官一族宅邸。 天空之中,风云突变。 云层翻滚,猩红的色彩如同墨染一般晕开,随着狂风的呼啸而舞动。 这风初时只是强劲,而後就变得狂暴,到後来已经形成龙卷,狂岚的风势将本居於天空的云层也拉扯下来,撕成了一块块薄雾,撒到地面,让整个宅邸都蒙上了猩红的色彩。 林如海逐渐靠近,眼中出现了无数的幻想。 有穿着兽皮的古人在跳跃。 有服饰简单,佩戴兽骨的人在舞蹈。 有身着华贵服饰的人在祭祀。 後来,他看到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出现了熟悉的面孔。 他遇到过的鬼杀队剑士、他杀死的鬼,乃至於死在无惨手中的他在这世界的父母、亲人的面孔,全都出现了,这些人呼号着,或是谩骂、或是求饶、或是向他发出哀求似的哭诉。 林如海步伐稳健,不因这些幻想产生分毫的动摇。 「看来我对於精神领域的理解还有些浅薄,未能弄清楚更深层次的状态,就连这种没有价值的精神波动也能寻找出来,神,这是你在布局了吗? 「你引导无惨回到了这里。 「那麽,你的目的呢? 「察觉无惨敌不过我,要全力出手,协助无惨了吗? 「还是说————」 「铃木如海!」宅邸中传来无惨的嘶吼。 他竟然再一次跃出,站在猩红的龙卷之中,身後的管鞭随风飘扬,巨量的管鞭排列,看起来就像是一面血肉披风,只是这披风的衣尾,全都是锋利的刀芒。 林如海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前方的无惨。 他能够看到无惨并不是幻象,对方的力量甚至比刚才还要更强了一些。 「果然是神的帮助吗?但这又有什麽意义,你以为这样的你就能敌得过我了?」 「不试试怎麽行?」 无惨飞跃而出,双手展开,黑死牟的血鬼术在他双臂长出一对刀刃,化为赫刀,只是这两把赫刀造型不同,一者刀锋有如太阳的纹路,灼热耀眼,一者刀锋上,竟然生出了月枝。 「日之呼吸,月之呼吸! 「不止如此,还有————」 身後的管鞭披风扬起,管鞭末尾的刀锋也充能一般绽放光辉,竟然全都是赫刀,而且推动这些刀锋成为赫刀的方式,竟完全不同。 「我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我未曾领悟日之呼吸的精义,论力量,我已超过继国缘一,但论呼吸法、剑术,我仍与他有不小的差距。 「不过世上所有的呼吸法、剑型,都是源自於日之呼吸,既然无法在短时间内将日之呼吸修炼到继国缘一的层次,那就利用我身体的强大,修行其他呼吸法,利用呼吸法剑型的作为基础,进一步推高日之呼吸的位格。 「这就是我的力量。 「这就是我无惨的蜕变! 「铃木如海,去死吧! 「呼吸真谛,绝杀!」 水之呼吸、雷之呼吸、风之呼吸、炎之呼吸———— 多种呼吸法的剑型被无惨同时施展出来,三心七肺的身体再加上完美生命的活力,让他做到了这绝对不可思议的事情。 刹那间,仿佛是数十个、上百个精通呼吸法的柱向林如海袭来。 而且不是一般的柱。 是掌握了赫刀、斑纹,乃至於———— 通透世界! 无惨的双眼已经变得一片惨白。 最後时刻,神还是赐予了他更进一步的力量,让他能在精神上看得更清楚,只为提升他的力量。 噗! 千万的刀锋,覆盖了林如海,万千次的瞬时攻击,要将他整个人都大卸八块。 可无惨的脸却僵住了。 因为———— 「无惨啊,上百个鬼杀队的普通剑士一起捅你,就能把你捅死吗? 「就算里面有一个柱带队,就能杀死你吗?」 林如海站在原地,被万千刀锋加身,被形体已经彻底变异的午餐压在下方,但他仰视的双眼,却仍是俯视一般的轻蔑。 千万的刀锋的确斩在了他身上。 但每一道刀锋,却连斩破他皮肤都做不到。 也只有被无惨亲手持有的两口刀,切开了林如海的皮肤,让血液从伤口中缓缓流出,却也只是如此了。 无惨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呼吸都要停滞了:「怎————怎麽可能?差距怎可能会这样大?」 「事实正是如此啊!」 林如海理所当然地回答,然後提起拳头。 无惨手臂坚持着发力,可切开皮肤的双刀已经被林如海的肌肉夹死,完全动不了一点,他还在低吼:「不可能,我是完美生命,你也是完美生命,你之前还被我杀过,我们之间的差距,怎麽可能大到这种程度!?」 林如海撇嘴,不想再回答他这败者的言语,一拳轰出。 「要弄清楚这个,下地狱慢慢想去吧!」 第三百三十九章 死神永生 啪! 无惨的身体爆开。 却不是被林如海打爆。 而是在林如海拳头打中之前,他的後背的管鞭就炸裂开来,喷涂出上万道血肉碎块,向四面八方飞去。 「最後的挣紮了,但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林如海嗤笑一声,拳更坚定地向前推出。 「人身经,千千声神愿。」 人体有神。 将人体穴窍视为神明的居所,淬链肉体的时候,用精神去感知这些穴窍,打开这些穴窍,就能掌握其中的神,让自己的修炼更进一步,此为见神不坏。 林如海以鬼血作为基础,先死後生,将自己化为无数细胞层面的微尘,重生重聚,最终修成人身经。 人身经能掌控体内的每一粒细胞,将每一粒细胞的力量都呼唤出来。 面对攻击时。 这些细胞发力,将体内万千的力引导到体表,形成坚不可摧的防御。 攻击时,又可以调动这些力量,打出无可匹敌的破坏力。 如此种种,却只是人身经的基础,是这门奇异功法的根基。 这世上的功夫,其本质都是搬运自身的力气,但因为发力方式不同,就形成了不同的招式。 集中力量,只是基础。 利用力量、改变力量的姿态,才能升华成真正的武功。 这一拳发出,林如海体内的无数细胞都震颤起来,重复着曾经神官们试图封印他的经文,但这些经文咒语却没有指向那位神,而是与林如海自身产生了共鸣。 万般神通,悉自具足。 人体穴窍有神。 此神不是外人塑造的偶像,而是确切的自身的精神,调节身体的精神枢纽。 细胞们呼唤的经文所对应的神,便是它们。 这一刻,林如海将自己的精神孤岛拉扯出来,几乎突破了虚幻与现实的冲突,在背後形成了一片乱流的幻象。 紧接着,细密的重叠的声音便随着拳锋一同响起,沿着林如海拳所指向的方位扩散。 声波经过之处,一切尽皆死去。 「这一招,是声打,亦是神打。」 啪! 啪啪! 无惨分裂的血肉碎块尽数死去,寄居其中的精神被瞬间摧毁,血肉原本的活性也因为失去了精神上的支持而失去自我,变得无力,继而被声波的震动撕碎,爆成一片片血雾。 「不!不!不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 无惨怒嚎,几块碎肉重新聚合,长成完整的身体,撒开脚丫子狂奔。 下一刻。 林如海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仍是普通的直拳,太阳一般的力量沿着拳臂释放,在拳头上绽放出耀眼的光辉,将无惨彻底吞没。 呼! 一阵风吹过。 无惨的身体已不存在,只在风中残留了一些焦黑的颗粒,让风变得浑浊了一点,很快就被吹散。 林如海抽回拳头:「可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最终还是成功了,你说是吧,神?」 他慢慢地转过头。 在他身後,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发饰、模样都如同女孩一样的装扮,实际上却是一个小男孩。 产屋敷辉利哉。 神主以他为要挟,试图让鬼杀队背叛以往准则,与鬼合作,被拒绝之後,产屋敷辉利哉并未被立即处死,反而陷入昏迷,无论是谁的战斗,似乎都在冥冥中离开他身边,并下意识地忽略了他的存在。 林如海现身,阻止一切恶鬼的时候,鬼杀队竟然没有趁机去救产屋敷辉利哉,并非他们忘本,而是他们在意识层面,忽略了这件事。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一个人。 「我最初的想法,是在他濒死之前救下,让他的血脉与产屋敷一族的血脉融合,用诅咒的恶毒与进化的完美融合,这样一来,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都足以引发我想要的狂澜,我也能降临在这具完美的身体上。」产屋敷辉利哉低低地道,「可惜,你的动作还是太快了。」 林如海道:「失败的无惨,已经没有继续投资的价值,而且你对他的後续投资,让他更快理解通透世界、其余呼吸法,也不过是让一个持刀的人多拿了一把刀,对於我这样的堡垒来说,一把刀和两把刀,根本没什麽区别。 「你每次干涉现实,传递手段,都会消耗力气,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是你的风格。 「所以你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拖延时间,为自己制造机会,我说的没错吧?」 产屋敷辉利哉摇头叹气:「可惜,失败了啊!」 哗啦啦!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林如海忽然挑起眉头,他看到了产屋敷辉利哉嘴角的笑,准确来说,是神在发笑。 「这样的我也不可能是你的对手,铃木如海,还是林如海?算了,这不重要,我只能放手一搏了。」 砰! 产屋敷辉利哉爆冲而出。 他的身体开始燃烧,身体表面出现了大面积的可怖斑块,那是诅咒力量的显现,产屋敷一族如今只剩下他一人,换言之,这一族的诅咒也都全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刚才,无惨死了。 诅咒应该消亡。 可神反其道而行之,将无惨的死亡作为推动力,让产屋敷一族的诅咒变得更加浓烈、 危险,将这份力量在此时彻底引爆。 林如海必须杀了他。 不杀了他,诅咒波及,会损害自身身体,这就是在给神机会。 「林如海,去死吧!」 啪! 产屋敷辉利哉的手触碰到了林如海的身体,诅咒的火焰也随之燃烧过去。 但林如海仍然站在原地不曾动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神错愕了:「怎麽会————」 「你应该理解,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本就不是什麽大问题。」林如海道,「这样的你还要过来,你的目的,是炭治郎对吧?」 这世上。 除了继国缘一与无惨以外,还有谁与神关系最为紧密,与命运」关联最深? 毫无疑问,是竈门炭治郎与祢豆子。 此刻的炭治郎还没有觉醒,甚至只是稍微察觉到了日之呼吸的力量,没有斑纹、没有通透,没有完整的日之呼吸,他所要面对的敌人,早已经因为林如海的入局搅烂,竈门炭治郎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路人。 但这改变不了他的定位。 他是主角。 他的成长、杀鬼,有着强烈的宿命感。 这个宿命是谁加持在他身上? 只能是神! 这种宿命的加持,神的关注,足以让炭治郎成长为绝不输给无惨的怪物,甚至更强的怪物。 无惨已经死败,鬼杀队失去了目标,终要解散,回归现实的生活。 可若是———— 产屋敷辉利哉死在林如海手里呢? 作为另一个鬼」,杀死了主公最後的血脉,再加上之前杀死皇室成员,种种因素之下,神足以将炭治郎诱导,让他的宿命指向的目标,从无惨转移到林如海身上。 如此一来,神就能躲在幕後,成功制造第二把刀。 即便炭治郎也死在了林如海手里。 可林如海已浪费了时间,神可以继续推动命定的主角,或重新制造主角,始终站在幕後,看着林如海疲於奔命地与他推出的孩子交手。 即便林如海一次次胜利,可一次次斩杀主角」的行为,也无疑让他坐实了新的魔王」身份。 神只要高高在上,引导局势,制造新主角就可以了。 「你觉得我会去玩你的游戏吗?」 哗啦啦! 鬼杀队成员们终於赶了上来。 他们的脑子里,属於产屋敷辉利哉的记忆、想法,全都被神还了回来,察觉到还有最关键的小主公未曾救援,所有幸存的人都向这里跑来,然後就看到产屋敷辉利哉浑身是火,贴在林如海身上。 「辉利哉!」 「该死,林如海,你在做什麽?」 不死川实弥直接拔刀,怒气冲冲,宇髓天元更是飞身而来,手里叩着三枚火药丸子,随时准备丢炸弹。 产屋敷辉利哉露出笑容,神随之发出嘲讽:「你看,即便你意识到了这又如何?即便你不主动动手又如何?我是神,他们是人,他们只会被眼前的东西蒙蔽,就像是当初的鳞泷左近次在见到你的第一时间就对你动手,因为你是鬼,而我是神。 「现在你要如何做呢? 「反抗? 「解释? 「产屋敷辉利哉必死,就算是你也救不回来,要去杀竈门炭治郎吗?现在去杀他的话,所有的鬼杀队成员都会阻止你,你只要杀死一个鬼杀队成员,就坐实了你鬼王的身份。 「要是不动手,你觉得你能解释得清楚吗?我————」 林如海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现在,对於现实的干扰力度,已经提升到了很大程度吧?」 解释? 不可能解释得通。 因为神就是在干扰鬼杀队的思想,不然眼前的局面,他们为何如此冲动? 所以———— 「我从来都不在意这些啊!」林如海道,「重申一遍,我不是鬼,也不是神,我是人。 「人很复杂,可以是好人,也可以是坏人。 「但我可从没说过我是什麽好人。 「被误会又怎麽样? 「被仇视又怎麽样? 「你觉得我是那种要把自己洗成不沾一点尘埃的白莲花吗? 「我只是————在确定你的情况啊!」 神陡然惊觉。 富士山上。 铃木雀静静地站在这里,而在她身上,除了原本的两只手外,还存在着第三只手,这只手的手心长着一只眼睛和一张嘴巴,正是林如海。 他从未欺骗铃木雀。 即便复活,他也不会与铃木雀分开。 「精神孤岛的现实关联,果然往往会具有现实意义。」手心里,林如海的嘴巴呢喃自语,「雀,这一趟会很危险。」 「和铃木大人在一起,就不会有危险。」 「哈哈!」林如海笑了笑,手指律动,「也是时候了!」 他的指尖勾勒出一道道符文,血液随之律动,沿着符文的痕迹形成术式,於半空描绘出来。 嗡! 一扇日式的推拉门出现。 战场中。 林如海随手扯下燃烧的产屋敷辉利哉,径直迈步走向日式推拉门,连对鬼杀队员们一句解释都没有。 在神的干扰下,除非他逆转手段救活产屋敷辉利哉,不然无论再怎麽努力解释,结果都只是苍白。 「不!林如海!!」 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没想到,自己的努力,反而让精神孤岛变得更显眼,让林如海找到了其与现实关联的地方。 「你不准走!」 林如海已经迈入了门中,门户随之关闭。 面对这一情况,神也绷不住了,他看向鬼杀队员们:「帮我,快帮我!林如海已经去了那个关键地方,接下来他便要杀上天国,将天国与地狱通通毁灭。 「精神的崩塌会导致现实节点的崩溃,神山之下是活动的岩浆,一旦崩溃,将会引发恐怖的地质灾害,整个本州都会被摧毁,甚至四国、九州、北海道,全都要被波及啊!」 不死川实弥愣住。 宇髓天元也意识到了不对。 「你————是谁?」 神也顾不得这麽多了:「我是卡密sama!」 「什麽东西?」宇髓天元还在懵逼。 「喂!」不死川实弥很快反应过来,拿出刀架在产屋敷脖子上,但想想又撤下,「你是神?神主背後的那个神!?该死的东西,你做了什麽,你让他们和鬼站在一起,你害死了主公他们?现在的辉利哉————你也害死了辉利哉!」 「一两个人的死亡算什麽!」神怒吼道,「再不助我阻止林如海,接下来整个国家都要经历恐怖的灾害,死去的人成千上万,我算是什麽,无惨又算是什麽?他千年时间内害死的人加起来,也绝对比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你在说什麽!?」 不死川实弥又要提起刀,这次是错兔与炼狱杏寿郎将他拉住了,但所有的鬼杀队员都盯着产屋敷辉利哉:「神,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又要我们怎麽帮你?」 「林如海————也就是铃木如海是一个小心眼的恶鬼,因为我阻止他以恶鬼的方式从地狱中爬出,所以记恨上了我,之前的一系列事情,都是他要摧毁我与天国而衍生出来的。」 神快速道,「他利用无惨————还有产屋敷辉利哉,已经找到了天国的入口,掌握了进入天国的能力,接下来他就要摧毁天国了。 「一旦天国被摧毁,整个国家都会产生生死之间的巨大灾难,千万人都会因此死亡,整个国家或许都会分崩离析。 「必须要阻止他,必须要阻止他摧毁天国。」 炼狱杏寿郎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那麽,你要我们怎麽做呢?」 「自尽。」 神斩钉截铁地道。 「你们有着非同一般的灵魂,只要你们自尽,就能进入天国,化为强大的天国战士,再加上我的助力,足以将入侵的林如海赶出天国。 「不用担心,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 「此之为死神永生!」 > 第三百四十章 毁灭天国 「进来了!进来了!」 产屋敷辉利哉的口中,发出神的痛呼。 「林如海已经进来了,你们快点自尽,快点来帮我,不然的话————」 「为什麽只要我呢?」锖兔忽然道,「为什麽偏偏是我们呢?如果死去的剑士会化为天国的战士,那数百年来,死去的鬼杀队剑士不计其数,他们在天国应该会存在得更久,会更适应那个战场吧? 「我们此刻的力量,就连杀死无惨也做不到,就算是进入天国,又怎能与林如海交手?」 「辉利哉呢?小主公呢?」宇髓天元在旁边怒吼,「他现在的身体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你在用他的身体与我们说话,为什麽不将火焰熄灭? 「还有,这里为什麽会是你?神官为什麽和鬼混在一起?你如果真的是无所不能,是要拯救国家、人民的神,请回答我这个问题吧!」 神怒吼道:「国家都要毁灭了,你们为什麽还在这里纠结这些小问题?」 但这次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冷冷地看着他。 神不再说话。 他冷哼一声,产屋敷辉利哉便倒在了地上,诅咒之火失去了神降的压制,瞬间将产屋敷辉利哉吞没,将他烧成焦土。 精神孤岛。 或者说天国。 也可以说地狱。 林如海推开了大门,迈步其中。 他站在这片坚实的精神土地上,耳边传来波涛声,仔细聆听就会发现,那并非是波涛,而是亿万计的灵魂残片的声音在呼号,因为声音太多、太杂,听起来就像是海潮。 在这声音中,林如海敏锐地察觉到了无惨的声音。 「那里就是地狱,进入地狱的灵魂将会不断地消耗自身,成为托举精神孤岛的力量,直至彻底消亡,只剩下呢喃的吃语,而我脚下所踩着的坚实的土地,就是天国?还真是简陋啊?」 他目光一扫,看到了天国上的布置。 这里没有建筑,没有花草,只是白茫茫一片,一些魂体警惕地看着他,还有魂体用精神力化为雾气,向他走来。 林如海却只是轻蔑地发笑:「原来如此————」 天国的魂体,多是神官。 所以神官一族是神的根基,也是神影响现实的跳板,天国的位置有限,存在魂体越多,需要的托举也就越多,所以神将留在天国的位置划分给了自己的神官。 然後———— 即便是鬼杀队剑士,死亡之後,其灵魂也无法在天国久留,会逐渐下跌,成为托举精神孤岛的力量。 本书首发看书首选101看书网,.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这里,连足够可靠的武力都没有了。」林如海摇头发笑,「这样的你才会想要让鬼杀队现任成员自尽,得到他们充满战意的灵魂,来与我为敌? 「可笑,继国缘一都被你放弃了。 「也对,毕竟已过去了数百年,他又因为天赋与你的推动变得太强,让他留在这里,就是一种祸事,你面对可能挑战自己权威的存在,向来是不遗余力的。」 哗啦。 空气扭动,凭空生风。 神已经来了。 神看不出具体的模样,他的存在已经很久很久,久到连最初的自我都放弃,成为了只想留在这里,为这里的存续、为自己的地位巩固而思考的魂灵。 鬼的自我理性会被嗜血的本能淹没。 神的自我理性,又何尝不会被这精神孤岛的无数想要存在的魂体的意志淹没呢? 神并未动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如海,轻轻开口,声音如钟鼓在天国内回荡:「铃木如海,这是死者的世界,你进入这里,知道会引发何种事情吗? 「生与死的界限从来都不是虚无,而是真实存在的,你贸然进入这里,就是对这里的伤害。 「一旦这里出现问题,那麽整个世界都会随着一起经历动荡。 「退出去吧,为了死者的安宁,也为了世界的和平。」 林如海擡起拳头:「那又有什麽关系?」 神继续急切地道:「你应当知道,一旦我死了,天国就会遭受巨大创伤,这种创伤反应到现实当中,也会引来巨大的灾难:神山下的岩浆会喷发,继而引发恐怖的大地震,摧毁大半个本州,乃至於影响到整个霓虹。 「在这过程中,将会有无数人因为灾难而死,你就是做出这一切的罪人。 「你将会成为比鬼更加可恶的终极恶鬼! 「但只要你放弃,你退出,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你已拥有了完美的生命,现在你只需要放下自己作为人的那些可笑的仇视、敌意,就能拯救整个世界,蜕变为一个神。 「是要当比恶鬼还要可恶的魔王,还是要成为维护人世的神,铃木如海,你真要如此狠心吗?」 林如海摇头:「我不是鬼。」 神的神态似乎变得友善了一些。 林如海又道:「我也不是神。 「所谓神的大爱与我无关,所谓鬼的罪孽我也无所谓,人只需要去做依照自我本性指引的事情。我只想干掉你,就这样简单。」 啪! 他的五指张开。 巨大的热量以他为中心释放,无数细胞的剧烈运动产生的力量轰然爆发,他的身体周围产生了扭曲,这些扭曲的痕迹,依稀形成了一个火炉的形象。 「人身经,天地烘炉!」 林如海五指收拢,仿佛要将整个天国都收入掌中,收回手指的手已握成一只铁拳,伴随着劈空的爆裂声,林如海一拳劈下,烘炉的热量随之释放,将四周的一切尽数烧融。 林如海身边的天国土地已经变成了岩浆。 蠕动的岩浆还在不断地扩张面积,更有大面积的裂纹蔓延开来。 地狱中的灵魂还未有感觉。 但天国的魂体却都发出了哀嚎。 这本是一个国家的国民集中起来的精神领域,却被神占领,修成了天国,将绝大多数的灵魂、精神当做燃料,支撑天国的运转。 能居住在天国的魂体,其存在的凭依本就是天国,当天国受创,他们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只要天国的魂体还想继续存在,便天然要与林如海为敌。 「太可惜了。」林如海飞身迎向魂体们,「倘若你留下了数千年来霓虹的人杰的魂体,此时此刻,纵然他们不会对你服气,也会因为自身的存续而与我为敌。 「神啊,你太自私了。」 轰! 靠近的魂体还未接触到林如海的身体,就被天地烘炉的热量点燃,变成了一个个人形的虚幻火炬。 火炬不断跳动,眨眼间,这些人形火炬就灰飞烟灭,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林如海继续前进,直至最中心的神。 下一刻。 天国动荡起来。 无数的光华向神聚集,让他没有面目、无法弄清楚形体的身躯膨胀起来,一个呼吸间就变成十米高的巨人,并且还在不断膨胀、加速膨胀。 二十米、三十米———— 五十米、一百米———— 两百米、三百米———— 每一个呼吸,神的躯体都会膨胀一大截,林如海在他面前,初时还能与之对立,很快就渺小得如一只蚂蚁,双方根本不在同一个量级。 「铃木如海,我给了你太多机会,既然你都选择不要的话,那就死在这里吧!」 神一拳落下,巨拳的影子瞬间淹没了林如海。 甚至就连天国,也为这一拳的力量颤动了两下。 什麽继国缘一。 什麽鬼舞辻无惨。 在数百米巨人的拳头面前,都不值一提,这就是真正的神的力量! 林如海曾一拳打出数十米的气血狼烟,一掌劈下,能将席卷的海浪分出一条数十米长的道路,天地烘炉制造的高温,更能融化大地,将身边的地面都化为岩浆。 但这些放在几百米的巨人身上,拼尽全力,或许也只是能在他身上制造一条像样的伤□。 「神赢了。」 「这麽简单?」 「就应该这麽简单,毕竟这可是神啊!神给了铃木如海那麽多的机会,他却不珍惜,最终在此丧命也是活该!」 「哦?」就在这时,神的拳下,竟然响起了轻蔑的鄙夷声,「是这样吗?」 所有魂体都错愕地看了过去。 神的巨拳之下,林如海双手高举,手臂的肌肉仿佛爆炸般鼓起,竟然用两只手撑起了神的落拳,接下了这仿佛山峦崩塌一般的伟力。 「怎麽————可能?」 就连神在此刻也不敢相信。 林如海神秘地笑笑:「没什麽不可能的,利用精神层面的力量,我可比你————熟悉太多太多啊!」 进入这里,他就有种特殊的既视感与熟悉感。 後来想想,这里似乎与真灵球空间有些类似。 虽然跨世界的权能、联系诸天万界真灵的权柄相差极大,但其基础上却有相似之处。 真灵球只管诸世界间的真灵共鸣,这里却仅有世界内、区域内的灵魂、精神。 掌控这里的神,实质上只是掌控精神领域,他干涉现实的手段,并非是自己的力量,而是借用无数精神的集合体去干涉。 他之所以能成为神。 只是因为他存在得更久,他对这里的规则更了解,以及利用天国的机制,将自身的魂体培养得非常巨大,仅此而已。 但他的力量、他的知识、他对於世界的领悟,却没有因此发生质变。 之前解释林如海的太阳力量时,也不过是顺手抓来了一个科学家的灵魂。 「撬动精神,最关键的是信念。 「除此之外,精神之中,什麽都有可能,只要掌握了相应的原理,就能生造适合的环境,将原本需要许多条件的事情,以最简单的方式达成结果。 「我的太阳力量,是在模拟太阳本质上的反应,但因为只是模拟,所以掌握的也只是鸡毛蒜皮的东西。 「而在这里,我可以借用精神领域的效果,抛弃许多关键的因素,让模仿变成真实。」 林如海的拳头更加紧握,在这拳头之中,细胞内部的分子结构被解构,原子被击穿,核反应随之发生,巨量的光热在拳中爆发,并借用人身经作为轨道,将这份破坏性的力量导向了他想要的结果。 轰! 神的整个手臂都被烧掉,巨量的辐射沿着伤势侵入神的身体,令他痛呼起来。 「这是什麽?这到底是什麽?」 林如海脚尖一点,一跃数百米高,拳头中核反应再度产生,伴随着热风吹拂,又一颗太阳在他的拳上亮起,瞬间击穿了神的身体。 天国动荡。 更多的光彩流入神的体内,试图修复神的伤口。 林如海站在半空,俯瞰下方,伴随着神的伤口被物质填充,下方的天国领域也微微缩水。 「原来如此,你早就绑定了这里。可惜————」 轰轰轰! 人身经·核爆太阳拳! 林如海一拳接过一拳,每一拳都相当於一发小当量的核弹爆发,而爆发的威力并不向炸弹一样向外扩散,而是被精准收束,只作用於一个目标。 他身边的天地烘炉变得更加炽热,逐渐升高到太阳表面的温度,只要靠近,哪怕是魂体,也要在辐射与高温中被炙烤、烧成灰烬。 神还要反抗。 还要修复身体。 渐渐的,天国对他的修复已经赶不上林如海对他的破坏,他只能不甘地怒吼,然後变成哀嚎、求饶,最终在核爆的力量下湮灭。 林如海看着他也消散,静静地立於天国之上。 此刻的天国已经缩水了大半,上面的魂体也在战斗余波中死了九成以上,天国上更存在着巨量的辐射,存在这里的魂体没有肉体的保护,反而会被辐射伤害更深。 天国,已经废弃了。 留在天国,还不如堕入地狱,地狱只是灵魂被磨灭,而且———— 林如海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的地狱,那无数灵魂碎片的海洋中,有灵魂正在死亡,但死亡的灵魂并未彻底消失,而是化为了碎片,其中一部分残骸仍旧托举,化为无数碎片海洋中的一份子,另一部分灵魂碎片,则沿着精神与现实的联系消失,坠入了现实之中。 转世! 在鬼灭的後续番外中,便有着鬼灭後现代的故事,曾经的鬼杀队成员,或多或少都已在那个时代转世降生。 「果然,世界的存续、发展,从来就不以什麽鬼、神为中心。 「世界依旧是世界。 「所以这片天国,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的魂灵剥削其他魂灵力量,为延续自身存在的吸血石而已。」 林如海低头看了脚下的天国一眼,一脚跺下。 「给我毁灭吧!」 > 第三百四十一章 终结鬼灭 轰隆隆! 大量的火山灰从山口喷出,滚烫的岩浆烧化了积雪,让山路变得更加泥泞、复杂。 铃木雀站在山腰,擡头看着天空翻滚的火山灰,下意识地握住了拳头。 轰隆! 她脚下的山体剧烈抖动起来,这座沉寂了多年的火山终於喷发,还附带了高强度的地震。 铃木雀陡然跃起。 她脚下的山体崩裂开来,滚烫的岩浆从地缝中溅射而出,随之而来的便是浓烈的灰尘。 「崩塌了。」 她口中呢喃,眼看着就要坠下,身後却忽然生出一股擡升的拉力,转头一看,一对血肉的翅膀,已不知何时在她背後打开。 翅膀上,左边睁开眼睛,右边张开嘴巴:「雀,先行离开。」 铃木雀点头,任由林如海操控她的身体离开。 有关神一旦被杀,天国崩塌的後果,从一开始,林如海就跟她说过。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任何动容,对她来说,只要是林如海决定的事情,就可以去做。 至於这件事会引发什麽後果,造成什麽伤害,都无所谓。 铃木雀飞快地计算着这里的动荡。 伴随着火山的喷发,更剧烈的地震被引发出来,以这座火山作为中心,震波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散。 铃木雀的眼中,山脚下的房屋齐齐崩塌,道路断绝,许多人连逃都来不及,就已死在了灾难中。 皇室。 「已经拟好要求了吧?」 大正披着衣服,坐在地上,此刻的他双眼放光,瘦削的身体透露着特别的活力,根本没有半点病秧子的感觉。 得到了无惨的承诺,见到了鬼的生命力,他已明白,自己很快就会摆脱病症,甚至於长生不死。 这种喜悦,带给了他极大的精力与安慰,原本都有些厌烦的政事也被他重新拾起。 对面的臣子低头:「已经拟好,德意志必然战败,有关对岸的胶州,我们有很大把握可以争取过来。」 「哈哈哈哈!」大正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这就是我的人生啊! 「国家在我手里蒸蒸日上,我还可以长生不老,或许这就是神赐予我的机会,让我一统全世界,成为掌握全世界的王者,无上天皇!」 下一刻。 轰隆! 建筑下的土石宛如地龙一般擡升而起,恐怖的震动力量瞬间撕碎了他们所在的建筑. 在这种天灾之下,所谓的精锐近卫也无可奈何。 皇宫结实的用料此刻成为了死神的镰刀,大正被掀起的榻榻米推倒,随後便惊恐地看着一根实木建造的大梁崩塌下来,将他脑袋砸了个粉碎。 他的野望。 他所畅想的未来。 就此被皇族大兴土木修建的皇宫埋葬。 「占领胶东,吞并天下!」 校场上,军官面对一众士兵,郑重地发出宣言。 那些在朝,在东北驻紮的士兵,还有在通商口岸、租地里挣得盆满钵满的消息,已经随着社会风气、亲朋好友的关系等渠道,传到了这些士兵耳朵里,他们一个个都神情激动,将去往他国、侵占他国领土,视为最好的翻身仗,视为此生最好的机会。 「吞并天下!」 「板载!陛下板载!」 轰! 校场地面裂开,瞬间张开了数米宽的口子,原本平坦的操场因此变得倾斜,士兵们没有站稳,一个个滚进了地缝之中,连一点声响也没传出。 城市、乡村、森林、荒野。 猛烈的地震席卷了本州岛的一切。 当震波进入海洋时,海水也为之震荡,沿着震波的痕迹,在其余岛屿前化为滔天海啸,对陆地发起冲击。 而这地震,并非只是一次,而是不间断、连续性的地震。 飞在空中的铃木雀满脸担忧地看着前方的火山口,吞吐的火山灰已经浓烈到让人看不清天空,也看不清火山上的任何痕迹,仿佛世界都在此刻归於混沌。 看着天地的伟力,即便铃木雀对林如海有着何等的信心,此刻也不免担忧起来。 「铃木大人————」 「不用担心。」林如海在她身後的翅膀中开口安慰,「不会有事的。」 「可您还未出来。」 「没关系,不会有事的。」 精神孤岛与现实的连接处。 林如海借用精神孤岛对於整个霓虹国度的精神领域的投射,已经看见了整个霓虹的混乱。 死亡的魂灵源源不断地进入精神孤岛之内。 这种灾难下,精神孤岛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无数的魂体进入地狱」,成为托举的力量,倘若天国还存在,就能凭此补全自我,甚至可以重新让一个魂灵成为神」。 可惜,它已经破灭了。 精神孤岛的存在,就变成了最纯粹的精神领域,魂灵在此地驻足,而後转生。 这种转生,却不是死多少魂灵就转生多少魂灵,魂灵会在时间的琢磨下变成灵魂碎片,往往一个完整的灵魂碎片,可以转生为多个人。 这也是霓虹的人口能够持续向前发展的缘由。 但现在,死去的人太多,这里迎来的魂灵太多,活着的人太少,这些魂灵要转生的难度也随之变高,需要等候更长的时间。 更为关键的是。 因为天国的覆灭,霓虹已经不存在神,也就不存在命运」,它的未来已经变成一片混沌,或许能重振旗鼓,也或许会就此崩塌。 如果林如海坐上那个位置,重新托举天国,就能利用对现实的干扰,收束命运」,让霓虹按照他所想的方向发展。 但———— 那又有什麽意思? 「我说过,我是人。 「我不会决定人群的未来,也不会干涉人群的未来,我只会做自己的事情,就算这些事情会影响到人类未来,但出发点也是我想,而非我的职责。」 林如海竖起一根手指。 「要有光。」 刹那间,他的指尖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那是核裂变的反应在指尖发生,但爆炸的力量却没有释放出去,而是收束起来。 在地震灾害制造的可怕灾难中,死去的巨量魂灵为精神孤岛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坚实基础。 林如海将指尖竖起,向前推动。 第二道核裂变、第三道核裂变———— 经过精神领域的扭曲,一道道核裂变抱团发生,其释放的光热却如同黑洞一样向内部卷曲,一直未曾释放,在这种情况下,一轮黑日逐渐在精神孤岛的上空凝聚出来。 伴随着黑日的出现,精神孤岛出现了秩序」,它撕扯着多余的灵魂碎片,化为燃料,供给自己,燃烧出更炽烈的黑火。 轰隆隆———— 精神孤岛逐渐稳定下来。 与之相关的神山,也被安抚,变得平静,不再动荡。 林如海用黑日替代了原本的天国,让霓虹的精神孤岛从此恢复了秩序,塑造了更强的根基,但杜绝了第二位神的诞生,因为除了他以外,其他的魂灵无法承受黑日的高温与高压,也就无法将其掌控。 林如海推开通往现实的门,一步踏入现实。 轰隆隆! 黑暗。 灼热。 震荡。 地鸣。 这就是现实中的一切。 林如海一出现便立於神山之巅,也就是火山口的位置,身边是灼热而厚重的火山灰,脚下就是翻滚的岩浆,数百度的高温灼烧着他的身体,而这里是现实,一切规律坚实无缺,无法像是在精神领域那样,抛弃中间因素,直接得出答案。 在精神领域内可以肆意打出的核爆太阳拳,在现实中,林如海最多打出一拳,还有可能让自己的身体崩溃。 轰! 天地烘炉瞬间撑开了四周的火山灰,高温也是林如海早已适应的东西,他悬停在空中,感受着高压、震动,面皮也不忍抽搐。 「术式被干扰了,因为是精神与现实的节点,破坏太大了吗?啧,现在我想要回去精神领域,也需要花费一点手脚。 「啊,算了,直接出去吧!」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人身经全功率运转,细胞力量全面激活,在空中一脚踩下,踩踏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二马赫,逼近三马赫,空气在这种速度下发出爆鸣,音爆云由此在他脚下炸开,而卷动的气流则如同飞鸟的翅膀一样,将上下的气压更替,令林如海这一脚踩下,反倒如飞鸟振动翅膀,竟踏空飞出。 火山灰被他撕开一个口子。 紧接着,下方的岩浆喷出,溅在林如海身上。 滋啦! 林如海的皮肤上响起了肉片被炙烤的声音。 紧接着,这些岩浆就被林如海的力量抖落,还未在他皮肤上留下足够的烫伤痕迹,便宣告了自身的结束。 火山灰变得更加浓烈。 但飞溅的岩浆,却逐渐偃旗息鼓。 地震逐渐归於平静。 除了因为火山活动而大量喷涌的火山灰,这一切的灾难都停了下来。 林如海落在破碎的荒原中,不远处就是流淌的岩浆河,他从厚重的火山灰覆盖范围内冲出,此刻身上却没有半点污损。 铃木雀也从天空降临下来,落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铃木大人,已结束了吗?」 「彻底结束了。」 林如海点头,看着被火山灰染黑的天空。 「从此以後,这世上再没有鬼,也没有神,人的一切,只掌握在人手里了。」 「真是太好了,那接下来,铃木大人想要做什麽呢?」 「当然是继续做人了,做一个钻研的人,前行的人,不断进步的人。」林如海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这里的故事,已经终结了。」 真灵球空间。 穿着校服的林如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什麽地方?」 他刚说完,就看到旁边的雾气随之翻卷,一个穿着古装,手里拿着一根竹竿的男人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林如海诧异地打量着对方,除了服装不一样外,对方的样貌,竟然与自己有七成相似,只是对方看起来要沧桑一些。 这种沧桑,不是时间的痕迹,而是经历的痕迹,似乎对方与自己一般年岁,只是经历得更多? 而且,林如海还注意到,这个穿着古装、与自己相似的男人,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手里的竹竿在地上敲敲打打,似乎是在探路。 「盲人?」 「哦?有人吗?」古装男人声音有些低沉,而後转过头来,看向林如海,旋即睁开眼睛。 他双眼的瞳孔看起来异常呆板,眼睑上蒙着一层白皮,如同死鱼的眼睛,其中一颗眼珠上,竟然还有着一道宛如刻痕的痕迹,这一切都如林如海所料。 林如海缩着头:「我不知道,我也是刚来这里,我还在上课呢!」 他眼珠转了转,却是想到了自己的经历。 前世死亡,而後穿越,成为现代的一个普通中学生。 不过这次的家庭不错,勉强算是一个富二代,家里有一个小厂子,收入不错,正是如此,即便他前身的成绩不太行,也进入了当地最有名的贵族中学—仕兰中学。 在明白自己是什麽学校,又发现同班同学有个人叫路明非,还暗恋文学部长陈雯雯,他就明白自己穿越到了一个什麽世界。 「屠龙、血统,可惜,这些事情好像并没有在我身上发生,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富二代,读着日复一日的书,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看着路明非耍宝,最终等到毕业典礼的时候,成为看路明非笑话的围观群众的杂鱼而已。」 不过———— 龙族里,没有这种地方吧? 「不好意思,说上课的话你可能不懂,那个————我叫林如海,不知道你————应该称阁下更符合你的装扮,你叫什麽名字?」 「林如海?」 古装男人挑了一下眉,他看不见周围的情况,却也知道自身处境古怪。 「我乃博陵崔氏,崔茂之。我眼睛瞎了看不见,还望阁下告知,这里是什麽地方,什麽环境?」 林如海正要再说,却听到密集的脚步声。 前方雾气打开,数道身影走出。 这里面,有人穿着半古不古,有人穿着类似於动漫战斗服一样的衣服,有人背刀,有人持剑,有人肌肉虬结,形象各异,但大多数人都长着与他相近的样貌。 「新人来了啊!」 第三百四十二章 林如海,字茂之(大唐) 「同时穿越,这种事情你们应该知道一些吧?」 「算了,不必过多解释,只要触碰对方,就能分享记忆,也就能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几人你一眼、我一句,说话的同时,手已经伸了过来。 林如海无法闪避,触碰到的瞬间,记忆立即共享。 而那位自称崔茂之的古人,却是侧着耳朵,察觉到动静的瞬间,手中盲杖陡然点出,同时飞身後退,动作乾净利落。 他看似一个瞎子,实际上竟然懂得武功? 可惜。 他身形刚动,背着刀的一个现代装扮的男人就出现在他身後,手指一点,就与他完成了触碰。 崔茂之停在原地,神色变幻:「这是————竟然是真的。」 「啧!」 一人林如海回味着对方传来的记忆,感叹着摇头:「有些惨啊!」 「大家果然还是杂鱼,都没能摆脱初始身份。」触碰龙族林如海的笑傲林如海耸耸肩,随後指向龙族林如海,「这位来自龙族世界,是仕兰中学的一个普通学生,路明非的同学,现在已经到了高三的下学期,按照原着剧情,很快就有卡塞尔学院向路明非发出邀请,并进行测试。 「值得一提,林如海并未得到卡塞尔的邀请,因为他的成绩与家世都是中等,不符合龙族混血的精英设定。」 龙族林如海脸上却多了笑容:「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就只能在普通人里摸爬滚打,都想着避开原着的几个屠龙地点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一人林如海摇头:「龙族虽然杂鱼,可即便没有觉醒,也能安稳生活下去,但这位————」 崔茂之已经接受了记忆,明白了自身处境。 他脸上也难掩喜色:「我其实也叫林如海,跟随父姓,我父是一位富商,好运娶了博陵崔氏支脉的庶女,生下我不久之後,我家被灭,仅剩我一人,我眼睛也瞎在那时候。崔氏将我收留,暂改姓为崔,并为我取字茂之,因而都称我为崔茂之。 「我在崔氏的支脉学堂,学习经书与武艺,但碍於眼瞎,即便我万分努力,也进步艰难,不得妙法,如今已是弱冠之年,却仍困於高墙之後,难以脱身。」 笑傲林如海察觉到了他用词的古怪:「脱身?」 这位来历坎坷的古装林如海点头:「林家被灭十分蹊跷,原身似乎也是在那一晚被吓死,我才得以穿越过来,鸠占鹊巢。 「不过从原身的记忆残片中,我大概确定了一件事。 「林家被灭时,凶手是刻意饶了我一命,但因为我看到了他的样貌,所以才会弄瞎我的双眼,自我习武以来,便清楚那一刀绝不是杀我,只是让我以後看不见,让我不能独立,更是让我即便与他再遇,也决计认不出他。」 这件事他显然是憋了很久,从不敢透露。 刚才进入真灵球空间时,也十分小心,似乎真是在惧怕些什麽。 直至现在,共享记忆之後,确定了真灵球空间的安全,又见识了一人林如海的修行力量,便放下心来,才将这隐藏多年的秘密说出。 「我全家被杀,只剩我一人,但我林家财富不少,这些财富,自然会归於我身上。 「此时我母族,也就是崔氏出现,将我收入族中,我父财产因而全数归於崔氏之手。 「曾有林家的亲戚找上门来,却也得不到半点便宜,还被崔氏利用权势送入大牢,这件事我也是旁敲侧击才弄清楚。 「如此想来,我林家除了有钱,本身又没有名望,纵然是崔氏支脉的庶女,我父也难以求娶,怎会这样轻易?」 笑傲林如海道:「崔氏嫁女,再灭全家,如此将林家财产合法收入囊中,那麽「我眼睛瞎了看不见,弱小无助又可怜,族学教什麽我便学什麽,从不敢冒头,也不敢露尖,倒是一直安稳下来。」古装林如海道,「而这些时间里,我也不是没有努力,去寻找所处世界的情报。 「但因为眼瞎,身份暖昧,我常被束缚於高墙之下,只知道一些大事。 「如今是大业年间,隋帝杨广三征高丽而败,国土之内,起义频发,其中最着名的便是瓦岗寨。」 穿着军甲的水浒林如海迈步上前,有些惊喜:「隋唐演义!?」 隋唐演义也是类似水浒的演义世界,这世界观里也存在着神仙、法力,不过武将都是熬打力气,除了根本不像人的李元霸,但总体而言风格与水浒类似,凭藉相近的世界观,双方之间的修行经验应该能互通有无。 就像是最初的笑傲林如海与一人林如海的初见,虽然世界观不同,但武侠与一人的修行也有类似之处,双方互相借监,虽然起步杂鱼,但都进步极快。 「是大唐双龙传。」一人林如海道,「除了他上述的内容外,世家之中,最为显着的是四姓,是为宋、李、独孤、宇文,又被称之为四阀,这种称呼是大唐双龙传的独有称谓。 「除此之外,还有三位大宗师,即便是博陵崔氏这种以儒为立身之本的世家,也会安排许多弟子习武,教导武林知识,宁道奇、毕玄、傅采林三位大宗师鼎鼎大名,近平於无你————」 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原来是这样吗?」 水浒林如海咂咂嘴,只能将自光放到因为进入新人而被引来的龙蛇林如海身上,只有对方的国术,十分契合水浒的练武环境。 「这样的话就更简单了。」笑傲林如海笑道,「黄系武侠中记载着武道的至高境界一破碎虚空,这天下更存在着破碎虚空级别的武学典籍,若是能得到这些武功————」 他的武功在金系武侠内已到达顶峰,纵然达摩在世、张三丰复生,也与他难分胜负,而他目前所能找到、达到的顶点,就是曾经证过一遍的武道天人。 但武道天人比起破碎虚空後的描述,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武道天人只是在世界内升华,破碎虚空却是已经超脱了原来的本质,相当於飞升成仙了。 大唐林如海苦笑一声:「我只是一个瞎子,虽然我隐藏了不少,但真实功力,在江湖上也难称二流,再加上眼瞎的隐患,或许三流也算不上,我的功力,甚至还未到先天胎息的修为。」 大唐的武道等级体系清楚明了,分为後天内气、先天真气、武道宗师、大宗师,以及最後的破碎虚空。 大唐双龙的寇仲、徐子陵,误打误撞修成长生诀,直接跨後天而入先天,真气自带属性。 而大多数的会家子,都只是後天级别。成就先天,往往都能闯出一些名头,若能更进一步,便是宗师级高手,武林传唱。 博陵崔氏以儒立家,因为世界的特殊,也会教导弟子习武,但终究是文脉的世家,纵然积累丰富,武道方面也十分欠缺。 莫说宗师级人物,就连先天高手,崔氏都很少。 没有高手,博陵崔氏更没有厉害的武功秘籍,只有一些大路货,一些珍稀的武功,也不是林如海这种出身能接触到的。 「这有何难?」笑傲林如海朗笑一声,「武道顶峰,可换血生肌,盲而复明也非难事。 「你现在只是欠缺适合的武功,我们手里的秘籍不少,你可以先去试试,在你的那个世界尝试武功秘籍的修行关键,再回来与我们共享记忆,自然就能窥探出其中奥妙。 「等你修成先天真气,再在我们这里习练斗战之法,便可脱离崔氏,天下之大,皆可去得了。」 大唐林如海点点头,心中也生出了一些底气。 幼时全家被灭,他自己眼瞎,寄居母族,又暗中察觉母族是杀害全家的凶手。 这种真相,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压力。 懵懂无知的人因为不知道实情,反而可以因为茫然而无忧无虑。 知晓真相的人反而会因为情报,对身边猜忌,行事说话小心翼翼,不敢暴露。 这近十年来的时光,林如海都是如履薄冰,只能小心地活着,生怕让人察觉,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 「我以武入道,转世重修,如今已是世间顶峰,之所以迟迟不更进一步,重获天人之功,只因我还想见到更多世界的自己,见到更多世界的风采、知识,从而丰富自己的积累,成就远超曾经的天人之境。」 笑傲林如海对他伸出手:「这一过程中,我有过许多领悟、思考,这些东西,便交给你来实现吧! 「你想要什麽,尽情选择便是。」 大唐林如海握紧了他的手,对方的记忆随之涌来。 虽然开局就是歌姬什麽的,但因为笑傲林如海的世界时间流速极快,那开局的惨状反而很快被後续的经历淹没,只留下一个浅薄的印象。 各种武功、玄妙的猜想随着记忆的共享,在他的脑内徜徉,大唐林如海一时间竟然无从适应。 「没关系,慢慢消化吧,这里的时间流速比现实更快,你有很多时间来消化这些东西」」 一人林如海也扶住了他的肩膀。 大唐林如海长舒一口气,也不禁生出了一些曾经无法想像的野望。 「之前的自己,只是想要活下去,即便眼瞎,能苟活下去便好,若是能更进一步,成就武道宗师,或也可考虑调查真相、复仇之事,不过现在————」 他的记忆中,有笑傲林如海的不甘与挣扎。 有一人林如海对更高境界的试探与渴望。 这一刻,他已然明白了这两位异世界同位体的自己,是一个什麽样的人。 「君投我桃,报之以李。 「我会打破世人认知,纵是一个瞎子,也定要成为大宗师,成名天下。届时,我将会搜集长生诀那些破碎虚空的武功,传入此地,这也是我的贡献。」 「茂之,如何想到学琴?」 林如海对面,外穿儒衣,内着劲衣的崔介甫笑着看他。 对於这个外甥,崔介甫也算是操碎了心,自妹夫全家被灭後,其资产全为族里收纳,当初崔介甫试图为林如海说话,最终也只争取了一个姓崔的身份。 对於一个富商之子来说,改姓崔氏,入崔氏门墙,可是天大的恩赐。 自然,林家遗留的资产,与林如海也就没有太大的关系,最多分给林如海一点月钱和年金,比起资产来说,只不过九牛一毛。 因而崔介甫对他有些愧疚,不仅将他带在身边培养,更在族学之外,亲自为他补课,教他文学武艺。 可惜。 眼盲之人,感官残缺,纵使天纵奇才,也算个半废,何况林如海的表现也只是中人之姿,因眼盲的缺陷,反而连正常的崔氏子弟都很难跟上。 林如海并不知眼前的崔介甫是什麽立场,对方名义上是他舅父,奈何财帛动人心,崔氏灭他林家,以抚养长大为要挟逼他改姓,前者林如海不知崔介甫是否参与,但後者———— 崔介甫可是大力在推动此事。 林如海低低地道:「孩儿失明之後,看不见色彩,耳朵却好用许多,这些年来,读书写字、习武练功,虽有努力,却跟不上氏族众弟子的身影,便想着借用听力之优,看看能不能学得一技之长。」 崔介甫有些失望:「茂之,你要放弃读书习武了吗?」 林如海道:「非也,只是多学一门,反正我已失明,读书习武也填不满一天的时间,日子清闲,练练琴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崔介甫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轻松许多:「你能这样想便很好,我这就请来城里好的琴师。」 大唐双龙传的世界,倒没有对所谓的曲艺有什麽瞧不起的地方,石青璇以萧艺着称,尚秀芳是戏曲大家,都是名满天下的一等人物,寻常官宦都见不到的高人。 此前南北朝,也有竹林七贤。 嵇康一曲广陵散,更为世家引为绝唱。 所谓曲艺的享受权,此刻仍掌握在世家之手,乡野小民,也就只能哼些民调,至於琴箫琵琶这等乐器,他们是买不起、也没资格用的。 若林如海能弹得一手好琴,加上崔氏子弟的身份,未来也不乏一个好出路。 听到崔介甫同意,林如海脸上毫无波澜,只是双手行礼,躬下身子:「多谢舅父了。」 这是他常年的伪装。 寄人篱下,全家被灭,双目失明,总不可能还揣着笑生活。 崔氏子知晓他的,都清楚他不苟言笑,性格呆板,崔介甫一直带着他在身边,自然也清楚他的性格,也不介意:「你我之间,何谈此话?既以琴艺为目的,今日大家尚秀芳将要来此,我让巍之带你一起去听听,也算是学习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秀芳大家果真惊艳。」 马车上,崔峻兴致勃勃,俨然还未从先前听曲的兴奋中醒转过来。 林如海瞥了一眼他这位表兄,崔峻,字巍之,崔介甫之子,崔氏浪荡子之一,纵情声色。 若是早生个两百年,或许能用这放浪形骸之身,搏一个性情豁达、世事洞察」的名头,再凭藉崔氏的出身,纵然是支脉庶子,也能得一县官身份。 而现在———— 天下大乱,杨广又因三征高丽等事与世家离心,崔氏子弟,入朝为官者已是少数,只有几人,但仍能维持博陵崔氏的名望。 「尚秀芳的琴艺果真非凡,琴声入心,曲调婉转之间,竟能调动人的心绪,让人如沐春风,纵然是与之为敌的杀手,在听她一曲之後,也会不忍动手。 「这并非只是她曲艺高超,还因为她的出身,更身负武功,以真气辅琴声,从而达到这不可思议的境界。」 在诸多林如海们贡献的武功中,林如海最先入眼的是来自笑傲林如海的《七弦无形剑》。 此为黄钟公的绝技,当初林如海潜入梅庄得来,因有燃心大法在前,道路已明,只当是一门奇技,记下之後,却未曾修行。 直到他转世重修,可以放缓自身天人之路,因而转移注意力,将原本放弃的诸多武功习得之後,更凭藉自身境界推陈出新,在滇地的无数溶洞中,留下了一部又一部玄奇古怪的武功,每一部都绝不输给葵花宝典之流。 这些武功只是他无聊时打发时间的产物,现在却成为大唐林如海崛起的根基。 「诸多武功,内功需稳心神、静坐,或有奇异,外功更要反覆练习,都与我以往的行为举止有所不同,为了隐藏,我也只能选择这等奇技,假借学琴之名,即便与往常不同,也有了藉口。」 念及此,林如海屈指一弹,手中无琴,却仿佛怀抱古筝,随着指尖的律动,内气沿着经脉游走,竟然发出了铮铮」的声音。 崔峻正在回味尚秀芳的曲艺,被这声音惊醒,左顾右盼:「什麽声音?」 林如海不答,只是收回手指,心中有数。 「以我的功力,尚不至於到达先天真气,只是内气在体内震荡,不过笑傲世界的武道威力本就低於大唐,能将内力放出体外,形成护体真气,就已是不得了的高手,在这里却只能算一流。 「黄钟公本人到此,以他在笑傲的武力,於此地也只能弄出一个小名头,还需要以曲艺辅佐,方能传唱一郡之地,至於更大的州、国,或许便要泯然众人了。」 对此林如海也并未有不满。 若想直接起步,一步登天,笑傲林如海已经为他实验过了,只要歌姬,再练燃心,他就能在短时间内崛起,跻身一流高手,最多一年,便可成为一代宗师,若放纵下去,三年之後,与三大宗师谈笑风生也不过尔尔。 但———— 他不想走那种魔道之路。 他要堂堂正正,修成高深武功,彻查全家被杀之事,再挑战各大宗师,破碎虚空。 崔峻找不到声音,只当是错觉,又去琢磨其他玩意儿,也不想理会林如海。 对他来说,林如海沉默不语,性格孤僻,虽然是表弟,却不是个好耍的人物,如果不是碍於父亲命令,他根本不想带林如海一起。 林如海也乐得如此。 回到住宅,崔介甫为他请来的琴师已至。 接下来一个月,他便跟着琴师学习。 有笑傲林如海的记忆,林如海学习极快,短短一个月就超越了崔介甫请来的琴师,并在练琴中,已熟练掌握了七弦无形剑的用法。 「七弦无形剑以内气为音,拨弄琴声,扰乱他人体内内力,就像是————四张狂的高宁一样。 「但这门武功,只能操纵有内气的人,如果对方身无内力,或是内力高深莫测,这武功就算是废了。 「相反,尚秀芳的琴声,纵然是一个乞儿也能听懂,为之倾倒,这不只是功力,还有一神!」 黄系武侠极度重视精神层面,尤其是宗师高手,需做到精气神无一不缺。 精气突破,终究不过一流水准,只有在精神上有所领悟,方能成就武道宗师。 「曲艺入神,可安抚心境,亦可扰乱心境,然纵然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但人不同,心境或也有所不同,如何为琴声引导?琴声导向的根源是什麽?」 林如海在庭院踱步,思考着这个问题。 四张狂的高宁操控人的怒气」,拨乱人的情绪,让人逐渐陷入疯魔状态,最终失控而死,但那并非单纯是精神上的影响,而是其异能」。 「不! 「也可以是! 「情绪者,激素也,情绪上的欢愉、愤怒,也不只是单纯的精神波动,倘若影响了相应激素的分泌,就能让人陷入不同的情绪氛围之中。在我前世的社会,许多精神、情绪上的疾病,大多也是这个原因。 「也就是说,精气神并非独立,而是三位一体,互相关联,互相依靠,我所需要的,是找到这种关联,再以此入手。 「那————要如何呢?」 就在这时。 林如海忽然听见,庭院的枝头,有燕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他嘴角上扬,已是想到了自己不解问题的答案所在。 「我明白了。」 他离开了院子,给崔介甫的藉口是聆听山水,淬链琴艺。 崔介甫自不会阻拦,至於林如海在琴艺上表现的天赋,对崔家来说也算不上什麽。 如今的正统,唯文与武。 文者才气惊人,便可在文人中夺取话语权,受到追捧。 武者,因为大唐世界的特殊性,高手同样会受到追捧与尊敬,更何况武者还有自保之力,反而比习文更容易被视为眼中钉。 曲艺大家,也只是能影响一些好听之人,於文方面无法左右政务局势,於武方面无法杀人破敌,纵然有石青璇、尚秀芳珠玉在前,也只得被人称一句大家,若无身後的关系,她们若想左右局势,可是万万不能的。 林如海第一次在失明之後,自己一个人出门。 他拿着盲杖,在田野间行走,虽然早已习惯盲杖,却仍不习惯。 毕竟面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世界,乡野的小道又实在狭窄,走起来太多困难。 只是越走。 他能嗅到更多的泥土的芬芳,粟芽的味道,嗅到虫鸣,嗅到鸟叫,嗅到牛啃食荒草嘎吱嘎吱」的磨牙声响。 走着走着,他忽然顿足,脱下了自己的鞋子。 脚掌踩在地面,前不久或下过雨,路上走的人多了,将地面踩得凹凸不平,近几日又是大太阳,泥土被晒得发硬,凹凸不平的地面踩上去竟有些刺脚,令他走得很不舒服。 但脚掌的感觉却无比清晰,这种没有阻碍的触觉接触,让林如海对於世界的认知又多了一分。 「茂之,茂之!」 身後传来熟悉的声音。 崔峻语气有些不满,喊着他的名字,小跑过来:「尚大家要拜访我崔氏,你不是学琴有所心得吗?父亲唤你回去,说不定有与尚大家亲近的机会呢!」 林如海转过头,双眼毫无焦距地看着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林如海就偏是知道崔峻来到了自己身後,与自己相距多少米。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之所以不修行静功、动功,偏攻琴艺,就是因为缺了视觉,不仅修行路上困难重重,更难以察觉他人的窥伺。 而现在———— 他竟能感觉如此清晰。 「这是————」 当林如海意识到这一点时,那种清晰的感觉又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破碎,他只察觉到崔峻的靠近,可究竟靠近了多少,距离多远,又变得模糊起来。 「抱歉了表兄。」林如海心中记住刚才的感觉,张口回绝,「请你转告舅父,我的琴艺尚在萌芽之中,贸然卖弄,或许会叫尚大家小觑了崔氏,便不回去了。」 崔峻想不到林如海会拒绝,他头脑简单,也没有细想,反倒有些可惜:「我只是跟你说一声,尚大家又不是今天就到,还有两天呢。 「你才学一个月,确实有些不行。不过你眼睛瞎了看不见,以此卖弄,说不定就能让尚大家多看两眼,我也能跟着多看尚大家两眼。 「前次与你听曲,我只能带你坐在最後,有纱帐隔着,我连尚大家长什麽模样都没看清呢!」 林如海摇头:「琴艺事小,名声事大,不可因我一人,坏了崔氏的名头。」 世族之中,尤其博陵崔氏这等文脉世家,最重名声。 崔峻呐呐无言,世族之中,搬出这话,便是无可挑剔的拒绝,他也不过是支脉子,怎敢挑头? 他自己内心本就有些瞧不起这位表弟,崔介甫虽说林如海一月便以琴艺出师,可他并未亲耳听过,又怎知林如海琴艺是否了得? 崔峻离去。 林如海则站在原地,回忆、思索刚才的感觉。 实在想不到结果,他便进入真灵球空间,与其他林如海交流。 一人林如海算是专业户,他静静地聆听着大唐林如海的讲述,便洒脱一笑:「风吹幅动,是幡动,还是风动?」 「何意味?」 一人林如海直接按住他的脑门,将他推出了真灵球空间:「你自己去想想。」 意识回归的林如海站在田野上,皱着眉头,始终想不明白一人林如海的指点究竟何意,迟疑许久後,他乾脆先行一步。 一步踏出。 脚掌再度传来硌脚的感觉,脚印落下的位置,是一块全新的田野道路,是一种相似、 却全然不同的硌脚感觉。 林如海耳中听着风的声音,听着草木厮磨的沙沙声,又感受着脚掌的感觉,手中盲杖的触感。 无神的双眼中,此刻闪过了一道光辉。 「原来如此。 「不是幡动,也不是风动,而是心动。 「人之所行,心之所向,我每走出一步,就是感知了一脚印丈量的世界,在我的心中,就多出了一个脚印的宽阔。 「当我的脚在感知地面的时候,地面也同样在感知我的脚。 「幡也可以动,风也可以动,因为这一切都是心在动。 「心外无理,心外无物,心即是理,心即是物。 「脚是我心的延伸,心外无物,那地也可以物。 「同理,心即是物,那麽我所感知的,我所认为的,都可以是我的心。 「脚是我的心。 「地也可以是我的心。」 啪嗒! 林如海松开了盲杖。 他继续向前。 没有了盲杖,没有了探知前路的方法,他又是个盲人,这样向前,完全就是在茫然与无知中前进,乡野小道崎岖弯折,稍有不慎,便是走错跌倒。 林如海背着琴,没有停下,直至前方道路断折,原来是一个斜坡,农户为了扩大耕地面积,将斜坡硬生生挖成了直坡,这条路与下面的路,相差的高度约有半丈。 林如海没了盲杖,理应察觉不到前面道路的断绝,但他却偏偏停了下来。 然後他微微躬身,轻轻一跃,精准地跳到了下面的路上,就像是他的眼睛,还能看见。 林如海站在原地,忽地低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瞬间,他进入了真灵球空间,来到真灵球的位置,屈指一弹,精准地找到了笑傲所对应的光点。 不一会儿,笑傲林如海上线。 「大唐,你找我有事?」 「的确有事。」大唐林如海道,「记忆共享中,你曾与少林方证一战,那个方证从神足经中领悟了一门武功,是什麽地尼什麽的,你有没有印象?」 笑傲林如海立刻反应过来:「你想要这门武功?」 「嗯!」 「你先回去,你那边一个时辰後交给你。」 「多谢了。」 大唐林如海再度回归。 或许是因为黄系武侠存在破碎虚空这种超规格的武道顶点,大唐双龙传的时间流速比笑傲世界要慢很多,与真灵球空间的时间流速相比,大致是七十比一。 这边一个时辰,真灵球空间内就是三天左右。 林如海盘坐下来。 这静候的一个时辰,他自然不可能干等。 想着刚才的领悟,丢弃盲杖後仍能稳步向前的感觉,他拨弄琴弦,在乡野间放声高歌。 > 第三百四十四章 对牛弹琴 尚秀芳着一身黄衣,驱散了一众侍卫,独自散步。 这些侍卫中有她的人,有李阀的人,也有崔氏的人,虽然被驱散,却也不敢远离,只是远远地跟着,不曾上前。 「杨广倒行逆施,三征高丽,发百万徭役修运河、大殿,这天下很快便要大乱。 「但我不过一抚琴女子,这天下纷乱,与我没什麽关系,我也做不了什麽。 她性情平和,不愿看到争斗,但世上事总不可能按照她一个女人的想法发展。 这段时间,河北局势混乱,郭绚率大军压境,要讨伐叛军高士达。 河北之事,博陵崔氏的态度至关重要,她不忍此地生灵涂炭,这些时日,才多在此地逗留,此番拜访崔氏,也是想劝说崔氏,以其文脉威名,震慑郭绚、高士达双方,减少屠戮。 只是今日会见崔氏族长,情况却不容乐观。 「我崔氏世代文脉,军伍之事,虽有心护持,却无力插手。尚大家心怀天下,又与李阀交好,不若请李阀之兵,佐郭将军镇压叛逆,将高士达一举歼灭,河北可定也。」 尚秀芳如何开口? 杨广已要准备幸巡江都,洛阳空空,各地叛乱四起,却不代表局势失控,此刻若李阀不经允许,贸然动兵,必为天下瞩目,引得杨广猜忌。 再者说。 她又有何资格,去调动李阀的兵马呢? 想着崔氏族长那张只是表面温和的脸,尚秀芳便不免叹气。 她终究做不了什麽。 「三日之後,离开河北吧!」 心中幽幽一叹,继而前进。 这里是崔氏的地盘,不只是城镇,就连这附近上万亩田地,田地上的百姓,都是崔氏的财产,即便驱逐了侍卫,她仍可无忧。 走过满是粟芽的田地,田间还有农户正在劳作,见到她的身影,却连擡头都不敢。 这里距离崔氏宅院很近,常有崔氏子弟出没,现在春季,踏青者更不计其数,他们早已习惯,只见到尚秀芳的衣角,便能断定这是大家小姐,若是多看一眼,恐怕招来责罚。 世家的宅邸选址往往颇有讲究,什麽坐北朝南、依山傍水,因而这里虽有田地,地却并不平坦,後面就有高山。 也正因此,这里的乡野小路总是会出现断路,断掉的前面,或是山壁,或是陡崖。 此番景象,倒与中原不同。 尚秀芳放松了一些心情,乾脆地欣赏起这里的乡野风光。 蓦地。 田野小道的断崖後,传来了阵阵琴声。 尚秀芳听了一会,便微微蹙眉,却是因为她听到的琴声并不算多麽美妙,反而有些嘈杂。 换做常人,听到不妙的琴声,最多皱眉离开。 她却不同。 或是琴艺高超,或是自身的武功《琴心诀》本就与琴艺相关,在听到曲艺之声时,便会下意识分辨其曲调、曲谱,体会其中感情。 「琴声很乱,听不大懂,但————乱中有序,似是安抚,又似是欢歌,奇怪————奇怪,琴中有情,这琴师的琴艺应当不俗,为何曲调如此怪异,琴声如此嘈杂?」 她有些好奇,走向琴声的来源。 这是一块草地,已经有些荒芜,几头牛或卧或立,或是吃草,静静待在原地,只耳朵和牛尾甩来甩去。 它们面前,是一个青衣男子,背对着尚秀芳,坐在草地上,琴置腿上,抚琴者正是他。 他弹得很认真,每一声似乎都倾尽全力,只是琴声依旧显得嘈杂,听起来沉闷。 尚秀芳分明能感受到琴中情感的安抚,却又听到稀烂的琴声,终於忍不住发声:「琴不是这样弹的。」 咚! 男子双手按在琴弦上,琴声遂止,与此同时,那几头牛都像是被打破了沉默般,齐齐擡头,竟是向尚秀芳这边看来。 尚秀芳看着这些牛的眼睛,没来由地生出了一种错觉,似乎是这些牛在质问她,为何打断琴声。 这似乎是一个错觉。 因为这些牛很快就低下头,或是转身,或是吃草,再没一个看过来。 男子倒是看了过来:「你是谁?」 尚秀芳迎着他的眼睛,却发现他眼睛似乎并未聚焦,与自己对视,反而飘忽不定,似乎是在看———— 她面色一红,後退半步:「你又是何人?怎地胡乱看?」 「看?」 男人头一歪,无神的双眼,依旧是飘忽不定,感受不到聚焦。 尚秀芳这才察觉到不对,伸出手挥了挥:「你————看不见?」 「我叫林如海,如今是崔茂之。」林如海并不在意地点头,「敢问姑娘是谁,为何打断我弹琴?」 尚秀芳听到林如海的回答後,脑中思绪急转,却未曾听过对方的姓名,再加上对方吐出两个名字,先是姓林,後是姓崔,如此想来,应该是外姓入氏族,这样的人又是个瞎子,在崔氏也只能是边角人物。 自己打断他弹琴,又将他误会,此刻若说出身份,恐怕反要令其惶恐不安。 思及此处,她并未直接回答林如海的问题,转而道:「我是来崔家做客的,闲暇来到这里,听你弹琴,只觉得你琴声似乎有些问题,所以打断,并非有心。」 她担心这样伤到林如海的自尊心,又补了一句:「你已弹得很好,只是曲调方面,可能有些问题。」 「自然。」林如海点头,不仅没有反驳尚秀芳的话,反而赞同,「我这琴本就不是弹给人听,你听起来自然会不舒服。」 尚秀芳未曾料及,对方竟会如此回答。 她有些错愕:「不是弹给人听,那是————」 林如海伸手指向前方的那群牛:「对牛弹琴。」 尚秀芳愣了一下,旋即失笑:「你这是在效仿公明仪吗?」 林如海道:「我寻不到人,只能对牛弹琴了。」 「怎地寻不到人?你是崔氏子,崔氏子弟,喜好曲艺或有不少————」尚秀芳话说一半,便意识到林如海在崔氏处境或许不妙,遂改口道,「纵然族内子弟繁忙,此地农户不少,都为崔氏管辖,你能为他们抚琴,岂不为一件妙事?」 听她说话,林如海便忍不住皱眉。 尚秀芳心中一顿,忽地反应过来,一介世家子,为农户弹琴,说出去恐为天下耻笑,自己这等提议,岂不是无端羞辱? 不等她说话,林如海道:「粟苗入土,麦将结穗,此刻或除虫,或拔草,亦或整理仓房、夯平晒场。白日里农事繁忙,至夜晚方可休息,等第二日天未亮,便要复做。岂可因我一人喜好,荒废农人农事? 「琴艺不通,不过多加练习,多下苦功,耗费些时光便是了。耽误农事,却要害农民一家性命。 「姑娘能懂我琴中情理,可见曲艺非凡,却不曾想是这样的人。 「自视甚高,便无视农民性命吗?」 尚秀芳面红耳赤,她全料想不到,林如海竟会吐露这番说辞,将她贬得一文不值。 更将她以往忽略的想法,於此刻直白地剖析出来。 是了。 她不忍大战,不忍生灵涂炭,因而试图劝慰崔氏能以威望压制郭绚高士达,减少杀戮。 可说到底,这也只是从她内心不忍出发,真与农民百姓接触,她才不会去体会百姓的日思夜虑,也根本意识不到这些事情。 「抱歉————」她喉中滚动,开口也艰难,「此事是我考虑不周,还请先生谅解。」 「我要谅解你什麽呢?」林如海摇头,「只不过是你说你的话,我说我的话,谁又对不起谁?」 尚秀芳又碰了一鼻子灰,嘴唇翕张,却再说不出话,又见林如海抚动琴弦,发出沉闷嗡声,对面那些转头的牛,竟然又转头过来,望着林如海,发出哞哞的回应声。 尚秀芳陡然惊觉,林如海的琴音,不与牛的叫声相似吗? 他并不是毫无根据的对牛弹琴。 而是真的将牛作为对象,为其弹琴谱曲,琴中所含的精神,甚至也是在安抚这些牛儿。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将自己想像成一头牛。 开土,耕地,劳累半生,身心俱疲,只换得人群的保护与喂养,直至年老,再被宰杀食肉。 劳累、恐惧、麻木。 在这情绪中,林如海的琴声如同牛舌,轻轻舔舐着耕牛身上被鞭打的伤痕、被牛虻叮咬的口子和劳累的牛腿,让耕牛感到一种独特的安详舒适,仿佛此前的劳累都被连根拔起,抛出了身体。 「好琴。」 尚秀芳睁开眼睛,凝视着林如海的背影。 「好厉害的琴艺。 「他说得不错,他是为牛弹琴,人听着自然是不喜欢的。博陵崔氏以文脉着称,想不到竟有如此琴艺之人,可惜看他衣着,举止,在崔氏或难有出头之日。」 联想到刚才的话,尚秀芳回头,看了看田间劳累的农民。 「他说我对农民无意,何尝不是在感慨自身如农户一样,找不到出路呢?」 念及此,尚秀芳笑了笑,转身离去,心中已有一个全新的念头。 林如海用心弹琴,却又分心二用,能听到尚秀芳离去的脚步,只是脚步离开他不过十多米,就再也感觉不到了。 「这女人是谁,胡吹大气,听来不爽。」 林如海并不将她放在心里,一边弹琴,一边思索。 思索琴艺与精神之间的关联,思索笑傲林如海传给他的地尼经。 方证的地尼经可以将功力、伤势转移到脚下的土地中,更能凭此发挥更强劲的力量。 林如海要走的道路却与他不同,对林如海而言,眼盲失明,他所能感知世界的方式便天然地缺了一门,需要用其他感官弥补。 他索要地尼经的目的,是将自己的触感,准确来说是脚掌对土地、世界的感觉放大,只要立足大地,纵然无眼,亦可察觉周身万般动静变化。 「那女人未经掩饰,只是十多米我便感觉不到,地尼经并不完全适合我,需要我不断改进,方能有所成就。」 没过多久,有农人前来收牛。 林如海没有阻拦,只是一个局外人,在旁边静静坐着,直至所有牛的气味、声音都没有了,但世界仍未安静,因为乡野之中,尚有虫鸣、鸟叫。 「曲艺入神,无外乎共鸣。 「将自己的精神、情绪作为中心,向外渲染,曲艺不过是其中的介质。武道强者,仅仅是立身於此便可释放自身的武道精神———— 林如海感觉困住自己的问题正在逐渐被解开。 「是了。 「我一直将武道高手对战时的精神交锋视为独立的拼杀,实际上这也是对外界的侵染,高手对招,若非混战、军阵,寻常人是不敢上去搭手的,因为仅仅是两人的气势,就足以压下常人心中的战意,令其生惧。 「同理,倘若是高手围观,反而易被此等精神勾连,萌发出掺和一手的想法,进而入战。 「所以琴艺、曲艺皆是武艺,世间万物无外乎精气神三者关联。」 林如海又一次拨弄琴弦。 这一次的琴声清亮,不再低沉,四周随之响起应和的虫鸣,正是林如海以虫声为范,对虫弹琴。 数只蟋蟀蹦跳到他面前,林如海只是琴声更易,这些蟋蟀便不受控一般,时而伴唱鸣叫,时而相互撕咬。 林如海脑中闪过诸多世界、诸多自我的经历。 「人如虫,人如火,人如木,人便是万物。」 琴声戛然而止。 已彻底领悟的林如海起身,拾起旁边的盲杖,将琴背上,一步步走了回去。 第二日,他再度出门。 这次不再是单纯的练琴,而是用脚去丈量、感知大地,将脚作为自己的眼睛,去看到」更广袤的世界。 第三日,再是如此。 会芳亭中。 此乃博陵崔氏会客、谈玄、舞文弄墨的好去处,也是尚秀芳今次为众人献曲的地方。 除了崔氏子弟,还有河北各地的名流,都追逐着她的名声前来。 甚至还有刚赶到河北的郭绚。 「郭将军。」尚秀芳一曲奏罢,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大战将至,生灵涂炭,秀芳恳请郭将军能稍遏兵锋,减轻杀戮。」 郭绚是一个魁梧的中年人,听闻此话,只是冷冷笑了两声:「呵呵,尚大家不若去跟高士达说说,让他早日投降,河北局势又何须本将出马?」 一些世家子弟面露不悦之色,或是轻蔑,或是愤愤。 「真没有修养,尚大家好言相劝,还说这种话。」 「这等只知拼杀,不懂道理的莽夫,又怎能知道我等忧国忧民之胸怀?」 郭绚站起身来,随手向主位的崔氏族长拱拱手:「曲已听了,琴也好,箫也罢,终不过丝竹之声,如何能止乱民肆虐?崔大人,本将军务在身,先行一步!」 言至於此,转身便走。 他走了,局面反而变得更僵。 尚秀芳叹了口气:「多谢诸位捧场,河北之地,秀芳已去过大半,不日便回转洛阳。」 此话一出,便有许多声音响起。 「尚大家为何这麽着急回去?」 「就是就是,还有数地未去,我家中已备场馆,静候尚大家。」 「郭绚不过一莽夫,何必介意他之言语?」 尚秀芳一一回过,她来此地的目的,无论是崔氏还是郭绚都未答应,已是失败,何能再留。 临走之前,她陡然想到前几日遇到的男子。 「崔大人,秀芳还有一事相求。」 宾客皆在,崔氏族长也不好拒绝:「尚大家还有何事,但凡我崔氏可为,定当全力相助。」 「这事说来也简单。」尚秀芳道,「前日我外出散步,偶遇你家中一位弟子,有不俗琴艺,便想邀他一同回转洛阳,以佐我琴艺。」 「什麽?崔氏竟有这等人杰?」 「能有如此亲近尚大家的机会,太可恶————太羡慕了!」 崔氏族长错愕,他对崔氏後辈较为关心,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後辈擅长琴艺:「不知是谁?」 「崔茂之。」 最後面的听众中,崔介甫又惊又喜,几乎都要跳起来了。 崔氏族长眨了眨眼,露出笑容。 「不行。」 > 第三百四十五章 拨弦弄柱 「为何?」 尚秀芳有些错愕。 崔介甫也万分不解。 林如海若能跟随尚秀芳修习琴艺,未来便是可见的一片坦途,即便当不上大家,能搏出一个名头,未来也算是有了保障。 他这做舅父的,心中总有些宽慰,妹妹妹夫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 只是这里的情况,他一个支脉子,没资格开口。 崔氏族长崔碣道:「茂之双目失明,无能远走,还望尚大家多多见谅。」 尚秀芳道:「行有车,坐抚琴,应是无虞。」 崔碣为难道:「这————终究是我家子弟,双目失明,万事不便,还望尚大家多多考虑。」 尚秀芳终究争论不过。 想到自己连一个小小的要求也达不到,心中更生出挫败,对於河北之地再无留恋,一番寒暄之後,便宣告离开。 只是崔茂之之名,却因尚秀芳这一次小小的相邀,反而被河北的世家人士知晓。 林如海回来之时,便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无论是路上的仆人,亦或是碰到的崔氏支脉子弟,都对他恭敬不少,态度俨然大转变,令他心中生疑。 当他踏入居住的宅院时,更是心中萌动。 感知力沿着赤足向外蔓延,将宅院内的一切都反馈回来。 神足经中,将脚掌的脉象与人体脉象连接,脚掌的各个部位,对应了人体的五脏六腑、各处大穴,林如海以此作为根基,将地尼经、神足经统合起来,以武功、足经的脉动来观望世界。 人行於大地,并非只有脚步。 当他们踩在地上时,脚便自发与大地相关,与大地连接。 大地承受的压力会有所改变,同时每个人的足经的脉动,亦有所不同,这些不同、这些压力,都可沿着林如海的赤足入他的脑中,为他所知。 「有高手。 「四个不同的足脉,不是我所认识的任何一种足脉,其中三个沉稳厚重,足经沉底,应是体内有气息流转,是修出了先天真气的高手,只需一个念头便能拔地而起,纵身而出。 「最後一个足脉平稳,脉象稳定,但无功力巩固,应是服用了不少补品药膳,辅佐自身本源,得以康泰。奈何足经稳中发乱,多与心脉杂糅相对应,此人生而富贵,多人供养,却多心思、多思虑。」 如此身份,再加上崔氏本不以武道为名,却能同时出现三位先天高手,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崔氏族长崔碣! 他因何而来? 我外出练琴,以走路修行武功,已经被看出了破绽? 不! 若是这般,崔氏要有害我之心,只需暗中派一高手即可,崔碣不应亲身犯险。 林如海脑中闪过诸多想法,却仍是一字不提,用盲杖探路,毫无所知地继续向前。 「茂之。」崔介甫开口。 林如海适时停下,转头偏向他的位置:「舅父何事?」 「族长要见你。」 「族长?」 「你就是崔茂之吧?」崔碣开口道,「你与尚大家见过面?」 「尚大家,是谁?」林如海诧异,脑中却飞快闪过,前不久那个奇奇怪怪的女声,想不到那女人竟是尚秀芳。 果真麻烦。 不知她做了什麽,竟为自己引来崔碣的注意。 「你未见过?」 「晚辈不过往返乡野习练琴艺,只在月余前与表兄听过尚大家的琴艺,至於最近,未曾见过————」林如海斟酌道,「倒是前日弹琴时,有遇到过一女子,与她说过几句话。」 崔碣点头,这和他为尚秀芳安排的侍卫传回的消息一模一样,并无错漏。 「听尚大家说,你琴艺不凡,已登堂入室。」 「尚且起步。」 「起步?」崔碣挑眉。 崔介甫赶紧道:「茂之琴艺天赋惊人,的确最近才开始学琴,只一个月时间,琴师就感慨已无处可教,或是因他失明,所以对音律要敏感许多。」 崔碣多看了他一眼,随後继续道:「有此技艺,可为我崔氏玉树。介甫,此後茂之由我带在身边,亲自培养教导,你看如何?」 「是,多谢族长。」崔介甫欣喜若狂。 跟着尚秀芳漂泊。 在家族里跟着族长混迹高端场所。 都是为琴艺铺路,都是好出路,後者还不用到处去走,对林如海眼盲的缺陷来说,反而更好。 「茂之,还不赶快谢过族长!」 「多谢族长。」 崔碣道:「今日你便搬来吧,我已为你准备好了房间,或有一日,天下便又有一位崔大家了。」 他下完决定不久,便有仆人进来,开始为林如海收拾东西。 林如海东西并不多,只是因他眼盲,不能看纸书,因而房中有不少竹简,搬起来颇为费力。 他与崔介甫告别,怀揣着小心,一路跟随,最终来到了新房间。 此後数日,崔碣再未露面,而他的待遇却好很多,不用去族学不说,甚至还多了一位教他读书的先生。缺点是附近戒备森严,他也不许离开院子,更没有了习武的条件,只是日复一日地练琴。 眼盲的这几年,已经给林如海培养了足够的耐心。 尤其是在察觉灭门真相与崔氏相关後,林如海的每一日生活都可谓如履薄冰,早已养成了沉稳的性子。 他沉稳地学习,沉稳地练琴,在失去野外环境之後,林如海开始钻研曲艺入神对人的影响,琴曲技艺,简直是每天都在提升。 最初的琴艺高超,但匠气过多,第二日匠气便稀薄不少,第三日已灵气十足,充斥着独特的韵味,独属於林如海的韵味。 崔碣虽然没有入院,可每日都要过来听听琴声。 第一日便微微点头,能听出林如海琴艺高超,曲调无错无漏,甚至还能演奏难度较高的曲调。 第二日曲调轻松许多,琴声谱奏的难度似乎也降低不少,但听来更为畅快。 第三日时,崔碣已能听出不同的味道。 「此人果真是曲艺大才,天纵奇才!」崔碣心动不已,「或许再等几年,世上真有一位崔大家了!」 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儒雅的中年男子,风度翩翩,蓄着精巧的胡须:「家主,此人来历————」 「林家之事,知晓者并不多,应该无碍。」崔碣道,「这几日我让人特意与他讲述我崔家的先贤事迹,看他也以崔茂之的名字自居,应是已对我崔氏入了心了。 「可他若察觉林家灭门的真相————」 「那件事不过是林琮贪心,一个藉口,想要拿捏我崔氏不说,竟还想拿捏高士达,真是不想要命了!」崔碣不屑地摆摆手,「你不会说,高士达也不会说,他想要知道真相,已是不能够了。 「不,此次郭绚出兵,高士达能否安稳度过这一劫,还尚未可知呢!」 「家主,您的意思是————」 崔碣道:「高士达贪婪成性,又忘恩负义。林琮与他交好,以为桥梁,同我家与他输送往来,只因林琮多提了一点钱粮,就被他舍弃。 「近两年来,他不断坐大,竟忘了我崔氏才是助他成势之人,数次不给我家面子,林琮留下的那几处货场,说好的我家经营,也被他夺去。 「此人不能再留,恰好郭绚来此,或可做一番手脚。 「郭绚此人,同样不好相与。」 「那就顺手也做掉他不就行了?」 「嗯?那河北叛军,又当如何?」 崔碣道:「高士达的军司马是个识时务的,数次与我家方便,用他倒比高士达好很多」」 。 「军司马————」儒士斟酌片刻,回想起来,「那窦建德?」 崔碣笑了笑:「以他控河北之地,我崔氏上可藉口不理杨广,下可取更多土地,待到天下平定,我崔氏或要更上一层楼了。」 说到这里,他呼出一口气,又收敛笑容,对儒士招了招手:「这崔茂之的琴艺,也有用处,今日且考校他的文学,看他这几日对我崔氏先贤,有何等领悟。」 院中。 林如海聆听先生的教导,默不作声。 他提升的不只是琴艺,还有自身的功力,尤其是以脚丈量世界、感知世界的功夫,更是飞涨。 崔碣两人的谈话,相隔甚远,又压低声音,但林如海仍从教书先生的声音夹缝中、从外面嘈杂的声音中,辨析出了两人谈话的内容。 林琮。 为他此身生父。 「高士达於大业七年起义,此人起义时并无什麽过人的身份,却能席卷河北,成为河北的义军领袖,除却本身武功高强以外,起义所需钱粮、兵器都需要有人帮助。 「我父林琮与他有些私交,利用自身商人与崔氏女婿的身份与他交易,乃至於与崔氏牵线搭桥,只是後来双方反目,我父被高士达所杀?那灭门者又是谁? 「这里面,崔氏又扮演了什麽角色? 「倘若与崔氏无关,崔碣如何能知晓如此清楚?」 思维不过转瞬之间,林如海又恢复了自身的平静,直到崔碣推门进来,打破平静,先生闭上了嘴巴,这才擡头:「谁?」 崔碣温和道:「茂之,这几日我事务繁忙,没能来看你,今日特来看看你。」 林如海拱手回应,神色平淡,一如既往。 双方说了几句话,崔碣又考校了几个崔氏先贤的事迹,听到林如海一字不差地回答,心中也不免有些得意。 「不错不错,你读书用功,琴艺又过人,过几日我会请来几位琴师,教你更多的曲谱,日後你或为崔氏大家,可不要忘了崔氏的栽培。 「茂之不敢忘。」 此後林如海表现得更加刻苦,就像是一个久溺水中之人,终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不敢松手。 这番努力,崔碣只是闲暇考校,却也看在眼里,不免对林如海越来越信任。 三个月後。 郭绚斩杀高士达,河北义军大乱,关键时刻军司马窦建德挺身而出,收拢残军,布下陷阱,将郭绚坑杀,其带领的三万隋军或逃或降。 一时间,窦建德名声大噪,不仅取代了高士达,更成为天下最有名的几方义军势力之一,与翟让、杜伏威等并列,成为天下局势中,不可忽视的一支强横力量。 博陵。 整个城中,已找不出一个能教导林如海的琴师,但凡成名的琴师的曲谱,都被林如海学去。 他只在外人弹奏了两次,便在崔碣的宣传下,赫然成为了河北的新一位曲艺大家。 拥有如此身份,林如海已能在崔氏主脉中随意穿行,常有人看到他背琴杵杖,在庭院、回廊中行走,有时去往乡野,为虫鸟抚琴,这番举动,正与世家子弟追逐的山水寄情、超然物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一个支脉的外姓人,竟逐渐成为了博陵世家子口中相继追捧的人物。 这样的身份,於林如海来说,有利有弊。 弊端在於名声过响,平日里的举动,就有更多人盯着。 好处在於崔碣已十分信他,他的行动也更自由,许多下仆、世家子弟也不敢小看他,让他能出入的地方变得更多。 甚至於他表现出想要习练武功,以稳固身体、辅助弹琴之後,崔碣甚至主动让人带来了一部武功。 「此为《拨弦弄柱手》,名列奇功绝技之内,虽是末尾,却不可小觑。」 带来武功的人身材高挑,十指修长,与林如海说话时十分温和,但林如海曾听到过他的脚步,更知晓他的身份。 此人是崔碣的护卫之一,崔氏的先天高手—崔介锋。 与崔介甫一般,同是支脉,因为幼时表现出不错的武道天赋,被引入主脉,专门习练武功,担任家主护卫。 崔介锋向林如海展示他的十指,他知道林如海看不见,便屈指而弹,每一次弹指,都能发出奇妙的声响。 「此绝技为陈朝中的一位宗师所创,那位宗师不仅是武道宗师,更是一位曲艺大家,可惜陈後主沉迷美色丝竹,故愤而焚琴断瑟,从此归隐山林,再不问世事,隋破陈後,於山中郁郁而终,此等绝技,因而传入我家手中。 「此功将手之十指视为五十弦,每一指便是五弦,修成之後,拨弦便能瞬发繁琐曲调,若用於暗器、刀剑,暗器如漫天花雨,刀剑则变化多端。」 > 第三百四十六章 弑君剑 清泉般的琴声在院中响起,琴声清脆之余,却又有声音重叠,好似有数位琴师共同演奏,但院中却只有林如海一人。 崔介锋看着林如海律动的十指,心中万分惊讶。 「我才将《拨弦弄柱手》教给他两天时间,他竟能将这门武功修炼至此等境界,并与琴艺相和。 「莫非此人不只是琴艺天才,更是武道天才。 「可若如此,此前在族学时,为何不见他有过这样的表现?」 崔介锋心中生疑,他不仅是来教导林如海武艺的人,更有监视之责。 林如海的变化、成长,他都要记录下来。 林如海停下演奏,没有擡头,只低低地道:「族叔,我这手法,可算是武功入门了?」 何止是入门,简直就像是浸淫数年的老手。 崔介锋腹诽一句,而後笑道:「茂之,你在手法武功上的进步,简直惊世骇俗,可据我所知,你在族学时,在学武方面,可总是落在末尾啊!」 林如海擡起头,仍未与崔介锋对视,而是面向苍天,轻声细语地道:「人的成长,就是战胜自己不成熟的过去。这个战胜的过程,我称之为开悟。 「此前我懵懂无知,浑浑噩噩,眼盲心乱,不见前路,如无知蒙昧之徒,自然不得成就。 「如今琴音解开我心,方知世界之大,道路繁多,纵然是无路的丛林,只要向前,总能踩出一条小径来。」 崔介锋似是信了他的话:「原来如此,你这是开悟了?」 「或许吧!」 林如海只是随意地回了一句,未做过多的解释。 崔介锋也未过多地询问,又按部就班地指出了拨弦弄柱手的一些修炼的要点,再看着林如海跟随先生温习崔氏先贤的事迹,等一日过去,便回转拜见崔碣,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 崔碣有些意外:「他还是武道天才?」 「是。」 「族学时期不显,偏到此刻我家为他宣扬名声之後,才突然展示出来————」崔碣心思繁杂,心念一动,就想到了诸多问题,「我明日亲自去见见他,考校他的学识武艺。」 至於琴艺,已不必考校,整个博陵,都再无能与之比肩的琴师了。 另一边。 林如海的手轻轻拂过一卷书页。 他双目失明,这是纸页,而非竹简,没有刀笔刻录的痕迹,理应是看不到、也认不出上面的内容,但他偏偏读出来了。 「盲人行走,使用盲杖,以盲杖驱扫地面,以手感知地面崎岖,继而分辨前路。 「我赤足而行,以脚掌感知踏入的地界。 「足有足经,而手有手经,足可为一方小人体,手也可为一方小人体。」 拨弦弄柱手的手法在林如海手中出现,但这手法却在他手中变得古怪,而非精妙。 若陈朝那位武道宗师此刻还活着,见到他的手法,必会大为惊骇。 拨弦弄柱不过是为弹琴所创,其中注重手法的精巧、指法变幻的曼妙,以真气缓和经脉,令手法的速度变得更快,这一切都是以手法速度为目的,乃至於忽略了指力的强弱。 因此这门武功,多为辅助战斗,或是暗器手法,或是刀剑变化,至於硬碰硬、与高手对拼,则大失水准。即便名列奇功绝技,也只在末尾,难以争先。 可此刻的林如海,在拨弦弄柱的运气增速的基础上,更将真气扩入指尖的每一条细微脉门。 手与足,不过前腿後腿的区别。 足经可观大地,手经亦可察人文。 指尖拂过,精妙的真气将纸张上的墨痕分析,竟让他读得了上面的内容。 「高士达已死,我林家灭门之事,或是成了一桩无头案。 「但————这崔氏管辖林家产业的帐本中明确表示,并非是我父林琮欺骗崔氏,又拿捏高士达,而是他只做一个牵头的身份,从崔氏拿货,再卖给高士达。 「这之间,不过是为了给名节」上保险。 「现在杨广都活得好好的,当年更是如日中天,倘若崔氏与高士达的交易被人察觉,捅破出来,崔氏必为天下耻笑,还会被杨广针对。 「所以这时候,则需要我父林琮作为中转站。 「我父分析出这件事的内情,遂以此为要挟,告知高士达,倘若捅破真相,崔氏为了撇清嫌疑,必然会停下交易往来。 「若高士达还想维持这笔交易,就要配合他,将贸易双方的钱粮谎报一些,给我父更多的赚头。 「崔碣说高士达贪婪成性,故而动手,但实际上并非如此,高士达配合我父,只不过是多说一句话而已,於他的利益没有受损,反而是在挖崔氏的墙角。 「但————我父之言,恰好正中高士达心头,高士达起义,钱粮资源缺乏,还缺少内线,崔氏与他的交易,在外界看来全是我父在忙活,即便杨广派人追查下来,也最多灭我林家,影响不到博陵崔氏。 「考虑到博陵崔氏在河北之地的影响力,还有他这义军对钱粮、军械的需求,他必须将崔氏与自己绑得更深。 「我父提出这要求之後,他转头就派人告诉了崔氏。 「一来取信崔氏,二来打压我父,让崔氏与他的贸易变得更直接、紧密。 「从帐本上来看,也是如此。 「所以崔氏动手,灭了我林家满门,只留下了我,虽然我改姓为崔,入了崔氏门墙,但林家外部的那些商铺、生意,在法理」上仍挂在我身上。 「东窗事发,则推我去送死。 「若不暴露,则按部就班,继续维持双方之间的交易。 「我表露琴艺身份,又被崔氏推举,恰好是在郭绚发兵征讨高士达的时候,高士达之死与崔氏也有关系。 「如今高士达已死,林家原本的交易线也变得不再重要,最近的帐本,林家的生意都在抛售,被崔氏另外的手套接手,并与接替高士达的窦建德搭上关系。 「所以,我出现的时机很凑巧:凑巧崔氏不想高士达继续活下去,凑巧窦建德崛起,凑巧郭绚征讨,凑巧尚秀芳偶遇————」 林如海也不免莞尔一笑。 这一切看似凑巧,实则必然。 若无真灵球觉醒,此刻的他仍诚惶诚恐地畏畏缩缩地在舅父家里寄居,没有身份、没有名气、没有地位,高士达一死,林家表面的白手套不再需要,他一个无名无分的外姓子,结局又是怎样? 被忘记? 还是————乾脆地被斩草除根? 林如海擡起手,准确地按在自己已经失明的双眼上。 灭门凶手的那一剑,好快、好准———— 准得就像是弹琴时按压相应曲调的琴弦一般。 「拨弦弄柱手。」 啪! 林如海合上了帐本。 世家、义军、商贾,这之间并无对错之分,只不过是利益纠缠。 崔氏要掌握绝对的主动权,攫取最大的利益的同时,亦要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高士达要有足够的钱粮军械,这样才能维持义军的实力,才能维持自己的地位。 林琮作为一个商人,自然不愿只当中间的传声筒,他想要赚更多钱。 在这恩怨中,不管是谁,都不算是什麽好东西。 既然如此,自己为那贪心害死全家的父亲报仇,似乎又显得不那麽正义。 「呵呵————」林如海眨了眨眼睛,「这世上有什麽正义,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日月轮转。 又至黄昏。 这次的崔介锋没有离开,教书的先生也没有离开,甚至林如海还听到更沉稳的脚步声迈入了他所在的庭院内。 是另外两位先天真气的高手,崔碣的护卫。 崔介锋的话终究是引起了崔碣的一些猜疑。 高士达死後,从崔氏利益层面上来看,林如海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价值。若非他有一手不俗的琴艺,又被尚秀芳当众点出,有了全新的价值,这时候的他应当被崔氏处理了。 崔碣的眼中,也从不存在所谓的亲人感情,况且他与林如海之间的亲缘关系,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一个边。 若林如海顺从崔氏,便是崔氏的琴艺大家。 若林如海真有不臣之心,便在此刻将他解决,一个瞎子,足不出户,因何而死、为何会死,还不是崔氏说什麽就是什麽,外人又怎麽会得知、又怎麽会为他探索内情? 崔碣不喜欢直接将事实挑破,他习惯了拐弯抹角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一如世家在这世上的行事风格,总要吹嘘自己何等高贵、纯良,纵然是要做恶事,也要先找一个藉口,先糊弄住自己和别人的看法再去做。 「茂之,这些时日,你可有什麽领悟?」 林如海依旧恭敬地拱手,与曾经的他似乎并无区别。 「回家主的话,这段时日,我聆听先生的教诲,学习崔氏先贤的事迹,又得介锋族叔的武道教诲,心中激荡,故而有所领悟,从族中先贤的事迹中,已领悟出了三门武功。」 崔碣本是试探林如海武功天赋而来,他还未询问,林如海便自动暴露。 而且这话语的意思———— 从崔氏先贤事迹中领悟武功,还是三门? 此人莫非真如之前所说,先前眼盲蒙昧,无心外物,如今琴艺通心,茅塞顿开,将原本的天赋都展现了出来? 「此人当真是天纵奇才乎?不仅琴艺,还有武艺。」崔碣怦然心动,「我崔氏世代文脉,不通武事,可天下大势变幻莫测,终究也要落到一个武力」斗争上,文脉再精,终究是世家,莫说去争那个位置,就算是坐那门阀的顶位,也差了一点。 「若我崔氏有武道宗师,当今门阀,或许就要多一个崔阀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崔碣将此前的怀疑全都抛之脑後。 林如海展露武道天赋,自悟武功,哪怕只是三流水准,以他的年纪、学习武功的时间,也已算很了不得,更何况他领悟武功的来源是崔氏先贤的事迹,必是在向崔氏表明自己的忠心。 「不错,不错!想不到茂之你竟有如此天资,我崔氏从未有过宗师,或有一日,你能成为我崔氏第一位宗师也说不定呢!」 崔介锋也没想到林如海还漏这样一手,见崔碣心情大好,便趁热打铁:「茂之,还不快快将这三门武功展示出来,也让我们看看,你的领悟到达了何种程度。」 林如海後退数步,与崔碣拉开了距离,其余人也都退去,为他腾出一片空地。 他站在原地,手里擡起盲杖:「我所领悟的三门武功,为剑、拳、腿三门武功,说是武功,倒不如说是招式,为一剑、三拳、一脚,我手中无剑,便用盲杖替代。」 说罢,林如海手腕一抖,盲杖随之发出簌簌之声,他的身形翩跹,盲杖演练的剑路柔和,好似一位温婉的女子,情意绵绵,不见任何杀机,只是一味温柔,好似杂耍。 崔碣虽然武艺不精,但也算个会家子,只在旁观,便看到这剑路中的破绽,这令他不免皱眉:「这————是什麽剑法?」 没有杀机的剑,又像女子一样,他想不到崔氏先贤,有哪个符合这一特徵。 而且这剑法,三流都算不上。 打着先贤的幌子,却做这种荒唐事,不是在污蔑先贤吗? 崔介锋与两位先天护卫却低呼出声:「好剑法!」 「嗯? 崔碣不解,便在此刻,林如海手中剑路陡然一变,所有的柔情、缠绵,尽数化为冰冷,只剩一剑,由下而上,像是刺客刺王杀驾,却又像重兵围剿,陷人於险境。 崔碣大感惊骇,心中更是盘算,若是将自己置身於此地,必不可能躲过林如海最後的那一杀剑。 而且这剑锋的意味,两种意象仿佛割裂,却又完美融合,更出乎他的意料,是他想也想不到,学也学不会的东西。 「这便是武道高人追求的高深境界了吧,虽然我看不大懂,却也知道厉害。」崔碣感慨万分,「我崔氏未来,或真要走出一位武道宗师了。 「茂之,你且说说,这是什麽剑,又得自哪位先贤?」 「此剑名为弑君剑。」 崔碣错愕:「弑君剑?」 林如海竖起盲杖,嘴角含笑,似是自得,又似是嘲讽:「崔杼以棠姜诱之,弑其君。 「」 > 第三百四十七章 崔氏三绝 「你————你说谁?」 崔碣的脸色瞬息变幻,刚才还得意的笑容,此刻已经凝固在了脸上,解不开也放不下。 林如海又更清晰地解释道:「夏五月乙亥,齐崔杼弑其君光。」 崔介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时候再回想林如海的剑法,倒是有迹可循了。 崔杼弑君以棠姜为饵,这正贴合了剑法起步时的缠绵柔和,不见杀意;最终刺出的那弑君一剑,既是绝杀一剑,是以下犯上的刺王杀驾,也是精心布局之後的逆臣弑君。。 只是———— 崔杼在史书上本就没有好名声。 崔氏的先贤中,也至多稍微提及他一句,至於他的事迹便避之不谈,只是让人知道崔杼与崔氏有关,仅此而已。 林如海对气氛的变幻置若罔闻,收起盲杖,摆出拳脚的姿态。 「此乃殴帝拳。」 啪! 砰! 轰! 林如海快速出拳,拳出无悔,快捷有力,每一拳都能打出一声炮响。 拳锋之前,一往无前,仿佛是无视一切敌的孤傲,却又有顺势而为的坦然。 崔碣面色更加阴沉,从这三拳的招式名字,再加上此前林如海表演的观崔杼修出的弑君剑,他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这三拳,又是学的哪位先贤?」 林如海自得道:「北魏崔季舒!」 崔碣得到了内心确定的答案,握紧了拳:「这就是你领悟的先贤?你看的是什麽先贤!?" 「崔季舒非我崔氏先辈乎?」林如海道,「季舒尊文襄王命令,对帝元善见也可出拳,此谓之忠;见帝不怯,顺势殴拳,此谓之勇;事後可向帝请罪,此谓之诚。此等忠勇诚心之人,不该是我等後辈学习的先贤吗?」 崔碣牙关紧咬,却又不好说些什麽,毕竟林如海展示的剑与拳造诣都颇为不错,已有大家风范,他还能忍。 「还有一脚,是什麽?」 「此为踢王腿!」 林如海转身踢腿,一脚横扫千军,踢得帅气威风,劲风卷起裤腿,在空中炸出霹雳的声响。 崔碣道:「这又是哪位先贤?」 林如海道:「北齐崔柳!天保三年,崔柳使於高丽,因高丽王不许,遂张目叱之,击王坠於床。」 崔碣终於忍不住了。 崔柳的行为相较前两者,实为宣扬威名之举,毕竟前面一个是弑君,一个是殴帝,崔柳打的只是一个王,还是高丽王。此刻的隋与高丽可谓敌对势力,崔柳打高丽王不仅不是黑点,反而是露脸的好行为。 只是———— 「弑君、殴帝、踢王,目无尊长,目无王法,你在我崔氏那麽多先贤中,便只看到以下犯上吗?」 林如海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无神的浑浊眼中,映着崔碣残破的身影:「家主,我看不见。」 「崔茂之,你这是在与我顶嘴?」 林如海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崔碣冷声道:「我崔氏先贤浩如烟海,典故名迹不计其数,你陈述事实,只陈述这三个?此等武功从此不必再提,更不许拿出去,让天下人看了,莫不是以为我崔氏专出逆臣?」 林如海拾起盲杖,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认命了。 崔碣心中气愤,转身正欲离开,却又听到林如海开口。 「崔氏先贤刺王杀驾,不居人下,敢於向帝王出拳,我如今只感悟这三门武功,家主便如此诚惶诚恐,是当杨广为天下圣君,恐为他所知吗? 「6 崔碣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对上林如海那一双无神的双眼,犹如死鱼一样的眼睛没有半点色彩,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当然,也不存在畏惧。 他指向林如海,声音发抖:「你说什麽?」 林如海继续道:「家主是怕了杨广?」 崔碣怎可能回答林如海的这个问题。 他也不能直接否认。 「我崔氏世代文脉相传,君君臣臣,是为纲常。纵使君王有如何过错,我等文脉世家,也该以劝谏为主,你这是什麽说法,你难道要造反,要置我崔氏於不义吗?」 若林如海是崔氏主脉子弟,是他的亲侄晚辈,放声此言,他必然是谆谆教导,为其剖析利,令其成为合格的世家子。 可惜。 林如海终究是外人。 崔碣这话冠冕堂皇,看似正气,实则内心已动了杀机。 「崔茂之此人,不,林如海此人,果如其父耶,养不熟的白眼狼,一朝得势,便忘乎所以,需要好好敲打,若再敢口出狂妄之言,便令崔介锋将其打杀了事!」 只是,下一刻,林如海的话就打破了他所有的谋算。 林如海道:「那家主与反贼高士达互相贸易往来,现又与窦建德眉来眼去,便是崔氏的文脉大义吗?」 「你说什麽!?」 崔碣的目光好似吃人一般,「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是谁说与你听的?」 「不是家主吗? 」 「嗯? 「自我双目失明以来,我的其余感官便在不断地提升,使我的听力之强,千年来的崔氏,也只有崔季舒能与我相提并论。相提并论?不,也许我的听力,已将他远远超越了。」林如海道,「家主,你们在附近的密谋,谈话,已被我听得一清二楚。我林家灭门的真相,崔氏与叛军的蝇营狗苟,我亦早有所知。」 崔碣迅速後撤:「介锋!」 「是!」 无须过多言语,崔碣早与崔介锋提及过对林如海的处理,林如海倘若表现出过分的举动,他便要为族内分忧,将这位未来的琴艺大师,在成势之前彻底抹杀。 嗡! 剑光闪过。 崔介锋腰间宝剑已然出鞘,拨弦弄拄手随之催动,剑光凛冽,寒气扑面,而剑锋跳转瞬变,莫说是林如海一个瞎子,就算是目力过人的高手,也看不清崔介锋的剑路变化。 太快了。 实在是太快了! 而且不只是快,还有精准,剑路的游走如同被拨弄的琴弦,看似摇摆变形,可剑锋所向,只在崔介锋的心念之间。 「当年将你刺瞎,留你一命,今次便从当日留手的地方,取走你的性命吧!」 当! 甩动的盲杖撞在剑锋上,剑锋距离林如海双目不过两寸之时,终被扫下。 拨弦弄柱手的缺陷就此展露无疑,因注重速度变化,故失了力量,不然以他先天高手的真气加持,怎会如此轻易就被林如海扫下? 一剑落空,崔介锋手腕一拧,指尖再弹,手中的剑光好似雷电炸开,顷刻间撕开数道明亮的光斑,每一道光斑都蕴含着呼啸的剑气,锐利难当。 可这些剑气,很快就被盲杖囊括其中。 盲杖为竹制,并不太坚硬,至少不可能与先天高手催动的剑气硬碰硬,但这盲杖并不与剑锋正面碰撞,其行进的轨迹好似一根软鞭,缠缠绵绵,虚不受力,崔介锋全不能破其招式。 「这是————」 他心中一惊,赫然察觉到盲杖的路数,正是此前的———— 「弑君剑!」 刹那之间,盲杖路数一变,锋芒毕露,杀意尽显,盲杖的尖端挑起剑锋,穿过剑气,如拨弦一般,精准地打在崔介锋的右眼之上。 啪! 他的右眼应声爆裂。 「啊啊啊!我的眼睛!」 崔介锋捂着右眼,抽身疾退,但身前已有霹雳之声,林如海竟追赶过来。 咻咻! 此番场景,崔碣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身边两位先天高手同时动身,一者出拳,一者出掌,拳掌合击,发出了龙吟凤鸣之声。 这二人是崔碣耗费无数资源培养的两大高手,是一对双胞胎,本身就有心意牵扯,又习练合击武功,多年来的相处,更令他们心意相通,一个出招,另一个就知道如何配合,两人联手,纵然是宗师级数的高手,也难以攻克。 拳掌厚重,不再是拨弦弄柱的剑锋可比,盲杖清扫,却被掌风推开,而後重拳如炮,直奔林如海胸口。 林如海另一只手抬起,重拳随之轰出,脚踏大地,以为依仗,拳行天空,敢战天公。 正是殴帝拳。 连皇帝老儿都不管不顾的蛮横狂态,随着拳劲传递出了林如海的精神与情感,这拳之下,纵然是帝位也要被掀翻,就算是苍天也要被打沉。 它没有任何路数的变化,只是一往无前,蕴含着绝对的信念。 砰! 拳与拳撞在一起。 先天高手的面色骤变,五官扭曲成了一团,他的指骨发出爆鸣,随後是小臂、大臂,最後是肩膀,整只手的骨头齐齐发出鸣叫之声,最後扭到一边,空门大漏。 林如海更进一步,丢弃盲杖,再出第二拳。 这一拳,与另一位先天高手的掌劲交手,掌有刚柔之力,刚则断石裂碑,柔者变幻包容,饶是如此,仍被林如海的殴帝拳打得浑身一震,手臂的肌肉仿佛都不听使唤了一样,不由得後退。 趁此机会,林如海的殴帝第三拳打出。 第一位先天高手已努力抢救,另一臂横下,以肘击之,试图抵挡,但林如海的殴帝拳却迎着他的肘击硬顶上去,真气与精神一同爆发,是要将皇帝都殴下的狂横姿态。 如此姿态。 如此精神。 一位先天高手,又怎能抵挡,又怎可抵挡了? 刹那间,先天高手就心生退意,气息流转之时,也随之出现破绽,因他已想後撤,已不是防守,不是回击,这臂中的力量,便天然下降一分。 一分之差,生死之别。 啪! 林如海的拳将他的肘打得断折,带着断臂的破裂骨茬,一拳打进他的胸膛。 「我————我————」 这位先天高手双眼凸出,心中不甘。 最後的肘击之力,应是能挡住林如海的殴帝拳,真气内功再玄奇,也要尊重基本的力矩规则,肘的硬度、发力的迅捷,就是比拳更强,即便真气弱一线,也应该挡得住。 可惜精神退一步,气势便退三步,威力便要退半。 看似一分的真气之差,当他的精神松懈,被殴帝拳的狂横姿态吓到时,他就已注定败北。 「哥哥!」 第二位先天高手悲痛大呼,林如海却旋转身体,一脚踢来。 踢王腿。 王者也要被横扫下榻。 先天高手失去双胞胎兄弟,心中愤恨交加,怒意炽烈,纵然是无视王者的踢技,他也不会畏惧。 「给我去死!」 双掌向心,再横推而出,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却将他的先天真气谷出,刚柔并济的掌力化为了纯粹的硬击,纵然是踢王腿的霸道,亦被这一掌按下。 啪! 林如海双腿落地。 下一刻,先天高手浑身汗毛倒竖,更深沉的恐怖透体而出,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上,仿佛写上了一个巨大的死」字。 「这是————」 啪! 林如海的十指之间,骤然炸开声音,这声音并不大,但每一声却都蕴含着一个曲调,十指炸声,便将五音演奏了两遍,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形成了一段躁动的乐声。 先天高手的精神已是怒极之时,听闻此音,只觉得热血喷薄,但掌力已老,短时间内再难发力,奔涌热血得不到宣泄,心中随之一突,随後便是心脉炸伤。 他喉咙一鼓,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林如海抬手一掌,从他脑门扫过,他的头骨随之齐鸣,整个人高高飞起,落到地上时,已没了声息。 两位配合无间、心意相通的先天高手,根本没有配合的机会,兔起鹊落之间,已命丧林如海之手。 此刻,崔介锋的右眼还未止血,才能忍住剧痛,只用左眼来看清外遭的一切。 林如海甩了甩手,肩膀一摇,琴带被甩动,背後的琴已落入怀中。 「家主,今日我便效仿先贤,刺王杀驾,逆反尔等上位之人,你看如何?」 崔碣难以想像,自己带来的三位先天高手,转瞬之间或死或伤,动手的林如海却毫发无损。 「你————你一直都在偷偷练功,你一直在隐藏自己?崔茂之————你————你好阴毒的心肠!」 林如海道:「还请家主记住,我是林如海,不是崔茂之。」 说着,他的指尖已经落在了琴弦上。 崔碣心中一紧,立刻道:「你是我崔氏子弟,一日是,此生便是!茂之,此前事宜不过是世家的考量,如今你已是我家人,这些事便不再瞒你。 「林家灭门之事,我崔氏也是受害人,你母亲便是我崔氏女,是高士达威胁我们做的,不然他便将藉口公之於众,让我崔氏直面那暴君杨广,我们迫不得已,才如此为之。 「高士达已死,你亦是天下所知的我崔氏大家,日後更可成为我崔氏宗师。 「以你这样的地位,我可带你去族中宗祠公证,从此你为主脉之一,我崔氏的世家隐秘,再不会对你隐瞒,你更可成为下一任崔氏家主,你————」 铮! 琴声响起。 崔碣捂住了脖子,随後不敢置信地松开手,看着自己掌心。 他的双手,已一片猩红。 「我————咕咕————我————」 他还想说些什麽,可是喉咙里冒出的只有血浆翻涌的声音,血液不受控地从脖颈间涌出,倾泻一地。 另一边,崔介锋捂住了左眼。 在崔碣被割开喉咙的同时,他的左眼也被刺瞎了。 但他根本连林如海如何出招都没看到,只听到了那一声琴音。 「这是什麽武功?」 「七弦无形剑,我的琴艺,便是我的武功。」 > 第三百四十八章 你不曾见我武功乎? 「博陵崔氏竟为窦建德惨害?」 「博陵崔氏乃文脉世家之宗,虽不及宋、李、独孤、宇文,却也是天下一等一的世家大族,上品阀门,窦建德收拢高士达残军,又诛杀郭绚为高士达复仇,如今风头正盛,燕赵之地许多人都已将其视为明主,何故做这等恶事,平白恶了天下文脉世族?」 「我且听闻,是崔氏家主身亡,崔氏由此分裂,一部分投靠窦建德,一部分迁走,还有一部分留在族地,奈何博陵已被窦建德攻陷,只能无奈降之。」 「原来如此,那些迁出之人,必是与窦建德生有嫌隙,所以才会宣扬窦建德惨害了博陵崔氏。」 「话说回来,崔氏家主因何亡故?」 「这便不知了。」 「说不定就是窦建德做的。」 「也不尽然,我听说是有人叛出崔氏,将其杀之而後快。」 「我却听闻,是族内争斗,崔碣不敌而亡。」 饭馆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引得人止不住地观望。 博陵崔氏为河北之地最着名的望族,河北之地近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是一家兴灭,却能引得无数人谈论。 林如海背着琴,面色淡然地坐在饭桌前,并不因这些谈论分心,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刀,轻轻地削着一截短竹。 短竹已被打出几个孔洞,正是竹箫的雏形。 他还未离开河北,只因杀死崔碣,闯出崔氏之後,崔氏内部的利益争斗、脉别矛盾,竟一下子不受控般地炸裂开来。 这其中,究竟是因他杀了崔碣,还是说有人推波助澜,林如海也没有细究的意思。 他只是在离开前见了崔介甫一面,将那嘲讽崔碣的《崔氏三绝》《七弦无形剑》都留了下来,并告知他们,无论崔氏何人掌权,何人掌控博陵,可以这些武功换取安全。 这位舅父,终究与崔氏的那些阴谋算计无关,也是自家灭门之後,并不计较什麽得失,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人。 「琴也好,剑也好,黄系武功,尤其是高手,更重精神感悟。 「精神即为第一等的武学,意志即为第一等的高手。 「那麽以精神灌输,强行塑造一个人的意志,是否可将其化为一尊不世高手呢?」 黄系武侠中有一位十分着名的人物,名为八思巴,其主修武功为变天击地大法,能在交手的一瞬,以精神感染,让人仿佛置身於生死轮回,一瞬历经一生,使人精神枯竭、神思崩溃而亡。 若黄系武侠的时间线可以一脉相承下去,这位高手登临的时间将会在未来,他所修行的变天击地大法,此刻或许也无有影踪。 或许只存在一些雏形,隐匿在其他的神功之内。 林如海离开崔氏之後,便只去想自己的武功,去想自己追求的未来。 既然要破碎虚空,就要有足够的实力与经历。 虽然有众多林如海的经验,但他界之事,如何丰富自己的精神,所谓宗师,便要博采众长,更要历经世事淬链,才能形成个人风格。 若他只一味渴求诸位的分享,闭门造车般修行,武道或许能提升至顶点,但破碎虚空的难度,却不知几何。 更何况———— 那样苦修的他,没有自己经历的他,又怎麽能算是他呢? 「年少之时,不,穿越之初,知道这世上存在武林高手,我便满怀期待,想要纵横江湖,醉梦天下。奈何世事难料,眼盲陷身,以至於我每一天都如履薄冰,曾经的幻想也早被磋磨一空,纵然此刻我已有了那样的资格,也拾不起曾经的想法。 「但———— 「我想要让这天下都知道我来过,都看到我的痕迹,这似乎并不是很难。 「既然如此,那便去搅个天翻地覆吧!」 哗啦啦!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酒楼外面,走来一队兵士,将酒楼围得水泄不通,刚才还在说话的几个老者,立刻闭上嘴巴,噤若寒蝉。 林如海却是了然,收起小刀,将未完成的竹箫挂在腰带上,随後反转手臂,按住背上的古琴,将它掰着横到自己的胸口。 「崔茂之,你逃不了的!」 洪钟般的声音响起,门口闯入一个高大的身影,这是一个形如古钟的大汉,背後别着一双铁鐧,走路时脚步稳重,林如海赤着的脚掌,竟感受不到太重的波动,仅从此看,此人的武功,绝不输给崔介锋、那一对双胞胎。 林如海转头,无神的双眼与他对上:「崔氏还要追我吗?」 高大男人道:「你自小被灭门,是我崔氏养你长大,却不料你狼心狗肺,竟将家主害死,若不是你,家族如何分裂?你累家族至此,还如此天真地反来问我?」 「崔冬,你早已投靠了窦建德,也应当知道,若无我之事,窦建德吞没博陵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崔氏仍会分裂。」林如海道,「这并非一人一剑可为之事,而是世家於乱世惯例的行为,多头下注,才能保证家族不灭,甚至能乘新君东风再起。」 崔冬听闻此话,涨红了脸:「你在胡说什麽?」 林如海竖着耳朵,听到他的心跳加速,情绪急躁却坦然,方知这番话确实是他的心声,也不免讶异。 也是。 这崔冬自小身材高大,崔氏将他专门往武艺方面培养,如今已打出双鐧的名号,在河北之地,名声丝毫不弱於张须陀手下的秦叔宝,自小便注重军伍、义气等事,如何去思想氏族的弯弯绕绕。 林如海轻笑一声:「你也是个蒙头人,既然如此,我不杀你,你且退了吧!」 「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身後陡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随後便有一个手持双拐的灰衣男子走出,男子看起来大概十八九岁,面容稍有些稚嫩之色,但其走路的声音,足经传递的动静,却比崔冬安静许多,这并非他弱,相反,能按住自身气息浮动,此人看似年少,武功却更在崔冬之上。 世事就是如此不公,崔冬被崔氏看重,从小习武,如今已有先天修为,算得上一流的高手,但若与那些天才相比,便差得太多。 男子向前一步,与林如海拉近了距离:「你逃窜至此,首尾且不能顾,故而被我等寻到,现在却在胡吹大气,你有什麽资格饶人?」 林如海神色古怪,无神的双眼又对上了他:「我眼睛瞎了,本就行动不便,哪有什麽收拾首尾的把戏?」 啪! 又一声响。 一个儒生打扮的汉子从崔冬的另一边走出,手里拿着一把铁扇子,那声响正是扇子打开的声音,他摇晃铁扇,却如同纸扇一般轻盈。 「黑闼,今日我二人随崔冬将军一同前来,再加上外面的兵士,已布下天罗地网,纵然王世充、张须陀在此,也逃离不去,何必与这等不忠不孝之人多言?崔将军,只你一声令下,我二人立即动手。」 林如海道:「你们又是谁?」 儒生道:「我为诸葛德威,人送外号铁扇子,曾拜一位崔氏先生为蒙师,如今亦在窦将军手下听令。崔冬将军为我同僚,亦是我蒙师同族,为他助力,我自义不容辞!」 另一男子道:「我叫刘黑闼,与诸葛德威是拜把子弟兄,他既管事,我自然也不会退缩。 「崔茂之,不必狂言诓骗我等,这里已是你的葬身之地!」 林如海有些错愕,忽地回忆起大唐双龙传里的剧情与另一个世界的古代历史略有出入,其中许多人物、事迹都有很多变动,更增添许多虚构的人物,最着名的就是寇仲、徐子陵这两位主角。 「还真是喜欢计较不清。」林如海低低地笑了笑,「不过————这样也好,既然我觉得这里的发展和我的记忆不同,那就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影响这个世界的发展算了。」 「你在说些什麽?」 「林某只在说,你们不要高看了自己。」林如海道,「崔碣、崔介锋乃是阴谋灭我林家全家的凶手,我是为报仇以杀崔碣,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法子刺瞎崔介锋双眼,报仇雪恨,天理循环。 「至於崔氏养我,若我林家未被灭门,何劳崔氏。 「不过,我终究将在崔氏学到、领悟的武功留了下来,博陵被占,我舅父并未逃离,此武功应当流落到你们手里。 「崔冬,你们来找我麻烦,便不看看我留下的武功吗?」 他说的实情,崔冬并不知晓,自然也不会认下。 「胡扯,我饶不了你!」 崔冬抽出双鐧,雷劈似的打来。 林如海轻叹一声:「果然,你并未去看。」 铮! 他手指拨动,琴声响起。 刹那间,崔冬汗毛倒竖,仿佛有一把刀子已对准他的咽喉,可他却看不到那刀子的影踪。 砰! 拐棍抽空,打出爆鸣,恰好拦在崔冬咽喉前三寸之处。 崔冬这才後退,想到刚才感知,勃然色变:「发生什麽事了?」 「不知道。」刘黑闼惊骇莫名,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我随心而发,刚才好像打中了什麽东西。」 第三百四十九章 李元霸 「这————这是什麽鬼东西?」 刘黑闼面色变幻不定,倘若连袭击自己的东西都看不到,这仗要怎麽打? 「是气!」旁边的诸葛德威冷静道,「琴声所动,真气随发,如刺剑利刃,瞬息而出,气藏琴声,所以难以察觉,好阴毒的武功。」 林如海并未否认,甚至还主动解释。 「此为七弦无形剑,是我学琴後领悟而来,琴发剑声,声成剑气,以气为剑,以剑杀人。 「气无形无质,无可琢磨,是为无形之剑。 「此武功我已留在崔氏,告知保留武功的崔介甫,崔氏之人索求,皆可借阅,可惜你没去看一看。」 他说得光明正大,却让崔冬更信三分。 窦建德占领博陵之後,他便归家,本以为会被呵斥,没想到崔氏已无心管他。後来他得知崔碣死讯,又知晓林如海是凶手,於是追杀出来,哪里去看过什麽崔介甫,问过什麽详情。 如今听林如海主动解释,再联想刚才只差分毫便丧命的经历,不由得内心惴惴,更思考起了此前林如海所说的内情。 莫非———— 这崔茂之,不,这林如海,真是因崔碣灭门,故而复仇? 可我崔氏乃名门氏族,世代文脉,怎可去做那种灭门恶事。 况目商贾林家,还是崔氏的姻亲,纵使支脉,也是崔氏支脉。 却在此时,诸葛德威冷笑一声:「什麽无形之剑,刚才我可见到了剑气之形。」 「剑者,气之动,气动如风,却不是风。」林如海道,「风凭空起,非有沙尘不得观形,而剑气发动,可观气以窥形,故而眼力卓绝的高手,的确能见到剑形。 「但剑锋所指,剑身与剑锋总不平衡,我的无形剑对敌之时,敌人所见是剑锋,你刚才立於侧面,见到的是剑身,身之形与锋之形,不可同日而语。」 刘黑闼眼睛一亮:「破你七弦无形剑,只需侧面观测?」 他说话的时候,脚步已悄悄挪动,对面的诸葛德威也意识到了这点,随之移动,与崔冬一起,形成一个品字站位,如此一来,无论是林如海的无形剑指向谁,都有至少一人居於侧面,可见剑形。 林如海的手仍在琴上:「你们遇到别人,或许可以,但遇到我,不行。 铮! 琴声再起。 刹那之间,三人同时动身,拐棍、双鐧、铁扇,三种不同的武器同时攻向林如海,却又未全力攻击,都收起了一成力气,只等窥见剑形,为对方解围。 下一刻,三人同时色变。 林如海的十指在琴上抚过,瞬息之间,错杂声调竟谱出了一句完整的曲子,就仿佛是将一句曲调压缩到一瞬之间,让常人听之,根本分辨不出。 但三人却能分辨。 更能看到,彼此身前,同时出现了剑形。 但他们自己,却难以窥见剑形的分毫。 砰! 三件兵器各自向对方面前打去,三人默契地围攻,品字的阵型在一瞬被破,琴声却未停歇,铮铮之声如清泉流响,但每一声调子却将三人心头砸得波澜起伏。 「互助!」 刘黑闼大喊一声,抛弃了自己身前的一切,只护向对方,崔冬两人同样如此,但一轮琴声後,三人身上同时出现血线,都不同程度地被划开肌肤。 「还有剑形未曾窥尽!」 「不,不是没有窥尽,而是————太多了!」 铮铮铮! 琴声不停,林如海周边桌子、地板,不断地出现切斩的痕迹,仿佛是无数刀剑在他身边生成,切割四周。 「退!」 崔冬大骇,双鐧挥舞得密不透风,瞬息间就察觉到了多重攻击,力道并不大,但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小瞧。 他一边挥鐧,一边护着刘黑闼两人後退。 可纵然他鐧法精妙,气力惊人,双鐧之中,仍有缝隙,一个呼吸,身上、手上就多出了数道口子,鲜血淋漓。 眨眼间,他便带人退至酒楼门口,林如海也在此刻按住琴弦,平复了琴音。 他随意地将琴重新调转身後,顺手拿起旁边的盲杖,迈开步伐,径直前行。 崔冬握紧双鐧的双手血流不止,看着林如海走来,思想片刻,猛地擡起手:「让开。 「」 诸葛德威眉头紧锁,但还是没有动手,给了刘黑闼一个眼神,三人与围住酒楼的士兵一同为林如海让开一条道路。 附近一片安静,甚至无人多发一言。 只有林如海的盲杖在地上笃笃地碰撞声。 待到林如海背影消失,崔冬才松开双鐧,将其砸在地上,而後长叹一声:「此人武功高绝,又极其玄妙,即便自述武功的道理缺陷,我竟也不能攻克,此番行动,是我太过冒进了。」 诸葛德威摇头:「此非崔将军过错,此人以琴为剑,聚气杀人,武功实在是惊世骇俗,我行走江湖多年,也未曾见过如此武功,无外乎他一个盲人,却能做出这番大事。七弦无形剑————好一门诡谲可怕的武功,只是不知他所说是真是假,竟将如此神功,置於崔氏族内,崔氏子弟尽可观之?」 崔冬拱了拱手:「此番我回去,会试试能否找到这门武功,若能有所得,能窥见其中破绽,再————」 说到这里,他却说不出话了。 倘若一切如林如海所说,七弦无形剑被他留给了崔氏,那岂不是说,此前崔碣、崔介锋等人与他的恩怨,似乎也为真了? 如此一来,林如海杀崔碣,不过是报灭门之仇,他甚至没有迁怒崔氏,反而给崔氏留下了自己所领悟的惊世武功,崔冬又能以何种理由去报复林如海呢? 他和崔碣的亲缘关系,不比林如海与崔碣亲近多少。 「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却也觉得此事累了,「多谢两位相助,此番回去,我会向将军请罪。 「至於这崔茂之————不,这林如海,再看吧!」 林如海并不将透露自己武功当做是什麽了不得的事。 相反,他还是刻意为之。 武功虽强,但真正厉害的还是使用者。他掌握的神功不计其数,七弦无形剑在他的收藏中,甚至算不上一流,只是分外适合此刻的他而已。 可这武功在大唐世界却已十分厉害。 林如海更将这武功推动得全面,但也只是全面,若是深究下去,应该还有提升空间,只是林如海的重心却已不在此处。 若有人能沿着他留下的武功,将七弦无形剑推动到更高层面,乃至於将他超越,反而省了林如海时间,并且窥见对方推动武功进步的智慧,亦能成为林如海成长的资粮。 他开始钻研变天击地大法。 从无到有的东西,研究起来很难。 可林如海涉及的精神信念并不少,这些东西也不是空穴来风,只是需要更多的配合和实验而已。 他离开了燕赵之地。 一个背着琴的瞎子,虽然有些惹眼,但又不值得人注意。 瞎子天然缺失视觉,便会被人下意识地轻视,除此之外,林如海每到一地,往往都会就地摆摊,当街抚琴,以赚取钱粮。 他的琴艺,早已超越博陵所有琴师,更领悟了精神与琴声结合的奥妙。 只第一次抚琴,就得到了足吊的钱币,让他能住上客栈单间,每次能点个三菜一汤。 等到第二次,第三次抚琴,他的名声便逐渐响起。 附近城镇口口相传,知晓有一个瞎眼的琴师,琴艺高绝,却不分贵贱,就地抚琴,以讨资粮。 一次抚琴,林如海就能收入数吊的钱币,生活非常滋润,只是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迈步,从不买马匹,更不坐车,因此走得很慢,到了後来,名声甚至比足迹更快地蔓延开来。 直至离开河北,方才大变。 翟让得李密相助,势力大涨,遂发动战争,再破一城,势力大涨的同时,战争的影响又先波及四周城镇。 隋军的败兵到处逃窜,逃窜过程中劫掠百姓,或是聚集成寇,拥人造反,导致诸多城镇、村庄里的百姓流离失所,流民四起。 这种情况下,林如海的生活也艰难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已经雕刻好的竹箫。 在他身边,已经躺下了四具屍体,每一具屍体的脖颈之间都有刀痕。 《七弦无形剑》是以琴艺通武功,琴可通,箫同样如此,无外乎演奏方式不同,林如海只是演练了两天便完全掌握,并随着不断地练习,箫艺也在飞似的进步,虽然还不及琴艺,却已是一等一的音律高手。 改琴为箫,是因为他想到了大唐最着名的两个音律女子,尚秀芳是琴,石青璇则是箫。 除此之外,吹箫比弹琴更方便,附近的城镇愈发混乱,匪寇、败兵不计其数,还有黑道人物,若是遇敌,擡手便可制服,不必还要调弄琴弦。 当然,竹箫不过是他随意而为。 他的重心仍只有一个。 「变天击地,我已有领悟了。」 林如海看着前方已是废墟的村子,尚有未消散的烟火在天空飘扬,显然他斩杀的这波乱兵,刚劫掠这个村子不久。 他进入村子。 哗啦。 旁边被烧过的废墟中,传出了一点动静。 林如海转头。 那是一个少年,半边身子的皮肤都被烧毁,形象丑陋且狰狞,但仍坚强地活着。 看到林如海并非乱兵之後,他艰难地从废墟里爬出,口中呻吟:「救命————救我———— 「」 林如海看他不见,但仅凭对方从大地传来的心脉,也判断出了他的情况:「你的伤太严重了,就算是救活你,以後也会很艰难。」 少年只是用极其渴望求生的目光看着林如海,口中呢喃:「救我————救我————」 「浓烟燻坏了脑子麽?」林如海察觉到他的古怪,「已经变成了一个傻子,只有强烈的求生欲————正好,我还欠缺一次真实的实验。若要我出手,你可能会死,可能会失去自我,成为另一个人,要赌一把吗?」 少年仍是呢喃,求生欲透体而出:「救我————」 「那好,就是你了。」 林如海擡起手,一掌拍在他的脑门上。 刹那间,精神意志注入少年的脑子里,他懵懂而无知地经历了一次人生,又轮回转世,经历第二次人生,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 无论哪一次,他都懵懂,都无知。 但轮回的记忆,百战的经验,玄奇的武功,却在这轮回过程中,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一瞬之间。 林如海收回手。 少年仍旧痴呆,但他身上的生机,竟然在自我恢复。 林如海以变天击地灌输了轮回的人生,将少年塑造成为一个轮回数次的天生痴儿,却有着本能的惊世武功,在少年相信」了这一切後,轮回中的武功便自发地在他身体出现,汲取身体的残余精力,化为生命力,反哺了残破的身体。 林如海已察觉到他的身体好转:「以後,便叫你李元霸,你觉得如何?」 「师父————好————元霸————俺是李元霸。 「, 第三百五十章 变天击地 「一切神通,悉具自足。」 此为本世界的弈剑大师傅采林的话,意为人所能想到的神通武功,本就存在於人体,只是人尚未能发掘。 这一句话,便是大唐双龙传的武道核心。 寇仲、徐子陵以此配合长生诀,最终成就一代宗师。 「天下武功,皆以炼精化气、链气化神为蓝本,将身体精力修成内气,再链气以後天返先天,凭先天感知,凝聚自身精神锋芒,继而登临宗师之位。」 大路上。 林如海背着琴,挂着箫,一步步走着。 面容丑陋可怖、身形如枯槁的李元霸跟在他身後,痴呆的眼睛眨巴不停,似乎是在聆听林如海的教导,似乎又是在出神无知。 「八思巴的变天击地大法,是以神思扰乱气、精,随後破敌,但我不同,这变天击地在我手里,已有全新的变化,只因我不是八思巴,我琢磨出来的变天击地,也不是他的变天击地。」 一瞬轮回,精神失守,招式自然不敌。 这是原版的变天击地。 而林如海则是将精神意志注入目标体内,留下深刻痕迹,乃至於反影响原身的心灵,令对方精神更变,逐渐成为林如海想要塑造的人物。 「不————」 林如海斟酌了片刻,再看李元霸。 「不该如此。 「我以变天击地之招,逆反修行,使他炼神返气,以神动引发身变,身体自发修行,淬出真气,但他的精神更变,真是我所灌注的李元霸吗?」 林如海记忆中的李元霸,是前世看过的隋唐演义里面的虚构角色,天下第一好汉,为人痴呆,又有万夫不当之勇,看似天性自然,实则好勇斗狠,但这个李元霸,只是痴呆懵懂,并无凶戾杀意。 「因他早被烟燻成了痴呆,不是正常孩儿,我的变天击地给他的精神印象,便被他相信,随後武功也被他相信,方才能炼神返气,但他与我灌输的李元霸,并不相通。」 精神之道,果真玄奇曼妙,纵然是天下闻名的三位武道大宗师,也不敢夸口说能将一个人扭转性情,成就另一个人,纵然是佛门的醍醐灌顶,也不可将人随意塑造,更何况林如海只是一招。 「尚需要第二个实验。」 林如海低头,继续前行。 前方满目疮痍,他虽看不见,但脚掌感知的范围,却随着功力的提升而不断扩大,足以代他的眼睛去看」这些东西。 更何况,他还有李元霸。 「你的武功修行如何了?」 「不知道。」李元霸呆傻地擡头,然後突然出手,一击黑虎掏心就向林如海胸口拍来。 砰! 林如海单手一掸,将他推开,感受这一击的掌力,脸上终究露出了笑容。 「原来如此,我的变天击地,也并非我所想的那般不堪。」 须知每个人的天资不同,例如数学题,有人连学带背仍解不出一题,有人只是看看书便能推出後续的演算公式。 数学如此,武功亦是如此。 变天击地之招,林如海附带了自己诸多的武学经验。 这也是他最为玄奇的地方,真灵球空间的诸多林如海的经历,尤其是火影的辉夜森海习得多重影分身之术後,让他足不出户,就已有了丰富的经验与几近无穷的武艺。 这些武艺对他来说太过繁杂,他时间有限,只能捡自己喜欢、适合自己的武功。 因为多世经验,他只要练武,便能迅速成就,踏入常人难求的境界之中,这本是只有他一个人得以享受的好处,随着变天击地被推演出来,却可将这些经验传给别人。 道理很简单。 他先选中一门武功,再在真灵球空间内使用多重影分身之术,不断地习练、从各个角度来阐述这门武功,最後与不同的自己,不同的武功交手,得到千万次的经验之後,再将这些经验注入目标之内。 林如海感受着李元霸的劲力:「力道不错,算得上二流好手了。」 他并不苛求,此刻的李元霸,也不过是跟他修行不过几日而已,甚至不是跟他修行,而是在变天击地灌输的记忆中修炼,将林如海专门为他演练的武功,本能地翻来覆去翻看,身体本能地跟随修行。 李元霸咬住指头:「二流是什麽,可以吃吗?」 「不可以。」 「哦————」李元霸又失去了兴趣,开始蹦蹦跳跳地往前跑,或是隔空挥拳。 若有武道宗师在此,见到他这些玩闹一般的动作,便要惊骇於其中的奥妙。 只因李元霸的一举一动,看似玩闹,或是正常走路,实则无时无刻不在调动身体各处的筋肉,每一次看似自然的呼吸,都遵从着严格的吐纳之法,俨然是将武功练到了骨子里,练到了本能中,无时无刻不在练功,无时无刻不在提升。 可惜这一路上只有乱兵。 纵然有神出鬼没的高手,也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盖因为这个世界的高手,往往是神气自足,能习得一身高深武功之人,纵使外表样貌如何丑陋,也都有一番气度,即便是常人也能看出不凡。 林如海是一个瞎眼琴师,李元霸身体更是被烧了半边,又瘦又丑,没有半点高手的样子,又怎能引得他人的目光呢? 这一路走了一百余里,所过之处多是荒村,或是受了兵灾的村镇,人人自危,即便是客栈、酒楼也关门大吉,不敢冒头,路边常有屍体,倒将一些野狼养得膘肥体壮,甚至於不怕人,即便林如海走过,也只是警惕地缩着脖子,拖拽屍体,却不肯松口,更不提躲避了。 「嘿,师父。」李元霸忽然指向前面,几只不只是野狼还是野狗紮堆的地方,「那是个活人哩。」 不必他说,林如海早已感觉到了。 以足观天下破绽极多,譬如感知不到空中的东西,能了解的范围,也只是以自己为中心,方圆几十米的痕迹。 但好处却也有很多,因为是以足感受地脉观察附近的一切,常人视界的阻碍却不是他的阻碍,建筑不能挡他,天色不能阻他,只要是范围之内,哪怕是蝇虫爬过,他也能有所知晓。 他的足经已看到」了那个活人,是个女孩,不过十四五岁,面如死灰,心亦如死灰,因为几头野狼已将她死去的亲人拖出去吃了。 或是因为经历凄惨,亦或是明知无可生还,纵然被野兽垂涎的目光盯上,仍不为所动,只是死人一般地看着这些野兽,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林如海想到此前对李元霸的实验,径直走向了这个心如死灰的女孩。 「呜!」 不知是狼还是狗的野兽察觉到林如海靠近,调转过来,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呜咽声,更有两只野兽蹑手蹑脚地绕向林如海身後,已准备围攻了。 砰! 一声炸响。 李元霸兴起地出手,一跃便蹿至一头野兽身边,出拳毫无章法,却将野兽的生理机制都考虑到了,一拳击出,对面的野兽便毫无转圜余地,被其锤死,兽身更似破布一般飞了出去。 其余野兽皆惊,头领低呼一声,其余野兽接连呼应,风似的逃窜了。 野兽所求不过饱腹,何苦惹上这等大敌。 纵然遇到生机,女孩仍旧面如死灰,不擡一眼。 「你不想活吗?」林如海低低地问道。 女孩不答。 「你不回答,那我便默认了。」林如海说着,更近她一步,「既然你不想活了,可否将你的身体送给我呢?」 听闻这古怪的话,女孩终於擡起头来,微微张嘴,发出沙哑至极的声音:「你要做什麽?」 「我想在你身体里复活另一个人,代你活下去。」 「复————活————」女孩眼睛亮起了微弱的光,「你能让死人复活吗?」 林如海如实回答:「只能让我知道、了解且熟悉的人复活」,但这并不算真正的复活,还有可能失败,一旦失败就什麽都没有了。」 女孩眼中微弱的光芒逐渐熄灭,她又低下头:「那你用吧!」 林如海并不与她讲什麽客气,一掌击出,变天击地。 「昔日我有天虫百变,求远古洪荒猛兽的凶意,化为自身武功资粮,此後我将吸星大法返璞归真,自己反推出北冥神功,将北冥神功的磅礴内气与天虫百变所求的远古凶意结合起来,取庄子逍遥游中记载的神兽为最终意象,谱一门全新的武功《鲲鹏游》,继而用变天击地之招传给李元霸,成就他的根基。 「此时此刻,他仍是巨鲲之力,真气如深海,厚重磅礴,身如鲲形,出手时不讲究招式变化的曼妙,只将真气谷出身体,携肉身巨力,发千斤、万斤之击。 「天有鲲鹏,这个女孩,便以另一门武功为根基。」 林如海脑中闪过诸多武功,乃至於燃心大法、五残神功亦在其中,但这两门武功过於阴毒,不符合他变天击地要塑造的个性。 「我已经塑造了一个李元霸,此刻正是隋唐交际之时,何不以变天击地逆乱时局,将不属於大唐双龙传世界的人,生造出来呢?」 李元霸在说唐中是第一好汉,金翅大鹏转世,林如海构造鲲鹏游便有与之靠拢的想法,如今既要逆乱失控,生造说唐全传的好汉,那便以那些好汉的武功为基础,合出相应的武功。 刹那之间,林如海已有所得。 「宇文成都为宇文阀高手,已存此世,天下第二之位便不虚求,就造天下第三吧! 「从此之後,你便是裴元庆!」 收掌。 女孩睁眼。 「裴元庆————」她低声呢喃,随後擡头,看着林如海,「我真是裴元庆吗?」 感受她体内的变动,林如海幽幽一叹。 「果然,还是失败了。 > 第三百五十一章 青铜伏鼎,瓦岗翟娇 」师父,她还在跟着俺们。」 李元霸围着林如海跑来跑去,时不时往後看看,变天击地失败的女孩正跟在他们身後。 不知是本能的感知,还是记忆中武功的塑造,女孩所处的位置,恰好在林如海足经感知的范围之外,吊在一百余米的位置。 林如海停下脚步,女孩也随之停下脚步。 林如海道:「我的变天击地已然失败,你不是我要复活的裴元庆,所以我们之间再无关系,是生是死,任由你自己决定。」 女孩却摇了摇头:「我本来要死的,现在却又不想去死,因为你把我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应该说,曾经的我已经死了,现在是裴元庆在我身上复活了过来。」 「但你不是。」 林如海摇头。 变天击地,一瞬轮回。 可纵然轮回百世,终究是梦幻泡影,一戳便破。 李元霸的成功,本来就是被烟燻坏了脑子。 裴元庆不成功,是因为女孩只是不知生存方向,自我仍存。 女孩道:「我可以是。」 林如海挑眉,对她的境遇亦产生了兴趣。 变天击地失败,只留下武功的记忆影响,她甚至不像李元霸一样,将武功变成本能,随时随地都在修炼、成长,但心意却明显地发生了改变。 庄周梦蝶? 林如海依稀把握住了变天击地的另一类影响。 他就地坐下,笑了一声:「呵,这麽说,你现在已想活了?」 女孩点头:「从今以後,我就是裴元庆。」 林如海道:「我可不是好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探索武道的更高奥秘,去接近、触碰那传说中的破碎虚空,你跟在我身边,只会被我利用,这样你也愿意吗?」 「我————」女孩裴元庆停顿了一下,依旧点头,「我愿意。」 「那好,你过来吧!」 林如海招招手,裴元庆飞快地迈开步伐,来到了他身边,随後就被他一把将手抓住,扣住脉门。 裴元庆并不惊慌,反而打量着林如海的眼睛:「你的眼睛好像坏掉了,白蒙蒙的,像是村里瞎眼李老太,你却能这麽精准地抓住我?」 「因为武功。」 「武功————就是我多出来的那些记忆吗?」 「不错。」林如海道,「这是裴元庆的武功,名为《青铜伏鼎功》,是将自身当做一尊青铜鼎来修炼,炼成之後,便有举鼎神力,身如青铜,刀剑难伤,只是惧火、惧雷,若遇到炽烈的阳刚真气,会将你克制。 「故而这天下众多武道宗师,毕玄最是克你,纵然你武功大成,也不会是他的对手,除非你能突破桎梏,更进一步,将武功推陈出新,成就一番新天地。」 裴元庆仔细地听着,这些是她以前并未接触过的东西,她一个乡野丫头,连学堂都不曾上,大字也不识一个,理应听不懂才对。 可林如海说的内容,她却莫名地心有所印,俨然理解了里面的内容。 林如海继续讲述这门青铜伏鼎功。 此功是以外功入内功的法子,需要不断地扭转筋肉,在运动、呼吸之中调整筋肉的频率,并需要高强度的运动锻链,运动产生的热气,就如同淬链的炉火,会将她身体的杂质烧掉,逐渐将她的身体炼成青铜一般的物质。 林如海三人的脚步变得更慢。 因为他要花费很多时间去教导裴元庆,无形间就浪费了时间。 只是这减缓的脚步,却也不全是过错。 李密果真很有些本事,短时间内,收拢战败的隋军,整顿军纪,附近几城的情况得以好转。 越是南下,城镇、村子反而安定下来。 有此机会,林如海又进入城镇,弹琴吹箫,以贾路资。 只不过他初时出名,只在燕赵之地,中途遇到战乱,刚扬起的名声被中途打断,如今重新拾起,若非技艺果真非凡,在这乱世以曲艺贾资,第一日恐怕连半文钱也讨不到。 有了钱粮,三人的生活也好了一些,只是仍旧拮据。 炼精化气,需要精气,无论是李元霸还是裴元庆,都是後天有缺,瘦瘦小小,营养不良,若非林如海武功高绝,又有多位自己、多重经验、多种经历,两门武功都是以外入内,起步阶段皆是来自於龙蛇的国术,对於精气营养的需求不至於大得夸张,这两人现在恐怕都只刚刚入门。 裴元庆和李元霸风卷残云地吃完一餐饭後,裴元庆顾不得饭店里其他人异样的眼光,双手抱头,便开始了蹲起。 她不像是李元霸,因为全盘接受了变天击地,武功已经变成本能,一举一动、一次呼吸都在练功,她只有武功的记忆,却没有武功的本能。 她需要抓紧时间,一有空闲就锻链自己,这样才能修出一身功力。 「你这样————好轻,太慢,太慢。」 李元霸在旁边傻笑两声,爬上她的後背,竟使了一个千斤坠,将真气转化力量,瘦小的身体堪比三百斤的重石,让裴元庆的动作都有些变形了。 「你在做什麽!?」 如雷鸣的厉喝响起,林如海有些惊奇,他听得出来,这声音的主人内功并不怎麽高明,但的确是中气十足,是一个横练的好手,不过发声方式却是女声,只是因为过大,显得如男人一般豪迈。 几个食客本是在瞧乐子,听到声音,一个个面如土色,耗子一样往店里的角落钻,却不敢闯出门去。 盖因为门口走进来一个五大三粗的————女子。 这女人穿着华丽,妆以粉黛,发饰并不华贵,却有些复杂,一看便是巧手细心编织出来。 这一身无论换在哪一个女子身上,总会有些颜色,只是出现在这女子身上,就显得有些惊悚了。 与之相对,女子身边,跟着两个侍女,一者温婉清丽,一者娇憨天然,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这世上样貌丑陋的女子,或是自卑,或是记恨,看不惯其她长得漂亮的女子,纵然是结交朋友,也往往选择样貌与自己相当,甚至於不如自己的人。 这身材粗犷的女子,却带着两个美丽侍女,两个侍女眉眼之中,却无丝毫怨恨之气,足以见得平日里这女子对待漂亮的侍女,并不苛刻,甚至还可算善待。 林如海看不见,却已从声音、足步判断出对方的大致形象,不免有了一些兴趣。 只是他还未说话,这女人就来到了他桌前,二话不说就向裴元庆背上的李元霸抓去。 啪! 李元霸孩童心性,见有人抓自己,便随手回敬过去。 他这看似天性的举动,却展示出高明的武道造诣,平平无奇的一掌,却刚好快过这女子出手一瞬,让後发出手,转瞬变成先发制人。 两掌触碰,李元霸面不改色,那女子却是勃然色变,脚步一乱,庞大身形随之被甩出,跌到了街上。 两个侍女花容失色:「小姐。」 店中食客惊慌万分:「要死人了,快走,快点离开!」 「怎麽走,门口被堵住了,我们————」 啪! 林如海竖起耳朵,又听到了另一个不同的足音。 比起先前的女子,这脚步更稳重,足经反应中,内气平衡,又若深水蓄势,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一流好手,此刻的功力,尚在此前林如海遇见的刘黑闼三人之上。 他看向出手甩掉女子的李元霸,见到对方丑陋的面容以及那乾瘦的身体,不免吃了一惊,但也只是瞬息,便恢复了正色。 「在下屠叔方,这位小兄弟是什麽来历,竟敢如此冒犯我家小姐?」 李元霸歪着脑袋:「冒犯是什麽,戴帽子的杀人犯?」 正说着,屠叔方身後,那身材异常魁梧的小姐跟着蹿了进来,面色阴沉,只盯着李元霸:「好狂妄的小子,在这方圆百里,你还是第一个敢这样对我动手的!」 「动手,动什麽手,是刚才那样的拍拍掌吗?」李元霸撇撇嘴,「你还真不中用,和元庆一样,都想要和我玩拍拍掌,又全没这份子力气,甚至连元庆都不如哩!」 他说话看似天真,实则态度蛮横,或者说完全以自我为中心,根本不考虑这女子的身份态度。 女子哪里受过这种气,怒气冲天:「我根本没用几成气力,若不是你出手偷袭,你能甩得开我?」 旁边的屠叔方察觉到了异样:「小兄弟武功高强,只将刚才当做游戏吗?若是游戏,那般催发功力,岂不太易伤人了?」 「什麽叫催发功力?」 李元霸懵懵懂懂,一只手按在裴元庆瘦小的後背,翻身落地,双手叉腰,不过一米五的瘦小身材,仰望着屠叔方和女子,但屠叔方两人却未感觉到滑稽可笑,反而在与他直面时,才感觉到李元霸带来的深沉压力,仿佛是一头深海巨兽站在了他们面前。 女子气息一滞,纵然以她的蛮横个性,此刻也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危险。 屠叔方下意识伸手,拦在女子前面,凝重道:「某乃大龙头的管家——屠叔方,这位是大龙头的爱女,翟娇小姐。此地正处我瓦岗寨的治下,小兄弟莫要自误。 第三百五十二章 阴葵派是什么东西? 「自误是什麽意思?好吃的吗?」 李元霸仍听不懂屠叔方的话,不过这次他终究转头过来,说话的时候,看向了林如海,不再与屠叔方两人针锋相对,而是向林如海讨教答案。 他这一转头,屠叔方与翟娇感受到的压力骤然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或如梦幻一般,随梦醒时刻消散。 而在这时,屠叔方才察觉到这里还有一个林如海。 他心中大惊,生出更多警惕。 「这丑陋小子,本身如同凶兽一般,不容忽视;那奇怪女孩,似乎被他欺压,但直至现在,她仍旧在古怪地做着那蹲起的动作,也十分吸睛。常人眼里,只能看到他们两人,实属理所应当。 「但我不同,小姐亦是不同,我等随大龙头起义以来,大小战役数次,曾被张须陀逼入绝境,遭人追杀,或是刺杀,对四周的警惕,早已刻入了骨子里,纵使再不起眼的人,我也该扫一眼,有些印象才对。 「这人就在这里,可在那丑陋小子开口之前,我根本没有记住他。」 高手! 十足的高手! 拥有如此可怕的敛息之能,若是做一个杀手,又有谁能察觉到他,又有谁能挡得住他? 林如海浑然不将屠叔方的目光放在心上,筷子夹起桌子上的残羹,送进嘴里,咀嚼了几口,才轻声开口:「所谓自误,就是不要自己和自己过不去,这是在警告你,要是你再不小心点,就要收拾你了。」 李元霸当即如炸毛的猫一般看向屠叔方:「你要打我!?」 那海中巨兽的凶意再度浮现,只是这次却仅在屠叔方一人身上,他下意识想要後退,但想到翟娇,想到自己的武功,竟硬生生遏制了这後退的冲动,凝视着李元霸。 林如海又道:「不是要打你,其实让你不要去打他们。」 「说话怎麽弯弯绕绕的。」李元霸气势一松,撇了撇嘴,「不想打架直接说出来就是了,我又不会逼着你们打架。」 屠叔方心中也随之轻松了一些,以他的经验,已然看出李元霸姿态凶蛮,是比翟娇更凶干倍的怪胎,盖因为翟娇的凶是性格、身份的叠加,而李元霸的凶是来自於本能、是天性的凶蛮。 凶则凶矣,却有一种未曾开蒙的美。 他目光一转,已经将注意力放在林如海身上:「敢问阁下名号,来此为何?」 林如海道:「我叫林如海,只是路过,在此吃饭。」 屠叔方却不能就此轻易放过,无论是李元霸的力量,还是林如海的高深莫测,出现在瓦岗寨的地盘上,他作为翟让的大管家,就有责任弄清楚对方的来历。 这般的高手在附近转悠,任谁也不可能心平气和。 他见林如海是个正常能交流的,竟大大咧咧地拉开对面的凳子,径直落座。 「林如海这个名字,我未曾听过,以阁下敛息的能为,理应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况且————」 「屠叔,你与他们说这麽多干什麽?」翟娇听着却不爽了,「这是我瓦岗寨的地方,我们不欢迎你们这种人,你们两个吃完饭就赶快离开,别留在这里!」 屠叔方心中一抽,却又无可奈何。 翟娇的性格本就如此,只说赶人的话,还是她刚才被李元霸的凶意所慑,察觉到这两人不简单,故而放低了态度。 「既是如此,我们很快便离开。」 林如海的回答让翟娇愣了一下。 在她印象,能养出李元霸这样的同伴,本身性格不说无法无天,也该强势才对,一如她父翟让,怎会这样轻易就服软後退? 屠叔方也察觉古怪,仔细一看,终於发现林如海伸出的筷子举止有些奇怪,探入盘子里後,并未直接夹菜,而是用筷尖在盘子里摸索两下,才能夹住食物,再送到口中。 他的眼睛,虽然睁开,但眼珠表面却很是浑浊,在瞳孔位置,更有一条细小的切痕。 这是一个瞎子! 他又看到林如海背後的琴,陡然想起一件事。 「近几日中,坊间传闻,有一目盲琴师,琴艺高超,在坊间就地弹奏,不知可是先生?」 林如海道:「贵城中没有第二个弹琴讨饭的瞎子的话,应该就是我了。」 屠叔方当即道:「今日我瓦岗军大胜,大龙头想要犒劳将士,先生既有高超琴艺,又囊中羞涩,不若随我而来,拜见大龙头,为将士抚琴,亦可获得不菲赏钱。」 翟娇又不乐意了:「屠叔,不是让他们两个走吗?你和这个丑小子,吃完饭就赶紧滚开,那个小丫头,以後跟我来,我最见不得这般欺淩的事情!」 林如海道:「翟小姐不愿留客,我自赚不了屠叔方先生的赏钱了。只是元庆跟在我身边,已经得了我的首肯,你要带她走,恐怕不行。」 出乎意料,屠叔方并不因林如海的回答抱憾,甚至还松了口气。 显然他并不打算将林如海请回去,林如海来历神秘似乎又有不低的武功,随意带进翟府,就是一颗不安分的炸弹。 适才说话,不过试探。 林如海不同意,则表明林如海的目标或许不是翟让。 若林如海同意,他反倒要更加警惕几分。 「跟在你身边?」翟娇想不到这些思量,她最初出头的因由,就是看着裴元庆被李元霸踩下,纵然李元霸武功高强,也不可能放过,「依旧让你们将她欺压吗?」 「欺压?」 「都踩在人家背上了,现在还这样罚她————」 「那是师父教她的武功,她要练功。」李元霸心直口快,打断了翟娇的话语。 「练功?」翟娇皱眉,「你们真当我是不通武事的娇滴滴的大小姐吗?什麽练功要这麽做的,这不是责罚是什麽?」 「师父说是练功就是练功。」李元霸怒视翟娇,「你这恶婆娘,不信师父的话,想要和我打架吗?是不是要自误?」 他刚得到这词语的解释,转头就已拿出来用了。 见气氛剑拔弩张,林如海擡起手,按住李元霸,同时仍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常人习武,或是修行内功,或是套练招式,亦或是熬打身体。 「我所创的《青铜伏鼎功》,以熬打身体为主修路线,以外入内,需要长时间的淬链,让身体长期处於疲劳之下,一如被锻造的青铜,要反覆火烧、锻打,方能成形。 「这蹲起的动作简单,随处可做,正是她的练功法子,至於其中更多的内情,因为这是我为元庆专门挑选的武功,世上也只有她一个人在练,若讲得多了,便是透她武功底细,要不要继续说,则要看她是否首肯。」 刚说完,始终沉默的裴元庆就开口道:「师父,别说了。」 林如海道:「看来元庆并不愿告诉你们。」 「我是错怪你们了?」翟娇心中信了大半,只是口中仍不服气,胡搅蛮缠道,「你说她修行的那什麽青铜什麽功,是你自创,你才多大的年岁,又是一个瞎子,怎麽创出这什麽武功来?」 听到这话,林如海的脸上反而勾起了笑容。 他放下筷子,转头面向翟娇。 那双浑浊的盲眼,与翟娇的视线相对,翟娇这才发觉,林如海是个瞎子,但她却莫名地生出一种惊悚的感觉,仿佛自己全身上下,体内的一切奥秘,已被林如海看光了似的。 这———— 怎有可能? 一个瞎子,却比常人看得更多。 「小姐是好天资。」 「你说什麽?」翟娇只觉得毛骨悚然,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去。 林如海道:「身为女子,形若阳刚,正是阳制以阴,是一尊先天的异阳之资,在外人看来或许奇异,但在我看来,却是万分玄妙,正和我早年得到的一门武功。 听到前面,翟娇不免恼怒。 她虽然坦然接受自己身形的魁梧,却不代表就真的无视了这男人一样的身体,她终究是一个女子,性格如何古怪,也是一个女子的古怪。 可听到後面,她反倒好奇起来。 「什麽武功?」 林如海道:「我很早年间得到过一部辟邪剑法,此剑法威力恐怖莫测,只是所需条件极为苛刻,後来我才发现,这武功其实是另一部神功的部分,那神功更加完整,虽然仍有条件,却比之辟邪剑谱温和许多。」 屠叔方皱眉,他从未听过什麽辟邪剑法,但从林如海谈论的口气来看,这武功应该不弱,或许能位列奇功绝技之内。 翟娇道:「那神功又叫什麽?」 「葵花宝典。」林如海道,「无论辟邪剑法,还是葵花宝典,都有一个必要的先决条件,是为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他刚说完,屠叔方就勃然色变:「这是什麽魔功,你究竟是什麽人你是阴葵派的妖人!?」 他上一句刚问,下一句就自答了出来。 再看林如海,已万分忌惮,起身就护在了翟娇面前。 翟娇好奇:「阴葵派,那是什麽?」 林如海冷笑一声:「阴葵派算什麽东西?若是魔门重新聚在一起,倒是有些看头,现在不过是一盘散沙,也就《天魔秘》能令人高看一眼了。 「至於这葵花宝典,以我观之,不过是差了天魔秘一筹的武功,论高明奥妙,世上能胜它者寥寥无几,纵然是散手八扑、炎阳奇功、弈剑之术,也不过伯仲之间。」 散手八扑为中原正道第一高手宁道奇的武功。 炎阳奇功为突厥第一高手毕玄的武功。 弈剑术为高丽第一宗师傅采林的武功。 这三人俱是名震天下的武道大宗师,是世人眼中的武道顶峰,林如海此话,岂不是说练成葵花宝典,便可与这三尊大宗师一较高低!? 「好————狂妄!」 第三百五十三章 葵花宝典,雌场转动 屠叔方初时为李元霸的凶意所慑,见林如海说话温和,下意识觉得他是一个正常人。 直至现在他才明白,林如海也和痴傻的李元霸一样,完全不正常。 藐视阴葵派也就罢了。 三大宗师,也不以为意。 此人不是武功高绝到接近三大宗师的程度,就是狂妄到不知所以、不曾见过真正高手的无知之辈。 林如海并不因屠叔方的态度而改变说话的方式,仍自顾道:「辟邪剑谱与葵花宝典一般,都需要自宫後修行,但二者不同在於,辟邪只有自宫这一片面,若是女子得到这门剑法,便无处下手。 「而葵花宝典,则男女一视同仁,纵是女子也可修行。」 翟娇看了眼屠叔方,便开口询问:「女子怎麽自宫?」 「女子自然不能自宫。」林如海道,「人有阴阳二气之分,阴阳平衡,人方能正常,若阴阳失衡,不死也病。男子若修行葵花宝典,则会生出燥热,助长阳力,令男子浑身上下燥热难耐,最终走火入魔而死,唯一解法便是自宫,以泄阳力,维持自身平衡。 「至於女子,则会在燥热之中,反长阴力,结果仍是走火入魔而死,唯一解法,便是让女子多出阳力,从而求得阴阳平衡。」 翟娇恍然大悟:「你说我这副身体,天生异阳之体,便多女子一份阳刚,故而能修行葵花宝典?」 「并非这样简单。」林如海道,「寻常女子修行葵花宝典,需要植入外阳,方可修行,而你不同,可以直接修行,但却不能达到高深境界,除非你顺应葵花宝典变化,将自己的身体更进一步地更改,让自己长出胡子,变成一个比男人更男人的女人,才能修至大成。」 翟娇面色一红,随後不善地看向林如海:「这样说来,你是要我变成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 「无论如何,皆是如此。」林如海道,「世上道路,皆未有止境,武也是道,武亦无正境,按部就班,葵花宝典会将你变成一个比男人更男人的女人,但若你能突破桎梏,打破天人界限,或许能逆转阴阳,化为不可思议的女子。」 这便是天人之道。 葵花宝典的最终突破,便能天人化生,非男非女,如神似仙。 达到这一境界,所谓武林三大宗师,不过翻掌镇压,只是黄系武侠的破碎虚空实在玄妙,与所谓的武林大宗师的差距,比天人与不通武道的普通人还大。 但这二者,似乎又只有一个境界的间隔,再进一步,似乎就能窥探破碎虚空的境界。 这其中的不同点,或许便在於精神! 林如海虽是玩笑一般讲给翟娇听,可说完这番话後,他自己反而有所领悟,依稀窥见了金系武侠与黄系武侠的不同之处。 「此为魔功,而且是非同一般的魔功。」 仅仅听林如海讲述,屠叔方就毛骨悚然,生怕翟娇真被林如海所说蛊惑,赶紧中断了两人的谈话,反覆念叨。 「纵是阴葵派的诡谲邪意,恐怕也不及你所说的葵花宝典邪门。 「林如海,你究竟是什麽来历?」 「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瞎子,再是一个乐师。」林如海坦然道,「我眼睛瞎了看不见,故而想要感知世界,就要更加用心,所以我接触到了更多的思想,万千不同的智慧,无论正邪,我皆坦然受之。」 他浑浊的眼睛泛起死鱼一眼的光,透着一份诡异,又映着某种死寂,再加上嘴角勾起的笑容,更令人感到不安。 屠叔方心中莫名惶恐。 这是一尊肆意妄为的恐怖人物,而且绝不同於阴葵派。阴葵派作为魔门,好歹有所渴求,林如海给他的感觉,却像是一个不可名状的东西,只是本能地向四周散发着自己不可名状的气质。 他已经生出退意,不想再与林如海说话。 更生出一种冲动,想要回去,请翟让出手,解决掉林如海。 如若不然。 天下必将大乱。 但只是一瞬,他还是将这种念头按住了。 翟让得李密之後,声望、势力得以增长,但瓦岗寨也出现了不同的风声,李密的名声已逐渐压过翟让,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李密亦非忠心耿耿、屈居人下之辈,或许未来,随着瓦岗势力膨胀,二者之间必有一战。 若是因为一个不知来历的林如海,影响了翟让的状态,自己就万死莫辞了。 况且以杨广的昏庸,天下已经大乱,林如海不过一武林中人,只是说话、武功有些古怪,何以去乱天下? 「小姐,我们————」 屠叔方对翟娇轻声低语,却见翟娇自己上前一步,瞧着林如海那浑浊的眼睛,并不畏惧,甚至————十分好奇。 「我不想变成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而你刚才口气那样大,还有没有方法,让我变成一个像素素她们这样的女子?」 说着,她拉过身边那个温婉气质的侍女,後者有些茫然,又有些莫名的恐惧,只低低地道:「小姐————」 林如海笑意更甚:「本来没有,但现在有了。」 「什麽意思?」 林如海道:「我说出葵花宝典的时候,就以之为基础,推断出另一门与之相似却完全对立的武功。或者说我早有想法,只是如今见到你之後,才得到那关键的灵感,将原本朦胧的想法,变为真实的东西。」 翟娇壮躯颤抖:「你能帮我?」 林如海道:「我不仅能让你的身形变成这般的美女,更能让你的武功,提升到不弱於你父的程度。」 屠叔方急了:「小姐,此人绝非正道,若有想法,还请归去,且让大龙头定夺!」 林如海起身,迈开步伐:「我不想掺和你们这些义军的烂事,既然谈起翟让,那我便先行一步了。」 翟娇连忙伸手去拦:「等等!」 林如海挥袖一抚,手掌与之交错而过,就在触碰瞬间,翟娇如遭雷击,立刻顿在原地c 至於林如海,已走出酒楼,背着琴,拿着盲杖,却不用盲杖感知,一步迈出,便是数丈,缩地成寸一般隐入人潮。 「是变天击地!」 李元霸看了翟娇一眼,便道出林如海的手段,随後拉起裴元庆,「师父,等等我!」 屠叔方见林如海消失不见,又见与之交手的翟娇仿佛失魂,顿在原地,听到李元霸的无心之言,当即出手,试图将他拦下。 「小兄弟,变天击地是什麽,还请————」 「滚开!」 李元霸只想着去追林如海,哪里会理会屠叔方的纠缠,随手便击出一拳。 这一拳快得不可思议,但在屠叔方眼中,却更为可怕,在拳出的时候,他仿佛置身海中,滔天海浪随着李元霸的一拳席卷而来,前後左右竟都无法闪避,便知这看似随意的一拳,竟是一式玄妙招式,更兼得李元霸如凶兽的精神,让他立刻遭遇危险境地。 他甚至顾不得拦截,将自身功力推动到极致,双臂封拦。 砰! 屠叔方被一拳打得飞了出去,将酒楼门口的门板撞成两半。 他翻身而起,双臂颤抖不已,经脉又痒又麻,刚才李元霸那一拳,竟是将他双臂内充盈的真气都打得崩散,若非他功力深厚,又是第一流的高手,换做常人,恐怕已被砸断双臂,乃至於被砸塌了胸膛。 「好厉害的拳法,好恐怖的力气———— 「此人若披重甲,持重兵器,冲锋陷阵,纵然大龙头,恐怕也抵他不得。」 屠叔方心中震撼,旋即想到翟娇,连忙回头。 素素与另一个侍女眼中含泪,试图拉动翟娇,但翟娇就像是一块石头立在原地,怎样也拉不动。 「小姐!」 屠叔方焦急抵来到她面前,连番运了三遍真气,才将双臂重新贯通,随後伸手向翟娇後心抵去,试图以自身功力恢复翟娇的状态。 他的手才刚刚伸出,翟娇随之睁开眼睛,满脸惊骇地後退了两步:「这————这————」 屠叔方收手,关切询问:「小姐,你怎样了?」 「此人————果真是神仙手段。」翟娇难掩惊容,「适才我与他交手瞬间,脑中茅塞顿开,竟无端浮现出一门武功,而且————」 她擡起手,真气运转,屠叔方立刻察觉不对,只因翟娇的武功是他从小看着修行,而现在翟娇运气的气息,已与自己所熟知的气息截然不同。 「刚才我似是真气浮动,身体经脉、丹田随之呼啸,武道根基竟然不知不觉间已被改变,不是废功重修,我原本的根基,已变成了他传给我的全新武功。」 屠叔方身体颤抖不已。 这是什麽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武道一途,尤其是内功心法,初时奠定了基础,以後想要更改,便千难万难。 是故天下高手多有传承,武林高手多为门阀世家出生,盖因没有好出生,自小得不到好的内功筑基,纵然天资卓绝,可以三流武功铸造根基,日後也难登绝顶之位。 林如海却转瞬更易翟娇根基,这不是神仙手段,就是惊世魔头。 「那魔头给了你什麽武功?」 「很奇怪的名字,是叫《雌场转动》。 「7 第三百五十四章 觉醒心中的雌 翟府。 翟让看着身前的翟娇,又看了眼屠叔方:「果真如此?」 「确实如此。」屠叔方点头,「我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武功,可做出这等离奇手段,将人的根基都更易了。大龙头,小姐的武功亦是你亲手教导,可现在内功气息,已截然不同。」 翟让对翟娇道:「娇儿,用出你的武功。」 翟娇虽然性格蛮横,但对父亲却十分尊敬,当即点头,催出内功,打出一掌。 呼! 阴风扑面,翟让竟生出一种莫名的阴冷感觉,随着翟娇的功力运转,这种感觉愈发强烈,如芒在背,刺得他生疼。 「停下吧!」翟让喝住了翟娇,随後思索道,「好古怪的武功,娇儿你的功力,尚算不得一流,本不该与我带来多少威胁,可刚才我站在你面前,却仿佛面对某种不知名的恐怖,体内真气都在震颤,似要後退,不愿与你接触。」 屠叔方在旁边道:「大龙头,先前我也试过小姐,小姐的功力,自得那林如海所谓的什麽变天击地之後,已不逊色我多少,亦可称之为一流人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你所说的感觉,我同样有,但————」 「但什麽?」 屠叔方道:「素素她们却没有这感觉,相反,还觉得小姐的气息更令人亲近了不少。」 素素是翟娇的贴身侍女,样貌美丽,翟让也识得她,更将其视为好用的自家人。不过这个自家人,只是可信的奴仆,并非真正家人,若能发挥作用,他绝不吝惜将其牺牲。 思索片刻,翟让得出自己的答案:「娇儿,你这功力,是专门克制有武功之人吗?」 「恐怕不是。」翟娇道,「林如海说,这武功是专门解决我————我————」她竟有些羞涩起来,有些不同於原本的个性,但很快就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原本的本性,郑重道,「是专门解决我这壮得过人的身体的武功,要让我逐渐修成像素素那样苗条、柔软的女子。 「而这武功,初时只是留在我的记忆之中,随着这段时间我不断回味、修行,这门武功的精义也随之变得更加清晰,它所指的奥妙、古怪,恐怕不是针对有武功的人,而是纯粹的针对男人。」 「针对男人?」 「不错!」翟娇道,「这门武功,一共分为九十九层,每进步一层,即为一重天,但突破一重天,只是让自身真气稍微增多一些,真正的关隘只有四个,是为二十五重天、五十重天、七十五重天以及九十重天。 「每突破真正关隘,就能让雌场转动这门武功,获得一种神奇的提升。 「二十五重天,能心有所感,趋吉避凶,同时————会令运转这门武功的武者更加坚信,自己是一个雌性。」 翟让诧异:「哈?」 这算是什麽东西? 翟娇面色古怪:「这正这门武功最可怕的地方,因为我此刻,已将原本的功力转化,达到了二十五重天,所以我才对这一境界有了极深的了解。 「雌场转动,并不限制男女,谁都可以修炼。 「而此武功极为古怪,雌场转动之下,能令自身的真气、身躯乃至於心灵都向女性所代表的阴之面转化,令修炼者的体内阴阳失衡,准确来说,是令修炼者的体内阴阳,逐渐变成以阴面为主导。 「直至突破二十五重天之後,就可打开精神之门,觉醒内心的雌。 「也就是说,即便是一个男人修行这门武功,突破到二十五重天後,也会逐渐认为自己是一个女人————父亲,你没看到吗?此前我的行为举止不拘小节,现在我却时不时害羞,我更像是一个女子,准确来说,是像素素她们那样的女子了。」 屠叔方道:「林如海在提及雌场转动之前,另一门武功,是为葵花宝典,此武功需要自宫才可修炼,无论男女,最终都会变成不男不女的东西———— f 翟让已经骇然。 纵然以他的见识,也未曾听说过武林中有这般邪门的武功。 纵然是弈剑术,也不过是将棋理化为剑理,哪像这种邪门的武功,硬生生将人变成截然相反的东西。 「此人究竟何种来历,你有什麽头绪吗?」 「从未耳闻。」 屠叔方的回答既是坚定,又是无奈。 翟让也无奈起来,翟娇根基已经被改,纵然是他也阻止不了,难道要废功重修? 若是寻常也就罢了。 如今他已是天下着名的几个大反贼之一,外有张须陀、王世充虎视眈眈,内有李密在侧,内忧外患,他又只有翟娇一个女儿,若翟娇废掉武功,她将极难自保。 「父亲,不用为我担心。」翟娇似是看出了他的犹豫,「虽然不知缘由,但我能感觉到,林如海并非图谋瓦岗寨的声势,更像是随意而为。 「这种魔功,以父亲在武林中的地位都未曾听闻,或许这世上也是独一份,再者说有可能让我变回正常女子,我————不愿放弃。 「雌场转动突破五十重天後,我将会进入引力境界,我对这境界一知半解,却能从描述中察觉到其中威能,它可以令与我为敌的男子在三尺之内产生引力,且这引力斥力可由我随心控制。 「若能突破七十五重天,更可以进入阴阳重组境界,令自己的身体变幻,乃至於凭真气为引,影响他人的什麽信息激素,有莫测威力。 「若是突破九十重天,则可进入阴阳分裂境界,可以将敌人雌化。 「虽然这些东西我至今仍搞不懂,但它的上限却已的确是高得恐怖,凭我此刻功力,或许已能为父亲助力,绝不再是拖累,若我能更上一层楼,突破五十重天乃至於七十五重天,甚至九十重天,或许就是与父亲比肩的高手。」 翟让老心甚慰。 「你有此心便可,为父怎可轻易让你去战场厮杀?不过————若你功力有一日真能胜过为父,为父将以你为荣啊!」 翟娇得到宽慰,心中被激发出更多信念,回头就练功去了。 见她离开,翟让原本舒展的眉头又紧皱起来。 「世事变幻莫测,天下广大,高手层出不穷,此人究竟何种想法。」 屠叔方道:「大龙头,是否派兵找寻他踪影,将他捉拿回来?」 话虽如此,屠叔方说话的语气,却没多大的信心。 「不必!」 翟让摇头,「让人多留意这人便是,不要轻易打扰他。娇儿得了雌场转动,仅是二十五重天就令我惴惴不安,鬼知道这林如海还藏了什麽武功,他自己又修行的何种魔功。 「如今局势复杂,贸然与之为敌,非智者所为也!」 另一边。 「短短时日,变去了这麽远,果真是高手。」 沈落雁看着手下递上来的情报,只瞥了一眼,便将上面内容尽数记下。 此为李密的营帐,在她身边,是李密属下的大将徐世,对面则是王伯当、祖君彦等。 李密坐在主位,见她说话,便好奇询问:「落雁,有何密报?」 沈落雁目光环视周围一圈,径直开口:「非是密报,我一直派人在监视翟娇,前几日翟娇在一处酒楼遇到三个古怪的人,於她身边作伴的屠叔方,竟被其中一人一拳击退,我心中好奇,於是令人跟踪三人数日,今天才得到消息回报。」 李密眼睛一亮。 「这三人是何等来历?」 屠叔方是翟让的总管,亦是翟让手下大将,实力不俗,能一拳击退屠叔方,已是顶尖的高手,在场营帐内,即便徐世、王伯当也难做到这种程度。 一拳击退,相当於一招便分出高低,这说明两人之间的实力,已出现一个阶梯的差距。 此等高手,与屠叔方交手,应是与翟让交恶之人。 沈落雁道:「这三人异常古怪,找不到来历。只知道为首的叫林如海,是一个琴师,一路游历,以曲艺为生,最初似是在河北出现过,更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 「但此人双目失明,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瞎子,却能从河北南下,穿过乱军肆虐之地,至今毫发无损,足以见得他武功并不简单。 「另外两人似乎是他的弟子,一男一女,年岁都不大,男的叫李元霸,女的叫裴元庆,击退屠叔方的,正是李元霸。」 李密兴趣大增:「是否能拉拢过来?」 当今世界,武道高手亦是争霸天下必不可少的一环,顶尖高手即便不通军事,却可以护卫左右,或是作为杀手刺杀地方首脑,再不济也可以凭武力争锋,为自家壮大声势。 更何况,他已有取代翟让的想法,正需要高手效力。 沈落雁道:「我还未尝试,只是这三人一路南下,不愿停留的样子,恐怕难度不小。 李密并不松口:「派人试试他们的武功,若价值足够,落雁,此番便要靠你了。 沈落雁自信一笑。 「密公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她武功虽然不高,但是排兵布阵,玩弄诡计,却是一等一的厉害,尤其计策往往不择手段,因而世人才给她取了一个蛇蠍美人的名号。 拉拢三个没有来历依靠的高手,她已有谋划。 无外乎———— 施恩於人。 至於恩从何来。 只要将对方置於险境不就行了吗? > 第三百五十五章 名声顿起? 裴元庆背着石头,跟在林如海身边,羡慕地看了前方蹦蹦跳跳玩闹前进的李元霸。 她每日都要刻苦修行,几乎一直都在负重锻链,未有一日懈怠,而李元霸却未有一日练功,每天都只是在戏耍玩闹。 即便知道自己与李元霸在变天击地中的不同,但心中的郁闷,仍难消解。 她拐着弯,发出疑问:「师父,你为什麽————将武功给那个什麽翟娇,她不是对您并不客气吗?」 林如海顿了一顿:「很有趣,不是吗?」 「哈?」 「元庆,你觉得人生在世,什麽是活着?」 裴元庆哑然。 她本是一个活不下去的人,如果不是林如海变天击地带给了她一番异样的经历,让她重新生起了生的渴求,此刻的她恐怕早已死了。 这样的她,本就是一个迷茫的人,如何能回答林如海的问题? 林如海道:「人总是要死的,时间长河滚滚而过,帝王将相也要被淹没,但这之间的不同之处,在於帝王将相会有专门的人记录,会在世上留下痕迹,而平民百姓,死则死矣,什麽都留不下来,即便是屍体也会在棺中腐朽,烂成一团泥,融入大地。」 裴元庆看了看林如海高深莫测的背影,又品味了一番林如海的话,眼睛逐渐亮起。 是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又想活了。 现在听到林如海说出这番话,才真正明白过来。 变天击地的轮回之中,那些不属於自己的记忆,却为自己展现出了一番自己从未见过的精彩。 对她这样一生被困在田地、村邻之中的乡村女孩来说,玄奇的武道,热血的战场,惨烈的厮杀,还有神秘莫测的林如海,都是一个又一个谜团。 仿佛猴子第一次抬头,仰望星空一般,她————着迷了。 她不愿意就此死去。 即便她自己也不懂,但她就是想要去看看,去领略这些轮回中记忆中的事情,去历经那些似乎是虚假的精彩。 「痕迹,是了,痕迹。」裴元庆道,「建功立业,方不辜负一身武功。为何要建功立业?便是要在世上留下自己的痕迹,纵然是死了,後世的人也记得自己的经历,翻阅史书,便可见证自己曾经的风采。 「练武是为了建功立业。 「人活着也是为了建功立业。 「人既然要死,为何不大闹一场,让世人记住之後再死?如此岂不是死得其所吗?」 她眼睛鋥亮,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为自己增加负重,同时加快脚步,赶上了林如海。 「师父,师父,你留给翟娇武功,是不是就是为了留下自己的痕迹?」 「是————也不是————」 「徒儿不懂。」 「元庆,你不觉得,现在的世界,不太精彩吗?」 「嗯!?」 裴元庆顿住。 她刚领悟了自身的精彩便是生存於世的缘由,却不料林如海又说出世界不够精彩的话。 林如海伸出手,轻轻在空中划过。 「按部就班,登临绝顶,再破关而出,出关即满级,横压一世,自己是爽了,但世界却也会变成一潭死水,我所不欲也。 「我要这世界,有起伏,有变动,有崛起,有落寞。 「因为我必站至顶峰,待我站在最高处时,向下回望,我想要看到的是崇山峻岭,惊险美景,而不是一路平坦,那样就太不美了。」 裴元庆愣住。 纵然有变天击地的记忆,有非凡的武功领悟,她也无法理解林如海的话语。 大家都是人。 都是生老病死,都是世界孕育的人。 在世界中奋起,在世界中求得精彩,不才是人们应该做的吗? 觉得世界不够精彩,又是站在什麽立场上呢? 李元霸突然蹦过来:「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好吃的不能一口气吞掉,要一点一点地品味才好吃,一口吃掉就不好吃了。」 「哈?」 裴元庆被他打断了思路,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林如海却莞尔一笑,反倒拍了拍李元霸的肩膀。 「返璞归真,才是道理。」 三人进入城中。 只是刚进来,林如海就察觉到了很多视线。 他虽然看不见,但是武道高手会在练武的过程中淬链自己的精神,锻链自己的意志,因此对精神波动极其敏感,尤其是针对自己的精神波动,更是警觉。 纵然是杨虚彦那样的顶尖刺客,在刺杀一位一流高手时,也会极力避免用自己的目光去直视对方,纵然对方武功恐怕还不如他,但只要直视,就有可能引起对方的精神警觉,从而被对方察觉到踪迹。 「盲人、负琴、三人行?」 「是了,是传说中南下的曲艺大师林如海!」 「快快邀请他为我们弹琴,我要听大师级别的琴艺!」 许多人簇拥过来。 林如海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但这还不够。 方圆百米,一下子涌入数百人。 这些人脚步纷乱,却在瞬息之间,被林如海通过足经感知到了其体内经脉的波动。 「激动、好奇、凑热闹————嗯?那个家伙,是在窃喜,心中更有多重思绪,果然不对!」 足经感知,可察觉到一个人的经脉、气息、乃至於内脏的波动,虽然感知非常微弱,而且不是真正的读心,可情绪的变化,往往会反馈在身体的其他地方上,这些细微的变化,就足以让林如海判断对方的情况。 林如海不动声色,在众人簇拥下,令李元霸和裴元庆拉开场子,便为众人抚琴。 如此看来,只是盛情难却。 人群中,有人笑着退去。 沈落雁在很远的地方观察着这一幕:「这样一来,只要他还想以琴艺游历,必会被拖延脚步。除非他丧心病狂,杀死这些听众,若真是这般,此人反倒不能为密公所用了。」 这便是她的计划。 没有什麽太多的算计。 只是让人去宣扬林如海的名声而已。 如今的林如海,已经脱离了瓦岗寨的范围,南下走过了江淮军控制的一小块地方,又进入隋军控制的地方,现在已经靠近了江都。 江都,便是扬州。 大唐双龙传中主角寇仲、徐子陵的登场之地。 之所以改名为江都,是因为杨广幸巡此地,随後便留在这里不走,皇帝既在,此地便为暂时的都城,是以改变了名字。 前不久,杨广听闻了《长生诀》的存在,其麾下宇文化及正在四处打听长生诀的消息。 这时候若是将林如海与长生诀拉上关系———— 「再等发酵两天。」沈落雁道,「这里靠近江都,我们要千万小心,等林如海的名声传扬出去之後,便散播我准备的消息。」 在她旁边,是她的心腹手下,都是有着各种特长的高手,若论武功,或许不及一流,但其各擅长的绝技,能发挥的功效,却绝不比一流高手差。 如野叟莫成、飞羽郑踪,都是人才。 有这般人才相助,再加上她们於暗中布局,要赚来林如海,不过反掌之间。 城中。 林如海一曲弹罢,又奏一曲,接连三曲结束,这才停下拨弦之手。 「哈哈!」 裴元庆收起摊开的布包,感受其中沉甸甸的铜钱,乐不可支,「师父,这次赚了好多钱,可以大吃好几天了。」 她因为修行青铜伏鼎功,锻链身体,缺乏营养,对肉食有着极大的需求,只要有足够营养的进补,可以缩短自身功力进步所耗费的时间。 林如海不答,只是抬头。 足经感知的范围初时扩展得很快,现在却越来越慢。 原因很简单。 足经扩展的感知范围,初时一米两米的扩展,其覆盖的面积增长缓慢。 现在他已经能感知百米,能多感知一米,增加的感知范围,相当於最开始进步数米的范围面积。 目盲之弱点,终究还是太过明显,纵然林如海武功高绝,但不至於到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话境界,仍对自己瞎掉的双眼束手无措。 「今日奏曲,我已身乏心疲,还请诸位放开一路,让我能去休息一二。」 「自然如此。」 「林大师,不若在我府上休息,我颇有家资,有不少空房。」 「林大师,来我家吧,我家长辈喜好管弦之乐,家中收藏有前朝古琴————」 「林大师————」 邀请之声连绵不绝,林如海一一谢过,再一一拒绝,带着李元霸两人随便找了一个客栈,岂料麻烦仍未停止,这客栈老板竟然免费为他们准备上房,再挂出他在这里休憩的牌子,引来许多客人。 「我们一下子怎麽这麽受欢迎了?」裴元庆终於回过味来,「这些人都免费送房送饭,还有这些钱,好多,真是好多,比以前还要多上十倍甚至是九倍。」 李元霸乐呵呵地道:「那是师父很厉害。」 他脑子简单,想不到那麽多。 林如海道:「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不过————无妨,今日休息之後,明日尽早离开这里,我们要赶快去往江都。」 「那是什麽地方?」李元霸好奇道,「好吃的多吗?」 「师父————」裴元庆看着林如海的背影,想到了刚才在下面听到的一些传闻,「听说江都有长生诀的踪影,您是想要长生诀吗? 第三百五十六章 你可以死了 第二日一大早,林如海便带人离开了此城。 他的速度愈发加快,可耳中却听到了高空中的鹰啼之声。 若在山林之中,鹰啼声十分正常,可这时刚出城,还在大路上,头顶飞着一只鹰就显得不正常了。 林如海挑眉,他依稀记得瓦岗军手下有一个擅长豢养禽鸟用以追踪的高手,再想到昨天的不正常,心中一动,鼻翼抽动,无数的气味便被分析出来。 他突然伸手,按在裴元庆背上。 因为要修行武功,行李、钱囊这些辎重,都由裴元庆背负。 她正在负重前行,被突然点一下,差点失衡摔倒,一时诧异:「师父,发生什麽事了? 「」 「铜钱的味道有些不同,你包钱的布————不对,这时候已经没什麽用了。」林如海说了一半,就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昨天对方先在钱上做了手脚,混在人群中投了赏钱,等到自己收起赏钱,自然就中了对方的手段。 或是香粉,或是别的东西,反正是鹰眼能分辨的玩意儿。 但如今他们已经被鹰隼盯上,现在又是空旷地带,就算将钱币处理了,鹰也已经记住他们,可以继续追踪他们。 裴元庆已经有些怀疑,再想到昨天的疑点,心中一动:「昨天我们收的钱,被人做了手脚,有人在跟踪我们?」 林如海指向天空。 裴元庆擡头,也注意到了头顶的鹰鸟:「是这个东西?」 李元霸跟着擡头,流下了口水:「好大的鸟,不知道味道怎麽样。」 裴元庆道:「可惜我们并不擅长射术。」 说着,她又用希冀的目光看向林如海,显然是贪求着更新的手段。 林如海莞尔一笑:「你先将基础练到家再说。至於这东西,且让它跟着,我倒要看看,究竟还有什麽手段。」 弄清楚对方的手段,林如海反倒平和了许多,也不急着揪出跟踪的幕後黑手。 毕竟他眼睛瞎了看不见,若敌人主动出现在他面前,他自然可以反击;倘若自行追击他人,难度反倒呈几何倍上涨。 对方既然要布置阴谋,也就不用担心不冒头出来。 况且时间也不够了。 初到河北崔氏时,林如海只知自己处於《大唐双龙传》的世界;直至後来觉醒真灵球,与自我交流,从如一人、龙族林如海手中得到《大唐双龙传》的原着内容,这才确定剧情时间。 这段时间,应该是故事发展的起点,即主角二人得到长生诀,与宇文化及结仇的剧情线。 101看书追书就上101看书网,101.超赞全手打无错站 笑傲、一人等林如海大力帮扶,尤其是笑傲林如海,近乎於全力地帮助自己,正因为大唐双龙传存在着武道更高境界的破碎虚空,对笑傲林如海来说极具借监意义。 但这偌大武林,真正能值得笑傲林如海这位武道天人借监、能被他看上眼的,也只有四大奇书————不,应该是三大奇书。 战神图录、长生诀、天魔策。 至於慈航剑典,创造者地尼是否破碎尚且成谜,後续发展中,也只有秦梦瑶达到死关,却没有确切消息说明她是否破碎。 既然如此,慈航剑典也就成了林如海最末的目标,能得到就随手取之,得不到也无所谓。 反倒是长生诀,出自黄帝之师广成子,寇仲、徐子陵只各得其中一门便能成就武道大宗师,足见其高深,即便没有寇仲、徐子陵的成就,仅仅是广成子的名头,就远超所谓地尼不知凡几了。 同时,四大奇书,战神图录在战神殿,神龙见首不见尾;天魔策於魔门中分裂,还藏着一个神秘人物向雨田,林如海可以在嘴上将三大宗师都不放在眼里,却难以无视这位疑似破碎虚空的存在:至於最末的慈航剑典,也有一群尼姑和尚甚至是一个没脑子的老道士守着。 四大奇书之中,反倒是长生诀似乎更容易得到? 裴元庆低着头:「师父,你不担心他们与我们抢长生诀吗?那个长生诀,可是皇帝的老师做的,皇帝的老师名垂千古,一定是非常厉害的人物吧?」 林如海纠正道:「是黄帝,不是皇帝。黄帝可比现在的皇帝厉害多了。」 裴元庆虽是正常人,有正常人思维,来历终究浅薄,仍听不懂林如海的话,只觉得长生诀很厉害,本能地想要得到它而已。 「那好像更厉害了。」 「你想要?」 「师父不想要吗?」 「能看看挺不错的,不过看不到的话,也不必太後悔。」林如海嘴角勾起,「时间还长呢!」 寇仲、徐子陵在习得《长生诀》武功之後,将其埋在了傅君婵的坟墓附近。他已知道大概方位,再以足经观测大地,想要寻到《长生诀》,并不算太难。 裴元庆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什麽还要这麽快赶下去?不应该在原地逗留,把暗中暗算我们的人找出来吗?」 林如海笑而不答。 他们来到第二座城中,这里的人竟然也知道了他的名号,知道他琴艺过人。 再是第三城,第四城。 他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江都。 而他的名气,也在沈落雁的推波助澜之下,以惊人的速度向南方扩展,在他还未至江都之前,就传遍了江都。 「该死!」 宇文化及想着昨日之事,心情烦躁。 好不容易就要得到长生诀,甚至有机会拿下傅君婢,若能从对方口中得知杨公宝库的位置,他宇文阀的实力将会大增。 —— 可最终他竟是两败俱伤,只得退走,这一走,就再也找不到傅君掉、寇仲、徐子陵三人的踪影了。 「长生诀未能追到,杨广必会责罚。」 他的手臂缠着绷带,正是昨日与傅君婵交手时,被其留下的伤势。 「当务之急,需得想些事情去补救。」 此刻杨广虽然昏庸,但大隋还不到气数已尽的时候,各地多反叛,但窦建德困於河北之地,王薄尚在长白山转悠,翟让刚得了李密,还未能摆脱张须陀的威慑,杜伏威的江淮军也只是一处乱军,声势虽有,但不至於一呼百应。 宇文化及虽有叛逆之心,也有叛逆之行,却不敢真正表露出来,只在暗中搞些小动作。 在他沉思之时,他的心腹手下张士和脸上带笑地走了上来。 「总管,又有长生诀的消息了。」 宇文化及眉头一松:「那两个小混混的踪迹找到了?」 「并非如此。」张士和道,「是最近坊间又有传闻,有一琴师从北方南下,其武功高深奥妙,学究天人,但又没有来历,传闻他是学了长生诀上的武功。」 宇文化及眉头又锁了起来:「怎麽又冒出一个人?」 「总管,可要将此人抓来?」 「自有长生诀消息,就算是假消息,也要将其抓到。」宇文化及目光冷冽,「若此人真的修了长生诀,更要将其抓到,不能让他被杨广得到————」 他心有算计:长生诀上面全是看不懂的文字,需要懂得金石之学的人来破译。 他要长生诀,却不会将真正的长生诀献给杨广,而是要给其错误版本,助其暴毙。 找不到寇仲两人,宇文化及立刻叫人折返,赶往江都,去寻找那位琴师的消息。 至於那位琴师。 自然就是林如海了。 「师父,你会长生诀?」裴元庆听到流言,万分好奇地看着他。 林如海轻笑一声:「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什麽意思?」 林如海道:「世人谁也不会长生诀,有人说我会长生诀,那无论我编出什麽东西,都可以说是长生诀,所以我会不会,只在我一念之间,懂了吗?」 「不是很懂————」 「唉!」林如海拍了拍她的头,「仔细想想,我们是何时出的名?如今被称之为琴艺大家,又因我形象奇特,极易被人分辨,即便很多人不曾见过我,也能从传闻中认出我。 「这时候,再出现我有长生诀的消息————」 「将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裴元庆面色一变,「是那个跟踪我们的人!」 哗啦! 她话音刚落。 林如海就已听到,一个气息悠长,功力内敛的人正一步步靠近过来。 这里是街上,人来人往,有人靠近十分正常。 但从其脚尖所向、步履的姿态,林如海便能判断,对方的目的非常简单,正是自己三人。 这是一个老人。 是一个极其擅长隐匿的老人。 其内功的内敛特性,即便是第一流的高手与之相伴,只要他不动手,也难以察觉他身负武功。 甚至他靠近林如海十米之内时,原本啃着糖葫芦的李元霸才察觉到异样,向他看来。 老人脚步不停,只是变慢了一些,旋即以内功压低声音。 「林先生,你身上有长生诀?」 林如海停下脚步。 老人继续道:「此事已被世人所知,江都被昏君杨广掌控,不日必将派遣高手前来抓你,我不忍先生高洁琴艺为昏君所害,愿助先生一臂之力,逃离此地。」 林如海的手伸向腰间,轻轻地取下了腰间悬挂的竹箫。 「你是哪方的人?」 老人身形一顿,下意识停下脚步:「林先生何出此言?」 「算了。」林如海道,「鹰隼追踪,懂得此等手段的人少之又少,与我可能有交集的人更少之又少。我一路走来,历经不过窦建德、翟让、杜伏威三处,若论交流,只有翟让之女翟娇。 「瓦岗军中,李密手下,有一异人飞羽郑踪,擅长禽鸟追踪之术,恰好对得上。 「你的心跳————在加速啊,看来我说对了。」 老人脸上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林先生,我的确为密公属下,今次出手,只是————」 林如海打断了他的话。 「你可以死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五宫无相刀 虞世基看着手里的密信。 「此信当真?」 「回大人的话,外面已在飞传,传闻这盲眼琴师林如海修行长生诀,已经到了天人交感的境界,是以一路南下,盲眼行走千里而未有阻碍。」 听到属下的汇报,虞世基眼中的光芒更甚。 他是杨广心腹,为内侍郎,得杨广宠信,因而地位颇高,也是外界痛恨的奸贼之一,类比於纣王身边的费仲尤浑之辈。 但这些评价,对他来说都不痛不痒。 只要讨好杨广,他就能稳坐高位。 虞世基眼珠飞速转动:「宇文化及追踪长生诀,至今未有成效,若我能抢先他一步,将这林如海带入宫中,岂不是大功一件?」 他身为宠臣,与宇文化及这类门阀世族的高官天然不对付,自己若是抢占先机,一来得到功劳,二来还能狠踩宇文化及一脚,一箭双鵰,岂不美哉? 念及此,他立刻点了亲卫数十人,按照报信的情报,赶往林如海所在的位置。 「此人已进入江都,倘若再慢一些,恐为宇文化及抢先。」 他甚至不顾装扮自己斯文的外表,在他人的助力下翻身上马,纵马踏街。 野叟莫成是李密的手下,亦是沈落雁的心腹,在杨玄感起事时便跟随在沈落雁身边,即便杨玄感兵败,李密逃亡,他亦随沈落雁一同潜伏民间,等待时机。 他伴随主公起落而不分离,其忠心由此可见。 他所修行的武功,极其擅长隐匿气息,即便是一流高手,也看不出他身负武功。 此次他来找林如海传话,也是因为随着长生诀的消息被沈落雁刻意散播,林如海这显眼的身份、此前催化的名气,使林如海一进入江都,就被许多人盯上。 唯有他的隐匿手段,方能装作路过老叟,在擦肩而过的短暂时间,与林如海搭上话而不漏破绽。 可现在———— 破绽已可谓千疮百孔了。 「林先生,我好意来救你,想不到你————」 纵然以莫成的心性,此刻也不免惊慌。 正在此时,马蹄声响起,虞世基带着一众皇宫亲卫赶了过来。 街道上人群惊恐地躲开,一些盯着林如海的帮派、武林人士也纷纷色变,不敢阻拦。 宇文化及寻找长生诀,不只是单纯的寻找,更是派遣手下,近乎将江都型了一遍,不服管教的本地人物,无论是帮派首脑,亦或是武林名宿,不是被其逼走,就是被其杀害。 如今还留在江都的武林人士,不是宇文化及的走狗,就是胆小的路人,见到皇宫亲卫,哪敢冲撞。 莫成目光一闪,装作被皇宫亲卫吓到的样子,赶紧从林如海身边离开。 林如海并未出手阻拦,只是将取出的竹箫放在嘴边。 他无视奔来的马蹄声,无视逃走的莫成,就这样轻轻一吹。 呜咽的箫声响起,如空谷鸣泣,似悲似哀,箫声与飞奔的马蹄声交错,竟将马蹄声配作了箫声的伴奏,原本惊慌的人们听到这声音,莫名地心安不少。 莫成逃跑的脚步顿了顿,心中一惊:「此人箫艺似也是一绝?不过拉拢似是失败,先回去汇报给军师。」 他加快脚步,消失在人流中。 虞世基行至林如海身前,才勒马停下。 不知为何,听到这箫声,他的脑子竟然变得冷静,原本单纯的升官发财的想法,被更复杂的想法替代。 「咳咳!」 直至一众亲卫清场,将林如海围在中间,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盲眼琴师林如海?」 「是我,不知先生是————」 「本官虞世基。」虞世基眼神古怪地看着林如海,「听说你有长生诀?」 林如海笑道:「我只是一个琴师,弹琴讨饭的人,不知道虞大人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消息。」 「我也觉得奇怪。」虞世基莫名地应和着林如海的话,「长生诀在石龙道场的消息,曾经花费了陛下不知道多少精力、探子才确定的情报,这才过了多久,就突然冒出一个人,说他身上有长生诀,就连贩夫走卒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究竟是我们办事不利,还是另有隐情呢?」 林如海神色淡然,双眼犹如死鱼:「我只是一个盲人琴师,不知道得罪了谁,也不觉得自己能得罪谁。」 「空穴来风,必有其因。」虞世基道,「此事应该有什麽内情。不过无论如何,终究涉及长生诀,是陛下所需之物,你不能离开,需跟在我身边,待调查清楚之後,才能放你走。」 林如海淡然地点头:「是。」 虞世基又道:「听闻你曲艺一绝,既然要暂时关押你,不若与我一同进宫,为陛下奏乐,纵使你身无长生诀,或也可凭此得陛下青眼。」 林如海没有拒绝,仍是淡然地点头。 虞世基心情大好:「走!」 跟着他出来的亲随脑袋有些懵,虞世基是一个宠臣,又是一个太监,面对杨广,的确可以极尽阿谀奉承之言,但对於外人,则蛮横凶戾,现在竟然会对林如海如此轻声细语,林如海说什麽,他竟然就相信了? 不去逼问长生诀,反而邀请林如海成为乐师,直接去见杨广? 这———— 发生何事了? 野叟莫成在人群穿梭,每走过一个拐角,他的打扮就稍有变化,走过几个拐角後,模 样、装扮都已大变样,让人难以将他与刚才和林如海擦肩而过的老头联系起来。 他熟悉地找到沈落雁与之约定的位置,是一个酒楼的包厢,先用三长一短的方式敲门,直至听到里面的咳嗽声,这才推门。 沈落雁、郑踪,还有两位高手都在此地等候,见到莫成後,一位高手警觉地关上包厢的房门,郑踪则开口询问。 「莫老,怎麽样了?」 莫成接过沈落雁递来的茶盏,摇了摇头:「此人似乎察觉到了军师的手段,我与他交错而过,他竟直接指出郑踪的追踪,还说要杀了我。」 沈落雁秀眉微蹙,未曾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如海早已在曲艺上有了名声,她这一切都只是在推波助澜,从未现身,只在今日方才出击。 况且此地处江都,为杨广布置的大本营,高手众多,还有数万军队,已将这里围成一个铁桶,再加之杨广暴君之名,长生诀三个字,足以令杨广抓狂,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他只要有脑子,就算是窥见了自己的手段,为了逃离,也不该这样直接指出,撕破脸皮才对。 是自己有什麽没算到的吗? 两位高手在旁边发笑:「杀你?此人果真狂妄。」 「此人敢放任弟子对屠叔方动手,肯定是个自大的性子。」 沈落雁更加理性,不为情绪影响,思索道:「莫老,此人既然说要杀你,为何又放任你离开?」 莫成道:「虞世基带兵前来,将他团团围住,要把他捉给杨广,我便趁机离开了。」 沈落雁压低声音,轻声呢喃:「林如海跟随虞世基去了?」 莫成愣了一下,旋即点头称是。 郑踪从莫成口中得知自己的追踪技术暴露,心中不悦:「此人莫不是就是奔着杨广的富贵而来?」 正在这时。 一位高手惊呼。 「莫老!?」 莫成迎着对方惊诧的目光,喝了口茶,只觉得这茶香甜得发腻,不由皱眉:「怎麽了? 」 沈落雁转头看来,霎时间神色大变。 一种不妙感从莫成内心生起,他下意识低头,却见自己茶盏中的茶水,已是一片黑红。 咚! 他惊惧松手,茶盏落地,泼了一地血红。 「我————」 他张口想说什麽,却感觉嘴里甜腻非常,还有什麽东西黏在口腔里,伸手一抹,手掌已被血染红。 莫成终於想到了林如海对他说的话。 他身体抽搐起来,一口接一口的血从口鼻中喷出。 「什麽时候——————我什麽时候中招的————」 咚! 他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他死了。 「七弦无形剑,以弦拨剑,可论其根由,实为以曲调影响他人内脉,或拨弦发气,凝气成剑。」 林如海在虞世基等人的包围下,徐徐向杨广所在的龙牙大舰走去。 木琴在他身後紧紧地背着,竹箫则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随着前进而不断摇晃。 「既然根基都是曲调,那弦与管,也无差别。」 这就是林如海刀削竹箫的原因。 「拨五宫曲调,谱无相之刀,这便是我的箫艺之刀,其名为《五宫无相刀》。 「当然,五宫无相刀并非单纯的刀杀之术,七弦无形剑最初的来路黄钟公,是以琴声影响敌手的内气经脉,以内伤人,越是运气,越是受伤,仿佛被剑气冲脉一般。 「这武功已十分了不得,至少在金系世界,已非常厉害。 「而我融入了四张狂的酒色财气手段,以曲调渡气,以气化神,从而拨弄他人体内的情绪、精神之弦,如剑挑情绪变动。 「再将此为基础,化入五宫无相刀之内,便能洞箫发刀,刀斩精神。 「或以刀芒寄体,随心神变化而不断自斩,将对方经脉、内脏逐渐切碎。 「或斩断他人蒙昧思维,助其醒明,或是斩断理智,令其沉沦。 「既然精神可变,那亦可————变天击地!」 第三百五十八章 广神重生,五世记忆 林如海的目光,落在了虞世基的背上。 他要杀莫成。 亦要应付虞世基。 便吹箫一曲,刀行无相之气,逐渐切割莫成生机,刀走无相之神,逆乱虞世基的精神。 这位内侍郎的目的是索取长生诀,却突然萌发新的想法林如海没有长生诀怎麽办? 那不过是传闻,不太可信。 若自己不能从林如海身上逼出长生诀,不就是丢了大脸吗?甚至还会因为妄自行动被宇文化及反将一军。 然後他就得出了答案。 林如海曲艺过人,这份名声甚至早於他身怀长生诀,恰好杨广喜好美女,因而便好美女起舞,继而爱上伴奏的管弦之乐,只要将林如海当做是一个琴师送到杨广面前,无论林如海是否有长生诀,人都是他献的。 有是大功一件,没有也算为杨广寻觅了一个人才。 功劳都是他的。 虞世基为自己的聪慧自鸣得意,却未曾想到,这番思维,却是林如海奏箫一曲,影响他的精神。 上了大舰。 杨广正好醒着,正在朱贵人的陪伴下,看宫女起舞。 只是他们刚到江都,行宫还未改好,都在船上居住,船上摇晃,宫女舞蹈便失了些水准,船外的水流声,还在扰乱乐师的伴奏,让舞蹈更为失色。 音乐与舞蹈,往往相辅相成,缺了一门,便失色不少。 杨广是个爱享受的,也是懂享受的,见舞蹈大失水准,已有些不悦了。 正在此时,虞世基归来。 他站在旁边,并未直接汇报,而是等候杨广欣赏的舞蹈结束。 杨广本就看得不悦,注意力分散,注意到了赶回来的虞世基,便擡手喝止住舞蹈:「世基,可有什麽新鲜耍头啊?」 虞世基恭恭敬敬:「启奏陛下,奴婢前日听到一个消息,当今有一失明琴师,曲艺高超,名动一方,最近恰好来到江都,便去寻他,如今终於将他寻到,为陛下请了过来。」 「失明琴师?」杨广来了兴趣,「宣他进来。」 「是!」 虞世基赶紧退出,叫上甲板上的林如海,李元霸下意识地想要跟随,却被林如海喝止:「你和元庆留在此地。」 他一发话,李元霸便不再乱动,就地盘坐下来,只是好奇地东张西望。 林如海跟随虞世基进入楼船的大殿中。 见来的是一个男人,杨广的兴趣立刻减半,不过现在他正感乏味,擡手一挥:「弹来听听。」 林如海就地跪坐下来,将琴置於膝上,熟稔地按住琴弦,清脆清冷的琴声中,竟传来欢乐的曲调。 依稀之间,众人仿佛见到了一番歌舞昇平的盛世景象,就连船外的风浪声,也被琴声揉成了伴奏,化为了盛世景相中的风铃、人潮。 杨广心情大好:「起舞!」 宫女们赶紧起舞。 舞蹈之时,她们竟感觉这琴声仿佛牵起了她们的手脚,纵然是船上稍有起伏,她们也不再失衡,反而随着曲调,将这起伏的波动,变成舞蹈中的一环,跳出了远超以往的水准。 一曲舞罢,杨广重新来了兴致:「再来!再来!」 林如海没有停歇,继续弹奏第二首曲子。 外面甲板。 裴元庆听着里面的叮叮咚咚,有些奇异:「师父怎麽弹这麽多,以前讨钱最多弹三首也就是了,现在都已经第五首了。」 这时候他才发现,李元霸不知何时已经没有再东张西望,而是正襟危坐,似乎是在体会着什麽。 「元霸,你在想什麽?」 李元霸道:「变天击地。」 「嗯?」 「师父再用变天击地呢!」李元霸道,「俺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弹琴也可以变天击地,不对——是师父早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前吹箫的时候,那个很丑的老头,还有那个白胖子太监,都是用五宫无相刀推动变天击地的雏形。 裴元庆心中大惊。 变天击地可谓林如海手中第一玄奇手段,比起七弦无形剑更为可怖,原本以为需要接触乃至於中招者的同意方能发动,现在看来———— 裴元庆也竖起耳朵,努力用自己记忆中的武功、林如海的教导,去分析这琴声中的异样。 但———— 感受不到! 完全感受不到。 这琴声好似自然存在,仿佛自然之道,本质存在於天地之中,她听不出分毫多余的影响。 楼船内。 杨广摇头晃脑,心中舒畅,睡意渐起。 蓦的,他擡手一挥。 「重重有赏!」 说罢,扑在了朱贵人的身上,呵呵笑道:「美人,扶朕回寝。」 「陛下,跟我来吧。」 朱贵人轻柔地将他掺住,又有几个宫女上前,随她一起扶起杨广,往更深的寝殿去了。 虞世基心情大好,林如海身上的长生诀还未有着落,他就已经立下一功。 「我果真有惊世智慧!」 他打发了林如海,给他们师徒三人安排了一个船舱。 杨广的近身护卫独孤盛走了过来:「虞大人,有关这个琴师,不该与我通口气吗?」 虞世基目光一闪:「不过是一个琴师罢了。」 「当今大隋局势如何,你也应该知道。」独孤盛低声道,「你就这样将人带到陛下面前,若此人是江淮军、是瓦岗军的奸细,你我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虞世基冷哼一声,不去找林如海,更不提及长生诀。 一个得宠的琴师,独孤盛都不满地试图分一杯羹。 若与长生诀有关,独孤盛这家夥还不得将人强抢过去? 他与宇文化及不对付,与独孤盛结盟,却也不意味着他会愿意将自己的功劳,分享给独孤盛。 「杨广,你命数已尽!」 噗! 「杨广,此番事情,需你去死了!」 噗! 「天魔如何,今次便给我败吧!」 噗! 「我为北周龙,你这条隋龙,合该为我所杀。」 噗! 「如今天下皆反,杨广,你已失天下,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噗! 「啊啊啊啊啊!」 杨广骤然睁眼。 「宇文化及!!!!」 他惊怒地从龙床上坐起,脑中动荡万分,还在回味刚才的噩梦。 不———— 真的是噩梦吗? 那如此真实的经历,那一次次的疼痛,一次次的死亡,还有诸多不同的细节。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边熟睡的朱贵人,耳畔是外面被隔绝了数层,几乎可以忽略的水声。 「我是————我现在刚到江都,寻找长生诀,张须陀尚在,李阀还未谋反,刘武周、梁师都等还在摇摆中。」 无数的记忆翻卷,杨广的眼神逐渐变得阴翳。 「轮回转世,重为杨广,我五个世代,不同的自我,竟然都死了,而且————宇文化及!」 第一世,他在巡幸江都,并驻留於此,後寇仲、徐子陵献上东溟帐簿,上书宇文阀谋反罪证,但他还未有所行动,就被宇文化及率军杀了进来,就此身死。 第二世,他仍巡幸江都,不过历经的事情、手下的人物有些不同,他最大的依仗是为靠山王杨林,杨林战死後,宇文化及遂谋反,将他堵在宫中,命人将他勒死。 第三世,他遂变为惊世高手,有一身魔功,但是魔功失控,被群雄围攻,为宇文化及偷袭所杀。 第四世,他身负皇帝龙命,常人无法接近,更无法杀他,但宇文化及以北周残余龙气破了他的龙气,遂将他杀死。 第五世,世上不存在什麽武林高手,但他属下的兵士皆反,司马德勘、裴虔通等推宇文化及为首,兵变杀他。 五世轮回,五世皆亡。 如今记忆翻涌,杨广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自己竟然又重生在了第一世的时候。 「我在第四世时,以龙气共鸣得到了传国玉玺,从而觉醒宿慧,获得了前三世的记忆。即便第四世身亡,我也带着记忆重生到了第五世,乃至於现在的————第六世。 「传国玉玺有龙气相助,但只能护我三世,也就是说,若此世我不能逆天改命,纵然我还能再度穿越重生,也无法记得自己的记忆,只能蒙昧地经历死亡的循环。 「除非————得到传国玉玺,也就是和氏璧! 「奈何除了第四世,我为帝龙,有龙气呼应,传国玉玺从天而降外,其余四世,包括这重生的第一世,我连传国玉玺的踪影都找不到。」 想到这里,杨广心中又生出怒意,恨不得将周围所有人杀尽。 但五世轮回,不断死亡的记忆,终於让他强行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这样! 「此世存在长生诀,就是我的第一世,也是我最初的死亡,我尚且记得一点东西。但因为虞世基、裴蕴这两个奸贼,碍我视听,我能得知的此世情报,与实际情况一定有极大的误差。」 他还记得第一世的自己,分明大隋局势已完全糜烂,各地反贼已难以镇压,但虞世基他们仍是报喜不报忧,甚至忽悠自己,宇文化及谋反之时,他还蒙在鼓里,对方带兵杀到了殿前,自己才知晓。 「若是第五世,以我此刻皇帝身份,或可下令诛杀宇文化及等;若是第四世、第三世,也可以天魔功力或龙气力量,直接诛杀宇文化及那些该死的反贼。 「但————这是第一世。 「第一世我武功浅薄,但宇文化及等却武功高强,稍有不慎,我反而可能被他害死。 「我不能死,至少在得到传国玉玺之前,我绝不能死。 「我若死了,就再不能重生转世。 「我要有强大的武功————是了,第三世的天魔功,不对,天魔元灵背弃了我,我还会练功失控,不能练它! 「第四世的龙气?也不对,龙气为天胄所生,这一世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我要掌握自己的力量,我要如何————」 刹那间,一道灵光闪过。 「今日奏乐者,是叫————林如海?」 第三百五十九章 逆天改命,便在今朝 第一世,林如海这个名字十分响亮,其为博陵崔氏外姓之子,与高士达有仇,後高士达身死,窦建德占领燕赵之地,林如海调教出十大高手,破其军势。 可惜,後面的消息他不清楚,就被宇文化及杀了。 第二世,他麾下有天下第一好汉李元霸和天下第二好汉宇文成都,而李元霸的武功便是从名为林如海的异人手中得来。他因喜爱李元霸天下无敌的勇力,故而得知此事。 第三世,林如海自号夸父传人,隐居桃林,逐日大法烧尽一切,是不输给拥有天魔功的自己的绝代强者。 第四世,林如海是最为神秘的龙脉师,为李阀点出龙气,使李阀成为造反势力中最为强劲的一支力量。 第五世,林如海被誉为兵家神童,授李世民兵书,在自己被突厥围城之时,李世民得兵书所授,成功为他解围。 五世记忆中,都存在着这一位。 尤其是第一世中,林如海更被称为众天魔师,他虽目盲心却不盲,从天下中寻找到十位天才,授其武功,只是其行事诡谲,故而被称之为魔师。 但无论如何。 林如海绝对是极强的高手。 「此刻————窦建德取代高士达,林如海正到江都,距离他培养十大高手,破窦建德军势,也就是我被杀之时,还有约两年时间。」 杨广的心跳开始加速。 第一世中,林如海不属於任何势力,也不屑於任何势力,仅仅调教十位弟子,就敢凭干一人的力量与率领大军的窦建德为敌,甚至将其军阵斩破,其武功、手段,已然非人。 若能将其拉拢过来。 两年时间,让他教导自己,或许自己武功也能登临绝顶行列,还担心什麽宇文化及? 「盲眼琴师,正符合他的身份。他也不在乎贵贱,可以为平民弹琴,也可以为皇帝弹琴,只平等地将之视为可以讨钱的对象,讨来的钱财,也只是助他游历天下,寻找弟子。 「再回忆一下————是了,三天,他只会在我这里停留三天,随後就消失无踪,我还因为听不到他的琴发过脾气,命人找过他,派出去的人正是宇文化及,宇文化及失手,还被我责罚过。 「现在看来,宇文化及失手,非常正常,毕竟他的对手是林如海,是众天魔师。 「林如海虽破窦建德大军,但此人不结交势力,只求武道,我以武道诱之,或能使其为我所用!」 杨广已睡不着了。 他心中有了计较,却没有立刻起床命人叫来林如海,他要留下这位惊世奇人,就要给他足够的尊敬。 此时距离天明尚有些时日,他乾脆地运转第三世、第四世的武功。 天魔功————失败! 龙气————稍有所成,但若是第四世,他以帝皇之命,呼唤龙气,龙气早就从天而降,灌输他全身了。 「果然不能修行吗?虽然是重生,但转世不同,世界不同,以往的经历————不对,应该是有些成效,但效果不明显,这————」 杨广早有不成的预料,能有这样的结果,反而令他惊喜起来。 「太好了!」 他正愁如何留下林如海。 现在的记忆,第三世、第四世的天魔功、龙气奥妙,绝对能吸引林如海这位魔师,只要自己足够诚恳,便能将其收服,化为自身逆天改命的第一剑! 「林先生,陛下要见您————」虞世基看着眼前的林如海,小心翼翼。 他心中万分不解。 昨天还只是将林如海当做耍乐调剂的杨广,今早醒来之後,为何开口第一句就要亲自去请林如海。 而且必须要非常尊敬。 杨广还说:倘若有半点不敬,令林如海不悦,便绝不饶他。 伴君如伴虎,伴杨广更像是跳跳虎,不知道他啥时候就蹦躂一下,脑袋冒出什麽想法。 为了富贵。 更为了活命。 虞世基只得把姿态放得极低、极低。 林如海面无表情:「又要弹琴吗?」 「这————」虞世基只接到了请人的消息,具体事宜杨广并未吩咐,他挤出笑容,「这我就不知道了,陛下只是请林先生赶快去昨日去的地方,对了————」 他看了眼另一张床板上瘦小的李元霸和裴元庆:「两位高徒,也一并去见过陛下。」 林如海拿上琴箫,带着李元霸和裴元庆,跟着虞世基的步伐,来到了那艘杨广专用的龙牙大舰上。 杨广早在这里等候,甚至甩掉了平常带在身边的美人,就连裴蕴也说不上话,负责安全的独孤盛都被赶到一旁。 这两人暗恨,只在心中骂虞世基为狗贼。 见到林如海,杨广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向他走去:「林————爱卿!」 林如海神色有些古怪,手里的盲杖也不再笃笃地敲打前路。 虞世基更摸不着头脑,难道说杨广有秘密渠道,已经知道了林如海怀有长生诀的传闻? 该死! 是谁说的? 独孤盛? 裴蕴? 现在杨广身边,就是他们三个在掌控局势。 杨广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咳嗽了几声,转而将目光转移到李元霸身上。 「这是林爱卿的爱徒,叫什麽名字?」 林如海似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抱拳道:「回皇帝的话,这是我的弟子李元霸、裴元庆。」 第一世的杨广,只是从虞世基口中得知了林如海众天魔师的惊世战绩,虞世基、裴蕴一向是报喜不报忧,反贼窦建德被林如海攻克,自然是一个好消息,值得上报。 但杨广只是依稀记得林如海,若不是五世记忆中都有他,如宇文化及、李世民一般属於既定的人物,他恐怕都记不住。 至於第一世林如海的十大高手,他就不知道了。 现在听到李元霸的名字,脑中顿时如雷鸣炸裂,随之想到了第二世的记忆。 天下第一好汉。 万夫不当之勇。 虽只有对方一世的记忆,但李元霸给他的印象,甚至只在五世凶手的宇文化及之下! 「第二世记忆的人物————是了,我五世记忆中,除了既定的人物,其余人物则有不同的出入,也有同时出现在两世、三世的人物,原来这一世的李元霸,朕的天下第一好汉,是林如海的弟子! 「第二世的李元霸,也是林如海的弟子!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这个裴元庆,我似乎也有所耳闻,似是天下第三好汉?」 抽一张ssr,送一张ssr和一张sr—— 不! 算上未来的十大高手,那就是九张sr! 林如海,朕一定要得到你呀! 杨广故意将目光从林如海身上撤下,实则注意力仍分散在他身上,旋即对林如海道:「林爱卿,我听闻李元霸为天下第一好汉,是也不是?」 虞世基傻了。 独孤盛发懵。 瞬息之间,他反应过来:「陛下,您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消息,什麽李元霸,我都没听过啊!」 林如海也上前一步:「元霸的功力,当不得天下第一,若以武力算,应当是————天下第九。」 杨广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第一世出现了很多不同寻常的人物,比如宁道奇、 毕玄、傅采林这三位大宗师,他此後四世都未曾听闻,李元霸有不同身份和实力,也实属正常。 天下第九———— 也够用了! 宇文化及总不上天下第九吧! 他记忆更多地翻涌,想到了隐藏暗中的魔门,故作清高的佛门,这里面都藏着不少高手。 这时候,他才悚然一惊。 自己这第一世,似乎有些太危险了。 高手太多,自己却没有武力。 自己执掌的武力,似乎也不是顶尖。 他对於自己功力的提升,有了更大的渴望。 「陛下!」独孤盛站出来,「陛下不可被他蒙骗,这个什麽李元霸瘦瘦小小,就是小屁孩一个,怎麽当得上什麽天下第九的高手!这不过是一个瞎眼琴师,哪里知道什麽武林高手!」 杨广不悦,本想呵斥,但独孤盛已是目前自己身边排得上号的高手,能不能收下林如海还是未知数,就此开罪独孤阀恐怕不智。 不管原因如何,第一世的独孤盛,好歹是跟着自己一起死在宇文化及之手。 「林爱卿,你说元霸是天下第九,但独孤爱卿似乎不信。」杨广道,「独孤爱卿是独孤阀主座下顶尖高手,在武林上亦是第一流的人物,不若让元霸与他比试一二,让朕看看你的本事。」 独孤盛面色一变。 元霸? 杨广怎麽叫得这麽亲热了? 李元霸歪着头瞧杨广:「原来是你。」 杨广想到第二世李元霸的呆傻,也没细想李元霸想要说的是什麽,笑着道:「不错,朕就是皇帝!元霸,你若是胜了独孤爱卿,我即刻封你为无敌大将军!」 第二世李元霸是为西府赵王,那是因为他与李阀有关,现在的李元霸似是出身微末,直接封将军,已是最好的拉拢。 李元霸道:「将军是什麽,好吃吗?」 「当了将军,就有吃不完的好吃的。」裴元庆在旁边帮腔。 杨广点头:「不错,只要你成为了我的无敌大将军,以後就有吃不完的美食,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喝什麽就喝什麽————虞世基!」 虞世基完全看不懂眼前的局势,但多年来养成的敏感,让他本能地回应:「臣在。」 「命御膳房准备,有什麽珍馐,通通做好拿上来!」 「是!」虞世基领命,赶紧下去。 独孤盛气恼不已,心中疯狂咒骂杨广昏君。 自己都这麽站他这边了,还要被踩? 他只能忍气吞声:「陛下————」 杨广顿了顿,想到了自己五世失败的记忆,语气温和了一些:「独孤爱卿,若你胜过元霸,赏黄金千两,官升一级。」 原来如此! 独孤盛心情大好。 陛下是想给我升官,所以给我找理由呢! 他再看李元霸,对方瘦小的身体,已经成为了杨广要封赏他的理由,被虞世基带来的这一行三人,此刻看来也顺眼不少。 林如海嘴角上扬:「元霸,去吧,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别打死人就行。 李元霸嘴角碰了碰拳,嘴巴裂开,扯出一个狞笑。 「俺知道了,师父。」 他直视独孤盛,「打赢你就行了是吧?」 独孤盛儒雅一笑,正要说些什麽,身前的李元霸气息陡变,仿佛一头深海的巨兽,对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他的武功、他的身体,在这张大嘴面前,渺小得仿佛虾米,无处可逃。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伯母尤楚红,那个自创披风杖法,在武林支撑起独孤阀声势的绝顶宗师。 「怎麽可能————」 他惊骇失声,眼前一个瘦小的不知来历的家夥,怎麽可能有仿佛伯母的实力! 李元霸擡起臂膀:「俺出拳了!」 砰! 一步前踏。 龙牙大舰的甲板,竟为之一震,李元霸周身一米范围内的甲板,更蛛网般龟裂,向下一沉。 靠得近的杨广、裴蕴甚至都有些站不稳了。 独孤盛亡魂大冒。 如此拳力———— 这种力量———— 不能接! 绝对不能接! 可李元霸这威猛一拳,竟还有远超常人的速度,就像是一辆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的大运,刹不住车地向人冲撞过来。 「闪!给我闪!」 独孤盛内心大吼。 独孤阀以剑闻名,独孤盛也是剑道一流的高手,在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一拳砸死的下场,致命的威胁刺激着他的灵觉,令他的思想陡然加速,竟将剑脉的真气运於足下,脚步如出剑发力,爆发出迄今为止最快的一步。 砰! 李元霸的拳从他的身边擦过,打在空处,发出一声炸响。 「拳势打空,气力必用老!」独孤盛眼中绽放光彩,刹那的闪避,灵觉的提升,让他产生了自己如飞一般的进步,看来恐怖的李元霸,似乎也并非不可战胜。 他食指、中指并起,如剑提起,一剑点向李元霸手腕穴窍,另一剑在空中擦过一道涟漪,刺向李元霸咽喉。 下一瞬,李元霸臂膀一翻,打空的一拳似重鞭抽打,根本没有因为打空的拳势而有半分阻碍。 「什麽!?」 独孤盛心中大骇,此刻再想闪避,已全不可能,即便回防时间也不够,只能拼死一搏,只要他的剑指更快一步点中李元霸咽喉,他便能取胜。 砰! 一声炸响。 独孤盛仿佛真被一辆大运撞中,他的面目、身体、四肢,同时感觉到了巨大的力量阻碍,将他撞飞出去。 他一退十数米,直至船边围栏,才借力停下脚步,第一时间就是紧张地到处抚摸自己身体。 李元霸已经无聊地收起拳头:「这老头力气太小了,打起来好没劲呀!」 杨广的眼神仿佛含着烈火,要将李元霸烧化。 如此勇力———— 果真不愧为第二世的天下第一好汉! 逆天改命,便在今朝! > 第三百六十章 杨广啊杨广 」元霸果真有万夫不当之勇,不愧为天下第————第九的高手!」 杨广神采飞扬地上前,末了也不忘为独孤盛挽尊,「独孤爱卿,败於他手,非你不行,而是元霸太强。不管是你,亦或是宇文化及,都难以敌过他的勇力。」 独孤盛抚着胸口,大口喘气的同时也缓过劲儿来。 适才交手,李元霸横拳似鞭,却并未砸在自己身上,而是在半途收手,用劲力将自己轰退。 是以自己虽然败退,却毫发无损,只是面子上稍微过不去。 但看杨广的样子,还有李元霸刚才的实力,他心中难安,也不敢再提出质疑。 裴蕴还是一脸懵,不知所以。 虞世基呆傻发愣,不敢相信自己带来的人,竟然会有如此实力。 等等! 这岂不是说———— 林如海身上真的有长生诀? 不然为何他一个弟子,就有胜过独孤盛的勇力? 「林爱卿。」杨广对林如海道,「我欲封元霸为无敌大将军,你为他师,我便封你为国师,你觉得如何?」 林如海仍是有些恍惚的模样:「皇帝,我不过一乡野之人,有何功劳成为国师呢?」 「乡野之人?」杨广目光一闪,扫视周围,随後挥手,「独孤爱卿,将这里所有的人都带下去。」 独孤盛虽对李元霸忌惮,此刻却也顾不得许多:「陛下,这是什麽意思?所有人退下,侍卫们都撤走的话,谁来————」 「元霸在此,纵使来多少人,多厉害的高手也无所谓!」杨广语气中展示出自己强大的自信,「全部撤离,我有话要与林国师说。」 独孤盛虽然不甘,但还是带人撤走。 虞世基和裴蕴还想留下,却也被杨广勒令带走。 这三位因宇文化及而联合在一起的佞臣,心中都是生出了不妙的感觉。 他们聚在一起,独孤盛更忍不住质问:「虞世基,你到底带了什麽人过来?」 虞世基也搞不懂情况,可看目前局势,接下来林如海必然得到杨广重视,自己想要保持曾经的地位,就要在哄好杨广的同时,哄好林如海,如此一来,凭着引路一功,自己必已抢占了先机。 念及此,他回应也变得模糊,心不在焉起来。 船上。 杨广确定已无外人,只剩他和林如海三人,这才呼出一口气,压低声音:「林爱卿,如今大隋反王并起,叛逆犹无止境,想我大隋一统天下,如今不过几十年,或要如暴秦般二世而亡,朕实不甘心。 「朕这份心念,感动上苍,遂与朕降下天启,若要逆转局势,续我隋命,则需林爱卿助力。」 林如海这下才反应过来的样子:「要我助你?我不过是一乡野————」 「林爱卿是博陵崔氏外姓子弟,吧?」杨广一口道出他的来历,同时在心中暗喜,幸好第一世因为林如海离谱的战绩,留下了较深的印象,不然现在还真不好谈。 「博陵崔氏也好,四大阀门也好,不过都是吸血世家,於朕而言,於我大隋而言,都不重要。 「天启有兆,若朕得你相助,便相当於多了十万大军,足以逆转时局,令我大隋起死回生! 「林爱卿若有所需,只要在朕能力之内,朕皆可满足爱卿所需。」 林如海的瞎眼直视」着他。 片刻之後,林如海的神情,似乎有所缓和:「天启?」 「犹如梦幻,实在难以描述。」杨广道,「但此天启,或与、破碎相关,林爱卿有一身惊世武功,又有一身本领,意欲武道顶峰,或许朕所得之天启,可助爱卿一臂之力。」 林如海似乎心动了。 「不瞒皇帝,我此番南下,是想游历天下,寻找能引起我内心悸动之人,尝试为他们塑造不同的武功,从而观摩武道奥秘,寻找传说中的破碎之道。 「只是一路南下,迄今为止,也只遇到几人,能能在我身边的,也只有元霸与元庆两人。 「若皇帝你应我,不许我国师之位,只给我便宜行事的权力,并让我能藉此行走天下任何一处,调动当地隋军,我亦可助皇帝你一臂之力。」 杨广终於等到他松口,半点犹豫都没有:「爱卿所说,我全都答应。」 林如海听他如此回答,嘴角勾起笑容,并非嘲弄,也不是计划得逞的样子,脸上的五官,也渲染出兴奋的色彩。 「答应得这般爽快,看来皇帝你果真受到了天启,或许我的武道之机,便应在皇帝你身上了。」 「哈哈!」杨广大笑,「自然如此!」 林如海心中早有盘算。 从昨日弹琴,他就在一直将变天击地之法融入七弦无形剑之内。 变天击地,一瞬精神。 这不是林如海需要的东西。 是以他将这种影响,一点点分化,并且专攻杨广一人,也正因如此,昨日的变天击地,实则有些破绽。 如李元霸这种武功成为本能,精神自然进发,犹如武道宗师的人物,便能察觉到琴声的异样。 当然———— 李元霸能察觉,除了本身武道本能如宗师外,他本就接受过变天击地,也亲眼见过变天击地,对於其中的感知,远超常人的敏锐。 一般的武道宗师,其实察觉不到七弦无形剑中变天击地的精神异力影响。 只有位列顶端的武道宗师,乃至於大宗师,才能体会到其中异样,察觉林如海的举动。 奈何———— 这等高手中,唯一还在助力隋朝的石之轩,此刻并不在杨广身边。 林如海的手段,便无有人感觉。 他遂将一段段的记忆捏造,如大唐双龙、说唐全传、天子传奇乃至於正统史实上杨广的经历,删改之後,灌输到杨广记忆之中。 这些删改的记忆里,他林如海始终保持着世外高人」神秘莫测」的位置,足以引起杨广的注意。 至於第四世的龙气,则是林如海自己编纂出来,只因他为杨广已设计好了相应的武功,却也需要如龙气」的藉口,令杨广信服,甘心修炼。 林如海心思急转,早已有应对的腹稿,随之便提出自己更细致的要求。 「我追求武道,因此皇帝可以将武林之事交给我,至於庙堂之事,则需要皇帝你亲自解决。」 杨广心中一动,纵使他此刻求救心切,终究是一个自负自大的皇帝,皇帝最忌惮便是有人凯觎自己的权力,林如海只要他所无暇顾及的武林,更令他宽心不少。 不过———— 「只管理武林之事?可庙堂江湖,从未真正意义上分开过,如窦建德、翟让、杜伏威、王薄之流,身负两种身份,反贼亦或武道强人。事实上,也唯有出生世族,或有门派来历,才有资格练得一身高强武艺,这两者身份,其实很难割开。」 林如海点头:「确实如此,所以我需要准备一个章程,请皇帝给我半天时间。」 杨广自无不可:「好!」只是下一刻,他就话锋一转,「虽是如此,还有一事,请爱卿教朕。」 「何事。」 「咳咳,那些反贼之中,强人不少,朕————此前荒废,如今得天启预兆,幡然醒悟,皇帝虽有神器之名实,却无神器之勇力。爱卿是武道高人,可有武功教朕?」 林如海先诧异拒绝:「皇宫收藏,浩如烟海。且文帝马上打天下,皇帝亦曾率军灭南陈,武功竟有不歹?」 杨广老脸一红:「朕荒废武功已近十年,且宫中武功,多是幼时修炼,注重固本培元,按部就班,朕丢下重拾,也难练成高手————元霸年岁尚幼,便有如此功力,朕不奢求有元霸的武功,逊色几分,也是可行。」 他心中实在感慨。 至少要胜过宇文化及。 可这世上不只是有高深秘籍就能修成不世武功,还需要天资。 宇文阀冰玄劲名扬天下,但将其练至大成者,也只有宇文伤与宇文化及两人,即便仅次於他们的宇文成都、宇文无敌,苦修多年,也未能将冰玄劲练至大成,只能去修炼其他武艺。 林如海点头:「所谓武功,其实与人体相关。虽然人体大致一致,但身体的细枝末节,乃至於天赋、资质,都有所差别。 「我曾听过一赵姓人世,手握兵权却不通兵事,战时大败,却有驾车天赋,一辆驴车,纵使敌军骑兵飞驰追击,也不得踪影。 「可见世人天赋各有不同,此处不行,其他地方却又非同小可。 「这便是人之差别。 「武道宗师之所以为宗师,不只是他们的武功高强,更因他们已将武功调和到完全贴合自身的程度,同样的武功,同样的功力,一流高手与宗师使来,威力不同,原因便在此处了。 「若有武功与皇帝完全贴合,皇帝便相当於未有宗师之力,而修宗师之功,修行速度、功力效用,都远超常人。」 杨广心跳加速:「正是如此,爱卿何以教朕?」 「我需要皇帝你修行武功的一些数据,才能进行分析判断,皇帝你现在可以拾捡原来的武功,我只需要看看就行。」 「看————」 「我眼睛瞎了,但我的心没瞎,所以能看得到皇帝。」 「原来如此。」 杨广受教,为林如海安排了专门的住处後,便开始重拾武功。 他不愿丧命,自然十分勤恳,奈何好景不长,本性翻涌,逐渐压过变天击地带来的记忆改变,又开始惫懒起来。 林如海却没有劝慰,只是观察杨广的武功,习性,同时时不时地提出对自己所需的位置的建设性意义。 虞世基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根本插不进去话。 很快。 一个全新的框架在林如海手中出现。 同时,杨广也察觉了自己的状态,又是悔恨,又是不甘。 「我竟如斯荒废?长久如此,要怎样逆天改命?」 「陛下~」 「嗯————林如海已入我毂中,现在重拾以前的武功也没什麽意义,稍微————耍一下也没甚关系吧?」 「杨广啊杨广,你怎能堕落如此?」 「我今天只耍半天。」 「杨广,帝皇转世,五世而斩,你不想活了吗?」 「我昨日已努力了半天,今天放松一下吧!」 「林师————」杨广落寞地站在林如海面前,仿佛回到了自己还是晋王、面对自己的授业老师的时候,「朕让你失望了,若回到十年前,朕绝非这般贪图享乐之人。」 的确。 还没成太子的杨广老贤明了,这种级别的忍功不仅需要精神上的忍耐,还需要身体上的力行,换做那时候的他重拾武功,不过信手拈来。 奈何———— 他已经享受了十年。 已经荒废了十年。 就像是学会了起飞的孩子,想让他把小兄弟只拿来尿尿,几乎不可能了。 「无碍。」 林如海的话还是那样的令杨广感觉宽慰,不说林如海的神秘武功,就拿这份态度,杨广觉得给他当官也不算浪费。 「皇帝的性格,也和武功有关。有人天生好动,有人天生喜静,以性格入手,让武功随心而动,方可事半功倍。」 杨广感慨万分:「林师眼界,果真不愧为一代宗师,朕曾见过许多自号高手的人,比起林师的气魄,都差了太多太多。」 逼着勤勉。 逼着努力。 自己真要是勤勉,还需要这些老师来鞭策吗? 因材施教,懒人有懒人的练法,好玩有好玩的练法,这才是宗师的教授之道呀!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朕得天启预兆,依稀有感,天启降临,是因朕为皇帝,身怀龙气————」 他将第四世中,自己所知的一些龙气秘密讲述出来。 他越讲,便见林如海的神色越发认真。 那双死掉的眼睛,似乎也反射出诡异的光来。 「皇帝果然是天启之人,这番奥秘,即便是我也未曾感觉过。」林如海感慨万分,「皇帝,我本来已经有了想法,但听到你讲述这等奥秘,你的武功,皆要推倒,但成果反而会更快出现。 「这等奥秘,对我观摩武功,领悟天地也有重大意义。 「皇帝,此番我要全力助你。」 杨广未曾想到,讲述龙气奥秘,竟还有意外之喜。 他郑重地拱手:「此番便谢过林师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布道武林,天地人榜 」此为陛下所需,我称之为—生龙经。」 林如海手里拿着一本武功秘籍,书籍上的笔墨刚乾没多久,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墨香。 杨广驱逐了身边的美人,即便是萧贵人他也不多看一眼。 他依稀记得。 第一世的自己被宇文化及追杀的时候,萧贵人好像和宇文化及搞在了一起。 如果现在还不是动宇文化及的时候,他必要斩杀了这个女人。 「陛下~」萧贵人撒娇,不想离开。 杨广龙睛一瞪,翻脸不认:「滚开!」 萧贵人心中生惧,不敢再纠缠,赶紧退开。 内心却生出极大的不满。 这时候想到此前跟随杨广上船,赶往江都之时,所见过的宇文化及,对方虽然与杨广一般年岁,但身强体壮,驻颜有术,而且指挥士兵、军舰的时候,可比杨广有气概得多。 若能与之云雨,必定胜过这十年来被掏空了身子的杨广数筹! 她反心萌动,但这些东西,都被杨广抛之脑後。 他翻看着这本武功秘籍:「生龙经————」 此武功异常玄妙,而且必须要一方势力的首脑才能修炼,至少要是一方王侯,盖因王侯位居人上,无论贤明还是昏庸,都有居於人上的信念,此等居於人上的信念,便是生龙经所需的人中之龙」精神。 黄系武功,精气神合一,寻常武功可能注重精气,但高深武功,成就宗师之辈,无一不是精气神三宝开花,皆有成就。 生龙经以神立意,凭藉着神来反馈锻链自身精气。 因为由神反炼,杨广甚至不需要刻苦修行,只需要享受富含营养的各种食物,就能炼化精气,强化自己的体魄。 这也是生龙经所需王侯身份的另一原因。 只有地位够高,才能取来各种珍馐,培养功力。 当体魄强健时,杨广的龙性能力将会得到提升,他能够凭藉阴阳大道反覆从自身强壮的身体中炼精化气,因修炼过程中处於阴阳合一的状态,是以此等真气活性极强,内性圆满。 杨广吞咽口水:「岂不是说,我只需大吃大喝,与美人同眠,便能练成不世功力?」 林如海摇头:「龙气缥缈,我在进行实验的时候,发现这个东西很难具象化,因而此功天生有缺,虽然能很快提升皇帝你的功力,但到一流水准後,修行速度会变慢。 「除此之外,这武功最高也就修炼到武道宗师,难以登临顶峰,更别提步入宁道奇那样的境界。」 杨广稍稍失望,舔了舔嘴唇:「两年时间,能修炼到什麽程度?」 林如海摇头,反而对自己失望:「堪堪成就宗师功力,但若是皇帝你疏於武技较量,恐怕也就能勉强与宇文化及打个平手。」 两年时间。 宇文化及那般功力!? 杨广顿时喜笑颜开:「不错,已很不错了。」 他的目标就是宇文化及,一定不要重蹈五世覆辙。 如今他有重生优势,得到林如海相助,宇文化及谋反已不可成事,唯一担心是此人顺应了前五世的命运轨迹,出手刺杀自己,自己必须要有与之交锋的功力,才能安心自保。 「不登临绝顶,此功还有破绽。」林如海摇头,并不满足,「皇帝,接下来我需要很长时间,各地取材,才能补全其中破绽,这段时间要委屈你了。」 「林师何处此言,这般成就已很了不得。」 杨广心情很好,大手一挥,「林师此前要建立一个什麽部门?我已调来禁卫,其中高手,任由林师挑选。」 「高手————也不尽然。」 林如海嘴角上扬。 数日接触,杨广已经对林如海有些熟悉,只要林如海笑起来,必有突破的成效。 他兴趣大增:「林师还有何可以教我?」 「先请皇帝让那些人上来吧。」 杨广收起生龙经,呼喊虞世基。 虽然五世记忆中,虞世基大半都在,还都是欺瞒他的佞臣,但他身边暂时也没有比虞世基更好用的人,也就没有贬谪他的地位。 虞世基赶紧带人上来,一共三十多个禁卫,各个人高马大,身经百战,若放在武林中,都是一个个好手,这些人合力,纵使一流高手也要奔逃,不敢与之交锋。 原着中大江联曾组织高手围杀跋锋寒,将其杀得抱头鼠窜,那些高手中,大多只有这些禁卫一般的实力,只有领头的一些佼佼者胜过他们。 「见过陛下,见过林大人!」 这些人都是杨广从各个不同的军伍中精挑细选挖来的,也都是他亲眼见过的高手,语气中便多了些炫耀的意味:「林师,你看如何?」 林如海赤着的双足在甲板轻轻敲击,这里不同於地面,无法用地气感知,林如海感觉的范围缩小了不少。 这番敲动,实则是学习蝙蝠的声波原理,通过甲板的震荡,从而刺激范围内站立的所有人的足经,带着所有人足经的波动情况,再反震回来,为林如海所知。 「尚且够用。」 林如海点头,旋即上前一步,对众多禁卫高手吩咐道。 「我要建立的部门,其名为——布武司。 「布者,布道也,武者,武道也,布武司的职责,就是监察天下武林,传播武林消息,记录各地武林强者,尤其是各位武道高手的交战,定要收集其情报。 「情报以胜负、生死为基准,若眼力足够,则要分析其招式、武功、真气等众多情报。 「涉及方面,可以有擂台挑战、约战比武、生死仇杀、乃至於军阵对决。 「所以你们要跑遍天下,分散各地,还因为要观摩战斗,而历经险境,至於我能给你们的,只有更多的军饷,以及死後的抚恤。」 众禁卫不发一言。 即便心中疑虑,或是想要退走,但杨广在此,谁敢妄言? 「当然,我也会给你们相应的权力以及武功。 「我要你们分出手段的高低,强者为主,弱者为副,两人一组,分散天下各地。 「分散之後,你们每人都有组建势力的资格,每一组可以合法收拢数十人,这些人为布武司正使,朝廷会为他们发放饷钱;除这数十人外,你们还可以自己发展辅卫,辅卫数量不计入正统编制,饷钱自筹。 「这是你们的权力。 「至於武功,我会赐予你们同样的一部武功,名为《九形元蛟功》 「此功有元蛟、元蟒、元蛇之分,蛟为上,蟒为中,蛇为下,此功上级克制下级,下级面对上级武功,天然就会矮上一头。此武功分三级,皆可修炼至一流顶尖水准;除此之外,若修成元蛟,还可以观摩龙子真形,将元蛟功化为龙子形态,从而进入宗师境界。 「你们既是皇帝招来之人,必然忠心耿耿,我会赐予你们所有人《九形元蛟功》的三级全本,但————你们之间还需要分出胜负,唯有胜者,才有观摩龙子真形的资格。」 说着,林如海拍了拍手:「元庆,发书吧!」 裴元庆早早就在这里等候,将写好的九形元蛟功一一发放。 这门武功一共三册,元蛟、元、元蛇各一册。 众人得到武功,即可翻看起来。 有人先看元蛟,有人先看元蛇,各自不同,但翻阅之後,都不免露出惊叹之色。 「好精妙的武功。」 「将自身经脉贯通,以为蛇形,这三册武功,不仅是上下级的高低之分,更是前後的进阶之功,即便修行元蛇,只要能获得上级功法,就能将自己的武功升级,而且级别越高,不只是对下级武功有压制力,其威力也有一定程度的上升。」 他们互相交流,只觉得不可思议。 即便是最次的九形元蛇功,也是当世一流的传承,最高的九形元蛟功,更可位列奇功绝艺之中。 林如海道:「这三册是你们的武功,也是你们权力的根基,除了元蛟功需要向总部汇报,元蟒元蛇,尔等可自行挑人传授。」 当即就有人跪下:「谢过林司主。」 这一称谓,显然已对林如海心悦诚服。 林如海继续道:「布武司以我为最高,是为司主,其下设立四大指挥使,为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元霸,上前来。」 李元霸乐呵呵地走上前。 「此为皇帝册封无敌大将军,亦是我布武司四大指挥使之一。 「7 众人立即见过。 林如海又道:「指挥使下,设置八方镇抚使,主要负责内部事宜,譬如培养高手,设置内狱等。 「镇抚使下,则分为千户,千户可於各处建立千户所,一个千户所需要至少监察一郡之地,这也是赏赐给你们的权利。 「千户之下,则是百户、总旗、小旗,此等皆是布武司正统官位,需要入了布武司军籍之後,才可以担任。至於更下的布武司卫,你们可随意招录,只是资金需要自筹。 「凡布武司正使,专司武林之道,见官大自己三级之内可以不拜,更许尔等便宜行事之权,同级之内,但凡妨碍布武司办事,皆可当场抓捕,只要不害其性命即可。」 这些事,林如海已经提前与杨广通过气。 杨广虽然心有不悦,但还是一一同意,毕竟现在的他很需要林如海的帮助。 「布武司於皇帝身边,建立正庭,布武司内镇抚使及以上任命,必须由皇帝过手,除皇帝外,无论文武官员皆不能参与。 「皇帝所在,即为正庭所在。 「正庭之事,主要是培养高手,为皇帝抵挡武林高手。 「次要之事,则是将收集的武林高手情报汇总,根据这些武林高手的情报排列天地人三种榜单,榜单每月更新一次,榜单出後,你们这些千户所就要竭尽全力,在各地将榜单张贴、分发下去。 「纵然亏损,这事也要做。 「布武司布道武林之责,便由此为始!」 第三百六十二章 榜单造势 「榜单,那是什麽?」 无论禁卫亦或是虞世基等人,都心怀疑惑,却都不敢言,还是杨广提出了疑问。 林如海笑道:「我欲立天地人三榜,天榜只存在九个位置,放置如宁道奇这般的大宗师高手;地榜则排列大宗师以下的各地宗师强人;至於人榜,只收录三十岁以下,各地的年轻高手。」 杨广更加不能理解:「花费如此,只是为排这样的榜单,为武林人扬名?」 这布武司究竟是为他服务,还是为那些该死的武林人士服务? 「这正是我的目的。」林如海道,「武林人士,尤其是高手,最注重名声。 「我会在排榜之时稍加改动,令皇帝所讨厌的反贼,不符其实地排名更高,再将与他不睦,或功力胜他一筹之人刻意排在其下,如此一来,这些高手为正自身名气,互相动手的概率便会增加。 「各地反王以武林高手的身份牟利,藉助自身在武林中的威名,往往能吸引不少武林人士加入他们的反军,凭此搅动江湖来对抗庙堂。他们能利用江湖,我等为何不能利用江湖?天地人三榜,亦是异曲同工之妙。」 在场多是高手,心中只这样一想,便毛骨悚然。 这简直是借刀杀人的妙计。 不少高手,往往只为争一口气,便要斗个你死我活。 此榜若真发放,必然会卷起不少武林之中的动荡,不知将会增添多少血雨腥风。 独孤盛为独孤阀高手,思考得更多:「但要如何让天下人都信服这榜单呢?」 林如海握紧拳头:「那就要造势了。」 「造势?」 林如海道:「布武司的各位千户、副千户,先修行武功,改换根基,我会将布武司的一些行动书教给你们,此後建立千户所,你们便按照行动书,因地制宜地行动。 「我只给你们一个月时间。 「这一个月内,你们表现得越好,实力越强,就越有机会成为千户,败者只能成为副千户。 「再一月後,你们去往各地,建立千户所。 「再一月後,我会将第一期的榜单发给你们。 「然後————我会用一场无可置疑的战斗,确定这榜单的真实性。」 独孤盛还是不解:「这些都是为了造势?」 「不错!」林如海道,「武林人士,起初信者必然不多,但只要花费一点时间,策划几次大战,榜单随大战变动,如此一来,就会增加榜单的真实性,最後再来一场高规模的战斗,自然就能让将信将疑的人们,彻底相信!」 「这是什麽东西?」 徐子陵趴在床上,无聊地翻看一张白色榜单,这榜单用料很差,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名,如果不是他实在无聊,根本不可能看它一下。 傅君婢死後,他们先隐居了一段时间,之後实在耐不住寂寞,加之要为傅君婢报仇,遂重新入世,如今正藏在一处饭馆学习造饭,只是日夜劳累,两人都已萌生了退走的想法。 寇仲以真气刺激身体,尝试为自己舒缓经络,由此谋得些许的舒畅。 听到徐子陵的话,他随意瞥了一眼:「好像是什麽布武司弄出来的。」 「布武司?」 「杨广那昏君搞出来的东西,是什麽新建立的部门。」寇仲随意答道。 徐子陵修行的长生诀虽为阳之一卷,内心却更崇尚自然,而寇仲虽修阴之一卷,内心却更好名声、财富、勇武等世人所追求的东西,即便同在一个饭馆学习造饭,徐子陵也只是埋头学习工作,寇仲更喜欢时不时地从客人嘴里打听消息。 徐子陵仔细摊开这张榜单,榜单并不大,上面的字还写得很小,根本不符合榜单昭告天下供人观看的特点。 「天榜第一,宁道奇? 「天榜第二,毕玄? 「天榜第三,傅采林————咦,这不是我们师公吗?」 寇仲好奇地凑了上来,他只是知道布武司和三榜,却未认真读过,因为前来吃饭的江湖人士的言辞之间都是对这榜单的不屑,说这是什麽狗屁野榜,他也就没有在意。 直至此刻听到傅采林的名字,这才起了兴趣。 两人一起看下去。 「天榜第四,石之轩,这是个什麽人,从来没听过啊! 「天榜第五,宋缺,好像是那个惦记娘的小白脸的爹,是宋阀的大高手。 「天榜第六,梵清惠,没听过。 「天榜第七,祝玉妍,还是没听过。 「天榜第八,嘉祥大师、道信大师、智慧大师、帝心尊者并列。 「天榜第九,李元霸。 「没有了,下面是地榜了,地榜第一是许开山,也没听过————」 两人对榜单上的大多数人名都一脸发懵,直至读到了地榜第五宇文伤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宇文伤,不就是宇文化骨那个宇文阀的阀主吗?居然也在上面。我明白了,这是一份武林高手排行的榜单,是杨广弄出来,排列天下高手强弱的东西。」 寇仲说着,脸上不由得出现了嘲弄的笑容:「杨广还真是会搞事情,弄这麽个榜单,不是笑掉天下人大牙吗?将人人皆知的武林三大宗师放在最上面,又塞一些听都没听过的人充当高手,当然不会被天下人信服。」 徐子陵皱眉:「我们对江湖的了解还不算太多,或许这是我们没有听说过的高手称号呢。」 寇仲甩手道:「既然是高手,必然是天下闻名,就像是宁道奇、毕玄、师公一样,当初咱们还是扬州双龙的时候,就听过他们的鼎鼎大名,就算後面的人都不如他们,也好歹要有王薄、杜伏威、翟让、窦建德这样的名震天下的大头领的名气才对,什麽石之轩、梵清惠,根本都没人听过。」 徐子陵也被他说动,只是两人却也萌动了心绪,嘴上再怎麽不屑,对这上面的内容,也产生了好奇。 人的本性是什麽? 看热闹。 大隋时期信息流通缓慢,又缺少娱乐工具,这样一个榜单,涉及天下间的高手高低,是一个很好打发时间的东西。 寇仲与徐子陵多了个心眼,在卖饭的时候,多多留意,果然听到坊间不少有关於这榜单的争论。 其中大多都是和他们的态度一样,觉得这是杨广搞出来的没头脑的东西,对於昏君来说,搞什麽都不足为奇。 除此之外,他们还听到了另外的消息。 有一老一少前来卖饭。 少年手里拿着榜单,口鼻嗤笑:「杨广真是昏庸了,排这样一个榜单,上榜大多数都是不知姓名的角色。我听闻李元霸是他身边的人,被他封为什麽无敌大将军,便位列天榜第九,与三大宗师并列,真是可笑。」 「噤声。」 「伯父,我说得不对麽?」少年冷哼,「那石之轩、梵清惠、祝玉妍什麽的,说不定也是杨广身边的侍卫奸臣,保不齐就是他的妃子呢!」 「不许胡说,梵清惠乃是武林圣地慈航静斋的当代斋主,实力高深莫测,绝不输给三大宗师。」老人面色凝重,「至於石之轩、祝玉妍,更是魔门高手,文帝时期,这些高手横行天下,只是杨广继位之後,方才销声匿迹,但不代表他们功力差了。」 少年面色一变,寇仲也来了兴趣,蹦躂过来,双手行礼:「见过老丈,老丈知道这个什麽天榜上的那些高手,竟不是杨广随意编排?」 「当然。」老丈傲然道,「老朽当年混迹江湖,虽然不是什麽高手,却也历经多事,这天地榜单上的人物,我不能说一清二楚,也都略知一二。」 他这样说,旁边就有好奇的江湖客聚拢过来。 「老丈,那地榜第一的许开山,又是什麽人物?」 「此人好像是漠北的强者,尚未来到中原,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老丈道,「我之所以知晓,也是年少时为了生计,去草原贩马来卖,才略有耳闻,此人在漠北的地位,仿佛毕玄在突厥一般,不可小觑。」 又有人问道:「这地榜第四尤楚红,又是什麽人物?」 「此人是独孤阀的老前辈,别看如今独孤阀是独孤峰为阀主,但最厉害的高手,却是这位老前辈。」 「地榜第六赵德言呢?」 「晁公错,又是何人?」 人声渐渐多了起来。 老丈果真是老一辈武林人物,竟能知晓上面七成的人物,引来诸多江湖客的声声惊叹。 寇仲还想听得更多,却被老板揪住了耳朵,无奈只能离开人群,到夜时将歇,才将原本丢在一边的榜单拿出来止不住地翻看,仿佛是知道了什麽大秘密一般,激动不已。 徐子陵也有些激动:「我们要为娘报仇,要杀了宇文化骨。但宇文化骨竟也在地榜之中,排二十七位,要想复仇,我们就要将自己的武功提升到地榜的层次。」 「地榜吗?」寇仲伸出舌头,舔舐嘴唇,目光却忍不住往最上面的九行看去。 地榜人榜,都是一排写好几个名字,毕竟纸墨并不便宜,而这段时间他已看到过数十人拿着榜单,这还只是一城之地,放眼天下,不知要用多少纸墨。 即便如此。 天榜的名字,却更大,而且每一个排名,都独占一行,显示出与人榜、地榜的不同来。 比起地榜。 登临天榜,才不负男儿八尺之躯,也不枉此生了! 老丈轻手轻脚,来到了一处宅院。 这宅院看似平常,实际却是布武司的一处百户所。 千户所堂而皇之地在各郡城建立,百户所有的堂而皇之建立堂口,有的则如这般,隐秘修建,其分工也有所不同。 明面在此地分发榜单。 暗面———— 「见过百户大人。」 「莫老头,做得不错,今日信的人不少,加油干吧,等你的功劳足够,就能晋升小旗,真正入我布武司门墙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人榜第三十韩立胜过了海沙帮的狮王,眨眼剑法神妙非凡,一剑刺出,狮王发须尽断!」 「人榜三十九叶凡凭藉其独特轻功行之秘潜入东溟派船中,窃取东溟派的宝剑十口,东溟派诸位仙子亵衣三套,被东溟派高手通缉追杀,仍飘然离去。」 「人榜四十七萧炎引爆巴陵帮分部,以一手青莲火功击败了巴陵帮两位香主及一干帮众高手。」 一个又一个消息在武林中被引爆。 这些消息里,都特别点出了搞事的人的榜单排名。 「海沙帮狮王乃海沙帮二号人物,武功更是一流水准,竟然不敌人榜高手?」 「狮王又如何?布武司人榜排列的是三十岁以下,天下间最出色的年轻高手,更上面的地榜,已有人证实,都是一方首脑强者,或是宗师级的老前辈,人榜高手只在地榜之下!」 「东溟派神秘强大,东溟船上更是戒备森严,叶凡竟能犹如出入无人之地,果真是非凡轻功。」 「十口宝剑,价值非凡,叶凡可是发了大财。」 「比起宝剑,我更好奇东溟仙子们的亵衣,嘿嘿嘿——」 「萧炎好样的,巴陵帮一群拐卖妇女之辈,就该这样做!」 一则则消息在武林中疯传。 相比天榜的高高在上,地榜的难以撼动,人榜的英杰们,因为年轻,已开始搅动武林风云。 他们的声名鹊起,更引发了许多年轻人的向往。 101看书读上101看书网,101.超省心全手打无错站 越是年轻,越是修炼出一生不俗武艺,便越想着出人头地。 就比如—— 寇仲! 「这才是大丈夫所为之事!」寇仲将手里油津津的饭团抛下,心情激动,「小陵,我们一直在这里造饭,不知何时才能有比拼宇文化骨的武功,才能为娘报仇,不若出去闯荡一番,也让武林得知我们扬州双龙的名号!」 徐子陵想到傅君婥,不由点头:「宇文化及乃是地榜高手,我们如今在此枯坐,却是连人榜也排不上去,这样下去,何谈报仇?」 两人当天就找到老板,拒绝了对方的挽留,重新步入江湖之中。 宇文化及披着大氅,左边跟着张士和,右边则是其弟宇文智及,他看着手上的榜单,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那个韩立,果真如此?」 在他下方的侧位上,海沙帮主韩盖天带着狮王、游秋雁两位海沙帮的高手,有些局促地坐着。 「回总管的话,韩立的确为布武司的人。」狮王忍不住道,「东方指挥使裴元庆和独孤盛找到我们,要我们配合演戏,在大庭广众之下败给那个所谓的韩立,以成就其威名。」 宇文化及更是不屑:「虞世基那群家夥,就是只会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花费甚大,只能平白给杨——的兴趣填窟窿。」 宇文智及道:「确实如此,这所谓天地人三榜,也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三大宗师名震天下,但其下者,也该是我等四大门阀的高手,弄出这些,不伦不类——」 「智及!」宇文化及喝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东西。 作为宇文阀除宇文伤外最出色的高手,他自然知道许多武林隐秘,慈航静斋、阴葵派等,天榜中除了那个不知所谓的李元霸,每一个都有不小的来头,也对得起上面的位置。 但—— 宇文伤的位置,太低了一些。 许开山是什麽人?伏难陀又是谁?根本没听过的名字,竟能位列地榜前列? 韩盖天讨好地笑道:「确实如此,以我观之,贵阀主宇文伤老大人,足以有资格位列天榜,总管之武功,也该排进地榜前十之列才对。」 宇文化及不再评价:「皇帝想弄什麽,就让他弄就是了。韩立是假,那叶凡、萧炎之流,我都未曾听过,这些人也未曾表明来历,应该也是那什麽布武司的人物。 「布武司——林如海——」 他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旁边的宇文智及立刻会意,当即用藉口让韩盖天等人离开。 「兄长,你还有什麽别的想法?」 宇文化及皱眉:「此前杨广喜好美人、享乐,或是好大喜功,爱大兴土木、爱征讨军功,但从未像现在这般,突然插手武林事务。这些武林高手,身边往往跟随着不俗的势力,杨广是想要藉此挑动武林高手为他谋利了?」 宇文智及也收起先前嘲弄的言语,说到底,那不过是在韩盖天面前表现出来的东西,真正涉及到宇文阀内部利益的,这种投靠的外来民间势力,又怎能得到他们的信任呢? 「之前得到消息,林如海身负长生决,但我们因为追击那两个小混混离开得太远,被虞世基捷足先登,送给了杨广。」 宇文化及点头:「得到林如海後,杨广虽还是沉醉女色,却已有改变,或是习武,或是处理一些政务,不再如以前一般彻底昏庸,还有布武司——莫非林如海真有长生决,已被杨广所获?」 这件事很不妙。 长生诀乃是广成子所着,又是武林四大奇书,若真是让杨广弄出来了点什麽名堂,他宇文阀想做的事情难度便会无形中增加。 「让我去见见这位布武司主吧!也去见见,那个被杨广放在天下第九的李元霸,是个什麽货色。」 宇文化及心中一定,率领军队回往江都。 此刻的江都,已有不少变化。 杨广不可能一直待在船上,他在城中圈了一大块地盘,改造成自己的行宫,布武司也随之建立,就在行宫旁边,时有穿着飞鱼服的人出入。 宇文化及先去布武司,却只见到了一个名为罗峰的镇抚使,就连指挥使都未见到,更别提林如海了。 「你们司主呢?」 「司主大人正在宫中,为陛下奏乐。」 罗峰披着重甲,背上还背着重物,即便是和宇文化及说话,也在挥舞着手里特别的偃月刀。 这偃月刀一看形体,便知其加重不少,即便如此,罗峰却能挥舞得虎虎生风,宇文化及便知此人武功必然不俗。 宇文化及眼睛微眯,从罗峰使刀的架势来看,他竟看不出罗峰的来历。 他冷哼一声:「司主不在,那你们指挥使李元霸呢?」 「将军虽然挂名在布武司之下,实则不属於任何一位指挥使和镇抚使。」罗峰仍未停止锻链,「他是陛下的无敌大将军,也是司主最得意的弟子,一直跟在司主身边,进出宫中。」 「这样说来,其余指挥使也不在了?」 「确实如此。」 宇文化及转身便走。 只是在跨出大门之前,他忽地顿住。 「不知罗镇抚使出自何门何派?」 「祖神教。」 「这是个什麽教派?」 「山野淫祀,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啦!」罗峰一边挥刀一边回答,「若非司主找到我,或许我已在山林老去,祖神教也会就此逝去吧!」 宇文化及终究没有出手,带着人手离开。 在他们离开後不久,罗峰身边走出了两人,正是布武司正庭的两个千户。 「罗大人,宇文化及来势汹汹,需要向司主汇报吗?」 「不必。」罗峰随口回答,「练好你们的武功就是了,只等你们元蛟功修行大成,司主和大将军,也就能腾出手来,真正为布武司正名。 「堂堂正正,方为大义。 「而不是像如今,韩兄弟三位同僚不得不披上人榜的皮,搅动武林,来加强三榜的可信度。」 两个千户老脸一红,当即称是。 元蛟功并不难练,只要大成,便可拥有当时一流的武力。 布武司正庭留有四个千户,四个副千户,都可修行元蛟功,八人若能大成,便是八位一流高手,再加上罗峰等四位镇抚使,纵然林如海不在,也无惧任何宗师级高手的刺杀,足以保护杨广的安全。 宇文化及出了布武司正庭,直往行宫而去。 宇文智及并不以武功出名,但为宇文阀的核心人物之一,武功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兄长,这罗峰武功不低,那一口偃月刀恐怕将近百斤,他与我们交流时从未停下练刀,却一滴汗也没出,真不知这林如海究竟是在何地找到的这样的高手。 「我听闻布武司内,有四方指挥使,八位镇抚使,若这十二人都有这罗峰一般的武功——」 宇文化及面色也变得阴沉。 他脑海中,已闪过一个名字一魔门! 「遣人去调查祖神教,看看是否有人知道。」宇文化及道,「倘若找不出消息,这布武司莫名出现的高手,或许来历更为棘手。」 宇文智及听懂了他的暗示,心中随之一紧。 一行人来到行宫,递交了身份,只是还未去拜见杨广,三道身影就拦在了他们面前。 林如海背着琴,腰间挂着竹箫,身边跟着李元霸和裴元庆。 「宇文总管。」 「阁下就是布武司司主林如海了对吧,这位是无敌大将军李元霸,这位是——」 裴元庆立即道:「布武司东方指挥使裴元庆。」 宇文化及冷笑:「三位来到这里,不知所为何事?」 「布武司接下来有些行动,需要宇文总管配合。」林如海道,「这事在皇帝面前提起,或许你会推三阻四,所以我先来找你。」 宇文化及已对林如海的身份有了猜疑:「这种事情,不应该由陛下决断吗?林司主私下找我商量,若为陛下所知,我等恐有结党营私之嫌啊!」 「商量?」林如海笑了一声,「我什麽时候说过,我是商量了?」 「嗯?」 「我要做的事情,你必须同意,我来找你,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林如海双手背在身後,旋即转身离去,只有声音回荡。 「总管若认不清现实,会浪费很多重要的时间。 「元霸,让宇文总管领教一下你天榜第九的力量吧!」 > 第三百六十四章 镇抚使 「狂妄!」 冰玄劲是阴寒武功,修行之後,武功自会影响武者的情绪,令修行者变得更为冷静,饶是如此,也压不住宇文化及此刻的愤怒。 他是何人? 宇文阀第二高手! 掌握数万大军的实权人物! 亦是曾经的北周皇室,心怀复国称帝的心思。 一个林如海,来历不明、出身不贵、名气不响,只是跟随杨广,如虞世基、裴蕴那般的佞臣,竟敢如此小瞧他? 宇文化及抢先一步出手,一出手就是全力,冰玄劲在掌中凝聚,真气随之搅动,推掌而出,一个冰寒螺旋随之扩散,吹出冰寒的气劲。 「既然你要找死,就先送你去死!」 这一掌直追林如海後心而去。 便在此刻,仿佛鲸鸣,空灵之声响彻云霄,裹挟着强横劲气的一只瘦拳,阻拦了他的去路。 「师父说了,要俺给你点颜色看看哩!」 李元霸嘴巴咧开,露出一口乾净的白牙,与脸上烧伤的狰狞模样形成鲜明对比,他那只横空出世的瘦拳,却怀有千钧之力,一拳扫过,便将冰玄劲的寒风全部扫空。 宇文化及心中一惊,双掌齐出,冰玄劲力化为一根根螺旋的箭头,撒向李元霸全身。 李元霸仿佛没看到这一切般,身体转过半圈,另一只拳炸开劈空的劲气,横扫而出。 砰! 这一刻,宇文化及似乎看到一片大海被拨开浪涛,数米的浪潮随着李元霸的横扫一拳迎面卷来,所有的冰玄劲力全部被海浪淹没,分毫不存。 但这些海浪,只是李元霸这一拳劈出的劲气,如鲸鱼游动时掀起的浪涛,真正的杀机,他真正的一拳,还在劲气之後。 宇文化及双臂封锁,冰玄劲充盈双臂,双手表面也泛起一层寒霜,整只手如同被冻结的万年老冰,纵然刀剑也不能留下一丝痕迹。 可当李元霸的拳砸上来时,他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何等的错误。 蛮狠的劲力将冰玄劲震散,引发崩溃,巨力沿着接触之处蔓延至宇文化及的全身,他的每一个器官组织,无论内外,都仿佛遭到重击,身体一颤,便飞退而出。 哗啦! 他的双脚从地面擦过,将地板破坏,一路碎裂,形成了两条碎石的沟壑,直至数丈之後,宇文化及才缓过一口气,运气於足,顿住颓势。 即便如此,他体内的真气、身体的反应,都出现了迟滞的感觉,仿佛世界都变快了,他的反应都有些跟不上趟。 「兄长!」 「总管!」 宇文智及几人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宇文化及喘了几口气,推开他们,旋即看向林如海三人。 林如海根本没关注这里的战斗,离开的脚步都没停顿一下,裴元庆也追着他的步伐离开,李元霸则是伸了个懒腰:「你倒是有点打头,够给俺热热身啦!」 宇文化及面色阴沉下来。 「李将军不愧为无敌大将军,我宇文化及确不如你,只是————」 李元霸根本不听,转身就追林如海去了:「啥事你跟师父说就行,俺只是来打你的。」 宇文化及心中更是怒极,他又深吸了几口气,才将内心的怒意镇压下来。 「兄长。」宇文智及关切道,「你身体如何了?」 宇文化及摇摇头:「无碍,这李元霸的功力蛮横古怪,但大而无当,无法集中起来,虽然败我,但这拳力却在我身上分散,未能真正伤我。」 宇文智及眼睛一亮:「兄长已有取胜之法?」 但宇文化及仍是摇头:「此人功力太过雄厚,雄厚得简直不像是人,若要败他,恐怕唯有阀主出手,以更深厚的内功将冰玄劲的杀伤力集中起来,方能打破他那深厚的真气。」 「也就是说,倘若他在,便奈何不了他了?」宇文智及颇为不甘,「我们竟要配合着不知所谓的家夥做事?」 「暂且蛰伏。」宇文化及阴冷一笑,「杨广纵有改变,也变得不多,此昏君倒行逆施,终为天下厌弃。这林如海、李元霸武功再高,也不可能用武功镇压着天下人的想法。 「到那时————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偿还!」 他收拾了情绪,进入行宫,向杨广禀报近些时日出兵的情况。 杨广今时不同往日,这数个月时间,已修成生龙经,单以功力论,已逼近一流高手,自然能瞧出宇文化及的状态不对。 他目光闪烁,心中几乎生出了一个念头。 就在此刻,直接诛杀宇文化及! 但这念头出现只一瞬间,便被他自己镇压下来。 「此时宇文化及还未有过错,贸然杀他,必引起宇文阀兵变,不止如此,无有理由,随意杀害世族之人,恐怕李阀、宋阀乃至於独孤阀,都会离我而去。」 五世记忆中,虽然李、宇文的确造反,但独孤阀好歹还在他这边,宋阀又时常不动声色,蜗居南方。 「东溟帐簿,这正是一个很好机会,虽然也可能逼反李阀,但只要师出有名,影响就会小得多,况且———— 「此刻宇文阀在我手下仍旧势大,布武司尚在起势之中,需要一点点削减宇文化及的势力,待布武司重掌主动之後,再将其杀之!」 杨广脑中清明,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曾是晋王的时候,好大喜功的雄心翻涌而起,将此刻的忍耐,当做曾经的蛰伏,竟有种莫名的感觉,仿佛是自己重走帝路,心中顿时多了许多感悟。 林如海心中随之一动。 「人会影响武功,武功也会影响人。 「生龙经虽然邪性,但龙之一气,本居人上,龙气薰陶之下,或雄心、或霸念,自有复燃之机。 「习武之人,性格多为好勇斗狠,便是因为一身精力无处发泄,以斗勇为乐。 「肉体、真气、精神,三位一体,互为影响————」 林如海对於黄系武侠的认知又加深了一步。 刹那间,他对於武功有了更多的想法。 原先的武功,来自於笑傲、一人、乃至於主神空间,其来历各不相同。 笑傲为金系,以内功为主,招式为辅,内功深厚者便十分强大,若能修行那些流传的强大武功,更能迅速成为顶尖高手。 一人的修行体系,更注重性命同修,除了强大自己的本事之外,还需要安抚自己的心灵,追求更高的境界,并且更贴向仙道。 至於主神空间的武功,则向玄幻方面发展,注重能量的升华质变。 虽然都是武侠侧的能力,但其中侧重点、关键不同,照搬到另一个世界,往往不能保全其全部威力。 随着林如海对黄系世界的认知一次次深入,他改变的进度也一次次加快,将其余世界的武功,在黄系世界升级,令其真正追上这个世界的奇书。 「元霸的鲲鹏游注重真气的海量,仍未摆脱金系武侠的桎梏,对於精神方面的融合,因为变天击地对他大脑的影响,所以被我暂时忽略————但无碍! 「或许正因为变天击地的想法,我才会未尽全功,既然如此,此次就要将这些人物通通活化,让他们的武功真实不虚地在他们体内复苏。」 变天击地,终究很难将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 因为那是一瞬的精神改造,即便林如海已将其融入七弦无形剑中,能拉长改造时间,实现更精密的改造,也很难彻底抹杀掉一个人的全部。 既然如此。 那就用武功进行引导。 人修行武功,会按照个人意志、想法去修行,即便同样的武功,也有高低之分,亦有个人的细微区别。 同时,武功也会影响人,善战的粗暴武功,会让人向往战斗。 修生养性的武功,也会让人心境变得平和。 杨广可以被生龙经勾出曾为晋王的隐忍。 其余人,也可被塑造出武功特性的性格。 离开行宫。 林如海回到布武司。 这里已经建设得有模有样,从小旗算起,已有数十人,他们的主要任务都是修行武艺,至於榜单分发、情报总结等事情,则是收录的辅卫去做。 这里是林如海看着,这些辅卫做事更有干劲,只要得到林如海认可,就能升成小旗,成为布武司的正式一员,有朝廷发放的俸禄不说,还可以学习一流级别的元蛇功。 「将所有镇抚使叫来。」 林如海下达命令。 数位百户便飞身消失。 布武司的八大镇抚使,或是隐匿人群,或是装作人榜高手搅动风云,他们往往只与正庭的数个百户联系,除了林如海与这几个百户,就算是更上面的千户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一天後。 八道身影已经到齐。 「见过司主。」 「你们都是我从武林的角落捡来的不世之才,既然为我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你们的武功中的缺漏,我都补齐了。」林如海轻轻将竹箫放在嘴边,「诸位,请欣赏吧! 箫声响起。 罗峰握紧了手中的战刀。 他的脑中思绪翻滚,尽是《九重雷刀》的奥妙,但这刀法却在不断地变化,最终衍化成为一门特殊的武功。 「兽神爪!是了,这才是我祖神教的至高传承,我终於领悟了!」 韩立背後如同青竹的长剑在嗡鸣:「清元剑诀至高奥义大庚剑阵,同时御使七十二口剑————不,不是普通的剑,是剑气交织,这便是我黄枫谷的至高奥义!」 叶凡拳头紧握:「我荒古圣地的奥妙共有九道,不只是行之秘,还有临、兵、斗、 者、皆、阵、列、前,九秘合一,天下无敌。」 萧炎一身热力动荡:「我火域的至高奥妙,是为佛怒火莲,将青莲火功不断提高,融入外火炎功,一旦引爆,无人能挡。」 第三百六十五章 张须陀死,林如海出 除他们四人外,还有另外四人。 一人身穿佛衣,却散发着儒雅之气,好似一个饱读诗书的儒士。 「《牛魔大力拳》《虎魔炼骨拳》只是根基,虎牛之力,为如来座驾,最终奥秘,是《现在如来经》。 八大镇抚使——洪易。 一人身穿铠甲,手持宝剑,一头长发,容貌甚伟。 「骑士圣殿的奥秘,我已悉数掌握,经过林师的指导,原来那些表面的战技之下,更深藏远古的传承梵天三式,我还可以继续进步,变得更强!」 八大镇抚使龙皓晨。 一人手里拿着木匠的刻刀,看起来平平无奇,还带着一点乡村少年的憨厚,只是与他对视,才能见到他眼中闪过的精光。 「朱雀门中,《古神诀》是为横练武功,但只是横练,气神不足,便需要极境力量,是为极霜之气,极煞之神!」 八大镇抚使——王林。 一人戴着高帽,手里拿着机关打造的手杖,是几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愚者教的《源堡秘法》记载的妙法繁多,伪装也好,玩火、潜水、纸牌暗器,都是小道,就算是气线操控,也只是这门真功的外在表现,它真正的奥妙是功法嫁接、盲目痴愚大法!」 八大镇抚使之一,也是与罗峰一般,唯二留在正庭处理事务的镇抚使周明瑞。 这八人,是林如海用变天击地创造出来,而且不是一击造就,都是被林如海润物无声地进行精神改造,为他们掺入了一些关键的记忆。 比如出身门派、武功来历。 至於更多的东西,林如海没有胡乱增添。 所以这些人的性格,与他们的名字其实不甚相符。 而现在,林如海引导他们自己领悟各自武功的更高奥秘,更是将他们身上那些篡改的武功禁制解除,让他们拥有真正能触碰至高境界的可能。 同时———— 他们也有可能因为对武功的感悟,被武功的精神情绪影响,最终反叛林如海。 但———— 那又如何? 这里毕竟不是他们名字所代表的世界,他们身上的武功也是林如海改编,不是原版,甚至只是他们的部分能力。因为更强的能力,比如叶凡的天帝拳,即便现在的林如海,也复刻不出来半点。 林如海连寇仲、徐子陵两人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这些假的主角」? 若他们真的能成为自己名字一般的主角,打破变天击地的桎梏,登临大宗师,甚至逼近破碎虚空,林如海不仅不会愤怒,反而会喜悦。 因为那样,他就能窥见更多的武道奥秘。 这些人的每一次突破,甚至比林如海自己突破带给他的信息更多。 「这些主角是我的尝试,但只是我随意而为,我最用心的尝试,目前也只有杨广一个人。 「杨广更加重要,还是要以保护他为中心。 「那接下来的指挥使、千户之流,还是从隋唐演义里挑吧!」 「张须陀死了。 17 杨广站在行宫之中,身前是一张堪舆图,这极其珍贵的宝图,却被他用细墨画上了痕迹,即便流传後世,也因多了墨痕,价值大跌。 但他笔锋圈出的地方,却是各地反叛军的势力范围。 河北窦建德、河南瓦岗军、长白王薄、江淮杜伏威,乃至於刘武周等等———— 这些圈点在代表着大隋的堪舆图上相继蚕食,令原本疆域辽阔的大隋,好似一张千疮百孔的大饼,大隋掌握的地方,已经愈来愈小了。 虞世基、裴蕴跟在身後,瑟瑟发抖。 他们心中对林如海咒骂了无数遍,如果不是林如海建立布武司,这些消息他们都能按住,就算是张须陀与瓦岗军交战被杀,他们也能扯出其他藉口。 杨广体内氤氲,龙气却因其内心的算计越发隐匿,微若芥子,却并非消失,而是不断蛰伏,只待时机来到,舒展龙身,龙行天下。 生龙经已在不知不觉间被他推动到一流高手的层次,随着内功的增长,他的体力也在提升,甚至於原本忘记的战技也纷纷回忆起来,只动手操练一二,便回到了原本的巅峰状态。 但他却又不甚贤明。 依旧耍乐。 依旧玩女人。 只是收敛了一些,至少江都没有被肆虐得不成模样。 杨广吐出一口气。 自重生以来,他虽然荒诞,却还是想着自救,布武司搅乱武林已经初具成效,不少年轻高手打生打死,又因此牵扯到他们背後的长辈门派,继而闹大事情。 有布武司作为耳目,他已听到不少类似的消息。 一些武林中的人物,也因此没能及时跟随那些反军作乱,无形之间削弱了反军的实力。 但也只是一点点。 对天下大势,改变不了什麽。 直至现在。 张须陀仍旧是死了。 他手下可用之人变得更少了。 杨广忍不住咒骂:「混帐!都是混帐!张须陀被包围之後,已杀出包围圈,竟然还折返回去营救部曲,一次不够,还反覆进出了四次,他不死败,谁会死败!?」 话虽如此,心中却仍是痛啊! 此刻,杨广便意识到,即便自己功力增长,势力更叠,不会死在宇文化及手里,但天下局势如此糜烂下去,终究会有人杀入他的行宫,取下他的人头。 李密?杜伏威?窦建德?王薄?亦或是李渊?刘武周? 「若天下人皆按照朕之想法去做,去行事,第一次征高句丽便已取胜,以朕雄才大略,再北击突厥、西灭铁勒,上抵之漠北,下收之越南,天下之广,唯我大隋! 「一群贱人!贱民!都是你们的错呀! 「都不愿为朕牺牲性命,不愿为朕去搏得广袤天下! 「朕本该威过秦皇、功过汉武、势比光武、权越父皇! 「都是尔等贱民之错,令朕落到如此穷途末路!」 他心中呼喊,双眼发红,凶光毕露。 虞世基两人吓得瑟瑟发抖,生怕杨广发起凶性,把他们赐死。 林如海则通过足经,感知到了杨广的情绪波动,大致明白了他的所思所想。 「陛下————」还有人颤抖着道,「张将军身死,荥阳则不存也,瓦岗若再谋洛仓,得仓中粮草,则势必不可挡。」 杨广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着刘文恭由洛阳东进,裴仁基自虎牢袭瓦岗军侧,命王世充往洛口,给我压住瓦岗军!」 他一发令,立刻着令兵飞奔去传讯了。 林如海上前一步:「皇帝。」 杨广眼神有些急切起来:「林师可有话教我?」 林如海道:「布武司如今已走上正轨,然世人仍有质疑天榜、地榜之嫌,并且榜单唯有人榜变动,地榜尚未动荡,现在的时局,已是那个时候了。」 杨广心中一动:「你是指————」 「布武司的权威依托皇权,绝不会错,天地人榜,也绝不会错。」林如海道,「此事功成,皇帝的信任,反而会在武林中得到提升。 「我要带走元霸,此後皇帝安危,则由布武司四位指挥使负责。」 独孤盛蹦躂出来:「陛下的安危,也是臣子的本分。」 林如海却多看他一眼都无,对身後道:「四方指挥使,还不前来见过陛下。」 四道身影走入殿堂。 裴元庆是个女孩,瘦瘦小小,此刻披着一身特制的银色轻甲,扛着一把特殊的大锤,大锤的锤柄一米多长,锤身更比她身子更大,在锤侧方还有狰狞的尖刺、刀刃,是一件极其古怪的兵器。 「布武司,东方指挥使裴元庆,见过皇帝陛下!」 她声音清脆,少女独有的声线在殿堂回荡,众多文官、臣子不觉有异,但独孤盛之流的武人,却是面色剧变。 独孤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林如海的这个女娃弟子,武功竟也如此之高!」 这声音带动的内力震荡,竟然不逊色於他的兄长独孤锋! 那可是独孤阀的阀主,宗师级数的顶尖高手啊! 刚才林如海主动请缨离开,他还心有侥幸,以为凭自己的武功与地位,或许能一点点将布武司掌握,可现在来看————一个裴元庆,他都应付不了。 裴元庆之後,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身着一身铜黄色的重甲,高近两米,手持一根棍子,或者说一根柱子。 「布武司,西方指挥使雄阔海,见过陛下!」 雄阔海後,是一对样貌相似的兄弟,左边身着银甲,手持一杆银色长枪,背後背着一排短枪;右边身着金甲,手持一对短镗,腰间又挂着一对狰狞的鸳鸯钺。 「布武司北方指挥使伍云召。 「布武司南方指挥使伍天锡。 「见过陛下!」 独孤盛的心脏狂跳。 裴元庆後的三人,俱是内功深厚之辈,绝不输给他。 一位宗师级数的高手? 三位一流人物。 这就是林如海留在杨广身边的力量。 不! 布武司内,还有八位镇抚使,但时常出现的就两人,一者自号祖神教罗峰,一者自号愚者教周明瑞,後者只是一个管家般的角色,不必过多在意,但前者武功————独孤盛曾见过,绝不在自己之下。 即便没有四大指挥使,没有林如海,布武司内也能以一文一武稳定局势。 独孤盛心中感慨,更觉得无力。 「这林如海,究竟是哪里来的?他的武功如何,迄今无人知晓,但他建立的布武司—— 」 独孤盛想到了自家的情况,不由惊叹。 「李元霸的实力恐怕不弱於伯母尤楚红,裴元庆实力不逊色兄长独孤锋,雄阔海之流,也不弱於我、独孤霸等,再加上八位镇抚使————纵使另外六位不知所踪的镇抚使功力不济,那罗峰实力便已不容小觑。 「这布武司————竟已不输我独孤阀! 「就看我家凤凰,能否胜过这林如海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师父眼睛瞎了看不见,弱小无助又可怜 东平郡。 寇仲心情郁郁。 他得李世民宴请大喝一顿後,被徐子陵搀扶着与李世民离开,念及伤心处,伏於沟渠,大吐三升。 徐子陵在旁边感叹。 他们两人窃得东溟帐薄,交给李世民,由此结识了李世民的妹妹李秀宁,因为帐薄之功,李秀宁对寇仲十分关切,让这缺爱的孩子情窦初开,然後就得知李秀宁已有未婚夫,更见她与未婚夫柴绍互动,心如刀绞,遂索回帐薄後,与李世民分道扬镳。 徐子陵颓然道:「你早知那些高门大族看不起我等籍籍无名的小角色,又何故在此烦恼呢?」 寇仲吐完之後,反倒清醒过来,他擡头望月:「那柴绍不仅为高门大族子弟,更位列人榜,排名第四十八,天下三十岁以内的青年中,他便能排到第四十八名!相比起来,我等不过乞丐出身,也没个什麽高深名头,无论是哪个女人,都会选柴绍而非选我吧! 「所以,我再不会为女子哭泣了。 19 徐子陵有些诧异:「你想开了?」 「小陵,没有权势,没有力量,便不会有女人会喜欢你!」寇仲握紧拳头,「我要出人头地,我要登上人榜,地榜甚至是天榜,我要让整个天下都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寇仲的名字!」 徐子陵大笑:「好!就让我们的名字响彻天下!与师公齐名!这样世人死後,见到了娘,娘就能听到我们的名字了!」 两人对视,相继大笑,旋即相互搀扶,一边笑歌,一边往城中去。 只不过半个时辰。 他们就瘫倒在一处水井旁,失了刚才的气概。 「怎麽回事?这城中客栈居然都住满了人,哪里会有这麽多人?」 他们本想潇洒地找一个好地方休息休息,却找不到一处可以住宿的客栈,只能倒在了这里。 寇仲显得无聊,低着头看身边的水井,这一举动将徐子陵吓了一跳,赶紧抓住他的衣领:「你做什麽?」 「我————」寇仲被徐子陵拉扯,却仍呆呆地看着水井的井面,突然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兴奋地挣紮,摆脱了徐子陵的手臂,旋即指着水井:「小陵,你来看罢,这井中明月,清净高悬,无动於衷,是否与我们的武道心境一般,若能始终将自己的心境保持冷静,无论敌手何种招式、杀法,我们是否也能寻找到破招的关键?」 徐子陵诧异,跟着走来,低头看去,因为动作太大,带起了微风,吹得井水表面皱起,映出的明月,也随之变得淩乱破碎。 他却不失望,反而跟着恍然:「正是如此,我们与人动手时,因为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招式,便有不同的想法。譬如一刀砍来,刀锋淩厉,自然会令我们心生畏惧,难免後退闪避,就如同这风吹皱了井中之月。 「井中之月是天上之月的影子,只是倒映在里面,无论如何也破坏不了,却能因一缕微风吹皱,这不是我们的心吗?」 寇仲摇头晃脑:「的确如此,心境是虚幻之物,外面的东西本影响不到它,就像井中月不会真被摧毁,待风平浪静,圆月自然重回宁静,只因外事掀起波澜,才会揉皱心境。」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互相探讨,竟逐渐领悟了精神之奥秘,在无人教导之下,已窥见武道更深层次的境界。 他们将此刻领悟与过去的经历结合起来,各有领悟。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万般情绪,皆不能动摇本心一刻,心外即无物,心外即无理,古井无波,方能应敌万变。」 寇仲、徐子陵从井边擡起头,同时被眼前之人吓了一跳。 盖因为他们面前,竟出现一个样貌丑陋的少年,甚至已不能说是丑陋,这少年身材瘦小,瘦弱得形似枯槁,半张脸又被火烧毁了,皮都被烧烂,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爬起来的恶鬼。 少年身後还有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朴素青衫,背上背着一口古琴,古琴也没什麽装饰,但木琴琴身上的纹理,一看便知应该不便宜,一只手则拿着一根竹杖,刚才的话就是从他口中说出。 这人对丑陋少年道:「你虽然天性自然,但这是因为你已被本能操控,自我不足。你的心不是无波,而是如兽,不能掌握自身的精神,就永远也无法攀登最高的境界。」 少年充耳不闻,自顾地道:「师父,俺想喝水。」 寇仲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脸上也不免有些羞红,刚领悟了井中月的心境奥妙,转头就被一个少年吓到,显然他们的心境并不到家。 两人也未责怪,寇仲甚至主动拉起水桶,为少年打上了一桶水。 少年喜滋滋地接过,正要饮水,忽然顿住,随後一只手递出水桶,递到青衫人面前:「师父,喝水。」 青衫人只是将手中的竹杖往前轻轻一推:「你先喝吧!」 少年也不推辞,拿回水桶,兀自仰天大喝起来。 他喉咙滚动,口中发出咕咚咕咚」的豪饮之声,大半桶的水竟滴水未撒,被他全部饮尽。 喝下这足足一桶水,少年的肚皮竟然都没有变化,真不知道这一桶水被他放到哪里去了。 寇仲难掩惊奇之色:「小兄弟,海量啊!」 「所谓兽性本能,唯食与色也。」青衫人走到了他们身边,就地坐下。 少年喝完一桶水,也没忘了青衫人,转头打了第二桶水,送到青衫人嘴边。 青衫人喝了几口,便将水桶推开,少年也不在意,将桶里剩余的水又咕咚咕咚喝下。 寇仲大眼瞪小眼:「你还能喝?」 徐子陵拉了拉他的衣服:「能有这样牛饮的胃口,这位小兄弟恐怕不简单。」 青衫人却道:「两位能从井中观月,如管中窥豹般领悟武道至理,以心不变应万变,在某看来,同样不简单。」 寇仲打了个哈哈:「我们只是闲来无事而已————」 「自古悟道者,多是观天地山水,万般事物方得领悟,若困居一室、闭门造车,却往往难得解法。」青衫人继续道,「所谓见微知着,世上万物,一阵风、一滴雨,皆有天地的奥妙隐藏其中,能从中看出隐藏的奥妙,这便是天资了。」 寇仲心中莫名激动。 自从扬州以来,即便如傅君婵这等他们敬爱的娘,也只是感慨他们的天资被耽误,至於遇到的各类人士,更多瞧不起他们。 尤其寇仲,因为实力不济、没有出身,眼睁睁看着李秀宁与柴绍在一起,心中苦闷,若非他本性自命不凡,此刻或许已被打击跌倒,爬不起来了。 现在听到有人认可他们,就仿佛久旱之地遇到甘霖,高山流水遇到知音,忍不住站了起来。 「多谢阁下夸奖,我可不知道我会这般厉害。」 青衫人道:「有这种领悟,只要中途不夭折,你们未来必是名震天下的武道宗师。」 徐子陵叹了一声:「可惜我们已错过最佳的习武时间,半路出家,或许这辈子的上限也就止步於此了。」 「我这弟子脑袋痴呆,出身微末,但我从未放弃他。」青衫人道,「人来到世上,不过活在当下、回忆过去,至於未来,谁也不能确定会有何种神奇的变化。 「倘若因为一些过去的评价而自怨自艾,或许会让自己广阔的未来变得束手束脚。」 徐子陵本是自谦,加之半分的警惕,毕竟他们身负长生诀、杨公宝库之谜,现在还揣着东溟帐簿,行事自然要谨慎。 却不料林如海并不否认他的话语,只道一句玄机,便令两人对未来更加期待,相视一笑,对於那些前人的评价,两人更不想多做理会了。 「多谢前辈指教,不知前辈姓名?」 「我叫林如海。」 「原来是林前辈。」寇仲笑道,「林前辈应该是一位大儒,不然怎麽能三言两语,就说出这麽多大道理。」 林如海摇头,拍了拍背後的琴弦,琴弦随之响起空谷般的回音:「我是一个琴师。」 「琴师?」寇仲立刻道,「我观井中月有感,前辈听我说话有感,想来前辈在曲艺之上,应该也是一位大家!」 「我尚算不上什麽天下闻名的大家,」林如海道,「不过今夜却有箫艺大家来到东平郡,所以我来听听她的箫声。」 咚! 李元霸干了第三桶水,随意将木桶放下,擦了擦嘴巴:「终於不渴了,师父,咱们走吧!」 林如海点点头,用竹杖支起身体,同时对两人道:「石青璇是天下闻名的大家,技艺非凡,如今城中客栈爆满,街上却又没有一人,都是去找她听箫去了。两位小兄弟徒留井边,夜长难熬,不若也去欣赏欣赏?」 寇仲、徐子陵也来了兴趣,跟上林如海的步伐。 他们只是走了几步。 他们才发现,林如海走路的时候,竹杖总是在地面点来点去。 「林前辈,您腿脚不便麽?」寇仲有些好奇,扫了眼瘦小的李元霸,自告奋勇地撸起袖子,「不若我来搀扶你吧!」 「师父腿脚好着呢!」李元霸炫耀道,「他光着脚走石子路都不喊疼哩!」 寇仲这才发现,林如海竟然还未穿鞋。 旁边徐子陵停下脚步,准备脱鞋:「光脚难走长路,前辈若不嫌弃,不如————」 盲杖打在徐子陵手腕上,林如海道:「收起来吧,我并非买不起鞋,只是习惯了用脚去看这世界。」 「用脚去看————?」 寇仲两人都不理解。 李元霸则乐呵呵地道:「俺师父的眼睛瞎了看不见,弱小无助又可怜,所以他觉得用脚去感觉世界,走路时脚掌接触到地面,就相当於他看到了三寸世界。」 第三百六十七章 琴萧合鸣,司主亲临 随着靠近那石青璇奏箫的地方,附近也变得热闹起来。 寇仲和徐子陵打理了一下衣服,拍去上面的尘土,却见林如海的脚步一拐,竟然往旁边一个小巷去了。 两人不解:「林前辈,为什麽不直接去里面?」 林如海道:「石青璇的箫技天下闻名,这里的宅子不算小,却也不算太大,无有身份、名帖,我又怎能进入里面?」 寇仲这才恍然,心中有些失望:「这样一来,我们只能在屋子外面,看看能不能听到箫声了?」 「非也。」 「林前辈还有别的方法?」 「我眼睛瞎了,但是耳朵很灵敏。」林如海停下脚步,盲杖敲了敲旁边的院墙,「这墙後面没人。」 寇仲愕然,徐子陵失笑:「前辈果真妙人也!」 林如海此前忽然开口点出他们的领悟,自然显得高深莫测,虽然样貌年轻,但两人仍旧下意识地用前辈称呼,如今听他说这话,更觉得新奇,这位前辈并无那些讨厌的高高在上的样子,反而贴近自然,甚至可以说贴近他们两人。 徐子陵也摩拳擦掌:「既然没人,便请前辈看看我们本事。」 寇仲自告奋勇:「不瞒前辈,我和小陵在扬州混迹时,就是厉害的————偷儿,翻墙摸包手到擒来。」 两人一个带着李元霸,一个带着林如海,运起真气,飞腾过院墙,下意识地就要躲在假山後,却见林如海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竟堂而皇之地往前走去。 「你们身上的衣服料子都是丝绸,我这身虽然朴素,但这口琴也不便宜,来听箫的这麽多,咱们直接走出去,没人会觉得我们是溜进来的。」 两人恍然,赶紧跟上林如海的步伐。 他们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从後宅走入前宅。寇仲、徐子陵两个没见过世面,东张西望,指指点点,注意到主座上的王世充,还没多看两眼,就觉得脚掌一痛,却是林如海的盲杖抽在了他们脚背上。 「高手往往心有灵犀,你们这样看人,会被他们察觉。」 两人这才收拢了目光,老老实实地跟在林如海背後,一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但他们还是没改了性子,坐下之後,仍东张西望。 徐子陵整理了一下衣服,心中满是期待:「传闻石大家的箫艺是天下一绝,不知道什麽时候出来?」 寇仲目光却放在其他地方:「这里不愧是高档场所,往来的女子个个不俗,若早一日来这里,或许今晚我的心情就不会这样糟糕啦!」 徐子陵无奈道:「小仲,不是说要放下那些吗?」 「我那是放下情伤,又不是放下美人。」寇仲扯着歪道理,「这好看的女子便如花丛中争奇斗艳的花朵,若不看她们,岂不辜负了她们娇艳的美貌?」 正说着,他面色陡然一变,低头下来。 徐子陵诧异,沿着他之前乱看的方位看去,恰好看到人群中女扮男装的单婉晶转头过来,四目相对。 「遭了!」 他心中一紧,却不似鹑低头,反而薅起寇仲衣袖,後者也立即会意,垫着脚起身。 林如海仍听到了他们的动静:「你们怎麽了?心为何突然慌乱,可还记得井中月?」 寇仲慌张道:「前辈,我们遇到对头了,恕我们不能继续相陪,先走一步。」 单婉晶已经一脸不善,带着一群人围堵过来。 寇仲两人身上还揣着东溟帐薄,被正主找上,哪还顾得其他,直接蹿出角落,逃似的往门口跑去。 只是才跑几步,两人就被另一夥人堵住去路,正是当初被杜伏威挟持时遇到的沈无双。 「小贼!竟是你们!」 沈无双一开口,围着王世充的沈乃堂也注意到了这边,看到寇仲两人後,眼中闪过惊疑之色。 而在这时,单婉晶也带着人堵住了寇仲两人的去路。 正当两人不知所措时,骤然听到一声琴响。 铮! 虽是琴声,却如剑鸣,让人听来,只觉锐利难挡,而且这一声仿佛是从虚空中兀自产生,纵然是在场诸多高手,也没能听出声音从何而来单婉晶後退半步,沈乃堂双目转动,四下寻找,寇仲、徐子陵终於得到了一口喘息的机会。 李元霸拿着一棵果子在啃:「师父?」 林如海只用他能听到的声音道:「有强手出场,就别看这些玩笑了。」 「强手,要俺出手吗?」 「看戏即可。」 林如海话音刚落,院子大门处传来一声惨叫,比起寇仲、徐子陵弄出的客人间的闹剧,这一声便是有外敌强攻进来,再加上一声虚空琴音,已令所有人都停下动作,专注精神,此事一发,几乎是所有人都向门口看去。 两道身影,一男一女从大门走入。 男的英俊雄伟,眉眼却并非中原模样,更加淩厉,有异域风情;女子样貌虽近似中土,也仍有差别,更着一身高丽服饰,正是来自突厥的跋锋寒与高句丽的傅君瑜。 傅君瑜来此,是寻找其师姐傅君,并遵从师命,扰乱中原局势;至於跋锋寒则简单许多,他被毕玄所属的势力追杀,一路南下,进入中原,正是要试剑大隋各地高手,以为自己武道资粮。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放肆?」 「跋锋寒!」 三个字一出,寇仲心有灵犀:「人榜第六,跋锋寒!?」 他与徐子陵因三榜出世,自然对三榜熟悉得很,尤其是某个情敌还在人榜之上,更是将三榜的排名、上榜之人记得很牢。 此话一出,旁边的沈无双就冷哼一声:「什麽劳什子人榜,不过是那昏————那什麽布武司弄出来的玩意儿,也只有你们这种家夥会将这东西记在心里。」 跋锋寒也道:「人榜第六,也太小看跋某!今闻此地有曲艺大家奏箫,遂来一听,不料门口之人如此狂妄,连某的名号也不识得,便开口让某滚开。」 哗啦! 三位主座之中,位於最中间、身着官袍的男人道:「此为我大隋地界,岂容你草原蛮夷在此逞凶?」 跋锋寒目光一凝,便从其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精神意志,这正是他所寻的试剑对手。 「王大人修身养性,不可被他破了养生功夫!今日便让某来试试这个狂妄的草原崽子!」三主座中,穿着破旧儒衣的中年男人起身,他年过半百,但身材仍旧高大,若论魁梧,与正值壮年的跋锋寒相比,也毫不逊色。 跋锋寒目光一亮:「可是地榜排名第四十九的欧阳希夷先生?」 「正是。」欧阳希夷乃是一位剑道大家,上前一步,一身气势便如其手中剑芒一般张狂飞扬,一点点逼近了跋锋寒,「听你口吻,似乎不满人榜排名?此榜虽略有出入,但是我大隋发布,也还算公正,既然你不服气,便让我来试试你的斤两!」 话音落地,他的剑已经动了。 同一时间,跋锋寒衣袍翻动,腰间各露出一刀一剑,在欧阳希夷的剑光来临之前,刀光闪耀,一道刀气如长虹而出,却被欧阳希夷一剑破开。 欧阳希夷修行沉沙剑法,注重剑之气势,非一般剑手的轻快、变招,其剑法古朴,却带着难以抵挡的压力。 但这一道刀气,终究阻挡了一下他的步伐,令跋锋寒有机会拔出了腰中宝刀,迎向剑芒。 刀剑搅在一起,炸开一地银光,又猝尔分离。 跋锋寒身形飘然,与欧阳希夷拉开距离,脸上含笑,并不恼怒;另一边的欧阳希夷的身子晃了晃,脸上随之浮现出郑重之色。 这一番交手,跋锋寒虽力拼不过,但这飘然退离的身姿,决计不会让人觉得是他不敌欧阳希夷的力量。 「果真颇有天资。」 角落之中,林如海嘴角勾起,背上的木琴已不知何时,被他取下,置於腿上。 李元霸挠头:「那个家夥,分明已被迫退了呀!」 「一时败退并不算什麽,这也只是略分高低,未有胜负之差。」林如海道,「跋锋寒虽退,但精神仍不浮摇,他是晚辈,藉此身份,以飘然身姿,反而能在精神上压欧阳希夷一头。 「这便是盛名所累,前辈打後辈的无奈。 「前辈压过後辈,是理所当然,後辈从前辈手里搏出彩头,便是风姿卓绝。但能明白这件事的很少,能利用这件事,反运用自己精神,迫压敌人,就更少了。」 这跋锋寒真不愧是能跟上大唐双龙的重要男配,这在战斗、武道上的天资,绝非凡人。 林如海说话间,跋锋寒与欧阳希夷又交上了手,剑芒刀光纵横,一时之间,竟难分胜负。 时人大惊。 「这跋锋寒此前从未听过,一出现就在人榜之上,更位列第六,欧阳希夷先生位列地榜四十九,竟拿他不下。」 「布武司的天地人三榜,真有可取之处?」 「这异族人如此厉害,却仍位列第六,不知人榜更前面的五人,又是何种风采?」 寇仲、徐子陵已来不及看两人的交手,趁院中所有人都被跋锋寒、欧阳希夷的交手吸引了目光时,便蹑手蹑脚,准备跑路。 他们才来到门边,箫音忽起。 这箫声如此前那琴声一般,只是琴声一鸣,如剑出鞘,令人警醒,而这箫声奇妙,顿挫无常,若隐若现,竟是同院中跋锋寒与欧阳希夷的刀剑交击相互合鸣,仿佛这两人的刀剑,只为箫音的伴奏。 可这伴奏的曲调音节古怪至极,没有准确的曲谱,仿若即兴之作,精彩之处总在刀剑声分时。 寇仲、徐子陵心中生出莫名感觉,这刀剑之声,竟是在箫音中,逐渐变得低迷。 不! 不是感觉! 而是现实! 跋锋寒的刀正在变慢。 欧阳希夷的剑似乎也变钝了。 在箫音的曲调婉转之间,在场中人的心境仿佛被一只素手轻柔抚慰,即便是如跋锋寒试剑天下的意气、欧阳希夷抹杀异族天骄的杀气,都在箫声中被不知不觉地安抚下来。 纵是傅采林的得意弟子、对大隋满怀恨意的傅君瑜,眼中也不由闪过惊艳之色。 「竟有如此箫音?」 铮!! 琴音再起。 此前如虚空奏响的琴声,如一口锐利锋芒,骤然刺入忽起忽顿的箫音之中。 跋锋寒、欧阳希夷的战意本要消弭,却在琴声响起的刹那,心中一紧,浑身汗毛倒竖,炸开无数的警惕。 琴声催发,与箫音一般,同样没有确切的曲谱,却因丝弦的锋芒,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这种感觉催促着每一个在场人的心思,令他们应对危险的感官被放大,令他们心情不由得紧张。 这种情绪落在跋锋寒与欧阳希夷身上,更被无限放大。 因为其余人只是听众,只是看客。 他们才是交手之人。 本要散开的刀剑,又猝然发出第二股新力,全力搏杀在一起。 箫音微微一顿,旋即再起,箫音更为高洁,更为冷清,更为疏离,令两人不愿再拼,不想再拼。 琴声却一转低迷,如月下夜枭,是暗流涌动。 它并未乾扰箫音,却在疏离冷清的箫音中,增加了另外的意味。 收刀? 收剑? 这些皆可。 但跋锋寒不敢赌,不敢赌自己收刀之後,欧阳希夷是否会跟着收剑,是否会趁势一击,将他格杀。 同样的道理,欧阳希夷更不敢收剑。 他不是信不过石青璇的箫音。 而是那琴声勾起的阴暗杀意,让他变得极致敏感,不敢将自己的性命赌在一个初次见面、锋芒毕露的异族身上。 他们不想拼。 但唯有拼! 拼到一方力竭。 或是拼到一方身死。 铮铮铮! 杀杀杀! 两人已交手七八十招。 招招致命、招招要害,招招都是他们集中自己精气神,想要在这琴箫合鸣纠缠中试图脱离的全力一击。 纵然是跋锋寒的天才,欧阳希夷数十年的功力,也在这一过程中感到了累,感到了倦。 突然。 箫音停下。 一袭青衣,不知何时出现在屋顶。 「先生琴艺高绝,为何苦苦相逼?」 众人惊喜万分。 「石青璇!」 「是石大家!」 欧阳希夷分心,侧颈去看,剑光停下,跋锋寒刀势一顿,却未能停歇,噗的一声,欧阳希夷身上已出现一道伤口。 跋锋寒面色一变,却未追杀,反而收刀。 欧阳希夷後退数步,捂住伤口,以剑杵地,稳住身形。 他却未怪罪跋锋寒,反而自嘲一笑:「伯伯炼心功夫不到家,让青璇见到了这不堪之处。」 王世充将他扶起,目光极其不善地看着跋锋寒,正要动手,却听上方石青璇微微一叹:「青璇只是不愿见到欧阳伯伯争斗,只是不想反倒害了伯伯。」 欧阳希夷强硬地撑起身体:「此事怎是青璇过错?」 他自光在宾客中一扫,落在了林如海身上。 「是你在弹琴?」 众人跟随着看来,就连跋锋寒也一脸杀意,唯有寇仲、徐子陵两个满脸惊骇。 两人手足无措,想要出头帮忙,却又心知自己身份不乾净,现在冒头出去,光是单婉晶、沈乃堂两方,就足以将他们活撕了。 面对如此多的目光压力,林如海毫无感觉地擡起头,以一双浊白瞎眼与众人相对:「是我。 「人榜英杰与地榜高手交战,武道交锋,生死争斗,或能促使一方更进一步。我不忍此等妙事被人打断,遂以琴助力二位抖擞精神,可惜,可惜,仍稍逊一筹。」 此话一出,便有人脸色大变。 这番言辞,竟将人生死不放在眼里,简直比魔头更要魔头。 一时之间。 有人忌惮。 有人敌视。 亦有人目光闪烁,思考着什麽。 跋锋寒冷笑:「如此说来,你是在助我一臂之力了?不知阁下是谁,日後我跋锋寒,定要好好报答!」 「布武司,林如海。」 六字一出。 众人恍然。 布武司排列天地人三榜,又是杨广全力支持建立,但内中成员,并无什麽出名人物。 来此之人,不是权贵便是武林名门弟子,都有身份,也与布武司的人打过交道,他们印象中,布武司的人也是这样自称,只是他们很少买帐。 「原来是杨广新宠,布武司走狗。」 「怪不得如此狂妄,敢搅乱石大家的箫音。」 「东平郡千户我识得,他手下百户,似乎并无你这一人物,你是总旗,还是小旗?莫不是辅卫在这里装模作样?」 王世充忽地想到什麽,面色微变,上前一步:「原来是司主亲临,有失远迎,请司主见谅。」 > 第三百六十八章 俺叫李元霸 司主两字,落入耳中,便令多人色变。 更何况还是出自王世充之口。 哗啦! 有两人挤过人群,向林如海跪下。 「布武司百户花式陈。 「布武司百户钱烈,见过司主大人!」 林如海并不看他们,就在两人以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林如海身份,内心惴惴不安时,却见林如海点头道:「既有司内人在,着纸笔记之:石青璇以箫御武,不战而屈跋锋寒之兵,将石青璇排列人榜第六,跋锋寒及以下者,尽数下放一个名次。」 两人赶紧拿出纸笔,将这话记下,记录的同时小心翼翼地瞥向林如海眼睛,内心凛然。 「千户大人说司主双目失明,果真如此。能以失明之身行走天下,适才琴箫相对,不输於石大家,真是非凡人物。」 屋顶上,一袭青衣,始终背对众人的石青璇幽幽一叹,转过身来。 只是她的脸上,仍有一面青纱,纵然夜风吹动,也未能掀开。 「青璇只专心研习曲调乐音,不喜争斗,即便身在人榜,也不会混迹武林,还请司主收回成命。」 「你不参与是你的事,我排榜是我的事。」林如海嘴角勾起,「我也没问过你父亲是否同意,不一样将他排了上去吗?」 此话一出。 石青璇心境为之一动,那飘然物外之姿,竟似被拽得脱离了一线。 欧阳希夷、王通两人脸色大变:「林如海,纵使你是那什麽布武司主,这里也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林如海道:「林某只为自己职责,就事论事。」 李元霸在旁边翻了个跟头,帮着腔喊道:「老铁们,咱们玩得就是真实,嘿嘿哈呼!」 林如海眉头微微一皱。 第一次变天击地果然有很多意外因素。 李元霸的精神里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欧阳先生,王大人。」王世充叹了口气,「司主来此,应有所为,此事暂不提,不过————」 他一转头,却见跋锋寒和傅君瑜不知何时已不知所踪,显然是知道林如海身份後便跑路了。 欧阳希夷有前辈气概。 这林如海看起来可是没这种东西的人。 能以琴音令两人生死互搏,鬼知道他会不会因为两人的异族身份,直接号令王世充率军以多欺少,将他们留在这里。 毕竟武林上没什麽有关林如海的消息,偏他又是杨广最近宠信的臣子,被杨广宠信的臣子,如虞世基、裴蕴,一个算一个,都可当得上一声奸臣。 王世充挑眉,又看向另一方向。 寇仲和徐子陵这一对跑跑龙也撒丫子跑路,已无踪影。 石青璇恢复了精神。 她轻叹一声:「青璇来此,是奉娘遗命,为两位世伯吹奏一曲,此事已了,青璇去也」 。 欧阳希夷、王通想要挽留,其余人也纷纷出言,奈何石青璇并不停步,转瞬便飘然离去,隐入夜空,不知所踪了。 她的箫音尚在耳边,可若仔细回味,便不免想起其中间杂的琴声。 有人对林如海埋怨。 也有人回味之後,深感林如海琴艺高绝,在石青璇以箫音安抚之时,能横插其中,不破曲调,反与之应和,却将曲音的意境全然更改。 可惜———— 林如海是杨广的幸臣。 那琴声,也凶杀过甚,太过凶残,回味起来,并不美也。 欧阳希夷和王通瞪了林如海一眼,前者告别,後者也一副送客的模样,王世充无奈叹气,又对王通说了几句,王通这才将林如海请入客舍。但欧阳希夷却已离去,并不愿与林如海停留一处。 林如海单独在客舍等了一会儿,王世充与王通同时来到。 王世充坐下:「陛下差以密信,言司主此番出动,是为支援我洛口,不知司主所率兵马已到何处?」 王通虽然有气,却仍安稳地坐在旁边,便是因为此事。 林如海道:「劳烦将军先带我去洛口。」 王世充皱眉:「司主援兵何在?李密阴险狡诈,张将军便遭其迫害,司主今日高调来此,弄得众人皆知,李密或可猜到司主所来为何,若他遣人伪装援兵,洛口恐为其诈开。」 林如海道:「若王将军不在此地听曲,我现在已至洛口了。 此话一出,王世充也闹了个老脸通红。 「此事————此事————」 「此事并不重要。」林如海打断了他,「我是故意来此,本想当众告知,想不到将军将援兵看得这般重要。江淮军逼近江都,江都之兵,为尉迟胜、宇文化及、司马德戡为首,主要负责保护行宫安危,不会分兵派来此处。」 王世充心中不妙。 王通也站了起来。 「也就是说,没有援兵?」 「我就是援兵。」 「哈?」 「我与元霸来了,援兵便来了。」林如海道,「请将军将我携带援军之事广而告之,或者不小心泄露,无论如何都行,只要让外人知晓就是了。」 王世充面色古怪:「你这是什麽意思?」他又想到了什麽,「江都之兵不可动,那麽————司主此次前来,是想收拢布武司中的卫兵,以为支援? 「据我所知,东平郡一郡之地,布武司千户所目前也只百余人,纵使附近数郡的千户所同时调动,加起来也就千余人,其中还多是江湖草莽,如何能为两军对垒所用?」 林如海露出沉思的样子:「也————无不可————」 「不可!」王通乃是东平郡守,亦是大隋忠臣,纵使看不惯林如海,也不可能在这种事上乱来,「布武司除却千户及数个百户、总旗之外,多是收录的当地江湖之人,鱼龙混杂,其中必有反军奸细,这般发令,必为李密所知!」 林如海嘴角勾起:「我正要让李密知道!」 寇仲、徐子陵离了宅院,担忧被单婉晶找上,在城中急急而奔。 他们一边奔跑,一边吹水。 「那跋锋寒看着大不了我们几岁,想不到竟有如此武功,人榜前列,真是令人向往。」 徐子陵更想到另一件事:「不曾想林前辈竟然是布武司主,怪不得他的话浅显,却自—— 成道理,果然是非凡人物。只是这等人物,为何要跟随杨广,成为杨广的手下?」 忽然。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他们的去路。 那身影并不高大,但出现前毫无痕迹,前一秒前路尚无一人,後一秒他就站在了那里,仿佛鬼魂一般,惊世骇俗。 两人赶紧刹住脚步,警惕地看着,随时准备拔出武器。 夜风吹拂,那身影转过来,正是半张脸都被烧伤的丑陋少年。 「师父叫俺拦住你们,他待会就来。」 寇仲乾笑两声:「哈哈,小兄弟,我们只是两个小混混,林前辈身为布武司主,看得是天下间的各类高手,我们两个又有什麽值得前辈专门等候,小兄弟你就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先让我们过去罢!」 「不行!」李元霸摇头,「师父叫俺拦你们,就是拦你们。」 寇仲又抬起胳膊,鼓起肌肉:「你看,你那麽瘦,我这麽壮,要是一不小心撞伤了你就不好了,咱们好歹同走一路,也是朋友,朋友不打朋友嘛!」 李元霸的眼睛却闪亮起来:「你能打伤俺?」 「嗯? 「」 「师父总是说俺差了一线,难以攀登顶峰,但是自从俺跟随师父出世以来,打架就从没输过,不管什麽独孤什麽宇文,都是几巴掌就受不了。」李元霸抬起双手,碰了碰拳头,「师父说过,你们以後比俺的成就更高,就是比俺更厉害,所以能打伤俺,所以———— 让俺试试被打伤的滋味吧!」 徐子陵面色骤变,只因为宇文两个字,让他和寇仲绝不可能忽视。 「你————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 「俺叫李元霸!」 五个字,却令寇仲、徐子陵呆住。 「天榜————第九!?」 这个痴呆的少年,喝水像牛饮一样的家伙,竟然就是天地人三榜中,最为特别的天榜高手!? 李元霸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师父说俺是天榜第九,就是天下排名第九厉害的高手,杨皇帝说俺是无敌大将军,就是天下无敌的意思————俺不明白,俺到底是天下第九,还是天下无敌。 「俺很尊敬师父。 「但是————师父说的话,却并不很对,因为自始至终,就没有人能敌得过俺。 「俺不想相信杨皇帝,俺想相信师父。 「所以,你们来打伤俺吧! 「只要打伤了俺,就证明俺不是天下无敌,就证明师父没有骗过俺了!」 砰! 他向前迈了一步。 寇仲、徐子陵两人觉得地面陡然一震,仿佛地龙翻身一般,似乎连大地也承载不了李元霸的力量。 两人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们也算是见过不少高手,宇文化及、地剑宋智、刚才还看了欧阳希夷与跋锋寒两人的战斗,都觉得大开眼界。 可这些高手再厉害,也是功力高深、武技精深。 哪像李元霸。 动一动脚,地都颤抖起来。 李元霸只走了一步,这一步不是靠近,只是向寇仲两人表示他已经摆出了战斗的架势他抬起拳头:「俺要出拳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长虹剑诀 寇仲眼前一花,李元霸的身影便来到面前。 他甚至都没看到李元霸的具体动作,後一步便跨越了中途十多米的距离,宛如瞬移一般。 这是非人的恐怖! 这是致命的杀机! 不同於杜伏威、韩盖天之辈,这些人贪图他们身上的长生诀,或是杨公宝库的秘密,因而不会将他们逼死,但李元霸不同,他本性天然,直白点说就是一个傻子,根本不会管什麽宝库的秘密。 他要出拳。 就是出拳。 刹那之间,死亡已至,寇仲脑海却只想到了井中月,心境竟不为死亡所动,反而无比冷静,手已随着心境的安静出掌,将长生诀的冰寒力量催出,搓成一股偏转的劲力,同时脚踩云玉真所授的鸟渡术,将自身掌握的本领,在这一刹那,尽数施展出来。 砰! 下一刻,他便软趴趴地飞了出去,撞在墙上。 「卸————卸不开啊————」 他偏转的劲力,落在李元霸拳上,就像是螳臂当车,拦不住李元霸拳力的分毫,神奇的鸟渡术也未能发挥成效,便被更快的拳追上。 只是———— 他的身体,仿佛被整齐的压过一般,虽然浑身酥麻,却没受什麽伤。 另一边,徐子陵见到寇仲一拳被打飞,又惊又怒,只当寇仲已被打死,心中悲愤,但脑中却万分清明,死记井中月,唯有心境无有破绽,才能发挥自己最强力量,为寇仲报仇。 呛! 他手臂一抖,刀光从腰间被甩出来,热力喷涌,在身边扯出一条黄色的光弧,劈向李元霸後颈。 砰! 下一刻。 他也软趴趴地飞了出去,飞落在寇仲身边,那口刀则抛上天空,转了几个圈之後,被李元霸随手接住。 「你们根本不行嘛!」李元霸扛着刀,蹲了下来,叹了口气,「你们比起那个宇文都差了十万八千里,更不可能伤到俺了。」 徐子陵喘了几口气,便恢复过来,再看旁边寇仲,见他对自己挤眉弄眼,心情这才放松下来。 寇仲见李元霸没有动手的意思,便大大咧咧地道:「元霸兄弟,不知林前辈找我们,所为何事?」 元霸将徐子陵的刀放在嘴边,随口咬着,一边磨牙,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俺也不知道,师父眼睛瞎了看不见,俺的脑子被火烧坏了也动不起来,师父什麽事都当着俺在做,但俺只能看懂一些,有时候转头又忘记了。」 咔吧! 徐子陵眼皮一跳。 因为李元霸竟是将这钢刀硬生生咬下来一块。 他并未将咬下的刀块吐出,反而包在嘴巴里,嘎吱嘎吱第嚼着,钢铁的残渣在他洁白的牙齿的挤压下变形,像是一团橡皮,被揉来揉去。 「啊呀!」 李元霸忽然尖叫一声,原来是变形的铁块卡在了他的牙缝里,他擡起手指扣了两下,成功将这铁块扣了出来,随手丢在地上,喉咙里挤出声音。 「师父来了。」 寇仲、徐子陵转头,黑暗之中,盲杖点地的声音响起,林如海一步一步走来,仍是睁着眼睛,只是浑浊的眼珠并不映照两人的影子,只反出些朦胧的月光,看起来如同死物。 「前辈。」 两人互相搀扶着起身,也没了逃跑的心思,在李元霸的实力面前,他们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 寇仲更有些心急,乾咳了一声:「林前辈让元霸兄弟拦住我们,是为何事?难道也是想要杨公宝库的消息?那个东西只是江湖讹传,我们并不清楚。」 林如海停下脚步:「金银钱财,不过身外之物,如今乱世,唯有争田抢地的野心家会对它们生出贪慾,对我来说,这些东西毫无意义。」 寇仲赶紧跟着捧哏:「那是那是,林前辈是布武司主,是杨广————皇帝眼前的红人,自然是不缺金银财宝————」 「伸出手来。」 林如海打断了他的话。 寇仲、徐子陵对视一眼,无奈伸手。 但林如海并无动作,仍是站在原地:「运起你们的功力,然後向我攻来,只要你们能让我後退一步,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两人诧异对视,转头看了眼拿着残破的刀继续磨牙的李元霸,心中一沉,如果不按林如海的话去做,他们这次恐怕是离不开东平郡。 「前辈,小心了。」 两人对视一眼,寇仲疾冲而出,是为正面强攻,徐子陵坠在他身後,跟随着他的身影而动,两人配合默契,从正面看去,仿佛一个人行动,徐子陵已完全隐入了寇仲的背影之中。 啪! 寇仲一掌击中林如海的心口。 他微微一愣:「为何不避?」 刚说完这话,他就反应过来。 他只感觉自己这一掌仿佛打在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上,自己的真气、力道似乎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根本撼动不了这块石头。 下一刻。 徐子陵从他背後闪出,以手为做到,热气翻滚,一刀站在林如海的脖颈上。 同样的感觉,也在他的内心升起。 而且。 他惊愕的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粘在了林如海身上,无论如何用力,都抽不出来。 「怎————怎麽回事!?」 林如海体内真气运转。 寇仲两人的长生诀真气,竟也被带动着旋转起来,沿着交手的手臂,被吸入林如海体内。 「我的真气————」 「这————这是什麽武功————」 两人面色大变,他们之前遇到的敌手,无论变化如杜伏威的袖里乾坤、还是锋利如单婉晶的剑术、飘忽如云玉真的鸟渡术,终究不过是招式加真气的变化奥妙,尚在理解之内。 如今遭遇林如海,却是自己的功力不受控地被吸走! 吸星大法! 不! 准确来说,是吸功入地小法。 前者为任我行的武功,後者是向问天模仿吸星大法修出来的一点名堂。 其效果是在交手时将敌人的内力吸走,再经由涌泉穴化入大地,削减敌人的功力,增加敌人的消耗。 但这门武功,即便是在笑傲世界,也已被林如海推动的武功升级淘汰,但林如海重生修行,枯坐数十年上百年,有无数的武功可供研习,将原本的一些武功推导出来,成为编织绝世神功的基石,亦是他平常的行为之一。 林如海正是利用此点,将吸功入地小法改造,令吸附的真气在体内游走,将体内经脉、穴窍当成解析武功的实验台,从而窥见两人的长生诀功力。 「不愧是长生诀武功,以先天起步,功力深厚绵长,仿佛天生一般,两种不同性质,阴阳功力的交汇,竟如无中生有,能让真气快速恢复。」 寇、徐两人在原着中多次用这方法恢复真气,击败本不可能击败的敌人。 但———— 他们的用法太浅薄了。 「长生诀为广成子所创,而且不是从起步到顶点一点点叙述,这门奇书,是他证得破碎金刚之後,从战神殿中反悔,将战神图录中的感悟与自身破碎金刚的奥妙结合起来,形成的武道奇书。 「长生诀不只是长生,更是一位破碎高人对天地的阐述,七个图谱便是七种天地的呈现,你们两个所得到的,正是阴、阳之理。 「天地万物,皆有阴阳之变,含阴阳之理,是以阴阳交汇,便形成天地最初的清浊之变,生生不息。 「阴阳之转,太极也。」 林如海伸出手,点在了两人的丹田上。 两人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们体内被抽离的真气,竟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恢复,近似於他们两人接触时运功一般。 这是长生诀的奥秘,也是他们联手的底牌,此刻却被林如海信手拈来地复现。 「不对,我们的真气————」 两人感受着丹田的变化,心中震惊更甚。 他们体内的真气,不再是以往的气流状态,而是不断转动,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气旋。 真气被气旋扯着,无论质或是量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不仅如此,他们更察觉到,倘若以丹田的气旋作为模板,他们足以打出气旋一样的真气,在掌力、刀气之中,附带气旋的破坏力。 啪! 林如海轻轻一推。 两人从被粘着的状态脱离,退了好几步後停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他们看着对方,竟生出一种特殊的感觉,面前的挚友不只是挚友那样简单,对方身上,更隐藏着某种可以补足自己的东西———— 「怎麽回事?」 林如海仰天大笑:「哈哈哈哈!阴阳交汇,长生真气,我已有所明悟!两位小友,此番多谢你们了。」 「林前辈,您是什麽意思?」 「你们太弱了。」 「哈?」 「即便你们身负长生诀,或有特别的气运加身,但你们太弱了,我担心你们成长不起来。」林如海道,「与你们相遇,是一个意外,不过既然遇到,我也不能吝惜。 「刚才我强行索求你们的长生真气,现在已经有所明悟,於是反手助你们增长功力,除此之外,我尚有一份大礼要交给你们。」 他竖起一根手指。 「徐子陵,看好了。」 刹那间,他的指尖剑光绽放,正是主神林如海兑换的六脉神剑,但林如海只取其中剑指作为根基,以指为剑,为徐子陵展示一套奥妙剑法。 一边展示,他口中一边念诵剑法口诀。 虹光璀璨,剑气闪耀,徐子陵不知不觉便沉迷其中,眼中只剩下那剑光,耳中听到的剑诀,更随着剑光的挥舞,如同活了过来,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张张运功行气的图画。 猝然。 虹光消逝。 林如海已停下手中剑光。 徐子陵如梦初醒,稍一回忆,那虹光剑法已如刻书般烙印在记忆中,无法忘却:「这————这是什麽?」 「这是我要赠你的机缘,正和你长生真气,是为《长虹剑诀》。」 第三百七十章 世界,太弱小了 「长虹剑诀?」 徐子陵低声呢喃,回味刚才的剑光、脑海中的剑诀,真气随之一动,擡手一指,一道灼热剑气便从指尖射出,在地面留下了一道剑痕。 他吃了一惊。 这只是他无意识地催动真气,就有这样的效果。 倘若他手中有剑,全力推动,这门剑法的威力又能达到何种层次? 寇仲也看得呆了,旋即打蛇上棍,向林如海恭敬地躬身:「嘿嘿嘿,林前辈,小陵的那个剑法、口诀,我心中虽然记下,但是真气运转间却稍有迟滞。你刚才说这是专门给小陵的剑法,那应该还有专门给我的剑法吧?」 「自然。」 林如海也不拒绝,又擡起一根手指,刹那间寒风扑面,令人如坠冰窟。 白色的剑芒在林如海指尖吞吐不定,林如海随之舞剑,剑光变化莫测。 长虹剑法的剑光如同虹光,光幻变化,色彩不定,而这道白色剑光,却是虚实转变,时而是锐利锋芒,时而又是精神之刺,让人头晕目眩。 不同的剑法口诀随着剑光倾泻,寇仲也陷入了与徐子陵一般的感受,体内的长生真气暴动,随着气旋一冲,在他的手上凝聚出了一层寒霜,这寒霜吸附空气中的水汽,眨眼间,便在他指尖凝成了一根三寸来长的冰冻小刀。 砰! 小刀炸裂。 林如海也已讲述完了这门全新的剑诀。 寇仲看着自己掌中碎冰,心潮澎湃,倘若当初在李阀船上他有这般功力,必要向柴绍发起挑战,来证明自己足以配得上李秀宁。 「这是什麽剑法?」 「《冰魄剑诀》。」 林如海挥了挥手,重新拾起盲杖,李元霸也不知何时回到了他身後。 无论寇仲亦或徐子陵,看向林如海的眼中都充满感激。 之前他们虽然身负长生诀武功,但各类战技都是自己琢磨出来,没有真正成体系的东西,而林如海传授他们的两门剑诀,从他们浅薄的目光来看,绝不输给傅君婵教给他们的九玄大法。 当然,九玄大法只是内功,而两门剑诀却是内外兼修。 内则合他们的长生真气。 外则为一门威力惊人的剑法。 相比起来,此前李靖教给他们的血战十式,亦相差许多。 「林前辈果真是武道宗师,随手就能拿出这样的武功。」寇仲感慨了一声,而後又道,「只是————前辈如此武功,为何要给————给杨广卖命,为他奔走?这杨广可是大家都知道的昏君呀!如今各地起义,杨广的下场必不会太好,前辈武功虽高,面对天下动荡,也不可能逆天改命————」 「小仲!」徐子陵面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阻止寇仲继续说下去。 他们初遇林如海时并未表明自己身份,林如海仍旧平和待他们,即便现在,也是为他们传功,给他们武功,这是他们出道以来,除傅君婵外,遇到的最好的人。 寇仲的话是惋惜,也是告诫。 杨广倒行逆施,大隋天命几乎已到尽头,不可挽回了。 林如海却只是微微一笑:「你们觉得,我为什麽要给你们武功?」 两人愣了一下。 他们只记得林如海对他们很好,却忽略了这其中的缘由。 到底————为什麽呢? 难道说,这里面也有什麽阴谋不成? 寇仲双手抱拳:「还请前辈指教。」 林如海点头:「天下大乱,野心家并起,但所谓的反军,多为贪婪、奸诈之辈,他们并不一定心怀百姓,只为自己登上更高的地位而去行动,致使天下大乱。 「你们说,为什麽会这样呢?」 寇仲想了一会儿,认真道:「昏君残暴、官兵欺压民众,民众受不得压迫,自然造反。」 林如海笑了笑:「你们说官兵欺压民众,那欺压民众这件事,是皇帝让他们做的吗?」 「这————」 稍微想想也不可能。 虽然史上的类人皇帝很多,但广神也只是昏庸,是个皇帝中的烂货,还尚具人形,不至於搞出这种事来。 林如海道:「官兵作恶,百姓要反抗,但官兵背後是皇帝,是皇权,反抗官兵就是反抗皇权,就是反贼。可若不反抗,又会被欺压。为了活命,百姓最终不会计较这些得失。 遂奋起造反,此为反抗压迫,是天下最公正、最当然的义举。 「但————那些高手,官兵又能如何欺压他们?」 寇仲瞳孔一缩,他心中已有感觉。 因为被李秀宁伤心之後,他已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目标。 他————要做皇帝! 只有做皇帝,才不会让人看不起,才能让所有人都敬他,才对得起自己的武功,和活在这一世的精彩。 林如海继续道:「长白王薄,是为鞭王,名震一方,官兵敢欺压到他头上去麽? 「杜伏威、高士达、窦建德、翟让、李密、刘武周、梁师都、薛举————这些人,同样名震一方,各有势力,他们谁会受到欺压? 「更别说,还有李阀,四大门阀之一,是皇帝治下最尊贵的世家。」 寇仲、徐子陵悚然一惊。 他们窃取东溟帐薄,一来是报复宇文化及,二来也是李世民所托,因为东溟帐薄上记录了宇文阀与李阀在东溟派大量购买兵器的事实,一旦落到杨广手里,两大门阀便可直接被打为叛逆。 帐簿到手後,他们将有关李阀的内容给了李世民,有此物在,李渊为了李阀的安危,也只能举事造反。 此刻造反,可以说反暴隋杨广,尚能披一层大义。 若等东溟帐簿事发後造反,那就是正宗反贼,失了一层大义名分。 所以———— 李阀造反,是为了自家的富贵而已。 说家族存续————他们与东溟派大量交易兵器,本就是一种谋逆之举。 林如海道:「这些人,是为了权势。 「他们凭藉自己的地位打出名头,再将那些心怀义举的百姓收拢麾下,将这些百姓当做自己的柴薪,将百姓的生命点燃,照亮通往那名为九五之尊的道路。 「这些人说到底,与杨广也不过一丘之貉,以一人、一家的权势富贵,使天下板荡,百姓流离失所。他们利用百姓牟取了那个位置之後,又用血脉将那个位置牢牢锁住,继续奴役百姓,等到百姓受不了揭竿而起,便又是一个轮回。 「所谓圣君、明君,圣的只是他以及他朝堂中的拥趸,明的只是他以及他所代表的官僚的天下。 「至於百姓,无论何朝何代,都是耗材,只是有的皇帝爱惜柴薪,有的皇帝喜欢大火,便有了爱民的皇帝与暴虐的皇帝。 寇仲沉默。 他内心的野火被这一番话砸得近乎熄灭,这令他生出了茫然的心绪,倘若自己争霸天下,最终的结局仍旧是令百姓受苦,自己和杨广又有什麽差别呢? 徐子陵则要冷静许多:「林前辈,按照你的说法,都是皇帝当道,百姓的处境不会得到真正的改变,所以造反与否也不重要,皇帝是谁也不重要?可按照你的说法,此刻的杨广无疑是喜欢大火的皇帝,若是换了一个爱惜柴薪的皇帝,即便什麽都没有改变,好歹————也能救下一些人。」 林如海笑了一声:「看来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前辈的意思是————」 「这天下争霸之人,或是世家、或是武林大拿,个人或家中有着强大的武力,有着高明的传承,能培养出一位位武道宗师。」林如海道,「但这些东西,他们只当是个人的勇力,并不探索世界的奥秘,不追求人体、天地的极限,将向上追求的野心放在田地之上,用这份难得的力量去驱使百姓互相拼杀、送死,再自诩龙争虎斗,实在是————太弱小了啊!」 寇仲回过神来,诧异万分:「弱小?天下之争,在前辈眼中,是弱小者的无病呻吟吗?」 自古以来,王侯将相受人称道、为人敬仰,是无数人追求的东西。 在此刻的林如海口中,却是一文不值。 林如海静静地立在黑暗中,寇仲与徐子陵同他面对面,直视着林如海那一双死鱼一般的浑浊眼睛,不知为何,两人竟感觉自己在这双瞎了的眼睛中看到了颜色。 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色彩。 林如海的身体,在这种色彩的反衬下不断拔高、拔高、再拔高,与之相反,是周围的黑暗,变得更加深邃,仿佛不断地坍塌内陷,令两人的视角逐渐转变为仰视。 「当然————很弱小啊!」 林如海的语调中没有任何感情。 「正是因为自身的弱小,他们无法攀登人体的顶峰,也明知自己无法追求破碎虚空的终极奥秘,所以才将野心放在了这天下的田地之上。 「如果他们能有破碎虚空的天资,能够证道破碎金刚一般的神明境界,打破这天地间的桎梏,他们的注意力,自然也会转移到这更高的事情上。 「奈何,这个世界太弱小了,这些所谓的高手」也太弱了。 「为了激励他们成长,让他们变得强大,所以我会站在杨广那一边。 「寇仲、徐子陵。 「无论是想争霸天下,还是解救万民。 「去变得更强吧! 「只有强者,才能在未来活下去,才能完成你们所期望的梦想。」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一箭双雕 寇仲与徐子陵从东平郡仓皇逃走,失了兵器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麽大问题,随便从地上捡来树枝,亦可练习剑法。 《长虹剑诀》与《冰魄剑诀》一阳一阴,正和他们的长生真气相辅相成,每每修行时,他们都能感觉到体内真气的活泼,这与以往的其他武功都有所不同,仿佛这两门剑法,本就是为长生诀量身定制。 这怎有可能? 林如海只是见过两人一面,只见过两人的长生诀内功,转瞬之间就能给出这两门奥妙的剑诀。 两人闯荡江湖,虽然基础不行,但先有傅君婵教导九玄大法,再遇云玉真教导轻功秘术,後得李靖教导的战技刀法,以他们的天资,仅凭这些,便对世上武功有了六七成的感悟。 以他们此刻的感悟来看,这两门剑诀,亦是超越以往的任何剑诀,是天下一等一的剑法,足以成为一方门派支撑门楣的传派之宝。 寇仲丢下树枝,靠在一旁的树根上:「长生诀并非空穴来风,或许这是哪位前辈同我们一样,习得长生诀後创造出来,又被林前辈找到,又转交给我们。」 徐子陵舒展身体:「只是————前辈的话,实在离奇,他那番说辞,仿佛唯恐天下不乱的魔头一般。」 「这又有什麽?」 寇仲无所谓地耸肩,「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厉害的武功,比起昨日,恐怕厉害了十倍也不止,这等功力或已可登临人榜之上,我们这次先去找到素素姐,便可计划除掉宇文化骨,为娘报仇。」 徐子陵点头:「为娘报仇以後,我们就可隐居,无论林前辈要如何助力杨广,这和我们也都没什麽关系了。」 只是这次,他没有得到寇仲的回答。 寇仲眨巴眼睛,有些失神。 正当徐子陵好奇时,寇仲又突然大叫起来:「糟了!」 「怎麽了?」 寇仲一脸懊恼:「林前辈是布武司主,是杨广眼前的红人,我们手上不是有东溟帐簿吗?如果昨夜交给林前辈,或许就可以跟着前辈去找宇文化骨报仇了!」 徐子陵也反应过来,後悔不已,昨晚局势紧张,林如海说的话又过於惊世骇俗,竟让他们忘记了这件事。 他看向寇仲,迟疑道:「要回去吗?」 寇仲目光闪烁,而後摇头:「现在还是先找回素素姐————」 「为何?」 「林前辈身为布武司主,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东平郡,而且还带着天榜第九的李元霸? 「寇仲道,「如今天下皆反,换我是杨广那昏君,一定会将高手留在身边,元霸痴痴傻傻,又不是领军之将,为何会让他和林前辈一同出来? 「我们逃走之後,元霸拦了我们好一会儿,林前辈才赶过来。他来到东平郡,应该是为了王世充。 「王世充被杨广钦点,正面迎击瓦岗军,林前辈携带布武司高手悄然来此,或是要对瓦岗军发起总攻了。 「素素姐是翟让女儿的贴身侍女,此战一发,瓦岗获胜还好,若战败————」 他已不必再说下去。 徐子陵也明白,林如海说的话很可怕,也很狂妄,却又代表了他某种不可思议的信心,再加上李元霸这等恐怖的高手,王世充或许真有杀败瓦岗军的可能。 「好,先救素素姐!」 「东平郡线报,布武司主已到东平郡,河南各郡的布武司千户所随之动荡,正在向洛口方面集结。」 李密将手里书写着情报的书页拍在桌上。 「这就是王世充的援军了!」 沈落雁坐在侧位,眼神复杂:「密公,布武司主,名叫林如海,正是当初我等————此人当初竟早有算计,我当时的布局,反而被他利用,用来与杨广相见。 「如今他已得到杨广信任,建立布武司。布武司适才铺开,便集结其力量前往洛口,向我们而来,此人或许————是因我之前的疏忽,已经将他开罪,故为复仇而来。」 「无妨。」李密冷笑一声,「这所谓的布武司不是早已被我们渗透,其中多是干事的辅卫,成员良莠不齐,又是在新建时期,即便河南之地加起来,也不过千人。 「虽然有些江湖讨饭的会家子加入,但两军对垒,他们那点武功,敌不过我们训练的精兵。」 徐世积道:「话虽如此,但此人与我们有仇怨,又是杨广眼前红人,或许会掇王世充不惜代价与我们拼杀。 「密公,蒲山公营立,我等在瓦岗寨也有了足够的根基,或已可反客为主,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翟让已对主公产生忌惮,林如海亦与我们有仇怨,大军攻来,应当是会主力攻伐我蒲山公营,纵然我营获胜,也必损失惨重,反遭翟让所制。」 此话落地,帐中如祖君彦、王伯当等都面色骤变,而李密、沈落雁却无动於衷,显然早已考虑到了这一可能。 李密点头:「此便为我忧虑之因。」 林如海、布武司———— 在数万人的大战场上,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 但他这一身份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却很致命。 李密虽是瓦岗寨的人,但不是瓦岗寨的真正领袖,他头上始终有个翟让,无法忽视。 沈落雁道:「那就先行一步,挟住翟让。」 众人眼睛一亮,李密宽厚一笑:「落雁不愧为我营中军师,可有计策,为我拦下翟让? 「」 「荥阳已陷,而隋兵未止,反而加大兵力,我们於洛口同王世充相对,而隋将裴仁基、刘文恭之辈,是翟让领兵应敌。」沈落雁道,「我听闻翟娇小姐也耐不得寂寞,想要助大龙头一臂之力,已在路上了。 「只要抓住翟娇,便可牵制翟让。 「一来,我等可差人为之奔走,表面上同翟让修好。若王世充发狂,则以此为藉口,推辞兵力不足,向翟让索求援军。这样一来,翟让必引兵支援;纵然翟让不引兵支援,我们也可藉口撤军。 「二来,我们可以翟娇布下陷阱,引翟让入局,若能将其重创或是杀死,则瓦岗之军尽归密公,十多万大军在手,王世充的兵力尚不过两万五,兵力已呈数倍差距,若王世充还要前来,便可将其引出洛口歼灭,夺得洛口,再谋洛仓!」 李密听闻,无奈叹气:「谋人妻女为质,实属无奈。 「众将随我李密,性命相待,我又怎能坐视众将身陷刀兵?为护我手下,纵然此事不耻,我亦无惧骂名!」 沈落雁等人心中激动:「甘为密公下死力!」 李密点头:「谁愿为之?」 祖君彦上前:「此事交由末将,必可神不知鬼不觉将翟娇抓获!」 李密乾咳两声,递交了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书信:「此为我与突厥交流的密信,君彦,此事最好托外人出手,不可暴露自身。」 祖君彦接过信件,隐秘地点起人手,沈落雁随之一同出力,配合郑踪,很快找到了与突厥联络的鹰鸟。 他很快就与颜里回、铁雄见上了面。 这两位是突厥安插在中原的高手,如傅采林派遣的傅君掉一般,扰乱中原局势,尝试是否有入侵中原的机会。 三人交流之後,很快达成了共识。 祖君彦提供情报,从旁策应,颜里回与铁雄出手,绑架翟娇。 翟娇并未携带侍女,与几个训练出来的手下骑马奔驰,赶往战场。 行至中途,前方突然出现数骑,正是颜里回与其携带的突厥高手。 「翟小姐,我们有事相商,请跟我们走吧!」 颜里回提起手里的钢枪,胯下的健马也在刨动马蹄,数位突厥高手缓步上前,向他们包围过来。 「小姐,快走!」 翟娇的手下迎身冲去。 翟娇没有犹豫,转身便走。 雌场转动的奥妙在她内心运转,让她原本粗暴的性子变得稍微温婉了一些,如果是原来的她,现在或许会跟着冲上去,但现在更冷静一些的她知道审时度势,知道什麽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一路行来,只与寨里的人有过一些交集,但这些突厥人却能精准地拦住我的去路,寨子里有奸细!」 正在这时。 头发淩乱,如同雄狮鬃毛的铁雄飞身而出。 他有悍狮的绰号,是指他出手狠辣,力量强横,动起手来,须发怒张,可谁也不知道,作为突厥派遣潜入中原的高手,他的隐匿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自出招到暴露气息,中间竟不过半秒时间。 他已经扑到了翟娇面前,一掌打在翟娇所骑的马匹上,另一掌抓向翟娇的後颈。 砰! 马匹惨叫一声,当即被打死,横倒下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翟娇的反应。 她脚尖一点,脱离马鞍,避开铁雄的这一抓手的同时,反手一掌。 阴柔之力含於掌中,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觉。 铁雄翻掌应对,两掌接触,随之发出一声轰鸣,以勇悍着称的铁雄,竟被这一掌之力硬生生击退出去。 翟娇卸其掌力,魁梧的身体迈开了柳絮般轻飘的步伐,飘然离去。 第三百七十二章 雌场杀道 铁雄稳住身体,心中震怒:「不是说此女的武艺最多算是好手,她武功怎如此之高! 大唐世界,除了宗师算是一个明确的等级之外,其余武者,大抵分为会家子、好手、 高手之列。 会家子就是精通武功的路人,能打几个普通人;好手就厉害许多,纵然是训练有素的兵士,也能同时应对好几个;至於高手,往往能在一地内有些名头,但其中差别极大。 林如海遇到的崔冬可以说是高手,如独孤盛这一类也可以称为高手,此时的跋锋寒,仍是高手。 在大唐原着中,与独孤盛实力相差无几的宇文成都,曾凭一人之力轻易将崔冬杀掉,甚至在刘黑闼、诸葛德威、寇仲、徐子陵四人的包围中逃离。 铁雄、颜里回自然是一流的高手,在他们预想中,抓来翟娇,不过信手为之,铁雄埋伏在後面,堵住去路,也只是为了防止意外。 岂料这身材迥异的翟让之女,功力甚至还要略胜铁雄一筹? 「不能让她逃了,快追!」 铁雄回头吼了一声,数个埋伏的突厥武士随之现身,向逃跑的翟娇追去。 翟娇提起速度,在小树林中急急而奔。 她脑海中还回想着与翟让的交流。 「娇儿,修得雌场转动、达到二十五重天的你,已算得上是一名高手,但你这高手的名头,是来自於内功的玄奇与真气的奥妙,至於自身武技,还逊色许多。 「这世上真气,分为後天与先天,但後天并非不如先天,天下有不少英才,能将一门普通的武功修炼至登峰造极,也是第一流的高手,纵然是後天真气的威力,也不输给一些先天真气。 「你现在以气为胜,需要锻链武技,或者——用你的雌场转动向上推动,获得更多功力。 「二十五重天的你,以真气而论,已有屠叔方的八成,有为父的五成功力,若能达到五十重天,或许就能媲美为父了。」 翟娇的步伐不断的加快、再加快。 「不够,还不够! 「有屠叔喂招,我武技已十分不错,但我的雌场转动,迄今为止也才三十重天,只提升了五重天,若非雌场转动的真气古怪,刚才那一次交手,我已死败。 「我不能死! 「我不能输! 「我要成为真正的女人,我要成为父亲的助力。 「我——为咔! 翟娇的心中一动。 因为她感觉到,她的功力,竟然在这一刻突破了,达到了三十一重天。 而且她更生出一种感觉,这次的突破,不像是之前的苦修磨练,而是非常自然的觉醒,并且这次突破远不到极限! 还能再破? 当她这样想时,那种感觉又消失了,三十二重天重新成为了一道壁垒,挡在她的修为前面。 「到底怎麽回事呀,我——」 砰! 树枝陡然炸开。 她已经躲过了铁雄,前方竟还有人暗藏!? 来者是一个蒙着面的男人,脸上的黑巾绑得并不严密,应该是仓促间换上的东西,现身的时候提拳便打,轰出了一圈沉重的拳影。 翟娇心神一动,雌场转动的真气便随心而发,中途几乎没有搬运的时间损耗,这些功力就像是她的孩子一样听话。 她一连轰出十几掌,一掌盖过一掌,将对方的拳影尽数压下,特殊的真气更刺入对方体内,令对方真气动荡,下阴发痛。 第十九掌,对方终於忍受不住这真气的干扰,被打得後退。 翟娇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正当她以为可以逃出生天时,身後却响起了一声爆鸣。 一根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快捷,时机把握得怡到好处,这不仅是一个神射手,更是一个有着不俗功力的武者。 翟娇反身一掌,将箭矢打得爆散开来,身形也为之一顿,蒙面人强压体内真气动荡,如猴子一般,劈拳砸下。 翟娇虽然挡住,仓促之间,却被打了一个趔趄,不得已停下脚步。 轰! 铁雄须发怒张,身边的真气涌动,如同一头雄狮发怒,十指更散发古铜色的反光,化为利爪,向翟娇抓来。 「想不到翟小姐还有如此功力,当真是深藏不露,差一点就让你逃脱了。」 翟娇再挡。 可这次有了防备,铁雄催出自己的横练功夫,一对铁爪被真气包裹,将翟娇的诡异真气尽数拦截,再以硬破巧,逼得她只能全力应敌。 蒙面人不讲武德,趁此机会偷袭。 翟娇仓皇应对,不过三两招就被铁雄的利爪勾住肩头的衣服,一条袖子被撕下来,肩膀处更留下一道血痕。 翟让对雌场转动抱有强烈的怀疑,因此只让屠叔方给翟娇喂招,翟娇的武技虽然提升了不少,却缺乏以一对多的经验,顿时错漏百出。 「不行!我不能死! 「我不能败!」 相同的想法再度出现。 与此同时,铁雄和蒙面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功力」 「怎麽好似提升了一些,大概五分左右?」 翟娇虎吼一声,双掌连拍。 「我不能败,我不能败呀! 「雌场转动,我命令你,给我突破!」 三十三重天! 三十四重天! 三十五重天! 曾经苦修才能艰难冲破的关隘,在精神的高度集中、意志的沸腾之下,竟接连突破。 这一刻,翟娇陡然明白了雌场转动的口诀奥妙。 「心之所向、力之所往。 「坚定自己的信念,将信念融入到功力当中,用信念来推动功力。」 二十五重天,觉醒内心的雌。 这便是信念、精神的一种特殊表现,如果按部就班,沿着雌场转动修行,就会被雌逐渐侵蚀,成为一个终极娘炮,却也可获得极强的功力。 翟娇虽然向往成为正常女子,性格却仍引旧坚韧。 翟让没有儿子,她便将自己视为翟让的儿子一般,要肩负翟让的责任,要分担翟让的压力。 所以她虽然觉醒了雌,却只是言行举止更女性化了一些,真正的个性,还没有完全动摇。 这样的她,自然不会贴合雌场转动的真谛,所以修行极慢,一重天就是一个关卡。 然而一门武功,真能彻底扭转、掌控一个人吗?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有着自己的信念,这是区别於动物的最大特徵。 人的信念,怎会臣服於一门武功改造的奥义? 当雌场转动的修行者坚信自己的信念,便可将信念融入雌性力量,进而推动力量运转。 翟娇又中一拳,她贝齿紧咬,鲜血从齿缝溢出。 「蒙面的狗贼,你是李密的手下对吧? 「和突厥勾结,要捆绑我,是想用我来威胁父亲?」 翟娇怒目圆睁,浑身真气更呈螺旋转,旋转着向上擡升。 蒙面人便是祖君彦,作为李密手下主持此次行动的将领,计划出现意外,自然由他弥补。 面对翟娇的喝问,祖君彦一言不发,继续进攻。 「奇怪,太奇怪了! 「翟娇的功力怎会这样强?她的真气非常棘手,比密公的地煞拳真气的煞气更重,而且——她的功力,以乎还在向上提升? 「她分明还在与我们交手,为什麽功力还在提升? 「难道说——翟让一直在隐藏自己,既然翟娇有如此功力,却从不现於人前,或许翟让自己也有更高的武功——」 他眼中闪过狠辣之色。 他一定要擒住翟娇,只有弄懂了翟娇身上的变化,才能弄清楚翟让的情报。 数道身影从远处赶来。 是颜里回。 他已经解决了翟娇的那些护卫。 先不提周遭包围的一众突厥武士,第三位一流高手加入战场,翟娇已穷途末路! 「我绝不能败在这里,绝不能被他们抓住!否则,父亲的安危、瓦岗的霸业,或许都要被李密取代。 「我要成为真正的女子,要成为瓦岗的大公主! 「力量,再给我出来! 「雌场转动,四十九重天!!」 轰! 翟娇的体内骤然爆升出一股庞大的真气,这股真气的量已然超越了在场的任何一人。 凭祖君彦的目光来看,现在的蒲山公营内,也唯有一个李密能压过翟娇一头,甚至於徐世积、王伯当等高手,都稍逊一筹。 翟娇藉助真气之力,冲破两人围攻,纵身抽离。 祖君彦惊慌失色:「怎有可能,这等真气——不能让她走!」 根本不用他说。 颜里回和铁雄也意识到了翟娇的古怪。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翟娇的功力,已经提升了接近一倍。 她的气息、她的精神,在这种提升中,竟变得更加圆满,这不是突然爆发的功力,而是一种切切实实的提升。 暗藏武士中的神箭手再度射箭。 而且不是一个,是三个! 这些都是草原上厉害的神射,能够射下飞翔在天空的苍鹰,三人联手,足以威胁到在场的任何一位一流高手。 但他们的目标,是活捉翟娇。 这就给了翟娇机会。 翟娇擡起手指,搅动三道真气乱流,令三根射来的箭矢偏离,或是被直接引爆。 可三道箭矢之後,是一道绝不慢於箭矢,却更强的银芒。 颜里回杀到! 银枪如他的臂膀般伸展开来,直来直去,没有任何变化,但其中的极速、冲锋的力量,仿佛前方是一座山,也要被他这一枪穿破。 翟娇想要闪避,可已不够。 她只能面对。 真气翻涌,仍被枪尖刺开。 枪尖一寸一寸地贴近,翟娇仿佛已经看到这枪刺穿自己肩膀,废掉自己双手的画面。 「还差一点,我——我不能输! 「五十重天力量!」 一种特殊的力场在她手中诞生了。 特别的引力波从她双掌之间扩散出去,这种波并非真正的引力效果,而是奇特的真气配合精神异力,干扰了敌人体内的个人磁场,令对方的感官产生错乱。 颜里回手里的枪一抖,枪尖锋芒突然偏移了一寸,就这一寸之差,却让他的枪头从翟娇的肩头贴着擦过,未能刺入其中,挑断她的手筋。 翟娇反手一楼,掌力震开枪柄,令锋芒与自己的差距变得更大。 可颜里回的名号,是双枪! 呛! 第二枪从腰间转出,如一条银蛇,吐露蛇信。 翟娇的另一只手突然按下,五十重天的奥妙在她眼中展开,这一刻,她明白了更多的奥妙,察觉到此前自己对於雌场功力的运用有多麽粗浅,原来雌场转动不只是一门功法,内里更隐藏了多种杀招,只是她之前境界未到、领悟不够,无法挖掘出来。 「一切神通,悉具自足! 「力量本已在我体内,杀招本就存在於雌场的运行之间,我所需要的,只是将它们拾起。」 翟娇的掌中形成特殊的雌场影响,阴性真气的干扰如同波纹一般从虚空扩散,囊括她周身三尺之内。 颜里回的真气受到干扰,下阴陡然一缩,剧烈的刺痛传来,就连真气也有些镇压不住。 他的力量运行顿失水准。 翟娇伸出的手撞开第二道银枪,向下一抓,将颜里回的下体,硬生生轰爆! 「雌场杀道,断根道!」 > 第三百七十三章 洛口之围 「啊啊啊!」 颜里回忍不住发出惨叫。 「我太监了!」 剧痛从下方传来。 不仅是撕裂血肉的痛苦,丹田的真气也在这一击下被扰乱,让他真气逆转,几乎从下体一路向上,炸开他的胸腔。 这不是单纯的断根之痛,更是撕毁经脉、丹田、摧毁内脏的致命之殇。 纵使颜里回这般高手,历经风霜的草原好汉,也在一瞬间面如金纸,汗液更大滴地从头上射出来。 翟娇本想再给致命一击,但铁雄、祖君彦已包抄过来,其余突厥武士也纷纷动身,纵然以她五十重天的雌场转动,也不可能敌过这麽多高手联手。 更何况她已然受伤,功力的强行突破,更震得丹田、经脉、穴窍阵阵刺痛。 「走!」 她一个兔蹬鹰踹在颜里回胸膛,藉助这份力量,身体如箭般射出,蹿入林中,左拐右拐,三两下就消失了。 颜里回被铁雄抢身抱住,见他下体血流如注,又是惊怒、又是胆寒。 「这该死的女人,怎————怎如此狠辣!」 颜里回咬紧牙关,脸上已布满汗珠,他硬生生将这份痛苦强压下来,一对虎目怒视祖君彦:「祖将军,这便是你说的万无一失的行动?」 铁雄与突厥武士也不善地看向他。 这一行人横行中原,可还没吃过这样大的亏。 若是提早告知翟娇功力如斯之强,他们提高警惕,即便不敌,也不至於被打成这副模样。 祖君彦感受着众多敌视的目光,也有了压力,他擦拭额头的汗珠:「翟娇的功力的确出乎我们的意料,她隐藏得太深,不————恐怕翟让,也隐藏了不少实力!」 铁雄冷声道:「这和我们有什麽关系?我们可不是李密的手下,吃了这麽大的亏,还要我们为李密忍下吗?」 「既然如此————」祖君彦目光一转,心中有了计较,「还请两位将军与诸位武士随我一同,我代表密公向两位将军保证,必会全力医治两位将军的伤势,翟娇之仇,我等亦全力相助!」 铁雄与颜里回对视一眼,心中也没有更好的算计,便同意了祖君彦的说辞。 祖君彦心中一松,但内心的阴云却并未散去。 此次行动,虽然发现了翟娇隐藏的实力,又连哄带骗将两位突厥高手收下,可暂时驱使,但————翟娇已经生疑。 她为翟让独女,虽是女子,却亦有男子气概,可以调动不少翟让的部曲兵力。 如此一来,李密与翟让之间的裂隙将会变得更大。 他没有退避,回到蒲山公营,将此事全面上报。 李密眉头紧锁,目前局势,似乎变得更加凶险了。 「颜将军安排如何?」 祖君彦回答:「已命营中最厉害的大夫去了,只是下体已经完全被毁,甚至经脉也遭到损伤,其实力或要打一个折扣,不足原先的八成。」 「翟让————」李密呼出一口气,「好阴险的心计,竟暗藏如此高手。可惜我营中高手虽多,却缺乏定鼎的宗师,通往南海派的信件,我已催了三次,可惜晁公仍未有动身的意思。」 沈落雁道:「南海派为南方大派,晁公武功亦是高超。只是布武司用心阴险,将密公排在地榜第十,又将晁公排在地榜第十一,即便只是布武司讹传,如今江湖的蒙昧众生,却逐渐信了这东西,晁公数次推脱,也有此事的缘由。」 李密握紧了拳头。 他未想到,区区一个林如海,只是偶尔布局失败的一个棋子,转瞬间就为他增添了这麽多麻烦。 「现如今看来,只有洛口一战了。 「若能夺得洛口,击败王世充,再谋取洛仓,以之为依仗,我蒲山公营的地位将会无可撼动。届时纵然翟让不愿,也不敢与我正面冲突,也或可以此撼动南海派,只要晁公松口前来,纵使翟让隐藏了实力,我亦能将其镇压!」 李密走出营帐,看向远处,朦胧的山势之外,一座城墙高足七八丈的雄关,正立於群山的关隘之间,正是王世充镇守的洛口。 洛口的十里开外,是李密驻紮的蒲山公营。 自杨玄感兵败後,李密於逃亡途中,不断收拢杨玄感的残余兵力,在加入瓦岗军之後,更协助翟让击败大隋救火队长张须陀,获得了极高的名望。 自此之後,投靠之人络绎不绝,即便是瓦岗军中,也有不少人向他倾倒,甘愿加入蒲山公营,短短数月时间,蒲山公营的兵力就达到了六万之众。 在瓦岗寨中,他的兵力优势,甚至隐隐追上了翟让。 —— 王世充站在高处,看着那井然有序的营帐,也难免对这位大反贼发出赞叹:「李密果真名不虚传,他的蒲山公营近期势力极速膨胀,兵员良莠不齐,即便如此,安营紮寨亦井井有条,不见任何纰漏。 「林司主,你的援军,要如何在这种情况下支援我呢?」 他身边站着的正是林如海。 林如海没有去看那边的营帐,他也看不了营帐,即便足经的感知,也不可能延伸到数里之外。 「今夜我会夜袭。」 王世充被他直白的话惊了一下,旋即便认真起来:「司主需要多少兵力?」 「无需兵力。」 简单的四个字,让王世充当场呆滞:「嗯!?」 不要兵力,如何夜袭? 「是布武司吗?如今只有两郡之地的布武司赶到,只堪堪三百人,其中还不知道是否有瓦岗军的奸细,贸然行动,恐怕————」 「不需要布武司。」林如海摇头,「我与元霸两人即可。」 两人? 夜袭? 对面可是六万大军! 「开什麽玩笑,就算林司主武功高强,能以一敌百,可对面是数万人,而且营内高手如云,仅是李密,便是不可小觑之辈,林司主也应当知晓他的实力,不然也不会将他位列地榜第十吧?」 说到这里,王世充心中还稍有微词。 他自觉自己不输给李密,但李密排在第十,他却排在了二十开外,只比宇文化及强上一些。 明明是皇帝整出来的布武司、天地人三榜,却为反贼宣扬名声。 林如海起身:「无碍,我率兵支援的消息已随着我不掩饰的行动传了出去,再加上瓦岗寨中的气氛,我一个人就够了。之所以带上元霸,只是因为我眼睛瞎了看不见,实力不济,需要天榜高手护在身边,以防高手突袭将我斩杀。」 「王将军只需点起三千精锐,於城中静候,等到对面营帐大乱,便可率兵出击,定能将李密赶尽杀绝。」 王世充见他认真,也不好再劝。 谁叫林如海是杨广眼中的红人呢? 不识军事,狂妄自大,自己去找死,也和自己无关。 至於支援———— 林如海本身就没有带什麽援兵,他活着、死了,对王世充而言都没什麽,死了或许更好一些,这样王世充便可凭自己权势,强行掌控河南之地的布武司,继而影响河南之地的武林势力。 夜幕降临。 王世充眼睁睁看着林如海与李元霸两人步入黑暗,头也不擡。 他身後走出一将,脸上挂着世故的笑,五官也显得圆滑,正是王世充心腹宋蒙秋:「大人,我们是否按兵不动,抑或如这林如海所说,点三千兵马?」 王世充本来不想理会,但想了想林如海那诡谲的琴艺,再加上此人如此狂妄的态度,他改变了主意。 他沉声道:「此人虽是幸臣,但能建立布武司,又敢孤身前往,必有依仗,纵使此事不成,自保应当不是问题————或许正要以此诱我,让我瞧他不起,等到他事败逃回,见我不点兵马,便以此为质,参我一本。」 宋蒙秋有些不屑:「大人为如今大隋柱石,岂是他林如海三两句谗言可参?纵使———— 陛下————也不至於————为他蛊惑。」 说到後面,他自己都没什麽底气。 「事无绝对。」王世充挥了挥手,「暂点三千兵马,随时等候,准备接应。」 宋蒙秋得了命令,也不再质疑,转身往兵营去了。 王世充仍站在城头,看着林如海与李元霸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心中疑虑逐渐加深。 林如海为何如此大胆,两人便去刺探军营,甚至还大言不惭,说是夜袭。 倘若失败,李密麾下高手如云,更有六万兵力,他如何自保? 是真有信心成功? 还是说———— 陡然,一个可怕想法从内心生起。 「玲珑娇!」 一道娇艳的身影从他身後浮现:「大人。」 「加强城防,再传讯宋蒙秋,让他带兵过来,没有我的许可,不许出城。」 玲珑娇得令离开。 王世充看着远方,十里外的黑暗被一些篝火点出朦胧光点,那是李密的蒲山公营。 「倘若林如海与李密勾结,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我信他的妄言,或担心他的身份,必会备齐三千兵马,届时他伪装事败逃回,我率兵接应,城门打开之时,李密便可趁虚而入。 「还好我做事谨慎。 「林如海自相见以来,总一副狂妄嘴脸,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幸臣,反令我对他的信任增加。谁能料到,他这幸臣,或许是和反贼勾结呢!」 第三百七十四章 是谁在弹琴 黑暗中,林如海如常前行。 对瞎子而言,黑夜与白天也没什麽分别,反正入目之内,都是一片漆黑。 「左一百二十米。」 林如海轻轻发声。 李元霸的身影便出现在左边一百二十米左右的位置,藏身这里的暗哨被他揪起,声音都未发出,便陷入昏迷。 「右七十米。」 咻! 李元霸脚尖一点,离开这个暗哨的位置,行动近乎无声,只有树木被行动时带起的风流惊扰的细微波动,在这夜色笼罩的林中,即便最敏锐的暗哨,也无法察觉到这点变化。 他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李元霸就来到他身後,又是一掌,将他击晕。 林如海就这样一步步接近李密大营。 他走得很快,因为这类暗哨往往有换岗的时候,换岗就是最大的破绽。 即便走得很快。 他的行动仍旧无声。 足经的感知已经扩散到了一里之外,林如海参照了主神林如海的精神扫描,将足经的感知从可窥见任何一人的体内变化,变成了能确定范围内的物体气息,这样一来,方圆一里内,任何痕迹对他来说都无所遁形。 那些隐藏得很好的暗哨,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在他的观察之下。 李元霸只需要隐匿身形,清除两百米内的暗哨,就足以保证他的行动绝无任何人发现,甚至可以帮他走到蒲山公营的山门之前。 但他并未真正接近这个距离。 在距离蒲山公营内尚有百米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盘膝而坐,庄重地从背上取下木琴,搁置膝上。 李元霸回到了他身後,也只掀起了一点细微的风动,仅仅吹起了林如海的发丝,连衣角也只能轻轻撼动。 下一刻。 李元霸摇了摇头:「俺还是不能理解这个。」 「无妨。」林如海道,「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可以帮你,只要你在我离开之前理解这个就可以了。」 鲲鹏游分为鲲与鹏两种变化,鲲形力大无穷,真气近乎无尽,随手一击便似天崩之力,纵然如宇文化及、独孤盛这类强人,也无法从正面挡下他随意的一拳。 而鹏形则注重速度,瞬息而发,行千里而无声息,百米不过瞬息而至,出招快得风声也不闻。 可惜。 李元霸的本能只理解了鲲形,而学不会鹏形,也就无法领悟鲲鹏游的奥秘,将这力速的极致结合起来。 所以林如海感慨他没有自我,领悟全靠本能,只去感受与自己本性贴合的东西,武功虽然天生,却极难突破自我,或许会永远卡死在大宗师之前的关卡,成为大宗师下第一人,却难以触摸到大宗师的武道境界。 唯有与林如海同行时,被林如海神染,方能施展出鹏形的一些奥妙。 林如海静坐在原地。 脚掌已不再贴合地面,但他身体与大地的接触面变得更多、更广,无数对地面造成的痕迹沿着大地向他传达过来,被他接受。 他看到」了。 军营外巡逻的卫兵。 营帐中休憩的士兵。 低声商讨的底层军官。 一簇簇架设起来的篝火。 但这些并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他的精神沿着大地不断地向外探索,向蒲山公营内蔓延,感知其中的情绪变化。 「与杨广接触的这段时间,我遇到的人更多,接触的人也更复杂,还有许多本地的高手,以及我对变天击地的塑造。 「这些,让我对於人的精神,有了更深的领悟。 「人的精神,会被肉体影响,当人寒冷到失温时会出现幻觉、肉体伤痛时也会出现幻觉、饮酒也会有幻觉、中毒也会有幻觉,做梦也会有幻觉———— 「所谓的幻,就是精神不受控的高强度活动。 「武者的精神奥妙,则是将自己的精神掌握,让自我压倒本能。 「我的根基,出自笑傲、主神空间,注重气也就是能量的提升,忽略了精神,再加上龙蛇的国术争斗,遂将武功放在自我之上。 「所以李元霸天生契合鲲形,本能练功。 「传给翟娇的雌场转动也会觉醒内心的雌,被雌性压倒自我,走上越强越娘的道路。 「但因为失去了自我,元霸对鹏形的理解极难,雌场转动的实质上限,其实也只有七十五重天的力量,若想真正突破七十五重天的桎梏,达到九十重天阴阳分裂境界,则需要做到自我突破。 「直至此刻,接触了无数形形色色的人,看到了杨广在生龙经的推动下,在武功的影响下,转而唤醒了曾经的狡诈与霸念,我方才明白,人之精神原来是如此玄妙,亦是如此的简单。」 林如海的手放在了琴弦上。 他的感知还在放大。 一个又一个被他感知到的兵士,他们的形影在林如海的眼」中,变得清晰起来,而且这些身影本身亦开始散发出精神的波纹,如同雨中的湖面,一个又一个波纹散开、互相碰撞。 林如海便感知着他们的波纹,如同信号基站一般,将他所看」到的精神世界,从军营的一角,不断扩展,乃至於整个军营。 营中。 正在思索攻克洛口计策的李密猛地擡头。 「密公?」沈落雁不解地看着他。 「无事。」李密皱眉,「只是心血来潮,觉得好似有不妙的事发生了。」 沈落雁道:「密公还是担心翟娇回归之後,联络翟让於荧阳及附近的旧部,与密公决裂?」 李密道:「她若有理智,就不会这样做。洛口未克,王世充、裴仁基、刘文恭等大军皆至,何况她还没有什麽证据,此时若与我闹翻,只是自寻死路,白送王世充平瓦岗的功劳。」 铮! 一声琴音,突兀地出现在李密耳畔。 这声音很近,近得仿佛就在耳边,又很远,远得不知所踪。 李密皱眉:「谁在弹琴?」 蒲山公营,投效者甚,若不好好管教,六万兵力还不如一万兵力好用,因此李密治军甚严,此刻的琴声,不正代表有人犯了他的军纪,竟在此时还贪图享受吗? 说话之间,琴音奏起,迅速谱成曲调。 李密掀开营帐,沈落雁、徐世、王伯当紧随其後,帐外亲卫也在左顾右盼,寻找琴音来源,却不得知。 琴音越发绵密。 听着琴音,李密莫名地生出恼怒的情绪,洛口僵持、王世充得援、瓦岗寨内局势变得紧张,翟让隐藏武功令他措手不及,南海派更多次回绝———— 为何他李密事事不顺? 为何这天下人,都要与他作对? 为何———— 「不对!!」 李密厉喝一声,地煞拳的煞气冲心,冰凉感觉稳住了他的心绪,回头一看,亲卫们神色紧张,徐世积、王伯当一脸凝重,沈落雁更是拔出腰间武器。 「主公,这琴声不对!」 琴音愈发绵密,愈发悠长。 营帐中。 有老兵枕刀而眠,但睡眠中的他心跳并未缓慢下来,全身的神经紧绷,仍处於紧张的情绪中。 他是瓦岗寨的老兵,自李密加入後被分到蒲山公营,历经大小战役数次,多次被张须陀像狗一样撑着杀,即便不在战场,也需长久时间才能安眠,更何况此时两军对垒,杀劫随时会起。 他曾遭遇过劫营,也曾跟着瓦岗寨的头领去劫营,他明白,夜晚并不是安眠的时候,只是身体扛不住劳累的罢工。 「杀————杀————」 一个兵士正在做噩梦,口中呢喃着模糊的字眼。 他是一个新兵,并未经历过大战,但两军对垒,时常会有小摩擦产生,他曾见到过这类摩擦,看到昔日吃饭吹牛的同僚变成屍体,倒在身边。 「娘————」 有人在梦中低鸣,这是一位起义的兵士,全家被官府害死,但拿刀反抗,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这就是战场。 这就是最普通的士兵。 他们身上没有太多建功立业的雄心,有的是被仇恨赶上战场,有的是投军以求谋生,然後就被战场的残酷杀戮冲击心灵,被最纯粹的你杀我、我杀你的残酷现实折磨。 无数的情绪在波纹中扩散,被林如海感知。 他便以此为弦,奏起琴音。 七弦无形剑的琴音与紧绷的情绪神经结合,人体的恐慌被激活,残酷现实将他们的精神唤醒,醒在了他们在战场中平常所见、噩梦所想的幻觉之中。 「杀!!」 老兵汗毛炸裂,仿佛听到了铁蹄的声响。 久战的经验让他瞬间惊醒,本能就判断出有人劫营,有敌人正在接近营帐————不! 有敌人已经摸进营帐了! 噗! 枕中刀抽出,黑暗的营帐内,他一刀砍死了身边的士兵。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熟悉而真实的触感,让神经紧绷的他更加紧张。 有血。 是敌人。 不是梦! 不然怎麽会这样真实? 「敌袭!敌袭!」 他紧张地大叫起来。 凄厉的声音犹如一声鬼嚎,划破长空,也划破了各处营帐,那一个个士兵满目疮痍的心。 「敌袭!敌袭!」 「他妈的,谁砍我了?敌人,是敌人,不准过来!」 「不要靠近我!去死!」 「杀!敌袭!杀!杀!!」 恐慌炸开的同时。 杀戮随之上演。 第一个死者出现时,温热的血溅射在周边人的身上时,熟悉的血腥味飘散到士兵的鼻腔时,恐惧、紧张,便将他们一个个催化成杀人利器。 他们不是想杀人。 而是在黑暗的环境中,分辨不出谁是敌人,只能拿起武器,砍杀靠近自己身边的任何人。 零星的火光根本照不亮整个兵营。 更何况已是後半夜,看火的士兵也没剩几个,除了几个将领的主帐,搭建的篝火大半都熄灭了。 「兵营被攻破了,快走哇!!」 靠近兵营旁边的士兵推开拒马、栅栏,逃进黑暗。 这是一个开始。 更多在外围的士兵在惶恐中四散逃离。 而位於中心营帐的士兵们,他们所能做的便只有杀。 为了各自的安危,互相厮杀! 当李密察觉到琴音不对劲,厉喝震醒亲卫时,第一声敌袭也随之响起。 李密赶紧调集亲卫,才走出主帐的篝火边缘,就看见一个小校浑身是血的奔来,看到李密的同时,仓皇地跪下。 「密公!不好了,营啸!」 李密已是大汗淋漓:「亲兵队,随我弹压!」 沈落雁等人也分别率领一支卫队,举着火把,杀入混战的士兵中。 「住手!我是李密,全部住手!」 李密举着火光,照亮自己,真气助长声势,竟以一人之力,压下附近上千人的喊杀声。 在呐喊的时候,他顺势一脚,踢下了附近两个陷入恐慌的营啸士兵的武器。 两个士兵见到李密,心中一松。 不只是他。 更多士兵也擡头看到了火光照耀下的李密。 有人立即听话,停下手来。 有人更激动呼喊,向李密的位置赶去:「密公在那里,去密公那!」 噗! 他死了。 因为他碰到了一个被恐慌填满的士兵。 「不许靠近我!给我去死!去死!去死!」 短短几分钟内,已死了太多人了。 人终究是自私的动物。 李密的声音可以压过这上千人的喊杀声,但他的威望,却压不住这里的每一个人。 被杀戮吓得疯魔的士兵,所信任的只有手中的刀,只有身边没人,才能带给他们安全感。 更何况。 琴音,从未停下。 那些挑拨着紧张、恐惧的声音,融入了喊杀声中,融入了每一个士兵的情绪之中。 李密的声音,只让这附近的千人安静了一秒不到。 下一刻。 更疯狂的杀戮再起。 「不许挡着我,我要去密公那!你挡我,你要害我?你是敌人,去死!」 「滚,不许过来!你要杀我?你是敌人!去死!」 李密看着飘扬的血液,翻滚的人头,内心既是愤怒,亦是冰凉。 这些士兵,是他实现野心的资本,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现在却在疯狂地损失。 李密大袖一挥,带领亲卫队杀入其中。 「缴械不杀!」 「停手,缴械不杀!」 他只能以杀止杀,用更精锐的力量,迫使这些杀疯的士兵丢下兵器。 然而———— 铮! 琴声凄厉,更多士兵的情绪被挑起。 「李密杀人了!」 「我为李密而战,为何杀我?」 「李密投降了,李密要干掉我们!」 「杀出去!」 「杀出这里!」 「都不准过来!不准靠近我啊!!!」 反抗更甚。 李密心都在吐血,他猛地擡头,遥望远方。 「琴音————是琴音搞鬼! 「集结高手,找到琴音来源,不找到琴音,恐怕只能看着这场营啸将我兵营搅翻,令我兵力十不存一!」 马蹄声响起,沈落雁和徐世积赶了过来。 「密公,亲卫队也弹压不住,琴音古怪,我————我甚至都想将所有士兵全部杀光,阻止营啸。」 李密喝住亲卫,双目充血,赤如兔瞳。 「谁在弹琴,找到他—杀!!!」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一人破军 「惶恐。 「不安。 「紧张———— 「人的精神就是如此奇异,可以坚韧不拔,历经千磨万击仍屹立不倒,亦可轻轻一推,陷入死局。 「群体的惶恐,甚至会引发更大的惶恐,猜忌、愤怒,纵使头脑清明的人,也难以在这种局势下保持冷静。 「是以苍生所向所往,亦可为一人掌握。」 林如海按住了琴弦。 他笑了起来。 不是因为他以一人之力,搅动整个蒲山公营,将蒲山公营送入地狱。 而是他看到了一条出路,他所精心培养的杨广,足以摆脱此刻的桎梏,达到此方世界、此方时空的至高境界。 「生龙经所谓的龙气,不过是地位养出来的精神,杨广虽昏庸残暴,反而契合此等地位匹配的武道精神。 「但————一人之地位,何以为龙? 「龙者,万兽之长也,驭万民方以成龙。 「所以———— 「以万民的精神作为火焰,以苍生的情绪作为图腾,祭炼自身精气神三宝,方是成龙之道。 「此为——《苍生祭龙诀》」 轰隆! 林如海说出这五个字时,深沉的夜空,竟无端响起一声闷雷,仿佛是天地也为这门惊世奇功的诞生而震撼。 无数的灵感正在脑内碰撞。 林如海甚至进入了真灵球空间,藉助这里的时间流速,以及雾气的模拟各界能量的规则,将这门武功尽数阐述出来,就仿佛曾经为自己创造功法一般尽心尽力。 但这门惊世奇功,他自己并不修炼,而要交给杨广。 生龙经可为此功的基础,转化功力,将不会有任何的消耗。 「战神图录太过玄奥,是黄系武侠世界的一切根源,长生诀为广成子破碎所创,此功不比战神图录,比之完整长生诀或也逊色几分,但天魔策或可比拟,至少————应该胜过慈航剑典,是不虚黄天大法的真正奇功。 林如海非常喜悦。 他终於创造出了一门惊世奇功。 此前无论是鲲鹏游、雌场转动,其核心虽然有林如海对破碎的思考,但碍於境界与揣摩的时间,能抵达的位置其实也不过大宗师境界,甚至还需要修行者自我突破大宗师的关隘。 而现在,只要按部就班,将《苍生祭龙诀》修行至大成,就必定成为大宗师,甚至————超越大宗师。 啪! 林如海回归现实。 前方混乱的战场中,数道身影向他奔来。 颜里回捂着裤裆,跑步的姿势异常怪异,铁雄则面色阴沉,他们身後的突厥武士已经少了一半,多数人带伤。 突厥武士闷声低吼:「李密自号蒲山公,振臂一呼,响应者万。说起来多麽厉害,却连自己营帐士兵也管不了,竟闹出这样厉害的营啸。」 「志大才疏,废物一个!」 「我等为他所害,诸位兄弟,竟有半数损失在营啸之内。」 他们虽然是高手,能维持自我精神的冷静,可大军炸营,兵士乱砍乱杀,四面八方全是危险,纵使宗师高手陷身其中,恐也难以生还。 他们如果不是靠近营帐外面,杀了出来,损失的人绝不止这麽一点。 颜里回无奈地叹气:「唉!李密的蒲山公营炸营,大势已去,东山再起已成虚妄,看来我这损身之仇,须得自己去报了。」 铁雄道:「营啸之前,有琴声飘扬,我听後毛骨悚然,汗毛倒竖,身上的精孔一个个绽开,能感知到来自各方的危险。这琴音来得古怪,而且能传遍数万人的营帐,弹琴之人功力,简直惊世骇俗。 「这次营啸来得蹊跷,恐怕是有高手以无上神功催发武道异力,激发兵士精神,遂有此乱。」 颜里回皱起眉头:「竟有此事?」 「颜将军身负重伤,被伤势牵扯心神,因而不知。」一个突厥武士道,「此前冲出乱战时,有一同僚被害,我竟萌生强烈冲动,试图冲入阵中,将前方疯兵全数杀尽,若非铁将军拉我一把,恐怕我已陷入疯兵之中,被乱刀砍死了。 另一突厥武士也道:「我亲眼所见,巴利突然发疯,杀入疯兵中,砍杀数人後力竭,被人斩首。」 颜里回不敢置信:「我听闻武尊那般绝代宗师,一身功力通天彻地,炎阳奇功未至人身,便能让人感觉身临火海,仿佛自己被烧死,但纵使武尊,奇功或可惊杀数个兵士,也不至於将整营的兵士的精神勾连,引发这般恐怖的营啸。 「此人精神究竟高到何种程度?此人的功力又何等惊世骇俗! 「此番场景,真如你所说,为琴声引起,岂不是说,李密的六万大军,为一人所破?」 这太恐怖! 如果世上真有这样的人,那天下间各路反王、各国兵力又有何存在的意义? 那样的人,也不该叫人,该叫神仙了! 就在这时,铁雄惊叫一声:「小心!!」 众人目光一凝,这才发现,前方不过数丈之处,竟有两道身影。 一人盘膝而坐。 一人乾乾瘦瘦,仿佛病痨鬼,盯着他们。 他们个个都是好手,颜里回、铁雄更为一流高手,他们从营啸中逃离,正是精神紧绷的时候,竟然跑到数丈之内,才察觉这两个人。 对於一流高手来说,这点距离,已够一次爆发的出手,若是偷袭,足以取得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人的性命。 众人赶紧刹停,紧张地看着两人。 当铁雄的目光落在盘坐之人的膝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琴————琴!?」 他们刚才还在讨论御琴乱军的不可思议高手,转头就遇到这带琴的人了? 铁雄脊背发凉,汗水渗出,须臾之间,後背已然湿透。 林如海的手重新放在了琴弦上:「想不到李密营中,竟然还藏有突厥人,既然发现了我们的位置,元霸,解决他们吧!」 一曲已完。 蒲山公营也已被破。 林如海本该功成身退,但苍生祭龙诀带给他的不只是奇功第一步的突破,更激发了他另类的灵感,让他有些不吐不快。。 更何况,他提前告知过王世充,让王世充趁早点起兵马支援,三千精兵不多,却也足以冲垮如今混乱的蒲山公营。 得到命令的刹那间,李元霸便纵身跃出。 鲲形注重力量,却不代表他的速度就慢,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稍有动作,便是天翻地覆,向前一游,便有百里之遥。。 李元霸无需施展轻功,仅是鲲鹏游的鲲形力量,就足以令他爆发的速度堪比大宗师级的高手。 铁雄眼前一花,慌乱之间,双手真气充盈,一双铁爪劈头轰下,落在李元霸的手背上。 他引以为傲的功力、强悍的爪功,竟生出螳臂当车的感觉,十指被纯粹的暴力真气震得发麻,钢铁一般坚硬的利爪被击溃了真气,完全变成了软脚虾。 「等等,我是————」 砰! 李元霸的拳冲开他的双爪,击中他的胸膛。 这一次,不再留手。 铁雄身体发出闷响,被拳击中,人却未飞出去,甚至後退一步都没有,身体就像是烂泥糊的墙,被雨一淋,软塌塌地倒了下来,身体的骨头仿佛都不存在了一般。 颜里回汗毛倒竖,惊恐万分,他与铁雄是并肩作战多次的好友,正因如此,他对铁雄的实力也有绝对清晰的认知,这样一个不输给全盛时期自己的人,竟被一拳了帐? 杀人的李元霸,武功究竟高到了何种层次? 可命令李元霸的弹琴之人,武功又达到了何种层次? 不仅是他惊恐,其余突厥武士也惊惧交加。 李元霸横冲直撞,没有招式,没有轻功,就用自己力量推动的极速,撞进突厥武士的人群里,一拳一个,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拳,甚至都避不开他的拳头。 「快逃!」 死了四个突厥武士之後,剩下的人终於反应过来,大叫着四散逃离,全顾不得同僚战友的身份,只有跑得足够分散,才有可能从李元霸的手中逃生。 但这些逃生的人中,不包括颜里回。 他的下体被撕裂,虽然过去几日,但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不佳,翟娇的雌场转动真气诡谲阴损,还对下阴附近造成了内伤,让他的恢复速度大打折扣。 他想要逃,可迈不开太大的步子。 「拼了!」 颜里回咬紧牙关,趁着李元霸追杀突厥武士的间隙,双枪并行,发出龙吟般的呼啸,箭矢一般,直刺盘坐地上的林如海。 「我不信,世上真有能以琴音影响数万人的高手! 「你只是驱使那个高手的家夥而已!」 就如突厥的可汗,本身武力值不算高,却能以毕玄为助力。 「若能挟持他,此难或可迎刃而解,甚至————」 嗡! 突刺的银枪的枪柄中,发出奇怪的异响。 与此同时,林如海的手中,琴音乍起。 这是不同的曲调,是不同的音律。 颜里回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注入双枪中的真气在这音律之中,不受控制地起伏、波动,最终膨胀。 啪! 枪身就此炸开。 颜里回双手被炸伤,一个翻滚落地,脸上已被绝望替代。 他的身後,瘦小如猿猴的李元霸,已毙杀所有突厥武士,赶了回来。 颜里回闭上眼睛:「完蛋了————我死定了———— 「可汗的任务。 「我男人的尊严。 「这一切,都要化为泡影了。」 轰! 他捆绑头发的发带骤然炸裂,发丝乱舞,但李元霸的拳头却没再前进一寸,这一切只是被拳风引爆。 颜里回已闭目等死,却只闻风声,未有受创的感觉。 他惊疑不定地睁开眼。 林如海轻轻抚琴,嘴角勾起,浑浊的双眼无神地落在他身上。 「你遇到过翟娇?身上的伤势,是雌场转动的杀道?」 第三百七十六章 再传葵花,阴阳之争 颜里回惊骇地看着林如海:「你————究竟是何人?」 林如海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乐呵呵地道:「有趣,有趣,翟娇竟然能在不足半年的时间内,便将雌场转动推动到五十重天的力量,发动了雌场的引力、斥力之能,就是不知道她是顺应内心的雌,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纯粹自性的娘们儿,还是明悟本我,以我御武的真正强者。」 此番话语,落在颜里回耳中,更如惊雷一般炸响。 他因配合李密行动受损,李密为了与突厥保持良好关系,争取突厥在某些时候的援助,自然不可能放弃他,任他自生自灭。 除此之外。 他被翟娇所伤,体内残留翟娇的古怪真气,这也很有研究价值。 在疗伤时,李密曾抽空亲自来到他休憩的营帐,试图为他清除那古怪的真气。 即便以李密的功力,驱逐那古怪真气,竟然还要一点一点逼出,消耗十分的功力,才能逼出一分的真气,直至现在,颜里回体内还留有残伤。 颜里回忍不住问道:「翟娇的武功,你究竟知道些什麽?」 这一次林如海终於回答了他:「正是我教她的。」 颜里回心中大骇,总算知道自己为什麽会中招。 「原来————原来你就是翟让背後的高手?阁下究竟是何人,此等功力,恐怕已不输给三大宗师太多,你————不对!」 他脑子一转,忽然清明过来。 「你不是翟让的人!?」 林如海刚才的自语,显然并不知道翟娇功力的进度,只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与翟让无关,只是与翟娇有所关联。 那———— 他到底是谁? 出手阴使李密炸营,对翟让有利,却是弊大於利,只有———— 「王世充不对,是杨广?元霸————李元霸?」颜里回不是笨蛋,想到此前林如海对李元霸的称呼,转头看向已经停手坐下的李元霸,「你是李元霸?东平郡有流言已传入李密军营中,纵使我们也有所耳闻,你是布武司主林如海?」 「你虽是一个突厥蛮子,却不是笨蛋。」林如海笑容更甚,「这样的话,你就有活下去的价值了。」 颜里回後退半步,旋即发笑:「原来如此,你留我性命,是要我为你潜入突厥之中,做一个突奸?」 「呵,没那个必要。」 林如海笑了一声,平常的笑声,却让颜里回感觉到了一种特别的嘲讽,并不是嘲讽他这个人的弱小,而是嘲讽突厥。 堂堂草原霸主,竟全不被他放在眼里。 林如海继续道:「你中了雌场转动的杀道,翟娇已突破五十重天力量,阴性斥力与引力会随着雌场真气打入你的体内,引发你体内的阴阳对立,导致你阳性逐渐流失。 「况且雌场转动的奥妙,不止如此。 「雌场是每个人本身就存在的东西,所以它的真气效果具备感染性,或者说————适应性。 「你已经耽搁了数天,除非在一个月内回到突厥,让毕玄亲自出手,耗尽全功,不然你体内的雌场真气,这辈子也无法清理乾净。 「这样一来,即便你下体伤势完好,但功力仍会不断流失,自身精气神也会被不断消耗,最终体内阳性被吸乾,不出十年,你就会肾亏而死。 颜里回的瞳孔猛地一缩,拳头也下意识地攥紧。 这种死法太过恐怖,对他这样的一流高手、为突厥征战的草原汉子而言,实在太过恶毒。 他呼出一口气:「你说这麽多,是要以此要挟我,你可以救我,但我的代价,要为你做事?」 这一次,他未再提及突厥,只将个人作为筹码。 他可是一流高手,在高手如云的突厥中,也是一号人物,名气斐然。 林如海没有理会他:「阴阳之间,看似对立,实则相生相克,相辅相成,阴阳流转,方能生生不息。 「只要你修得一门阴阳对立的阳性武功,反而能将翟娇留在你体内的雌场真气炼化,成为自己资粮,不仅能消弭伤势,还有可能更进一步。」 颜里回瞬间想到了毕玄的《炎阳奇功》,但这门奇功不可能传给他一个外人」。 林如海继续道:「我不知翟娇是顺应了内心的雌突破的五十重天,还是自我意志为主达到的这一境界。前者的话,她能突破七十五重天的把握有五成,但突破之後,最多也只能达到八十九重天,永远也不可能突破九十重天的最後关隘。 「後者的话,她突破七十五重天的概率不足三成,却能以此为根基,坚信自我,反而有可能突破九十重天。 「当然,信念这种东西,虚无缥缈,与资质一般,难以言说。 「可只要有与之武功相合的奇功出现在她面前,被她研究,便可炼化其中奥秘,融入自身,化为突破的资粮。 「我传给寇仲的冰魄剑诀,其中阴之剑诀,便暗合雌场转动的部分奥妙,只要她遇见寇仲,就能将自己突破七十五重天的概率增加三成。 「倘若再有一门武功,便可将这概率再提升三成。 「我有一门武功,名为葵花宝典,此功阳极而阴损,需自宫之人方可修行,正合你的情况。 「你用葵花宝典,可将翟娇留置你体内的雌场真气炼化,成为自己助力,在阳极的真气中保留一丝阴阳流转的根基,此根基若成,你未来成就比肩毕玄的武道大宗师,或也有一成可能。 「但————」 颜里回已经明白了:「此功以翟娇的雌场真气炼化,必然与之产生联系,她想要突破大宗师,突破你所谓的七十五重天、九十重天,就要找我?」 「不是必须找你,而是找你可以省她很多时间。」林如海道,「如果你的功力能压她一头,自然可将她的功力吞没炼化,增加你未来突破大宗师的可能。 「所谓阴阳对立,相生相克,相辅相成,正是这番道理。」 「林如海,那麽代价呢?」 「被翟娇追杀,不正是代价吗?」 林如海含笑回答。 颜里回的内心狠狠触动了。 即便没有林如海对他伤势的判断,他内心也已绝望。 自家人最知晓自家事,这段时日,他的功力只剩原来的七成左右,本是突厥堂堂的一流高手,现在却逐渐跌落至一流的末尾,纵使以李密的功力,也治不好他,这如何不让他绝望? 现在林如海的话,不仅能治疗他的伤势,还能让他更进一步,甚至———— 武道大宗师! 武尊毕玄一般的人物。 纵使只有一成的可能,也令他向往。 各种思想在脑内交织。 颜里回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很难拒绝林如海的话,武道大宗师的大门就在前方,他怎能遏制住前进的步伐,怎能停下内心的冲动。 这种可能。 比起生死的诱惑更大。 咚! 他单膝跪地。 「颜里回见过司主,愿为司主效犬马之劳。」 啪! 林如海一指点在他眉心,葵花宝典的修行奥妙,已由变天击地轰入他的精神、记忆之内。 「去吧!」林如海道,「记住今日的耻辱,然後去争那一个可能,如果你成就大宗师,即便回来找我报复,我也欢迎。 「至於做事————我用不上你啊!」 颜里回心神收拢,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林如海一眼,转身钻入树林。 他明白,林如海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这个一人破军的可怕怪物,能被他正视的人,恐怕只有毕玄。 甚至对於功力的相互吞噬,林如海也只是将他当做一个食物,送给翟娇的食物。 所以他才会向林如海下跪,宣誓效忠不是真的忠心被撼动,而是想要得到更多的公平。 可惜———— 这东西似乎并不存在。 「他觉得我胜不过翟娇,我一定会被翟娇找到,我的功力一定会被翟娇吞噬,成为翟娇突破雌场转动的资粮,他早已觉得我会死,就连收下我当狗的意思都无! 「林如海————布·主———— 「我不会输的!」 心神一动,葵花宝典的奥妙便在脑中浮现。 经过笑傲世界中东方不败的最终突破,天人林如海的重新解构,此刻的葵花宝典,已成为一部直通大宗师境界,未有任何阻碍的真功。 即便没有那所谓的阴阳流转的根基,花费极长时间,按部就班的修炼,也有可能突破大宗师。 「待我突破大宗师,成为名震天下的人物,再来找你复仇!」 颜里回消失在密林之中。 林如海手中的琴音陡然一变。 李元霸挑起眉:「师父,琴声的感觉好像不一样了,是因为————」 他看向适才颜里回等人逃来的方向,「有敌人来了吗?」 李密带着蒲山公营的众多高手,飞身赶来。 琴音的复起,变天击地的精神波动,鲲形杀人的气息外露,终於让李密等人察觉到异样,找寻了过来。 「弹琴人,去死!!!」 李密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林如海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弹琴。 「因为为师有了全新的领悟,在这种屍山血海中活下来的兵士,正是我这门全新领悟的真功的最好修行者,为师要向幸存的兵士们传播福音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天差地别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李密苦心孤诣经营的蒲山公营,眼见就能占据瓦岗寨大局,助他登临一方雄主之位,此刻却尽数崩塌。 他失去了大军,又与翟让撕破脸皮,瓦岗寨也待不下去了,自此又要回到当年杨玄感兵败之後,仓皇逃窜的日子里。 他如何不怒? 他如何不恨! 近了! 更近了! 而在此刻,琴声竟还未休止。 李密掷出火把,但在掷出的同时,就已引爆了火把中的真气,刹那间,火光爆裂,照亮周围数丈之地。 沈落雁同徐世积落在後面,见到火光映照的两人,顿时一惊:「林如海,是你们!」 林如海却一字不答,仍引旧弹琴。 李密借着火光照耀,地煞拳席卷惊人煞气,竟凭空生起一阵阴煞狂风,吹得四周落叶纷飞,爆裂的火光飘扬,无数的火星犹如彗星群坠入世间,向林如海扑去。 但这一切,都被一只手掌拦下。 空气在这掌下变得沉重起来,四周仿佛被拖入了不见天日的深海之中,那乾枯瘦小的一掌,仿佛海中涌起的巨型海流,将一切煞气引起的变化尽数拍下,朴实无华地盖在李密拳上。 砰! 李密浑身一震。 轰出的煞气竟向内倒卷,对方的真气不甚高明,但是—— 太多! 太大! 太厚! 十倍甚至二十倍於他! 这种超乎寻常的海量差距,纵使李元霸的功力并不精巧,但量的差距,便足以分出胜负。 「哇!」 李密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退出去,双脚在地上连点,每点一下,就会引爆一股烟尘,连点数下,才堪堪止步,身形仍是不稳。 而他与李元霸交手的那只拳头,竟有些发麻,好似幼时尚未习武之时,用拳头去打盾牌,被震得手疼。 「密公!」 沈落雁与几个高手将他扶住。 李元霸迈出一步,瘦小的身影将林如海完完整整地护在了身後,他随意地将刚才的手掌收拢,捏成一个拳头,再看向李密:「你——不差! 「俺见了那麽多人,你是唯一一个能正面接下俺一击的人,师父排列的地榜第十,果真是有些能耐。」 林如海还在弹琴。 李元霸分毫不退。 就他们两人,准确说就李元霸一人,面对蒲山公营数十位高手,但他的气势,没有因此被压下,反倒直线上升,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一头蛰伏在海中的惊世凶兽,已逐渐苏醒了。 李密已从刚才的愤怒,转为深深的忌惮,自他出道以来,还从未见过如此功力的高手。 「你是什麽人?」 「天榜第九,李元霸!」 李元霸身材瘦小,像是一只猴子,身高不过一米五,骨瘦如柴,站起来的时候,甚至连背都挺不直,半张被烧得毁容的脸,更是丑陋得惊世骇俗,可当这个名字说出口时,这些历经大小数十次战斗的蒲山公营高手们,内心都不由得为之一震。 「天榜?是那个布武司搞出来的东西!」 「他是天榜第九,也就是——天下第九的高手?」 「与宁道奇、毕玄、傅采林并列的高手?」 这一次,纵使他们向来看不起布武司,言语中,也再没有一丝质疑。 李密运转真气,面色阴沉:「他只一人而已!天榜第九?杨广的无敌大将军?好!很好!毁我蒲山公营,今天就用你这无敌将军、和布武司主的性命来偿还吧! 「这是与大宗师并列的高手,诸君,不必讲什麽道义,一齐上,围杀了他!」 轰! 李密纵身而出。 地煞拳全力运转,唯有这样,他才能接得下李元霸的攻击。 只有接下李元霸的攻击,才能为其他高手创造条件。 在他动手的瞬间,王伯当骤然後退,隐入黑暗。 并非胆怯逃离,而是他作为神射手,将功力集中在弓箭之上,这才是顶级射手最应该做的事情。 砰! 沈落雁心思敏锐,向李元霸身边丢出火把。 李元霸身边被照得很亮,自他之外,则逐渐陷入漆黑,只剩冲刺的脚步、风声。 刀、枪、剑、戟——不同兵器骤然从黑暗攻入火光之中,在火把光亮的折射下,闪烁着亮眼的光辉,仅仅这一击,便有超过十位高手出手。 「哈哈!都给俺来吧!」 李元霸狂笑一声,真气震荡,竟在身边引起空气的爆裂,在身边炸开一圈气浪,震得这些高手的兵器尽数失衡,加持在兵器上的真气也动荡不堪。 李元霸趁势出手,双手一搓,两道不同的海量真气包裹着他的双手,拖拽出两条鲸形的真气团,经过之处,无论何种刀兵、真气,尽数崩裂。 「好恐怖的真气!」 「这是什麽气力!?」 高手们只是兵器被废,便被震得连连後退。 就在人群後退的间隙中,李密双拳如捣,上下连攻李元霸周身大穴。 李元霸并不阻拦,两只拳头一上一下,相互碰撞,身边的真气随之动荡,竟在他面前升起一面三尺厚的气墙,将李密攻势尽数挡下。 砰! 弓弦声发如霹雳。 黑暗之中,连珠六箭,包裹真气而发,正是李元霸升起气墙之时,袭来的方向,还是气墙所庇护不到的侧面。 这六箭时机抓得太好,又快得不可思议,即便李元霸能躲开一箭,也还有五箭,这般攻势,若李密与李元霸换了位置,他都没有信心无伤拦下。 李元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银牙,面对六箭连珠,浑然不惧,张嘴一吐,一声宛如来自深海的空谷鲸鸣,从他的口中发出。 与鲸鸣一齐,还有一道气箭。 寻常高手,催出刀气、剑气,多因自身功法效果,形成不同色彩,从而可被人窥见剑气形体。 而李元霸这一口气,没有任何色彩,就是正常人吹出气体一样的动作,却在空中结成了一条精密的白色气柱。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如此巨物,饮则一江水,食则一岛陆,纵使山石金属,也不过一口囫囵吞下。 林如海以此作为根源,将其化为鲲鹏游的根本。 鲲形的力量从何而来? 炼精化气。 那精气又如何养? 所以李元霸不必练功,他只需要吃就行,并且不同於裴元庆的食补以锻链,将功力为炉火,淬链一身青铜鼎身,李元霸来者不拒,什麽都可以吃。 谷物可吃。 精肉可吃。 土石、金属可吃。 气可吃。 神亦可吃。 林如海本意是令此法成为助长功力的手段,但李元霸凭此吃法,硬生生锻链出一口磨蚀之气,无论何物,入他口中,都可为他所食,被他消化。 若聚集功力,吐出这一口磨蚀之气,便是世上最锋利的武器。 砰! 六箭连珠,被李元霸一口气吹爆。 「哈哈!再来!!」 李元霸打得兴起。 之前无论对谁,总是束手束脚,今天面对群攻,终於可以尽显本事。 李元霸反手劈拳,气墙随之涌动,活化为惊天浪涛,扑向李密。 李密不敢硬接,闪身躲避,但身边两个高手却躲避不及,被涌动的真气轰杀。 更多高手围攻过来。 李元霸浑然不惧,只是双拳挥舞,两只拳头表面包裹着鲸形气团,如两口大锤,擦着就伤,磕着就死。 「哈哈哈!杀!杀!杀呀!!」 人头如同西瓜被砸开。 眨眼间,李密属下便损失了十位高手。 李元霸不仅毫发无损,甚至刚刚热身,才兴奋起来。 「打得好爽,俺要开杀,俺要大开杀戒啦!」 他前冲一步,有人想要闪避,却快不过他的速度。 一拳一个。 不考虑对方的变招。 不考虑对方的功力。 只有全力出手的李密,才能堪堪挡下他的一拳,至於闪避——他发起性来,这里能闪过他攻击的,不足一手之数。 一道蛰伏已久的身影,在他前冲的瞬间,突然蹿出。 但这人的目标,不是李元霸,而是先前被李元霸护在身後的林如海。 徐世积非常冷静。 林如海还在弹琴。 这位引发蒲山公营大乱的罪魁祸首能以琴音影响一营兵士,必然将所有功力、精神都融入琴中,纵使有惊世功力,也无暇分心,这便是他的机会。 一旦杀了林如海,或可引发李元霸的心绪不稳,方有取胜契机。 林如海的声音揉在琴音中,只有徐世积、李密等几个功力深厚的人能听清。 「天榜与地榜的差别,便是天差地别。若许开山在,还有撼动元霸的一丝可能,你们最高不过地榜第十,也妄想胜他吗?」 砰! 徐世积手臂一麻。 他的利剑被一只脚勾住。 锋锐的剑气吞吐,竟然撕不开那只脚上包裹的鲸形气团。 「嘻嘻!」李元霸歪头,对他露出笑容,「没用啦!!」 脚尖一震,惊世真气如暗流涌动,顷刻间进发出数十道不同流向的劲力,徐世积手中宝剑当即炸裂,他持剑之手,亦被这劲气撕开,整只臂膀随之扭曲,骨肉崩裂,一招便被废掉。 若非他速度不慢,在看到李元霸笑容时便抽身而退,损失的便不是一只手臂。 饶是如此,他还是被李元霸盯上,後者身形一转,如鱼得水,双拳向他追来。 一旦被追上,他必死无疑。 「快走!!」 李密横插一脚,地煞拳的煞风吹拂,硬生生抵住李元霸的双拳。 接招一瞬,李密便口鼻溢血,体内经脉都似要被撕裂。 「密公!」 李密身形踉跄,後退一步,吐出一口血,却见李元霸没有半分不适,又是一拳砸来,这才理解了林如海先前的话。 「天差地别——这就是天差地别——」 即便徐世积剑锋距林如海不过三尺,他仍自顾弹琴,这并非他定力超乎寻常,而是因为李元霸,因为天榜高手,就是这样不可撼动! ) 第三百七十八章 渴血兵燹录 「没有大军压阵,杀他不得————」李密连连後退,已失去所有信心,「撤!快撤!」 可天榜高手,岂是他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别想走!」 李元霸追上前去,立刻就有数位高手挡在李密前面,李元霸一拳一个,无论这些高手使出何种招式,都逃不过被他打死的命运。 有人试图用同归於尽的招式,即便身死,也要在李元霸身上弄出一个血口。 当他的舍身一击临近李元霸时,李元霸只是低吼一声,声音与真气产生共鸣,贴着他的皮肤产生一股震力,兵器还未近身,就在他身外一寸被摧毁。 不过这些高手的牺牲也并非没有意义。 李元霸要杀人,便要出拳,便要动手,便要浪费一点时间。 这些零碎的时间累积,就成了李密逃离的契机。 更何况黑暗中还有暗箭掩护。 王伯当再发连珠箭。 李元霸的动作再度受到阻碍,速度变得更慢。 他停下脚步,反手一抓,竟然将充盈着真气的箭矢直接捞进手里,真气鼓荡,身体随之调节,臂膀仿佛经过雕琢的投枪运动员一般发力,箭矢精准地向李密身後飞去。 「密公!」 一声闷声。 李密眼角余光看到,郑踪拦在了他後面,只是他功力尚不到家,只能用身体才能将所有的箭矢挡下。 李密虎目流泪,心中又恨又怒,但他绝非贸然行动之辈,只是瞬间便调整心态,伏低身体,加快逃离。 见他逃到安全地带,其余纠缠李元霸的高手也纷纷撤退,不再与之纠缠,但这次他们能逃走几个,就要看自己的运气了。 十分钟後。 李密回到喊杀声已逐渐消失的军营,颓然地坐在营帐前的篝火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仿佛被浇灭。 「密公————」 沈落雁并未上前参战,只是坠在後面指挥,倒是无碍地成功逃了回来。 「亲卫队只回来了十三位高手,我等将校高手损失过半,徐世手臂残废,祖君彦身受重伤,郑踪等人皆死————至於军队,适才有将回来禀告,营啸已经被压下了不少,但————目前救回的士兵,不过两千人,按照我的估算,大营中所剩、还可收回的兵士,应该不会超过三千人了。」 六万大军。 只剩下五千人。 当然,并非是六万人杀得只剩五千,还有很多士兵逃跑了。 但这次营啸,死伤的士兵总数,也不会低於三万,甚至可能达到四万。 再加上损失的众多亲卫、从武林各处找寻到的高手、异人,此刻的李密,纵然一颗雄心,也坠入了冰窟中。 噼里啪啦。 本书首发追书神器101看书网,1?1?.?超好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篝火残余的火焰燃烧着。 众人都盯着李密的背影。 「密公————」 「接下来怎麽办?」 这场惨败来得太突然,太离奇,前不久他们还雄心壮志,现在全都被打落低谷,所有人都满心迷茫。 「密公。」沈落雁冷静地道,「这里离洛口不远,营啸闹得这样惨烈,以王世充的能为,不可能听不到消息。」 众人悚然一惊。 李密也擡头起来,咬紧牙关:「收拾一下,撤离!先从这里撤走,不能回荧阳,撤走之後,分兵多路,收拢残兵,再以————」他忽然顿住。 当年杨玄感兵败,他便是这样安排心腹手下,最终成功东山再起。 但那是郑踪等数个掌握特殊手段的异人尚在他手下效力,纵使分兵,也可以用鹰集联络,互通有无,可现在这些人全都死在了李元霸手里。 「先走!」 他想不出太好的办法,只能先这样。 撤离时,琴音已经落幕。 他深深地看了眼地狱般的大营,又看了眼林如海所在的方向,握紧拳头。 「我————我不会败!我不会这样轻易认输! 「林如海、李元霸,我一定会回来的!」 老兵杨林以刀杵地,站在屍山血海之中。 他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个人了。 最初的恐慌已经被最纯粹的生存本能替代,到後面他已冷静下来,察觉到这是营啸,也明白没有所谓的敌军,但他手里的刀却不敢停歇,因为他已不敢相信任何人。 他是一个老兵,跟随过杨玄感,跟随过翟让,现在又跟随李密。 他没有那些传承的玄妙武功,也没有天才般对於武道的领悟。 他只是想在战斗中活下去,所以习惯了砍人,习惯了杀人,这份习惯已经逐渐融入了他的骨子里,成为了他战斗的本能。 可今天。 有些不同。 每一次的挥刀,每一次的杀人,他的体内仿佛有什麽东西在躁动。 他不能理解的气流,出现在了他的体内。 只要顺着气流出刀,威力就比以前更大,还更省力。 这是很好的东西。 杀人的本能,让他只是挥了两次,便习惯了气流的存在,并开始驾驭这些气流,让自己在营啸的疯狂中活下来。 当他驾驭这些气流杀人时,眼前的世界又仿佛变得不同起来。 死掉的人在他面前变得清晰。 砍人时的手感变得深刻。 每杀死一个人时,因为身边少了危险的家夥,他还会生出一种获得了安全的喜悦———— 真的是因为安全吗? 不! 杨林逐渐感受到,那不是因为安全,而是因为————血! 因为杀! 他的精神在这杀戮中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体内诞生的气流在这精神引导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周天,而且在这过程中,他还碰到了类似的人,当他将类似的人杀死时,他从气流的周天运转中,从精神的蜕变中,看到了全新的东西。 那是无数文字。 他并不识得几个字。 毕竟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大头兵。 但那些文字的意思,他却逐渐理解,而且每杀掉一个人,他对於这文字的理解,就更加深一分。 「好杀! 「饥渴! 「血腥! 「兵祸! 「这就是我在做的事情,也是我的修行,我的武道。 「《渴血兵录》」 杨林随手丢掉已经卷刃的刀。 杀了这麽多人,他并不觉得累,反而有种从未感受的畅快。 体内纵横的真气,四周飘散的血气,正在不断地融合,提升着他的功力。 他竖起两根手指。 血色的气流围绕着指尖延伸,铸造成一口血色气刀,但这气刀不同於寻常高手迫出的杀伤性刀气、剑气,那些刀气、剑气一旦发出便会离体,仅能短暂存在,血色气刀贴在他的手上,仿佛是他新生出来的肢体。 杨林迈开步伐。 前面有一个双目充血的士兵,见到他到来,怒吼一声,手中的长枪竟也亮起一道血气,向他刺来。 杨林微微偏头,便将这一击躲过,指尖的血气之刀随手劈出,将这口久战的长枪一刀两段,血气之刀更随着他的心意,随着他注入的真气顷刻延展,不足两尺的刀气膨胀至丈许,一刀便将这个士兵枭首。 血气吞噬。 精神上的满足感再度传来,令杨林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这门武功,原来是要用在这上面。 「营啸乱神,有奇功从天而降,这一切便是为了让这门奇功现世,而我,将会成为这门奇功的最强者!」 可惜。 他这份心气,终究无人可见。 而在战场中,如他一般,习得《渴血兵录》的士兵,不在少数。 这是林如海复谈琴音的成效,是他在铸造《苍生祭龙诀》时另一份领悟,第二份弹奏的琴音,虽然仍是在扰乱心神,却在这其中,犹如当初变天击地给杨广五世重生的记忆一般,将这份武功,在斗杀之间,悄无声息地融入到了还在战斗、还在杀戮的士兵的脑海里。 一个、两个、三个———— 十个、百个、千个———— 幸存的近四千士兵中,足有近千人感受到了这份武功,并本能地习得,但像是杨林一般,将这门真功完全领悟,不足十指之数。 即便如此。 这千名士兵,都能使用不完整的《渴血兵录》,倘若能在日後不断参与大战厮杀,甚至能不断地刺激精神回味今夜的感悟,从而从身体里挖掘出完整的、更适合自身的《渴血兵录》。 而这些人,是林如海随手为之,也是他赐予李密翻盘的一个可能。 天下之大。 高手之多。 但对林如海来说,李密也好,三大宗师也好,目前为止,尚无一人值得他放在眼里。 他可以灭李密。 也可以助李密。 一切行为,不过随心。 可惜。 李密逃得太早,他收拢的那些士兵中,虽有人已感悟到了《渴血兵录》,却无一人完全领悟,就被他打断,驱赶离开了这里。 > 第三百七十九章 阴后的注意 蒲山公营。 这里已满目疮痍、一片血腥。 无数互相砍伐的士兵屍体倒在地上,流淌的血甚至将地面都染得发黑,俨然一副地狱景象。 林如海置身其中,失明的双目无神,却又精准地放在士兵簇拥着的王世充身上。 「王将军为何不按照约定动兵?」 王世充也好,宋蒙秋也罢———— 无论是普通士兵,还是王世充身边的幕僚、将领,看着这屍山血海般的恐怖一幕,一个个都脑袋发怔,更不敢去直视林如海。 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一人之力,破六万兵马。 虽然看样子是营啸而亡,可李密治军甚严,一路上不知多少明岗暗哨,纵然夜袭,也极难突入大营,反易遭其所害。 纵然突入大营,在李密威望与统兵能力之下,营啸发生的可能也极低,更大的概率是士兵们闻号而起,阻止反击。 可现在,一地的屍体,无声地宣告了林如海的成效。 「一人之力,竟可破军。」 玲珑娇不敢置信地颤抖,她出自西域龟兹小国,小国寡民,一国之民也不过数万,林如海能破万军,岂不是说,亦可灭她国家? 她心中发寒,早上的太阳已然升起,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半分寒意。 王世充努力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再也没有身为将军的骄傲,看着林如海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地狱中的恶魔:「林————司主神功盖世,一人破军,所谓三大宗师在您面前,恐怕也算不得什麽。 「出兵之事,我等稍有耽搁,但也尽早赶到了这里。只是司主参通造化,手段玄妙,李密狡猾,早已夺路而逃,所以————所以才会————」 林如海没心情听他解释这些东西。 「元霸一人应对李密及其蒲山公营高手围攻,毫发无伤,并杀败其属下众多高手,屍体正在那边林子,还请王将军派人查看。」 王世充根本不敢违抗林如海半句话。 不提林如海惊世功业,只他分明做出约定,却不能及时来援,便是犯了大错。 立刻有高手前往林如海所指树林,很快便响起惊呼。 「是飞羽郑踪!李密手下最擅追踪、探查情报的高手,他死了。」 「这是铁刀马守,是河南之地高手,听闻投靠了瓦岗,想不到也死在了这里。」 一个个有名姓的高手被纷纷道出,每当一个名字出现,王世充的面皮就更紧张一分。 一人破军,是魔鬼般的战绩,令人感觉不真实。 那这一个个死掉的高手,反而让人感觉回到了现世之中,於是生出更现实的震撼。 林如海道:「这些高手都为元霸所杀,王将军回城之後,可遣人传播元霸的战绩,除此之外,我布武司将会发布新刊,河南之地,都要王将军助力。」 王世充点头:「李元霸不愧为堪比三大宗师的天榜第九的高手,李密所谓的蒲山公营高手想来冒犯司主,不过螳臂当车,自寻死路,布武司在洛口————在整个河南之地,可随意发放,只要司主发话,我等定当全力配合。」 「那就多谢王将军了。」 「本分之事,何须司主言谢。」 「蒲山公营营啸自乱,但事发时溃逃的士兵不少,你们兵马未至,营啸後也有许多活下来的士兵趁着天色逃离,此後一段时间内,河南一带必有兵灾,还请王将军以百姓为重,以俘虏、清除这些兵灾为主。」林如海说着,向李元霸挥了挥手,「此战已大胜,我的任务完成,即刻回往江都。」 他说话并不中听,甚至还对王世充指手画脚,但听到最後的话,王世充大松一口气,一个字也不敢回绝,连连称是。 不过一日。 此战的消息便由王世充主导,布武司辅佐,传了出去。 李密大败,六万士兵归於一役,王世充可从洛口发兵,威胁荧阳,瓦岗军原本斩杀张须陀的威名,顷刻间被王世充替代。 但王世充却传出消息,此事为布武司主林如海主力,一人破军,他携带的兵力,只是辅助而已。 这话一出,引来武林耻笑。 「王世充好歹也是一世英名,竟甘为林如海这一幸臣如此伏低做小。」 「林如海总归是杨广的幸臣,王世充还是大隋将军,自然要讨好他。」 「趋炎附势,真令人小看。」 可随着时间流逝,这个消息,竟无人反驳。 无论是王世充摩下的将领还是兵士。 还是虽败未死、脱离瓦岗、收拢残军一路北上奔逃的李密,都无一人站出来。 仿佛王世充说的,就是实情。 在这怀疑、嘲弄之中,布武司重新发布榜单,但这次不只是榜单,还有名为期刊的东西。 榜单只排列人名,每月一发,到处张贴,甚至送给过路人。 期刊却要在各地布武司百户所等分部购买,其中记录了完整的天地人三榜中每一位高手的名号,擅长的武艺。除此之外,还会记录天下间发生的大事。 除却已确切发布的军事成果外,还有武林中各种消息。 「人榜第七跋锋寒挑战地榜四十九欧阳希夷,稍逊一筹,抽身离去,却无人能阻。」 「唐国公李渊造反,占据太原,兵锋直指西都长安。」 「自称太上道的洪易击败华山派掌门,一举进入人榜,位列人榜二十。」 「骑士殿龙皓晨斩杀大寇毛躁,名噪一时,位列人榜二十四。」 「王世充大败瓦岗李密,蒲山公营灰飞烟灭,李密仓皇北逃,或投效王薄?」 「洛口之战,天榜第九李元霸独身拦截蒲山公营众多高手,击杀三十七位蒲山公营高手,重伤徐世积,击败李密,蒲山公营惨败逃离。」 「李密数次战败,如今退至地榜第二十五。」 种种消息飞扬。 武林中的斗争变得愈发激烈。 其中有关李元霸的消息,更引爆一众武林人士的眼球。 这是布武司出现,天地人三榜排列以来,第一次有天榜高手出手,还是最受质疑的天榜第九。 但重伤李密,一人杀死三十七位高手,这种战绩,令人胆寒。 最为关键。 有人曾遇到收拢残兵的李密,却并未听到李密否认李元霸的战绩。 —— 这在无形之间,坐稳了李元霸的名头。 纵然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李元霸,武林中也多了一群为他传唱名声的人,武林人士总是慕强、总是好凑热闹的,他们绝不吝惜对真正高手的吹捧。 同时,李元霸的战绩,也引起了一众人对天榜高手的好奇与向往。 三大宗师,他们都知道是谁。 除此之外的天榜高人,却只被真正厉害、或有传承来历的人所知。 带着这份好奇,布武司发售的期刊,竟然在酝酿了几天之後,被买得脱销。 原本各地布武司还在为自筹人手发愁,见到武林人士强悍的购买力,赶紧加印期刊。 有关其他天榜高手的来历,也逐渐为广大武林人士所知。 「魔道集花间、补天两道,佛魔融合的邪王石之轩?」 「武林圣地,慈航静斋的当代斋主梵清惠。」 「魔道阴葵派的阴後,亦是魔道领袖人物祝玉妍。」 「他们竟有着这样的来历。」 一处清幽的小楼中。 如二八年华的纤纤玉手,将一本期刊握住。 「布武司还真有手段啊!」 清冷的声音响起,但这声音并不高雅,反而透着一股阴狠与决绝。 祝玉妍眼神莫名,看着远方。 「韦公公一直在宫中,此次杨广幸巡江都,他好像也跟着去了。这布武司能将情报调查得如此整齐,又能遍及各地,北至燕赵,南至吴越,东则临海,西至荆楚,每月一发的榜单、期刊,竟能隔着数千里之遥,同日发放,这传讯手段,若无那几门相助,绝无可能。」 咚! 一对赤着的玉足,轻巧地落在地板上。 绾绾轻巧地出现在她身後:「师尊的意思是,那些师门长辈们,在瞒着师尊与杨广合作吗?」 身为阴後,天魔功十七重巅峰功力,她与梵清惠对立,後者为正道之主」,她便是魔道之主」,纵使魔道中的各派人物都心怀不轨,但明面上无人不尊她。 可此番有关布武司的行动,她却一无所知。 天榜排名,还将梵清惠排在她上面,压她一头。 祝玉妍想到这些,心情也变得极差,以她历经的江湖岁月,自然不会仅因为一次排榜的高低而动怒。 但魔道在杨广身边有布置,可布武司、天地人三榜,一切消息,她都无从得知,这便代表魔道已逐渐脱离她的掌控,那些表面上臣服、尊她阴後的家夥,或有反心。 不! 天榜排得那样明显,显然已将反心摆在了台面上。 祝玉妍冷笑一声:「布武司正庭在江都,或许里面会有些惊喜。」 绾绾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即道:「我可一往。」 「你便罢了。」祝玉妍挥手,丢下被揉皱的期刊,自光深邃,「江都的话,让你师叔去即可。至於布武司————一人破军,天榜第九,还真是夸张的名头。我去看看,那所谓的布武司主,还有那个天榜第九,是个什麽货色!」 她心有计较,便即刻出发。 绾绾有些无趣,此刻她的武功隐为阴葵派中祝玉妍之下第一人,修得如此功力,自然也不甘寂寞。 她捡起祝玉妍丢下的期刊,随手便精准地翻到了人榜那一页。 人榜第一,慈航静斋当代传人—师妃暄。 人榜第二,阴葵派天魔传人缩绾。 「压我师尊,还要压我,可惜师尊不让我去找布武司的麻烦,那就————看看能不能找到你,让我试试,你的慈航剑典到底能不能压下我的天魔功!」 第三百八十章 武林变化,路人大帝 酒楼。 尤其是大堂,往往是武林人士喜欢聚集的地方,而有这些武林人士的地方,往往干分热闹。 「蒲山公营这一场耻辱性的大败,已成为武林中最大的话题。」 「那是密公的错吗?是王世充狡诈!」 「是瓦岗军不行,军心涣散,才会被王世充抓住机会。」 「分明翟让不行,翟让要是不嫉妒贤臣,把瓦岗军交给密公指挥,肯定能打下洛口。」 即便战败,如今行踪成谜,李密仍有不少死忠,许多武林人仍在推崇他。 有一青年,俊朗高大,只是坐在那里,就可以吸引许多女子的目光。 但他的坐姿很难令人恭维,脚下牵着一条大黑狗,和这群武林人士谈天论地,说得唾沫横飞。 「你们说瓦岗军本来就不行,李密东奔西跑投过几个义军啦,还是只知道搞算计,一点也不练兵,改过不啦?换汤不换药啊! 「人家翟让也有理由说的,我以前带的什麽人,瓦岗老兵啊。李密一下子把一万扩成六万,这什麽人啊,你叫我带? 「他扩充的士兵是什麽水平?就知道单打独斗,他能打吗?打不了!没这个能力知道吗? 「再下去要输裴仁基了,王世充输完输裴仁基,再输刘长恭,接下来没人输了。」 有人质疑:「另一方面来说,蒲山公营也可以算是摆脱瓦岗军的束缚,密公从此独立,可自己为主了。」 「哦呦,谢天谢地了。」俊朗青年连连拱手,「我已经说了,你像这样的士兵,本身就没有打好基础,你能跟我保证在今年或者明年,李密还能东山再起啊? 「务实一点。 「我劝你们啊,把起义打法、军队的这个理念先搞懂。 「先前李密是用瓦岗的精兵再辅佐计策败张须陀,这打得蛮好的你贸然扩兵干什麽?在洛口打个大溃败,你们告诉我怎麽解释? 「还密公独立,自己为主?脸————脸都不要了。」 呛! 刀光闪亮。 武林人士特有的嘴不敌刀来敌的手段尽显出来。 「小子,你在乱说些什麽东西?」 「贬低密公,我看你就是昏君的走狗!」 武林人士也见惯了这一幕,不仅不劝阻,反而还用看好戏的目光看着被几口刀围在中间的青年,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样子。 被几口刀围住,青年的身上却不见半点慌乱,似乎对准他的不是刀一般。 他自顾地用筷子夹起一根油汪汪的鸡腿,送到黑狗嘴边,黑狗也不客气,张嘴便将鸡腿夺过,兀自咀嚼。 「好胆!」 为首之人见他如此,心头震怒。 他名宣扬,曾是江都一个小帮派的领头人。 自杨广到来之後,江都的一切事务尽数落在禁军手里,他们这种在官府管辖不利之处游走谋生的帮派自然遭到打击,没了吃饭的家伙,又不敢反抗禁军,只能灰溜溜地逃出江都,後在路上遇到沈落雁的接济,便萌生投靠李密的想法,岂料还未找到李密,李密就已大败溃逃。 现在的他找不到生计,身边带着的几十个帮派弟兄或走或逃,如今只剩下十个人,若不是他平日里天天洗脑,言说李密必成大事,他们去投靠是雪中送炭,日後或为官或为将,这才一直跟在他身边。 青年这般贬低李密,不是在打击他身边弟兄的信心吗? 他带人投靠李密,怎麽说也能混个小官。 如果连手下都没了,难不成要从小兵做起? 「你这家伙,当诛!」 他一刀砍下。 当! 一声闷响,宣扬手中之刀被震飞出去,在天空转了几圈,钉在了酒楼大厅的柱子上。 而俊朗青年,却一动不动,只是皱起眉头:「啧!还是追来了。」 宣扬大惊失色,想不到这一牵狗青年竟是一位高手———— 不! 动手的不是青年! 而是另外的人! 「叶兄还真是潇洒,能在此地饮酒作乐,跟这些闲散人士吹嘘故事,果然非同一般。」 声音响起的时候,众多武林人士都向声音来源看去,一张乾净的桌边,不知何时坐着一个身着胡衣的男人,男人身材高大,头戴胡帽,这身打扮在这里可谓极其显眼,可从他发声之前,在场众多武林人士,竟无一人将他察觉。 他看向宣扬:「适才我可救你一命,这位如今是位列人榜第三十二名的荒古叶凡,出自隐秘的荒古禁地,你那一刀若真的砍下去,现在脱手的就不是刀,而是你的头了。」 听闻此话,宣扬吓得面色大变,他身後的几个同夥也接连後退,看着叶凡,像是在看什麽洪水猛兽。 叶凡叹了一口气:「你是铁勒的苍鹰,我是中原的汉人,荒古禁地虽然早已湮灭,但也是中原的传承,不要兄呀弟呀的与我攀交情,我可没有你庚哥呼儿这样的朋友。」 堂中武林人士们旋即大惊失色。 「是铁勒飞鹰曲傲的弟子,庚哥呼儿。」 「听说他亦是人榜高手,位列人榜第四十五名。」 「人榜四十五,与三十二名,竟在这里相遇,看起来似乎还有什麽嫌隙,接下来要爆发一场人榜大战吗?」 他们有不安,但更多是激动,竟然没有一个人离开,即便是宣扬等人,也只是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的座位。 甚至有人当场争论起来。 「四十五与三十二隔了许多名,要如何去打?」 「这有什麽,不都是人榜吗?」 「嘻,李密曾为地榜第十,携蒲山公营一众高手围攻天榜第九的无敌将军李元霸,中间也就差着十个名次,李密不仅败做狗,他蒲山公营也损失惨重,足见名次差得多,胜负不难说。」 「分榜不同,怎可比较?按照布武司的标准,天榜是威震天下,地榜是名动一方,人榜则是名噪一时,取天下、地方、时节三个方位入手,是以人不如地,地不如天。」 庚哥呼儿皱着眉,中土的武林气氛,随着布武司出现後,似乎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人群中总会有一些懂得很多的路人吹嘘,有时候说话中听,有时候说话不中听。 比如现在,就很不中听。 他呼出一口气,将这些心绪从心底排除,只专注叶凡一人:「如今的世代,还在乎这些东西吗?只要叶兄将那个东西拿出来,即便是尊师亦会折交待你,视你为兄弟。」 叶凡叹了一口气:「骑士圣殿的命泉宝贵,即便是我也只偷到了一壶而已,为此还惹上了一个仇家,可惜————可惜————」 「可惜什麽?」 叶凡道指着脚边刚啃完鸡腿的大黑狗:「你们前两天追得我仓皇逃窜,我将命泉悄悄藏在了一处农家的柴房里,昨日甩开你们後折返回去,瓶子已被打开,那一瓶命泉,已被这大黑狗喝了个精光啦!」 大黑狗斜觑着瞥了叶凡一眼,那张狗脸上竟露出极其不屑的表情,随後狗嘴一张,竟是将鸡腿骨头吐了出来。 它作为一条狗,居然只吃肉不吃骨头!? 叶凡无视大黑狗的鄙视眼神:「我带它在身边,也是想着能否把命泉弄出来,但还没有头绪,你们就来了。」 庚哥呼儿面色一黑,猛地站起:「叶兄是在拿我开玩笑吗?」 叶凡耸耸肩:「我在与你说实话,信或不信,就在你们自己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抓住大黑狗的後颈,身体一缩,一步便跨至酒楼大门,这般奇速,莫说满堂的武林人士,就连庚哥呼儿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是荒古禁地的行字秘!」 有武林人士眼睛一花,就见叶凡站在门口,不禁兴奋地大喊出来。 「传闻行字秘是天下轻功至极,叶凡便是凭它闯入东溟派的舰船,偷了银两和亵衣,而後逃之夭夭,纵使东溟派高手如云,也抓他不到。」 「别说东溟派了,庚哥呼儿同为人榜,竟也反应不了这等轻功。」 酒楼二楼。 包厢之上。 一个穿着红色劲衣,怀抱宝剑的明媚女子,正惊喜地看着这一幕。 「祖母曾说过,天下高手层出不穷,英杰无数,让我多行走江湖,才能了解天下之大。 「如今看来果然是不简单,这叶凡只不过人榜三十左右,竟有如此轻功,纵使我的碧落红尘,或也稍逊一筹。 「不过———— 「那什麽骑士圣殿、命泉又是什麽东西,竟能让庚哥呼儿如此重视,甚至放言曲傲亦会如兄弟般待这叶凡?」 眼看叶凡就要逃出酒楼,门口却有两道身影闪过,一男一女。 男的身穿白衣,左右腰间各挂着一面金色的盾牌,女的穿着胡裙,上衣只包着胸部,将洁白紧致的小腹露在外面。 见到两人,酒楼里又有人惊呼。 「竟是铁勒飞鹰曲傲的首徒长叔谋和徒弟花翎子!」 「长叔谋位列人榜十九,端的是一方好手,花翎子虽不入人榜,但也有资格候补人榜。曲傲的三位高徒联手伺候一个,怪不得叶凡看到庚哥呼儿就要跑路。」 「排名十九了竟还要以多打少,果然是胡人行径,也忒没有江湖道义了。」 长叔谋还未说话,酒楼里的庚哥呼儿就忍不了了。 「我等出手,是尔可随意评论的吗?」 > 第三百八十一章 这是异族英杰,这是中原英杰,暗中还有英杰,人榜争锋? 庚哥呼儿目光如电,穿过一众武林人士,落在两个毫不起眼的中年汉子身上。 正是这两人一唱一和,引起武林人士谈论,对他们评头论足。 见他看来,两人身边武林人士尽数一惊,纷纷散开,徒留这两个可怜人面对庚哥呼儿。 「死来!」 庚哥呼儿并不留手,狂浪七转的功力随腰中胡刀呼啸,眨眼间便至两位大汉身前。两位大汉面色骤变,同时翻身,身体舒展,一人扬袖,一人翻掌,袖掌之中,竟同时有一条灵蛇般的剑光刺出,与胡刀拼在一起。 轰! 一声闷响,两人被打得飞退,贴在墙上,但他们并未受伤,身体一扭,竟如两条游蛇,贴着墙游开。 庚哥呼儿不曾想自己出手,竟不能解决两个路人,却也只失神一瞬,手中刀光一折,迅速斩向其中一人。 「吼!」 一声虎啸骤然响起。 庚哥呼儿仿佛置身山林之中,被一头猛虎盯上了後背,霎时间汗毛倒竖,眼角余光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手中胡刀一转,便向那身影劈去。 袭来之人不用刀剑,只是擡起手,他的双手竟诡异地呈现紫黑之色,一爪击出,庚哥呼儿的狂浪七转功力竟也不敌,胡刀一颤,震得虎口生疼,差点拿捏不住。 他脚尖一点,转身背靠墙上,盯着出手之人。 这是一个穿着儒士服的青年,年岁不大,只二十岁左右,异常年轻。 他见庚哥呼儿看来,冷笑一声,双手的指尖相互碰撞,竟发出了希希」的铁丝摩擦声。 庚哥呼儿目光一凝,这才明白,青年的紫黑双手并非特殊武功,而是戴着一对特别的手套,这手套不知是什麽材料制成,刀剑难伤,再配合其一身不俗功力,便能与他的胡刀硬碰硬。 「你是什麽人?也敢来管我的事情?」 青年冷笑一声:「此乃中原大地,容不得你们这些铁勒人放肆。」 此话一出,刚才两个逃得生天的汉子也跟着呼喊起来。 「就是就是,这里是中原,不是你们草原!」 「我们爱怎麽说就怎麽说,关你什麽事?你一个胡人,来管我们中原的规矩,手也伸得太长了吧?」 酒楼里的武林人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过一会儿,竟也有人附和起来。 这里是中原。 铁勒也好,突厥也好,契丹也好————这些草原异族再怎麽厉害,再如何吹嘘,进了中原,就该守中原的规矩。 庚哥呼儿眼睛微眯,正要发作,却听门口长叔谋开口了。 「师弟,命泉事关重大!」 庚哥呼儿有些不甘地瞪了那两个汉子一眼,而後又深深地瞪了青年一眼,抽身便要前往门口,襄助长叔谋。 但他才迈开一步,对面的青年竟也跟着迈开一步,拦在他面前:「在中原大地,对我同胞出手,你以为此事便可轻轻揭过吗?」 门口的长叔谋皱眉:「朋友,不要自误,这是我们与叶兄的恩怨,你想要试试苍鹰的利爪吗?」 「谁是你朋友?」 青年昂首挺胸,「你们还不配!」 「哈哈!」叶凡大笑一声,「说得好,不知朋友如何称呼?」 「洪易!」 「洪易兄弟仗义,等我脱身,下次请你喝酒。」叶凡朗笑一声,正要使用行字秘。 洪易大手一挥:「何必下次?洪某出手,该逃的是这些草原异族!」 「狂妄!」 庚哥呼儿径直出手。 他心中已有计较。 「这洪易不知是何来历,虽然那手套兵器看似造价不菲,不过适才出手,从天而降,也不过是暗中偷袭,还被我发现,若正面交手,他岂非我的敌手?」 狂浪七转的功力让他的真气、招式都在快速转变,精巧的胡刀劈出纵横交错的乱光,不见刀风扑面,但那乱光中的锐利,已足够令人汗毛倒竖,心底生寒。 洪易低低地哼了一声,他的声音在喉咙里打转,像是青蛙,又像是吞咽口水,发出的声响,却宛如牛儿鸣叫。 他手臂一抖,身体鼓胀起来,不再用爪,而是用双拳,每打出一拳,便发出一声牛鸣。 「牛魔大力拳!」 武功的名字低俗,这却是一门绝不输给狂浪七转的先天奇功,一拳打出,仿佛牛魔苏醒。 洪易的精气神全部融入牛魔之力中,恍之间,庚哥呼儿眼前的洪易头上已长出一对漆黑牛角,纵意打出的重拳,如牛魔奋起牛蹄,从天降落,镇压下来。 庚哥呼儿为之震慑,手中动作稍稍一缓。 这一缓,便令狂浪七转的乱光中出现一丝破绽。 牛魔大力拳却仿佛没有见到这一丝破绽,仍是一往无前地横冲直撞,撞在乱光之上。受到冲击,那一丝破绽立刻扩大,随後便破裂开来,被洪易一拳彻底攻破。 砰! 胡刀炸裂。 庚哥呼儿不愧为曲傲亲传弟子,纵使此刻,也没有慌乱等死,另一只手一拧,形成一只扭曲的鹰爪,接住洪易这一拳。 纵然如此,他的身体仍难以承受,躯体一颤,已被一拳击退。 「再来!」 洪易另一臂掸起,儒衣下的筋肉起伏,如犍牛奔腾,再发一拳。 庚哥呼儿失了兵器,只能以爪功相对。 曲傲以爪功闻名,从一门简单的鹰爪功入手,最终将自己的武道融会贯通,创造出三部先天奇功,天资可见一斑。 狂浪七转、暴潮八折、凝真九变。 这三门真功,并不拘束於兵器,但其中奥妙,亦有不同。 狂浪七转打通七个穴窍,可以在交手时利用穴窍吸纳对方的些许功力,再反吐出来,增长自己攻势的威能。 但交手之时,往往功力勃发,运转真气,辅以招式增长威力,而狂浪七转的吸纳转化,则要让真气运转增加一层,因此需要不低的天资方能练成。 而在战斗时,有兵器作为桥梁,可助力狂浪七转的吸纳转化,因此它更适合兵器作战,若用在爪功上,比之兵器搏杀,将要多分一分心神。 这一分心神的差距,已足够分出生死。 洪易双臂连打,变化不多,但牛魔之力已在这之中舒展开来,他一拳更胜过一拳,仿佛老牛耕田,开了头後,剩下的田地便势如破竹。 不过十招,庚哥呼儿就已进退失据。 门口处,叶凡一人应对长叔谋与花翎子联手,两人都深知叶凡行字秘的轻功奥妙,出招极力限制叶凡的脚步,不给他运转轻功逃离的机会。 叶凡初时进退维谷,连过数招後,突然兴起,将手里大黑狗丢下,随手捡起碗筷椅凳,以之为兵器,竟勉强挡住了两人的攻势。 「是兵字秘!」 中年汉子似乎并不吃教训,又惊呼起来。 「兵字秘为荒古禁地的斗战之法,传闻掌握之後,天下万物皆可为兵,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 叶凡当初潜入东溟派偷窃,便是以此伪装,入了东溟派的眼,才得以登上大船,实施偷窃。」 「长叔谋也不愧为曲傲首徒,他的爪功淩厉非常,而且出手之时,爪风如同实质,完全封锁了叶凡的各路攻势,这是曲傲的凝真九变!」 「相比起来,庚哥呼儿就差得太多,被这位洪易小哥揍得做狗爬。」 「是极是极,我看庚哥呼儿的真气运转,是穴窍吞吐,应当是狂浪七转,看来他没有修成凝真九变,没能得到曲傲的真传。」 「老兄。」他两人喊得人热血沸腾,武林人士也好奇吃瓜,宣扬忍不住道,「那个洪易是什麽来历?这又是什麽武功?你们看得出来吗?」 「你们都不看布武司期刊的麽?本月人榜变动,有个自号太上道传人的洪易击败华山掌门,应该就是他了。」 「传闻他修出九牛二虎之力,刚才救我的那一手,应是虎魔炼骨拳,现在却只打牛拳,隐而不发,必是在积蓄杀招。」 庚哥呼儿本就在勉强支撑,还要听两人的嘲讽,越打脸就越红,再察觉洪易还有杀招暗藏,多分的一丝心神终於出错,利爪抓取功力失败,攻势顿时大打折扣。 「不好!」 庚哥呼儿心中一惊,却见洪易双目瞳孔微缩,瞳孔缩成了三圈不同的色彩,如一对虎目。 「是虎魔炼骨!」 「吼!」 洪易虎吼一声,臂骨发出炸裂的声响,一爪击出,原本稳健的牛蹄瞬息化为虎爪,扭开他的鹰爪,猛地撕下他一条臂膀。 「师兄救我!!」 庚哥呼儿吃痛,忍不住大喊。 长叔谋面色一沉,加快攻势。 倘若拿不下叶凡,纵使救出庚哥呼儿也没什麽好处,反而要遭叶凡、洪易两人联手,局势显然会变得更差。 「叶凡,你当真要与我们不死不休吗?」 「哈,我————」 叶凡正要回答,忽然感受到一股莫大气势,兵字秘转化为行字秘,身体一缩,连忙避开攻击。 轰!! 裹挟着强大剑气的蛮横剑光突兀出现,一剑将酒楼大门轰碎。 无论叶凡还是长叔谋,在这剑气之下,只能闪避。 剑气纵横,破碎的墙木四溅,冲击着周遭的一切。 大堂里的江湖人士人人惊呼闪避。 即便是最内的洪易也面色一沉,抽身避开,给了庚哥呼儿喘息的时间。 楼上包厢,抱着宝剑的独孤凤眼睛一亮:「还有高手?」 大堂最角落的位置,骨瘦如柴的丑陋少年放下盛饭的大碗,满足地摸了摸肚皮,他面前坐着的负琴瞎眼琴师,默不作声地用筷子头将一截飞来的墙木敲下。 破碎的酒楼大门口,一道近乎两米高的雄伟男子迈步走来。 他一袭长发,双目如碧,身着精巧的铠甲,手中提着一把厚重长剑,但无论是铠甲还是长剑,都与中原截然不同,甚至与草原、漠北之地的风格,也截然不同。 他声音低沉,似是沉稳,但给人感觉又像是一种孤傲:「把命泉还回来!」 > 第三百八十二章 这是阴后祝玉妍和无敌将军李元霸 酒楼对面的屋顶上。 穿着高句丽的白色民族长裙的傅君瑜同雄壮奇伟的跋锋寒并立,风吹起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跋锋寒看着下方的长发男子:「君瑜,你看得不错,这的确是一个罕见的剑道高手!」 话音刚落,他情不自禁地皱眉。 似乎刚才,好像有人在看他? 暗中还有高手? 包厢里的独孤凤已按捺不住,将手按在剑柄上。 「那个大名鼎鼎的跋锋寒也来了,闯入的那个装扮古怪的剑士,也很年轻,叶凡、长叔谋、庚哥呼儿,那个洪易似乎就是新登人榜的太上道传人,再加上我的话,这算是人榜英杰大混战吗?」 她难忍激动。 刚才甚至忍不住看了跋锋寒一眼。 此人果真不愧为人榜前十的高手,能与地榜末尾的强者交手,适才还察觉了自己的注视,是一个值得一战的敌手。 「呼!」她呼出一口气,「这一日,比我此前一年经历的还要精彩,真是期待————」 酒楼中,庚哥呼儿抽身与洪易拉开距离,回到长叔谋身边。 他已断一臂,战力大打折扣,成为了累赘。 长叔谋心情很糟。 他本尊从师令在中原行动,顺便与任少名联络,却不料在路上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那个消息————也是从路人口中得来。 岭南之地,曾有比波斯更西的高手前来,留下了一个传承,名为骑士圣殿,只是骑士圣殿的要求极其苛刻,再加上来人是异族,数百年来,已只有一脉单传。 纵然如此,这骑士圣殿仍旧屹立不倒。 那位高手当初留下传承,是因为他在岭南之地找到了一口神泉,其名为命泉,饮用泉水之後,可令精神振奋,治疗精神之伤。 长叔谋立刻想到了曲傲。 曾经的曲傲是铁勒的雄鹰,邀游在草原上,但与毕玄一战後,这只雄鹰就只敢在铁勒的头顶徘徊,不敢出击,更不敢扶摇直上万米高空,因他败给毕玄之後,已失去了所有的进取雄心,多年来,武功非但没有进步,甚至还後退了不少。 若这命泉真有治疗精神之伤的效果,是否可以让曲傲重振旗鼓,令这只雄鹰,重新飞往万米高空? 长叔谋去了。 在路上,他遇到了一个名为王林的少年。 王林自称来自一个断绝传承的门派一朱雀门,他拜师学艺的时候,家里人惹到了宋阀的高手,然後被杀了全家,他心情悲痛地去找宋阀报仇,只杀了两个人,就被赶来的宋阀高手击败,重伤溃逃。 那一场败,让他心痛。 让他愤怒。 也让他绝望。 因为动手的甚至不是天刀、地剑,而是一个地榜都上不去的普通高手。 一个普通高手都能打得他惨败。 他朱雀门的断脉传承,他个人的武力,又怎可向宋阀这等庞然大物复仇? 然後他得到了命泉。 饮下一泉,他的精神得到了洗礼,重振旗鼓,遂下定决心苦修朱雀门的古神诀,试图将这门武功推动到超越所有前辈的程度。 他以星辰化霜,功力已臻至一流顶峰,长叔谋与之比试,凝真九变竟也难破古神之力。 长叔谋并未恼怒,反而惊喜。 命泉,有效! 於是长叔谋带着庚哥呼儿、花翎子,按照王林的指点,前往骑士圣殿求取命泉,找到後才发现圣殿已经关门,命泉更是无从寻找。 他联系任少名,铁骑会也帮忙寻找消息,花费了数日,终於找到线索:叶凡正在被未知高手追杀,他先前因东溟派的威胁逃去岭南避祸,他身上似乎还带着什麽宝贝。 长叔谋找到叶凡,甚至没有试探,就掏出了叶凡身怀命泉的情报。 可惜。 叶凡称汉异有别,居然不愿交出命泉,他只能用强,直至此刻———— 命泉未到手。 庚哥呼儿已断一臂。 铁骑会也引来众怒,任少名传讯,他不敢再离开江西。 这段时间,他们几人因为命泉之事,甚至都没有关注武林中的变化,更别提一月一换的布武司榜单更新。 长叔谋吐出一口气:「来者————又是何人?是要与我为敌吗?」 长发青年傲然挺立:「骑士圣殿传人,光明骑士龙皓晨!」他的剑锋直指叶凡,「小偷,将命泉还回来!」 峰回路转! 长叔谋的眼睛一亮,想不到这意外来人,竟是骑士圣殿的那位传承骑士! 再看龙皓晨,他的铠甲、武器,无一不与中原制式的武器铠甲相异,就连铁勒、突厥等草原国家的武器,与之相比,也大相迳庭。 「原来是骑士传人。」长叔谋拱了拱手,「龙骑士,我已找你许久。实不相瞒,我家中长辈受伤,命泉或可医治,因而不远万里南下,只为求药。」 龙皓晨自光微微偏了过来,见他身上气息浮动,和叶凡身上气息混杂,显然刚才就是二人在动手,便叹一声:「命泉实为无根之水,多年以来,逐渐乾涸,剩下一瓶,已被这恶贼窃取!」 矛头再度对准叶凡。 叶凡哈哈一笑:「抱歉——我早说了,那个东西,已经被那条大黑狗喝了个精光。」 龙皓晨挑起眉头:「安敢欺我?」 刹那间,他真气暴动,手中的长剑赫然亮起,白色的光芒扩展出去,与寻常剑芒不同,这一道白光,竟然给人纯净、光明的感觉,并未有半点锐利感。 叶凡不敢小觑,也不敢硬接,脚踏行字秘,身形飘忽,在这一剑斩下之前,身形一摆,闪避开来。 而剑光所过之处,桌木竟随之化为齑粉,洒在地上,断口之处,如被刨过,整齐光滑,仿佛不是切口。 龙皓晨振臂再斩,他的剑术非常稳健,变化不多,但配合他独特的真气招式,立即威力大增,那简单的剑术,不断封锁叶凡的退路,硬逼着叶凡与他硬碰硬。 「看你模样,身为中原人,头戴异族冠,也不是个什麽好东西!」旁边的洪易声音发冷,「叶兄,你不擅长硬碰硬的功夫,就让洪某来试试你这骑士圣殿的异邦剑术,究竟是个什麽货色。」 长叔谋眼睛一亮,取出腰间两面金盾,拦在洪易前面:「洪易你断我师弟之臂,便让我来领教你的九牛二虎之力!」 龙皓晨的剑术更加稳健,不断地封闭叶凡去路,从门口一路打到了大堂的中心,幸好这些武林人士早有准备,纷纷散开,将战场全部交给了他们。 「老兄,你见多识广,这个龙皓晨又是什麽人?」 宣扬看得眼花缭乱,早已忘记了投靠李密的事情,只觉得这等英杰交手,高来高去,比自己那浅薄的富贵思想高出不知道多少倍,倘若错过这样的战斗,就算是日後封侯拜相,恐怕也会觉得遗憾。 两个中年汉子你一言我一句。 「我看得不错的话,他应该就是新晋人榜,自称骑士圣殿出身的龙皓晨。」 「可是杀了大寇毛躁的强大骑士?」 「正是!这骑士圣殿是比波斯还要更西的地方的异族高手留下的传承,经过中原的多个世代的更替,将中西两地的功法融为一体,虽然枯坐深山导致传承近乎断绝,但以龙皓晨斩毛躁的期刊记载来看,此人年纪轻轻,已是一流的高手了!」 话音刚落,便见龙皓晨擡起长剑,大喝一声:「光之荡漾!」 他手中笔直的长剑竟然变得弯曲起来,像是一条弯曲身体准备爬行的游蛇,一道道波浪形的剑气以他的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荡开。 长叔谋、洪易面色微变,方才交手,便迫不得已分开,躲避波浪剑气,武林人士更是接连发出惊呼,一个个往楼梯上跑,只有角落里还有一桌客人不为所动,仍在吃饭。 除此之外,便只有酒楼的掌柜与小二,他们来不及跑路,本是贴身躲在墙边,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剑气到来。 独孤凤挑起眉头。 「这————」 轰! 一声闷响,宛如鲸鸣。 刹那之间,独孤凤面色骤变,运转功力,稳住自身。 叶凡面露惊色,行字秘四处闪避,挂在二楼的栏杆上。 长叔谋连连後退,护在庚哥呼儿与花翎子身前。 洪易双手合十,面色庄重。 龙皓晨身形一颤,连退数步,而後惊诧地看向一个方向。 正是那位於角落,从未离开的客人。 其余人也後知後觉,向那角落看去。 龙皓晨那波及范围极大,造型古怪的波浪剑气,竟然在这闷声发出的时候被当场击碎,剑气的动荡都被镇压,让这一招的效果还未完全展开,就胎死腹中。 掌柜与小二得以逃生,赶紧跑进後厨,不敢再冒头。 宣扬茫然:「怎麽回事?发生什麽事了?」 中年汉子面色骤变,其中一个膝盖下意识地弯起,却被另一人踢了一脚,才恢复正色,露出惊容:「难道说,还有高手?」 角落中坐着的是一个负琴的琴师,还有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年。 少年猛地站起,脸上看不出是喜悦还是愤怒。 「你们这群家夥,闹来闹去,闹得俺的耳朵都不好使了,差点就没听到动静!」 本该是骑士圣殿占据上风,长叔谋跟着打顺风仗,事成之後,或许可向龙皓晨索要一些命泉,岂料事态又有变化。 长叔谋心态有些崩,再好的养气功夫也维持不住他的冷静,纵然少年刚才的表现极其不凡,他仍上前一步,发出质问:「阁下又是哪方人物,也是为命泉而来?真是要与我铁勒武林为敌吗?」 少年根本不看他,目光无视了在场所有人,向酒楼外看去。 酒楼外。 适才还指点江山的跋锋寒已是汗流浃背,手悬在腰间,却不敢妄动。 他在迟疑,迟疑是否拔出腰间的刀剑。 令他迟疑的人,并非少年。 而是———— 一个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女人。 无论是他,还是傅君瑜,在对方来到身边前,都未能察觉到半点气息的女人。 「你们两个最近坏了本後几件小事,看在傅采林的面子上,离开中原,本後既往不咎。」 祝玉妍只瞥了他们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放在了酒楼中。 「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希望下面那个家夥,能撑个一炷香的时间—一天榜第九,无敌将军李元霸!」 > 第三百八十三章 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 「元霸,感受到了吗?」 林如海杵着盲杖,缓缓起身。 「师父,俺感受到了。」 李元霸点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本能养鱼的鲲鹏游武功,宗师级别的鲲形精神,让他的精神感知被不断放大。 他所在的四周就如他所居住的海域,小鱼小虾,他自然会忽略,可当足够重量级的生物出现时,便会引发他感觉上的精神狂潮。 强者! 前所未有的强者! 不管是什麽宇文化及、李密、王世充,都远远不及的强者。 前三者无论如何,都破不了他的鲲形护体真气,纵然他们出手偷袭,也难以引起李元霸一丝的注意,这就是鲲形大成的恐怖之处,实力未到一定程度,无法轰破他体内的护体真气,便伤不到他。 唯有能伤到他,击破他护体真气的人,方能引起他的注意。 长叔谋见两人完全无视他的样子,心中一沉:「你————」 「滚开!!」 李元霸暴喝一声,整个酒楼仿佛都动摇起来,大堂中剩余的桌椅、碗筷全部炸裂,这些自命不凡的人榜高手们纷纷变色,和之前不会武功的掌柜、小二别无二致,退至贴到墙上,却仍是真气动荡,精神紧绷,不敢有半点懈怠。 独孤凤握紧了手中的宝剑,李元霸此刻散发的精神,让她也深为之紧张,就算从她最尊敬、独孤家地位最高的尤楚红身上,她也没有感受到过如此恐怖的精神气势。 长叔谋手中的金盾差点都没拿住,凝真九变的运转都变得迟滞。 他没有见过毕玄。 但他见过曲傲。 而现在,他终於理解了曲傲,理解了那个雄心尽失的师父。 「好恐怖的感觉————这种怪物,究竟是什麽身份?究竟是我能敌得过的人吗?我————我终其一生,是否可以达到他的一半境界?我的武道,我的奇功,我苦修这二十多年,又是为了什麽?」 「师兄!」 庚哥呼儿低呼一声,将他唤醒过来。 花翎子也惊慌道:「师兄,你刚才的样子————」 长叔谋深吸一口气,堪堪压下精神上的动荡,但看到李元霸的身影,仍止不住想後退,幸好他的背已经贴在墙上,退无可退,反倒生出了反抗的勇气,就像被赶到绝路的兔子,也会竖起板牙。 宣扬已经惊呆:「这————这又是什麽高手了?」 中年汉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话都忍不住哆嗦:「面容枯槁,形似枯骨,却能有这样的气势,是了,我知道了,这是——朝廷的无敌大将军,天榜第九一李元霸!」 此话一出,整个酒楼都为之一静。 布武司三榜的巨大争议点,便是因为李元霸这无名无姓之人,甫一出现便位列最高的天榜之中,虽是最末,却也足够无数人质疑。 其余天榜高手,不是天下皆知的武道大宗师,便是高层了解的武林隐匿高手。 随着布武司的扩张,武林中出现了许多懂行的路人,他们过往的经历也被逐渐挖了出来。 唯有李元霸。 位列天榜,却没有来历,就像是凭空产生的一样。 叶凡缩在旁边,打了个哈哈:「既然这位是天榜第九李元霸,那他旁边的那个瞎子就是————」 「布武司主!」中年汉子立刻接过话题,「传闻他一人破军,将蒲山公营瓦解,而後李元霸一人独战李密等众多高手胜之,想不到竟会出现在这里。」 另一人配合道:「这里离江都不远,在江都和洛口中间,按照时间,他们若返回江都的话,也差不多该到这里了。」 洪易面色沉重:「但————天榜高人,与大宗师并驾齐驱,为何突然动手,我们几个,有资格吗?」 叶凡道:「洪兄的意思是———— 「还有高手!」 「而且就在门外!」 两位中年汉子,相互附和。 随着他们的话音落地,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随之转动,向门外看去。 「我本以为是沽名钓誉之辈,没想到————」 清冷的女声响起,这声音很奇怪,既有少女的娇俏,但音色又非常沉稳,如一个历经风霜的长辈,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蕴融合在一个声音里,只是听到,便令人产生强烈的错乱感。 伴随着清冷女声,一袭紫衣现身门外,她身形娜修长,戴着一张面纱,玉容深藏面纱之下。 在她落地之时,身边炸开雷霆般的风声,裹挟而来的风劲吹得靠近门边的长叔谋、龙皓晨等眼睛都睁不开,但她脸上面纱,却纹丝不动。 「————无敌将军的样子看起来虽不中用,倒有一身不错功力。」 高手! 纵使那些看热闹的武林人士此刻也分外明白了这女子的份量。 什麽长叔谋、什麽洪易,在这女人面前,都是玩笑,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方能引起一声镇压众多英杰的李元霸的注意。 李元霸还未说话,他身後的林如海便杵着盲杖咚咚地来到李元霸身边,同时开口:「阴後为一道之尊,法驾此地,有何缘由?」 「武林三大宗师享誉天下,你布武司排榜需考虑天下人的想法,他们位列前三,本後不计较。」祝玉妍道,「但区区梵清惠,也配位居本後之上?今日来此,便是试试你这布武司有何资格排榜,你布武司依仗的天榜第九,份量究竟如何?」 「废话这麽多干嘛,不就是来打架的吗?」 李元霸握紧拳头,「祝玉妍,吃俺一拳!」 同样的风暴炸裂声骤然响起。 但与祝玉妍不同。 风暴在李元霸动身的刹那,便席卷了整个酒楼,狂风肆虐,劲气爆冲,无论楼上楼下,都感觉到了一股狂风,纸糊的窗花被吹烂,木屑、尘埃被卷起,随着李元霸的一拳向祝玉妍击去。 祝玉妍面纱之下的美眸泛起一丝异色。 「好强的功力。」 纵使她为阴葵派之主,更统领魔道,见过这世上诸多高手人物,也从没见过李元霸这般的功力口或许宁道奇、毕玄、傅采林三人加起来,才能比得上此刻李元霸的功力。 「可惜————」 动手一瞬,祝玉妍就察觉到了李元霸功力下的破绽,虽然庞大,也算精纯,品质却不高,无法比拟毕玄的炎阳奇功,只是单纯的量大。 况且这份量中,并不如武道大宗师般将精神融入到每一丝真气的操控之中,只是因为过强的功力,引发了如狂澜的攻势。 天魔力场展开。 李元霸瞳孔一缩。 在他眼中、感知当中,祝玉妍身边的空间仿佛塌陷了一般,两人之间的空间阻碍被放大,纵使他的功力卓绝,也难以跨过。 空间偏转,拳锋受阻,待到逼近祝玉妍身边,气与势都已下降一成。 祝玉妍手掌拍下,天魔力场并未直接与李元霸对抗,而是拖拽他的劲力,将他的拳力引导偏转口砰! 李元霸一拳落空,拳劲将本就破烂的酒楼大门破坏更甚,甚至打断了门口的一根立柱。 嘎吱。 酒楼摇晃,门口支撑的二楼阳台因为失了支撑,竟然不稳,开始崩裂。 这一拳劲力,恐怖如斯。 而在外人看来,这恐怖的劲力,却被祝玉妍一掌打偏,敦高敦低,已有分别。 李元霸一拳打偏,这种感觉从未有过,让他既兴奋又愤怒,一声长啸,真气震荡四周,再度掀起风暴。 而这风暴之中,还藏有真气动荡,如同海中涌动的暗流,撕扯着李元霸周遭的一切。 砰!啪! 摇摇欲坠的二楼阳台终於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也就是倒塌的瞬间。 本在阳台改建的包厢中的独孤凤也无法隐藏,抱着宝剑抽身跃出,落在酒楼的屋顶。 祝玉妍抽身退走,废墟将李元霸淹没。 下一瞬,废墟爆开,无数的木屑、砖块飞射而出,但飞射的方式不是爆炸引起的溅射,而是在气劲的引导之下,如同一卷巨大的海流,直冲祝玉妍而去。 李元霸伏低身体,借着海流的冲劲与掩护,快速向祝玉妍逼近。 「力气不错。」 祝玉妍清冷一笑,天魔力场拔起她的娇躯,双足轻点,竟踩踏着洋流裹挟碎木碎砖,於半空飞奔。 「俺的力气不用你夸!!」 李元霸抽身直上,一拳从海流中段破出,直指祝玉妍。 海流被截断,剩余碎木碎砖立刻炸裂,向四周飞溅。 在外的独孤凤、跋锋寒等人纷纷闪避,或是格挡,冲出门外的龙皓晨、长叔谋等也纷纷格挡,这些东西无法将他们逼退,武者的本心让他们不愿错过这等强者之战。 林如海一步步从李元霸打出的破口走出。 他身後,叶凡带着一众江湖人士也纷纷跑了出来。 天空上,祝玉妍借天魔力场,凭空生力,轻松避开李元霸两拳,飘落下来,後者又追赶过去,双拳握出鲸形气团,一拳接着一拳,却仍无法破开天魔力场的干扰。 但李元霸的功力过於恐怖,纵然不中,每一拳落空,都能将附近建筑打爆。 无论石板,还是砖墙,甚至一只石狮子,都被他的拳力轰爆开来。 「好刺激,好刺激。」 宣扬激动得浑身抽搐,将自己追求的李密完全抛之脑後,只盯着交错的两道人影。 「能亲眼见得如此强者一战,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啦!」 林如海挑起眉头,有些兴趣地往他这里偏了偏头。 虽然是瞎子。 但他之前不瞎,真灵球空间的众多他我也不瞎,记忆灌输之下,林如海也常会如正常人一样,发现值得注意的人或事,都会偏头注意。 「这个家夥,算是个人才。」 相比起来。 之前一直夸夸其谈的两个中年汉子,现在却像鹤鹑一样,不发一言。 「这是洪易培养的总旗,跟在他附近扮路人搞事的吧?专业素养还是要再提一提,不能看到领导,就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 第三百八十四章 慢走不送 李元霸一拳快过一拳,各种招式在搏杀的本能中迸发,他的双拳如同一对鲸形的大锤,拳势厚重,却举重若轻。 在场英杰,实力最强者便是跋锋寒与独孤凤,但两人看着李元霸的拳速,心中都有些没底,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能避开李元霸的拳。 至於接———— 那更是天方夜谭。 强如祝玉妍,也只是偏转他的拳势,迄今为止,未曾硬接过一拳。 「你的拳很快,但更奇特的是沉重,一拳便能引动体内功力如浪潮般涌出,但一浪之後,还有下一浪,浪涛不绝,拳力便不绝,招式落空,也不曾有半点用老的颓然。」 祝玉妍一掌又一掌地偏转李元霸的拳,拳风吹过天魔力场的干扰,将她的面纱吹起,但也只能吹起一丝。 浮动的面纱下,是明媚的朱唇,伴随着言语启合,发出动听的声音。 「单以拳力,我愿称你为最强。 「可惜————」 祝玉妍轻轻摇头,掌力陡然一变,天魔力场贴着手掌而发,竟与李元霸连撼三掌。 她竟能接下这等拳力! 不! 在李元霸的感觉中,祝玉妍的双掌就像是水里的黄鳝一般滑腻,接拳的时候,天魔力场不断产生波动,将他的拳力的五成都向旁边卸开,令他的拳无法尽出全力。 这样的结果就是———— 他的拳路,出现了一丝破绽。 「你的弱点便是你太强。。 「拳力强到几乎无人争锋,强到几乎无人硬接,你的拳力可以被躲开,也可以强硬地对轰,却接受不了劲力的刚柔流转,而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 啪! 祝玉妍的一掌从破绽的间隙穿过,一掌正中李元霸的胸膛。 「这样的你,便无资格与本後并列!」 胜负已分! 能看穿这一切的,只有寥寥数人。 「过刚易折,武道之路,当刚柔并济,方能融会贯通。」跋锋寒感慨,「无敌将军要落幕了,果然,连一刻钟也撑不下来啊!」 傅君瑜亦为之点头:「奕剑之术,遁去其一,强弱转变,不过瞬息,师父,我已对弈剑术有更深一层的理解了。可惜阴後需要数次交锋才能看出,若是你的话————三剑便可破李元霸!天榜第九,名不符实!」 独孤凤挑起眉头:「单以拳力,李元霸已近乎无敌,若是祖母————接不下拳力,也很难避开他的拳速,胜他可能极低,我也拿他没办法,单以拳力,足以位列天榜,至於破绽,若非天榜高人,地榜之中,有几人可破?」 长叔谋一脸震撼:「天差地别,这就是————天差地别?」 他被李元霸镇压得近乎绝望,失去对武道的信念,可不过十几招,他视为无敌的对手,便被祝玉妍击败了? 龙皓晨目光一凝,手按在剑柄,他正欲出手,忽然心中一动,瞥向叶凡与洪易,却发现这两人虽然认真观战,却————未动分毫。 因为林如海分毫未动! 祝玉妍击中李元霸的下一刻,她脸色骤变,突然抽身退走,与之拉开距离,李元霸回击一拳打空,将地面的石板尽数打爆。 祝玉妍退走数丈,瞬息静立,玉手轻转,语气也有些低沉:「护体真气?」 「鲲鹏游的修成之後,有天海二气流转,天气主外,御气发杀,海气主内,流转护体。」林如海忽然开口,「可惜元霸脑子有点不好,始终以海气为主,再反推天气以为杀招,是故杀伤力未尽,速度亦为之所限,无法鲲鹏一体,海天一色。 「纵使如此,他亦是我所见过,最契合鲲鹏游的人,这门武功仿佛为他量身定制,纵然心神有缺,他仍将此功修炼至大成,只是未成巅峰。 「阴後需记,元霸以海气为主,他的护体真气,比杀伤御气,更强三成。 「你要败他,需全心全意,集中心力,方能攻克。」 李元霸一手撕开自己打出的烟尘,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心口,另一只手对祝玉妍指指点点:「你打得俺好痛啊!你还是第一个把俺打痛的人!」 这一刻。 跋锋寒脸色变了。 傅君瑜心神不稳。 李元霸俨然已超出了他们的预知。 被阴後这等高手破掉拳路,正中一掌,竟然只是喊痛? 独孤凤心思急转,不断地将李元霸的一切记在心里进行演算,已不再考虑尤楚红能否胜他,因为此前她已看出,李元霸非天榜不可败! 她只想自己未来的可能:「这样的功力,我要如何破他?」 跋锋寒松开手:「没有意义,没有任何意义,至少现在,我绝无破他的可能。」 傅君瑜也紧张起来,傅采林的弈剑术万分玄妙,可若遇上李元霸,纵然奕剑窥见破绽,无法快速造成杀伤,亦会被李元霸反攻。 此人是杨广爱将,被封无敌大将军,若是隋与高句丽再有大战,此人应该如何应对? 李元霸呼出一口气,兴致勃发:「再来!」 祝玉妍这一次未再硬接,而是运转天魔力场,偏移拳力。 因为她的双掌,稍稍发麻。 纵然是仅剩五成力道的拳力,仍让她有些吃不消。 不! 准确来说,是拳路的特殊。 「鲲鹏游,从未听过的武功,有些像是牛鼻子的散手八扑,但性质却全然不同。 「鲲鹏一体,海天二气,那外放的真气,实则以海催动,我将其偏转打空,只是与气接触,而和他碰拳,则是同海相撞。」 祝玉妍心中多提了些小心。 要如何败他? 接掌? 拳力震撼,纵使天魔力场偏转,也不可能偏过所有拳力。 可不接掌,李元霸的拳力从未有力气用老一说,始终是一浪接过一浪,根本无法分出胜负。 「耗掉他的真气? 99 砰! 李元霸劈挂一拳,打得兴起,每一拳都是全力,却没有丝毫力衰的迹象。 「再来!再来!」 「他的破绽只有那一个,必须接下他的全力攻击方能破开,不仅要接,还要在接拳的过程中,集中精神、功力,在那一丝破绽中,火中取栗,释放全力一击,方能败他。」 祝玉妍心中如同明镜,「这种破绽,就算是窥见,世上又有几人能打破? 「天榜第九,天榜第九————」 祝玉妍叹了口气,再度开口:「林如海,本後认可了,李元霸确可位列天榜第九!」 她抽身与之拉开距离,飞跃至屋顶瓦当,飘然而立。 若要击败李元霸,阴葵派并非无法做到,只要她的天魔功修成第十八重,就能在关键时刻抓住机会,凭火中取栗的手法,一举击败李元霸。 可李元霸同样也是精神有亏,导致鲲鹏游无法修成至高境界,不能鲲鹏一体,和她几乎是一样的病症。 林如海嘴角勾起:「多谢阴後赏识,只是————」 祝玉妍冷哼:「只是什麽?莫非林如海你也想与本後交手?传闻你一人破军,灭了李密的蒲山公营,简直如神仙一般,却不知你的功力如何,为何————不将自己列入天榜?」 林如海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摇头:「只是我家徒儿性子耿直,又多年未逢敌手,阴後想打就打,想走就走,我徒儿可不干啊!」 李元霸不爽地仰视她:「下来,再和俺大战三百回合!」 「天榜之战,非得数百回合,精气神乾枯难以取胜。」祝玉妍道,「林司主是想自己的爱徒死在这里,来换杀本後的一丝可能吗?」 林如海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了。 「多谢阴後认同天榜,不过,我是一个宠爱徒弟的人,他闹着要继续,我也只能不要脸面,以多打少了。 「阴後放心,阴葵派尚有人襄助皇帝,我们不会赶尽杀绝,只要阴後功力深厚,亦能逃出生天」 口他手指一转。 竹箫不知何时已搁置嘴边。 「就让本司主与无敌大将军,联手再战阴後吧!」 箫声响起。 李元霸的身体一颤,如同一具木偶,身体陡然一松,松松垮垮地站在原地。 然後,他的两只手缓缓擡起,如一只大鸟,展开了自己的双翼。 刹那之间。 无论是谁。 都感受到了一股旷古的凶意,一种纯粹的极致的杀伐之气,从李元霸身上散开。 他的指尖律动。 空气与真气在他指尖动荡,搅成可见的涡旋。 下一刻,他的身体一晃,如燕子剪水,却无声亦无息,杀至祝玉妍身前。 太快了。 而且———— 太安静了。 之前李元霸的一举一动,都如浩海涌动,声势浩大,给人感觉仿佛直面海涛,汹涌澎湃,自然的恐怖伟力让人难以生出反抗之心。 现在的李元霸,却不发一声,有的只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祝玉妍严阵以待,十七重天魔功尽力施为,周身的空间都塌陷一般,形成厚黑的深渊。 天魔力场,偏转! 李元霸五指律动,一拳勾出,风劲有如鸟翼展开,遮蔽了天魔力场内的一切。 李元霸的双拳横扫,风劲纵横切割,仿佛无数无声的夜枭在夜空中捕食,入目之处,尽是杀招祝玉妍连连出手,掌、拳、指,数秒时间,已连出三十招。 即便如此,风劲仍在极短时间内将她连同天魔力场包裹,以至於外面无人能看到内中情况。 砰! 天魔力场骤然溃散,风劲湮灭,祝玉妍已消失不见。 空中唯有几片残破的轻纱落下,轻纱之上,遍染血点。 林如海放下竹箫,恢复了无神的表情:「阴後,慢走不送。」 空中发出响箭般的呼啸,却不见风动,跋锋寒等极目远望,只看到远方,有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化为黑点,消失不见。 啪! 李元霸落地,舒展身体,笑出一口白牙:「嘻嘻,让你打痛俺,俺这也是还回来啦!」 第三百八十五章 周明瑞,罗峰 清幽小楼。 祝玉妍无声无息地回到熟悉的二楼。 她胸口起伏不定,气息紊乱,那一身神秘的纱衣上,也出现了许多破口,鲜血殷殷,狰狞夺目。 「林如海————李元霸!布武司!!」 好久———— 好久没有像这样吃瘪过了。 她的拳头一点点握紧,又一点点松开。 「阴後,您————这是怎麽了?」 惊诧的声音响起,一头白色长发、面容美艳却带着凶戾的旦梅惊诧地看着她,想要上前查看,但内心的恐惧,却让她下意识後退了一步。 祝玉妍瞥了她一眼:「绾绾呢?」 「她出门去了。」旦梅小心翼翼地道,「临走之前她曾说过,要试试慈航静斋当代圣女的水准。」 祝玉妍点了点头,而後站起身子,平复了一下不稳的气息:「边师弟呢?」 「边长老已赶去江都。」旦梅看着祝玉妍的模样,心中一动,「是否要让边长老回来~) ,」 祝玉妍去试探李元霸并不是什麽秘密,林如海与李元霸没什麽架子,只是两人结伴而行,如果没有阴葵派的眼线,祝玉妍也不可能那样精准地找到林如海两人。 可从祝玉妍的气息来看,似乎她吃了亏。 布武司竟有如此实力? 难道说,是魔道的其余门派联起手来,暗算了阴後?若无数宗顶尖高手联手,何人能伤到天魔功十七重巅峰的阴後? 祝玉妍眼睛微眯,思考片刻,旋即摇头:「不必,边师弟回来之後,让他第一时间来见我。 「布武司绝不是那几个家夥联手弄出来的那样简单,李元霸确有天榜资格,那群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还不配!」 这是她对自己实力的骄傲与自信。 李元霸的武功、精神方面皆有缺憾,但鲲鹏游这门武功与他的契合度,甚至超过了天魔功与祝玉妍的契合度,纵使精神、武道未能达到顶点,此刻的李元霸仍是一位极其难缠的角色。 她想不到杀败李元霸的方法,天榜之中,单打独斗,应该也无角色能杀败李元霸。 而且一旦林如海出手,李元霸的精神、武道上的缺憾就会被瞬间补全,鲲鹏一体,攻防自备,几乎可号称天下无敌。 她清楚那些宗门是什麽货色。 就算是石之轩,她也不相信能培养出李元霸这种怪物。 更何况鲲鹏游这门奇功的表现能力,绝不逊色於她的天魔功,天魔功在天魔策中,已是仅次於道心种魔的顶尖武学,若非一代大宗师呕心沥血不能创造,而它的功效、理念,又与她所熟知的任何一位天榜角色风格迥异。 「林如海————此人虽然出手,但只是辅助,并非全力,他隐藏得很深。 「布武司内除却他司主之外,还有四大指挥使、八大镇抚使,根据行宫中的内应消息,那四大指挥使也可称一流人物,俱是林如海调教出来的。 「这样神秘的高手,绝对不该没有来历,布武司正庭内或许藏有更多有关他的秘密。 「他与李元霸不在布武司,这便是最好的机会。」 周明瑞放下毛笔,伸了个懒腰。 「今天的记录更改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可以让别人去做,今晚下班後去做什麽呢? 捏个脚?咳咳咳,还是不要这样沉溺於享受,我还有大事要做————」 忽然。 他的话停住了。 在他前面开的庭院中,不知何时来了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男人年纪虽到中年,却收拾得非常乾净,整个人文质彬彬,如一位隐士雅客,就站在庭院中央,欣赏着旁边栽种的花朵。 察觉到周明瑞的目光。 男人打开手里的摺扇,风度翩翩地转过身来:「我本以为,布武司内应该是一群膻腥的武人,或者是忙於案牍的官吏,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如此清新之地,与其余的厅堂倒是不同,不知先生在布武司里是什麽职位啊?」 他眼如桃花,泛着水波,整个人散发着独特的精神异力,只要是女子见到他,都会情不自禁地对他生出三分好感。 可惜,周明瑞是男人。 而且,周明瑞前不久才见过类似的资料。 他在脑中微微思索,便调出了相应情报,微胖的脸有些无奈地叹气:「可是阴葵派长老,魔隐边不负?」 边不负眼睛一亮:「看来我果真是找到大鱼了。」 周明瑞拱了拱手:「在下布武司兑字镇抚使,周明瑞。」 「八大镇抚使?布武司主在外,四方指挥使护持宫廷,如此说来,这里就是你们镇抚使最大,很好。」边不负漫步上前,「将有关林如海、李元霸,还有你们的来历,指挥使也好、镇抚使也好,都通通说出来吧!」 周明瑞耸耸肩:「魔隐想要知道我的来历,倒是简单。我来自一个早已覆灭的教派一愚者教,孤苦伶仃,吃穿发愁。司主找到我後,将我带到了这里,任命我为镇抚使。」 「但————其他的,我只知道镇抚使有八个,以八卦为各自的字号,更多的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啪! 扇子合拢。 在这合拢的瞬息之间,边不负已然出手,真气附着在扇子上,让这一支平平无奇的文士扇,立即变成一件可当刀兵的利器。 摺扇如剑,直指周明瑞咽喉,魔气与精神异力散发,扰得周明瑞眼花缭乱,难以分辨这一击的真正杀机所在。 分不清,便挡不住。 关键时刻,周明瑞身体突然向内一缩,原本的中等身高,一下子变得仿佛侏儒,不过一米出头,利用这奇特的方式避开边不负的一剑,袖口一抖,几张纸牌滑入掌中,骤然甩出。 每一张薄薄的纸牌上,都附着锐利的真气,这看似不起眼的东西,眨眼间变成致命的暗器,对准了边不负周身各大穴位。 虽是仓促而发,但两人相距不过三尺,这等距离,根本不够闪避。 边不负不愧为阴葵派长老,魔道宗师,纵然身处这看似绝境的境地,他仍有操作空间。 他的真气动荡,牵扯四周,这是源於天魔功的阴葵派秘法,虽然边不负不能修行天魔功,作为祝玉妍师弟,仍能窥见一部分天魔功奥秘,用在自己身上。 在真气牵引之下,飞旋的纸牌地轨迹稍微被偏转,边不负身形旋转、後退,穿花蝴蝶一般,将所有纸牌暗器尽数避开。 周明瑞身体膨胀回原来大小,双手指劲连发,在空中抽出爆响,发出一发发气弹。 倘若崔介锋眼睛未瞎,身处此地,便能认出,周明瑞的指劲与他的拨弦弄柱手相似,可功效却截然不同。 边不负冷哼一声,摺扇打开,优雅转扇,真气附着之下,这面扇子像是盾牌,将袭来气弹尽数拍下。 「镇抚使就这点本事?」 周明瑞已退至桌前,手掌一拍,桌後一根手杖震飞起来,他反手抓过,以杖为剑,向边不负点去。 边不负合起摺扇,扇如刀劈,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手杖发力薄弱之处。 他用的分明是短兵器,却将持着重兵器的周明瑞震得虎口发麻。 「好深厚的功力!」 摺扇一划,已贴近周明瑞身前。 却在此刻,边不负的武道精神骤然示警,如针刺脑,惊得他手臂一颤,迅速收招。 砰! 手杖上发出一声爆鸣。 一颗子弹从手杖的底端发射出来。 这是火药的进步,是超越机括的先进武器,纵然边不负及时反应,避开要害,仍未能完全躲开这一发子弹,脸颊被弹头擦过,留下一道伤口。 他原本儒雅的中年文士形象骤然大损,惊慌後退,拉开距离後摸了摸脸颊,入手一片猩红,顿时火冒三丈。 「敢————你敢伤我容貌!好胆!受死!!」 摺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对铁环。 周明瑞心中一突。 「根据资料,边不负自创魔心连环,所谓摺扇,不过是他意趣为之,真正的本事在一对连环之上,他是用真本事了?」 铁环横扫,魔气森森,搅动着边不负周身真气,亦在不断地扰动周明瑞的精神感知,让他的眼前变得眼花缭乱。 周明瑞闭上眼睛,骤然飞跃而起,一掌向下:「火焰掌!」 他袖袍口子里的一个小袋子打开,火油星星点点的散出,被他掌力一催,发出热力,立刻燃烧起来,一掌打出数丈的火焰,将边不负包围。 边不负不闪不避,魔环转动,竟将喷射来的火焰分开,他立於正中,不受半分火焰的侵扰。 周明瑞一个翻身落地,已接近庭院门口,指尖再弹,发出的却不是气弹,而是一根气线。 气线延伸数丈,钉在庭院中的树梢,他轻轻一拉,瞬息之间,便来到树旁。 边不负双环并列,碰出金铁之声,纵身而出,破开残余的火星,紧追出来。 轰隆! 雷声响起。 一道魁梧人影从天而降。 边不负双环轨迹变动,硬生生止住脚步。 闪烁着雷光的刀刃在天空拖出数米长的光影,沉重的一刀在边不负脚边炸开,刀气窜动,原本清新的庭院中心,地板碎裂,烟尘四起,身高接近两米,手持造型奇特战刀的男人,挡在了边不负面前。 周明瑞长呼一口气,紧张的神色舒缓下来:「罗兄弟,你终於来了,我可不是战斗人员啊!」 边不负面色一凝,这突如其来的敌手,无论是功力、亦或是武道上的精神意志,都带给他一种极其厚重的感觉。 高手! 绝对的高手! 相比起来,周明瑞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有点本事,却只能用道具杂耍的货色。 「想不到,布武司主与无敌将军离开之後,布武司内还有你这样的人物。」边不负握紧魔环,真气下沉,於穴窍浮动,杀机四溢,「你是何人?」 「布武司,震字镇抚使—罗峰!」 > 第三百八十六章 重生之边不负 「镇抚使,又一个镇抚使麽————」 边不负眼睛微眯,手中魔环挂在指尖,轻轻晃动起来,一圈圈精神异力随之散发,魔环在罗峰眼里,竟也逐渐变得纷乱,让人看不真切。 在察觉到精神异力干扰的瞬间,罗峰再度出手。 雷鸣炸响。 罗峰刀劲沉重,他手中的战刀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得像是寻常士兵佩戴的腰刀,可当刀挥出的时候,雄浑的风劲却令边不负也微微色变。 当! 魔环晃起,挡下一刀。 「好大的力气。 95 边不负掌中真气翻滚,卸开了刀中劲气,身形一转,双环连出,瞬息间就打出一片绵密的攻势。 罗峰不敢大意,手中战刀转瞬变化,原本直来直去的劲力经过转化,斩出一轮又一轮月弧,抵挡双环的攻势。 他守得可谓是密不透风,纵然是武道宗师的边不负,一时间也难以窥出他守势中的破绽。 「想要与我拖延时间吗?」 边不负浑然不惧,嘴角勾起,露出自信的笑容,双环在掌中一晃,异力增添更多。 罗峰每一次交手,都不免生出一种迟滞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力量未到尽时便被化解,就像是一个人挥拳的时候,接连打空一般,体力飞速流逝,守势也难以维持。 十多招後,边不负手中的魔环一晃,直取其胸口破绽,幸得罗峰以刀柄格挡,方才接下一击。 饶是如此,他脚步连连後退,显然已落入颓势。 旁边树梢突然响起周明瑞的声音。 「罗兄弟,边不负的魔心连环是一门秘武奇功,其脱胎於阴葵派的迷魂之术,以真气混合精神异力施为,会在交手中不断干扰敌人的精神,吸附他人真气,从而打出魔心不止、连环不止的功效。 「长此以往,纵使你真气比他强数筹,也要被他拖死。」 边不负眉头一挑,正要发作,却见眼前罗峰骤然变招,刀中再炸开雷响。 他仍维持魔心连环,抵环格挡,但交手瞬息,手臂却猛地一震,人也被这一刀直接迫退。 「怎会!?他的力量、功力,仿佛都翻倍一般,这是如何做到?」 罗峰并不解释,挥刀硬上,雷鸣再响。 周明瑞在旁边点评:「不错,他的魔心连环最不惧缠斗,也最擅长缠斗,破其秘法,最好便是以力克巧,只要压过,就有击败、乃至於斩杀他的可能。」 罗峰翻刀再攻。 「四重雷刀!」 霹雳炸响。 罗峰的刀上,似乎闪烁出一道明亮的电光,这一刀仿佛从天而降的雷霆,带着莫大的威势,比先前登场,阻止他追杀周明瑞的那一刀更为可怕。 而且这一刀———— 还快! 快得难以闪避! 仿佛是罗峰的速度也被这一刀的力量带动,爆发出来。 「想败我,你还未够班!」 边不负心中一横,他身为魔门宗师,祝玉妍那一辈的人物,女儿都能位列人榜前列是天下间杰出的英杰,怎可能败在这里,被区区一个镇抚使杀退? 这一刀威力真有这样大? 不! 一定不可能! 罗峰才多大,能有多少功力的积蓄? 「这不过是精神压力,也想吓到我?也想迫退我? 「适才是仓促接招,现在我全力以赴! 「魔心取!」 连环震动,边不负双手沾染森然黑气,推动双环,宗师级数的功力全面发功,此刻的他已达到功力的极巅,仿佛是那个该死的石之轩,他似乎也可撼其锋芒! 砰! 边不负口中溅出血丝,眼中露出惊骇之色,不敢停留,抽身疾退。 「想走!?」 周明瑞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後,他之前分明还在树上说话,现在却突然出现在边不负撤退的道路上。 什麽时候? 「魔隐先生,留下来吧!」 「滚开!」 边不负心中惊惧交加,魔环反震,震开缠过来的一根根气线,眼看就要安全脱身,却不料气线之後,还有周明瑞的一只手掌,贴在了他的後心。 砰! 掌力爆发。 边不负惨叫一声,反手一环打退周明瑞,运转阴葵派秘法轻功,夺路逃生。 周明瑞落在地上,大口喘气,擡头观望,已不见了边不负身影,不免叹气:「唉,我以源堡秘法中的秘偶降神之法,引导司主隔空出手,竟还是让他逃了吗?」 「咳咳!」 罗峰乾咳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见到周明瑞看来,脸上扯出笑容,但紧接着血液便从唇边淌出,还未滴落,又被他一口吞回,硬生生镇压下去。 吞血之後,他勉强地道:「源堡秘法虽能沟通大宗师的精神之妙,但隔空出手,精神未足、功力十不存一,即便司主出手,也只有一招,威力恐怕不足他全盛时期的三成。 「那边不负虽精神有缺,但一身功力无愧阴葵派宗师级长老,一心想逃,我们拦不住。 「倒是你,虽然一直说自己不是战斗派,却不声不响将源堡秘法修炼至这种程度,能引司主精神,令司主隔空出手,周兄弟,你的功力又见涨啊!」 周明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源堡天功的福生玄黄之法,可以秘偶气线注入精神之能,以我功力为中转,百里之内隔空联系,所以布武司的三榜与期刊可以在各地同时发布,一些密信情报也可快速互通有无。 「这种传讯,对我来说是一种消耗,但也是一种锻链,我看似忙於案牍之中,可功力得到的锻链,却不逊色於你每日提刀练武啊!」 罗峰缓解了一会,才慢慢坐下,呼出一口气。 他此刻的状态也恢复了正常,不再像刚才那般,伤重得仿佛即将丧命。 他摇头苦笑:「苦修不是办法,迄今为止,九重雷刀我也只能使出三重,刚才的四重雷刀,看似击败了边不负,但我本身受到的反噬之伤,反要比他更重。」 周明瑞好奇,罗峰的三重雷刀使用毫无问题,可四重雷刀只多了一重,却将他反噬成这副模样:「这是为何?」 罗峰道:「九重雷刀讲究攻敌七分,蓄势三分,再在转之间,以这三分功力转出一个运气的小周天,二次发力,将重叠的功力灌输在一刀之内。 「此法说来简单,但用着却极难,一重雷刀苦练即可成就,能一刀斩出一点四倍的攻击,二重雷刀就难得多,修成後可斩出二点一倍攻击———— 「我先前只是领悟了二重雷刀,司主指点之下,令我明白祖神教终极奥义兽神爪,方才再有所领悟,突破三重雷刀,至於四重雷刀,虽有尝试,却还未突破。 「不过此次出刀,为速破边不负,斩出四重雷刀,反令我对兽神爪有了一些皮毛的参悟。 「九重雷刀,要在一瞬间令三成余力流转九个小周天轮回,合成七倍的杀伤力,一刀下去,即便以我现在的功力,也可迫退无敌大将军,甚至杀伤他,但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除非藉助兽神爪! 「兽神之爪,是空间之变,是宇道干扰,破开空窍形成真气回流,如此一来,只要能让功力瞬息运转五次,利用真气回流,就可化为九重雷刀了。」 周明瑞心中一动,显然是有了非凡的领悟。 这世上不存在影响空间的力量,有也要到破碎虚空、至少是半步破碎的层次方能做到,一切空间之变,说到底其实是真气与精神形成的错乱,或是解开人体穴窍带来的奥妙。 源堡秘法最注重的便是精神蜕变,提炼眉心祖窍,修成不可思议的精神异力,至於武功方面,源堡秘法中的功夫需要许多道具的配合———— 但那些,只是因为源堡秘法的精神蜕变没有大成,若能大成,领悟盲目痴愚大法,一切看似玄幻的变化,都可不依赖道具,真正展示出来。 他并不藏私。 或者说已经消失的愚者教本就没有藏私的意义。 同样,罗峰已经覆灭的祖神教也没有藏私的意义。 二人就这样毫无阻碍地交流起来,互相印证各自对武学的理解。 另一边。 从布武司逃离。 边不负迅速离开江都,在小树林中急急而奔。 「那个罗峰,怎会有这样的刀,怎会有这样的力量?」 他是武道宗师。 但他也是一个毛病极其严重的家夥。 贪图祝玉妍美色,却恐惧祝玉妍的功力。 憎恶石之轩得到过祝玉妍,却又不敢找石之轩报仇。 扭曲到最後,他只能去找小辈,欺辱单美仙,从而得到精神上的满足。 所以———— 纵然已成就宗师一般的高手,他身上并没有所谓的宗师气度,欺软怕硬是他的特色,只要遇见强敌,他自己就会跑路。 罗峰的四重雷刀将他打伤,他就不敢再停留,甚至不敢去详看罗峰的情况,只怕身死,转身便逃,逃离时甚至忽略了旁边的周明瑞,反被打中一掌。 「哇!」 他吐出一口血,血中竟有漆黑的碎块,是内脏被打破了? 边不负恐惧万分,加快脚步,却一个不察,摔倒在地。 也就在这时。 他脑中骤然炸开一股特殊的精神异力,一道仿佛是尘封,又仿佛是被塞进来的记忆,陡然从脑中冒出。 「我————我是边不负!」 「我也是边不负!」 「该死,我才是边不负,这是什麽记忆,我————我————」 「太软弱了,边不负,来看我的经历吧!单美仙已被我征服,单婉晶也被我玷污,师姐也被我得到,阴葵派以我为尊,就连梵清惠都被我拿下了!」 「你————你————这是什麽记忆?我————」边不负躺在地上,混在泥水中,呼吸急促,记忆翻滚,但他的双眼,却逐渐泛红,「是了,我边不负————又重活一世。 「上一世我最终征服梵清惠,破碎虚空,但根基不足,被梵清惠用计,导致无法承受破碎升格之力,遂留下精神,转入到了平行时空之中,若非此次重伤,我现在还无法明悟前尘。 「我回来了,我又回来了! 「我回到了平行之中的世界,我是平行之中的边不负。 「正好,我上一世还未爽够,功力也未能达到巅峰,就被梵清惠逼迫破碎虚空。这一世我要重铸根基,要征服这世上所有的美人,让所有美人都臣服在我的後宫之中!」 ) 第三百八十七章 来自圣地的男人,战神殿隐秘? 「师父,好了吗?」 李元霸看着前方的雄城,想到了杨广的御膳房,便不自觉地伸出舌头,舔起了嘴唇。 林如海缓缓起身,长舒一口气:「隔空出手,变天击地,果然对精神有非常严重的损耗。」 精气神从根源来说,三位一体,源堡秘法便是利用了这一根源,修成特殊的精神共鸣,再利用气线进行传达,便可以在百里之遥传递信息。 但这种信息,其实类似於二进位,或者说是电报传输,只能传递正反两个信号,一般需要接收者进行二次破译,也仍已经是一种划时代的进步。 而能接收源堡秘法气线者,更要求将精气神三宝淬链到一定程度,要达到一流顶峰的水准,因而能与周明瑞联络者,不过十来人,除却八大镇抚使,就是裴元庆,以及两位千户中的佼佼者。 传讯都如此艰难,要以精神为锚点,隔空出手,难度自然更大。 林如海近乎是引动了自身所有的修为,藉助周明瑞身躯,才堪堪算是成功出手一次,打出变天击地。 纵然如此,这一套变天击地也仅有正常的八成水准,精神干扰不够,与之配套的武学也无法像李元霸、裴元庆等一样,铭刻进记忆深处,需要边不负不断地去思索、去回味。 「也足够了。 「毕竟边不负本身就已步入宗师之境,若他能看破我的手段,说不定事情还会变得更加有趣。 「不过,若是能找到道心种魔,哪怕只有残篇,我也可以改变源堡秘法,令其做到更真实、更玄妙的程度,或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复刻愚者的操作。」 将人的精神拉入一个精神空间,多人在线,隔空交流。 这样一定会很有趣。 说不定会产生更多的变数。 道心种魔在向雨田手里,这位邪极宗魔帝活了两百多年,境界已经超越此界此刻所有人,说不定已经破碎虚空离开。 但他对邪极宗并不上心,留下的邪极宗传承也有问题,道心种魔并不完整,尤鸟倦那几人也不知所踪。 林如海与李元霸一步步走入江都,走向行宫。 在暗中巡逻的布武司辅卫见到他们,立刻上前,为他们带路。 林如海当初教导李元霸与裴元庆,裴元庆原本没有生存欲望,很快变得为生存下去努力,主观能动性将李元霸也远远超越,所以才能从青铜伏鼎功的磨练中坚持下来,仅凭武功的淬链,便短时间内步入武道宗师境界。 在成为保护杨广的四大指挥使之一後,裴元庆亦十分主动地利用自己的身份,着令麾下扩展势力,再加上杨广对禁卫的不信任,这段时间不断加大扩招。 如今布武司在江都的人手已超过两千人,但这两千人中,只有不足两百留在正庭,处理布武司本职工作,其他一千多人,则成为了特务一般的存在,分散江都,监察官员、富商、武林人士,再将关键信息传递给杨广。 不过两个月时间,杨广对於江都的掌控力大幅度提升。 这种帝王之事,也令他《生龙经》的龙气变得愈发狂暴,不再像之前那样沉迷享受,曾经那位蛰伏多年的普王,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林如海重新见到杨广时,在足经的感知中,前方坐着的已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人,而是一头精神已经异化的怪物。 宗师! 毋庸置疑。 此刻的杨广,在功力与精神方面,都已达到了武道宗师之境界,若是动起手来,实战能力或许要差一点,但也绝非原着那般,可以被宇文化及随手杀死。 「气息、精神已经变了,原因是————离开了我吗?」 林如海心中如同明镜。 五世轮回记忆,让杨广仍旧下意识地依靠林如海,而且因为林如海是变天击地的施术者,精神上的感染力,也增加了这份信任。 但这份信任对於武道的提升并非好事,反而是阻碍。 所谓武道,便是强化自我,淬链自身的精气神三宝,依靠别人,精神上就是不相信自己,自然就更难突破更高境界。 只有林如海离开。 苏醒的晋王杨广过去占据主导,本就自我自大的他,自我才会飞速淩驾於一切之上,才会在短时间内,将生龙经大成。 「林————师终于归来了,我可等候多时了啊!」杨广坐在龙椅之上,俯瞰下方的林如海。 看着这位教导他武功,为他培养强力属下的人,赤足站在原地,只是拱手,从未跪下0 他的心里,忽然有些不爽。 这是此前的他从未有过的思想。 杨广并未表现出来,反而欢笑了一声:「洛口一战,一人破军,王世充已传来了线报,若非是王世充亲笔书信,朕甚至不敢相信,林师的武功,恐怕已达破碎虚空,登仙成神的境界了吧?」 四下里的臣子面露惊色,都不敢相信地看向林如海。 但除却惊色外,更多的是猜疑。 纵然是三大宗师那样的高手,也不可能一人破军。 当初远征高句丽,是傅采林潜入军中,袭杀将帅,再以自身绝世武功逃离,别说与数万大军相抗,就算是上千精兵,相互配合,阻断其退路,也能轻易将他杀死。 「不过讹传,王将军以此为根据,或是要震慑瓦岗。」 林如海道:「李密败逃,却未身死,瓦岗翟让仍在,其势甚大,皆不可小觑。 「皇帝,洛口一战的关键,是我已明悟更高的苍生之道。」 杨广心中不悦。 世人皆称他陛下。 唯林如海叫皇帝。 前者是敬畏,後者————却只是将他的身份,当做是一个职业,就像王世充是大臣,宇文化及是总管,根本就没有半分敬畏存在。 杨广脸上仍是含笑:「苍生之道,是统御苍生的道理吗?林师也学那些大儒学者,要着书立传?」 「非也,此道为武者之道,而且是只适合皇帝修炼,统御天下的武者之道。」林如海擡起盲杖,敲了敲身边的李元霸,「元霸!」 李元霸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本书,直接走上杨广的龙椅前,将书交给杨广。 「皇帝陛下,这是俺师父这段时间写的新武功,俺之前还试了试,结果和师父说的一样,俺居然练不了,师父说,只有皇帝你才可以练这门武功,今天来这里,也是把武功给你的。 「对了,俺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想御膳房里的饭菜,皇帝能让人给俺做好吃的吗?」 「哈哈哈!」杨广并未在意李元霸的僭越之举,相反,比起对林如海的忌惮,他对李元霸只有欣赏,「这有何难,吩咐御膳房,给朕的无敌大将军做饭,全都用最好的食材!」 他随手接过李元霸手中的武功秘籍,也不掩饰,就这样打开。 只看了第一眼,他的心神便为之震撼。 生龙经? 不! 生龙经与之相比,也远远不如。 这是一门真正的奇功,也如林如海所说,是皇帝—至少也要是一方之主才能修炼的武功。 「苍生祭龙诀,苍生之道,是令苍生之念,化为我之功力根源,让天下苍生的精气神,化为我之祭品,成为我之助力,推动我的武道源源不断地向前,修炼到极致,甚至可感悟天地,破碎虚空,白日飞升!」 皇帝,他已做过了,还是五世。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件事已经不那麽神圣,若让他回到还是晋王的时候,让他在成仙与登基之间选择,他肯定选择成仙,不会再有半分的犹豫。 现在这个机会已摆在眼前。 「林师!」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林师果真是学究天人!我明白了,洛口之战,李密败军实为你武功之实验,非有如此,否则难成这部奇书。」 林如海也不反驳:「皇帝所言甚是。」 此话一出,殿堂里几个尚有些正直的大臣都面露不忍之色,但也不敢出头,以现在杨广的残暴和林如海的地位,他们站出来也只是找死。 如今也只能等待。 按照杨广的性子,理应无法容忍林如海这样的人,现在这种情况,或许维持不了太久,那时候就是他们拨乱反正的时候。 收起《苍生祭龙诀》,杨广心情好了很多,对林如海的称呼又有了些许尊敬:「林师此次先助王世充破李密,重新压制瓦岗反贼,如今又为朕送上如此大礼,朕————」 「皇帝,不必重赏,布武司检察天下武林,本是我的想法,此事还要多谢皇帝相助。」林如海打断了他的话,「接下来我会立即与元霸离开。」 杨广不解,眼中却也有精光闪过:「林师意欲何为?」 江都的布武司除却正庭还在干活,其实质上已经成为他所掌控的特务机构,类似於锦衣卫,他虽然没有增添指挥使与镇抚使,却封赏数位千户,并将九形元蛟功赐予他们。 没有了林如海的掣肘。 他对布武司的渗透、掌控,将会更快。 林如海拱了拱手:「皇帝可知————如今的武林大事?」 「布武司的情报,朕也看过,除却林师一人破军,还有何大事?」 「回来路上,我与人榜中的叶凡有过接触,此人来历隐秘,自号圣地中人,身负隐秘,似乎与————战神殿相关。」 > 第三百八十八章 九龙拉棺,奔赴战神殿! 战神殿。 一个久远的传说。 其来源隐秘,但在某种程度上又广为流传。 魔门、佛门、道门,乃至於各大势力,皆有传说。 传说,广成子曾去过战神殿,故而写出了长生诀留在世间。 杨广身为皇帝,还曾被长生诀勾起长生的念头,自然也不会放过这类消息。 杨广呢喃:「战神殿————世上真有仙?广成子真成仙了?」 「此事也是隐秘。」林如海并未回答杨广的问题,他径直解释,「圣地传人,也是近期活跃在人榜中的年轻一辈高手,其名为叶凡。 「据叶凡所说,泰山之中,有九龙拉棺,那是曾经荒古圣地的创造者打造出来的宝物。 「那位圣地的创造者生前未能破碎虚空,因此想着死後进入战神殿。他将自身葬入棺材中,只等有一日战神殿重现於世,九龙拉棺就会带着他前往战神殿,利用战神殿的神奇,从死躯中复生。」 杨广近乎站起身来:「此话当真?」 「我不知真假,因此需要去验证。」林如海道,「岭南之地,有骑士圣殿,守护命泉,传闻命泉能够解救精神之噩。 「而叶凡说,命泉最厉害的功效,实则是令人的精神修成元婴,无需肉体而活,因为没有人体衰老,凭精魄之力,可挨过千年时光。 本书首发101看书网伴你闲,101.?超贴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命泉曾位於世界之脊的顶点,始皇遣人搜寻时,有两位自号守护命泉的仙女阻止无果,便勾结异族之人将命泉搬走。 「那异族之人来自比西域更西之地,向当地遗民学习波纹气功,因而被仙女看上,带走命泉,後潜入岭南之地,建立骑士圣殿。 「始皇征百越,相传便是寻找骑士圣殿的踪影。 「可惜,此事终究未成,骑士圣殿代代相传。 「後秦末时期,楚汉相争,无数天骄并起,诸子百家争锋,荒古圣地创立者习得百家之术,创造九秘,是为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凭藉数字秘算出後六百年的时光轨迹,遂南下找到骑士圣殿,以一瓶命泉作为交易,为骑士圣殿遮掩命数,不让外人找到。 「骑士圣殿六百年来果真安然无恙,直至东晋时期方才现世,但那时衣冠南渡,大多典籍尽数毁灭,荒古圣地和始皇笔记也早已断绝传承,故而即便没有了命数遮掩,仍旧安然自若,独自传承。 「直至现在。 「荒古圣地唯一传承断绝,圣地传人叶凡现世,其目的不只是重建圣地光辉,更因为————圣地创立者利用命泉算尽苍生,算到了战神殿现世的时机,就在这三年之内。 「叶凡要找到命泉,找到泰山中的埋棺之地,用命泉浇棺,方能令创始者的元婴复苏,驾驭九龙,进入战神殿,图谋破碎虚空!」 林如海的话一字一句都在殿堂中回荡。 臣子惊愕。 世家惊慌。 无数人瞪大眼睛,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独孤盛差一点就要吼出来,但还是忍住。 破碎虚空、战神殿,这种事情太过虚无缥缈,就算是真实存在,也不是自己能染指的东西,但———— 尤楚红有那个资格。 独孤家那位隐藏许久,只是被林如海用人榜捅出来的独孤凤,或许也有那个资格。 若独孤家真有人能破碎虚空,成就仙人,只此一件事,就足以令独孤家千年富贵,长盛不衰! 毕竟,一个有仙人庇护的家族,就算是权倾天下的皇帝要动它,也要思考後果。 「此事一定要传出去,要告诉家里!」 另一边,宇文化及也呼吸急促。 他是宇文家唯二冰玄劲大成之人,无论是个人权势,还是武道的追求,都有不菲的天资,若能得到战神殿的奥秘,破碎虚空,宇文家重建北周,亦不是问题。 而在不远处伺候的韦公公更是瞳孔紧缩。 他是魔门中人,魔门追求权势,更追求破碎虚空的奥妙。 「这等隐秘,竟会为我所知! 「不对! 「林如海为何偏偏此时提出来,为何当着这麽多人的面提出来?他就不怕我们泄露吗?不怕我们怀有二心吗? 「布武司?此刻的布武司在杨广授意下的确不简单,可阻拦一流高手或可行,武道宗师想要进出,除非四大指挥使出手,不然绝无可能阻止信息的流传!」 杨广也心思翻动,震惊不已。 「林————林师,此话当真!?」 「此事只是我从叶凡口中得知,再加上一些我搜集的情报验证,或许为真,但我不敢百分百确定。」林如海摇头道,「此次我回来时,刚碰到叶凡,他已经取得了命泉,正被骑士圣殿的唯一传承者龙皓晨追杀。 「我本潜藏暗中,想要听到更多隐秘,奈何天榜第七的阴葵派祝玉妍找了上来,与元霸大战一场。 「元霸虽立於不败之地,却也不敌,我只能助元霸一臂之力,虽将祝玉妍逼退,却也让叶凡趁机逃走,没能将他抓住。」 韦公公心跳加速,精神也有些不稳。 他赶紧一个深呼吸,暗自运转玄功,同时深深地将头低着,如此方能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阴後————竟然拿不下李元霸! 「天榜之上,前八位都名副其实,唯有第九的李元霸,看起来是林如海与杨广的私心,如今来看,这位与阴後交手,竟能不落下风,林如海出手相助,还能逼退阴後? 「不好! 「杨广这里,局势已全然失控了!」 当他想明白这一点时,内心的惶恐达到了顶峰。 原本的杨广死得简单,根本没有魔门高手为之站台,那是因为当时的杨广大势已去,已经没有了气候,在灭杀他的过程中,魔门也出了不少力,推波助澜,最後坐视他身亡。 而现在的杨广尚有气数,尤其是王世充洛口败李密之後,似乎又有了挣紮的本事,魔门这才加大了监控,可现在———— 监控或许无效。 林如海,这个不知来历,但武功奇高的家夥,还有其建立的布武司,已是杨广所掌控的一股全新力量! 韦公公不敢再胡思乱想,只能尽量压制自己的功力,生怕一个不小心引起林如海的注意。 「我必须活下去,必须活着将情报传出去。 「阴後被逼退,这件事按照布武司的惯例,应该不会隐藏,那些同僚也应该很快就意识到这里已经失控了。 「我不能出去传递消息————我明白了,刚才那些隐秘,只是为了钓鱼,钓到我这条隐匿在杨广身边的大鱼,只要我贸然行动,便会被揪出,被林如海杀死。 「反而坐等布武司将败阴後的消息传出,才会有本门的人主动过来接触我。」 韦公公将头埋得更低了。 杨广站了起来,在龙椅前踱步,思索着这里面涉及到的问题。 战神殿、破碎虚空、长生不死、飞升成仙。 这是世上许多帝王的梦想,一统天下如秦始皇,雄才大略如汉武帝,最终都走向了求仙问道的路子上去。 因为身为皇帝的他们已经将天下掌握在手中,享受了当世的一切,自然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地位。 他————也一样。 杨广舔舐嘴唇:「林师何故此时说起,若此事为真,恐怕天下大乱————」 林如海道:「叶凡被龙皓晨追杀,其中还涉及了铁勒人。事发之地,除却魔门高手外,还有门阀、叛军、乃至於一些道统的人物,人人都已知叶凡取得了命泉,此事纵然我不提出,不过数日,恐怕也会为天下所知。」 杨广停下脚步,自光闪烁,环视周围一圈之後,露出笑容:「既然如此,泰山之行,已无可避免,便请林师代我前去,找到那所谓九龙拉棺的奥妙。」 待到会议结束,林如海带人离开,他却招来了两人。 布武司的人。 并非四大指挥使,而是两个千户。 两人都已年过半百,但精神尚佳,且面容相似,正是一对亲兄弟。 「臣武士棱、武士让见过陛下。」 杨广满意地看着他们。 这是这段时日,杨广掌控布武司後发展出来的下属,这两人出身尚可,都是官宦世家子弟,虽然他们的弟弟此刻已经和反贼李渊不清不楚,但他们两人,一个差点被刘武周的人杀死,一个差点被宇文化及的人杀死,都是杨广救下,故而对杨广怀有感恩之心。 两人出身世家,自有根基打底,很快就修成了元蛇功,杨广遂跳过元蟒功,传授两人九形元蛟功。 两人互相印证,成功化蛇为蛟,如今已是将九形元蛟功修行至一流水准。 凭杨广以前的眼光看来,这两人的武功应该不在指挥使伍云召、伍天锡之下。 但———— 得到苍生祭龙诀後,杨广的武道精神、眼界都随之增长,他看出实情,这两人的实力,尚不是任何一个指挥使对手。 不过———— 无妨。 「林如海要为朕探索泰山九龙拉棺之事,此事也不可能被藏匿下来,必然传遍天下,为天下人所知,届时泰山必然大乱,武林高手、那些所谓的叛军首领,也会为之牵动心神。 「这正是朕的机会。 「朕欲将你二人升为布武司镇抚使,待林如海离开,便差留守正庭的镇抚使罗峰、周明瑞出去办事,届时你二人需要尽快将布武司正庭掌握,除此之外————你们还要为朕培养更多高手,至少要————七个如你们一般的高手。」 武士棱与武士让接连称是。 杨广笑着取出一物:「而朕不会亏待你们。 「此为龙子九形图,你们修行的九形元蛟功虽然厉害,但秘籍之中,缺少最关键的意境图,除非你们天纵奇才,不然此生也难以突破武道桎梏。 「这龙子九形图,可以给你们不同的龙图方向,不仅为你们提供意境,更能助长你们的精神突破,纵使资质有缺,也可成为武道宗师!」 第三百八十九章 大寂灭魔法 」那门武功给了皇帝,没有关系吗?」 离开行宫的路上,裴元庆有些好奇。 她与另外三位指挥使分开,独自跟上林如海,因为她算是林如海亲自教导的徒弟,自然与那些揠苗助长的家夥全然不同。 而且。 那三人都和杨广、大隋有些关系,不同於她,本就是乱世中的一条野犬,除了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林如海,她并不在意世上任何人。 「你是说苍生祭龙诀?」 「是。」裴元庆点头道:「生龙经已经足够邪门,杨广的精神、情绪逐渐变得敏感,我与另外三人护在他身边,都能感觉到他每日的些许改变。 裴元庆点头,仔细分析道:「那本苍生祭龙诀看似只是一本书,但我在其中的笔墨中感受到了师父你的精神异力,这可以说是由你的精神书写而成,只要通读一遍,便相当於你使用变天击地将武功刻入对方脑海,能令你使出这般手段,这武功必然非同寻常。 「或者说————常人无法领悟,甚至杨广若无你留下的精神异力帮助,或许都无法入门。」 「你果然很敏锐。」林如海嘴角含笑,「听到你这样说话,反倒令我有些後悔。」 裴元庆追问:「师父後悔将武功给了皇帝?」 「唯独这件事,我不後悔。」 林如海忽然顿住脚步,指向前方。 前方街道,左右两侧皆是商户,但如今商户打开的门市不足七成,这里已是江都最中心的街道,按理来说最为繁荣,又是在早市时间,门市却没有全开,街道两边、门市的夹缝中,还只有三两个摆摊的商贩。 「世人多艰,苍生皆怨,杨广所到之处,多有民生怨气、怒气升腾,便是其这条恶龙所象徵的苍生之道。 「此逢乱世,民心不稳,沸反盈天,怨气、怒气、恨意无穷止境,杨广可以此淬链自身武道精神,叩开一道道不可思议的精神关隘,如将苍生的愤恨作为燃料,成就不世功力。 「换做别人,效果就差了很多,正因为他足够狂妄又足够昏庸,才能如此适配苍生祭龙诀。」 裴元庆於心不忍:「任由他作恶多端?」 「元庆,你还不知为师想要什麽吗?」 裴元庆愣住。 她还真不知道。 林如海随手就能点化出自己这等行宫内难逢对手的实力,又随意就将杨广这个昏君变成一条盘踞皇位上的恶龙,那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麽? 变天击地,改变一个人的精神、自我。 苍生祭龙诀,点燃苍生的愤恨祭祀恶龙,推动恶龙达到不可思议的武道境界。 似乎———— 自己这个师父,是不折不扣的恶魔,将天下视为玩物,创造各种邪恶魔功的怪物? 既然如此,当初为何要见自己可怜,出手救自己呢? 「人是一种非常神奇的生命。」林如海缓缓展开双手,「每一个人都有着无穷尽的可能,即便他们是河边的一条杂鱼,在风云交汇中,或也有翻身的时候。 「求生的意志、情爱的信念、理想的追求———— 「这芸芸众生在尘世中打滚,看起来似乎都不一样,但实际上,每一个人打滚的姿态,每一个人打滚的方向,其实都有所不同,这些变化,是区分个人与集体的区别,同样也是我所追求的东西。」 裴元庆好奇:「那————这是什麽呢?」 「变化。」 「变化?」 「有不同,就有变化,有自我,就有智慧。」林如海道,「我已确定自己可达终点,但终点之後是什麽样子,我又能走多久,我能否助他人也达到各自的终点,这就需要更多的智慧、更多的变化。 「芸芸众生中,亿万的不同的智慧,总会进发出令我也感觉新奇的东西,让我也茅塞顿开的成果,这就是我塑造你们的原因。 「利用我,然後————超越我吧,元庆!」 林如海转过身,与她面对面,浑浊无神的眼珠,与她清新明亮的双眼相对。 似乎是错觉。 裴元庆觉得,林如海正在与自己对视。 可师父眼睛瞎了,根本看不见才对。 她六神无主,不知思想,只是胡乱道:「师父————要我的武功彻底超过你吗?」 「倒也不用这麽艰难。」林如海温和一笑,「只要你超越了我教给你的青铜伏鼎功,对我来说,已是一种很美妙的事情了。 2 「那————我要如何超越呢?」 「人的成长,就是一种试炼。」林如海道,「胜过成熟的他人,或是战胜自己不成熟的过去。」 裴元庆眼睛一亮,她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所以才会有杨广修行《苍生祭龙诀》。 「他————是师父你给这天下、给这芸芸众生的试炼,对吧? 「就算是没有杨广,也会有李广、杜广、窦广————只要满足你的条件,恰好被你遇到,就可以成为那个试炼,因为有压力,才会有动力,才会逼迫芸芸众生前进。 「同样,这对於杨广也是一种试炼,对我也是一种试炼,现在尚不必提,倘若放任杨广魔功大成,化身为龙,他必将成为天下人必杀的对象,那时候,就是我这护卫的试炼。」 她终於明白了自己的意义,明白了自己的武道精神。 咔嚓。 刚在御膳房大吃一顿,正随手啃着梨解腻的李元霸诧异地转头过来,看向裴元庆。 在他眼里,裴元庆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从以前对自己毫无威胁,变成————可以威胁到自己的人。 也就是————能打破自己鲲形的海气防御,真正伤到他的人。 「不错,元庆,你终於完全接受了青铜伏鼎功的全部奥妙,这门武功,你已彻底大成了。」林如海赞道,「可惜,它不比鲲鹏游,後者是我苦心孤诣创造的奇功,你想要更进一步,突破大宗师,则需要你完成自己的试炼。 「在此之前,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切记,闯过试炼不是闭门造车,而是要用尽自己的一切手段,轰开前面那堵墙。 「其余的武道、各类高手,都可以成为你炼化自己的资粮。」 啪! 林如海擡起手,轻轻点在了她的眉心。 霎时间,一门奇功出现在裴元庆的脑海当中。 不! 这根本不是奇功。 而是魔功! 绝对的魔功! 什麽变天击地、什麽苍生祭龙,与之相比,都可谓魔性浅薄。 林如海道:「我是一个瞎子,天生缺了一门感官,纵使我功力玄奇,但从北到南、从南到北,游走天下,我仍觉得不方便,很多时候都有力未逮。 「但缺失的视觉,却让我可以避免被花花世界干扰,不必因世外的景物变动而心生萌动,让我可以更专注自己的想法,专注自己的武功。 「这时候,我萌生了一个想法。 「倘若————眼不能视、口不能言、耳不能听、鼻不能闻、身无感触,我的内心,又会怎样? 「五感尽失,我心寄托何处?我人又该在哪里? 「後来我看到了佛经,见到了心学,才骤然明白,心外无物、心外无理,心存即常在,寂灭之中,便是涅盘。 「此功法名为——《大寂灭魔法》 「要领悟我的感悟,体会寂灭涅盘之效,就要一点点封闭五感,再从无法感触之中萌生心动,以心感受世间万物,进而掌握世间万物—心动则世界动,心不动则世界寂灭。 「当你掌握世界生灭,便可破碎虚空!」 「这就是大寂灭魔法。」 边不负听着脑内的记忆回荡,咬紧了牙关。 「该死,我肯定是中了什麽手段,精神竟然混沌至斯。」 他很不愿意相信那个所谓平行世界的自己,但又贪慕渴求着那样的经历,即便那个经历残缺不堪,看起来更像是纸张上的描述,实战的记忆显得很是模糊,他————仍心动不已。 若自己真能那般,掌控一切,和那些美人求得阴阳之间的大自在,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啦! 「大寂灭魔法,这就是我统合一切的惊世魔功,可以蒙蔽他人感知,让他人看不见、 听不见、闻不见、说不出,甚至感觉不到! 「若能让师姐感觉不到,就算是我对她任意施为,或许她也不会摆脱我———— 「嘻嘻嘻————嘻嘻嘻!!」 笑着笑着,边不负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行,不能妄动! 「这门魔功真可以修行,也确有奥妙,但想要修行至大成,则需要许多条件,要突破无数的关隘。 「现在我镇压了伤势,勉强行功,能以精神异力散发,遮蔽他人视觉,但若凭这个就去找师姐,简直是找死。 「等等! 「我可以不找师姐,却能去找美仙啊! 「美仙向来与我不睦,若以大寂灭魔法与之接触,再使用重生记忆里的手段,将她调教,只要成功,便证明我重生记忆无碍,这是我的无上机缘,纵使失败————以美仙之能,我若想逃,她也阻我不得。」 布武司正庭。 罗峰、周明瑞互相印证各自传承,都有不小的收获,却被人叫了出来。 他们心中不悦,但表面上却未曾表现出来。 武士让手持圣旨:「布武司镇抚使罗峰、周明瑞听令。」 「臣在。」 「东溟派有东溟帐簿,其中记录多人不法,二位镇抚使武功高强,请去东溟派一行,找回不法记录,献给陛下。」武士让将圣旨交到罗峰手里,「罗镇抚使、周镇抚使,此为陛下亲命,两位若能得到帐簿,献给陛下,以正朝内叛逆,必是不世奇功。」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诧异。 这件事,林如海未能传来消息。 其余镇抚使也没有相应的换班消息。 杨广自作主张吗? 想到最近江都布武司人手的膨胀,两人恍然,并未拒绝,双手接过了旨意。 武士让身後的武士棱上前一步:「两位前往东溟派求帐簿,所需时间必然不少,布武司正庭此刻肩负调动天下武林事宜、护佑陛下安危之责,不可一日无主,还请两位镇抚使离开之前,将镇抚使印交出,由我两人暂代镇抚使之职。 两人没有推辞,交出官印。 武士棱接过官印,又开口道:「镇抚使有八大镇抚使,不知其余六位镇抚使何在?」 「其余六人各有任务,而且————我们之间并不知晓对方身份,只用密信联系。」 「什麽,你们不知?」 「不知。」 武士棱与武士让有些吃惊:「指挥使大人他们也说不知————」 罗峰和周明瑞异口同声:「指挥使都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情了。」 该死! 武家兄弟俩心中恼怒。 这算是什麽? 林如海建立布武司,竟然还隐瞒关键人物不报,纵使杨广也不知道所有镇抚使的身份吗? 如此一来,只要另外的镇抚使出现,自己两人是让位还是不让位? 他们虽然效忠杨广,但也对林如海深感忌惮。 李元霸位列天榜第九。 林如海功力更是高深莫测,迄今为止,尚未有人见过他全力出手,更何况他地位超然,就连杨广待他也十分尊敬。 见两人脸色变幻,周明瑞也知道了他们所思所想:「两位不必担心,其余六位镇抚使专司武林之事,按照林师所说,隐藏身份,只为更好行事,绝不会掺手布武司正庭事宜。 「而且,镇抚使职责本身就是进入武林,扰乱武林局势,令武林中人不得干涉朝堂事宜,之前我两人驻守,只因正庭内无骨干支撑。 「现在两位千户替我们接过任务,我们两人离开後,接下来或许也不会回来了。 1 第三百九十章 一日夫妻百日恩 边不负已然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或者说,拥有重生记忆,但实力还未到达重生记忆中的程度,边不负不敢回去,不敢去见祝玉妍。 他对单美仙的凯觎不减,曾多次试探过东溟派的布置,只是此前无胆闯入,如今这些都排上用场,很快就找到了东溟派的大船。 得益於叶凡与扬州双龙的功劳,这段时间,东溟派在武林上的名声异常响亮,船上巡逻的人手都变得多了起来。 边不负隐匿身形,大寂灭魔法与阴葵派的精神异术结合,即便有人偶然扫到他,也会生出错觉,误以为是一处黑暗,将其忽视。 他在船楼的走廊中穿插,寻找着单美仙的踪影。 明亮的灯火,在墙布上映照出一张窈窕的影子,屋中的单美仙秀眉微蹙,似在思考。 她容貌秀美,与祝玉妍有五分相似,只是祝玉妍时常将自己的面容藏匿在面纱之下,除非与祝玉妍十分熟悉的人,不然见到她,也不会将她与阴葵派那位阴後联系起来。 边不负窥见了墙上影子,心跳不免加速,多年前的温存记忆从身体中苏醒过来,他忍不住推开房门,只身立於门口,脸上含笑:「美仙,许久未见啊!」 单美仙受惊,抬头看来,见到边不负的瞬间,神色大变:「是你,你怎会来此?」 「我想你了,自然就来了。」 边不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精神异力以他为中心散发,直冲单美仙而去。 而在暗中,他更悄然运转大寂灭魔法,随着精神异力一同污染单美仙的感知,让她眼前的视界陡然一黑。 在她眼前一黑的刹那,边不负出手了。 「多年以前,你我双宿双飞,只是一点误会令你我分隔两地,今日我便要让你记起你我之间那一段时光,虽然转瞬即逝,但我此生也难忘啊!」 边不负浪荡发笑,声音在天魔功的影响下在屋内回荡,时而在左,时而在右,令人分不清声源究竟来自哪里。 单美仙没有慌乱,守住心神,凝神屏气,暗自思忖:「怪不得他敢来此地,果然是武功有了进展,不知这究竟是什麽魔功,竟有如此诡异效果,我的眼睛居然什麽也看不见了。」 突然。 她察觉到了真气的涌动,右肩的衣物被撕开,露出了滑腻白皙的香肩。 「在这边!」 单美仙瞬息出掌,掌力早已蓄势待发,纵然是边不负占尽优势,竟也未能逃脱这一掌的捕捉,只得出掌与其擦过,却被掌力所摄,被震退至屋中角落。 他面皮一红:「该死!」 这跟重生记忆根本不一样。 不是稍微露点本事,接触两下,就能让单美仙回忆起当年,然後开始哦购哦购吗? 「不管了!」 事到如今,他已闯入进来,就这样灰溜溜离开,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大寂灭魔法带给了他极大的优势,只要蒙蔽单美仙的目力,任由她反应再灵敏,也只能败在自己手下。 不过———— 「稳妥一点,先将她击败,封她身上大穴,再将她采补,如此一来,她将再无摆脱我之可能。」 边不负身形一晃,收敛功力控制自身行动,行走之间无声无息,却又快得吓人,单美仙试图捕捉踪影,两次出手,接连失手。 而这失手,就是边不负的机会。 撕拉! 左肩衣物也被撕下。 边不负发出浪笑:「美仙,虽然已有岁月,但你还是和以前一般,真是令人沉醉。」 「你这混帐!」单美仙的精神被一次次触动,终於难以维持自身情绪的稳定。 这一下,边不负双目精光暴涨,窥见数道破绽,赶紧欺身而上。 只要封住单美仙周身大穴,这个久别重逢的美人,又会落入他的掌心。 就在这时。 单美仙的身上,突然多了一根气线。 气线拉扯,她慌乱的举动顿时受激,挣开气线,反手打向气线的位置。 恰好。 这个方位,正是边不负所在。 仿佛乌龙,却又歪打正着。 边不负出手格挡,单美仙心神失守下岂是对手,被他一掌击退。 但他却不敢再攻,竟是转身逃走。 「不好,有别人!」 他已看到了那根突然弹出的气线。 「魔隐先生,我们又见面了,这次何故要逃呢?」熟悉的声音响起。 脸稍微发胖的男人挡住他的去路,正是前不久在布武司正庭里遇到的周明瑞。 边不负眼中闪过凶光,若是等单美仙恢复过来,东溟派被她调动,他就算习得新的神功,也难以脱逃,更何况这大寂灭魔法他只修得皮毛,皮毛还是重生记忆里带来的。 「凭你也敢挡我,去死!」 嗡! 银环从袖口滑入掌心,边不负一环劈出,魔气森然,魔环的周遭劲力流动,形成塌陷一般的奇异感觉,但这并非真正的天魔力场,只是利用天魔功的精神异力,形成的劲力流窜的干扰。 周明瑞反手掏出手杖,手中炸开雷音,竟是九重雷刀的重叠奥义,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一重叠加,也能打出本身一点四倍的功力效果。 他和罗峰在与边不负交手後各有领悟,且相互之间毫不隐瞒,将各自的领悟交流分享。 孰料两人的武功,竟在一定程度上有互补功效,一来一往,周明瑞的实力,俨然从一流低端一跃而成一流顶尖高手。 虽仍不是边不负敌手,却绝非一击可败的弱者。 杖、环交触,炸开雷音。 周明瑞却未後退,而是大笑一声,抬手上击。 「移花接木!」 源堡秘法的高级奥义,嫁接转化,他已有所领悟,只差最高的盲目痴愚大法,只要领悟其中奥妙,哪怕只有一丝,也可凭此踏入武道宗师境界。 他上击一掌,看似落空,可等掌风打出的时候,一道魁梧身影劈开上方楼板,骤然坠落下来。 罗峰! 他身体平铺落下,於腹前抬起一掌,同周明瑞的掌力接触,刹那之间,他身体一抖,移花接木的功力已经引入体内,另一只手转动,雷电的刀光劈出。 「二重雷刀!」 轰!! 边不负撞碎门墙,重新跌入房中。 房中,单美仙已经恢复了视觉,却未第一时间冲出,而是引动真气,拔出屋中宝剑,恰好边不负跌入,毫不犹豫,一剑刺出。 边不负反手出环,抵挡最锐利的锋芒,仍被剑气所伤,衣袖被切开,一道血线出现在臂膀上。 他惊慌失措:「一如夫妻百日恩。美仙,你————你也该怀念我们所度过的快乐时光呀!」 「我度你老母!我杀了你这无耻之徒,我杀了你呀!」 单美仙原本只是愤怒与恨意夹杂,听闻此话,恨意暴涨,出剑狠辣,招招都往边不负要害刺去。 轰! 罗峰踏步进来。 他目光一转,便看到单美仙赤着双臂,随手解开上衣,丢给单美仙,同时出刀。 「单岛主,此獠曾窥视我布武司,伤我兄弟,我与他早已仇深似海,让我为岛主料理了他!」 单美仙接过衣服,上面还有罗峰身上的热气,她面色一红,却听到更多脚步声,是东溟派的其他人听到兵器交击的声音赶了过来。 她虽然退居二线,将东溟公主名头交给了单婉晶,但东溟派仍在她掌握之中,多年来是她以铁血手段掌控,若被人看见赤膊,是她决计忍受不了的事情。 她收剑退步,将衣服盖在身上。 边不负双目发红:「贱货,安敢害我!」 「边不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罗峰大步向前,手中雷刀轰鸣,每一道都是三重雷刀的功力,劈出二点八倍的强悍功力,纵然魔心连环也硬接不住。 「死期,是你的才对!」边不负冷笑一声,一手出环,格挡战刀,另一手晃起银环,精神异力散出。 「无光寂灭!」 罗峰眼前一黑,一下就失了明。 他手中战刀一顿,循着记忆斩出。 这一刀落空了。 也不叫落空,只是刀的攻势被带偏,没能完全斩中。 边不负身影一晃,已来到他身後,面对罗峰,他可没有手下留情的想法,魔环晃动,直击後心。 砰! 火药爆炸声响起,边不负早有应对,另一环晃动,将飞来的铁弹打飞。 铁弹威力不小,远超边不负所见过的所有暗器,强硬一击,竟打得边不负手颤。 最为关键,是罗峰听到了声音。 他毫不犹豫,竟转身一刀。 「四重雷刀!!」 之前的四重雷刀,让他反噬受伤,可只要劈出一刀,他就能记得其中的劲力转化,再一次次演练,就能将其掌握。 三点五倍功力的一击! 与周明瑞施展移花接木联手使出的二重雷刀相比,也相差无几。 轰! 边不负脚下的地板轰然破裂,分明是刀斩,边不负却感觉自己仿佛被大锤敲打,一锤子打入了地里。 「该死!!」边不负口吐鲜血,伴随着脚步声逼近,他更加急躁,拼命地催动大寂灭魔法。 「无光寂灭!」 更强的精神异力散发。 单美仙、周明瑞竟然同时眼前一黑! 罗峰乘胜追击,黑暗阻碍不了他的感知,又一刀落下。 边不负硬吃一刀,再吐一口血,却趁着这动静拔地而起,贴在地面滑动,向窗口逃去。 连黑三人视觉,对他来说是极大的负担,他眼前的视觉甚至都受到影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昏沉,时不时还冒出几颗星星,再加上连吃两刀的伤势,他不敢乘胜追击,只要能逃走,就是胜利。 「只要能到达那里,只要能到达那里————」 边不负接触到了窗口。 然後他愣住了。 因为窗口上,密密麻麻的气线缠绕,如同蛛网将其封锁。 他的动作,更触动到了一根埋在地上的气线。 「四重雷刀! ,> 第三百九十一章 边不负之死 「源堡秘法的秘偶气线,实则为气与神的结合,所以可以传递正反信号,形成电码传讯,同时也可以在战斗中施为,仿佛增长了手脚。 「但其问题是气线并不坚韧,负载一人之力便是极限,还容易被从中打断,其斗战之法,是通过气线的快速收缩进行切割斩击。 「可这一招太难。 「气线快速收缩,对於经脉、身体的损伤极大,根本无法瞬息而为。 「不过,利用秘偶气线的特性,纵然眼不能视,耳不能听,也可在密室之内布置气线,感知其中动静。 「或者,将气线搭在目标身上,消耗心力,将自己的见闻感受,传递给对方,扰乱对方感知。」 一根气线连接在罗峰的後脑。 周明瑞对气线的感应,哪个位置被触动,便在同一时间,映照在他心中。 「四重雷刀!」 重叠四次的雷刀,爆发出功力的三点五倍杀伤力。 边不负被迫硬接,双臂震颤,口吐鲜血,他背靠的窗口木墙,也随之裂开。 「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 边不负顾不得镇压伤势,反而运转玄功,轰开裂开的墙体。 窗户木墙之外,正是广阔的海域。 边不负集中功力,大寂灭魔法维持对三人的视觉遮蔽,自己则从破洞钻出,逃入大海。 「他逃走了!」 周明瑞察觉到气线被挣脱,心中焦急万分,大声呼喊。 下一刻,罗峰擡起刀,却未追杀出去,而是一刀——斩开了与他的气线连接。 「罗兄?」 周明瑞心中慌乱,不明所以。 罗峰并未回答,只是擡起了另一只手。 「视界如夜,失明无光,原来是这种样子。这是我从未体会过的感受,在失明状态下与人交手,同人拼杀,这种缺失一门感知手段的战斗,就像是同看不见的敌人作战,我需要对空间的把控,对局势的掌握,对万物波动的理解。 「眼虽看不到,但是敌人所在,攻势所向,总会引发空间的波动,这种波动,就是祖神教的兽神爪。 「兽神是先天之神,是宇宙生命,它之存在,便是空间的波动之中,它之利爪,实则也是空间的波动。 「我已窥见了兽神爪的一丝奥秘。」 他分明看不见,也没有周明瑞的气线辅助,但擡起的手掌,却精准地对准了逃跑的边不负的位置。 边不负成功逃生,维持警惕的精神稍稍松懈。 这一丝松懈,令他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精神异力的波动。 当他察觉到这份波动时,兽神爪竟然跨越了数丈的距离,出现在他身上。 「不!!」 边不负的身体被波动的兽爪穿身而过,从後心到胸口都被撕开,内脏也被斩切,精神更被斩灭。 「为何—— 「我已得到不世神功,我已有重生记忆,为何会这样——为何事情与我所想截然相反,为何——我要死在这里了——」 噗通。 他的屍体跌入水中。 边不负身死的刹那,大寂灭魔法的效果随之解除,三人立刻恢复视线。 单美仙扑向缺口:「他人呢?」 「已死掉了。」 罗峰单膝跪地,杵刀为杖,这样他才不至於直接倒下。 虽然领悟兽神爪,但要发动这份秘诀,就要引发空间的波动,模拟兽神之爪的威能,仅仅只有一击,仍旧耗尽了他所有的真气。 周明瑞来到他身边,擡手刺出气线,气线冲出船外,精准地抓住坠入海中的边不负屍体,将其捞出。 噗通。 湿漉漉的血腥屍体坠入房中,单美仙看着这个曾带给她极大痛苦的混帐的脸,顿时思绪万千。 周明瑞收回气线,神色难掩讶异,若非单美仙情绪有异,此番变化绝难逃过她的眼睛。 只一下,周明瑞就镇压了心绪。 恰在此时。 外面的脚步声靠近,东溟派一行人闯入进来。 「岛主,你没事吧!」 「罗峰恶贼,莫以为你是布武司镇抚使,便可在我东溟派耀武扬威!」 他们口中呼喝,各自抽出兵器,汹涌的真气在房间内外涌动,纵是此刻的周明瑞,也生出了些微的室息感。 「退下!」 单美仙面色冰冷,呵斥众人。 「有恶徒闯入船中,意图袭击我,是罗镇抚使与周镇抚使出手,才将其击杀。」 她瞥了眼地上的屍体,「将——这人屍身拖下去喂狗——算了,将他抛入海里喂鱼,再全部离开,我有要事与两位镇抚使相商。」 边不负纵是如何混帐,始终是单婉晶之父。 拿去喂狗,稍有不妥。 她只能後退一步,将其喂鱼,也就是了。 东溟派众人虽然不解,但单美仙的威望便可镇压所有人,最终还是将边不负屍体拖了下去。 待到众人退去,房间内只剩三人,单美仙才略显轻松地呼出一口气:「此事多谢两位仗义相救。」 「此人也和我们有仇,是布武司要杀的对象。」周明瑞笑道,「能诛杀此獠,还要多亏岛主助力。」 单美仙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一说法:「此事之後,我会赠予罗镇抚使一口上佳的神兵,请镇抚使切勿推辞,这是我的谢礼。」 周明瑞笑嘻嘻地感谢。 罗峰恢复了一点真气,便站起身来。 他看了眼被边不负的银环磕出几个小缺口的战刀,有些意动,可最终还是归刀入鞘。 「多谢岛主,只是我二人来此,是有公务在身,岛主若有意感谢,可否将帐簿交予我二人,这对我二人来说,已是最好的感谢了。」 单美仙秀眉挑起,这正是此前她思索的难题。 但现在的她,却非因此事。 见罗峰义正词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她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种不爽,微微低头,却嗅到自己披着的外套上,又有罗峰的气味,更加恼怒,遂将外衣扯下,丢给罗峰。 「帐簿之事,只是捕风捉影,请罗镇抚使和周镇抚使退去,我还有事处理。」 罗峰接过衣服,板正地向她抱拳,便跟着周明瑞离开。 看两人离开的样子,没有半点留恋,这令单美仙心中更加恼怒。 「可恶的家夥!」 她的变化,罗峰没有觉察。 前往自己居住的客房路上,他始终保持思索。 直至门前,他甚至还差点走过。 「罗兄弟。」 周明瑞喊住了他,带他一起进入房中,撒下气线,确定周围无人窃听,这才好奇道:「你这是怎麽了?」 「兽神爪。」罗峰言简意赅,「适才与边不负交手,我视线被遮蔽,竟从中领悟到了兽神爪的只言片甲,可现在幽而复明,那份感悟却如重山拦路,让我虽窥门径,却不得进步,难登宝山。」 周明瑞满脸讶异:「源堡秘法的终极之道,盲目痴愚大法我尚未能得到半点领悟,你却已经领悟了祖神教至高传承,刚才击杀边不负,也是你出了大力,看来我果真不是战斗人才,愚者教在我手里,也不知是否能传承下去。」 罗峰摇头:「你心思复杂,需要处理许多事务,我心思简单,只是专注练武,这是个性的区别,而非天资的差别。」 周明瑞还是默默蛐蛐,但他神色却在变幻不定,似是想要说什麽话。 罗峰继续道:「你的源堡秘法本身繁杂,涉猎方面极多。 「所谓武道,就像是建房子,我是打下地基後,一日日向上添砖加瓦,建造高塔,你则是打下地基,修建房子,在房子上设计了许多花样。 「最终成形,我是高塔,你是花楼,都是建筑,并无高低之分,只有欣赏之别。」 说罢,他竟开始讲述自己对兽神爪的领悟,毫不藏私。 「兽神爪的空间之秘,是利用穴窍与真气的共振,抓住存在於人体的波动,通过这个波动,绘制出宇宙中的兽神的形象,再推动这一形象挥爪。 「其实质是精气神三者的统合,天地万物其实都存在着不同的波动,这些波动总和起来,便是兽神的形象。 「若要将兽神爪修行至大成,需要非凡的修为进行感悟,才能不断加深对波动的感知,逐渐领悟世上所有的波动,将自己修成一尊人形的兽神。」 周明瑞目光大亮,显然也在其中有所领悟。 「原来如此,盲目痴愚大法似乎也是一种精神奥妙的运用,通过武道撼动敌手的精神智力,造成智力障碍,令人盲目、痴愚,乃至於忘却自己的本领—— 「罗兄弟,你领悟兽神爪的契机,是边不负的那门古怪武功吧?」 罗峰也不否认,点头回答:「正是。 「那种黑暗的环境中,我反而能更集中精神,去观察我体内的空窍,去感知精神的波动,在那黑暗的寂静之中,得出属於我的答案。」 周明瑞的神色终于坚定起来,说出了自己藏匿的事实。 「祖神教奥妙,是以动入静,以静制动,而我愚者教的奥秘,则是从一开始,就专司精神锤链之秘。 「即便我手上功夫、自身功力都逊色你不少,但在精神层面,我或许更领先你一步。 「杀死边不负时,我的秘偶气线刺穿了他的眉心祖窍,气线与精神共鸣,我在他临死时不甘的精神波动中,得到了一部残缺的法门。 「其名为一大寂灭魔法!」 , 第三百九十二章 君本良人,奈何为贼 此後数日。 周明瑞与罗峰在东溟派上互相验证各自的武学。 得自边不负的大寂灭魔法只是残卷,只有眼耳两觉的淬链之法,但其中的理念却并未缺失,被周明瑞得到。 大寂灭魔法,追求大寂灭,从寂灭中窥见涅盘,从清净中窥见重生,这是一门很可怕的魔功,却又是一部剑走偏锋的惊世奇功。 倘若真有人能在五感尽失中坚持下来,重新夺得五感,必能成就武道大宗师。 仅仅是残卷的奥妙,就已让两人如痴如醉。 有所领悟,两人也不再强求东溟帐薄,只是每日按照惯例一般询问,每次都只能得到单美仙推辞的回答,他们也不在意,反而趁此机会,提升自己的武道成就。 周明瑞的目的,直指源堡秘法的至高奥妙,但盲目痴愚大法过於强调精神方面,仅仅是他自前的修为,很难养育,因此进步坎坷,虽然手段增多,可实力却并未有太大的提升。 反而是罗峰。 逐渐的,周明瑞已有些看不懂自己的这位搭档。 他的武功一日千里,最初四周散发着强烈的精神波动,只是站在他身边就感觉仿佛有万箭穿心,极其锐利,到後来这些波动收敛,到现在已完全察觉不到他身上的锋芒。 「罗镇抚使的功力似乎有所精进。」单美仙主动来到,送来一口宝刀,「这是我此前答应镇抚使之事,这口宝刀,是我的谢礼。」 罗峰正要推辞,却见周明瑞笑嘻嘻地接过,给了罗峰一个眼神之後,竟然跑了出去,留罗峰一人与单美仙单独相处。 罗峰无奈答道:「多谢岛主赠刀。」 单美仙微微一笑:「罗镇抚使出身祖神教,这是我未曾听过的教派名号,不知是何来历,竟能培养出罗镇抚使这般厉害的高手?」 罗峰眨了眨眼,眼中流露出些许向往,但很快又皱起眉头,摇了摇头:「我之教派早已湮灭,只留我这一个独苗,甚至连独苗也算不上,我只是得到了前人的传承,起初甚至不得入门之法,若非司主找到我,教导我,或许我现在仍处於空有宝山而不知的境地吧!」 「司主?林如海?」 「正是。」 单美仙自光一闪,转移了话题:「我观罗镇抚使性情耿直,也绝非恶人,但————杨广身为皇帝,却倒行逆施、祸害天下,乃是苍生之大毒,罗镇抚使为何甘愿为这昏君效力?」 罗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单美仙会问他这个问题。 很快,他叹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嗯?」 「怪不得岛主对我二人的任务总是推三阻四,原来如此。」罗峰起身,「岛主对陛下多有微词,自然不会愿意交出帐薄,继续呆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多谢岛主这段时日的招待,我与周兄弟要即刻离开了。」 单美仙猛地後退,堵住他的去路,面色阴沉下来:「你————你这就要走?」 「岛主必不会将东西交给我,我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罗峰道,「岛主放心,今日之事,是岛主与我交心谈论,我不会说出去。」 单美仙自光闪烁,阴晴不定,脚步未曾挪动一步。 罗峰仍耿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罗某从不说谎。即便任务失败,陛下也不会怪罪我等,就算要怪罪,司主也不会见我们受到责罚,镇抚使与寻常千户不同,岛主不必担心我会因此受到牵连。」 单美仙俏脸发红,还想再说什麽,却听到外面冰冷的女声,骤然吃惊,让出门路。 罗峰对她拱了拱手,推门走出,迎面便见到一个与单美仙有着七分相似,但更青春也更冰冷的女子,正是如今的东溟公主单婉晶。 她吵吵闹闹,周明瑞拦她不住,甚至被尚明几人单防,只能举起手当个老好人,乐呵呵地赔笑。 单婉晶停在门前,很是不悦地上下打量着罗峰:「你为昏君办事,敢上我的船?」 罗峰俯瞰她:「君命在身,不得不来。」 单婉晶冷笑:「倒是一条听话的狗。」 罗峰微微皱眉,却未理会,迈开脚步,与她错开,可就当与她擦肩而过时,她不讲武德,骤然出手。 罗峰看也不看,单掌竖起,防在自己後背,掌中真气回荡,与精神结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波动异力,吸附了单婉晶的掌力之後,又以九重雷刀的原理,骤然反震掌力。 砰! 单婉晶在空中打了个转,方才落地,还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擡头便见罗峰随意地收回掌力,前进的脚步甚至都未被动摇。 她瞳孔微微一缩。 如此功力,简直惊世骇俗。 纵然是跋锋寒被她这样奇袭一掌,抵挡下来,也绝不会好过。 「这人什麽来头?布武司八大镇抚使,还在司主林如海、四方指挥使之下,竟有如此武功?」 「公主!」 尚明几人皆惊,武器锋芒从周明瑞面前撤掉,对向罗峰。 罗峰浑然不惧,仍旧向前迈步。 独特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散发,尚明几人感觉整个船舱仿佛都震动起来,都要活过来,四周的一切,无论生物还是死物,都仿佛要来杀死他们一般。 作为东溟派最出色的年轻一辈弟子,位列人榜四十三名的尚明,竟在这一步的压力之下,心神动摇,不自觉地後退了半步。 半步一退,他陡然回过神来,羞怒交加,口中暴喝:「装神弄鬼!」 嗡! 尚明一剑刺出。 可剑还未至罗峰面前,尚明就感觉到了自己剑锋上的波动」,不同的波动撕扯着剑身,阻碍他的功力,打散他加持的真气,令他推动剑锋,好似在推一个千斤大石,每前进一分,都要耗费极大力气。 「住手!」 单美仙低喝一声,尚明如蒙大赦,赶紧收剑,退到一边,忌惮地看了罗峰一眼後,才向单美仙低头:「岛主。」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被单美仙威慑,所以没有继续出剑,而不是无法再迎着压力出剑。 「罗镇抚使与周镇抚使曾救过我,不许为难他二人。」 单美仙上前,来到罗峰身边,看着对方挺拔的身姿,想到对方刚才那雄伟的武功异力,美眸中泛起异彩。 她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我东溟派的确存在帐薄,只是此物先前已被寇仲与徐子陵盗走,罗镇抚使应该也知道这两人的名声,他们自号扬州双龙,身负长生诀,隋帝也想要得到他们。」 「多谢岛主相告。」罗峰拱了拱手,便迈步走向周明瑞,「周兄,我们走吧,去找那扬州双龙。」 看着罗峰毫不停顿的步伐,她心中有些苦涩,但旋即就被自己打散。 她是东溟岛主,是东溟派实际话事人,掌握着锻造技术,建造了数十万的兵器,天下的乱局,她也出了很大一份力。 这样的她,怎能为一个男人牵扯心神。 可是———— 若当年没有边不负的那件事,若这罗峰不是隋帝的属下,若———— 「相见於江湖,也该相忘於江湖。」单美仙轻轻呼出一口气。 单婉晶走到她身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便握紧拳头:「怪不得岛主也要为之却步,此人武功————果真厉害,他看起来还未过三十岁,但这一身功力,纵使比之杜伏威,也不算差了。 「布武司的镇抚使,都有这样的实力吗?」 「应该不是。」 单美仙皱起眉,想到此前三人联手斩杀边不负的场景,那时的罗峰的刀光沉重,杀意决绝,却绝不至今日这般神奇。 那时的罗峰,只是攻伐强势,其他方面则薄弱许多,单美仙还有自信,若两人对垒,她有把握胜之,至少也能保持平手。 可今日的罗峰,纵使她没有正面见其出手,感知之中,仍是棘手。 她————没有胜过这罗峰的把握了。 数日之内,便有如此进步吗? 传闻李元霸与林如海联手,更将那个女人也逼退了。 这位出身神秘的布武司主,竟有如此慧眼,周明瑞是一流顶尖,罗峰更是厉害得不可思议,再加上如今被武林人确信的天榜第九李元霸,短短时日,布武司内已出现这样多的高手。 单美仙摇了摇头:「周明瑞与他一般,都是布武司镇抚使,一个为震字,一个为兑字,地位等同,实力却截然不同,或许只是罗峰有所不同吧!」 「周明瑞————」 单婉晶呢喃,想到那个一脸老好人模样的男人,对方虽然没有动手,可即便面对自己数人包围、兵器要挟,也毫不变色,显然也是有些手段。 单婉晶是东溟公主,最厌恶世俗男子,尤其是贪花好色之徒,但对於那些心怀高远志向,本领不凡的人,便会不自觉地多看几眼。 当初对徐子陵如此。 对跋锋寒亦是如此。 周明瑞虽然还是二十几岁的样子,或许因为脸庞发福,看起来比罗峰更成熟些,引不起她的兴趣。 至於罗峰———— 身材高大,样貌英武,再加上那不错的武力,令单婉晶深深惋惜。 「跋锋寒曾见过林如海与李元霸,言称二人都是不世高手,或只在毕玄之下,是他一定要超越的目标。 「如周明瑞、罗峰这等高手,似乎也是出自林如海之手。 「可惜,可惜————罗峰这般高手,却不知百姓疾苦,或者说受困於林如海的传授之恩的桎梏,不能自已,甘愿为昏君效力。 「此人若能步入正道,或是一个令天下安定的人杰。」 单婉晶低头感慨。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单美仙闻听此言,美眸中的光彩,亦不免又暗淡一分。 「君本良人,奈何为贼————」 日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为什么要逼我? 周明瑞与罗峰来到甲板上,看着身後的船楼,他对罗峰挤眉弄眼:「罗兄弟,这样便走,是不是————」 「周兄弟什麽意思?」 「那单岛主似乎对你有些意思,若以此施展美男计,或可得到帐簿,完成任务。」 「周兄,不要开玩笑。」 「咳咳,我————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也是过来人,总是比你懂得多些。」周明瑞笑道,「要不你试一试,反正你又不吃亏。」 罗峰并未回答,似乎是恼怒了这个问题。 他们身份来历明显,东溟派虽然做兵器生意,算是一种大逆不道的行业,但也不敢堂而皇之地与杨广为敌,两人镇抚使的身份,除非是走到反贼的核心地头,不然无论何处,都很少有人敢阻拦他们。 恰好此刻东溟派的舰船靠岸,甲板上甚至无人敢来检查,径直放他们离去。 只是,刚走到船舷处,两人便听到了喧闹的声音。 「滚开!」 一声低喝,血气充盈,两个东溟派武士被撞开,一个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沧桑,衣着简朴的中年男人飞身上船。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身後被撞开的武士,哼了一声:「狗眼看人低!」 哗啦啦! 武士们向他包围过去。 罗峰皱眉,不得已停下脚步,周明瑞也无奈地挤眉弄眼:「得了,看来咱们暂时是下不了船啦!」 东溟派由单美仙掌握,名义上地位最高的是东溟公主,其门派构建,自然也是以女为尊,男人最多也只是担任技术管理、中层干部。 这种与中原截然不同的门派,却并不孱弱,相反,因为对男人的严格,更能训练出一批底层的武士。 这些武士久经训练,一个个都可以算是会家子,对付三四个持械士兵不在话下,三十多个武士簇拥而上,就算是周明瑞也要退避三舍,不敢陷入他们的包围圈。 但面对围攻,中年男人只是大笑,笑声癫狂,令人血气上涌,忍不住地杀意大涨。 周明瑞面色骤变,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张纸牌:「高手!」 罗峰也严肃起来,脑中搜寻知识,竟是茫然:「布武司————没有此人的情报!」 周明瑞赶紧用胳膊夹起手杖,从怀里掏出一支特制的炭笔,就在纸牌背面的空白上书写起来,字迹娟秀,记录下此刻中年男人的表现。 罗峰面色古怪:「你还真是————恪尽职守。」 「还不是你们的错!」 提到这点,周明瑞就咬牙切齿。 「四方指挥使算是四个半文盲,八大镇抚使各有要务,要在武林活动,留守的两个人,你还要练武保护正庭,啥事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这是习惯好吗?」 罗峰像是面前有人端来一盘屎一样,马上紧闭嘴巴,面色涨红,一言不发。 脚步声响起。 单美仙等人也察觉到动静,从楼船中走出。 只是她们并未出手,只是看着。 若这些武士连一个闹事的武林人士都解决不了,什麽人都需要她们出手,那这些武士凭什麽活在东溟派的船上? 周明瑞动笔记录,口中呢喃:「此人招式粗浅,巧变之招近乎於无,都是战场搏杀的手段,偏又能收束杀机,将出招的威力压制得低一些,并不伤人,但这样的话,他会落入下风。」 中年男人笑声虽然癫狂,但动手却很有分寸,拳脚齐上,却只打在武士的手腕关节处,伤而不杀,伤也是可恢复的轻伤。 只是———— 武士们却难以克制杀意。 他们被中年男人的笑声影响,不自觉地加大力度,攻击淩厉,招招往中年男人的要害攻去。 中年男人反倒险象环生起来。 「这是什麽武功?」 周明瑞需要记录细节,因而看得很是仔细,源堡秘法也让他的观察力远超同级,见到这样倒反天罡的表现,也不顾职业道德,忍不住吐槽,「武道精神的干扰,竟是令敌人杀气大涨,助长敌人出手的威力,这不是要把自己逼上绝路吗?」 话音刚落,便见中年男子击退数人,得到一点喘息机会。 他双目发红,口中低吼:「为什麽————为什麽总是这样? 「这世上的人为何总是想要杀我? 「我只是听闻东溟派锻造兵器为世上翘楚,来求一件趁手的兵器,为什麽————为什麽这都不满足我,为什麽我处处忍让,你们还是要杀我? 「难道————我杨林就是天生被杀之人吗?我杨林就如此可恶,是天地不容,要让所有人都杀我吗? 「忍不住了————我忍不住了————」 「不好!!」 单美仙和单婉晶同时感受到了武道精神的蜕变,一股诡谲、杀伐的恐怖气势,从杨林身上升腾起来。 不假思索,两人同时出手。 杨林仰天怒号:「为什麽要逼我?都要杀我,那我也要大开杀戒,我要开杀啦!!」 轰! 血气翻涌。 杨林的双眼也变得赤红。 猩红血气随着他擡手,在他掌中喷出,与他手掌贴合,延伸出一口猩红的短刀。 短刀不足半米长,但宛如实质,仿佛是用血液浇灌而成。 「杀!」 横刀一斩。 刹那间,仿佛实质的血刀变得稀薄,重新变成了气息,可刀身也在这瞬息之间,从半米短刀,化为三丈刀气。 单美仙与单婉晶只能提剑格挡。 而在杨林身前的十个武士,则在这一刀横扫之下,尽数被腰斩。 血腥气息翻涌,十个武士身上的伤口处,一些细微的血丝沿着刀气的轨迹溢出,奔赴刀气,融於刀气之内。 刀气收缩,再度变成那半米长的短刀,只是短刀的血色变得更加鲜艳,刀的形象也更加真实。 杨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得到了莫大的享受,他口中却纠正道:「这不是我的错,都是你们逼我的。」 「好胆!」 单婉晶俏脸冰冷,口中厉喝:「全员後退!」 弥漫的血腥气唤醒了被激发杀意的武士们,他们只是被激发了杀意,并不是丧失了理智,东溟公主发话,自然一个个後退撤离,只留她与单美仙母女两人应对满是血腥气的杨林。 「竟敢在我东溟战船上逞凶,我看你是不将我东溟派放在眼里。」 单婉晶的剑锋在晃动中刺出,在外人看来,这一剑的剑尖始终飘忽不定,难以界定落点,但单婉晶送出的这一剑,却又敏捷得不可思议,完全不符合剑尖动摇这类发力不精的情况。 这正是她武功的玄妙所在。 单美仙作为祝玉妍之女,本身就有资格修行阴葵派的天魔大法,後来因边不负之事与魔门决裂,来到东溟派,却未曾放弃天魔大法,生下单婉晶後,还将这门魔功传授给了她。 不过她得到的并非全本,单婉晶的武道修行,也是将天魔大法与东溟派的剑诀融合,反而融合成了独属於她的剑法。 天魔大法的空间影响在她的剑法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分明是锐利的杀剑,却仍有着违反常理的变化,出剑之後,令敌手无从判断,难以捉摸。 杨林根本看不出这剑法的变化,他所做的只有一件事。 出刀。 「饮血狂刀!」 他一掌劈下,却在劈掌之时,五指分开,血刀颤动,竟也随之分开,成为五道不同的刀气,迎面斩下。 五刀同出,数量碾压之下,单婉晶的剑锋难以维持绝妙的变化,被狂刀斩破。 一击破招,杨林左手擡起,捏成爪形,而在他利爪之间,掌心空档中,血气再度凝结,结成一个带着狼牙的锤头,随掌击出,锤头也呼啸着飞向单婉晶面门。 当! 关键时刻,还得是单美仙出手,剑尖隔开流星锤。 一击不中,杨林并未气馁,而是鼓起气势,血刀再攻。 他五指时而并起,时而分离,一刀接过一刀,招式没有太多变化,就是堂而皇之的战场杀招,招招都奔着要人性命而去。 单美仙剑锋扰动天魔大法的功效,在周身形成一圈圈律动,却没有祝玉妍、婠婠那种空间塌陷之感,却能引导周身飞扬的劲力刀气,将其荡开。 杨林连攻三刀也无法破开她的守势,杀意上涌,心头怒起:「烦人啦!!」 他左手猛地一捏。 悬於掌心的流星锤化为血气烟雾,转瞬凝结成为第二口血刀,双刀在手,却并非结束,因为在杨林的左肩上,血气充盈,竟缓缓凝聚出一只猩红的魔手,魔手之上,更持有一刀。 「兵附体!」 杨林出刀。 左右手双刀的血刀融化,变成不同形态的刀气。 单美仙与单婉晶母女连心,不同的剑法,却能一齐发出功效,将两口血刀都缠住。 正在此时,杨林左肩,那只魔手竟擡了起来,一刀劈出三丈刀气。 「四重雷刀!」 轰! 罗峰闯入阵中,一刀将这三丈刀气轰得粉碎,化为原始血气。 杨林收起刀势,抽身退离,血气紧跟着回到他身边,渗入他体内。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罗峰,刚才杀意的狂态在瞬间就消失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老兵的谨慎:「你是何人?」 如此精神变化,自然逃不过周明瑞的注意。 「原来如此,你的武功就是以杀养杀,那些精神刺激,看似在增强敌人,实则也是在增强你自己————看你的样子,分明已从武功带来的精神干扰中清醒过来,彻底掌握了这门武功,却仍旧如此行事。 「不知阁下是什麽来历,为什麽要来东溟派惹事?」 说话间,他已经来到了罗峰身後。 杨林有些忌惮地看了罗峰一眼,《渴血兵录》的奥妙是锻造气兵,将杀戮、斗战之气逐渐融合,化为不同的兵器,这种兵器威力极大,而且随心变化,与真正的兵器没什麽差别,十分危险。 但它也有一个致命缺陷。 过刚易折。 若有人功力胜他许多,或者说攻击比他强一个等级,就能无视气兵变化,用纯粹的攻击将气兵打碎,而他在没人可杀的情况下,要重聚气兵,无论如何也需要三秒时间运气。 三秒时间,在高手作战中,已可做很多事情,包括杀他。 「我叫杨林,无门无派,只是想要一件兵器,仅此而已。」杨林压住内心情绪,沉稳着道,「至於你说武功大成————这渴血兵录我还未能大成,只能算是小成,所以我控制不了武功的影响。 「我不是故意杀人,真的不是故意的。」 第三百九十四章 龙已有了,怎么能少了凤呢 单婉晶俏脸冰冷,持剑的手却在颤抖。 杨林的刀攻势太密,所有的变化都来自於气兵之上,所以他的招式实际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一味的猛攻。 单婉晶的功力不算深厚,面对这样的猛攻,自然吃了不少的亏。 「你说被武功控制心神?真是可笑,我看你分明清醒得很!」 杨林拱了拱手:「这门武功,名为《渴血兵录》,不是寻常来历,也没有传承,东溟派是武林中响当当的大门派,理应也知道如今河南等地的兵灾之乱吧?」 河南? 兵灾? 单婉晶此前在外寻找寇仲两人的踪影,自然也听到许多武林上的大事,纵然她不亲身游历江湖,东溟派的耳目也会给她足够的讯息。 再不济———— 还有布武司。 单婉晶瞥了罗峰一眼:「是————蒲山公营败兵弄出来的兵灾?」 周明瑞上前一步:「河南兵灾极其严重,蒲山公营被击败後,逃兵不少於万人,这也罢了,可逃兵之中,竟然还隐藏了不少武道高手,这些人的武功诡谲,多为一路,而且精神有异,残忍好杀————原来是叫《渴血兵录》吗?」 罗峰诧异:「我怎麽不知道?」 周明瑞道:「布武司的职责主要是收集武林大事,以及资格排列三榜的高手,那些兵灾中的高手武功最高者也不过一流水准,而且招式————多很粗浅,只是内功、真气诡谲,令人难防。 「除此之外,他们的年纪也很难判断。如此种种,不符合评判三榜的条件,你又怎麽知道?」 罗峰又惭愧地低下了头。 各地布武司会传递各地武林情报,汇总於正庭,罗峰主要负责检验成果,保证期刊与三榜消息的准确性,更多武林中的事情,他都无从得知,或者说也没心思去看。 不过他们这一问一答,倒也解释了东溟派心中的疑惑。 「渴血兵录。」单美仙重复了一下这个武功的名字,再想到杨林的表现,内心受到触动,「这门武功,蒲山公营逃散的败兵都会?」 「倒也不是,只是一部分人。」周明瑞摇头,同时看向杨林。 杨林仍是忌惮。 他在杀戮中得到了完整的渴血兵录,不仅如此,他更得到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凝聚自己的气兵兵种後,连续追杀三个领悟真功的幸存士兵,饮下他们的兵血气之後,又凝聚了第二、第三个兵种,功力提升到不可思议的境界。 他曾遇到一个名门高手,交手不过三招,就被他击杀。 所以他才来东溟派。 「一派之力,不是那些单独的高手能比,一个大派,高手层出不穷,这次是我莽撞了「」 。 他心思急转,口中很是配合周明瑞的话:「蒲山公营的战败,并非武林上传言的被王世充率兵奇袭攻克,实际上,从战斗开始到结束,我从未见到一个敌人,纯粹是因为我们自己炸营,才让蒲山公营溃败。 「而得到渴血兵录的人,是在炸营中活下来的士兵,那些先前就溃逃的逃兵,没资格————没能得到这部武功。」 啪! 周明瑞拍了拍手。 「原来如此。」 「周兄,你又明白了什麽?」 周明瑞嘴角含笑:「这门武功应当是李密不知从哪里弄出来,或许因为武功入门粗浅,故而传给兵士,意图增长士兵的实力,却不料此功魔性深重,诸位也看到了,此功会引发杀意,让人把持不住,在军中紧张气氛之下,最终炸营,反害了李密。」 「竟有这等事?」 单婉晶诧异,不相信这种说辞。 武功不过是人修炼强大的工具,影响一个人也就罢了,影响一群人,令整个军营营啸,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杨林目光闪烁,他隐瞒了一个最重要的情报,渴血兵录是他们在厮杀中领悟,仿佛天授,根本不是李密能弄出来的。 不过———— 这样的推论,他倒也愿意接受。 一个是魔功。 一个是天功。 後者必然会吸引许多注意,引来敌人。 「就是这样。」他应和道,「所以我不敢再回去找李密,一路南下,却又想用这身武功,搏一个好出路,这才来到贵派,求取神兵。」 单婉晶不悦地看着他:「但是你杀人了。」 杨林缩了缩脖子:「我控制不住,一旦催动这门武功,我的杀意就会不断上涨,若是在这过程中杀人,我就会陷入癫狂,直至杀完所有人,或者力竭,亦或者————刚才我才发现,若是将我兵气击溃,魔功的影响也会被打断。」 单婉晶挺起剑锋:「这样看来,你迟早是一个祸害。」 「我————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想出人头地,我只是练了一门武功,我有什麽错!」杨林眼睛一红,很快他就意识到什麽,赶紧散去功力,大口大口地喘气。 「更危险了啊————」单婉晶愈发警惕。 「倒也不是没有出路。」 周明瑞打断了她,「司主学究天人,掌握多种武功,无论何种武功,只要在他面前演示,他都能窥见其中奥秘,或许可以帮助你这魔功走上正轨,消去此等弊端。」 单婉晶柳眉倒竖:「你!」 杨林杀她东溟派属下,本身武功很强,又有魔功弊端。 这种人,不应该直接杀掉吗? 留在世上,难道不是祸害? 杨林立刻露出憧憬之色:「这————真有人能解我魔功桎梏吗?」 周明瑞发自内心地表示尊敬:「我愚者教的传承残缺,是司主点醒了我,为我整理完整传承,我才有这样的功力。 「罗兄的祖神教也是如此,若无司主,我与他可能都泯然众人。 「罗兄,你说是不是?」 罗峰有些走神,直到周明瑞拍打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迟滞地点了点头:「确—— ——确实如此。」 杨林心中一动:「还请两位收留,若能解我魔功之噩,我杨林愿为两位效死力!」 他心中喜悦。 只要能从这里脱身,一切都好说。 至於效力———— 凭自己的武功,半路脱逃,是很难的事情吗? 周明瑞笑呵呵地答应,但单婉晶显然不好应付,单美仙虽一言不发,可眼中杀机却未消散,周明瑞对此心知肚明,倒也有些想法,将罗峰推了出去。 罗峰无奈叹息,向单美仙求情。 「请岛主谅解,此人不过是受魔功影响,其本性或许不坏,只待司主出手,解除魔功隐患,我自会带他来此,向岛主、公主赔礼道歉。」 单美仙没有直接答应,她微微一叹:「罗镇抚使要即刻启程?」 「此人魔功问题严重,需找到司主,除此之外,还有任务在身,多谢岛主近日来的招待————」 言语简单,却表明了态度。 单美仙闭目抬手,手掌扇了扇,罗峰抱拳拱手,同周明瑞一起,带着杨林下了船,一路北上去了。 「母亲————」 单婉晶站在单美仙身後,看着她有些萧索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她身上留着一半边不负的血,这血令她憎恨自己,对单美仙的态度也十分复杂,有对母亲的爱,又有难言的恨,直至现在,她忽然发现,单美仙其实很可怜。 她轻轻伸出手,将单美仙抱住。 「我不会在意,母亲,我不会在意。」 单美仙的娇躯微微一颤,却是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又如何呢!」 「既不想要留下情面,那就将这情面赶快用掉,收下一个人才,也算是场好交易。」周明瑞骑着马,同罗峰说笑。 罗峰脸上无神,双目闪烁,似是在思考什麽。 杨林则在他们中间,即便心思慌乱,也无处可逃。 见罗峰不说话,周明瑞又将话题转向杨林:「你可知我为何救你?」 「我尚算是有用之身,这身武功,一定会好好报答周大人的救命之恩。 「不是这个。」 「嗯?」 「司主对我等来说,是恩人,亦是师父一般的角色,他对我们的恩情如同再造,我们却无法报答,只能遵从他的指令,去做那镇抚使的事情,经营好布武司。」周明瑞笑道,「但我知道,司主最喜欢的究竟是什麽。 「武功。 「越是厉害、越是偏门的武功,他就越喜欢。 「放心,司主不会杀害你,他看到你的武功之後,必然会惊喜,然後绞尽脑汁为你塑造一套最适合、最能平复你魔功弱点的武功。」 杨林立刻跟随着赞叹:「司主真是一位高人啊!」 他心中却异常冷静。 《渴血兵录》确实存在杀心升腾、渴血嗜杀的弱点,但若凝结气兵兵种,便能克服这一弱点,掌控自我,从此不再是兵御人,而是人御兵了。 「我们北去何方?」 「先去河南,找到寇仲、徐子陵两人,再去泰山,司主会在那里。」 河南、泰山———— 熟悉的地名令杨林莫名地兴奋起来。 渴血兵录的兵气可以互相杀戮、吞噬,夺取兵气,凝结兵种,就能推动自身功力的进步。 他之所以南奔,便是不清楚自己的武功定位,如今意识到自己功力不凡,再有罗峰这样的高手相伴,若有机会,或许自己能集齐所有兵种,将这门从天而降的神功,修行至顶点! 到那时,自己是否可以去当将军? 不! 应该是元帅! 就连皇帝,或许也说不定啊! 秦岭的一座山峰,李元霸无聊地看着四周的荒石:「师父,不是说去泰山吗,怎麽跑到秦岭这边来了?」 「九龙拉棺是假的。」 「啊?」 「杨广需要时间,也需要试炼,所以我们要离开。」林如海道,「你什麽时候见到我和叶凡主动说话了?」 「那为什麽来这里啊?」 「九龙拉棺是假,但这边有东西是真的啊!」林如海脸上露出玩味的笑,「龙已经有了,怎麽能少了凤呢!」 —— > 第三百九十五章 人为我柴,民为我薪 江都。 扬州军府。 宇文化及盯着身前之人:「林如海与李元霸的影踪呢?」 这人满头大汗:「消失了。」 宇文化及气急:「那林如海只不过一个瞎子,你们这样都跟不上吗!?」 这人立刻跪下,身体颤抖不已。 「兄长何故怪他?」宇文智及从旁边走出,无奈叹气,「林如海虽是瞎子,但李元霸为天榜第九的高手,有他在侧,两人踪影自不是这些寻常的兵士跟得上的。」 宇文化及挥挥手,示意这人离开。 待人离开之後,他一屁股坐在了黄花梨的椅子上,长吁短叹:「我怎能不知,只是————眼看昏君气数已尽,天下皆反,我宇文家重建北周有望,却被这林如海硬生生插入一脚,将杨广救活过来。 「此人是我心腹大患,可李元霸神勇无敌,纵使阴後祝玉妍也拿他不下,我亦远非其对手。 「杨广也逐渐改了性子,我勾搭上萧贵人,得到後宫消息,杨广已减少了在後宫的时间,经常驱散所有太监、侍卫,一个人不知道在做什麽。 「而且————据我安插在布武司正庭内的线人传讯,原镇守此地的镇抚使周明瑞、罗峰已经离任,由杨广培养的武氏兄弟掌权,凭此为根基,再一次扩大布武司辅卫的人手,将江都数个帮派的人手都收入囊中。 「竹花帮的残党、海沙帮韩盖天之流,都改换门庭,直接投入了布武司,短时间内,这布武司人手已涨至五千。 「杨广已不信禁军,也不信尉迟兄的扬州守军,这布武司已然成为他个人掌握的军队,这样下去,杨广实力不断增长,我等笼络的兵将,只会被逐渐削减掉权力。 「内忧外患,除非我宇文阀甘心束手就擒,不然————便只有那一条路了。」 他话语之中,深藏恨意。 宇文智及也知晓如今局势的不妙。 「林如海带走了李元霸,这是最好的机会。 「泰山的九龙拉棺之事瞒不下去,我们也没有必要瞒着,将其昭告天下,吸引武林各地人士的目光,如此一来,变数更少,若要行诛杀昏君之举,正是时机。 「唯一的问题,李元霸在何处。」 天下第九,给人的压力实在太大。 杨广三征高句丽尽数失败,不仅是军队问题,还有天下三大宗师的傅采林助力高句丽王室,行刺杀、破阵之举,杨广才三征三败,无法剿灭高句丽这一弹丸之国。 倘若他们反叛时,李元霸突然现身,他们成功的可能,便降至不足一成。 「没有机会了。 「7 宇文化及叹气。 「此次不除掉杨广,日後我们就没有机会了,我们只会被杨广削弱至死。 「我已通知阀主,阀主正在赶来路上,更利用手段,联系上了一些隐秘的高手———— 不,布武司宣告天下之後,也谈不上什麽隐秘了。 此後数日。 扬州总管尉迟胜的宅邸内,常有仆役出没,似乎是在采买什麽东西,直至十日之後,扬州总管府邸敞开大门,铺设红毯一里,迎来了一位老人。 老人面容苍老,但身姿挺立,如道劲的老松,紮根於绝壁之中,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冰寒,来往於江都的文臣武将见到,都大感震惊。 「宇文阀主!」 「宇文伤!」 「布武司有榜,他位列地榜第七,是除天榜大宗师外最强的几人之一。 ,「他怎会来此了?」 有宇文伤吸引目光,而在暗中,数个被尉迟胜邀请来的高手,从後门入了宅院。 直至宇文伤入宅,双方才正式碰面。 尉迟胜曾是北周大臣,对宇文皇族忠心耿耿,即便改朝换代,在隋朝坐上了高官的位置,亦未曾忘却这份忠心,此刻宇文化及即将起事,他也不再刻意避嫌,堂而皇之地展示出双方的关系。 「见过阀主,见过总管。」 尉迟胜向宇文伤与宇文化及行礼,官职上他与宇文化及同级,但仍坚持以下官的姿态行礼。 宇文伤与宇文化及并未有异。 今日起事,决出胜负,是重返北周,还是死於杨广手下,他们都已无怨无悔! 「阀主,总管,这六位正是先前联络的高手。」尉迟胜指向身後六人,「布武司培养高手不少,四方指挥使都不是易於之辈,还有武氏兄弟及其带领的数个千户,乃至於韩盖天之流。 「虽然我们占据兵力优势,但冲击行宫,宫殿易守难攻,高手之间的较量必不可少。」 六人形象各异,有人将自己蒙在袍子里,有人身着胡衣,有人藏头,有人坦然露面,各不相同,但共同点都是,他们都是高手,第一流的高手。 穿着汉衣,但面容仍是胡人面孔的第一人上前一步:「某为颜里回,今日助拳,是为检验自身功力,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再问一句林如海与李元霸,确实不会出现?」 「决计不会!」宇文化及目光坚定,「布武司内有我暗间,林如海行踪成谜,却也会与布武司联络,他正在泰山附近,赶不回来。」 「那好!」颜里回掐了一个兰花指,模样也变得高傲起来,「最厉害的高手,便留给我。」 「有双枪颜里回在,此次必能旗开得胜。」宇文化及也捧了对方一句。 却不料颜里回脸色大变。 「你说什麽!?」 「颜————将军可有问题?」 「以後在我面前,不许再提枪字。」颜里回冷哼,「我已改用剑了!」 宇文化及面色古怪。 这双枪颜里回和悍狮铁雄向来一起出动,是突厥扰乱中原的布局,可如今只剩下颜里回一人,也不知是出了什麽毛病。 尉迟胜指向第二人,这人带着面罩,浑身血气翻涌,阴森可怖。 「这位是魏文通先生,虽尚未扬名,但武功高强,我已试过,是难得一见的一流高手。」 第三人、第四人都是光头,并未遮掩,一者为僧,一者为尼。 「恶僧!」 「艳尼!」 铁骑会任少名的左膀右臂,同为一流高手,实力非凡。 铁骑会作为曲傲留下的棋子,与魔道有关,与铁勒有关,其目的很简单,就是扰乱中原,宇文化及试图斩杀杨广,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第五人、第六人都裹着袍子,并不露面。 但尉迟胜仍旧知道他们身份:「这两位是来自漠北的强者,辛姑娘与田先生,擅长毒功,最适合突入行宫等狭小之地。」 宇文化及脸上挤出笑容:「有六位高手相助,诛杀昏君,已成定局!」 「窦贤。」 杨广负手而立,轻轻呼唤身边的禁卫队长。 窦贤有些惊慌,赶紧跪地:「陛下!」 他心中有鬼。 他的属下都在闹腾,如今天下皆反,他们已经没有了留在江都的心思,都想要回到洛阳,回到家里,窦贤已暗中答应,只要时机成熟,便带着他们逃离。 现在被杨广喊住,当真是惶恐不安,以为计划已经暴露。 在他身边,数个禁卫目光闪烁。 他们都是窦贤属下,也是掇窦贤带人逃离之人。 他们装作低头的样子,实则握紧了手中兵器,若有异动,那————杀了昏君,闯出宫去。 「江都虽好,却没有洛阳之景。」杨广仰望天穹,「如今天下皆反,世人皆称朕为昏君,将朕幸巡江都之事,视为朕已逃避现实,可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在自己的领土上,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看什麽,便看什麽! 「有谁有资格评判朕? 「朕已下定决心,月末搬迁,回往东都!」 窦贤一惊,其余兵士也为之震惊,握住兵器的手都松了些。 杨广拍了拍窦贤的肩膀:「你们不必提心吊胆地自己逃命。」 士兵们由喜转悲,窦贤更是身体一软,瘫倒下来。 杨广却没做什麽,只是拍拍手:「思乡为人之常情,朕岂可因此加罪?收拾好心情,随朕一同回去吧!」 哗啦! 一众禁卫都跪了下来。 「谢陛下恩典!」 杨广随手赦免了他们。 独孤盛跟在他身後,内心惴惴不安,眼前的杨广令他陌生,可言行举止又令他心潮澎湃。 「陛下,窦贤等人试图叛逃,就此轻轻放过,军心或有不稳。」 「无妨。」 杨广轻哼一声,转头看向独孤盛。 独孤盛瞳孔一缩。 眼前的杨广,已不是杨广。 那转过来的半张脸上,脸皮结出一张张细密的鳞片,嘴上的胡须如苍松根茎虬结,转过来看他的那只眼睛,宛如琥珀,只一点竖瞳凝固在琥珀之中,如玉般高贵,又如冰一般寒冷,令人不寒而栗。 这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头————龙! 一头人形的苍龙! 独孤盛心神颤抖,双腿一软,向後倒下:「陛下————」 杨广彻底转身过来,将他扶住。 独孤盛眨了眨眼,眼前分明是自己跟随多年,异常熟悉的面孔,似乎刚才的龙相,只是错觉? 杨广俯瞰着他,口中轻语,却掷地有声。 「独孤爱卿,朕为九五之尊,为尊者、为帝者,已拥天下。 「在朕治下,便为朕民。 「人为我柴,民为我薪,岂可轻毁之,损人而不利己呢?」 第三百九十六章 这是一场试炼 「司马德戡已反!」 「宫外禁卫打开了门禁!」 「宇文化及————宇文化及带兵杀进来了!」 噩耗一个接一个传来。 殿堂之中,大臣们已晕头转向,裴蕴护在杨广身边,对旁边窦贤等禁卫大呼:「快护驾!快来保护皇上!带皇上从後宫离开!」 独孤盛也急得满头大汗,呼唤兵士,试图出去阻挡宇文化及的叛军。 就在这时。 裴蕴的肩膀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按下。 他惊慌转头,发现动手的是杨广,不仅按住他,更将他向旁边推开。 「让开!」 「陛下————」他被推到一边,惊慌失措,言语都在颤抖。 杨广听着外面的厮杀,看着殿中的混乱,自光扫过,却见雄阔海、伍天锡、伍云召等都紧张不已,唯有裴元庆,用一种平和的目光向他看来,同他的目光碰在一起。 他声音低沉,但语调却有些欢快:「裴爱卿似乎并不担心?」 「这是一场试炼。」裴元庆直视杨广,「陛下是天下闻名的昏君,我守在陛下左右,遇到这种事情,也算是符合常理。 「而打破常理,死里求生,就是我的试炼!」 裴蕴面色大变,虞世基更是大声呵斥起来:「裴指挥使,你在胡说些什麽东西?」 「你竟敢这样形容陛下,难道————难道你也要造反不成?」 话虽如此,可四周兵士、臣子都一脸紧张,不少人丧失斗志,显然裴元庆之话,也被他们听进了耳朵里。 孰料杨广竟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他笑得嚣张,再加上这几年本就性格阴晴不定,变化多端,犹如疯魔,大殿竟为之一静,所有人都惊惧地看着他。 「说得好,说得好啊!」杨广拍了拍手,「这就是一场试炼。 「上天从不会放过朕,命运从不会偏转,现在不是那个时候,但宇文化及仍旧造反了」」 。 和五世记忆中完全不同。 按照五世记忆,宇文化及造反的时间,应该还要再过半年左右,那时候的杨广完全可以通过布武司,架空宇文化及在江都的兵权。 届时,宇文化及只是待宰羔羊,等他出刀分食。 可现实并不会按照约定的轨迹行进。 宇文化及察觉到了这一可能,趁着九龙拉棺之事传遍天下,吸引众多势力视线之时悍然出手。 这样的杨广,就仍是弱势。 「那又如何! 「人的成长,就是战胜自己不成熟的过去。 「朕要重生,朕要化龙,朕要逆这命数,世间万物都阻止不了朕! 「九五之尊? 「以朕命格,应该是九九之数才对呀!」 杨广迈步向前,领先所有人,走向殿外。 独孤盛已带人来到殿外,听到殿内动静,转头一看,竟是杨广走出来了。 「陛下,你怎还未撤离?」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话语中的些许僭越,护住杨广逃出生天,便是他作为大内侍卫统领最大的责任了。 「撤?」 杨广昂首挺胸,迈步向前,禁卫也好,侍卫也罢,全都被他的气势折服,情不自禁地後退,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帝皇的前方,唯有征服! 「布武司何在!?」 哗啦啦啦! 武士让、武士棱两兄弟带着众多布武司从宫殿後走出。 这里只有八百人,不是布武司的全部人手,却是杨广得到《苍生祭龙诀》之後,亲手挑选、调教出来的手下。 他才不管林如海给出的选拔标准。 这八百人,全部被他赐下了九形元蛟功,只是未给他们龙子意境图,饶是如此,凭藉元蛟功的优异,再加上杨广毫不吝惜的培养,这八百人,每一个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 武士让、武士棱此刻的气息已然大变。 武士让眉目凌厉,周身杀意充盈,弱者看他,甚至会被他周身的杀意刺得眼睛发痛。 武士棱气势深沉厚重,他的体型并不魁梧,长得也不高大,但静静立在那里,气势便似接天连地,令人不可小觑。 独孤盛竟在这两人身上,体会到了危险感。 这两人,实力或许不弱於他,有杀他的可能? 这———— 怎有可能! 他是独孤阀前五的高手,习练独孤阀的传承武功,家学渊源,又很刻苦,再加上年岁积累的功力优势,竟然被这两个武氏子弟比了下去。 雄阔海三人目光也为之一凝,察觉到这两人功力的不俗。 啪嗒。 裴元庆扛着大锤走了出来,她似乎根本不懂得避讳的意思,甚至走到了杨广前面,领先他一步。 杨广也不在意:「裴爱卿,你觉得朕这些手下如何?」 「空有功力,未有蛟形,只有那两个领头的得了真龙图的一些感染,但也未能修成自己的龙形,这辈子上限也就那样了。」裴元庆毫不客气地点评,「不过,作为奇兵,守卫宫中,这些人已够用了。 「接下来就要靠我们解决那几个领头人,只要领头的被杀,叛军很快就会被杀散,此局可解。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陛下,你会怕吗?」 杨广抬起双臂,狂态毕露。 「朕已兴奋起来了! 「全军听令,杀!!」 砰! 宫门被推开。 宇文化及一马当先,领着一众兵士杀入宫中。 他看到了杨广,看到了这里剩余的抵抗力量。 「布武司的其他人还在外面,被我们的大军拦住,这里的护卫不过千人,我们还有上万的兵力,杀进去,杀了杨广,一切就都结束了!」 宇文化及心中升起久违的轻松,举起手中军刀:「诛杀昏君,杀!」 独孤盛与武士让对视一眼,双方同时对自己的属下发出指令。 「保护陛下,杀!」 布武司与禁卫杀了出去,他们试图杀向宫门,只要重新夺回宫门,就能据城坚守,纵然夺不回来,将战场压缩在宫门一处,也可以让宇文化及的兵力优势难以发挥,把他的部分兵力堵在宫外。 这是阳谋的战局,也是利用地利的战斗。 在这种人数的战局下,宇文化及已经无法左右局势,他带兵冲杀出一道缺口,向杨广杀去。 「休伤陛下!」 独孤盛冲了过来。 「魏先生何在?」 魏文通一刀劈出,刀上血气充盈,在劈刀之时,血气暴涨一丈多,拦截了独孤盛的身影。 「独孤阀的高手,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魏文通语气中藏有难以掩饰的恶意,「让我来试试,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家伙,究竟能有什麽本事!」 独孤盛警惕地看向他,仅刚才那一手刀气,便代表其功力不俗。 「布武司西方指挥使雄阔海在此!」雄阔海双手抱着一根宛如柱子的铁棍,横扫而出。 细剑缠绵,光影交错,婉转变化之物,竟然将这粗壮雄豪之兵挡住。 颜里回掐着兰花指,冷笑一声:「让我来试试,你们这仅在司主之下的指挥使功力如何吧!」 伍云召、伍天锡的银枪、双戟组成锋芒。 恶僧、艳尼兴致大起,飞身拦截。 杨广身边,武氏兄弟将他严防死守。 宇文化及低呼一声:「辛姑娘、田先生!」 最神秘的两位高手出击,堵住武氏兄弟。 但———— 还有一人。 身材娇小,却扛着一柄大锤的裴元庆。 「东方指挥使,是一直跟在林如海身边,同李元霸一般,是他带来的弟子。」宇文化及并未与之交手,但仅仅是她的身份,就足以令他不敢小觑。 「无敌,拦她一拦,拦不住便撤,千万不要大意!」 宇文无敌接到命令,轻哼一声:「我绝不会大意!」 他直奔裴元庆而去。 「裴指挥使,让我领教领教你的高招吧!」 只要十息。 最多十息时间。 凭宇文化及的功力,便可取下杨广性命。 裴元庆皱着眉,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面对宇文无敌的攻击,随意地转动大锤,锤影翻动,发出呼啸,风雷一般,仅仅如此便威慑宇文无敌,令他不敢贸然进攻。 这也够了。 只要裴元庆不挪脚,就足够了。 砰! 宇文化及已接近了杨广。 「昏君,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冰玄劲在他指尖酝酿,他是宇文阀唯二将这门武功练至大成之人,是宇文阀内的第二高手,仅在宇文伤之下,即便布武司也不敢排低他的身份,将他放在地榜二十五位上。 但他更自信。 他自觉自身功力,天下能胜过他者,不超过三十人。 这三十人,有正道魁首,有魔道豪杰,但很可惜,这些人都不在这里。 杨广身後,殿堂之中,须发皆白的韦公公正在迟疑,迟疑自己是否动手。 「杨广对我的信任已不多,至少武氏兄弟带来的这些人,他就未与我提起过,虽然我也知道一些踪影,却不料有这麽多人。 「大隋————已是一个烂摊子,积重难返,纵然杨广是始皇在世、武帝复生,恐怕也难以救回。 「布武司情况复杂,林如海来历神秘,我留在这里,容易令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趁此机会离开吧!」 他後退一步,将慌乱的大臣们护至身前,目光已扫过大殿的隐秘角落,随时准备跑路。 宇文化及已来到杨广面前。 冰玄劲在他手中旋转,形成冷气冰花,他以充盈指力点在杨广眉心。 「结束了。」 砰! 冰花炸开。 炸出漫天雪影,将杨广的身影团团包裹。 宇文化及的脸上,出现错愕之色。 「这————怎有可能!?」 「呼!」 浊重的气息呼出,将冰雪卷起的迷雾吹开。 杨广仍旧立身在宇文化及面前。 没有抵挡。 可宇文化及的指尖,点在的眉心位置上,赫然出现了一片金色的鳞片,或者说————龙鳞。 蕴含冰玄劲的强大指力,钢铁也能洞穿的一指,却只在这龙鳞上留下了一条裂纹,鳞片之後,流下了淡不可见的血丝。 > 第三百九十七章 武功之差,宗师之别 「如果说这是一场试炼,也未免太简单了。」 杨广无动於衷,口中发出不屑的轻哼。 「怪不得,裴爱卿说这只是一个开始,命运的改变便是天地的逆反,朕要升格为九九至尊,天下所有高手都会与朕为敌,宇文化及,你只是打开这扇门的守门人而已。」 咻! 宇文化及听不懂杨广话语的意思,却不代表他心中就平静了。 他抽身而退,与杨广拉开距离:「你————你是何人?冒充杨广,这是————引我而来的陷阱?林如海?还是李元霸!」 杨广轻蔑地看着他,向前迈开步伐。 「朕为杨广,为九九至尊,为天下之主。 「宇文化及,要谋逆,要杀朕,朕在你面前,你怎退缩了?」 杨广身上龙气升腾,他额头的龙鳞在龙气的滋润之下,竟然迅速癒合,裂纹眨眼就消失不见,金色龙鳞光亮如新。 他走向宇文化及,抬手一指。 「你给朕一指,朕也给你一指!」 刹那间,龙气升腾,在他手中旋转,竟在他手上凝聚成一只龙爪的形影,而这形影并未横击而出,只是竖起一根手指,向前一点。 「苍龙一指。」 空气呼啸,向四周排开气浪,锐利致命的感觉直刺宇文化及的眉心。 他想逃。 但刚升起这个念头,武道精神就出现了退转,精气神似乎也开始衰败,而这种衰败,反而牵引了苍龙一指的气机。 宇文化及汗毛倒竖,冰玄劲於周身围绕,劲力动荡,凝结冰寒,集中一掌。 龙指竟被其冰寒劲力冻住,在天空解裂。 宇文化及先是一惊,旋即一喜:「原来如此,杨广,你只不过在装神弄鬼!」 能破其指力,两人之间的差距,并没有宇文化及想的那样大。 或者说———— 两人功力,尚在伯仲之间。 杨广之威,是苍生祭龙诀的奥妙。 龙者,万物之长,是神话中的图腾,天生具备高人一等的位格,而杨广的龙气,又是从苍生之中提取出来,便更加重了这份奥妙。 但凡在他面前生出胆怯、退却之心,便会被龙气压制,精气神三元倒转,十成功力发挥不足七成。 若是无法解除这种心态,在交手过程中,还会在气机碰撞中被进一步压制,功力越发退转。 宇文化及能将冰玄劲修行大成,可谓武道宗师一流的高手,对於气机的把握、精神的感悟何等的准确,察觉到破绽瞬间,他便收敛一切,专注作战。 挡下这一指,更为他增添信心。 这份信心,便足可抵挡苍生祭龙诀的心灵侵蚀。 杨广的想法被看穿,倒也不恼,反手一掌打出。 「装神弄鬼?那就来试试朕的神龙掌!」 宇文化及浑然不惧,冰玄劲运至掌心,冰寒之气在掌中旋转,形成涡旋,竟牵动了周身的气机,将空气中的水汽凝结,化为一片片锐利的冰晶,受涡旋的引力牵扯旋转,打出了一片冰雪的风暴。 轰! 双掌对撼,两人身体同时一颤,紧接着冰雪爆开,宇文化及後退半步。 他不敢置信:「怎会————」 杨广冷笑一声:「再来!」 龙者,帝者,苍生之表,气势浩大,最不惧硬碰硬。 纵然功力等同,硬碰硬时,也会有龙气回游,为他增添新力。 简而言之。 除非功力远胜於他,不然在这等对掌的硬碰硬中,都极难败他。 神龙掌再发,浩大掌力破开冰雪,神威天降,在这一掌面前,宇文化及只觉得自己无比渺小,就像是仰观真龙的一尾泥鳅。 泥鳅怎是真龙之敌? 怎可与真龙交手? 「糟糕!」 宇文化及心中警醒,将这种不敌的怯懦驱逐镇压。 「好诡异的武功,我从未见过,杨广这是从何得到?」 他震撼之余,衣衫飘动,扬起一片冰屑,身形抽退,脚掌在地面摩擦,仿佛是在冰面滑行,灵敏迅捷,竟是避开了这一掌。 因为他不是想着逃离,也不是退却,而是战术性後撤。 只要守住心神,不断地坚定信念,即便是後撤,也可以维持精神的稳固,不受苍生祭龙诀的龙气影响。 见他闪避,杨广仍旧胜券在握,步履一动,龙气升腾,仿佛瞬移一般,竟来到了宇文化及面前。 「龙行天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龙为帝皇,天地之中,自无不可去之处。 将此等理念融入苍生祭龙诀中,杨广这一尾人龙,便能藉助龙气之间的气机交感,一步跨出二十丈也不足为奇。 这等轻功因受气机牵动而行,功力并不会受到影响,运转轻功,瞬息而至的同时,他的掌力还能维持巅峰,跟着步伐瞬息而至。 轰! 宇文化及完全想不到他有如此轻功,这等速度,恐怕也只有西突厥的国师云帅方可媲美。 仓促之间,他只能鼓起冰屑,催出掌力。 运转全功已是不敌,何况仓促发功? 宇文化及轻哼一声,脚下铺设的石砖碎裂开来,身形也为之一颤。 趁此机会,杨广再发掌力。 「你这逆贼,也仅仅如此了,宇文化及,就让朕送你上路吧!」 「休伤我侄!」 一声暴喝,苍老道劲的身影裹挟着可怕寒风而至。 宇文伤! 他一直藏身暗中,未曾出手,警惕着四周的一切变数。 尤其是林如海与李元霸。 这两人不出,他也不敢出来。 可现在宇文化及明显落入下风,他再不出,宇文化及很快就会被杨广活活打死,到那时,纵使杀了杨广,他宇文阀也难找领头人物,元气大伤了。 在他现身的刹那。 宇文无敌骤然感觉到一股恐怖气势,仰头看去,原本随意出锤的裴元庆身上迸发出惊世功力,精气神三宝合为一体,大锤却相反地沉寂下来,无声地向他飞来。 「啊!」 宇文无敌汗毛倒竖,气机牵引之下,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闪避这一锤的方法,只能鼓起功力,持械硬撼。 砰! 巨锤碾过宇文无敌的身体,带着他的身体,撞向现身的宇文伤。 宇文无敌的那一声尖叫终究引起了他的注意,转头一看,不禁老泪纵横,冰玄劲转而劈向巨锤,将其斩落,同时伸手一捞,将宇文无敌从锤下捞出。 宇文无敌已被巨锤碾死,胸骨尽碎,半个身子都成了泥,软塌塌地挂在宇文伤手里,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烂下去。 「儿啊! 宇文伤悲怒交加,眼角瞥见被劈落的大锤之後,娇小的裴元庆陡然现身,在她身上气势翻腾,一拳击出,拳头竟然变成了青铜的色彩。 青铜伏鼎功! 只一眼,宇文伤便判定对方是难得一见的大敌,即便裴元庆如此年轻,他也不敢有半分小觑,冰寒劲力镇压心神,令怒意被冷静代替,再发掌力,冰晶飞扬,竟是一掌打出了冰雪般的世界。 同是冰玄劲大成,可宇文伤的功力远在宇文化及之上。 就像是天下间的武道宗师,每一个都是将自身武功修行大成,再结合自己的武道精神,使大成武功更契合自己的身体、习惯、意志,但这些宗师之中,仍有高低之分。 积累的功力。 武功的品阶。 意志的强弱。 感悟的深浅。 乃至於招式的千锤百链。 每一项都有高低之别,相差一项,便可在战斗中分出胜负。 倘若五项皆有差别,同是武道宗师,亦能分出生死。 宇文伤,便是立身於顶尖的武道宗师。 他唯一的弱项,也只有冰玄劲比不上四大奇书、比不上大宗师领悟的武功真谛而已。 飞旋的冰晶蕴含着冰玄劲力,阴寒、深邃、又有强悍力量,一粒冰晶甚至就可以杀人,这冰天雪地,万粒冰晶飞舞,赫然是一张杀戮的罗网,教敌人难觅生机。 可裴元庆不闪不避,不防不退,就这样硬生生闯了进来。 冰晶在她身上敲打,竟发出了金铁之声,仿佛一只只箭矢,落在了钢铁的城墙上。 宇文伤丢下宇文无敌的屍体,劲力在指尖拉扯,刺向裴元庆的拳头。 劲力在拉扯中旋转,在旋转中拉扯,阴寒的真气便在这种拉扯、旋转中不断被压缩,眨眼间,宇文伤刺出的双指已成为一道旋转的风暴,指尖就是风暴的中心,亦是风暴的顶点,锐利得如同枪芒。 若之前是他出手,这一指点向杨广,杨广绝不敢托大、直接用身体去接。 可裴元庆仍是一拳。 拳头由青铜色,变成了亮铜色,光泽靓丽。 咚! 裴元庆的拳中,发出了古钟般的声响。 沉闷厚重,却坚不可摧。 宇文伤感觉这一指仿佛打在了铁锭上,真气难以渗入对方经脉,杀伤力也无法洞穿对方的拳头。 「这是什麽武功!?」 他惊疑不定,又是劈掌。 裴元庆浑然不惧,左手出拳,拳是青铜,与之硬撼。 再是金铁之声响起。 打不动。 依旧打不动。 宇文伤震撼莫名,他在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年轻时见到的那些人物,梵清惠、石之轩,他们的武功便是超乎寻常,分明功力相近,自己却难以取胜。 这是————武功的差别。 对方的功力与自己相近,或许在某些层面,还逊色自己一筹。 但是武功差了一个档次,冰玄劲的阴寒劲力,被对方的功力直接抵消了! 「这样的话————化及他————」 宇文伤终於明白宇文化及身经百战,身为宇文阀的第二高手,为何被杨广压制。 武功! 还是武功! 裴元庆乱拳连打,身体已经变成一片青铜色。 宇文伤极力出招,他虽破不开裴元庆的防御,但裴元庆也伤不得他。 「「无论何种武功,纵使高我一层,只要功力相近,也不可能无视我的攻击。 「此人不过是仗着武功奥妙,在气机感悟、武道精神的淬链、乃至於招式的玄妙中,都逊色我一筹,这是我的机会。」 他双手连连变招,将自身隐藏在冰玄劲搅动的风雪之中,干扰裴元庆的判断。十招之後,他终於窥见破绽,来不及积蓄功力,只是谷出此刻的全功,一指点出,正中裴元庆脖颈。 指尖触感,一片冰凉,又异常坚硬,仿佛某种青铜重器。 指尖功力撞在上面,如冰碰铁石,一撞即碎。 宇文伤避开回攻的一拳,抽身而退,看着裴元庆脖颈上的白点,陷入沉默。 无效! 即便抓住破绽,点在要害,仍未破防。 宇文伤心中萧索。 回头一看。 宇文化及被杨广抓住机会,连连攻打,龙气锁定之下,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鼓动精神,却改变不了现实。 宇文化及不是杨广对手。 宇文化及要败! 现实影响了心绪,在一次次交手退败中,分明他的功力还能坚持,可精气神都开始了退转,被龙气压迫,功力逐渐从巅峰跌落。 转瞬之间,他已陷入绝境。 武功差距。 还是武功差距。 宇文伤绝望无奈:「这是什麽武功?」 第三百九十八章 天下,该迎接朕的回归了 宇文伤满心凄凉。 他破不开裴元庆的防守,也不敢无视这位媲美自己的绝顶宗师的功力去助宇文化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宇文化及被打死。 纵有惊世功力,纵是一阀之主,却无能左右局势。 「输了。」 宇文伤已萌生退意。 杨广一掌轰开宇文化及溃不成军的防守,他的龙气回流,几乎不用回气,就再出第二掌的全功。 也就在这第二掌出的时候。 乱战之中,地上的屍体里,突然蹿出了一道影子。 影子现身的刹那,强悍的杀意已释放出来,杀意推动着一道明亮的剑光,这一剑璀璨夺目,从暗中骤然明亮,宣告自身存在,只要是高手,都无法忽视这一剑的锋芒。 这似乎违背了刺客的准则。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但谁也不能否认这一剑的可怕。 「影子刺客!!」 本欲逃离的韦公公,因为杨广之威又停下脚步,此刻见到这一剑,几乎要呼喊出来。 这应该是隋杨皇室的刺客,现在却将锋芒对准了杨广,而且这一剑已经违背了一切刺客的常理,不再是追求隐藏,暗中一剑,而是堂而皇之,仿佛———— 仿佛改朝换代,仿佛刺王杀驾! 杨虚彦的眼睛非常明亮。 他这一剑无视了补天阁的道理,却将自己的武道意志推动到巅峰。 他是杨勇遗腹子,前太子的子嗣,如果没有杨广,现在的皇帝会是他的父亲,他应该会是太子。 但这一切都随着杨广的陷害、杨勇的惨死而消失。 他成为了必须隐藏在暗中的影子,将身份与荣耀埋藏,苦练刺杀之术,从本该无比耀眼、立於人世的堂皇太子,变成了无声无息、隐匿暗中的影子刺客。 而现在———— 他要逆转这一切。 将原本失去的,全部拿回来。 只要杀死杨广,就可以做到。 在他出手的时候。 阻拦武氏兄弟的两个神秘人骤然抽身,毒功与暗器全部攻向裴元庆。 「大明尊教,向布武司问好。」 毒雾之中,柔和的女声轻柔,仿佛一袭轻纱,可惜这件轻纱却是由无数的毒素编织而成。 她正是大明尊教的五类魔中的毒水辛娜娅。 与她搭档的,是大明尊教五类魔中的暴雨田霸。 这两人一者擅长毒功,一者擅长机巧暗器,功力皆是一流水准,再配上自己的独特手段,纵然是武道宗师也不可小觑他二人联手。 惊变! 绝望的宇文伤心中萌生出一丝希望,再度凝聚功力,闯入毒雾之中,寒冰将周身毒雾冻结,不伤他分毫,其余的冰玄劲力集中指尖,劲力吞吐,如剑芒绽放,直指裴元庆的咽喉。 这般变化,只在刹那,近乎是贴着杨虚彦现身的时间。 原本占尽上风的杨广一方,瞬间跌入致命的漩涡。 「这才是真正的试炼!」 杨广心中呐喊,目中金光璀璨。 在杨虚彦眼中,这位杀害自己父亲,却与自己有着血脉关联的叔父的模样变了。 他的脸上生出细密的角质层,这些角质层互相交叠,密密麻麻,宛如鱼鳞;他的发须张扬,如狮发膨胀,又似松木根须,苍古道劲;他的额头,更生出独特的漩涡,恍惚间是有一对鹿角从他额头生出。 鱼鳞、狮发、鹿角。 这一刻,杨广的龙相毕露! 在他眉心,一点金色光芒璀璨夺目,是此前挡下宇文化及冰玄劲指力的金色龙鳞。 「我心如铁,坚不可摧!」 杨广只能展开双手,杨虚彦的剑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锐利的剑光精准地刺中他的咽喉,旋即一顿,因为本出现在额头的金鳞,竟瞬移一般,出现在了咽喉位置,挡在了剑锋之前。 砰! 啪! 金鳞炸裂。 剑锋再进。 可这瞬息的阻碍,已足够杨广的双手收拢。 风从虎,云从龙。 杨广合拢的双手,如两扇排云合围而至,其中有风劲、有冰寒、有重水、有雷霆,天气变化,云中无常。 杨虚彦的剑若挺进一寸,他必会被这合掌轰爆,没有任何别的可能。 刹那之间,他的身体化为影子,从合围中脱离。 杨虚彦在数丈外停下脚步,身体虚幻缥缈,影子散发着黑色魔气,仿佛是存在这里,又仿佛不存在这里,难以捉摸。 但他眼中,却流露出悔恨之色。 想要翻身。 想要掌控一切。 想要堂而皇之地回到正面上来。 他这一剑虽是自身功力的巅峰,却不是影子刺客的巅峰,因为这一剑在出鞘的时候就锋芒毕露,看似无可阻挡,实则已落入下乘。 「可惜————」 他不再留恋,一击不中,抽身退走,消失在士兵的砍杀声中。 另一边。 裴元庆面对三大高手围攻,身上的青铜色泽陡然泛起了一点厚重的红。 这红并不鲜艳,也不璀璨,像是古铜被灼烧後散发的光亮,这光亮在她身上形成一尊鼎的虚影,而在鼎内,气机翻涌不定。 砰! 毒功、暗器的毒针、冰玄劲的指力,同一时间落在裴元庆身上,裴元庆不闪不避,而是双手抱揽,运转元功,这些攻杀的气机竟然被她徒手拢入红鼎虚影之中。 裴元庆双手操控,好似道家高人炼丹时增添铅汞,鼎中气息被牵动,混乱的功力渐渐融为一体。 宇文伤瞳孔一缩,顶级宗师的敏感让他在第一时间便收拢功力,全身而退。 下一刻。 裴元庆鼎倒汞出,气机炸开,收纳鼎中的强横功力、杀机,尽数倾泻出来。 辛娜娅身上的毒雾被即刻刷净,惊呼都未能发出,衣服、血肉,都在气机中被冲刷乾净,地上只留一具女性的骨骼站在原地。 田霸身体爆开,甚至连屍骨都未留下。 宇文伤来得快,退得也快,却仍快不过这瞬爆的气机,纵使他心中已有警惕,也只堪堪以冰玄劲力护住要害,被残余的气机一冲,身上炸开七八道血雾,但退去的身姿并未因此出现分毫的懈怠,反而退得更快。 他竟是舍弃了这里的人手,选择逃离。 「哈哈哈哈!!」 杨广死里逃生,咽喉虽被割开伤口,血液滴落,他却毫不在意,反倒对着消失的杨虚彦大笑。 「侄儿,想要杀朕,你还未够班呐! 「朕即是天命真龙,朕即是九九至尊,天下一切,皆是朕之领土。 「这是最开始的试炼,也是最後的试炼。 「从此以後,朕将天下无敌!」 砰! 他一脚踢在重伤的宇文化及身上,将宇文化及踢飞出去。 正当宇文化及要落入乱兵中时,一道身影骤然出现,颜里回抓住重伤垂死的宇文化及,对着所有人露出一个阴冷笑容:「冰玄劲,已是我的了。」 他不再留恋,身法快得不可思议,不似杨虚彦幻魔身法的鬼魅,而是纯粹的快速,拎着一个人,却无人能阻拦他的身影。 与交手的雄阔海身上已出现数道剑伤,这位指挥使竟是不敌!? 「撤!」 魏文通见势不妙,舍弃独孤盛,浑身充盈着血气,竟是杀入了乱战之中。 他不分敌我,只要在面前的都是两下砍死,而每砍死一人,便有一丝血气沿着死者的伤痕进入到他体内。 他与独孤盛缠斗许久,功力已跌入低谷,但血气入体之後,他的功力竟诡异地迅速恢复,眨眼间就恢复到全盛姿态,却并未再战,而是以此为根基,杀出阵外,逃命去了。 恶僧、艳尼心中绝望。 辛娜娅、田霸突然抽身攻击裴元庆,他们的敌手空了出来,两人一下子面对武氏兄弟与伍氏兄弟围攻,连抵挡都困难,更别提逃跑了。 「苦也!」 恶僧无奈一叹,便被武士让的剑锋割下头颅,面见佛祖去了。 他刚身亡,艳尼也立刻步了後尘。 主将高手尽数身亡,叛军气势跌落。 裴元庆杀入阵中,青铜伏鼎功为林如海创作的粪怪武功,同鲲鹏游的效果相似,专注防御,刀枪不入,真气不伤,只要还未力竭,便是一辆无可抵挡的人形坦克,过境之处,人仰马翻,无人是她一合之敌。 最终,叛军或投降,或是撤离。 杨广冷漠而又高傲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瞳孔已变成了琥珀一样的色彩,宛如冷血动物的竖瞳之中,金色的光芒向外逐步渲染。 他看着被逐渐镇压的混乱局势,并未满足,而是感受到了一种————孤独。 一种哀伤。 他的体内发出一声悲鸣,似乎是某个软弱、颓废的人已死去。 驻足此刻的,是要统领天下、镇压全世界、以苍生为食的终极龙帝。 「天下,该迎接朕的回归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骊山下 曲傲收到任少名的信件,得知了命泉的信息,本就心灵受到创伤的他立刻将其视为治疗自身功力的良药,不欲错过此等秘宝,恰逢中原大乱,铁勒已无需看顾,便抽空南下。 行至长安,却见李世民率军与西秦霸王薛举对决,竟以较少兵力将其杀败,夺得长安。 他心中生出忌惮,不愿与这强军产生纠葛,便更改了路线。 天公不作美,降下暴雨,道路泥泞不堪,他来到骊山的山林避雨,却见暴雨冲刷之下,山体竟崩塌了一角,这一角下,是深邃黑洞,散发着腐浊之气。 见雨幕短时必不会歇,好奇之下,他步入其中,点起火折,光明照亮的刹那,竟见前方黑压压一片,是无数穿着甲胄、手持兵戈的兵士。 「阴————阴兵过境!?」 曲傲被这离奇场景震撼心神,手中火折竟差点没能拿稳。 就在火折晃动、火光明灭之时黑影之中,骤然蹿出一道身影。 这身影之後,竟还有一道身影,发出沉闷的呼啸之声,曲傲只觉得自己的魂灵仿佛都要被这呼啸声吸出。 但他不愧为武道宗师。 纵使败於毕玄之手,精神锋芒被全部打断,多年来的功力不进反退,曲傲仍身负自创的先天奇功,凝真九变宛如本能,先天真气在穴窍内婉转、折变、弹跳了十数次,令他宛如一只大鹰,拔地而起,飞一般避开对方冲撞的身影,还能出手反击,鹰爪如刀,斩向对方天灵。 啪! 这必中一击,击中天灵的刹那,对方的影子竟然就此破裂,只剩下一股逸散的真气。 就像是————鬼魂一般! 不! 耳中呼啸。 曲傲骤然醒转,反手一爪,打在呼啸来处。 沉重力量震得他真气晃荡,但凝真九变已成本能,婉转的真气迅速冲淡了对方攻势中的蛮横劲力,他甚至还能借力後退,与之拉开距离。 当然。 肉掌迎上重兵,纵使真气护体,他的手掌仍是麻木刺痛,非得真气压制不可。 曲傲沉稳落地,看着黑暗中依稀闪烁的光泽,目光凝重:「刑遁术?倒行逆施?」 「铁勒飞鹰竟然在此,真是令人惊奇。」古怪的腔调响起,黑暗中走出一个泛着光泽的身影。 曲傲凝神一看,发现那不过是一个独脚铜人,真正的尤鸟倦,藏在这铜人之後。 他不由冷笑:「尤鸟倦也是一个藏头露尾之辈?」 铜人撤下,尤鸟倦笑着走出:「因为这里很古怪,小心一点总没错。」 「你知道这是什麽地方?」 「不知道,我也是刚发现不久。」尤鸟倦环顾四周,「下面那些东西,不是真人,也不是什麽阴兵,而是陶俑。 「观这陶俑的雕刻手法,应是秦汉时期,距今恐怕已有七八百年的时光。」 「嗯?你说这话何意?」 「你不觉得奇怪吗?」尤鸟倦有些兴奋,「能在地下建造如此离奇建筑之人,不知是何等的人物,也不知其目的究竟为何,这般奥妙的工巧之术,纵使我圣极宗,也未有只言片语的传承。」 圣极宗,前身为诸子百家中的墨家传承,其宗派领袖邪帝修行天魔策最高秘法一道心种魔,而除此之外,圣极宗还有诸多工巧之术的传承。 如今的圣极宗四怪,身上所负武功多为这等奇技淫巧。 原因也很简单,上一任魔帝向雨田不喜欢圣极宗,却又碍於自身身份,遂留下不三不四的传承,还将道心种魔拆得支离破碎,塑造出了四个不上不下的老怪。 曲傲眼睛一亮。 作为老牌武道宗师,他自然也知晓不少魔道奥秘,不然也不可能在交手之後,道出尤鸟倦身份。 「圣极宗也不知的如此奇观,其中必有隐秘。」 「我比你先来几个时辰,粗略探索了这一层,似乎下面还有更深层次,却无法发掘,正在无奈之时,却见你闯了进来。」尤鸟倦也很坦然,「起初我不知是谁,只当是过路的路人,想不到竟是铁勒飞鹰,你我合力,或可解开这里的秘密。」 曲傲迟疑。 命泉。 泰山。 九龙拉棺。 才是他急切需要的东西。 但此地确实古怪,或有千人传承,毕竟此前被传得沸沸扬扬的长生诀,传闻便是被石龙从一墓葬中挖掘出来,或许这神秘奇观之中,藏有类似於四大奇书那样的秘宝。 「长生诀已现,天魔策、慈航剑典皆有传承,此地隐秘,却又有如此浩大奇观,难不成藏着战神图录?」 念及此,曲傲的心脏不争气地跳动起来。 若有这四大奇书之首,什麽命泉、九龙拉棺,都是虚妄。 「尤兄有圣极宗传承,接下来就要多仰仗尤兄发功了。」 「何出此言,你我通力合作,此地若有秘宝,你我自可五五分帐。」 尤鸟倦也笑呵呵地答应。 两人在黑暗中飞速搜寻,竟在这里找到了新鲜的脚印。 两人心中一紧,用脚比对,居然都不吻合,这脚印较小,像是女人,又像是半大的青年。 「还有人闯了进来?」 「不对,我没有发现其他人。」尤鸟倦辨认脚印痕迹,「而且外面泥泞,也没有走出去的脚印,这里的脚印走得很笔直,未有半点慌乱,似乎————就像是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麽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了什麽。 「这个地方,或许不只是我们发现的隐秘,应该早有人知晓了这里。」 他们追着脚步,很快走到尽头,前方仍是空荡荡的,却出现了石板。 石板铺设了大概一百来平的土地,搭建了一个特殊的观台,仿佛是号令这些陶俑士兵的将军台d 「有机关。」 摸索了一阵,尤鸟倦大喜过望。 他很快弄清楚了机关的用法,与曲傲联手,竟将石板推开,露出一个黑森森的入口。 两人同时潜入其中,发现这里是更多的陶俑,还多了陶制的车马等等,全是秦时、汉初的风格,古朴厚重。 他们四处搜寻,又找到了全新的脚印。 这里灰尘更重,脚印更加明显,一路通往一处山壁,待到打开山壁,陡然有明光从壁中倾泻而出,亮得两位武道宗师同时捂住眼睛,警惕地左右退开。 「咦,来得好快呀!」 有些沙哑、却很年轻的声音响起,在山壁内的空间回荡,震得四周积尘轻扬。 「师父,你还没弄好,居然就有人来了。」 两人极力适应了突然的光亮,微微睁开眼睛,却见山壁之後的空间中,光亮之中,赫然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形销骨立,骨瘦如柴,身子还有些佝偻,仿佛一个大病难治的绝症之人。 少年之後,还有一具悬在半空的厚重棺椁,棺椁通体由青铜打造而成,雄浑厚重。 但在此刻。 这厚重的青铜,竟然像是烂泥一样,其表面的形体正在一只素手的牵扯下不断扭曲、变形,原本雕刻在棺椁上的秦篆、图形被拉扯,逐渐扭曲成一种难以辨析的文字。 那些文字一个个形体都异常奇怪,无论是何文字,都如同张开翅膀的鸟儿,仿佛要向天穹飞去,要叩问苍天。 在这些文字中间,素手正在拉扯最後的图形,将兵戈、龙、麒麟、凤凰、飞仙等图形意向更改,融为一体,改造成一只古怪的黑鸟。 这黑鸟如鸦一般古朴,却又有孔雀一般华丽的尾羽,两相结合,却并不突兀,反而生出了一种新奇的魅力。 但———— 无论曲傲,还是尤鸟倦,都没有欣赏这鸟图的半点想法,他们心中警钟长鸣,功力都不自觉地提升至各自的顶点,已将那素手的主人,视为不可思议的大敌。 曲傲凝真九变玄妙非常,一爪之力断金碎铁,也是寻常。 至於搓铁成泥,以他功力,也非难事。 可将这麽多、一整个棺椁的青铜都当做泥巴捏来捏去,如同沙画一样肆意地绘制图形,在这过程中,青铜质地竟未有丝毫的损毁,别说因为巨力崩断,就算是一丝一毫的裂纹也未曾有过,那些文字、图形,就像是千锤百链被敲打上去的一样。 「文以载道,字可通天。」 尤鸟倦口於舌燥,看着那人的身影,喃喃自语,「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文字,或许存在於夏商时期,那时的古人想要沟通上天,便用牺牲为祭,再用鸟一样的文字谱写话语,因为鸟飞在天上,所以鸟一样的文字,便也有飞上天穹,与上天沟通的可能。」 曲傲汗流浃背:「原来还有这等渊源,中原大地万古流芳,果真非凡,今日只见这一面,便不虚此行。」 这两人根本没有任何沟通,便心有灵犀般达成了语言上的配合。 恐怖! 大恐怖! 这人的功力,已远远超越了他们,恐怕唯有那些名震天下的大宗师方才有如此威力,但他们所知,天下间所有的大宗师,都与正在棺椁上图画的人对不上。 那是一个黑发如瀑的男人,背对着他们,自顾地勾勒棺椁上的图画。 啪! 那只手忽然勾起。 棺椁上的最後一个鸟文也被篡改完成。 长发之人转头过来,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容,这张脸并不算俊美,却带着一种慑人心魂的魔力,仿佛一个吞噬着一切的黑洞,纵使他的双眼浑浊,却令尤鸟倦两人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特点。 林如海道:「这样就可以了。文以载道,字可通天,你不愧是向雨田的徒弟,虽然只是得到了一点皮毛,见识却不算浅薄。」 尤鸟倦心中狂震,他为圣极宗弟子,师承魔帝向雨田,这等隐秘,纵然是魔道中人也无几人能知,毕竟向雨田是两百多年前与孙恩争锋的人物,对常人来说,这个名字的意义简直惊世骇俗。 纵使他武功已入宗师境界,也从不敢以此自居,如今被人一口道出,却不恼怒,反而更加战栗。 有如此功力。 一口道出向雨田。 此人是谁? 三大宗师? 不! 绝不! 这不是魔门隐藏最深,仿佛向雨田那样的怪物,就是————孙恩? 尤鸟倦当场就跪了:「晚辈无知,请前辈恕罪,晚辈愿为前辈驱使,效犬马之劳!」 李元霸错愕地看着他,然後转头:「师父,这就是纳头便拜吗?你已有王八之气了?」 林如海已经习惯了他的煞笔,自然不曾在意,轻轻一步从悬空三米高的青铜棺椁一跃而来,落地时就已经在尤鸟倦与曲傲两人身前。 「为我效力?可惜,你们还不配啊!」 他提起拳头,殴帝拳随意轰出。 没有什麽奥妙的变招。 只有纯粹的气势、精神上的极致压服。 纵然是帝皇之躯也照打不误,无论前方是何种敌人,都会被这拳殴打,这就是殴帝拳的真谛。 尤鸟倦拎起独脚铜人便劈了出去,撞在林如海拳头上,这由精铜打造、重数百斤的超级重兵器却在眨眼间变成了一滩烂泥,与林如海拳锋碰撞的地方直接软烂地塌下,铜人被这一拳轻松打穿。 在尤鸟倦出手的同时,曲傲双手展开,犹如一只苍鹰,凝真九变在十个指头跳跃,变化多端的真气在他掌心扯出了无数细小的涡旋乱流,纵使一块铁锭也要在这双鹰爪之下被撕得粉碎。 瞬息之间。 林如海的另一只手後发制人,仿佛寂静中的鸣响,又似天明时的第一缕光亮,瞬息便穿过他的鹰爪,手掌按住他的脑袋,就地一摔。 砰! 曲傲头磕在地上,血流满面。 林如海的拳打穿铜人,落到尤鸟倦身上,却见尤鸟倦身体一抖,就此崩散开来,崩散的形体之後,藏着他的真身,已是转过身子,向外逃去。 林如海变拳为掌,向後一拉,尤鸟倦的身体被无形引力摄住,惊叫一声,便落在了他的掌中。 「凝真九变,有些意思,比庚哥呼儿那点水平要好很多。」林如海一只手提着尤鸟倦,随意评价,「但这种变化还在遵循规律的交换,只要看破交换时的气机,破你真功,不过随手可为。 「至於刑遁术,精气转化,有些玄妙,可惜你未能理解其中真谛,这样的妙法,只成为你逃跑的工具,可惜,实在是可惜。」 尤鸟倦全身发抖:「在前辈面前,晚辈的武功不过是旁枝末节,自不敢班门弄斧,还请————还请前辈看在向师的面子上,饶晚辈一命————晚辈什麽都可以做!」 林如海悠悠一叹:「唉!」 他没再说话,这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李元霸眨巴眼睛,立刻意识到了林如海纠结的地方。 「师父,你又有灵感了?」 「当初见到凝真九变就有些想法,只是庚哥呼儿学艺不精,还未到顶点,我没能看尽,现在找到了正主,这门先天奇功倒也有些意思。」林如海道,「不过此地也算是我苦心孤诣,为塑造凤凰布局,你们两个虽是误入,可若饶过你们,此事便有暴露的可能!」 「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都不懂————」尤鸟倦呼吸急促,大声嘶吼,「我愿做前辈的狗,前辈说什麽就是什麽!」 「我要一只天命的凤凰找到这里,见到我写的鸟文。」 尤鸟倦几乎没有犹豫:「晚辈可为引子,助前辈将人引来。」 林如海没有回答。 就当尤鸟倦以为自己要丧命的时候,他眼前陡然一花,回过神来,漆黑的地宫、陡然发光的山壁、悬棺,乃至於那个高深莫测的人都不见了。 他的衣服被雨水打湿,双脚泥泞,正站在驰山外的道路上。 「梦————梦吗?还是幻觉?」 尤鸟倦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脑中却骤然出现大段的文字。 不! 这不是简单的文字,而是一门奇功。 「逆生————三重?」 林如海的声音陡然浮现:「刑遁术精气转化,气可拟人,此法名为逆生三重,可将自己的精体全部返为先天真气,融入自然。 「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修出名堂,统合邪极宗,然後投靠李世民,带他————找回来。」 > 第四百章 百败真功,乱古神符 「铁勒飞鹰,你的选择呢?」 林如海的话没有什麽生气,在这地下墓穴之中,更令人身心生寒。 曲傲半跪在地上,额头的血流了半张脸,但这只是外表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并无影响。 「我————我————」 曲傲身体发抖。 尤鸟倦跪地认输,已不知所踪,应是成功脱离。 那自己呢? 这样的高手,是毕玄————甚至是超越毕玄的大宗师,自己认输、臣服,似乎也不是什麽问题。 可是———— 不甘! 不甘心! 他为铁勒第一高手,被整个国家供奉,视为精神图腾,当年败给毕玄都能逃得生机,凭什麽要在这里向一个中原人下跪,当狗求生? 真气在丹田转动,与穴窍呼应,勾勒变化。 砰! 他双臂一拍,竟直接扑腾起来,离地三尺,鹰爪再向林如海咽喉而去,试图搏命一击。 林如海慢条斯理,从速度来看,似乎完全不能够反应。 当曲傲凝神之时,林如海抬起的手,却已到了他的双爪之前。 中间行进所需要的一切,就仿佛被掐断了一样,让人无从所知。 啪! 这一指精准地点在曲傲的双爪之中。 分明只有一指之力,曲傲也未能觉察到任何澎湃汹涌的指力,但他双爪之间的气机却被搅乱,凝真九变的奥妙在根源上被这一指点破,玄妙的涡旋真气就此崩塌,反伤穴窍,震动丹田。 他攻势未至,自己内腑就已遭重创,自己将自己轰得飞了出去,撞在山壁上,吐出一口嫣红的血。 林如海缓缓收起手指:「我说过,你的凝真九变虽然有凝聚真气、变化多端之妙,但根源浅薄,变化的规则过於外显,不过是穴窍的折回勾连。 「以有序之本,去谋无序之乱,你天资惊人,却自己给自己留下了桎梏,只要如我这般找到你气机之间的关键,甚至功力不必胜过你,就能轻易将你击败。」 曲傲惨败於毕玄,除却功力的些微差距,便是凝真九变的缺陷。 也不能说是缺陷。 当年的曲傲必然比今日更强,其中的规律难以把寻,毕玄是以大宗师之力、精神胜之。 而现在的曲傲,因为失去进取之心,武道意志消退,凝真九变更加熟练,可规律也更加明显。 再与毕玄交手,他能撑过二十招,就算是毕玄看在他同为草原人的份上留有情面了。 若遇到傅采林,甚至有可能出现和现在一样的情况,被弈剑术看破,一剑了帐。 曲傲听着林如海的评价,感受体内伤势,对於死亡的惶恐终於盖过所谓的自我骄傲。 「唏————」曲傲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以和解吗?」 林如海不答,只是用浑浊的眼睛,平静地对准了他。 曲傲羞愧万分,恼羞成怒:「干你娘!折辱我作甚,杀了我呀!」 林如海的嘴角慢慢扬起:「真是复杂的人,战败之後失去锐意,不敢进取,却又沉湎骄傲,贪生怕死,又觉得丢脸,可惜,你就没有一颗无敌的心,不能在一次次战败中总结。」 「你说这些还有何用,杀我————杀了我呀!」 曲傲面色涨红,显然是被林如海道出内心的屈辱,这是他不敢面对的过去,却又是他此生无法甩去的阴影。 「我之前用变天击地,令一条狗也觉醒了人的思维,并将其的大脑与精神改造,令其能完整维持人的思维。」林如海道,「变天击地,我已可催生人性,纵使牲畜亦可使之为人。 「但————人之精神,诡谲多变,纵使我也无法窥尽一切。 「曲傲,我来兴趣了。 「如果一个人的精神陷入无序的疯魔状态,让精神之间乱战,最终胜出者的精神,会不会人为敌锻造出一颗不败之心?」 曲傲瞳孔一缩:「你————你要做什麽?」 「凝真九变,你用得不行,我赐你无序之法,百败真功,乱古神符!」 砰! 林如海一指点在曲傲的眉心。 曲傲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开似的,眼前浮现出往日种种,在铁勒崛起、被铁勒一国尊敬、败於毕玄之後、武心蒙尘後贪图享乐———— 过往的种种被分割。 那些记忆诡谲地变化,变成一个又一个不同的曲傲。 少年得志、武盖一国———— 仓皇败者、守屍之鬼———— 「啊!啊啊啊啊啊!!!」 精神上的分裂,让曲傲倒在地上,蒙头嚎叫。 「我是曲傲!」 「我才是曲傲!」 「守屍鬼,滚开!」 「你狂什麽?狂人会被杀死的,不要害死我们呀!」 他喉咙翻滚,挤出重叠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神情终於稳定下来。 环顾四周,这里已空无一人,林如海也好、李元霸也好,都消失无踪。 他大口喘气,面皮抽动。 「失败————失败只是一种过去,我不会沉湎其中,我可以振作,所有人都给我听好,我可以振作!」 他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向山壁之後。 悬空的棺椁上,那些奇特的鸟文、特殊的黑鸟,在他眼中变得扭曲,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古怪的人身鸟翼的怪物,仿佛是在舞蹈,又像是在阐述某种道理。 「武功———— 「那个人在这里留下的东西————肯定是惊世的武功———— 「我不会输,我会赢回来的,我一定可以赢回来的————」 曲傲趴在棺椁上,尝试解读这些鸟文的意义。 但鸟文之所以叫做鸟文,便是因为每一个字形都像是鸟儿振翅飞翔,这种文字极大地破坏了象形的解读,想要猜测出其中的字义,难度极大。 他也不急。 当他集中注意力思索、解读鸟文时,头脑会迎来难得的安宁,那些混乱的精神、意志,那些吵闹的声音,都会变得很淡,似乎是所有的精神,都想要探知鸟文中的奥秘。 时间不断过去。 他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地寻找猎物,完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我。 他时而张开双手,像是鹰鸟一般,运气腾空,在棺椁旁边滑翔。 时而就地练爪,真气在指尖窜动,弹出更多的奥妙。 只是———— 凝真九变,不知为何时常失灵。 他体内的真气,按照原本的穴窍运转时,总是失控。 幸好这不是在战斗中,他的精神也随着混乱变得更加灵敏,出现意外,也能及时镇压,不露破绽。 直到一日。 正沉醉鸟文的曲傲,忽然听到了密集的脚步声。 这些声音初时很微弱,逐渐变大,变得繁多,而且非常精准地向这里靠近。 「尤鸟倦!」 曲傲心中一激灵,忽地想了起来。 当初的他与尤鸟倦一同探索,尤鸟倦跪地求饶,愿意当狗,而後消失不见,自己拼命反抗,被打成重伤,却也因此未能丧命,反而能留在此地,思索鸟文中的奥秘。 现在是尤鸟倦重新回来了? 「趋炎附势的卑鄙小人。」曲傲冷哼一声,真气开始窜动,脑内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声音,这些声音没有互相吵架,而是一个个叫嚣起来。 「干掉他!」 「杀了他!」 「这里是我们的机缘!」 曲傲的眼睛变得愈发明亮。 他双臂展开,犹如鸟文的字形,身体轻轻一点,竟如一只夜枭飞出,脚尖时不时在地宫的穹顶轻点,而无论是滑翔,还是轻点,竟然都没有发出什麽动静。 这便是他在鸟文中领悟到的部分奥秘,仅这一部分,就足够让他化为最恐怖、最神秘的杀手。 李世民带着李靖、庞玉等高手,小心翼翼地在地宫中前进。 在他们前面,还有两人。 一人背着一只独脚铜人,只是这铜人脑袋不知为何,中间又一个空洞,拳头大小。 另一人则穿着仿佛是戏台中帝王的冠冕,拿着一把大剪刀,将自己的模样梳妆得非常————工整。 正是尤鸟倦与同为圣极宗的丁九重。 李世民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双目发亮:「此地果真如尤先生所言,别有洞天,这般气魄的陪葬,或许是某位帝王的陵墓。」 尤鸟倦乾笑一声:「这可不是普通的帝王陵墓,准确来说,这是世上第一位帝皇的陵墓。」 李世民目光一亮。 前不久尤鸟倦忽然出现,襄助他稳定长安,又挡住各方蠢蠢欲动的势力,至於缘由,却只说要让他配合,前来这座陵墓。 李世民本就家学渊源,再加上其爱人长孙氏与魔相宗有关,很快就猜到了尤鸟倦的身份。 这尊老魔为了这座陵墓,竟甘愿出山为自己效力? 即便尤鸟倦没有提出要求,他也会主动前来。 「第一位皇帝,可是————始皇帝?」 「不错!」尤鸟倦点头,「始皇帝一统天下,功过三皇五帝,是为皇帝。但如此人物,还是逃不脱岁月,终究化为一抔黄土,这便是他的陵墓。 「他也无愧於雄才大略,建造这样宏伟的陵墓,布置这麽多兵马俑,是想要死後将这些人也带到另一个人世界,陪他征战,统领另一个世界。」 庞玉有些失望:「如此来说,此陵墓中没什麽陪葬的珍品了?」 这些兵马俑的文化价值极高,可惜现在的乱世并不认可什麽文化价值,更看重实在的黄金、白银、青铜。 「也不尽然。」尤鸟倦道,「我此前探索过这里,除却这些东西外,地下还有一具悬棺,悬棺极大,长约三丈,宽约一丈六尺,通体青铜,厚重无比,纵使我的功力,也推不动棺材。 「那应该就是始皇的棺椁,若有珍宝,也该在其中。」 李世民微微点头,再看四周,他带来的高手足足有二十人,外面还有八百精兵看守,足够打开那青铜棺椁。 暗中。 正欲出手的曲傲突然停下,贴在穹顶上,分毫不动。 「开棺————?」 他想到这段时日,自己在山壁中不断摸索,将棺椁鸟文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却只能领悟毫毛。 莫非———— 鸟文之谜的解法,是在棺椁之内? 他沉下耐心,隐匿气息,重新折返至山壁附近的阴暗穹顶,观察李世民等人的一举一动。 尤鸟倦在人群中处於领先的位置,眼睛微眯,观察着地宫中的一切,直至进入山壁,看到悬棺。 这巨大的青铜棺椁,引得众人都不禁发出赞叹。 丁九重歪着头用剪刀比划:「这棺椁的比例,是长九宽五,合九五之尊之数,真是一口好棺材,一口妙棺材。」 说着,他舔舐了一下嘴唇,蠢蠢欲动,很想将这巨大棺椁收藏起来,成为日後休息的场所。 悬棺被纵横交错的青铜索封住,每根青铜索都有婴儿手臂粗细,在多年的拉扯中也未能见到些微的变形,想用蛮力将其斩断,不知要耗费多少功力。 尤鸟倦与丁九重都是专业人士,一个擅长机关,一个本身就在坟里过活,两人合力,很快寻找到了相应机关,经过数次尝试,才解开机关上的谜题,放下青铜索。 嘎吱嘎吱! 铜锁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中途并未出现意外,棺椁安稳落地,竟连地上的灰尘也没有惊起,足见这里的机关巧妙。 即便落地,棺椁的高度也在一丈以上,他们中身材最为高大的丁九重踮着脚,举起手,尚不能触及棺盖的分界线。 众人只能以鸟文作为攀岩的借力点,攀上棺椁,抬手扣在棺椁的盖上,运转功力。 「好沉————」 丁九重很喜欢这里,很想探索出里面的奥秘,可谓毫不留手。 他身材高大,形貌奇伟,奇门武器大剪刀也是重达数十斤的重兵,功力加持,单手亦可举鼎。 可现在同二十多位高手联手,竟然也只能撼动,无法抬起这棺盖一丝。 「这棺盖,恐怕不下二十万斤了!」 尤鸟倦双目转动,他兵器是独脚铜人,重达数百斤,力气比起丁九重只强不弱,此刻双眼转动,似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寻找什麽。 「别说二十万斤,这恐怕要有三十万斤了!」 「看来要让外面更多人来帮忙。」庞玉闷声道。 李靖也觉得棘手:「此棺太高,不便借力,纵使士兵来了,恐怕也难为借力。」 「运转功力,全力出手。」 尉迟敬德沉闷地说了一声,便将自身功力提升到顶点。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发功。 尤鸟倦咬了咬牙,无奈抬起,全力发功。 轰! 青铜棺椁震动了一下,棺盖被打开了一条细微的小缝。 小缝出现的刹那,一道光华从中飞出,径直撞在李世民身上。 李世民低呼一声,从棺椁跌落。 尤鸟倦瞳孔一缩,旋即耳中便听到轻微的风声,不由分说,大喝一声:「敌袭!」 山壁外的阴影中,曲傲双手如鸟翼,近似无声地飞出,直扑李世民而去。 尤鸟倦心中只想到林如海的任务。 让李世民来此,李世民果然就得到了东西。 显然,这位李世民或许是林如海挑选的弟子?或是传人? 无论如何,他不能死在这里。 而地宫内的古怪,尤鸟倦也早已发觉,因为这里有不少脚印的痕迹,显然是有人在这里长待。 思维一转,尤鸟倦运转玄功,逆生三重的心法被唤醒,他的喉中竟凭空生出了一口气,将刚发全功的疲惫镇压下去,唤出新力,纵身扑向曲傲。 两人见面,立刻识出对方。 「曲傲,是你!」 尤鸟倦心神震动,自己是跪下当狗求得生机,还身负任务,那————曲傲为何还活着,还活在这里? 他迟疑了。 曲傲可未有半分留手,双手划出诡异的轨迹,两只手的手指已经扭曲成为鸟文的形象,如两口爪刀从天而降,斩向尤鸟倦的心口。 尤鸟倦的反应慢了半拍,拳影翻飞,阻拦这双诡异的鸟爪。 曲傲双爪如翼盘旋,他悬空发攻,爪风凌厉,爪影诡谲,借着尤鸟倦心神迟疑的空隙,一只手穿过拳影,指尖吐露真气锋芒,一指点在尤鸟倦的咽喉。 「去死吧!」 啪! 预料中的触感并未出现。 因为他指尖点在的位置,尤鸟倦的咽喉,约莫一寸来平的面积,竟是化为了一团烟气。 他的指力,完全落空! 尤鸟倦觉察到曲傲杀意凛然,未曾有半分留情,心神横扫,镇压一切迟疑,逆生三重与刑遁术运转,身体一晃,竟同时出现了三个尤鸟倦,六道拳影覆盖了曲傲周身。 「要杀我————我杀你,也是正当防卫,纵使你还有什麽关系,那位前辈也说不得我什麽!」 六道拳影同至,曲傲眉目一凝,竟看不出任何幻影,这三个都是真实存在,并非是精神的影响。 「刑遁术?」 尤鸟倦曾不止一次用刑遁术转化身形,干扰敌手判断,曲傲瞬间醒转,杀招直指中心的尤鸟倦。 「另外两个,不过是刑遁术化出的真气影子,空有形影,一撞即碎!」 砰! 尤鸟倦的双拳被他双手抵住。 曲傲咧嘴一笑:「嘿嘿,果不其然!」 凝真九变近乎是本能地发动,真气在穴窍跳转,形成涡旋,试图撕裂尤鸟倦的双手。 下一刻,曲傲被两道形影击中。 形影击中便身形溃散,不复存在。 但这两道形影,虽没有尤鸟倦之力,却也有着近乎一流高手的劲力。 曲傲身体一颤,口吐鲜血,倒飞退出。 「怎会————」 「看来你只是侥幸逃生。」尤鸟倦见此一幕,眼中发冷,追杀出去,「也好,让我来了结你的性命吧!」 自己跪下当狗的屈辱一幕,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曲傲疾退,脑中却开始混乱。 「败了!」 「我又败了!」 「我怎又败了!」 他的真气开始沸腾,原本有规律的凝真九变失衡,全身真气陷入彻底的暴乱。 「啊啊啊啊!」 曲傲痛苦地嘶吼,体内痛得难受、脑中混乱无比,他陡然出掌,掌中凌乱的真气,不自觉地结成一个不知含义的符文。 符文即出,四周的一切都被搅乱,一场恐怖的风暴被他催出,灰尘扬起,如尘暴席卷,其中更有凌乱的掌风飘动,声势浩大,惊天动地。 尤鸟倦立即停下脚步,逆生三重转化真功,双掌轰出,打出一声雷暴,将周身一丈的尘暴尽数炸开,形成一个自保的安全范围。 但四周尘暴不止,掌风呼啸,他竟难以前行。 数秒之後。 一切歇止。 至於曲傲,已然不在。 第四百零一章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哗啦啦! 李靖等人追出山壁,便见尘暴呼啸。 丁九重怪叫一声,大剪挥洒,试图劈开尘暴,但尘暴之中有着无数凌乱掌风,他一个不察,中了一掌,被震得气血翻滚,赶紧躲到一旁。 他心中震撼:「这是什麽武功?又是什麽掌力?竟能做到如斯程度?虽然地宫不大,也有数十丈,一掌掀起笼罩这一切的尘暴,还掺杂了这等掌力,莫不是向师复生了?」 待到尘暴散去,一切尘埃落定,他才快步走出,来到尤鸟倦身边。 「刚才怎麽回事?」 尤鸟倦也露出震撼之色:「那曲傲竟有如此功力————不,说是功力,倒不如说是将天地的气机也搅乱了,但他的精神完全陷入了混沌,好似疯魔一般。 「是了,肯定是这样了————」 他有些侥幸。 自己投靠得快,林如海给了他完整的真功,逆生三重或许比不上道心种魔,仍是不输给天魔大法的顶尖功法。 至於曲傲,虽然活了下来,还得了更强武功,但这武功必然有极大缺陷,所以他的精神才会如此混乱。 「是什麽了?」丁九重不解,好奇询问。 尤鸟倦怎会告诉他实情,沉声道:「此人或许藏身此地许久,得到了这里的一些隐秘「」 。 丁九重立刻气息不稳:「这般说来,好处全被他得了?」 除了恼怒,还是嫉恨。 他的处境和尤鸟倦一样,向雨田毫不负责,他得到的传承也杂七杂八,非是真功,虽然功力已踏入宗师之境,却是垫底货色,更看不见前路,只能蹉跎岁月。 始皇陵墓,或许有助他之秘藏。 现在却落入曲傲之手。 「也不尽然。」尤鸟倦赶紧稳住他,「那棺椁我们二十几位高手联手也未能打开,他就算藏身此地许久,也无可奈何,里面才是始皇重视的珍宝、真传。」 至於到底有没有———— 尤鸟倦很肯定,现在肯定是没有了。 他可一直在观察李世民,开棺时的那道光亮,他看得仔仔细细。 不过棺椁本身也是重宝,上面鸟文图形都是林如海亲手涂改,必有不凡之处。 山壁内。 李世民不动声色。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秦祖为商将恶来後人,承商遗命,化为凤凰。 「秦皇收天下兵戈,铸九鼎,祭泰山,以兵戈之气、玄鸟遗命,合为九武,是为凤舞九天! 「修此功者,承秦之命,以凤降龙,登临天下至尊之位! 「我为秦王,合乎凤命。」 他再看向棺椁。 「此功世上只有一人可以修行,若有二人同修,则必争之,因而只有皇帝一人可修行。 「始皇未能来得及传功,就在东巡时身亡————不,是始皇调和元神,证得半步破碎,元神受虚空波动吸引,前往了战神殿,肉身则进入假死状态。 「再等秦皇元神找回肉身,已在棺椁之中,他在战神殿中功力大成,证得破碎虚空,已难驻留人世,所以留下了凤舞九天的精义与这部分记忆,而後在棺中飞升了!」 这是一道不可思议的奇遇,还涉及秦时兴灭的根由。 「史书上讲,始皇崩於东巡,赵高以咸鱼压其屍臭,秘密与李斯勾结,更改遗诏———— 秦因此而亡,这所谓凤舞九天,也因此失传,甚至在各世家秘藏中,也未有所闻。」 如今自己得到此等天命,身为秦王,又继承神功。 岂不是要自己拨乱反正,一统天下? 李世民的心脏狂跳。 他——有过这样的想法,却也只是想法,直至现在才真正不可遏制地疯涨。 「凤舞九天,要以凤降龙,登临大宝之位,利用天子之气,修成九天圆满,方能步入天人之境,谋求破碎虚空。 「我要成帝! 「更要像始皇一般,破碎虚空,登临长生不死的仙道!」 不过。 在此之前,先要有自保之力,以及———— 拉拢足够的人才。 李世民清楚地知道人才的重要性,比如尤鸟倦两人,虽然出身魔道,却也未戕害无辜性命,只是行事为邪道风格,更重要的是实力皆是宗师级别;还有自己预备建立的天策府,如李靖这样的得力才干。 「总纲心法,已在我心中。 「始皇想要大秦万世一统,真意总纲藏在棺中,而其他的奥妙,则仿造他在战神殿的灵感,渗透自身功力,更改棺椁外形,将凤舞九天除总纲外的奥妙,尽数渗透在棺椁外形。 「只要身为天子,有秦天命,即便没有总纲,也能通过外形逐渐修补凤舞九天的真意。 「他早就有遗命,死後後人必须要来他棺前祭拜,只是不料胡亥窃取大宝之位,心里有鬼,怎敢来此?他的苦心,全都喂给了狗。 「不过————这些奥妙,我都可一一解答,倒是能用来笼络、培养更多高手。 「这一尊棺椁,就是凤舞九天的战神图录。 「可惜,记忆之中,战神图录的信息完全一片迷茫,战神殿为天地秘境,纵使始皇臻至破碎之功,也无法留下完整的内容,只有这凤舞九天了。」 他收拾心绪。 李世民走出山壁。 「此棺厚重,非我等可开,需集万众之力方能开启,尤前辈,丁前辈,你们意下如何?」 尤鸟倦回过神来,露出笑容:「只要能开棺,什麽都无所谓。」 丁九重也跟着点头:「正是!」 此地外面的传承一定被曲傲窃走,唯有核心的棺椁,或许还藏着更深的秘密,他废了这麽大的力气,怎麽能走空呢? 李世民又道:「我————亦有所感,或许不只是棺椁里面,这一件棺椁,或许也是不可多得的秘宝,上面的图文应该涉及到了某种奇特的传承,尤前辈、丁前辈襄助我许多,日後若有感悟,我秦王府随时欢迎两位前辈来参详上面的图文。」 丁九重咔嚓咔嚓的鼓动剪刀,被曲傲弄糟的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你小子————为人不错,这上面若有秘密,我不会放过,在我参详完其中秘密之前,谁也伤不了你!」 李世民等的就是这话。 魔道宗师性格古怪,又兼得高傲,想要收服,需要不少手段,只要双方关系融洽,总有为自己办事的一天。 「世子————帝王之位啊!」 李世民内心激动,既承至尊传承,那这个位置,他当仁不让! 尚师徒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眼中是弥留的光,不甘地看着前面的人。 但他终究什麽也做不到,眼前的视界逐渐被黑暗吞噬,生命也走入终点。 「呼————呼————」 李建成喘息不已,「终於得到了。」 薛万彻和冯立本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 「恭喜世子得到真功。」 李建成手掌一翻,一道血气浮现,正是渴血兵录,而且他手上的血气快速凝形,形成一口血色长剑,俨然是将这门武功修炼出了兵种。 而且不止如此。 他的另一只手,同样泛出血气,血气纠缠,试图形成第二口兵器,可鼓荡许久,仍旧缺了一些东西,最终无奈溃散。 「这尚师徒性格暴虐好杀,便是因修行这门邪功所致。」李建成并不避讳这门武功的真相,坦然与自己两位得力干将解释,「此功苦修不如鏖战,鏖战不如杀戮,杀戮不如吞噬。 「他答应传我这门武功,也是想要我修成兵气,将我的兵气吞噬,可他怎知,我为唐王世子,岂是他一个泥腿子能比?」 李建成的确不是尚师徒的对手,但他身边有薛万彻与冯立本,两位强者暗中埋伏,尚师徒也只能殒命。 「渴血兵录可以吞噬其他修行者的兵气,但最大的优势还是吞噬兵种。 「吞噬兵气,需要自己凝聚兵种,需要苦修、领悟,但吞噬兵种,拿来就用。 「孕育出一颗兵种,便是当时一流高手,两颗兵种,功力便接近宗师。 「三颗兵种,便是宗师级数的功力。 「而此功的上限,是十八颗兵种,凝聚十八般兵器,以兵气鼓动精神,可以抵御大宗师的精神干扰,更能以十八颗兵种的兵气总量,去弥补与大宗师之间的武道真意、技巧之间的差别,拥有堪比三大宗师一般的实力。 「这武功,太适合我了! 「毕竟我是世子。」 薛万彻拱手道:「据这尚师徒所说,他曾是蒲山公营的士兵,在乱战中存活下来,得到天授,习得此等真功————但,得到这门真功的不止他一个,他来到太原附近,是追杀一个领悟真功的士兵。 「除此之外,他还曾与一名存活者交手,那人名魏文通,同样是修成兵种,两人不分胜负,最终分道扬镳,一者往北来到我们这里,一者往南不知去了何处。」 李建成跟着点头:「蒲山公营被灭,实在蹊跷,传闻是布武司主林如海个人所为,简直骇人听闻,一人之力,怎可破军? 「但此人是天榜第九李元霸的师父,曾与李元霸联手击退阴後祝玉妍,实力不容小觑,这渴血兵录,或许与他有关。」 冯立本瞳孔一缩。 他想到了近日来的一件传闻。 「既然这样,要去泰山吗?」 渴血兵录太邪性,但无论修炼还是战力都异常强大,上限更有着大宗师的实力,若非它效果太邪门,他都想修炼一二。 李建成微微点头:「往日里都是我坐镇後方,二弟冲锋陷阵,但现在我有了这门真功,更适合冲锋陷阵。 「荒古圣地,九龙拉棺,战神殿之谜,这些事情太惊人,父王也不愿错过。 「二弟还要维护长安,那麽这一次,就由我出征! 「通过战斗修行,以及收拢兵种,待我修成十八颗兵种,襄助父王,攻克天下,岂不手到擒来?」 宇文士及面色颓然,收拢着残兵退走。 江都行宫一战,宇文阀战败,但不算大败,因为他们掌握的兵力掌握了优势,即便如此,仍被杨广率军杀了出来。 看着杨广披着气劲大杀四方的样子,他仿佛回到了青年时期,跟在还是晋王的杨广身後,看他拔除陈朝的城池。 「大哥被颜里回抢走,不知生死,叔父追踪而去,不知所踪。」 他口乾舌燥,只觉得身前身後皆是茫然,只能按照宇文化及之前的规划,向宇文阀盘踞的地方逃去。 而另一边。 宇文伤终於找到了颜里回的踪影。 他看着地上的宇文化及的屍体,冰玄劲隐隐不稳:「颜里回,我请你助拳,也答应过你事成之後的回报,为何————为何要杀我侄儿!」 前面的颜里回捏起兰花指,轻轻地梳拢从脸侧翘起的发丝。 他面容变得更加阴柔,声音也尖细了几分。 「嘻嘻,当然是因为你宇文阀的冰玄劲了,果真是奥妙非凡,若是能早一步得到,或许我也不至於沦落到这样的境地————哦,不对,我这里早已被坏掉,也就只能走这样的路啦!」 宇文伤听着他说话的语气,没来由地汗毛竖起:「你————你在搞什麽鬼!?」 「你宇文阀输了,已经没有未来了,你还不懂吗?」颜里回轻哼道,「那位不只是在我身上留下东西,还在杨广身上留下了东西,或者说,杨广才是他主要调教的目标,至於我,只是他随心而为————甚至,只是一个试炼。」 他想到了裴元庆和杨广面对围杀时的话语,声音更坚定了些。 「对,就是试炼!」 这话宇文伤不止一次听过,原本恼怒的心情,现在也克制地冷静下来:「什麽试炼?」 「布武司主,林如海。」颜里回道,「你没见过他,所以你不知道他的恐怖,我也好,杨广也好,都只是他布置的东西。 「不过有一点不同,我是翟娇的试炼,而杨广则是如翟娇一般,是被他一开始选定的家伙。至於你们宇文阀,就像是我之於翟娇一样,只是杨广试炼的关卡。」 宇文伤目光冷冽,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 「林如海————」 他也曾听过,也为之忌惮,但忌惮的原因只不过是他与李元霸联手逼退阴後,应该是个不输给自己的高手。 可现在听来,似乎意义完全不同。 「洛口之战,我在现场。」颜里回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过去,「我原本被李密请来,捉拿翟娇,用以诱杀翟让,不料翟娇其实早已得到林如海传承,功力诡谲强大,我被她打坏了下半身,从此不再是个男人。 「但也正是如此,洛口之时,我反而活了下来。 「因为林如海对我生起了兴趣,他传给我了葵花宝典。欲练此功,挥刀自宫,我已满足前提条件。 「况且,我与翟娇有大仇,而葵花宝典的功力,与翟娇得到的传承有互补之效。 「只要翟娇找到我,得到了我的功力,就可一飞冲天,甚至成为登临天榜的高手。」 宇文阀内心震惊不已。 天榜。 也就是大宗师一般的强者。 宇文伤几乎与所有的天榜高人打过照面,也知道他们功力非凡,即便未见面的李元霸,也有与阴後相抗的战绩。 翟娇不过是翟让之女,名声不显,谁也不知道她是高手,林如海竟能将这等无名之人造就为大宗师? 「此人武功————」 也就在这时,颜里回突然出手。 宇文伤心神被林如海的情报牵扯,出手慢了半拍,正欲以慢打快,可颜里回手中快剑快得不可思议,逼得他只能回防。 趁此机会,颜里回从他身边穿过,消失在林中。 宇文伤追赶出去,却不过半分钟,便回到了宇文化及屍体旁。 「好快! 「这葵花宝典,竟让他速度不弱与我? 「而这武功,我前所未闻! 「他的话语莫非真是实情?他与我宇文阀合作,其实也是图谋我家中冰玄劲,以印证他武功中的缺陷?不然以他刚才的速度,当日之战,怎会一直未建功,分明就是未发挥全力,是担心杀了布武司的人,被林如海找上门去? 「林如海———— 「泰山,看来要去看看了。」 > 第四百零二章 泰山 寇仲气喘吁吁,但脸上却是解脱的模样。 「啊!这山,这水,真是美好!」 刘黑闼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徐子陵:「陵少,仲少这是————」 徐子陵乾咳一声:「不必管他,只是被憋坏了身子。 「什麽叫憋坏了身子,小陵,这话可不能乱说。」 寇仲先是面色严肃,但只维持了一秒就顺利破功,紧接着伸展手臂,像是要将天空也抱入怀中,喉咙也怪叫起来:「我这是终於得了自由!田夫子教过的那句诗怎麽说来着? 什麽—鸟鸟想林子,鱼儿进深渊————关在笼子里,跑到了外面。」 徐子陵无奈地道:「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就是就是,还是你听课认真。」寇仲连连点头,又对刘黑闼道,「刘兄,你懂吗? 一个铁塔似的壮汉站在你面前,说自己是女人,每天要拉着你的手,还要摸你的身体————」 刘黑闼震惊不已,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这事!?」 此次他南下,是联络翟让大龙头。 如今杨广昏庸,各地失守,虽有洛口之胜,但刘武周、梁师都割据一方,唐国公李渊也反了,大隋已然不行。 窦建德自号夏王,占据河北一地,试图联络占据河南一地的翟让,共同联手,抵抗隋兵压力,击败王世充,再展望东都。 送完信後,他与从翟让府中跑路的寇仲、徐子陵结识,成为朋友。 原因嘛,一来是二人身怀长生诀、杨公宝库的秘密,二来也是脾气对口,第三则是他曾在翟让府上窥见素素美貌,狠狠为之心动,得知寇仲两人是她义弟後,便觉得这两个小舅子一定会是自己的至交好友。 现在仔细思量,方觉得恐怖。 翟让府上? 铁塔壮汉!? 他想到自己与翟让交谈时不卑不亢的姿态,以及翟让拍他肩膀时露出的笑容,不由打了个寒颤。 「翟————翟大龙头竟有如此爱好?仲少,你————你————你是吃苦了啊!」 「什麽翟大龙头?」徐子陵嘴角抽搐,「是翟大小姐,翟娇小姐哪有仲少你说的那样,而且她————她不是说过了吗?她是好奇你的功力,以为印证,也没对你做什麽啊!」 寇仲还是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可这改不了她是一个铁塔般雄壮的女人。 「而且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三个月————整整三个月,我每日都会受到这样的折磨,被她抚摸,狠狠地挤压经脉、丹田,你则是好吃好喝,还有屠叔陪你练功。」 「你不也有吗?」 「这些都是我换来的!」 刘黑闼在旁边听着,好一会儿才理解他们的意思,不由地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仲少,无论如何,你已逃了出来,现在无拘无束,不知想去哪里?有没有兴趣来夏王这里?夏王一定会以礼相待!」 寇仲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满脑子都是翟娇留给他的心理阴影,至少在解决这心理阴影之前,他是不敢随意投靠哪位反王了。 徐子陵在旁边迟疑道:「我们想————先去江都,想办法解决宇文化及————」 「哦?」旁边的诸葛德威语调有些变化,「这件事的话,两位怕是做不成了。 「前日传来消息,宇文化及率兵十万谋反,被杨广诛杀在行宫之内,杨广整顿了江都的兵马,已经开始准备折返东都。」 寇仲和徐子陵愣住。 他们在翟让府里待得太久,尤其是寇仲,一直被翟娇拴着研究《长生诀》的功力,以印证武功,对武林上的消息早已脱节。 「宇文化及死了?」 寇仲不敢置信地低声呢喃。 他报仇的动力、出山的原因,便是这个,甚至为此得罪了东溟派,可现在宇文化及身死,那他们以後该找谁报仇? 他们还有出山的必要吗? 诸葛德威道:「这件事倒也不是很确信,也有传言说宇文化及被击败,但杨广来不及杀死,就被人救走了。」 「救走?」 寇仲眼中进射出惊人的亮光。 徐子陵也追问道:「被谁救走了?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诸葛德威摇头,「但宇文阀已确定谋反,此事不假,反王又要更多一路。除此之外,武林中还有一件更大的事情,若不是此事吸引了众多武林人士的注意,宇文化及也不会谋反。」 「这也是我出来的原因。」 诸葛德威身後,崔冬的声音响起。 寇仲目光一闪。 以他目前的精进,足以感受到崔冬身上带来的强大压迫感,这是一位冲锋陷阵的悍将,但也是一位绝对的高手,身上散发的气魄亦是惊人,如火势升腾,只站在那里,便令人不敢小觑。 「崔将军不是来与翟大龙头联络的?」 「这件事,小刘他们出来即可。」崔冬摇头,「我是为了泰山。」 「泰山?」 「是。」崔冬眼神复杂,「你们可知————布武司?」 寇仲与徐子陵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林如海,他们何止是知道布武司,甚至还与这布武司有很深的关系呢! 崔冬道:「布武司主,名为林如海,这件事如今的武林知道的应该不少,毕竟他与天榜第九李元霸联手,胜过了天榜第七的阴後祝玉妍,已是武林中人尽皆知的事情。」 寇仲大吃一惊:「还有这等事?」 他们与林如海分开後,就想着去找素素,中途遭遇了乱兵、战斗,後来又遇到蒲山公营的逃兵,一路都在奔波,好不容易停下脚步,却被翟娇抓住,就此关进翟家大院,不知武林世事。 「这已是很久前的事情了。」诸葛德威道,「按照夏王的意思,所谓布武司,实为监察武林高手的特务机构,那些分布在各地的千户所,亦是相应的情报收集机关,是杨广加强对天下掌控的计策。 「不过,也正是因此,如今武林之间的风声流通更快,几乎随着布武司的每一次期刊更替,就会有更多的大事爆出,从某种程度来讲,也是加快了信息的流通。」 寇仲情不自禁地感慨:「那昏君竟有如此能力?」 「杨广昏庸残暴,却绝非蠢货。」刘黑闼也跟着道,「何况现在还有林如海的帮助,此人————武功高得不可思议,而且出身不凡,无论武功还是文治,都是一等一的人物。」 出身? 寇仲与徐子陵并不知道林如海的来历。 甚至绝大多数的武林人士也不知道。 即便是崔家,也少有人知道,崔茂之就是林如海,知道的人都留在崔家,窦建德与崔冬合作,将崔家看护得很好,此等消息,纵使魔门、佛道,亦不为所知。 崔冬叹了一口气:「此人————与我博陵崔氏有关,但我崔氏亦对他不起,是一滩烂帐,说下去也没个意思。」 说到这里,他又挺起胸膛。 「反正你们只需知道,他武功很强,强得不可思议,更是天资卓绝之辈。 「人榜高手叶凡出自荒古禁地,其门派开创者在泰山隐藏九龙拉棺之局,意图凭此进入战神殿,谋求破碎虚空的奥秘。 「这个消息被林如海所知,他更在杨广殿前昭告了天下,如今各地武林人士、反王手下高手,都络绎不绝地前往泰山,寻求战神殿的机缘,更为关键的是,林如海也在。 「若被林如海窥见破碎虚空的奥秘,以他的天资,或许真能达到这种程度,破碎虚空,飞升成仙。 「他只一人,即便能追求如此仙道,也不关我们事,但他扶持杨广,若真能得道成仙,以此力量襄助杨广,那天下————不知会沦丧到何等境界。」 破碎虚空! 飞升成仙!? 寇仲听得热血沸腾,倒不是为了阻止林如海,而是萌生了巨大的江湖野望。 他出入武林,所因为何? 不就是想成为人上人,为傅君婢报仇吗? 宇文化及已死,仇怨再无目标,那就闯出一片天地,让世人都好好看看他寇仲的本事! 「天下之事,我们两个不过乞儿出身,也管不了许多。」寇仲豪气冲天地道,「但武道巅峰,破碎虚空,听来便令人热血沸腾,我又怎能错过? 「刘兄,崔叔,正好我们也没个去处,便一同去泰山看看,那破碎虚空到底是个什麽东西!」 徐子陵欲言又止,但还是没有阻止。 刘黑闼虽与他们一见如故,终究与他们不甚了解,也就没能察觉这些。 双方豪气地不谋而合,北往泰山去了。 走在路上,徐子陵多次欲言又止,都碍於双方并肩而行,难以开口。 来到泰山脚下,却见这里竟多了许多兵丁,在要道搭建了关卡,打出了写有王」的旗帜。 刘黑闼只当是这附近的义军在防备隋军,不愿节外生枝,又更改路线,连续改了三条道,每一条通往泰山之上的要道,竟然都被设了关卡,而且人数还不少。 有许多武林人士已经被拦截了下来。 「听闻知世郎义薄云天,怎会如此小气,在泰山路上设卡,不让我们登山?」 「破碎虚空,何等奥妙,就像是飞升成仙一般,他王薄又怎愿与我们分享?」 「哼!他能拦得住我们几个,却拦不下悠悠之口!这关卡不过草设,兵丁不足两百,等到人多,直接冲了就是。」 刘黑闼眼睛一亮,上去攀谈。 徐子陵终於找到机会,落下寇仲。 「小仲,你真要与林前辈为敌?」 「看泰山这个阵仗,显然崔叔他们说的不假了。」寇仲道,「我怎会莫名其妙与林前辈为敌?他传给我的冰魄剑诀,不仅令我有了对敌手段,还让我对那阴冷的真气掌控得更为细致,虽然也惹出了翟娇的祸端———— 「总而言之,此地俨然已要发生大事,我来此不过是为了干大事,以你我的本事,难道不值得人榜一游吗?」 说到这里,他又宽慰地笑笑,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 「再者说,林前辈高深莫测,又怎是我们这点微末手段能比的?」 徐子陵神色异样,不由想到了此前与李元霸交手,对方打他们就跟玩闹一般。 即便已熟练掌握了剑诀,可对於李元霸那种怪物一样的功力,他们依然没有任何信心。 刘黑闼回来了。 「我打听清楚了,此地设关的是大名鼎鼎的长白王薄,说是为了阻止杨广的爪牙而为,只要验明身份,都可以过关。」 「可那些人————」徐子陵指向被拦在关外的人们。 刘黑闼无奈摇头:「说是验明身份就可以过关,但————所谓的身份,那就是名气,如果是有名的高手,或是位列三榜,自然可以过关,但若是一些声名微薄之辈,又怎能随意进去?」 寇仲不禁皱眉:「这种法子,看似公正,难道不是在干自绝於人的蠢事?给高手过关,拦下普通武林人士,让人听来便不免感觉欺软怕硬。 「况且武林之中,高手何其少?真正多的还是一般的江湖汉子。这些人走南闯北,或拉帮结派,人多势众,王薄有知世郎之名,又是反隋的第一路义军,怎会让自己得罪这大多数?」 刘黑闼、诸葛德威都是眼睛一亮,诧异地打量着他。 「仲少竟有如此见解?实不相瞒,我也觉得王大龙头这事做得差了。」 寇仲笑了笑,谦虚挥手:「刘兄、诸葛兄不也看出毛病,不过是置身事外,看得清楚点罢了。」 崔冬闷声道:「话虽如此,我们要怎样进去?这些东西,可拦不住真正的高手,更别说林如海了,王薄只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我们是夏王的人,贸然强闯,恐交恶王薄。」 话音刚落。 却见一道身着紫衣、身姿娜、脸上盖着紫色轻纱的女子飞身而至。 她速度极快,轻功玄妙非凡,一步便能跨越十丈距离,眨眼间就越过被阻拦的江湖人群,来到关卡之前。 「路上设卡,断绝泰山之道,欺软怕硬,知世郎此举,真令人小看。」 坐镇关卡的小将闻言大怒:「你是何人?」 「破你关卡之人!」 女子声音清脆,如清泉流水,但语气中的霸道,又震慑人心,她抬手一挥,四周形成力场,一掌击出,竟将关卡的拒马、栅栏一掌轰爆。 小将被轰飞出去,坠倒在地,四周兵丁惊慌失措,不敢上前。 被围在此处的武林人士既是震撼,又是感激。 「多谢前辈破关。」 女子微微点头:「破这关隘,非只为我,泰山的那个传闻,是整个武林都可以追寻的东西,破碎虚空,不过是各凭本事,诸位想进便进,再有关卡,我皆一人担之!」 此话豪迈雄壮,让人难以相信,竟出自女子之口。 第四百零三章 我是翟娇 「蠢货!」 王薄将手中瓷盏摔在地上,茶水爆了一地。 「谁让你私自以我名义设卡拦截?阻断泰山之路?」 王魁介面色发白,他握紧了拳,尚有些不甘地道:「孩儿只是想要为父亲多笼络几位高手,设立关卡,高手可过,无形中便给了那些高手面子,再由人相邀至此,便可为父助力,争夺那破碎虚空的契机。 「况且————况且林如海已经离开江都,前来泰山,中途不知所踪,应该也是觉得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因而隐姓埋名,我这样设卡,便能将他拦在外面,或是迫他暴露身份。 「我这计策,不痴大师也是赞许过的。」 正在这时。 有令兵急匆匆赶来。 「大龙头,不好了!」 「什麽事?」 王薄面色一板,给了王魁介一个眼神,後者立刻退到一边,只是神色仍是不服。 令兵回禀:「我们在各个要道设下的关卡,被人一一攻克。」 「都是谁动的手?」 令兵道:「是一个紫衣女人,穿着紫砂,武功高强,镇守的数位将领都被她轻易打倒,关卡也被尽破————她————她——乎是专门破关!」 王薄眉头一挑:「布武司的人?」 不由他这样想。 王魁介设卡的谋划,就是阻止杨广手下高手的试探,更准确来说,是阻止布武司。 王魁介是他独子,武功高强,这个月位列人榜第二十。 之所以是这个月,是因为人榜每个月都在变动。 尤其是近期,叶凡凭藉荒古禁地的奥妙,和各方人士交手,搅动武林,一下子就蹿到了人榜十五。 除此之外,与他交好的洪易、追杀他的龙皓晨,都名声大噪,在榜单的位置不断上涨。 之前在十几名的高手,如王魁介就吃了亏,分明没有败绩,却因为没有足够的战绩、 名声,不断地往下跌去。 「父亲,让我去看看!」王魁介道,「布武司有四方指挥使和八大镇抚使,指挥使守护杨广,镇抚使则隐名天下,为布武司暗中做事,这说不得就是哪一位镇抚使,若能斩她————」 一旦斩杀,他的名声必然大噪,也能在人榜上盖过叶凡几人。 「也好。」王薄没有再拒绝,也没再呵斥他,「你出去之後,将各地关卡全部收回,再多带点高手,然後————那个女人,以试探为主,不可妄动!」 王魁介自信一笑:「父亲,孩儿懂得轻重!」 他立即出去,点起自己收拢的高手,仔细想想,又去客房拜见。 「不痴大师可在?」 「王少侠找贫僧何事?」身材异常高大的僧人从客房走出,他此刻绑住了宽松的僧袍手脚袖口,俨然一副武僧打扮。 他正是不痴,为净念禅院四大金刚之一,佛法高深,功力更是非凡。 王薄本就与净念禅院交好,与了空更是友人,泰山之事响动天下,王薄自然不会忘记净念禅院。 净念禅院虽是修佛之家,但门中高手如云,对於破碎虚空的追求绝不比魔门低,听闻此事,当即派来不痴大师,而且不只是他,就连慈航静斋也为之所动。 王魁介双手合十行了礼,便有些急不可耐地询问:「不知师仙子可在?」 「她不在此地。」 王魁介有些失望,但也不忘正事:「此前我与大师商谈,以关卡拦截,如今关卡被人故意破坏,动手之人,应当是布武司的镇抚使,若能将其擒下,应该能获得更多有关布武司的消息,所以我特来请大师出山,与我一同捉拿破关之人。」 不痴自然不会拒绝。 王魁介又找来大江会的裴炎相伴,再加上王薄招揽的数位高手,这麽多人,他自信就算遇到林如海与李元霸联手,也可将其镇压,便前往情报指明的地方,追逐那所谓的破关之人去了。 他刚走不久,师妃暄便回来了。 净念禅院与王薄交好,她又是圣地行走,人榜第一的高手,即便没有这些,她亦是世间绝美的女子,腰悬宝剑,气质空明,只相见一眼,便令人流连忘返,难以忘却。 王魁介只见了一面,便惊为天人,王薄亦知慈航静斋的威名,悉心招待,让她出入王府如同禅院般来去自如。 她回到院中,却不见不痴大师的身影,顿感不妙。 这位不痴大师武功高强,已是宗师级数的高手,更擅长硬功,力大无穷,但在四大金刚之中,脾气最为爆裂。 「妃暄拜见王大龙头,不知不痴大师去往何处了?」 王薄自不会怠慢,将事情来历一一说明。 听到紫衣女子、武功高强等说辞时,师妃暄不免皱起眉头,想到了前不久遇到的那个赤足女子。 「莫非是她?」 王薄好奇:「师仙子知道此人是谁?」 「只是心中有些猜测,做不得真。」师妃暄摇头,「但————王大龙头向来与禅院交好,与了空大师更为友人,如今在泰山设卡,可能被魔门视为眼中钉,此女————像是我之前遇到的那个女子。」 王薄当即明了:「人榜第二,阴葵派婠婠?」 师妃暄颔首:「应当是她,王少侠之举,亦会阻碍魔道中人的行动;除此之外,便是她知道我已来到了此地。」 所谓的正魔传人之间的交锋,并不单纯是她与婠婠两人单打独斗分出胜负,拉拢的势力、布置的战局等等,都可视为双方交锋的刀剑,正魔之分为道统之分,只有你死我活,没有那麽多所谓的规矩。 尤其对方是魔门,更要思考这里可能存在的布局。 王薄听闻此话,面色骤变:「如此说来,此局很可能会是阴葵派的陷阱?」 他自号知世郎,是大隋第一路义军,亦是长白一霸,但比起阴葵派这等魔道魁首,相差实在太多。 而且他子嗣不旺,唯有王魁介一个独子。 师妃暄宽慰道:「王前辈不必心急,此事应当还有转圜余地,不痴大师禅功深厚,王少侠武功不凡,再加上诸多高手,阴葵派的阴谋想要得逞难度也不低————我当立即出手,以为策应。」 王薄也想跟去,可他离开,此地便无统领之人。 荒古禁地的九龙拉棺说是在泰山之上,可他已带兵找寻了许久,从未见到所谓的禁地建筑。 可泰山何其之大,他并不愿放弃,他必须要坐镇此地。 师妃暄离了王府,便一路向王魁介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她有相应的情报,轻功亦是不凡,按照常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对方。 行至中途,前方突然传来打斗之声。 她心中一紧,赶紧赶去。 四人正在围攻两人,那两人一男一女,都不是中原装扮,正是跋锋寒与傅君瑜。 围攻他们的四人,如今在武林上也是大名鼎鼎,正是曲傲的弟子长叔谋与花翎子,以及两个背弓的铁勒武士。 除动手的四人外,地上还躺着一具屍体,是曾败给洪易的庚哥呼儿。 而在外面,更有三人持弓静立,寻找着发箭的契机。 「谁!?」 师妃暄才刚刚赶到,持弓三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便敏锐地转头过来,不由分说,弯弓搭箭,便向她所在的方位射来。 宝剑出鞘,清冷的剑光轻轻一转,剑身精准地挡在箭矢的路上,箭道因而偏转,从师妃暄的身边擦过,没入地面。 「哈哈!」 在第一箭卫发箭的刹那,跋锋寒大笑一声,挺剑一击,刺穿一个铁勒武士的咽喉,旋即抓住傅君瑜,并肩飞退。 长叔谋气愤不已,转身过来,与师妃暄对视:「你是何人,为何误我战机?」 师妃暄心中一叹,未曾料到自身误入这等局面。 庚哥呼儿身死,双方必是打出了真火,但跋锋寒两人实力不凡,长叔谋四人也难以拿下,便有三个箭卫在外给予精神压力,岂料自己误入,错乱精神气机,令跋锋寒逃跑不说,又多杀了一个箭卫。 如今长叔谋等追赶不及,又忌惮师妃暄显露的巧妙剑术,只能调转锋芒,对准了她。 「泰山周边聚集不少高手,互有恩怨,又没人主持大局。 「王大龙头虽占地利,可长白义军实力不显,长久被张须陀压制,纵使张须陀死,亦有王世充、裴仁基等———— 「之前王少侠与不痴大师谈论设卡之时,我应当阻止,否则也就不会有这些意外了。 「」 心思转动,师妃暄後退半步,收起宝剑。 「妃暄只是无意闯入,并非刻意扰乱局势,其中或有误会,还请几位————」 「说得好听!」 花翎子打断了她的话,正要发作,却被长叔谋拦下。 长叔谋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可是人榜第一,圣地行走师妃暄?」 「是我。」 长叔谋道:「师仙子为圣地传人,应当不会与跋锋寒此类狂徒一路,此事却为误会,仙子请离开吧!」 师妃暄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花翎子心有不甘:「师兄,慈航静斋的人,不应该————」 任少名的铁骑会有恶僧艳尼两位阴葵派的手下,曲傲更曾配合婠行动,铁勒想要趁机扰乱中原,无人帮忙怎能入中原腹地立足? 草原的霸主毕竟是突厥,铁勒不过是突厥的小弟,没有在中原纵横的资格。 如今有慈航静斋的传人在此,无论是将其格杀还是捉拿,都可在阴葵派换取利益。 第一箭卫阴沉着脸,却点头赞许长叔谋的行动:「他说得对,此番我们的目的是命泉,阴葵派与我们只是合作,我们不是阴葵派的手下。那女人能被布武司列为人榜」第一,剑术必然不凡,或许更在那跋锋寒之上。 「我们已经折损人手,再要拿她,或许还会折损更多。 「泰山之行,是为九龙拉棺,是为找到命泉的奥秘。 「铁勒的飞鹰重新翺翔於长空之上,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 花翎子满是不甘:「第五箭卫、师兄的死,便这样算了吗?」 「跋锋寒为逼龙皓晨一战,强取龙皓晨身上仅剩的命泉之水————」长叔谋无奈叹气,「可恨那龙皓晨身负异族传承,却仍有国家芥蒂,始终不跟我们说真话,我们一路助他追杀叶凡,只为命泉,到头来一场空不说,更损失不少人手。」 说到这里,他心中更恨,但更多的是无奈。 实力不够,便只能不断地被动接受。 「传讯阴葵派,告诉他们师妃暄的踪迹。」长叔谋眼中寒光一闪,「我们不能节外生枝,却不代表阴葵派那边不想解决掉这位圣地的传人!」 师妃暄并不知晓这其中的窍门。 相反,跋锋寒他们的战斗,反而令她更为心急。 泰山附近出没的高手越来越多,事情必然会变得更加混乱。 当心中急躁出现的时候,她腰间的宝剑发出嗡鸣。 呛! 师妃暄呼出一口气。 她随之斩断了急躁的心绪。 她竟有种功力精进的感觉。 慈航剑典追求的剑心通明,要将自身灵台打磨得如同明监,不染一点尘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她出山行走天下,便是在追寻这一境界。 也在她斩断这些心绪的时候,前方终於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妖女,破我关隘,可是布武司的奸细?」 王魁介带一行人将那紫衣女子围住。 准确来说,只是围住了一半。 因为在女子身後,还有诸多江湖人士,俨然是跟着女子破关之後涌入,因而都选择站在了女子那边。 「什麽妖女,分明是你王家太过霸道!」 「不错,九龙拉棺,战神隐秘,这是整个天下的机缘,荒古禁地的传人都没说什麽,你们王家凭什麽拦住我们去路?」 王魁介面色阴沉下来。 他未料到,那个紫衣女人就算了,这些一看就是在江湖底层打转的家夥,竟也敢反驳自己? 「你们都是布武司的奸细?」 人群中有几人面色异样,但在人群中,很不显眼,看不出问题。 紫衣女冷笑一声:「布武司?打出反隋的旗号,便能披着这杆反旗阻碍世人,倒行逆施? 「我本以为知世郎身为天下第一支义军领袖,应是不凡,不料也是媚上欺下之辈。 「果真应了小仲那句话:天下反军、民众热血,不过是世家阴暗狗徒的操控。 「你王家,已迫不及待要当狗上桌了吧?」 「阿弥陀佛。」不痴大师走了出来,「女施主口口声声,污蔑王大龙头义举,若非杨广麾下,又岂会————」 「狗和尚,老娘还没骂你,你倒自己跳出来了?」紫衣女道,「你这些和尚,说是乐善好施,实际上也是搜刮民脂民膏,怪不得跟王薄一路货色!」 不痴大师虎目一瞪。 王魁介恼怒不已,护在他身前:「你不是布武司,那你是何人?」 「老娘瓦岗寨少主,翟让之女——翟娇!」 > 第四百零四章 剑神无我,阴阳重组 翟娇两字落下,震得四周沙沙作响,无论是後面的江湖人士,亦或是王魁介带来的高手们,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或是惊奇、或是诧异地看着这位身姿娜的紫衣女子。 翟让有女,名为翟娇,这不是什麽隐秘的事情。 甚至翟娇还多次追随在翟让的军阵之中,为翟让出力,不说是斩将先登,也算是冲锋陷阵。 王魁介当即大笑起来:「哈哈哈,翟大龙头之女身姿魁伟,乃是不输好汉的巾帼英雄,我虽未与之谋面,但同为义军,也听过翟娇的名头,还想来骗我? 「看来你果然是布武司之人,如若不然,何能说出这种破绽?」 他纵身而出,腰间刀光一闪,一刀即出,刀光几乎压成一条线,仿佛一条电蛇游走,快得不可思议。 武林中人,当即有人惊呼。 「是雷霆刀法,王魁介为人榜二十,绰号雷霆刀,刀法精湛,刀如雷电,发则迅捷,猛不可挡。」 师妃暄将将赶到,听到此话,美目一凝,却见说话之人不过是一穿着粗衣、样貌平凡的普通江湖人士,也不由讶异。 「此人是谁,竟有如此眼力,竟能看出王少侠的武功路数?」 王魁介一刀劈出,被紫衣女避开,他余光见到师妃暄的身影,顿时心气大震,不愿在美人面前失手,刀光一卷,竟炸出一道雷霆之声。 这一刀声势浩大,先声夺人,雷霆声响,便要震撼敌手的心魂,令人精神不稳,更难窥见电蛇游走般的快捷刀路。 紫衣女却浑然不觉,只是掐指一擡,王魁介的这一刀竟莫名其妙失衡,被偏转带歪。 紫衣女动也不动,王魁介这一刀便落了空,从紫衣女的身边划过,一刀劈在地上。 王魁介面色一变,正欲收刀,便见一只白色小鞋已踩在了他的刀背上,仿佛万钧之力压在上面,他使出全身的真气,竟也撼动不得。 下一瞬,白色小鞋化为一道白影,向他胸膛踢来。 他松手後退,仍被腿风刮到,跟踉跄跄地後退了数步,不痴大师见状连忙上前,托住他的後背,将他扶住,一股雄厚的禅功真气运转入体,眨眼间便稳住了王魁介体内躁动的真气。 「一招?」 「王魁介一招败给翟娇了?」 「王魁介是王薄独子,翟娇是翟让独女,都是独生子女,高下立判,这不就是说王薄不如翟让麽!」 「肯定不如,王薄拦住去路,想独占武林机缘,翟娇小姐为我等破关,助我等上山,不管得不得到机缘,都是给了咱们机会。」 翟娇身後,江湖人士不知谁起了头,立刻叽叽喳喳地评判起来。 王魁介更是面色变幻,不只是因为人言讥讽,更因师妃暄已到,见到了他失态丢脸的模样。 他有些不甘,看着被紫衣女踩住的宝刀:「这————这是什麽武功?」 「天魔大法!」不痴大师目光卓绝。 师妃暄也走了过来,与他们并肩。 王魁介带来的高手纷纷行礼:「师仙子。」 「见过师仙子。」 师妃暄看着紫衣女,幽幽一叹:「婠婠姑娘,在我面前,你不必再伪装模样。 「刚才那一招是天魔大法中的天魔力场,唯有将天魔大法修行至十五层以上才能修成的玄妙魔功,你的目标是我,何故污了王大龙头的名声?」 紫衣女挑起眉头:「什麽天魔大法地魔小法?你这女人,长得不赖,倒是会装腔作势。老娘说过,我就是翟娇,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师妃暄并不动怒。 越是行走天下,与人交流,她就越是理解慈航剑典的奥妙一剑心通明,无论是何种情绪,她都不会让其扰乱自己的本心,这便是通往剑心通明的武道至高道路。 「魔门好口舌,妃暄争斗不过,上次交手,你我各自玄功未尽,便让妃暄来领教你的天魔大法,究竟修行到了第几层吧!」 呛! 她缓缓地拔出了宝剑。 一种特别的通透之感,以她为中心散发出来,纵使对王魁介等人颇有微词的江湖人士,此刻也感觉到了一股清新、透彻的感觉,就仿佛便秘了十天後拉出一大堆般的畅快。 「这种感觉————难道是圣地行者,慈航传人,人榜第一的师妃暄?」 那被师妃暄注视的眼力非凡的普通江湖汉子忍不住惊呼出来。 立刻就有人跟着惊呼:「那她刚才的说辞,这位翟娇姑娘,是那位天魔传人,阴後弟子,人榜第二的婠婠扮演?」 他们赶紧退了一大步,生怕与之粘上什麽关系。 阴葵派为魔道魁首,魔道占了一个魔字,仅这个字就很是不详,他们自然不敢沾染。 紫衣女挑眉,显然是对这些墙头草深感不悦。 「呵!都说和尚最会吹牛,老娘看你这尼姑也同样喜欢吹牛,世人愚昧,被你随便吹吹就骗了过去。 「将我当成那什麽婠婠,凭她也配,叫阴後来还差不多! 「也好,自我领悟五十重天引力境界以来,我的功力便在不断地增长,即便屠叔亦非我敌手,在得到冰魄剑诀与长生真气的观摩、突破阴阳重组境界之後,整个瓦岗、不,整个河南之地亦再无我的敌手。 「但那是因为与我交手者被我克制,世上缺少女性的高手,既然你是什麽人榜第一,那就让我来看看,当世的女人豪杰,又是个什麽水平!」 听到她口中对阴後的不屑时,即便以师妃暄的心境,竟也生出一丝波动。 不对! 纵然是婠那妖女,也绝不敢这般对阴後评头论足。 难道说———— 噼啪! 紫衣女身边,一股强烈到令人窒息的气势涌动而出,在她周身一丈之内,地上的草木、石子,竟然在气势的鼓动下震颤,仿佛失去引力一般,凭空悬浮而起。 至於她身上的紫衣,也随之飘动,如狂风吹拂,猎猎作响。 如此气势。 如此影响。 纵使不痴大师也为之愣神。 师妃暄的心境已难以维持镇定。 「让我看看,你这天下第一的年轻女子,武功能到达何种程度! 「先接我五成力量! 「雌场转动,六十重天,极速炮拳!」 紫衣女推动出惊世功力,脸上的面纱也随之飞落,若寇仲在此,必然能认出她的面容,正是翟娇的模样。 只是现在翟娇的面容,已不再像之前那样粗犷,变得柔和许多,身形也与曼妙女子没有任何差别,与曾经的翟娇简直天差地别。 这就是阴阳重组境界。 无论男女,达到这一境界之後,都可以从身体中唤醒出巨大生机,甚至改移形体,将原本的身姿向完美的女子姿态进化而去。 寇仲离开时,她已经不需要观察冰魄剑诀与长生真气。 因为那时的她,已经接触到了这一境界。 在寇仲离开、刘黑闼拜访翟让之时,她便在闭关,突破了这一境界。 翟娇身随拳出。 她拳头高举,身姿追在拳後,是舍身的炮锤,但因阴阳重组得到的婀娜身姿,在退到远处的武林人士眼中,又如嫦娥奔月。 可在师妃暄面前,她看不到这种美感。 她所感受到的,是惊世的气势,如炮弹轰出的震撼,宛如雷霆引爆的恢弘。 而与这恢弘气势相对应的,是翟娇的速度。 快! 无与伦比的快! 惊天动地的快! 如果说王魁介的刀快得像是电蛇游走,还有行迹可查。 那翟娇这一拳,就快得只剩下一道影子。 师妃暄的心神为之所迫。 灵台在震颤。 杂乱的情绪在攀附。 下一瞬。 她灵台仿佛有剑光闪过,将这一切繁杂的情绪尽数斩断,随即如羚羊挂角般递出一剑。 这一剑真气内敛,招式仿若无物,却直指翟娇死穴,若翟娇这一拳不停,只会落得同归於尽的结局。 这便是慈航剑典的奥妙。 师妃暄已臻至剑神无我之境界,心剑在灵台逡巡,但有尘埃,便剑斩魔染,令自身几乎无时无刻不处於最透彻、清静之精神境界。 不过武功奥妙,在於精气神,缺一不可。 师妃暄年纪不大,经历也不丰富,纵然达到了这一境界,也是因为曾经在慈航静斋中没有外物干扰的结果,因此她的功力并未达到真正的绝顶,甚至这一境界都有退转的风险。 但慈航剑典终究是四大奇书,纵使最末,亦非同寻常。 只要修成第一重剑气长河,便能拔升自己功力,再加上剑神无我的精神境界,足以让她以年少之身,便坐稳武道宗师的境界。 翟娇察觉到这刺来的一剑,不以为意,雌场转动的功力推动着真气、精元的蜕变,纵身的拳半途而废,旋即转身,带起一阵旋风,拳更如闪电般撞出,敲在这一剑上。 当! 拳剑碰撞,竟发雷音,宛如洪钟敲响。 这一声不只是碰撞。 更是翟娇功力的运转。 她已达到雌场转动的阴阳重组境界,攻克七十五重天的关隘,无论是武道境界,还是功力积累,都已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纵使没有雌场转动对男性的克制,整个瓦岗寨中,也找不到她一个敌人。 不痴大师勃然色变:「好深厚的功力!」 师妃暄更是差点持不住手中色空剑。 她试图以慈航剑典的奥妙,让自己处於空」之境界,从而避开这股功力的重压。 但———— 做不到! 完全做不到。 翟娇的拳上具备一股无形无质的引力。 「所谓阴阳重组,便是将雌场转动的功力融入到身体的每一处器官组织之中,将心神推动到最高点,以此遍照周身的精元、真气,自上而下,更改自身状态。 「若是男人修行此功,便会在这一境界中退去男儿之身,身体结构被逆改,体内更会生出女性器官,从此转化为一位真正女子。 「而我本为女子,只是会更易形体,向着更完美的女子形体方向塑造。 「除此之外,便是奠定雌场」。 「以雌场为中心,克制世间所有阳性、男儿功力,同时,亦能凭阴阳重组转化五十重天的引力境界,在面对女性敌手之时,发动其中奥妙,不断地吸附女子的注意,干扰她的精气神。」 翟娇前踏一步,脚步稳健,提肩扫拳,再与色空剑硬撼一击。 当! 又是一声钟鸣。 慈航剑典也无法避免此等可怕引力,除非师妃暄能令自身的剑神无我境界达到无时无刻、自我清扫的境界,方能在微毫之间清除气机的牵扯,卸开力道。 此刻的她,显然做不到这一步。 纵使如今的圣地之主梵清惠,历经了情劫、游走了天下之後,也不过只在这一境界而已。 翟娇抢入中门,拳如劈挂,一拳接过一拳。 她的身姿已被雌场转动重新塑造,在外人看来宛如曼妙仙子,这快攻雄浑的拳势,她打出来竟有一种飘然如仙的姿态,举重若轻、举轻若重,浑然天成。 作为敌人的师妃暄却压力倍大,无法扰乱其中气机,无法寻觅翟娇的弱点,只能在她的拳中一退再退,乃至退无可退。 「我来助你!」 不痴大师在见二者交手第一击时便感觉不妙,见师妃暄接连退败,也顾不得所谓的圣地脸皮,金刚掌力带着一股劲风,如巍峨高山一般骤然撞出。 「来得好!」 翟娇大笑一声,打得痛快,双拳齐出,一拳隔开师妃暄,另一拳也不卸力,硬生生与不痴大师的掌力硬撼。 砰! 两人身子同时晃了晃。 师妃暄剑神无我,清扫心中尘埃,心如明镜,照映斗战之法的一切破绽气机,见翟娇身子晃动,拳势受挫,又一道浑然天成般的剑光,精准地指向她气机的破绽之中。 不痴大师硬吃拳力,金刚掌力稳固周身大穴,受挫却不停顿,又劈出一掌,配合师妃暄,势要将翟娇镇压。 翟娇不闪不避,继续出拳,六十重天的功力从身体的每一处进发而出,与掌硬撼,与剑捉拿。 三人的功力、气势悍然对撞。 轰! 气浪翻卷。 纵使王魁介这般一流的高手,也被这等气势震慑,下意识後退半步。 「这————这魔女竟有如此功力,能以一敌二,与不痴大师、师仙子交手亦不落下风!?」 这一代的魔门传人,已强至这等程度了吗? 还是说———— 「不可能!」他在内心否认,「翟让与我父相比都不如,翟娇如何能有这般功力?」 在气机碰撞之间,翟娇的脚步————退了。 她後退半步,师妃暄与不痴大师联手,便前进半步。 「你魔功深厚,但以一敌二,实在太过狂妄。」师妃暄叹息,「姑娘,你要败了。」 「魔功?事到如今,还将我当做那什麽魔门之人吗?」翟娇冷笑,「你们这些和尚,惯会泼脏水。 「不过————武功倒是不差。 「我的五成功力,竟然拿不下你们。」 慈航剑典,剑神无我,其前一境界名为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能察觉到周身气机的微毫变化,寻觅精神波动,修成这一境界後,常人很难在她们面前说谎,交手时也更容易被其看破关键。 这本是武道至极的奥妙,现在却成了师妃暄的致命破绽。 因为她的心有灵犀,便感受不到翟娇话语中的丝毫虚伪,其精神、气机始终如一。 也就是说,翟娇这狂言,竟不是谎话? 这———— 难道真的只是她的五成功力!? 刹那之间,师妃暄灵台晃动,更多杂念攀附,心境再度不稳。 心境波动,气机出现破绽。 不痴大师亦察觉到这一股波动,心中大惊。 「圣地传人向来稳健,又得慈航剑典这一至高传承,怎能因这魔女的狂妄一言心境不稳?不好,她气机出现破绽,便给这魔女破局契机,需收功退转,避其锋芒————」 他正要收拢功力,却陡然察觉,前方的翟娇,气势陡然一升。 「那就来试试我的八成功力——七十重天力量!」 > 第四百零五章 所有人,一起上吧! 武道攀登,人力有穷。 所谓宗师,是他们在功力的运转、操控上已经达到了极其玄妙的境界,若用无限恐怖的世界观来描述,就是开始了入微。 当然,无限恐怖的四阶入微是将细胞力量都精准掌控,将体内能量的微毫也逐渐把握在手中,武道宗师自然做不到这些。 但他们不断养育的精神,已足够他们对功力进行细微的操控。 同样的功力,在宗师手中,便能发挥出远超一流高手的效果。 因此宗师级高手较量,往往会在精神、气机上先进行交锋,胜者可打压败者的精神,令其对功力的操控失衡,从而谋求胜利。 此世多数的武道宗师,其功力与一流顶尖的高手,差距并不大。 此为—人力有穷。 人或有差别,但终究是人。 纵使再天生神力,也不可能和大象较量力气,和鲸鱼在海中搏斗。 不过。 若是魔门嫡传、佛道圣地,因为功力传承来历非凡,同一层次,就能在功力上更胜一筹。 亦或是积年的老宗师,经过多年的研究、转化,一点点将功力提升到极点。 若是能理解天地的奥妙,将这份奥妙与自身结合,跻身进入大宗师,功力还能得到更进一步的提升。 可无论如何,单以功力而论,纵然是绝顶宗师,亦不可能凭功力深厚,直接镇压一流顶尖高手。 双龙入东都时,曾与多位武道宗师有过交手,纵使尤楚红这等顶尖的宗师,亦无法从功力上镇压他们的联手。 而现在———— 七十重天力量,八成功力的暴涨。 在不痴大师与师妃暄的感觉中,对方的力量凭空增长了六成! 翟娇一人硬拼两人功力,不直接败退,便已令人惊骇。 这凭空增长的六成,在两人感觉中,更如滔天巨浪,不可力敌! 砰! 以天生神力、掌力深厚着称的不痴大师,净念禅院四大金刚之一的他,竟被翟娇这身姿娜的女人,硬生生轰退。 他一步一个脚印,连退十步,旋即便是腹中刺痛,下阴内缩。 饶是佛门金刚禅功,万魔不侵的功体,在明显的功力压制下,也难以抵挡雌场转动对男子的克制威力。 至於师妃暄,更是被震飞出去。 幸好她身姿曼妙,又是女子,倒不用去受克制的痛苦,飞退的身形更似飞仙一般,只是落地时身形不稳,差点跪倒,这才破了她那身圣女的矜持。 当然,与众人而言,这破与不破,他们都看不透,只觉得对方长得漂亮,楚楚可怜。 「哇!」 不痴大师单膝跪倒,吐出一口血,这才压住下阴的变动。 他唇上鲜血淋漓,双目不敢置信:「你————你这是什麽魔功?」 「现在还叫魔功?」翟娇向前踏步,步履稳健,是军中男儿的雄姿,偏她此刻又生得婀娜,看来竟有另一种飒爽英姿的美感。 不痴大师赶紧起身,却不敢再说什麽魔功。 翟娇傲视群雄:「老娘说过,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翟娇,瓦岗寨第一高手!至於我的武功,其名为雌场转动,来历————老娘也不会隐瞒。 「此功是林如海教给我,助我更换先天形体桎梏,得如今真正女子之身。」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惊骇。 王魁介更是惊呼出声:「你————你果然是跟布武司有所勾结!」 「布武司是布武司,林如海是林如海。」翟娇冷声道,「自我修成雌场转动,领悟其中奥妙以来,我便明白,所谓的布武司、所谓的杨广,根本不会被林如海放在眼里。 「不,应该说整个天下,都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之所以他会是布武司主,只是因为这个身份对他来说比较方便。 「真正值得他动心的,只有武道顶点,破碎虚空。 「他会来这里。 「而你王薄的兵马,挡他不住,若执意阻拦,只会自讨苦吃,害死那些士兵。」 王魁介道:「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为他前驱!身为瓦岗寨义军,竟为杨广麾下的狗贼效力,翟娇,凭你也配指责我的父亲吗?」 「越是修行,越是进步,我就越是能感觉到林如海的恐怖。」 翟娇再一次擡起手,面向王魁介众人。 「凭我现在的修行水准,也无法勘破其传我雌场转动、更易我根基的那一手玄妙,更何况你们这些废物?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将那些男儿的生命送葬,我更不能看着,你们用他人的性命,来谋自己的权势私利! 「我与林如海相比应当还有一些距离,至少他的本事,我还不能企及。 「你们这些人,应当是王薄能动用的最多可机动行进的高手了吧? 「所有人一起上吧,所有手段都拿出来,看看能不能————胜得了我!」 刹那间,惊世气势以她为中心扩张,草木、尘土悬浮的迹象,从原本的周身一丈,迅速扩张至十丈方圆。 所有人都生出了室息般的感觉。 王魁介瞳孔紧缩,回头看了看跟着的十多位高手,其中不乏着名的一流人物。 不痴大师与师妃暄也缓了过来,虽是面露难色,但仍并肩走来。 够多了! 这麽多高手,纵使天榜大宗师降临,也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好!」王魁介低喝一声,「今日便要来领教,你这瓦岗第一高手的高招!」 「想不到堂堂圣地传人,竟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徐子陵正在山涧打水,耳畔却传来一声娇笑。 这声音清凉,却又有一股魔性的高高在上,其中竟融入了精神气机,只是聆听声音,就令徐子陵浑身一震,体内真气自发地运转起来,仿佛是炸毛的猫咪。 「有高手!!」 他收敛气息,手按在腰间,那是一口东溟派打造的神兵,除却本身的锋利之外,打造的铁器更是取自高山顶峰的矿石,自带一股热力,与他的真气相得益彰。 这样的宝剑,寇仲也有一口,是寒铁铸造,与其真气相合。 他们是素素的义弟,长生诀与冰魄剑诀都是翟娇印证自身武功的好参考,自然得到不错的待遇,这两口宝剑,都是翟让为他们买来,传闻是叶凡从东溟派窃取的神兵。 长生诀来自广成子,是其阐述自然、天地玄妙奇功,当初他们还是弱鸡时,收敛气息,甚至能瞒过李密那样的宗师高手。 —— 他们得到契合的武功,又在瓦岗修炼,得到许多高手指点,功力已臻至一流顶尖水准,细心隐藏之下,纵使大宗师,也难以察觉他们的气息。 丛林中,两道曼妙身影俄而便至。 徐子陵看得清楚,一人身着白衣,气息空灵,宛如自然。 另一人身边魔气森森,身边的空间都仿佛要坍塌一般,他注目的视线都不由偏转,难以完全集中在对方身上。 这并非是对方的修为不可思议。 而是徐子陵要隐藏自己,不能暴露,因此才被其武功的精神异力所扰,倘若他不受其扰,硬要去看,必然会泄露自身气机,被对方察觉。 饶是如此,此人魔功玄妙,亦是不凡。 两人的身影翩跹,掌剑交错,震得树梢哗哗作响。 「好厉害!」徐子陵心中暗道,「这两女青春脱俗,正值青春年华,竟有这般功力,我左思右想,无论是谁,我竟然都没有取胜的把握————不过,这两人看似平分秋色,实则早有高下之别。」 他的目光落在那白衣女子身上。 剑锋虽利,却难以斩断对方魔功的影响。 她已逐渐落入下风。 这一路战来,也是白衣女子在逃,那魔女在追。 「我只是想不到,那群人中,竟有你魔门暗间。」 白衣女子声音有些沙哑,那空灵之气在她声音中遭到了些许破坏。 她的心境、气机,已然无法维持。 「有伤!」徐子陵目光一闪,察觉到她的问题,「此女本就受伤,因而不敌?」 魔女娇笑:「姐姐说笑了,若论所谓教化、愚弄旁人来为自己做筏,我们又怎比得上你们佛门的厉害? 「王魁介那些人,不都是你裙下之臣,宁死也要护你逃生麽? 「不过————你们圣地吹嘘太久,吹得自己都相信,还真以为能执掌武林,行事也太过霸道。 「如今荒古禁地将出,你们还想独占,惹出高手来,也是你们自讨苦吃。 「佛魔相争,非是争武,亦是争势,我顺势而为,斩下姐姐,正合我道大昌。」 白衣女子一言不发,不只是言语无法交锋,更是因为灵台魔染太多,她必须时时擦拭,身心都已腾不出空隙来与之争论。 可身有伤势、心境有染,她又如何能是对方对手? 徐子陵听得清楚,内心不断分析。 「佛道、魔道,佛魔相争,又同是年轻女子,武功还高得不可思议。 「这两位,莫非就是人榜第一的圣地传人师妃暄,与人榜第二的天魔传人婠婠?」 佛魔争斗,两女之间的胜负,与他无关。 他理应隐匿声息,直到此战结束再抽身离开,做一旁观者。 可当他看到师妃暄败退的模样,蹙眉压制身心伤势的疲惫,心中便不禁一动。 婠婠的天魔力场已将师妃暄完全覆盖,掌力融入力场之内,一掌打出,四周尽是掌力呼啸的风声。 师妃暄连续刺破十四道掌力,身心已到极限,正面的一掌,她已无力阻拦。 「败————了————」 师妃暄眼中有些茫然,她此次下山行走,不仅是炼心,更要在天下大势之中,找到关键之人,助其平定乱世,开创盛世,以天下之心磨练剑心,谋求剑心通明的至高境界。 但现在,一切皆归於无了。 婠婠毫不留情,武道是她的前路,魔门的声势亦是她踏足前路的基石,道统争锋,只论成败。 嗡! 一股骄阳般灼热的剑气陡然升腾而起。 徐子陵终究出手了。 没有因缘,只是心动,只是他所想而已。 他曾见到寇仲为情所困,不明缘由,也想不到一个女子,能有这样大的威力,将原本英明神武的小夥伴都玩得团团转,可此刻他终究心绪萌动,不愿见到师妃暄这样的女子受害。 他看似犹豫,实则早下决断。 这一剑的时机来得太过凑巧,这一剑的威力也煊赫无比。 婠婠在转瞬之间便判断出来,若不制止,她能杀死师妃暄,也会被这一剑重创。 刹那之间,天魔力场转动,婠婠展现出非凡的武功。 在这微毫之间,并不收力回气,反而用天魔力场牵扯自身,飘扬的袖带抽出破空之声,瞄准师妃暄的掌力注入袖带之中,回身一抽,宛如长鞭。 砰! 剑气绽放,如日中天,婠婠的袖带炸裂一截,身形却飘摇如风,穿林而过,赤着的玉足轻轻落在树梢上,一双美目落在了徐子陵身上。 她秀眉微蹙,对徐子陵的搅局有些恼怒,却仍有风度:「姐姐果然非凡,这样的绝境仍有高手护持,佛门的洗脑功夫,看来是远远超过了我等。」 徐子陵挡在了师妃暄身前,拱了拱手:「姑娘身为绝世高手,何故趁人之危?这位姑娘身负伤患,此非战之时。」 师妃暄面色苍白,已失了血色,已然是心力俱疲,如今还能站着,只一口气撑着而已。 饶是如此,她仍可称风华绝代,脆弱的模样,更如西子。 婠婠轻轻收回袖带,托在掌心,看着上面破裂的痕迹,悠悠一叹。 「可惜,今天还要多死一位年轻俊杰了。」 下一刻,她赤足轻点,如鬼魅般不受重力约束地飘然而至,袖带翩然抛出,姿态如同舞女,却裹挟着令人不可小视的魔气。 「来得好!」 徐子陵低喝一声,真气注入剑中,刹那之间,他手中之剑仿佛被火点燃,亮起绚烂虹光。 自得到这剑诀以来,徐子陵就从未有过一日的懈怠,一有机会便会苦练,不止为报傅君婵之仇,更因此功隐隐贴合他的心境,令他沉醉。 但练功至今,他尚未真正与人拼死相对,也就不知自己的功力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现在正是时候! 「长虹贯日!」 > 第四百零六章 长虹天魔,雌场异种 虹光耀眼,直指天穹,长生真气的自然之道融合长虹剑诀的正气之法,在婠、师妃暄看来,这一剑仿佛是太阳投下的光辉,化作了一剑,令人不可直视。 砰! 袖带飘扬,两股魔气的合力一击,被这一剑硬生生切开了关联的气机。 婠婠脸色微变,她已感受到自己天魔力场的震荡,在太阳光辉般的剑气面前,无往不利的天魔力场,竟难以影响、偏转这一剑的轨迹。 她手掌一按,掌力呼啸,压下这一剑。 袖带在身後扬起,犹如飞仙,搅动天魔力场,如一面罩子盖在徐子陵身上。 徐子陵的感官顿时失衡,左颠右倒,意图追出的第二剑,在这感官中不免失衡。 这一刹那,袖带裹挟着劲力再度到来。 关键时刻,剑锋呼啸,色空剑洞穿天魔力场的干扰,精准击在袖带的攻击路线上,将其逼退。 刺出这一剑之後,师妃暄身心疲惫加剧,停在原地,运功调息。 徐子陵连忙运转真气,长虹剑撒下道道剑芒,连刺剑影,如日悬空,撒下漫天红霞。 天魔力场在其切割之下,不断出现漏洞,婠只能收拢力场,舞动袖带,与之对碰。 两人交手数招,徐子陵难以破开天魔力场,更被婠功力侵扰,再度落入下风。 师妃暄似是调整好了功力,再度提剑。 「哼!」 婠婠收起袖带,飘然退去,落在一棵树上,面色不悦地看着两人。 「你们倒是心有灵犀。」 师妃暄不与她言语争论,强撑着平静道:「兄台助我,我自助她,婠婠姑娘,还要继续吗?」 婠婠正要再说什麽,却见不远处的林子中,陡然升起一道强横剑气。 「还有高手?」 她心中一沉。 徐子陵却面露喜色:「是了,长虹剑动,冰魄剑必有感应,小仲他要来了。」 若寇仲来到,两人合力,实力将会大增。 阴阳流转之下,他们曾与翟让交手亦不落下风,婠婠此女虽然功力卓绝,终究年轻,不可能比得过翟让这种正值壮年的前辈宗师。 「看来今日并不是好时机。」婠婠心知已无法强留师妃暄性命,虽有不甘,却也不贪功冒进,俄而一笑,「姐姐今日占尽天时地利,妹妹日後再来讨教,再会了。」 树梢轻晃,她已飞身离去。 师妃暄仍是强撑,直到身後传来声音,寇仲与刘黑闼等人赶到,这才压制不住,昏了过去。 徐子陵惊呼一声,将她扶入怀中:「姑娘!姑娘!?」 寇仲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小陵,你终於开窍,也懂得找女人了麽?」 徐子陵面皮一黑:「不要乱说!」 「什麽乱说,咱们这一路上走来,你总是看我笑话,尤其是在李家小子那里。」寇仲婆婆妈妈地吐槽,「那个美人军师看你眼神不对,翟大姐头也对你客客气气,在你面前扮淑女————」 徐子陵黑着脸:「沈落雁两次都要捉拿我们,更何况我们受了翟大龙头之恩,与她已是敌手。至於翟大小姐,她对人一向客气————」 「胡说,对我怎麽不是?」 「那不是要你武功麽————」 两人说着,寇仲已绕到徐子陵身边,见到师妃暄的模样,不由一呆。 「我的天,我还以为你真没有动心的女子,原来是看不上她们,这世上竟有这般的女子,比起秀英还要好看三分。」 诸葛德威见她,也惊为天人,倒是刘黑闼,心有素素,竟不为之动心,只是感慨对方的美貌。 诸葛德威捡起了地上的色空剑,再看师妃暄,神色已从惊艳变得凝重:「此剑名为色空,锻造技艺极高,纵使东溟派也造不出这样的好兵器,且更合禅理。 「世上有两个武林圣地,准确来说,是一个武林圣地—净念禅院为佛门圣地,而慈航静斋被尊为圣地之首,无可争议。 「此女气质、手中兵器皆是非凡,难不成是当代圣地的行走,师妃暄师仙子?」 寇仲更咋呼起来:「还是人榜第一,老徐,看你平日里不吭声不放屁,背地里居然想吃这麽好的!」 徐子陵用剑鞘敲了他脑袋一下,终於遏制了他的打闹。 诸葛德威继续道:「此女来历不凡,不可小视,需好好照料,而且————以她身份,却有这样的遭遇,如今的泰山,必然发生了许多变化,大家千万当心。 徐子陵本就有襄助之意,寇仲更是双手赞成,刘黑闼考虑更多。 若此女真与武林圣地有关,自己襄助於她,得其好感,或许可为夏王拉拢武林圣地的好感,为夏王争谋天下助力。 他们就近找了一个地方休息。 路上,徐子陵将事情经过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没有半点藏私。 徐子陵将师妃暄放好,运转功力,试图为她治疗伤势。 长生真气缓缓注入师妃暄体内。 刹那间,徐子陵勃然色变。 「这————她体内的异种真气残留,怎会如此?」 在师妃暄体内,盘踞着一道真气,那真气诡谲如幻,难以捉摸,他原本找也找不到,可当他运功为师妃暄调息之时,那异种真气又陡然蹿出,而且与他的真气产生极强的对立性。 这种强烈的对立性,简直是针锋相对,甚至可以说是你死我活。 长生真气为自然之道,不仅绵长不绝,更为先天之属,真气性质极为霸道。 这异种真气,本是无根之水,纵使来自天魔功那般不输长生诀的奇功,应当也挡不住他的镇压才对。 可现在,竟是平分秋色。 徐子陵更察觉到,若是自己不顾一切地镇压,甚至还会因此撼动师妃暄根基,令她伤上加伤。 「这种真气,怎麽如此厉害?而且,我怎麽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陡然擡头,「小仲。」 「怎麽了?」 「你来试试。」徐子陵让出位置。 两人早已心有灵犀,默契无比,寇仲也不废话,当即落座,运功为师妃暄疗伤。 真气注入,他也感受到了那异种真气。 那熟悉的感觉,他绝不会忘。 「不对,这是————雌场转动!」 「雌场转动!?」 「我敢肯定,一定是雌场转动,这种阴寒真气,以阳性为敌的特徵,我已见过无数次,只有冰魄剑诀合我的长生真气之功,方能不被其克制。」寇仲面色凝重,「翟大姐头对我动了那麽多次手,就是为了解其中的奥妙。」 徐子陵面色已十分难看:「如此说来,将这位姑娘打伤的人,是翟大小姐?」 「应该是————」寇仲含糊其辞,「但我不敢确定,这道异种真气竟有精神之属,不似翟大姐头的功力,或者说————翟大姐头的雌场转动没有这麽诡异,没有这麽强。」 「世上竟有第二人会雌场转动?」徐子陵诧异。 他与寇仲对视,神色难掩惊骇。 「林————司主,他到了?」 刘黑闼见两人面露难色,凑了过来:「谁到了?」 「布武司的人应该到了,打伤这位姑娘的,应该就是布武司的高手。」两人异口同声。 寇仲低声道:「现在看来,泰山中的局势更为复杂,这位姑娘功力不凡,若将她治好,也是一道助力————还请刘兄、诸葛兄为我护法,我来解决她体内的异种真气。」 刚说完,他便沉下心绪,开始调整功力。 翟娇为雌场转动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 寇仲虽然口口声声说翟娇不当人,天天逼迫他,但心中却已信服了这个汉子一般豪爽的女人。 师妃暄体内异种真气必然出自雌场转动,而且其玄妙更胜翟娇,对方手里或许有雌场转动後续关隘的破解之法,若能找到,翟娇功力必然大增。 只是。 真当要镇压、驱逐这道异种真气时,寇仲才察觉到其中的麻烦。 「雌场转动,阴极克阳,若将真气注入男子体内,不及时驱逐,必将不断磨损其根基,毁其丹田,但对於女子————翟大姐头也说过,并不克制。 「可为何这道真气,犹如跗骨之疽,紮根她的体内,纵使我的长生真气融合冰魄剑诀,最注重阴性,勾动这份真气,也无比艰难。」 寇仲只能慢慢剖析,一丝一缕地勾动异种真气,一点一点地磨损。 半天过去,他的真气耗尽,但勾出的异种真气,却只有三成不到。 「好恐怖!」 寇仲满头是汗,「这异种真气,竟顽强至斯?」 正说着,师妃暄美目睁开,悠悠醒转。 她目光一扫,又内视自身,立刻明白了自身情况。 「多谢几位搭手相助。」 寇仲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徐子陵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姑娘无需多言。」 师妃暄与几人道谢过,便要起身离开。 当日,翟娇一人硬挑王魁介带来的所有高手,在众人围观之下,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打垮了二十位高手的联合。 高手太多,翟娇也无法留手,到最後赫然使出全功,七十六重天功力惊世骇俗,更在战斗中突破两重,达到了七十八重天,雌场真气当场镇压了不痴大师的纯正禅功,雌性攻阳之下,甚至摧毁了不痴大师丹田,废了他的武功。 之後翟娇高傲离场,无人敢拦。 王魁介等所有高手人人带伤,师妃暄更被雌场功力强硬轰入体内,异种真气入体,侵扰她的灵台。 在半路,婠婠携旦梅等数位阴葵派高手出现,王魁介等人拼死阻拦,师妃暄得以逃出,但也在後面被婠婠追上,若非徐子陵出手,她现在已经死了。 她活了下来,自然有义务为这件事负责。 王魁介为王薄之子,不痴大师为净念禅院四大金刚之一,他们无论是生是死,都非常重要,必须要将这件事的情报传回去。 「姑娘,先别离开。」寇仲虽然有气无力,见她要走,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体内异种真气还未清除,此等真气极其诡谲,必然会影响你的精气神,如果再遇到那个魔女,你依旧不会是她的对手。」 师妃暄心中一动,果然察觉到了体内的异种真气,这真气并不侵入丹田,也不向上直冲灵台,而是居於心肺之间,不断地散发着一股异力,扰乱她的心绪。 她莫名地生出娇弱的感觉,看着寇仲几个男子,更是心绪杂乱,生出一些利用他们为自己驱使的杂念。 杂念一出,她顿有所感,心剑立刻悬於灵台,将这些纷乱杂念斩断,重复灵台清明。 可只是转瞬,这些思想又冒出来。 「是这团气————」师妃暄朱唇轻启,「这异气不仅会干涉我的真功,还要干涉我的心灵,似乎更要紮根在我体内,影响我的心绪,令我心绪向真气的性质靠拢。」 就算是天魔大法,也没有这样的效果。 这种影响中招者精神的武功,简直就像是————道心种魔! 「确实如此。」 寇仲点头,「此气太过阴损,若不及时去除,恐怕还会生出变数。」 师妃暄盘坐下来,运转功力,驱使心剑,试图将其中蕴含的精神斩断,但真气竟是在她心田转动,不断闪避,偶尔击中,也只是将这气劈成两半,真气俄而又聚拢一处。 而她在凝聚心剑斩气之时,灵台杂念丛生,反而催得这真气像是吃了猛药,凭空增长了一丝。 不! 准确来说,是它干扰灵台之时,搅动师妃暄的内功,将师妃暄的内功炼化,化为己用了。 「好————好阴损的真气!」 长生诀阴阳相济,恢复极快,寇仲已恢复了五成功力,见她如此,便自荐道:「我的真功可在这异气之下维持稳定,不被勾动,不如我来配合姑娘,去除这道异气。」 师妃暄自身无法解决,无奈至极:「此事————多谢这位少侠了。」 寇仲也不废话,抵在她後心,真气再度注入,异气果然不再闪避,被他的真气磋磨半天,勾出一丝,排出体外。 只这一丝,便耗费了半炷香的时间。 「不行,太慢了。」 师妃暄想到如今情况,心中不免焦急起来。 「按照这种速度,若要清除这些真气,恐怕需要数天时间,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第四百零七章 跋锋寒,我是来合作的 寇仲吐出一道浊气,将勾出的一丝雌场真气泄出。 他额头上,刚擦乾净不久,现在又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察觉到师妃暄心中焦急,他无奈叹息:「如今只有此法了,雌场转动的真气是为阴极,一旦与阳性沾染,便会针锋相对。 「我的真气以天地自然为师,仿北极冰寒,亦是极阴之属,因而可以避免惊扰到它,而除我之外,世上恐怕没有能勾出你这雌场真气的人了。」 师妃暄目光一闪:「不知少侠姓名?」 寇仲道:「好说,我是寇仲,救你的是徐子陵。至於这三位,是崔冬将军、刘黑闼、 诸葛德威。」 徐子陵等四人都站起来,向她拱手。 师妃暄本欲还礼,但身体还有伤势,不便行动,只能动嘴:「原来长生诀传人的扬州双龙和夏王摩下的三位将军,妃暄身有异样,还请几位不要见怪。」 徐子陵有些害羞:「你识得我们?」 「长生诀传人、戏耍海沙帮、东溟派————通缉,两位大名鼎鼎,妃暄怎会不知?」 诸葛德威赞道:「姑娘不愧是圣地传人,对江湖之事一览无遗啊!」 师妃暄闻言,不由露出苦笑。 「如今却也被困此地————寇仲少侠,听你所言,你似乎知道我体内的异种真气的出处? 「」 寇仲也不隐瞒:「自然知道,这门武功是布武司主林如海所传,但应该只传给了寥寥数人。 「我们所知是瓦岗寨的翟娇大小姐,她曾与我们为善,因为我的长生诀真气与雌场真气有益,曾————探讨过武功。」 师妃暄心中登时一乱。 她没想到救自己的与打伤自己的人,还有如此渊源。 也在这时,寇仲惊呼出声:「怎麽回事?」 在师妃暄心神失守时,原本已被勾出一丝、出现损耗的异种真气,竟然从师妃暄的丹田内炼化出一丝真气,填补了自身空缺。 「果然邪门!」 寇仲惊呼,「翟大姐————大小姐的雌场真气,也未有这等变化。 「打伤师仙子你的人,必然得到了雌场真气的精华,不知那人是谁? 「我与翟小姐交好,曾见她为寻真功奥秘冥思苦想,若能得见後路,翟小姐必然感激不尽。」 师妃暄心中更是苦涩,杂念丛生,意图隐瞒,却又听到寇仲惊呼,那异种真气又增添一丝。 「我心境不稳,灵台不明,被这异气勾动————出家人不打诳语,纵使令自身陷入险境,也不可隐瞒。」 这样一想,她感觉自己的功力仿佛增添一丝,心剑变得更加灵敏,於灵台飞旋,将先前的杂念尽数切开。 「果然———— 「这异种真气已与我精神相合,但凡我的剑心不稳,便要被其侵入————待到後面,它不只是干扰我的功力运转,更要覆盖我的灵台,毁了我的修行。」 师妃暄睁开眼睛。 徐子陵感觉到她的那份空灵气质,如今变得更为脱俗,仿佛蒙尘的仙子找回仙身,重登仙位。 她下一句,便将这一切感觉尽数摧毁。 「实不相瞒,将我打伤、留下真气的,正是翟娇。」 徐子陵愣了一下,嘴巴有些乾涩:「怎————怎会如此————」 寇仲也为之一惊:「此事可有什麽误会?」 「说是误会,倒也谈不上。」师妃暄感受到寇仲真气并未收回,也未害她,不由一笑,「我已说出实情,两位可还要相救?」 徐子陵竟是六神无主,望向了寇仲。 他们从小交好,互相知道各自的想法,却也有各自不同的心绪。 两人之间,向来是寇仲作主,但不代表徐子陵没有自己的思想,只是大多数时候,两人仿佛心有灵犀,想法不谋而合。 而现在,寇仲便能感受到,徐子陵是真的无法思考,不知如何回答。 他叹了口气:「师仙子要与翟大姐头为敌吗?」 「此事根源是魔门暗藏,我与她不过是江湖恩怨,况且她虽然出手,却未杀人。」师妃暄说着,心中也坚定起来,「自是不会。」 「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可能随便就将你抛弃,所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寇仲咧嘴一笑,又对徐子陵挤眉弄眼,「你说对吧?」 徐子陵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只是内心仍旧复杂。 就在这时,师妃暄又抛出让他更挣紮的话语。 「既然这样,可由徐少侠为我疗伤,驱逐真气?」 「我长虹真气与雌场阴气完全相对,一旦引入,必会惊扰,甚至令其暴乱。」徐子陵赶紧拒绝,「若我出手,纵使引出真气,也会伤及师————师姑娘你的肺腑。」 「那这正好!」 不仅两人不解,就连刘黑闼与诸葛德威也吃了一惊。 「这的确是好方法。」 就在这时,崔冬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向来沉默,寇仲与徐子陵也只知道他与林如海的出身家族有关,往常崔冬都是沉默寡言,如今居然主动开口。 「冬叔,你能破局?」刘黑闼也好奇地看向他。 崔冬道:「林如海离开我崔氏之後,将他在崔氏领悟的武功都留了下来,分别是崔氏三绝与七弦无形剑。 「其中七弦无形剑我理解不能,与我精神不合,反倒是崔氏三绝,我参悟许久,已有所感。 「除此之外,我崔氏中还有一位高手,曾与林如海交手,却又活了下来,他对七弦无形剑更有渗透的领悟,他的功力,还在我之上。」 刘黑闼吃惊不已:「自上次一别,冬叔回归族里,武功便一日更胜过一日,纵使我二人亦有突破,再相见时,我两人联手,也难当你一人之敌。 「以你武功,恐怕只在夏王之下,崔氏族里,竟还有功力在你之上的人?」 崔冬点了点头,看着师妃暄,正色道:「据我那位族人所说:世上武功,多是炼精化气、链气化神,如搭建房屋,从地基做起,而林如海的武功,则特别注重神之一关,讲究以神御气,身与神合。 「崔氏三绝,以气势为要,七弦无形剑,更是以神御气,音随心动,剑随音发。 「林如海天资卓绝,但终究是人,其武功底色便在於此,而要破他的武功奥妙,也要以此作为基础。 「水磨工夫,会消耗精力,磨损精神,纵使破除手段,也会神乏而心疲,拉扯不断。 「相反,若坚定信念,直斩下去,更有破局可能。」 他这次说得比上次更多,师妃暄亦是惊讶。 林如海的来历隐秘,纵然慈航静斋也找不到痕迹,想不到在这崔冬口中说了出来。 她只是记下此事,对徐子陵点头道:「我已有破局之法,正需要徐少侠的长虹真气助我一臂之力。」 见有两人保证,徐子陵虽然迟疑,还是动身,换过寇仲。 长虹真气注入师妃暄体内。 刹那间。 雌场真气感知到这阳极气息,立刻暴走,针锋相对的涌来。 经脉刺痛。 肺腑如同寒冰裹挟。 体内更是冷热交替,极其难受。 师妃暄运转心剑,将这些杂念斩下,旋即在心剑从灵台降下,落入体内,对准雌场真气便是一斩。 砰! 一种极其隐秘的精神联系被斩断。 雌场真气再不受控,如野兽一般,涌向徐子陵的真气。 徐子陵试图将其引出,但两种真气分别为极阳与极阴,况且绝对不似他的长虹真气与寇仲的冰魄真气,这是自然之阳与违逆自然秩序的人慾之阴,双方根本没有共存的丝毫可能。 雌场真气在被师妃暄斩断、脱离其根基之时,完全摒弃了一切,直接就与徐子陵的长虹真气爆发了。 轰! 爆鸣发生在师妃暄体内。 但声音却炸到了外面,引起层层震荡。 徐子陵被震飞出去。 师妃暄面色一白,吐出了一口血。 「咳咳咳————」她伤势比起之前更加严重,神色却轻松不少,「终於————终於驱逐了。」 徐子陵从地上爬起,颤颤巍巍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有些————不对?」 他的真气量变少了。 准确来说,是功力莫名地退转了。 雌场真气的爆裂,竟然损伤了他的根基? 就在这时,师妃暄稳住伤势,转身看来。 四目相对。 两人竟内心竟同时萌动。 「这是————」 师妃暄心中一惊,在震伤的经脉之中,竟有徐子陵的长虹真气残留,这些真气成了无根之水,竟然与她的慈航真气相合,融入了她的丹田之中,助长了她的功力。 长虹剑诀非只是至阳,修炼者更要行正气之事、坚信正道,倘若走入魔道,真气修行便会停止,甚至止步不前。 慈航剑典的剑心通明境界,同样需要万般默念,坚定信念,最终剑心斩断一切束缚。 因此慈航静斋每一代最优秀的传人,往往会下山行走天下,见证世事、匡扶弱小,以全剑道。 这两种武功,在某种程度之上,竟有些相合之意。 可是———— 融入他人真气,对师妃暄追求的剑心通明来说,是一道艰难的阻碍。 同样,对徐子陵来说,他更能感受到与师妃暄真气之间的联系,他的长生自然之道,已出现不可挽回的裂隙。 两人心思转动,明白对方境况,却没有开口解释,而是同时沉默下来。 寇仲的眉毛微微皱起,作为冰魄剑诀使用者,长生真气拥有者,他依稀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些许的变化,可当事人没开口,他也不好意思越俎代庖。 「咳咳!」他乾咳了几声,打破了沉默,「师仙子你现在的状态还好吗?」 师妃暄镇压了体内的伤势:「虽然有了伤患,但比起之前,状态反而更好三分————至少这次若遇到婠婠,我不会那般狼狈。」 「小陵呢?」 「还好,没什麽大问题。」 「师仙子你似有要事,既然状况改良,现在只需休息调息片刻,便能出关了吧?」 「然也。」 跋锋寒与傅君瑜行走在泰山林间,寻找着那可能的荒古禁地的踪影。 作为一个将武道当做毕生追求,将毕玄视为一生目标的男人,跋锋寒绝不愿错过这关联到武道至高奥秘破碎虚空的东西。 他从龙皓晨手里谋得最後的命泉,不只是为了激龙皓晨与他一战,更是想找到禁地,分一杯羹。 只是———— 「那一日的混战,我得手之後,龙皓晨便一直处於失踪状态,不知去向,之前我故意留下行踪,与长叔谋交锋,他们也不知龙皓晨去了何处。」 跋锋寒心中苦思,似乎这里面隐藏了什麽秘密,他解不开。 也在这时,他多年闯荡的经验令他的精神紧绷起来。 「谁?」 「跋兄果然警惕。」 熟悉的声音响起。 跋锋寒看向声音来源:「叶兄?」 林叶被一只手拨开,叶凡走了出来,在他身後还跟着洪易与独孤凤。 傅君瑜见到独孤凤的瞬间便紧张起来,对方的剑道造诣非凡,之前她与跋锋寒联手,竟然也拿不下她。 想到布武司排列的三榜,这位不仅位列人榜,更在人榜第五。 除了武功之外,傅君瑜还有一层莫名的心绪。 那一日交手之後,跋锋寒便对她有种念念不忘的感觉,这令她不仅觉得自己在武功上弱了一筹,在女子魅力之上,似乎也同样弱了一筹。 「你们三人————是要三对二吗?」 「之前你们二对一,现在我找来帮手,似乎也不是不行?」独孤凤抱着剑,挑着眉,声音有些玩味。 跋锋寒神色凝重:「叶兄与洪兄呢?」 叶凡这一路经常跑路,行字秘已被推崇为不输云帅的绝顶轻功,闻名天下,至於战力,似乎只能算平平无奇,能与长叔谋过过招的水准。 洪易就完全不同。 这位自称太上道,更宣扬佛本是道,行事坦荡,甚至可以说是自负,路上招惹了不知多少敌人,纵然是正道的佛门,也对他不满。 可他一对牛虎魔拳属实恐怖,如今已位列人榜十二,更在处於焦点中心的叶凡之上。 「咳咳咳————」叶凡乾咳了几声,「如今最後的命泉只在跋兄手上,稍有差池,世上就不存命泉,也就无法打开荒古禁地了。 「今天我们是来找你求合作的。 「荒古禁地的入口,我们已经找到了。」 第四百零八章 禁地出世 五人行走在林中,本是来自不同地方、不同势力的年轻才俊,如今却合为一股力量。 这五人中,即便最弱、排名最低的傅君瑜,也位列人榜二十。 「真是奇妙。」叶凡在前头带路,走得很快,「天下最厉害的二十个青年俊杰,我们这里就占了五个。」 「你还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傅君瑜有些不屑,「不过是你轻功很好,跑得够快罢了。」 她是高句丽人,进入中原便是为扰乱局势,因而与跋锋寒这个草原人一起行动,但见叶凡这中原才俊,就有些不爽了。 尤其是叶凡排名高於她。 可实际战绩却只是————能跑。 在魔门追踪下跑路。 面对师妃暄跑路。 面对王薄拦截跑路。 遭遇大明尊教高手跑路。 跑着跑着,他的人榜排名就突飞猛进,现在已经突入了第十五名。 可他分明连长叔谋也敌不过,长叔谋位列十九,和她傅君瑜不过伯仲之间。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傅采林不过剑舞得好,若赤手空拳,我也能将他打死?」洪易冷哼,言语间态度强硬。 傅君瑜更是不屑:「只有你这等井底之蛙,才敢这样妄言。 「我久玄心法的奥妙,弈剑术的真谛,又何故拘泥於有剑无剑,师父对你,只是一招而已。」 洪易浑然不惧:「那就让他来试试!」 「好了,不要吵了,引来外人就不妙了。」叶凡还是在中间做和事佬,也不在乎自己面皮,「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 跋锋寒难掩内心激动,他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琉璃瓶,里面装着所谓的命泉,总量不过几十毫升,却是如今最关键的东西。 「叶兄,让我们这些外人进入禁地,你家祖师知道了不会骂你吗?」 「荒古禁地,有缘者进。」叶凡很豁达,「命泉能开路,传说中还会唤醒祖师,说不定祖师死而复生,到时候危险的可是你们才对。」 「我倒想领教禁地祖师的功力。」 跋锋寒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的功力亦有提升,回想曾见到的祝玉妍与李元霸的战斗,若是此刻的他,已足够插手。 这意味着,即便他不敌天榜大宗师,也不是对方能轻取的一般货色了。 独孤凤仍是抱着剑:「真是那样,我只能见机行事,看看能不能逃走了。」 「那惨了。」叶凡耸耸肩,「我会的祖师都会,他肯定比我跑得还快。」 傅君瑜有些听不下去:「你就这样笃定,一个死人能活?」 「弹丸之国、山野异地,怎知我中原奥妙?」洪易马上呛回来。 跋锋寒好奇:「洪兄是太上道传人,又不是荒古禁地传人,不惧吗?」 「朝闻道、夕死可矣。」洪易依旧不屑地轻瞥一眼,「与你们这些异族人说不清。」 跋锋寒心中隐隐不悦。 虽然知道洪易性格古怪,与叶凡相识也是因为看不惯铁勒人在中原横行,但这种性格落到自己身上,就让他感到难受了。 可惜,现在还没有种族歧视一说,跋锋寒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只是不爽,也只能不爽。 一路拌嘴,直至走出山林,来到一处石崖。 叶凡停下脚步:「到了。」 跋锋寒环顾四周,石崖浑然天成,四周景色在泰山能找到上百处相似之处,毫无特点。 「就在这里?」 叶凡点头道:「就是这里,荒古禁地,以石为基,传闻祖师开派的灵感就来自於荒」,这位荒又有石皇之称,故而有此一事。 说着,石崖前的乱石中,突然蹿出一条大黑狗,哈了两口气後,居然口吐人言:「叶小子,我就说命泉不会这麽快耗尽,现在终於不用要本皇的性命了吧?」 它开口说话,倒是让跋锋寒吃了一惊。 再看手中装在小琉璃瓶里的命泉,他更是感慨。 「世上竟有如此玄奇之物,命泉能令野兽萌生智慧,让狗开口。」 大黑狗不悦,居然像人一样,举起爪子,在自己身上指手画脚:「什麽野狗?本皇名为黑皇,是开天辟地第一狗,以後一定能登临仙道,成为一尊仙狗,你们这些人倒是不赖,现在拜倒在本皇的狗爪子之下,成为本皇人宠,待本皇成仙之後,封你们一个天兵天将当当。」 叶凡完全没有理会它的意思,三两步蹿上乱石,指着石崖:「跋兄,便是此处了。」 大黑狗还在叽叽喳喳地乱说话,但荒古禁地在前,谁还有空跟一条黑狗拌嘴,一个个都跟上叶凡步伐,登上乱石,看向他所指的地方。 石崖的峭壁之上,有许多石面开裂的裂纹。 跋锋寒目光一凝,很快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 这些裂纹看似自然,实则走线之中,暗藏某种难以言说的规律,按照这种规律去观寻,他竟是在这裂纹之中,观摩出了一条道劲的龙头图纹。 不只是他,独孤凤、傅君瑜也都已看出其中不凡。 「这就是九龙拉棺的奥秘。」叶凡道,「世上不存在龙,或者说————龙不存在於我们所了解的现世,它是一种来自於神话的图腾,是远古先民对自然的理解与想像。 「九龙拉棺也不是真正养出了九条龙,而是一种对自然的描述。 「泰山自古为五岳之首,遵从着自然的纲领,曾有秦皇在此祭天,意图藉助泰山之势接连天地。 「九龙拉棺便是藉助了这一份纲领,在这里布置出九条自然之道,接引葬地,只要找到其中一条道路,以命泉灌溉,就能激活棺位,让荒古禁地现身。」 跋锋寒问道:「那我应该怎样做?」 「打开命泉,送进去。」叶凡说着,开始舒动筋骨,「最後的棺位就连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棺位出世,必然会有异相,这方便我们去寻找,但现在这个时机,却也会引起许多在泰山的人的注意。」 傅君瑜皱起眉头,对此有些不悦。 「也就是说,我们打开棺位,别说独占,就连抢占先机————也要看运气了?」 这段时日,涌入泰山的人太多了。 尤其是王薄,带兵寻找荒古禁地的消息,虽然不是大军开进,也有数千人,一旦棺位出世,被王薄的人发现几乎是必然之事。 更别说万一直接开在谁的脚边呢? 他们的努力,不就是给人做了嫁衣? 「你来中原,不是为了扰乱中原局势吗?」洪易冷笑一声,「这种乱局,不正和你心意?」 傅君瑜一滞,本想反驳的话,竟也说不出口了。 独孤凤美眸闪烁:「这世上的奇遇,除了本事,还要靠运气。倘若始终不将门打开,就连开始也没有,如何去争奇遇,谋取破碎虚空的奥妙?成与不成,就看是否有这份机缘了。」 「哈哈哈!」 跋锋寒大笑,「说得好,便让我来试试,我们到底有没有这份机缘吧!」 他打开最後装有命泉的瓶子,凭掌力击入那龙图裂纹之中。 啪! 瓶子碎裂。 命泉渗入裂纹之中,眨眼消失不见。 四周仍旧风平浪静,只有大黑狗还在喋喋不休。 「没动静?」跋锋寒皱眉,「还是说太远了?」 「不!」 叶凡轻轻地擡起手,他的指尖,一片青草叶正在慢慢摇摆,随着时间的流逝,摇摆的幅度不断增大,最後被风一卷,飞上了天空。 「起风了!」 风在呼啸。 初时只是微风,仅能撩起草叶,俄而加剧,摇摆树木,最後狂风呼啸,卷起草木沙尘,让泰山的林木都发出飘摇的呼号。 五人同时动身,叶凡脚踏行字秘,脚步仿佛在虚空行走,每一步都荡起涟漪,在陡峭的石崖上如履平地,飞快地登上崖顶。 他刚落地,独孤凤轻飘飘地跟了上来,而後是洪易、跋锋寒、傅君瑜。 这里的风正在加剧,但不算大。 而引起风动的源头,是在前面,在山峦、林木交错的远方,泰山的一处山峦之上。 那里的风卷起草木沙尘,让无形质的风动有了显眼的色彩,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龙卷,龙卷的上方,云层增厚,墨色加剧。 跋锋寒震惊地看着前方,这种奇景让他的心跳加速,嘴唇也变得乾涩。 「那就是————棺位!?」 「风雷呼啸,天地变动,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纵然是禁地机关,也————不该———— 不该————」傅君瑜难以解释眼前的一幕,口齿都变得不清晰了,「莫不是刚好天象变动,叶凡,你能确定棺位便在此处!?」 「绝对就在那里!」 叶凡的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掌心之中,真气正随着狂风跳动,体内更响起了如同海浪的声音,这种声音又被风声撕碎,就算傅君瑜就在他旁边,也难以辨析,只是觉得风中声音有异。 独孤凤扭头看了他一眼,而後运转轻功,如利剑出鞘般,直奔那风起云涌之地。 她这一动,跋锋寒与傅君瑜才後知後觉,迈步追去。 无论是真是假,总要去看看,方才能确定。 最擅长轻功,被誉为速度只在云帅之下的叶凡,却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挪动脚步。 他旁边的洪易亦是如此。 「马上就要开场了,不知会引来多少高手————」洪易眸中闪亮,已难按捺兴奋之色,「转战天下,鏖战许多高手,已令我对於武功的领悟不断上升,就连《现在如来经》,我也有所体会,此番一战,我或许就能更进一步,理解太上道的真传了。 「叶兄,为何————」 他偏过头,看向叶凡,後者神色如常,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 这种如常,反而是一种很显眼的异常。 「为何你反而携带,在此驻足不前?」 叶凡幽幽一叹:「因为————不知缘由。」 「嗯?」 洪易觉得古怪。 却听到身後攀登的声音,原来是那只大黑狗,四只梅花脚之间竟出现了行字秘的些许章法,硬生生从崖底爬了上来。 它骂骂咧咧:「你们两个人宠,居然敢抛弃本皇!」 「算了。」叶凡笑笑,一把薅起大黑狗的後脖颈,「既然是司主之命,你我应当砥砺前行,一起上吧!」 泰山。 一处很平常的山峰之顶。 这并不是主峰,却不妨碍它的险峻,登顶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顶上更是乱石崎岖,几乎见不到一块平整的地方。 不过这里不算太高,因而山顶还有几棵树木,却也长不得很高,只是从杂草中脱颖而出。 —— 林如海脚踏一块奇石,就这样静静地站着,面对着前方游走的山势。 「果然是一座好山,巍峨雄壮,屹立不倒,滔滔黄河亦为之折返,不可撼动其势也。」 李元霸像只大鸟张开手臂,滑翔似的落在他身边的另一块奇石上,脚掌如同鹰爪,勾住了奇石,好奇地跟着他向前观望。只能看到此起彼伏的山势,还有郁郁葱葱的林木,至於很远方的平原、城邑、河流,纵然以他的自力,也要仔细辨认,因为那些东西早已淹没在烟波之中。 「师父,你在看山吗?」 「山者,勾天连地,河者,通生渡死,在极其远古的时候,原始的人以渔猎为生,登山为猎,下河为渔,因而山河便是这世间,便是天下,便是国家。」 李元霸挠了挠头,听不懂他这话,只是撇嘴:「但师父你眼睛瞎了,又看不见这些河山。」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林如海道,「世人多以窗户求景,而我不同,我的心灵已经可以得到景观,眼睛有与没有,又有什麽差别呢?」 「这样说来,俺是不是也应该抠掉眼睛,变成瞎子,就能变得和师父一样厉害?」 「你感受得到自己的心吗?」 「唔————」 林如海又道:「元霸,巢里的雏鹰张不开翅膀,当然,你是我第一次实验,反生波折,我也不舍得把你丢出鹰巢,或是护着你,或许是害了你————这些也犹未可知。」 李元霸缩着脖子:「飞不飞的无所谓,当鱼也是好的,至少也没几个打得过俺。」 「已经有两个人张开翅膀了。」林如海说着,却又忽然顿住,「大幕已然开场,就让我来看看,那两个能飞得多高,成色如何————以及这世界,也该动起来了。 说罢,他陡然向前一步,单手向天。 「来吧!!」 掌力翻覆,直入云海。 轰隆隆! 云层炸开闷雷之声,风云动荡,天地变色。 狂风凭空生起,卷起草木尘沙,直通苍天。 李元霸擡起头,望着这一幕,他痴傻天然的脸上,头一次浮现出震惊之色。 泰山之上。 只要是高手,都第一时间生出了感应。 「风动————」 「那里————」 「荒古禁地,出世了!」 第四百零九章 大明尊教,江淮领袖 婠婠飞身而至,天魔力场裹挟着劲风,驱散了石头上的尘土,两只洁白的小脚旋即便至,轻轻地踩在石头上。 「我本以为自己运气很好,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她擡起头,看着前方的两个男人,一个身形佝偻,乾瘦似鬼,一个穿着长袍,一头黑发并未梳理发髻,任其散开,在狂风中似旗帜般飞扬。 当然。 仅仅这样,这个男人还不值得她太过注意。 主要是这男人竟然和她一样,并未着鞋袜,仅赤足站立,脚上还沾染了尘土,看起来不太乾净。 「你并不慢,只是我一直都在这里。」林如海转过身,一对浑浊无神的眼睛就这样扫了过来。 待看到这一对眼睛之後,婠婠心中一惊,终於想起了旦梅等人对自己的告诫。 准确来说,是祝玉妍回归阴葵派後,向她们透露的消息。 瞎眼琴师。 乾瘦少年。 这一对组合,便是布武司主与无敌大将军,联手曾击败祝玉妍的人。 「原来是布武司主当面。」 婠婠的身子下意识地弓起,天魔大法已在体内无息运转,只需刹那便可爆发极速,从此地脱逃。 林如海笑了笑:「既知是我,还敢在我面前不着鞋袜?」 婠婠愣住。 她想过很多可能,或是威胁,或是无视,乃至於道出她的身份,一言不合直接动手,这些都在常理之中。 但林如海张口便是这麽一句,属实让她弄不太懂。 难道说———— 这位协助昏君、实力高深莫测之人,竟是一位———— 想到此处,纵使婠婠向来不拘一格,也默默地将玉足收拢在裙摆之後,不敢再暴露出来。 林如海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举止,却未阻止,也没有解释,而是轻轻地擡起了自己的手掌,对准了婠婠的位置,一掌击出。 这登顶之路虽然陡峭,山顶也崎岖不平,但面积并不算小,纵横也有个三十来丈,两人距离更在十丈开外,纵然林如海掌力强横,隔空十丈,威力也十不存一了。 下一刻,婠婠就勃然色变。 她面对这一掌,竟产生了空间塌陷之感,双方十丈开外的差距,在她眼中,却仿佛是当面出掌。 林如海推动出来的掌力,仿佛是带动了空间,四周的天地如尊他号令,将自然也化入这一掌之中。 眨眼间,婠婠面前掌力,已如天神降临,覆盖她周身三尺方圆,要将她捏入掌心。 嘭! 所幸她在察觉到林如海身份之时,就已将警惕提升到顶点,天魔大法随之运转,力场随着她的双掌推出,与林如海这隔空干丈的掌力交锋,终於抵住了掌力的合拢。 趁此机会,她抽身退走,快得仿佛一道黑线,转瞬就出现在山顶边缘,脚下就是来时的陡峭山路。 失去了她,对抗林如海掌力的天魔力场也随之崩塌,後续掌力覆盖在了她适才站立的奇石之上。 没有声响。 也没有什麽巨震。 那块奇石只是抖动了一下,便簌簌地化为砂砾,倒在原地,变成一滩烂沙。 婠婠顾不得这许多,只是惊悚地看着林如海:「天魔力场!?」 还不只是简单的天魔力场。 这是将天魔力场虚实转化、空间变动、精神碾压达到了极点,是她在祝玉妍身上都未体验过的力场玄妙,力场不再是场,而是融入到了一举一动之中。 她口中苦涩,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十八层?」 林如海琢磨着刚才那一掌:「差不多。」 婠婠拱了拱手:「原来司主是我圣门前辈?怪不得能玩弄天下,搅动如此风雨————也是,若非荒古禁地涉及战神殿这等破碎虚空之谜,以前辈天魔大法十八层的造诣,也不可能出动。」 她自顾自地理解,语气像是窥见了什麽不可思议的大秘密。 林如海却只是发笑:「什麽圣门,你以为我是阴葵派之人,阴葵派————也配麽?」 婠婠神色变幻不定:「前辈天魔大法根基深厚,运用玄妙,不是我圣门之人?」 「这门魔功,我只是刚刚领悟关键,还是你亲自教我的。」 此话一出,婠婠更不敢置信。 「这————」 哪有这种荒唐事情? 林如海道:「此前我曾与阴後一见,奈何那时武功还未到家,再加上阴後虽然功力残缺,却也算是大宗师之功,因而难窥其中奥妙,仅有一些灵感而已。 「直至今日,姑娘不吝真传,赤足立地,令我终得窥见天魔功的奥秘,看在此事份上,你现在离开,我可以不杀你。」 他说得很轻松,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仿佛阴葵派秘传、魔门中仅次於道心种魔的奥妙天魔大法,对他来说,就只是餐饭时的小食,可有可无一般。 婠婠仍不可能相信。 无论是她,还是阴後,都为学天魔大法苦修,将十八层视为此身最高追求,现在却在一个陌生人手里信手拈来,对方还说这不过是转瞬学会。 这得是什麽级别的天才,方能做到这种事情? 简直天方夜谭! 正想着,身後传来声响,她警惕转头,见到三道身影前後追赶,正迅速奔来。 为首之人,也是一位女子,只是打扮并非中原模样,周身散发着一股特别的武功气息,令人忌惮。 此女武功,即便不是大宗师,在武道宗师中,也当为高手,比宇文化及这等成名高手,还要更高一线。 而她身後两人,亦有来历。 中间是一个大和尚,穿着袈裟,身形乾瘦,但眉眼端正,一身禅功高深,正是净念禅院的四大金刚之一,不惧大师。 此次泰山一行,四大金刚本来只有不痴大师一人,为护持师妃暄而来,但翟娇一事太过突然,又有阴葵派袭击,在附近讲经不惧大师听闻,便舍了原本的事宜,赶来泰山,与王薄合力。 最後一人,更是威震江淮,乃是江淮军领袖,绰号袖里乾坤的杜伏威,亦是被荒古禁地之事引来。 婠婠已因林如海之话生出忌惮,更明白他与李元霸在此,绝非自己一人可抗。 但现在下山,必然与这赶来的三人照面,第一个女子与杜伏威不说,中间的不惧大师绝不会放过她。 念及此,她足尖轻点,让开这上下山的唯一道路,但仍不敢走进中心,还是在边缘打转,甚至注意力的中心,也在林如海身上,而非赶来的三位高手。 林如海并不管她。 咻! 三道破空声接连响起,杜伏威三人先後而至,他们同样对於彼此十分忌惮,在中间留下了一些空位。 「想不到这里竟然有人了?」 为首的女子娇笑一声,中原官话说得有模有样,仿佛是浸淫多年。 不惧大师早已注意到了婠婠。 「阴葵派魔女,可是你带人袭击了圣地行走?」 婠婠不答,反而伸手指向林如海。 不惧大师更是皱眉,脑中思索,却找不到任何一个熟知的人物,能与此刻的林如海对上号。 但若是无名之辈,又怎能比自己更早来到这里,还没被婠婠这一阴葵派魔女攻击? 倒是杜伏威眉眼中流露出忌惮之色:「布武司主?」 他为江淮军领袖,对於杨广身边的人肯定要多加了解,布武司自现世以来,闹出了不少名堂,自然少不得他的窥探,即便他不认识林如海,但杨广身边总有认识林如海的人。 瞎眼琴师、佝偻少年的搭档,只能是林如海这一对师徒。 「原来阁下便是布武司主?」那女子跟上了杜伏威的话,有些诧异,「我曾在泰山周围逡巡,想要见一见司主的大驾,却始终寻找不到,不料已是早登临泰山,更比所有人都先一步来到了这里,这里可是荒古禁地的传说之地?」 林如海并未回答她的话,反而自顾地道:「大明尊教?」 「小女子名为莎芳,在教中领了一些杂事,被任命为善母。」莎芳倒是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我没有隐瞒司主,司主可否告知我等,这里是否为荒古禁地的传说之处?」 婠婠心中凛然。 自从林如海与李元霸联手击退祝玉妍後,阴葵派乃至魔门再无人敢小看布武司的三榜排列。 纵然这三榜之中,不少位置与政治考量相关,可要位列其中,必须要有些本事。 大明尊教善母莎芳,位列地榜第十三位! 除此之外,地榜第一的许开山,正是大明尊教的大尊! 「大明尊教————」 不惧大师、杜伏威都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显然也知道这一身份的非同寻常。 林如海淡漠地面向他们三人:「是又不是,在我来到这里之後,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莎芳并未畏惧,反而发笑:「司主果然非凡人也,仅凭我的微末武功,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这里不只是我,还有————另外三位高手,乃至於千千万万更多想要寻找到荒古禁地的武林豪杰,司主觉得自己可挡得住这些人麽?」 林如海没有直接回答,他忽然改变了话题。 「大明尊教的至高宝典,其名为《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此法奉己为神,高深奥妙,讲究熔炼精神,是以能察觉秋毫之末,通晓精气之变,一经铸成,则万法可御,不再拘泥於招式、功法、真气等一切的变动。 「荒古禁地为前人分析自然奥妙建造,驻留红尘,不为长生,只为等待战神殿的再现。 「既要与战神殿气机勾连,则需精气神的武道阐述,若以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来看,这里可否有武道精神的存在?」 听闻此话。 不惧大师、杜伏威甚至是婠婠都转头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些许探究。 即便婠婠更早一步来到这里,看到林如海仿佛就在此地等候,也不敢去思考,这究竟是一个陷阱,还是林如海捷足先登。 莎芳皱起眉头。 说实话。 她毫无感觉。 但置身此地,便有风雨飘摇的感觉,四周不断暴动的空气,天空聚集的云层,竟让她这样的高手,也生出了危险的感觉。 她想了想,脸上又绽放笑容:「司主果然见多识广,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的确为我大明尊教的不传之秘,奈何此法高深莫测,非一般人可以修行,小女子资质尚浅,修行不得,也无从验证司主的话。」 「这并不难,等许开山来,他自然知道。」 「小女子可不知大尊的踪影,大尊是否来了泰山,也非小女子可知。」 莎芳怎可能回答这件事? 许开山毕竟为地榜第一人。 天榜高手中,最受质疑的李元霸已经证明了自己,世人皆知,上榜者都非同寻常,而且布武司也说明,天榜只取九名,唯有佛门四大宗师向来同气连枝,禅功亦难分高下,故而一同排列,位列第八。 也就是说,许开山的实力,有可能次於李元霸,也有可能与李元霸相等,至少两人之间的差距,绝对不大。 仅仅在地榜第一的位置,就已经足够让所有人忌惮。 「他应该就在泰山。」 突然,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仿佛在众人耳边呢喃,非常贴近,但山顶只有他们六人,即便是婠婠也已将天魔大法修行至第十六层,虽年少却已是武道宗师中的一员,谁又能在他们的感知中隐藏呢? 下一刻。 莎芳四人皆有所感,向山崖看去。 一道身影如蛇一般,手脚在崖上攀附,并不走这登山的唯一道路,姿态诡异,速度丝毫不慢。 适才那声音,正是他逼音成线。 啪! 来人上山。 他的衣服十分讲究,竟是一身红装,仿佛一个出嫁的女子,可偏偏他却是一个男人,不仅是男人,还是一个面容粗犷、脸上如磨砂般粗糙的昂藏大汉。 这般打扮,令人不忍发笑。 但没有一个人能笑出声。 只因他的逼音成线」过分诡谲,这攀崖的本领,亦令人惊绝。 要知这座山顶的崖壁位於山巅,被风雨催打,石壁表面的石头早已风化,几乎没有着力点,坡度甚至还超过了九十度,他能这样攀上,恐怕就连东都那二十丈高的惊世城墙,也拦不住他的去路。 他的红装异常宽大,盖在身上也显得臃肿,本该随风而动,此刻却只是鼓胀,并未被风吹起,更平添一股诡异。 「嘻嘻!」他怪笑一声,声音雄浑,却又偏夹着嗓子,「宇文阀行叛逆之事,欲杀杨广,我亦见到大明尊教的高手相助,只是那般大事也未见许开山的踪影,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事吸引了他。 「普天之下,对武道高手而言,还有比战神殿更大的事吗?」 莎芳还未回答,林如海就笑了起来。 「葵花宝典,冰玄劲、还有九形元蛟功?这样堂而皇之的现身,颜里回,看来你已有把握了?」 第四百一十章 江湖人众,恩怨交织 」在司主面前,我这点本事,又算是什麽东西?」 颜里回自嘲一笑,红衣之下,却是锋芒毕露,只是这锋芒并不敢对准林如海,而是对准了莎芳。 「能得司主提点,又能养出地榜第一这般高手,大明尊教名不虚传。 「先前那两人不过螳臂当车,轻易地就死在了东方指挥使手里,我还以为大明尊教尽是酒囊饭袋。 「现在想来,许是那两个并未得到真传。 「真传的《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善母没有麽,我可是很想一见呢!」 说到後面,他已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舔舐自己的嘴唇,仿佛对美女耍横的流氓。 显然,他这流氓的目标,并非莎芳,而是那本《御尽万法根源智经》。 莎芳眼睛微眯,察觉到了这份莫名其妙的敌意。 或者说是贪慾。 「真是抱歉,小女子未能修行《御尽万法根源智经》,也未曾一见其中奥妙,故而无法满足阁下。 「不知阁下姓名?待此事了结,我可为阁下引荐大尊,或许能满足阁下的要求呢!」 颜里回低声一笑:「哈!此事了结————等我活下来再说吧!」 不惧大师察觉到他话语中的异样:「阁下知晓荒古禁地的秘密?」 「关你屁事。」 「你————」 呛了大和尚一句,颜里回又看向林如海:「那位什麽时候到,司主可能给个准信?」 翟娇击败王魁介等人,已然扬名泰山,颜里回已经来到泰山,必然得知了她的战绩。 如今又见到了林如海。 在他看来,如今应该就是林如海安排的最终试炼。 他与翟娇究竟谁能活下来,谁能突破更高的桎梏,登临武道巅峰。 林如海并不答。 这下倒是莎芳等人坐蜡了。 先前他们上山,虽互有龃,却不是生死大仇,尚有联手的机会,无论不惧大师亦或杜伏威,都是宗师级数的高手,三人联手,或可驱逐娘,亦可尝试逼问林如海,如今多了一个颜里回,似乎是站在林如海那边。 三对三,还有一个位列天榜的李元霸,纵使三人都对自己十分自信,也不敢擅动。 一时间。 山顶竟安静下来。 只听得猎猎风声以及交错的云层中酝酿的闷雷。 哗啦啦。 更多的脚步声响起。 是王薄的属下。 他占据地利,在泰山周围散播了许多手下,风雷汇聚之变,隐瞒不了任何人。 一支百人的小队急匆匆赶来,见到山顶人不多,意图上山来主持大局。 这百人非是寻常,皆是王薄精心挑选的精兵,他是天下第一次起义的义军领袖,自然被杨广视为眼中钉,张须陀一开始就是主要伺候他,多番交战,多次战败。 这样的战斗,其实亦是一种练兵之法。 王薄凭此养出一批老贼,人数不多,不过两三千人,却历经大小数十战,战斗经验丰富,纵使多次被大军围剿亦能脱身,更精通战阵,几人联手,便可对付一般的武林高手,百人结阵,就算是一流高手也能围死。 更何况他还在其中安插了不少自己营帐中的高手,以及邀请的各地高手,这样一支百人队伍,可轻易围杀相同数量的江湖人士。 但他们还没有来到山顶,就有一些武林人士也赶了过来。 这些武林人士装扮五花八门,一个个指着山顶大呼小叫。 莎芳笑呵呵地看向林如海:「司主是否知道荒古禁地的秘密?现在还不动手,人可会越来越多,毕竟这天象并非人能隐匿之物,司主武功高绝,无敌大将军更位列天榜,可若引起众怒,司主又能敌得过多少人?」 「全部下去!」 为首的队长已经登上了山顶。 他们决定先把山顶清空,霸占此地,再藉助地利优势,阻拦所有上山的人,等待王薄的到来。 只有一条道路,还是如此陡峭的山顶,是兵家中绝对的易守难攻之地。 「王大龙头果然霸道,不愧为长白之主。」杜伏威轻蔑一笑,「不过多年以来,他仍虎踞长白,如今行兵泰山,是要势吞山东,争霸天下了吗?」 队长听出他口中嘲讽:「你是何人?」 「去地下问问泰山府君吧!」 杜伏威身子一晃,不见脚步行动,身体像是直接横移过去,来到这队长身边,後者竟然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掌击中,从山顶摔了下去,落在山崖底下,立即就没了声息。 「杜统领是否太过酷烈了?」不惧大师微微皱眉。 「战神殿为武林盛事,岂容这等宵小叫嚣?」杜伏威随口回应,而後转身面向或惊愕、或愤怒的士兵们,「离开这里,泰山的事情,不是你们这些人能掺和的!」 「竟敢杀死队长,杀了他!」 士兵们根本没有听他的意思,拔出腰刀,或是弯弓搭箭,便向杜伏威发起冲击。 杜伏威一人拦在路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双手翻动,掌力惊人,无论刀枪,只要近身便被他袖子卷走,而後掌力进发,如雷似电,胆敢对他出手的士兵,都被他掌力打得飞起,纷纷跌落山崖摔死。 短短半分钟,死在他手里的就有十几人,他却毫发无损。 士兵们惊慌失措,不敢再冲。 「哈哈哈!」一声大笑响起,来自赶来的江湖人士,「杜统领不愧是江淮军领袖,实力非凡,王薄的这些杂碎在山上仗势欺人,我等游兵散勇敌不过他们人多,还真让他们抖起来了,自以为泰山无敌? 「荒古禁地关联战神殿,此乃武林盛会,他们凭什麽插手!?」 这是一个昂藏大汉,奔走之间发出风雷之声,声音更是响亮,震得山崖上的树木枝头都哗哗作响。 登顶之路崎狭窄,这条路连三人同行都难,这也是杜伏威能从容应对的原因。 多数士兵上不去,便调转刀锋,直面这些赶来的江湖人士。 「尔等何人,赶快散去!」 「滚开!」 昂藏大汉低喝一声,袖口之中翻出一对铁瓜锤,锤身碗口大小,锤柄也不过半尺,却是实心打造,份量不低於二十斤,一锤挥出,他的袖口之下,竟然还发出来铁链的声响。 他双手挥锤,这重兵器在他手里却不显半点沉重迹象,就像是拿着两根木棍,但每次交手,不是震断枪头,就是打断刀锋,这些所谓的精兵,竟非一合之敌。 士兵中有高手出剑,试图阻拦,一抖便是数十道光影,罩向汉子周身。 「是快风剑冯云江,想不到他竟在这里,还混迹於士兵当中。」 汉子身後的江湖人士中有眼力过人者,立刻认出出剑之人的身份。 「这是有名的高手,常在山东行动,传闻与王薄交好。」 「这位兄弟是助我们登顶之人,不可让他遇险,快快支援!」 汉子双锤脱手,这一对手锤之後,果然拴着铁链,一经甩出,便是一对流星锤。 他双臂抖动,铁链之中,竟发出钟鼓之音,甩出的流星锤在真气作用之下,在外人眼中,仿佛失去物理规律一般,竟在空中游曳,变幻轨迹,如两条蟒蛇,一左一右,轰入剑影之内。 「啊!」 冯云江未曾见过这般锤法,他擅长快剑杀人,勇力自然不济,抵挡不住这甩起来的锤力,剑锋勉强挑开一只锤,就被第二只打在胸膛,发出了一声惨叫,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已然重伤。 汉子双臂一拉,流星锤收回,铁链也收入袖子。 他傲视士兵:「还不滚开!」 他身後江湖人士跟了上来,能跟上步伐的都非庸人,一共六个,都是泰山附近有名的高手。 而在後面,还有更多江湖人士奔来。 上有杜伏威拦住,下有更多江湖人士赶来,士兵们气愤又不甘,却也终於意识到了,如今这个局面,不是他们这些人就能控制的了。 这里以一当十的高手太多,就连以一敌百的宗师人物也层出不穷,他们只有百余人,队长、高手或死或伤。 「撤!」 队副不甘地吼了一声,士兵们纷纷退下,分开在半山坡,或是散在山崖底下。 「哈哈,走!」 汉子大笑一声,收起锤子,带人上山,山上杜伏威目光一转,也让开道路,并未阻拦。 「多谢杜统领仗义开路!」汉子登顶,目光一扫,便走向杜伏威,双手抱拳,「泰山人士,石达开见过统领!」 杜伏威没听过对方的名号,但刚才那一手锤法便显出他不俗的武功,冯云将以快剑闻名,足以与一流高手缠斗,却被两锤击败,这位石达开在一流高手中,亦能居上位。 「原来是石兄弟,想不到我只在江淮活动,石兄弟也能识得我的身份。」 石达开道:「杜统领为江淮领袖,这天下义军之中,实力势力可居前五,若论天下英雄,谁又能忽略了你?」 杜伏威笑笑,他之所以对石达开态度良好,不仅因为对方武功不错,也给他面子,还有另一个原因。 「石兄弟锤法凶悍,武功不俗,此番荒古禁地涉及战神殿奥妙,石兄弟可有信心取得其中关键?」 「只是来增长见识,碰碰运气。」 「那————」杜伏威负手而立,看向他以及跟在他身後的江湖高手,「诸位好汉可愿与我联手,共谋战神殿奥秘?」 江淮军军势不差,但高手太少,所以杜伏威许多时候都是一人行动。 凭他如今地榜二十三的武功,天下之大,哪里都去得。 但如今山顶涉及势力众多,他一人之力难以应对,自然要就地取材,笼络高手,谋划好处。 纵使谋不得好处,与这些高手交好,日後也可拉拢到江淮军中,引为助力。 「多谢统领重视,石某便却之不恭了。」石达开拱了拱手,没有半点推辞,显然也是看到了山顶局势的复杂,「至於诸位好汉,就看你们的意思了。」 跟在他身後的六人,都是泰山本地的高手,或是帮派中人,或是散人,但眼界却不差,不少人已认出这里的局势。 「杜统领名震江淮,愿与我等合力,自是好事。」 「我刘智远愿与统领合作!」 「也算王某一个!」 六人也纷纷答应,并非杜伏威名气大,他们纳头便拜,而是如今局势复杂。 除他们外,後面的江湖人士却在叽叽喳喳,有不少都是好运混上来的路人。 「不是说这里有荒古禁地吗?禁地呢?」 「我只是看到这里风雷变幻,这才跑来的,怎麽会什麽都没有?」 「可若是什麽都没有,那些士兵拦在路上作甚?」 「喂,中间那瞎子,荒古禁地在哪?」 听到最後的问话,先前登山的高手们都身躯一震,或是余光、或是眼角瞥向林如海,想要观察他的反应。 林如海神色如常,李元霸却在旁边皱眉。 「没有公德心!知道俺师父瞎了还这样叫他,不应该懂点礼貌吗,叫盲人之类的。」 赶来山顶的人越来越多。 路上。 跋锋寒嘴角抽搐:「看来咱们辛辛苦苦做的一切,完全是给别人做了嫁衣,别说占不占先机,这麽多人,能剩一口汤给咱们喝一喝吗?」 独孤凤也有些难绷,分明是她们找到了开启的各种要素,现在却被抛到一边。 「早知如此,就不与叶凡合作了,这位叶兄还真是倒霉催,不管去哪里,哪里都会倒霉。」 因为人太多,他们的脚步都不自觉地放缓了。 「无碍。」 叶凡和洪易追了上来,「这里只是棺位,想要打开荒古禁地,想要棺位真正复苏,还需要时间,或者说————某些特殊的要素。」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但如今这里聚集了许多高手,就连一些闻名不见其身的武道宗师亦赶来,跋兄、独孤小姐,凭你们的实力,想要谋取其中奥秘,恐怕很难。」 他说的是实话。 洪易却挑起眉头:「叶兄,事到如今,还要我们放弃吗?」 跋锋寒笑道:「正是如此!」 「既有这麽多高手在场,纵使得不到奥秘,也可见证诸多宗师之间的风采,方不枉此行。」独孤凤握住拳头,「前进罢!」 正说着,数道身影拦住了他们去路。 长叔谋、花翎子与四大箭卫走了出来。 「跋兄,命泉何在!?」 他们追来泰山,目标并非荒古禁地,而是命泉。 得到命泉,让曲傲重振旗鼓,才是铁勒最要紧的事。 如今禁地浮现,风雷交汇,而林如海传出的讯息中,禁地打开似乎需要命泉———— 他们不敢想。 费了这麽多心思,还死了庚哥呼儿、第五箭卫等高手,却是一场空? 「哈哈!」 跋锋寒打了个哈哈,手已放在剑柄上。 「叶兄,要去禁地,看来还要先称量称量我们的武功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殊途同归,神通魔胎 曲傲离了骊山,一路向东,不知不觉来到了泰山脚下。 他想起了自己出关的原因,想到了阴葵派与之交流的密信。 「荒古禁地,战神殿!」 一时间,脑中念头翻覆。 败於毕玄。 败於林如海。 甚至————连尤鸟倦也收拾不下来。 「是我武功不行?是我领悟不够?不!不!不!是那人害我,墓中的鸟文并非真传,那是魔门的老魔,又是中原之人,根本是在拿我游戏。 「战神殿————只要我得到战神殿,我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我必能成为不世高手,毕玄也好,尤鸟倦也好,全都要死,全都要死呀!」 他的精神状态堪忧,但功力却在玄奇地进步,仿佛这些乱、这些败、这些内心的伤痛,已成为了他功力的燃料。 功力的提升,反而令他的精神状态更加混乱。 因为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进步」。 「我已经比之前更强了?」 这不是错觉。 即便自我再混乱,曲傲也是一位武道宗师,对於自身功力的增长有着明确的认知。 如此膨胀,再加上逐渐混乱的精神,让他原本被击败的心绪,再度膨胀起来。 但击败的过去,又让他有些不自信。 如此混乱的状态,亦是他此刻精神的写照。 「我究竟有多强? 「我到底强到了何种程度? 「嘻————很简单呀,只要杀几个人不就知道了?」 泰山之上来人不少,争夺战神殿的奥秘,必然也是一场龙争虎斗,需要厮杀、交手。 在正戏开场之前,确定自己的实力水准,亦是一件很正确的事情。 顺便还能解决几个与自己争利的对手。 当这样的念头出现,曲傲便难以控制地开始杀戮。 无论是说。 只要出现在他面前,他都会尝试动手。 半个小时,他就已杀了十几人。 这其中有附近的高手,也有普通的江湖人士。 但无论是谁,都不过他的一合之敌,只要他出手,鹰爪便会见血。 「果然。」杀死这些弱者,令曲傲混乱的精神向着更诡异的方向发展,「我已经功力大增,只要找到战神殿,我就可以天下无敌,我就可以杀死任何人了!」 轰! 正在这时。 很远的地方,风雷突变,风柱冲天,云层聚集,似乎是什麽不得了的东西即将出世。 「就是那里!」 曲傲本能地确定了方向,向风雷突变的地方赶去。 他冲出一片林子,就见到前方还有三个男人,正开始动身,向那个方向赶去。 这三人打扮颇为怪异,左边一个提着手杖,身材微胖,看起来像是得了些富贵的商人,中间那个穿着布衣,但上衣却披着半件破甲,像是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逃兵,右边那个高大英武,腰间挎着一把品相不凡的刀,似是豪侠,但给人感觉却是一板一眼。 曲傲已经杀人杀得习惯,杀人还能稳定他那混乱的精神。 见到三人,他一句话不说,本能地出手,干指律动,在空中描写出一只只鸟文,向着三人头上罩去。 「好胆!」 左边的周明瑞大吼一声,在曲傲出手的瞬间,他就感知到了相应的气机,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一身的血腥,不用看便知是魔道中的魔道。 周明瑞一只手射出气线,另一只手擡起手杖,劈出一道棍影。 他这一路上并非只在参悟源堡秘法,还在学习其余武艺,手杖是他的机巧兵器,内藏火药、子弹,可碍於如今的科技水平,只能单装单发,因而他找来一部拐法,将手杖当做一只拐棍来用。 气线收缩,切割空气。 他得到了大寂灭魔法的残余,再加上罗峰也不藏私地教他兽神爪的武道奥秘,他打开了双手穴窍,以此聚气,终於能让气线以极快速度射出,形成比快剑更锋锐的斩击。 但这一切在曲傲面前都变成了空谈。 周明瑞的瞬息反应,让他即刻收招,描绘鸟文的双爪收束杀伤力,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他的双手既是一对鹰爪,亦是一对飞翔的鸟儿。 凝真九变搅乱了身边的气流,在收束的一刹便爆出炸雷般的轰鸣,快速斩击的气线径直被震断;手杖劈出的棍影,则被他以另一爪反手一指,点在手杖上。 咯嘣! 这根精铁打造的手杖发出脆响,杖身竟出现了一条裂纹。 「是高手!!」 周明瑞汗毛倒竖,他在一流高手中也算是佼佼者,竟被对方一招破解!? 刹那之间,他的双脚律动,身形摇晃,像是站在滚球上的小丑,又像是在绳索上行走的杂耍。 这古怪身法,一时间扰乱了曲傲感知,竟让他破开气线的那一爪落空。 但这一爪後,还有第二爪。 点破手杖的利爪一折,手臂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真气亦从难以想像的方位进发,向上一插。 噗! 周明瑞险之又险的避开这夺命一爪,但脸颊却被指甲划开,爪风更从他面上掠过,在他脸上扯出五道血线。 仅仅两招,周明瑞就已受伤,被血覆面,身陷死境。 曲傲被闪开杀招,不怒反喜:「嘻嘻,是高手呀!」 换做以前,自己要杀这般高手,至少要交手十招往上,若对方状态极好,甚至能打到二三十招才能分出生死,如今却不过自己两招,便已逼命。 「我很强————我果然很强了!」 凝真九变再转真气,刹那之间,曲傲就已完成了回气,五指向下,直取周明瑞咽喉。 轰! 雷鸣炸开。 刀光凛冽。 罗峰一脚踢开在中间碍事的杨林,挥刀斩向曲傲的脖颈。 他不同於曲傲。 这一刀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变化。 但———— 快! 强! 气势更如雷霆。 刀锋未至,曲傲的汗毛就已根根竖起。 要死! 要死! 要死! 他的脚趾勾起鸟文,凝真九变迸发出不可思议的真气,让他的身体如同飞鹰般拔地而起,一跃三丈,避开这惊世一刀。 周明瑞终於得救,不顾脸上伤痛,抹掉脸上的血水:「罗兄————」 罗峰没有看他,目光锁定在飞起的曲傲身上:「大寂灭魔法————不对,更混乱,是另一种修行法,但根基相同。」 周明瑞大口喘气,正要说话,却感知到什麽,扭头一看,杨林从地上爬起之後,头也不回地往另一个方向逃跑。 这家夥从没将周明瑞两人的话当真,如今抓住机会就要叛逃,根本没有联手对敌的意思。 但现在周明瑞也没法去管他。 曲傲带来的压力太大。 而且———— 周明瑞一个人追上去,不一定是杨林的对手。 曲傲居高临下,并不在意逃跑的杨林,他的自光与罗峰对视,脸上露出狰狞而又疯癫的笑:「嘻嘻,高手————很厉害的高手,只要杀败了你,我肯定会比以前更厉害!」 嘭! 他凭空一脚,抽出爆响,双臂展开,从天而降,双手绘制的鸟文中,隐隐出现了淩乱的符文,四周的元气都因此暴动,竟凭空生风,随着他的降落,骤然抽出数条丈许长的斩波。 胡乱杀人堆砌的自信,让曲傲在诡异的精神历程中,逐渐接近了乱古神符。 这种特殊的乱,让周明瑞的眼皮也狼狠地抽动。 「大寂灭魔法!? 「不! 「与边不负不同,真正的大寂灭魔法是求得真正寂灭,此人的真功运转气机,是淩乱精神,乃至於五感,道路完全不同,可最终的终点却又殊途同归。 「大寂灭魔法的最终真谛,是修成真正寂灭,解放体内的潜能,修成神通正果。 「虽有魔之名,最终却是正之道路,只是行走的路途过於恐怖,故而名为魔法。 「此人之法,是惑乱自身五感、精神乃至一切,以淩乱自我为锤链,最终一切淩乱归於寂静,从死寂中萌生出一尊魔胎,这魔胎异能具备神通正果,却是不折不扣的魔之真谛。」 源堡秘法正在不断地运转。 周明瑞超乎寻常的精神异力飞速地理解着这一切。 因为曲傲的异样没有丝毫的掩饰。 他此刻的乱象,就像是一部混乱的真功,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只是因为周明瑞和罗峰曾得到过大寂灭魔法的残本,方能以此为钥匙进行解释,换做旁人,如杨林这般,是看不出名堂的。 周明瑞能看出这些,罗峰能感受到绝不比他少。 「所谓空间,就是波动。 「所谓精神,亦是波动。 「这乱之法,看似搅动天地元气,似乎已经能掌控天地的力量,实则是淩乱精神的互相攻伐暴露於外,波动搅成了风暴,随他而动。 「看似攻势浩大,实则————不值一提。」 罗峰手臂一抖,这口由单美仙赠送的宝刀刹那间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是因为这一刀太快,已经快出了一般人视线的捕捉范围。 而且在这刀上,更有诡异的异力散发,让它原本煊赫的刀身,变得如同一根线条,再辅以极速,便仿佛消失。 「九重雷刀!」 啪! 战刀再现。 依旧垂落於罗峰手上。 似乎他从未出刀。 但在他上方,空气已然爆响,仿佛雷鸣的声音炸开,却又被曲傲的声势、被远方的风雷之声吞噬。 下一刻。 曲傲身边的暴风尽数消弭。 他的胸口更莫名其妙地出现一道刀痕。 他的身体,也猛地在降落的半途顿住,而後身形一折,向远处的林中坠去。 但还不至於坠落,曲傲就发出一声怪叫,双臂再度展开,滑翔似的远去了。 杨林这时候才跑出半里地,扭头一看,跑得更快了。 「可恶———— ,周明瑞马上去追,只是才跑几步,又慢慢停下,因为罗峰并未跟上来。 「罗兄?」 「咳咳咳————」 罗峰突然半跪下来,大声咳嗽,竟咳出了一丝血水。 周明瑞也顾不得追人,折返回来:「罗兄,你没事吧?」 罗峰愣了一下,旋即摇头,好一会儿站了起来:「适才那一刀融合了我的巅峰力量,也是我的一种尝试,却不想波动太大,反而伤及了自身,可惜————」 无论杨林,还是曲傲,都已跑没影了。 周明瑞生出了无力感:「抱歉,是我太弱了,若我功力能再进一步,或许————」 「没事,那个杨林来得莫名其妙,所谓的渴血兵录,应该与司主有关,带不带给司主似乎都没有关系,至於另一人————」罗峰很快就面色如常,似乎已镇压了刚才的伤势,「除了那仿佛大寂灭魔法一般的东西,其真气变动亦是非凡,又是异族人,又擅长爪功,难道是铁勒飞鹰曲傲?」 周明瑞呼出一口气:「管他什麽飞鹰走鹰,他那个方向是约定的荒古禁地所在之处,只要他去了那里,就绝对逃不了!」 他顿了顿,又有些好奇:「罗兄,你那一刀,应该已经伤到他了吧?」 「咳咳咳!」 曲傲在小树林中急急而奔。 一边奔走,一边咳血。 他忍不住撕开上衣,但还没看到伤势,又自欺欺人地拢回衣服。 「又败了————败在一个无名之辈手上—— 「不! 「我没败! 「我没有败! 「我绝对没有败!」 他精神状态变得更糟糕,不顾一切,肆意狂奔。 乱古神符在他身边不断地闪烁,每一次闪烁,就会引起身边元气的暴动,让他速度越来越快,但体内的真气却没有损耗,反而在长奔途中开始回气,甚至提升了一些。 他逐渐失去了方向。 甚至自我都在这种战败的精神中被冲刷。 他只循着执念向前狂奔,是去寻找荒古禁地,还是追寻他自己也不懂的某种精神气机? 不知过了多久。 他眼前的一切,一下子变得清明。 一地的屍体。 他的大弟子长叔谋倒在地上,双手盾牌已经被斩断,散在他身边,锐利的剑锋抵在他的咽喉,持剑之人是跋锋寒,跋锋寒口中低吟:「结束了,长叔谋。」 噗! 长叔谋被一剑封喉。 「大师兄!」 浑身是血的花翎子发出悲鸣,她身边躺了四具屍体,是四大箭卫。 叶凡面色复杂地看着她:「花姑娘,恩怨已消了。」 花翎子恨恨地看着五人:「草原上的飞鹰,不会放过你们。」 她维持不住心脉,恨恨地倒下,却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道令她错愕的身影。 「师————父————?」 不只是她。 跋锋寒五人也看到了。 後方的林木中,衣衫淩乱,眉高目深的中年男人突然出现。 他的衣襟被撕坏,就这样开,胸口有一道红线,并不流血,却给人一种仿佛他被斩断的错觉。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混乱的精神异力狂涌而出,扰动四周元气,形成风动,直冲百米,吹得跋锋寒无人的衣服如旗帜般扬起。 「贱人!你们该死啊!!」 第四百一十二章 引诱天下,灭杀祸根 「好强的气势!」 「不,这种感觉————他是谁!?」 「铁勒飞鹰,曲傲!」 跋锋寒五人心神都不由为之波动。 曲傲的精神气势太混乱,却也太庞大,太恐怖,这卷起的狂风,虽然只是吹起他们的衣服,却给他们一种几乎要窒息的错觉。 傅君瑜面色发白,就算是傅采林,也从未给她这种强大的压迫感。 毕竟傅采林是她老师,而不是敌人。 狂风还未歇止,曲傲就已展开双臂,如鹰隼飞起,杀向距离他最近的叶凡。 叶凡不敢硬撼其锋芒,行字秘运转到极致,抽身後退。 咻咻咻! 曲傲连出三爪,每一爪都凌厉非常,就连风也要被撕碎,却难以触及到叶凡的身影,最後的一爪,也只是碰到叶凡的衣角而已。 就在他要更进一步的时候,锐利的剑芒从天而降,仿佛凤鸟展翅,华丽的剑光如流水般自他左侧杀来。 独孤凤。 没有人可以忽视她的剑,就算是武道宗师也不可能。 华丽的剑光带来的却是死亡一般的寂静,剑光中蕴藏了无数玄妙的变化,这是来自尤楚红披风杖法的玄妙,被独孤凤化为己用,形成独属於她的杀剑。 曲傲若再挥一爪,很有可能触碰到叶凡,却极难杀死他,自己却要在独孤凤的剑下受伤。 「滚开!」 他的双爪变幻轨迹,没有回气痕迹,凝真九变搅动的真气让他的变招如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律动的五指捏出一只鸟文,如归巢之鸟,精准地从剑光中横插进去,指尖点在剑身上。 独孤凤手臂一震,被其混乱庞然的真气所慑,不由得後退半步。 但她的作用已经发挥出来。 叶凡拖住曲傲三招,她阻止曲傲前行,跋锋寒、洪易、傅君瑜都纷纷出手,三大年轻高手亦要携手共战。 「你们全都要死!!」 曲傲状态癫狂,双手如鸟飞旋,凝真九变已逐渐从他本命真功中脱离,变成他变幻鸟文的一道道助力。 鸟文的爪擒拿跋锋寒的剑锋。 搅动的气干扰傅君瑜的弈剑术。 呼啸的拳与洪易硬碰硬。 眨眼间,他便与三大年轻高手过手数招,竟以一人之力,压得三人喘不过气,纷纷败退。 独孤凤再次出剑。 曲傲怒吼一声,乱古神符再现,身边引起元气爆裂,形成狂风气浪,硬生生逼退三人,再反手一击,震得独孤凤的虎口撕裂。 气浪中。 叶凡遗世独立。 「找到破绽了。」 「我也找到了。」跋锋寒嘴角勾起,纵身一剑,「空有惊世功力,实则不堪一击。 「铁勒飞鹰,你不过如此!」 他身形飞旋,一剑刺出,剑锋切开了卷动的气浪,切开了曲傲身边不可一世的气机。 曲傲面色一变,双手回拢,指尖发出尖啸,聚起数道真气,在身前引发真气乱流,撕毁周身的一切。 嘭!啪! 跋锋寒的衣角被崩裂。 他的发丝被崩断。 但他的剑却未停下,破碎的发丝与衣衫,不过是在铺设胜利的道路。 剑锋精准地从乱流中穿过。 一道难以被察觉的线,出现在乱流中。 那道线赫然是曲傲胸口的那条红线。 无论曲傲如何发力,如何搅动气浪,那道线都会存在,将他引发的一切变化一分为二,无法弥合。 跋锋寒只是循着这条线的轨迹,便穿过了他的一切手段。 噗! 曲傲的胸膛被挑开,血线崩裂,大量的血从他胸口流出。 「啊啊啊啊!」 他惨叫一声,不敢再留,双手打出气浪,抽身逃离。 无人能拦。 唯一有可能追上他的叶凡追了几步,又默默後退,似乎是不想一个人去面对疯狂的曲傲。 纵使破绽明显,但要在对方滔天声势中抓住那一线破绽将其击败,难度不小。 跋锋寒面色发白,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整个人的气势如日中天,令独孤凤也不禁侧目,傅君瑜更是心脏狂跳。 没有人言语。 但所有人都清楚。 击败曲傲,跋锋寒更进一步了。 此刻的他,已真正跨入了那一境界,与人榜第一、第二的师妃暄、婠相提并论的境界。 武道宗师的境界! 跋锋寒轻轻呼出一口气:「此次荒古禁地,我要亦可分一杯羹了!」 因为失去先机。 他本没有信心再去争夺,继续前进,也是想要多见见世面,而非真的相信自己能夺得头筹。 但现在不同了。 他有信心去谋取其中的好处! 傅君瑜美眸闪烁,亦为之大放光彩:「趁此机会,可一览武道玄妙!」 前往山峰的人变得更多。 王薄已率兵赶到,不过他只收拢了三队士兵,算上最先到来的一队,也不过四百人,完全压不住这里上百的江湖人士。 不过他身边还有一个龙皓晨,追逐了叶凡一路,如今也是位列人榜十四的青年豪杰。 婠婠身边多了数位阴葵派的高手,为首是一个看似二十多岁、样貌娇媚的女子,但她的气质却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纵使如杜伏威这般成名高手,在见到她後,也不免露出忌惮之色。 石达开问:「杜统领,此女是谁,竟能令你忌惮?」 杜伏威道:「阴葵派长老闻采婷,阴葵派中多是女子,但武功却非同小可,此女是阴後师妹,一身武功亦是宗师级数。」 莎芳身後,也多出三人。 这三人气息相近,仿佛同气连枝,三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一般,都藏身在莎芳身後,被莎芳那武道宗师的气势所掩盖,令人下意识地就会忽略他们。 但在场高手太多,这三人的功力、交融的气息,令人无法轻易忘记。 「师仙子!」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许多人都向声音来源看去,师妃暄已然赶到,在她身後,还有寇仲、徐子陵等五人。 不惧大师脸上也难得露出喜色:「阿弥陀佛,师侄能从魔门妖邪手中逃生,不愧为圣地传人。」 师妃暄只是回礼:「此番要多谢徐少侠与寇少侠鼎力相助。」 寇仲、徐子陵也抱拳向众人问好。 师妃暄名气极大,不仅是圣地传人,还被布武司位列人榜第一,为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高手,况且因为泰山之事,她早早到来,虽客居王薄家宅,也时常外出行走,因而许多人都见过她的模样,被她折服。 一时间,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竟为之一缓。 「哈哈哈哈!」一声大笑,豪气显露无疑,正是跋锋寒赶到了,「诸多中原高手,怎地逡巡不前,难道此地并非荒古禁地吗?」 击败曲傲,跋锋寒的精神得到了一种难言的洗礼,仿佛曾经为难他的武道关隘都被刺破,虽然功力仍未至绝巅,但气势已完全不落於人,一人的声音,竟然让气氛为之一变。 「是跋锋寒!」 「还有人榜第五的独孤凤!」 「不!现在最关键的是————叶凡!他终於到了!」 「叶凡,此地是否为荒古禁地?」 一众江湖人士七嘴八舌,虽然第一时间被跋锋寒的气势所慑,但最终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後面的叶凡身上。 叶凡才是荒古禁地的传人。 「正主终於来了。」莎芳露出笑容,「布武司主,你还要霸占这里吗?」 她一开口,众多江湖人士的锋芒都不由自主地向最中心的林如海投去。 林如海与李元霸的身份,已被所有人知晓。 碍於天榜威名,他们暂时不敢动。 可现在———— 这麽多人,这麽多高手,许多都是位列地榜的人杰,天榜高手再强,也只有一个,挡得住这麽多人吗? 纵使三大宗师在此,面对这麽多的高手,也要退避三舍。 这一刻。 林如海终於站了起来。 「虽然还不够,但————也差不多了。」 他声音很低,但当他开口的时候,就算是没有规矩的江湖人士,也下意识地噤声,全都安静地看着他。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泰山的荒古禁地传说直指战神殿,世上有心追寻武道奥妙之人,必然不愿落後,而能习得高深武道之辈,往往代表着一些不凡势力,盖因为拳就是权,拳力就是权力,力量越强,权力自然而然地就会越大。 「反贼!」 他指向王薄、杜伏威。 「佛道。」 他指向不惧大师、师妃暄。 「魔门。」 他指向婠婠。 「异族。」 他指向莎芳,以及人群中似乎不起眼的拓跋玉。 「无论是真是假,你们都会被这件事吸引,派遣高手,甚至动用各自的势力,来寻找这一线的可能。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亦是一场很好的试炼。 「高手齐出,天下为之侧目,这时候就方便去做其他事情,比如宇文阀造反,又比如皇帝迁回东都。 「江淮军、长白军、瓦岗军,都无法阻止。 「佛道、魔道,亦鞭长莫及。」 听到此话,所有人都不禁愣住。 跋锋寒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叶凡:「荒古禁地的传说是假的!?」 许多人也诧异地看向他,满脸的不可思议:「叶凡,你————你骗了所有人!?」 叶凡後退一步,恰好处在人群的中心,但又恰好,任何人都和他有了至少一步的空缺。 「荒古禁地若有如此奥秘,变了如今,又怎会只有我一个传人?我要做这件事,又怎会闹得人尽皆知?」 独孤凤娟秀的眉轻轻上挑:「你究竟是谁?」 「荒古禁地传人。」叶凡轻轻一叹,「布武儿————乳字镇抚使——叶凡!」 乾字镇抚使! 布武し的八大镇抚使之一。 各地布武儿招收的属下,有很多都被当地大族、武林门派掺了沙子,所以他们知道四方指挥使与八大镇抚使,可八大镇抚使中,他们能确定的人,也仅有震字罗峰与兑字周窝瑞,其余六人,无人可知。 「果然如此。」闻采婷冷笑一声,「我翻艺门派典籍,蒜未找变所谓的荒古禁地,就连我圣门之中都无记载,这荒古禁地的传承,最多也只会是一个小门小派,又怎能与战神殿扯上关系?」 婠婠也没有什麽沮丧。 她本就不全亨这些,相当丝装个运气,顺带试试师妃暄的水准而已。 但林如海的高深莫并,让她默默地退至闻采婷身後。 闻采婷事先没有跟她通气,她也没必要与闻采婷通气。 「原来如此。」杜伏亓呼出一口气,「杨广想要灭掉宇文阀,又担心内讧引类我等的攻势,所以才与你配合,利用叶凡散播战神殿的消耍,吸引众多高手,为他解决宇文阀腾出时机。 「好算计,好胆谋。 「不过———— 「布武し主,你已成功引来诸多高手,计策已成,应当伴杨广左右,归丝东都,方是正事。 「如今你却现身出来,道出这一切实情,将自己变成众矢之的,玩弄整个武林的代价,你受得起吗? 「没有荒古禁地,但能葬送杨广的左膀右臂,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该死的家伙!」归拢变他身边的刘智远幸牙切齿,「竟敢玩弄我们,还来我们面前耀武扬亓!这林如海当杀!」 闻采婷轻笑一声:「可算我一个。」 阴後曾在林如海手下吃亏,让阴葵派丢脸。 现在杀了林如海,必然能得变阴後赞赏,洗刷阴葵派耻辱。 「阿弥陀佛。」 不惧大师心绪难平,若非林如海搞出来的东西,不痴大师也不会来变泰山,被翟娇重伤,被魔门寻找机会废掉了武功,况且圣地传人现世,又逢天下大乱,已是时候为天下寻得正主了。 「林し主搅动武林,引类天怒人怨,纵使金刚亦有怒目之时。」 「不必说这麽多。」莎芳抬起手,袖子里不知剩时滑出一根银棒。「干掉他,那个叶凡也不能留!」 她话音落地时,战斗已然开启。 跋锋寒还在犹豫,傅君瑜却是不悦地一剑递出,刺向叶凡。 叶凡脚踏行字秘,速度诡谲,比此前表现出来的速度,竟还要更上一个台阶。 但他身边人太多,还藏有不少高手。 刀光亮起。 拳影翻动。 是两个一流高手时出手,杀向叶凡要害。 不只是他,更多江湖人士,只要在他身边,都向他攻来。 「竟敢骗我们!」 「叶凡,你欺人太甚!」 「哈哈哈哈!」叶凡突然大笑,「我已隐藏太久,如今便让你们看看完整的九秘吧!」 他双目闪烁,真有光芒亮起,整个人的气势都在不断攀升。 「数!」 刹那之枕,他双手齐出,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并指为剑,剑气蒜指尖绽放,如同弈剑之术,精准地点在傅君瑜的攻势之上,将她攻势硬生生斩断。 「兵!斗!」 1时另一拳轰出,拳势浩大,遮天蔽日,炸出狂风,压得一众人喘不过气来。 「皆!」 一众高手,竟然无法阻他。 叶凡凭空踏步,蒜人群从地而起,摇晃的身形向外径直蹿出。 「叶兄,你骗我好久啊!」洪易骤然出拳,牛虎合力,两道兽影在他身後浮现。 他出招的时机很妙,正是叶凡摆脱攻势,脱身离开的刹那,这恐怖的兽影几乎在他身上凝聚成为实质,破掉叶凡一往无前的气机。 叶凡仿佛早有预料,双脚连点,踩踏江湖人士的肩膀,凭此借力,双手舞动,竟勾起天地元气,向他双拳点去。 「前!组!」 元气暴动,撕裂了洪易的兽影。 弹指之枕,竟镇压人榜十二的英杰。 独孤凤面色复杂,没有出手。 她是独孤阀的人,独孤阀与隋杨皇室走得太近,布武し为杨广办事,她没有阻挠的立场。 「好厉害,怪不得无论是谁的追杀,都无法真正捉住他,一直以来,他都在藏拙,直变今天方才全力出手,这样的实力,恐怕早已能与那两个人争锋了。」 铮! 琴音骤然响起。 在场所有人,除了叶凡,真气都为之躁动,仿佛利剑丝亍田生出,令他们勃然变色,1时收招,镇压亍田躁动。 「杀掉我?」 林如海慢条斯理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木琴不知剩时已搁任在他的腿上,琴弦弹动,琴声如剑,在这一刻制住了所有人。 就连莎芳这一级数的高手,也在第一时枕运转玄功,逍测拆在亍田旋转,破掉那突然出现的异样。 面对众人目光,林如海的声音很平静。 「我是布武儿主,应当为皇帝效力,引你们前来,一是减少你们的干扰,二来麽———— 「反亚也好,异族也罢,佛也好,魔也好,都是不安分的因素。 「所以,我出现在这里,是要解决你们所有人。 17 第四百一十三章 武道根源,一掌翻天 铮铮铮! 琴声如剑。 但这剑不是厮杀,不是气剑,而是融入音色,变成一种种波动,渗透到每一个敌手的体内。 崔冬面色大变:「七弦无形剑!」 他曾遇到过林如海,也曾与之交手。 刘黑闼镇压体内不安因素,仅仅是镇压,就让一半的功力无法动用,一身武艺,立刻跌落数成状态。 他既震惊,又不解:「七弦无形剑?不是那种无形剑气,虽琴而动吗?为何————为何会是这样?」 「那只是表,此为之里也!」崔冬道,「我回族之後,曾细细回味、习得七弦无形剑,虽然没能修成,却也明白了其中至理。 「七弦无形,可剿气为剑,剑锋无形,指向六合;可以情为弦,拨弦便是弄情,弄情就是杀神,就是挥剑。 「这琴声,这无形剑,杀的是每一个人的神,就像是从你的体内唤起另一个你,让另一个你催动真气,破损丹田、经脉,杀伤自己呀! 「此功极为诡异,亦被我族中高手称赞为——世上第一群战奇功。 「琴声所及之处,皆是剑锋所指,无人能避,无人可逃。」 莎芳面色变幻不定,她的逍遥拆以神合气,可拆一切真气根源,化解玄妙,又能合一处为击,无气可挡,纵使丹田出现异样,亦可将这异动拆解。 可上一秒拆掉,下一秒萌生,轮转不息。 这是什麽魔功!? 闻采婷运功镇压丹田的异样,纵使她出身阴葵派,也无法根治丹田的隐患。 传闻石之轩的不死印法最擅群战,但也是吸力、引力、借力打力之流,可林如海的七弦无形剑,直接覆盖了所有人。 「少————」 她有些慌了,刚才萌发的信心此刻被消解,下意识地转头,想要询问婠娘。 婠婠一边镇压真气,一边从近二十丈的山崖一跃而下。 她跑路了。 只是因为没穿鞋就被林如海看破天魔大法,还被转瞬学去,这让她哪有与之交手的勇气。 她本就想跑路,只是运气不好,被不惧大师堵上,不敢妄动。 一跃二十丈的高空,纵使有天魔力场在,对她来说也是一场考验,必须全神贯注,怎能将後背留给敌人。 直到现在,所有人被七弦无形剑震慑,才是她跑路的最佳时机。 而在这时候,始终立於林如海身後,那个乾瘦而又令人不可小觑的李元霸出手了。 他完全没有受到七弦无形剑的影响,双拳裹挟着鲸形气团,一拳打向莎芳,一拳打向不惧大师。 两位武道宗师级数的高手,都要镇压丹田内的真气,一身功力仅剩五六成,甫一交手,便是败退。 「好强的功力————」 「好刚猛的拳————」 他们甚至接不住拳,交手的片刻,就被狂暴力量碾压,真气震荡,臂膀发抖。 「休得猖狂!」 杜伏威袖中发出呼啸之声,宽大的袖袍之下,露出一对精铁的护臂,真气便在其中斡旋,双掌齐出,霎时间天翻地覆,正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一袖里乾坤。 林如海的话语太过放肆,也太过危险,分明就是要与在场所有人为敌。 而作为江淮军领袖,他所面临的敌意,必然是众人之最。 唯有全力出手,引动在场众多高手,集群之力,方能击败林如海,转危为安。 在他出手的同时,莎芳身後三人亦同时出手,这三人与辛娜娅一般,是大明尊教的五类魔,但与辛娜娅不同,这三人精通合击之法,每人都是一流顶尖的高手,联手起来,甚至可匹敌武道宗师。 「哈哈哈!」 前仆後继的高手,未能震慑李元霸。 相反,他大笑起来。 拳法没有变招,只是单纯的迅猛,鲸形气团膨胀,直径近乎一米,无论是杜伏威还是五类魔三人众,他都只出一拳。 轰! 杜伏威身形一颤,唇齿发红,已是被震出了血。 三人众气机联合,真气竟仿佛融为一体,打出声势浩大的一击,却仍被李元霸一拳镇压,齐齐跪倒在地。 众人色变。 这般多高手,竟无李元霸一合之敌。 纵使所有人都被七弦无形剑干扰,功力不足五六成,也不该这样。 剑光闪烁,师妃暄见不惧大师败退之时,亦挺身而出。 她的剑很快,很通透,整个人的气息也似乎变得空明、虚无,无法捕捉,竟然趁着李元霸两拳败敌的空隙,一剑封喉。 然後她的剑就进不去分毫了。 「就这?」 护体真气在李元霸咽喉转动,包裹着色空剑的剑尖。 李元霸甚至还有空发出质疑,在质疑之後,方才双拳合拢,向中心碰撞。 砰! 师妃暄及时收剑。 但双拳碰撞的波动,却震得她连连後退。 「师仙子!」 徐子陵不可坐以待毙。 寇仲也嬉笑一声,却是来到杜伏威身後,托了他一下。 「现在看来,义父也不是平日里那样不可一世嘛!」 杜伏威没有理会他的调笑,运转真气,镇压丹田内的动荡,又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布武司欺人太甚,武功又强,今日不将他二人解决,我等永无宁日! 「他不会放过我们,我等几个厉害的死了,你们还有好下场吗?」 「杀!」 他此前收拢的高手中,刘智远暴喝一声,攻向林如海。 李元霸随手一拳,打出拳劲,轻松便将这位高手逼退。 「嘻嘻,俺在这里,你们以为能打得到师父吗?」 正在此时。 下方传来暴喝,是王薄的声音。 「你敢!」 他还未登顶,便遇到这样的变动,本来以为带来的士兵可以作为助力,甚至还想去拦截退下山顶的叶凡,却不料身边的龙皓晨突然倒戈。 龙皓晨重剑大巧不工,一时之间,竟将王薄拦住。 「布武司,坎字镇抚使龙皓晨是也!」 他拦下了王薄,便无人可当叶凡,後者只是叹气,但手上却不停,一拳一个士兵,已经打出了下山的路,但还不停手,分明是要打垮所有的士兵。 不仅如此。 一些江湖人士也突然出手。 「布武司泰山千户所百户在此!」 「布武司郓州千户所百户在此!」 「布武司密州千户所百户在此!」 这些人隐藏在江湖人士当中,甚至还隐藏在士兵招揽的高手当中,在此刻猝然发难,人数超过二十人,每一个人都有不俗的功力,可堪一流高手。 他们追随叶凡的身影,因山势陡峭、不方便结阵围杀,四百士兵居然被他们杀得溃逃。 「果然不止林如海一个,这里混入了不少布武司的奸细!」 有人醒悟过来,旋即便是汗流浃背。 这里很多武林人士都是山东地区的高手,亦是本地大族,往山东地区的布武司千户所塞了不少人,可他们竟无一人收到相应的情报,而现在这些布武司的人现身,显然是早有准备。 「布武司有两套系统,一套只是辅卫,即便後来升为小旗、总旗,似乎也并不得信任,只有百户、千户这些职员,才是他们确信的人物?」 跋锋寒提起长剑:「叶凡是布武司的乾字镇抚使,布下布武司的局,既然如此,与他相对、宣传命泉的龙皓晨,自然也是布武司的人,这两人一追一逃,又吸引了长叔谋等人,终究是成功骗了整个武林,还害死了铁勒的一众高手。」 傅君瑜已满脸忌惮,只是因为镇压真气,不便出手。 她看着林如海的身影:「此人凶狠奸诈,暴隋有此人物,或有四征可能。」 杨广曾三征高句丽,劳民伤财,最终逼出满地叛军。 但高句丽三次抵御,亦是被兵祸侵扰,损失惨重。 洪易却瞥向独孤凤:「你不出手吗?」 「那你呢?」 「呵呵————」洪易显出怒意,「我对叶凡交心,却如此骗我,自然要的————」 「杜伏威等人拦不住李元霸。」跋锋寒弹了弹剑锋,「若此刻溃逃,布武司的人手拦住去路,李元霸衔尾追杀,我等必然死伤惨重,为今之计,王薄带兵与布武司交战,而我们则杀掉李元霸与林如海,方为上策。 「的确如此。」 人群中有人叹息,迈步走出。 一直距离林如海很近、却始终未动手的颜里回一点点色变。 因为那个看似不起眼的男人,每走一步,身形就会发生改变。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身材变得修长,身形变得娜,平平无奇的面容,更是变得娇艳,让寇仲、徐子陵目瞪口呆。 「翟大姐头!?」 那个魁梧、粗壮,比男人更男人的翟娇,此刻已成为一个翩翩女郎? 颜里回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变化,眼中有忌惮,亦有羡慕,最终阴笑一声:「我等你许久了。」 嗡! 他的手中,剑光骤然亮起,如同太阳绽放光明,竟令功力弱者,都感觉眼前闪烁。 即便没有看他的人,也产生了眼前闪烁、目力受损的感觉。 这是他精神异力的影响? 在这猝然之间,一根银针,却从他指尖飞出。 银针的目标,不是翟娇。 是林如海! 当! 琴声骤止。 颜里回谋划已久,这根银针精准地刺在木琴的一根琴弦上,将其斩断。 他回身一剑,不杀翟娇,而是刺向林如海。 同一时间。 人群之中,响起低笑。 这笑声在嘈杂的人声中无比清晰,无人可以忽视,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地榜第一,向天榜之末讨教了。」 地榜第一许开山! 大明尊教大尊! 他竟一直在此! 一直不出手,是因为受七弦无形剑影响无法发挥全力,颜里回的破坏给了他最好时机。 许开山的身影十分模糊,众人难以看清他的真面目,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的玄妙被他催动出来,精神引发法」的奥妙,竟让李元霸身上的气团自行分开,任许开山的一指点向他的心脏。 此人功力,纵使李元霸也不可忽视。 他必须全神贯注。 这一下,就无法向林如海施以援手。 而在颜里回摧毁木琴琴弦的刹那,一人揭开假面伪装,露出苍老道劲的面孔。 寒冰在他身上聚焦,凝结无数冰晶,形成漩涡,直逼林如海而去。 宇文阀主—宇文伤! 此前被李元霸一发拳劲就逼退的刘智远也随之出拳,他一瞬爆发的气势、发动的功力,竟不在杜伏威之下!? 煞气在刘智远的拳上层层叠叠,他的身份,亦再无法隐藏。 「李密!?」 杜伏威震惊,他竟未能察觉到对方的身份,还让这位高手归拢於自己身後,若非荒古禁地为假,真抢夺好处之时,李密於背後出手,他还能有好的? 李密、宇文伤、颜里回。 两位宗师级人物,纵使颜里回,在得到冰玄劲、九形元蛟功以後,将其融入葵花宝典中,实力亦是绝不输给李密这般的宗师级高手。 他们显然早有预谋,这一切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不然也不可能这麽快反应。 闻采婷见婠婠落地,但一时突破不得,也变了颜色。 「杀!」 已不能坐视旁观了。 莎芳亦镇压真气,对李元霸出手。 「林司主,无琴在手,你还能有什麽把戏?」 「搅动风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我属下兵士之仇,今日还来!」 林如海没有重振琴弦。 他亦无沮丧之色。 「原来如此———— 「李密兵败北上奔逃,大明尊教南下谋中原之地,宇文阀兵败之後,亦北上重拾驻地,颜里回同宇文阀一起谋逆,事後虽有龃龉,亦勾结一处,四方联手,只为杀我?」 如今李元霸暂被许开山牵制,林如海手中木琴已损,无法发挥七弦无形剑的奥妙。 至於所谓援手———— 立场区别,翟娇也不会出手。 寇仲、徐子陵,亦不会冒大不,何况徐子陵的重心,早已在师妃暄身上。 「也好。」 林如海低低一笑。 颜里回三人神色微变。 在这一刻,他们同时感觉到了。 自己的攻势,正在变得滞缓———— 不! 不是滞缓。 而是林如海的动作变快了。 这种快,并非是留下残影的那种快速,相反,林如海的一举一动都无比清晰,颜里回他们甚至能看到林如海笑起时逐渐向上扬起的嘴角。 在颜里回三人的视线中,林如海缓缓起身。 然而从林如海放下琴到起身这一段时间中,颜里回的剑锋,拼尽全力,却也只前进了一尺。 这种感觉,就像是世上的一切都变慢了,唯有林如海尚能保持原来的速度一样。 「自我觉醒力量以来,我便在不断地感悟。 「什麽样的武功,才是最适合我的? 「燃心大法?三心二意?不,都不是。 「哪怕大寂灭魔法,也只是从感觉出发,而非我真正的根源。 「从始至终,我都脚踏大地,纵使双目失明,亦能看」到我想看到的一切。 「大地是我的根源。 「天空,不过一掌翻覆。」 > 第四百一十四章 置之死地,方有后生 「我将自身功力谱写成一部武功,其名为翻天诀。 「翻天诀分六卷,此为第一卷——山河动。」 刹那之间,林如海出手了。 他的双掌收拢,颜里回三人觉得身前的一切迟滞得更加厉害,仿佛深陷泥沼之中,而林如海的双掌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肉眼可查地变得厚重,宛如山河环绕的气势被他双肩担起,旋即爆发。 仅仅是掌力行走的轨迹,就让颜里回的剑锋变形,葵花宝典带来的极阳真气也沉溺於山河的厚重之中。 他不敢再进,抽身而退,变招的动作仍然迟滞,但随着退走,那种迟滞感竟然逐渐消退,似乎一切也回到了正常。 他稳住身形,震惊地看着前方。 宇文伤、李密的身影快得仿佛一道线条,赫然是将自己的功力推动到了极点,纵使林如海的木琴已毁,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但他在两人脸上,看到了怒容逐渐被惊色替代。 这种逐渐,其实很快,若非颜里回历经过迟滞,葵花宝典本就擅长速度,他甚至都难以窥见这点变动。 轰! 冰玄劲与地煞拳同时接触,被林如海的双掌包圆。 气势为之一顿。 三人身形,一下子停滞。 仿佛是三人正在共拼掌力。 而在这时,同样自称与杜伏威合作的王姓高手骤然出手,从衣服里取出弓胎,另一只手拿着弓弦,只是擡手便完成了上弦,箭矢凝聚真气,对准林如海。 他正是李密属下第一大将王伯当! 但箭还未发,身後就响起呼啸之声,却是石达开出手,一拳砸向他的脑袋。 王伯当不敢托大,收箭後退,石达开却甩出锤子,气息操控铁链,逼得王伯当无路可退,只能以弓为兵,勉强抵挡。 虽挡下流星锤,但弓胎被打得裂开,已经不能射箭了。 他愤然质问:「你是何人!?」 「泰山千户石达开是也!」 这位泰山千户所的千户,正是林如海安插在千户所的人手。 一如杨广将武士棱、武士让当做心腹。 最开始的千户,都只是随意从军中高手中提拔,与林如海无关,相反,这些人和独孤盛反而有旧。 不过林如海为布武司主,想要提拔千户、制定千户所位置,不过一句话的事,他事後挑选了几位好手,新建千户所,这几人便天然站在了他这一方。 平时泰山千户所都是由副千户出面,而石达开则潜修武功,逐渐领悟了龙子九形图之一的蒲牢图真谛,是所有布武司千户中,第一个将九形元蛟功推动至龙图真形的千户,一身功力直逼武道宗师,堪比地榜末尾的一些高手。 王伯当余光一瞥,旋即发笑:「可惜,你拦得住我,却拦不住更多人。」 在石达开阻他的时候,杜伏威招揽的六大高手之一,已奔向林如海。 此人初时尚有伪装,也不出手,直至奔出之後,方才震开伪装,竟是鹤发童颜,仿佛仙人一般。 石达开一眼就认出他的身份。 「南海仙翁晁公错!?」 这位高手,终於被李密说动。 或者说,是被荒古禁地引来。 他对於解决林如海的想法并不强烈,因而没有与李密一同出手,但见许开山带领大明尊教高手牵制李元霸,李密、宇文伤僵持林如海,也不再隐藏,袖中翻出一条铁杖,直奔林如海天灵而去。 无论如何,林如海布局武林,又意图谋害众多高手,已是犯了忌讳。 他既已出山,便要击败此等狂徒,以扬南海仙翁威名。 但在接近林如海的时候,他亦是陷入了相同的感觉。 「这————怎会————」 手杖命中了林如海的天灵,晁公错却神色剧变,因为他未曾有任何摧断对方头骨的手感。 相反,对方天灵之上,竟有无比厚重的真气覆盖,不仅镇压了他的攻势,还吸附他的真气,让他无从脱身。 四个人,在外人看来,就这样僵持下来。 但双掌僵持,尚有说法。 都打中天灵盖了,还能僵持? 「不对!」 跋锋寒未曾出手,只是警惕地看着周围一切。 一个又一个隐匿的高手,一个又一个突然冒出的强者,令他忌惮无比。 傅君瑜也有所感,但她看不出缘由:「怎的不对?」 「三位高手的精气神,都被压住了。」独孤凤目光如炬,「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果然,我便不该给你们一些期待。」 林如海悠悠一叹。 下一刻。 迟滞感陡然一松。 三大宗师高手摆脱困局,却同时吐血倒飞,坠倒下来。 王伯当不敢置信:「怎————怎有可能?」 颜里回虽然早有所料,但还是发抖,此刻的他已经悄悄退至山顶边缘,想要像爬上来一样,直接从陡峭的岩壁上爬下去。 可惜。 他的动作被两道气机锁住了。 一个来自翟娇。 另一个,是古井无波的林如海。 林如海一步步向前:「你们真的是太弱了,我原本留有一些期待,到头来还是不过如此。 「杀戮与死亡,必能激发尔等智慧与勇气,所以我才现身出来。 「现在看来,你们虽有密谋,却不懂互相探讨。 「若能将自身真功不留余地的互相展示,取长补短,必能有所增益,也不枉我给了你们这样好的一个机会。 「可惜,你们并不懂得这些,实在是令人失望。」 许开山、莎芳等人停手。 闻采婷想要学习婠婠,退至众人身後,奈何她站得太前,已退无可退。 所有人都盯着林如海,李元霸反倒被他们忽略。 击败三大宗师高手联手,已是不凡,至少许开山自己也没有这个信心。 无论是李密还是宇文伤亦或是晁公错,可都是武道宗师中的佼佼者,位列地榜,尤其是宇文伤和晁公错,都是地榜前十的人物。 这三人联手,或许能与天榜高手一较高下,却被林如海这般轻易震退。 「走!!」 杜伏威收下的六大高手之一,又一位抽身而去。 这位江淮军领袖运气实在逆天,随意收拢的六位高手,竟都有非凡来历。 这人身形一动,便令人感受到一股厚重的锋芒。 锋芒本该锐利,但此人身上的气息,却是将锐利与厚重融合,一身气机只在发动时透露出来,足见其实力不凡。 闻采婷第一时间被其剑罡气机所扰,惊骇发声:「左游仙?」 子午剑左游仙,魔道着名高手。 但这位着名高手的剑锋却没有针对林如海,而是向山下杀去。 他一直未出面,显然也是为了荒古禁地的秘密,即便林如海言称计谋,也从未现身。 因为对他来说,除了追求武道更高的奥秘,世上也没有过多的东西值得他出手。 现在情况已不同了。 林如海展示的实力令他惊骇,他不能再作壁上观。 相对於杀死林如海,他更想跑路,避其锋芒,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林如海不为所动,似乎大明尊教、佛门高手,更值得他注意? 左游仙速度奇快,剑罡同流的气机更可斩断一切阻碍。 龙皓晨拖住王薄,叶凡击溃士兵,能出手阻拦左游仙的是其他布武司百户,但这些实力不差的百户在他面前,却是一剑一个的弱者。 眨眼间,他已冲出关卡。 下一刻,早已跃下山崖的婠婠紧跟步伐,也突出重围。 见到这一幕,一些江湖人士纷纷向突破口冲去。 他们没有与林如海、布武司拼命的想法,既然没有荒古禁地的宝藏,就应该走为上策。 「很抱歉。」 两道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了山下。 一人身材微胖,指尖有气线缠绕。 另一人从腰间抽刀,锋锐之气透体而出。 罗峰手臂一甩:「布武司震字镇抚使在此,此路不通!」 轰! 刹那间,他手中的刀变成了一道雷影,力道在穴窍重叠,转瞬七次,斩出近五倍的杀伤力。 「七重雷刀!」 左游仙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区区镇抚使,也敢拦我?」 若是李元霸,他当然不敢放肆。 但镇抚使是什麽东西? 布武司中,司主为首,其下是指挥使,再之下才是镇抚使,换做魔道,司主就好比阴後,指挥使就好比魔门八大高手,镇抚使————不过旦梅一流的人物而已。 子时为阴,午时为阳,一者夜半,一者正午,所谓子午剑,就是阴阳之剑。 阴阳气机交汇,化为剑罡,锋利无比,又添剑器难有的厚重。 左游仙一剑刺出,仿佛阴阳分晓,晨昏再现。 但这一切,全都被最简单的七重雷刀挡下。 没有精神上的进化,亦没有阴阳之理的阐述,七重雷刀只是最纯粹的杀伤力增强,仿佛五倍的功力一瞬爆发,将所有的变化、气机尽数搅乱。 「咳!」 左游仙被震得口吐鲜血,身形飞退,手中的剑也差点拿捏不住,虎口都被撕裂开来。 「怎有可能!?」 一介镇抚使而已,竟有如此实力? 在他後退的刹那,婠婠的身影与之交错而过,玉足轻点,天魔力场向劈出一刀的罗峰束缚而去,并非杀伤,只不过想阻拦他分毫,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机。 但只是一瞬。 婠婠就神色骤变。 袖带飞出,隔空一击,她则藉此力量,倒飞回来,与左游仙并肩。 至於她的袖带,大约有半尺被斩下,落在罗峰的身边。 罗峰的另一只手,只是屈指轻弹,可空间的波动已在他指尖散发,的天魔力场本就与空间相关,足以感知到他身边的空间异样,层叠的波动在他的指尖不断地绽放又收拢,就像虎豹等猛兽的利爪,伸出又收回,出招不过一念之间。 这便是兽神爪。 罗峰从领悟此法,到熟练、结合大寂灭魔法的感知,已将这一门真功修行至不可思议的境界。 他正是林如海所欣喜的镇抚使中,真正突破自我的两人之一。 「两位还是回去吧!」罗峰的声音没有什麽情绪上的波动,「司主不会杀尽你们所有人,他只有一个目的。」 左游仙和婠婠满是忌惮。 即便他们再不相信,可事实如此,他们没有把握胜过罗峰,更何况罗峰身边还有一个周明瑞。 「什麽目的?」 山顶。 林如海掷地有声:「我想看到你们的突破。」 李元霸第一个站出来拆台:「师父,你不是瞎子吗,要怎麽看得见呢? 「元霸,回来。」 「哦————」 李元霸缩着头走回林如海身後,竟是丝毫不将许开山等人放在眼里。 林如海拍了拍他的头,让他坐在石头上,然後一步步向前,走向满是戒备的诸多高手0 「能被荒古禁地吸引而来,证明你们还有对武道的追求。 「能被我收纳榜上,又证明你们的地位与实力。 「但你们的表现却令我很失望。 「既然追求武道,追求巅峰,为什麽还要有那麽多分别。 「外来的看不起本地的,大族的看不起寒门的,就算放下仇怨,组织阴谋,也小门小户,只知道联手来杀我,却不知道互相学习,增强自己。 「那你们追求武道,是为了什麽呢? 「权力? 「地位? 「名声? 「财富? 「你们能来到这里,便证明你们练武,已摆脱了最基础的生存需求。 「既然如此,你们这样的习武之人,就应该探索人体的极限,追求武道的巅峰,寻觅破碎的机缘。 「那麽现在,我就给你们这个机缘。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恐怖之间有大机缘。 「置之死地,而後生。 「拼死一战,突破你们现在的极限,你们就可以离开。 「或者从我手里活下去,你们也可以离开。」 说到这里,他忽然转头,看向颜里回。 颜里回已经不敢再动。 「翟娇,我在传授你雌场转动之前就提及过一部武功,名为葵花宝典。 「此功虽然修行基础异常阴损、属魔道,实则为极阳之功,必须损阳阙阴,方能修行。 「你已领悟阴阳重组境界,但这不过是以阴之根基定下基调,自我转化,困於自身。 「要真正突破,领悟天地阴阳变动,达到阴阳分裂境界,除非你是超越宁道奇那样的绝世天才,不然就只有一条路可选,那便是吸收极阳,撞破自身阴阳平衡,方能成就阴阳分裂境界。」 翟娇不发一言,但她气机早已锁定颜里回,不只因为对方曾布下杀局拦她,更因为以她如今的境界,也感受到了对方功力上的互补性。 林如海又对颜里回道:「你已得到宇文阀的冰玄劲,想来也察觉到了葵花宝典的一些奥秘,想要窥探阴阳合一的完美境界。 「葵花宝典有两种登顶之道,一者阳极生阳,一者阴阳合一,天人化生。 「雌场转动,可以帮助你达成天人化生的境界。 「颜里回,你的试炼到了。 「7 第四百一十五章 阴阳胜负,风云板荡 「雌场转动?」 「葵花宝典?」 这是未曾在江湖流传的武功。 可翟娇一人击败佛门金刚与王魁介等众多高手,颜里回亦来历古怪,能与李密、宇文伤等地榜宗师联手谋划刺杀林如海,足以见得这两人武功非凡。 他们修行的武功,必然也是非同一般的奇功。 可林如海话语中的意思,这两人武功,为林如海传授? 李密不甘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想说些什麽,可已经没有人在意他了。 因为颜里回已经拔剑。 「是了,这就是我的试炼。我曾经与李密联手围杀翟娇,她从必死关卡中闯出生机并最终获得突破,而我却始终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直以来,我都只是在避免这一切,甚至最终萌生出趁机杀死你的想法,也没有与翟娇拼杀的勇气。 「因为我知道,只要你在,你不会让我使用任何计谋,只会让我拼死一战。 「杀了翟娇,亦或被翟娇杀死。」 翟娇吐出一口气:「为何你不敢与我一战呢?是因为我废掉了你吗?」 「对呀!」 颜里回长叹一声,竟没有反驳。 「我已败给了你,再面对你,剑锋难得十成锐利,你还闯出那样大的名头,我又怎敢与你交手? 「但现在————只能拼死了!」 刹那之间,剑锋绽放。 仿佛旭日东升,却又不是朝阳的和煦,而是如日中天的明亮。 刹那间的亮光,从剑发出,投射到精神之中,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这晃眼的瞬息中,颜里回的气息消失了,他整个人都融入到了剑光之中,犹如天穹上洒下的一缕阳光,落在了翟娇身上。 徐子陵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他习得长虹剑诀以来,日日练习、参悟,自觉已经领悟了剑中精髓,直至看到这一剑,才明白以往的领悟不过是按图索骥,照着剑法的路迳往前去走。 阳极之剑,并非只有堂皇正气,还有和光同尘。 颜里回的剑,就是极速的剑。 若是他与颜里回为敌,只这一剑,便可将他枭首。 不只是他。 众多高手,大多勃然变色,唯有许开山尚能维持镇定,不为所动。 「此人的剑,根本不是他所说的那般不敢一战,此前的话语,都只是在骄翟娇心志,只为铺垫这极速一剑。」 啪! 翟娇双手合拢,仿佛未下先知,颜里回和光同尘的这一剑,被她掌中捕获,空手入刃。 她眼神冷静,从未有过任何多余的波动,颜里回的话语,并未在她心中引起多余的波澜。 所谓骄其心志,根本就没能撼动她的心神。 「到此为止了! 「七十八重天力量!」 七十八重天的真气底蕴,再用阴阳分裂境界推动,震荡的雌场真气令无数男人真气动荡,产生异样,一层层特殊的波动沿着翟娇的双臂向她掌中汇聚,再通过入手的剑刃,传导到颜里回体内。 噼啪! 一声惊爆。 颜里回骤然松手。 在他松手的刹那,这一口宝剑便难在雌场真气的转动下维持平衡,即刻爆裂,碎成漫天银屑。 这漫天银屑,爆而不开,随着雌场真气的转动而转动,如蜂群似雨点,尽数向颜里回打去。 「不够哇!」 颜里回大吼一声,他的衣服骤然爆开,露出後背,竟裹挟着数把短枪,每一把短枪的长度不过一米出头,一直隐藏在他的衣服下,直到此刻才展露锋芒。 他的名号,是双枪颜里回。 自得到葵花宝典以来,他便自称弃枪用剑,但这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 葵花宝典,以阳极生极速,凭真气操杀力,颜里回本身根基不凡,再修行葵花宝典,後得到冰玄劲、九形元蛟功,一身功力已登峰造极,作战不再拘泥於武器,哪怕是一根银针,亦可成为不世奇兵。 之所以用剑,是因为剑之杀伤,多以快为效。 同样,也是他藏拙的手段。 砰啪! 短枪在他身後展开,犹如孔雀开屏,一共九根,枪身短促,展开之时,枪身便不断转动,如同九根钻头。 颜里回双手回揽两口短枪,以两口短枪为凭,勾起另外七根短枪,九根短枪在空中互相碰撞、呼啸、辗转,打出一团又一团枪花,将漫天银屑尽数收纳,而枪势不止。 「阳光普照!」 每一根短枪,都仿佛一道阳光,融入天地之间,九根短枪,谱写出一面光亮。 玄妙的气机与颜里回勾连,天穹随风而动的云层,在交错之间,亦露出云层之间的空隙,令云後大日骤然出现,恰好照在颜里回身上。 「这是————天时!?」 颜里回不明,但气势变得更加高昂,精神变得更加锐利。 在这一刻,他终於有所领悟。 「时来天地皆同力!」 得冰玄劲,是为了参照阴性内功,寻找它与雌场转动可能的共同性,以破解雌场转动。 九形元蛟功,他不仅得到了内功,更得以窥见龙子真形图,是为囚牛真形。 但无论如何,这两门武功,他都无法容纳自身。 因为他只是作为参照,而自身的武道根基与天资,也让他做不到不同属性武功的融合。 而现在。 他感觉到了。 阴霾天空之下,阳光乍现,遍照周身。 这种和光同尘的感觉。 这种融入天地的奥妙。 轰! 颜里回的手臂一抖,九道融入阳光中的短枪仿佛活了过来,发出龙啸,犹如九条金龙,向翟娇围杀而去。 他本人的身影,更是消失在了阳光中,仿佛真正与大日融为一体。 「天时在我。 「翟娇,毁我全体,坏我根基,今次便要用你的性命,来为我登临武道顶峰铺路。」 面对此等变化,翟娇面不改色。 「自我领悟雌场转动的真谛以来,我便明白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世有阴阳之分,亦有雄雌之别。 「而我之所想,便是争霸天下,登临雄主之位。 「若世人不容我女流之身,那就让不容我者,皆为女流。 「雌场转动,八十重天—皇极惊世!」 翟娇只打出了一拳。 这一拳有她的道、她的路,她的理想,她的气概。 辅佐翟让? 不! 她已没有了那样的想法。 李密布局,翟让被王世充阻拦不得寸进,如此种种,已让她明白了翟让的弱小,无论是个人武力,还是兵法谋略,翟让都非世之英雄,既然如此,她为翟让女,便当仁不让! 「雌皇之身,极境之力,石破天惊,一统大世! 「这就是我的皇极惊世!」 银屑消融。 阳光断绝。 九条金龙炸裂开来。 特殊的波动惊扰了拳路前的一切,大日也要被她的气魄所遮蔽,颜里回的身形在波动中显出真身,一手操阳,一手捏冰,双掌齐发。 砰!! 颜里回双臂一震,身形倒退。 「口胡,我————」 翟娇更进一步,又是一拳。 「八十一重天,皇极惊世,经略天下!」 拳力散发,如同颜里回的化入的阳光般散开,但这些散开的拳力却并非阳光的直来直去,而是蜿蜒蛇形,将处於中心的颜里回包围,如电光聚焦,触身之时,便赫然炸裂。 颜里回皮肤变得光泽,吹弹可破,毛发断绝,整个人好似尼姑,又仿佛登临天人之道0 他身体摇晃,连连後退,忍不住仰望天穹,云层涌动,将适才的缝隙填补,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梦境。 「原来————」 他张了张嘴,在最後的时光里僵硬地转头过来,看向林如海。 「是你———— 「我输了———— 「我输尽了。」 纵然他将精神气机提升到顶点,也不至於影响天象,而此地天象翻覆,又无荒古禁地,只有林如海一人,天象之变,源自何处,似乎也不言而喻。 林如海在最後关头助力自己,令大日再现,助长了自己的武道精神,但自己还是败了。 「我————心服口服。 「翟娇,去成为震惊世人的雌皇吧!」 颜里回跪倒在地,气绝身亡。 他的功力飞速消散,翟娇却并未收拢,只是看着他的气机尽绝,最後将目光移向林如海。 「前辈传我真功,我感激不尽,此事已了,下次见面,你我或许就要一命相搏了。」 林如海回应她的目光,浑浊的眼球与之对上,嘴角上扬,带着难掩的兴奋:「我很期待。」 翟娇抽身退走,下山去了。 她掠过布武司,掠过罗峰,却没有一个人阻拦。 「此女功力高深,亦是翟让之女,未来或是瓦岗领袖,林司主就这样轻易地将她放走了?」许开山笑道,「传闻司主为杨广做事,以荒古禁地传说诓骗天下,只为杨广铺路,现在看来,似乎司主另有野心?」 林如海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自顾地说。 「雌场转动是我灵感偶得的功法,虽然名为九十九重天,实则具体功法的路数,仅止步九十重天。 「这个九十重天,也是理论多於实际,虽然我可以练成,但换做他人,成功机率不过万一。 「至於翟娇,我传她此功时,料想她连七十五重天关隘都难以冲破,但她却偏偏凭自己成了,如今更胜过颜里回,虽不采他气机,只一次交锋,也足够她领悟後面道路,甚至突破我传功中的桎梏。 「她能突破极限,突破自我,甚至突破我留下的桎梏,这般优秀的人才,能进发令人深省的智慧,我又怎舍得杀她呢? 「我对你们的要求也一样。 「现在在我面前突破自我,或者从我手里活下去。」 许开山依旧笑着,向前迈步,走到所有人面前。 「那就请司主指教了。」 他一指点出,指尖气机波动,真气缠绕,化为一剑,当剑刺出的时候,他的整只手都仿佛消失在了光芒之中。 和光同尘? 而另一拳则搅动天地声势,如皇道帝路,威震天下。 皇极惊世? 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的奥妙被他推动,凭精神之变,他竟然模拟出了适才两大高手的绝技,化为己用,两种绝技看似阴阳两分,却又有他的精神调和,如阴阳交汇融入一体。 林如海擡起双手,四周一切又变得迟滞,这便是翻天诀的第一卷奥义山河动,山与河的契机交融,融汇成为天下社稷,林如海置身其中,山河流转,便似一个皇朝盛衰交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在这种状态下,林如海一直都处於以快打慢之中,纵使有人与他功力相等,也绝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下胜过他。 更何况,若以功力而论,许开山也不一定能比得过他。 林如海的一掌便将许开山的诸多攻势全部包圆,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的奥妙都被这一手囊括,纵使他的变化再多,也要被收入掌中。 而在这时。 许开山身後,人影交错。 莎芳与三大大明尊教的高手同时出手。 逍遥拆与大明尊教的合击之法,引动了气机的变化,影响了山河的运转。 「原来如此。」 林如海终於明白了许开山的想法。 在莎芳动手之时,宇文伤、晁公错、李密三人再度来袭。 三人不是对手,那再加上大明尊教呢? 莎芳是地榜高手,三人联手气机融合,也堪比武道宗师,许开山更是地榜第一。 「林如海,你武功非凡,终究是一个瞎子。」 「此功需与大地勾连,脚踏山河,借地力而动,这便让你没有闪避的可能。」 「任何对手,任何招式,你只有硬接!」 宇文伤三人一人一句,道出他们所窥见的破绽。 但这破绽根本不是破绽,因为无人能打破林如海脚踏山河的气机。 至少他们三人联手不行。 那就————联手更多! 轰! 林如海稳如泰山。 纵使六尊武道宗师的输出,也撼动不了他脚踏山河的气机。 「林司主是否在嘲笑他们三人。」 许开山陡然发声。 「脚踏山河,勾连地势,若无崩山撼地之力,怎能打破气机? 「或许这里所有人一齐上,方才有打破的可能。」 李密有些绝望,亦是不甘:「这————怎有可能!?」 但他的确无法撼动,仍被困迟滞之内,被山河之力束缚,已无能寸进。 「破功之法,非力也。」 许开山目光一闪,他的目光之中,竟射出了两道光芒。 这光芒瞬息间合为一处,直射林如海心间。 「山河流转,终是山河磋磨,互相碰撞,这才是真正的破绽。 「寻觅磋磨之隙,凭精神修为引发元气力量,穿过山河之间,方可破功!」 目击之光,竟无视了山河气场的迟滞,打开一条真实的微毫之路。 许开山手指沿着这条路点出。 「林司主,请你去死吧!」 「碰撞者,风云也,风起云涌,有天色变。」林如海面无表情,「此为翻天诀第二卷一风云荡!」 第四百一十六章 我为天上,岂可载我? 山河动之根源,是为风云荡。 所谓山河之间的磋磨,实为风云板荡的呼号。 精神之力开辟的道路中,风云际会。 啪! 许开山的指头爆开,随後是手掌、手腕————乃至於整条手臂。 「哇!」 许开山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无什麽地榜第一、大明尊教大尊的威风。 他的右手已化为齑粉,分毫不存,只能用左手按住胸膛,惊骇地看着林如海的身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伴随着他的败退,林如海也懒得再与众人僵持,旋即向前一步。 轰! 山河变动,王朝兴衰,牵扯的莫大伟力瞬息震退其余七人。 莎芳等人还好,那三位擅长合击之法的大明尊教高手,终究不能做到将精气神完全融合,未能臻至宗师境界的他们挡不住山河变动的伟力,一个个东倒西歪,大口大口地吐出血来。 林如海漠然道:「我早已说过,我铸造的自身武功,名为翻天诀,此武功共有六卷,这六卷阐述我的武道理念,更描述了我武道的层次更叠。」 许开山一脸颓然:「所以所谓破绽,其实不是破绽,而是更深层次的武道阐述,我竟未能看破这一层————呵,岂不是说,仅仅前两卷,你便已可纵横天下了吗? 「既有如此实力,那为何排列三榜时,你不将自己位列其中? 「是故意隐藏,留有手段,等待有人不识你根基,撞上门来,再趁机将其毙杀?」 说到後面,他的言语中,已充满不甘。 他自觉自己智慧过人,联李密、合宇文,从漠北荒芜之地南下,布置出这样大的阵仗,就连中原政权或许也有颠覆的可能,却一下子撞在林如海身上。 如今被断一臂,肺腑震荡,精神被克,已失五成功力,如何再能与天下争锋? 大明尊教,就此要退回漠北了吗? 不惧大师亦为之动容。 林如海隐藏得太深了。 纵使名动天下的战斗,一人破军不过妄谈,击退阴後也只是与李元霸联手,如若不是今天,世人也只当他是一位地榜高手,不过是位於前列,最多也与许开山伯仲之间而已。 即便他之前一人击败三大宗师联手,亦被三位宗师看出破绽,引许开山全力出手,众人眼中,或许他为天榜高手,与李元霸相等。 可现在———— 武功共有六卷,仅出第二卷,便能挫败六大宗师战力,断地榜第一的许开山一臂。 他的武功,或许已达到毕玄、宁道奇之流的程度了! 论山河动之威视、风云荡之杀伤,超过这三大宗师,或许也不足为奇。 「此人————不可力敌,山河动擅群,风云荡独杀,若要败他,或许要两位大宗师级别的高手联手————」 「如此说来,此人位列天榜第一,或许也不是没有可能。」 拓跋玉虽是毕玄弟子,亦尊崇毕玄武力,视之为天下第一,此刻却也识得林如海的厉害。 他轻声感慨:「真是阴险,此人实力已足可位列天榜,却隐藏三榜之下,如今终於算计到了许开山,大明尊教————资质最高的大尊,已不可能登临天榜了!」 「天榜?」 林如海轻蔑一笑。 「我为天之上,它岂可载我?」 山顶为之一寂。 闻采婷这贪生怕死之辈都有些绷不住了。 「真是————狂妄。」 「从自负的角度来看,你不愧为杨广钦点的布武司主。」傅君瑜冷笑,「这等狂妄的态度,与杨广如出一辙。」 杨广一征高句丽时,动用数十万大军,兵分二十四路,并将这二十四路的军队将领、 名号、攻击方向尽数告知高句丽,便是自负到极点的表现,他以为如此天威,必可令高句丽惶恐臣服,却酿成大败。 集大国伟力,却败於小国门前,若非杨广狂妄自负,高句丽岂会苟存至今? 林如海的功力的确可怕,连许开山联合众多高手也败於他手,若说他比肩三大宗师,无人质疑,可他分明将自己居於三大宗师之上,甚至是整个武林之上。 「我来领教你的高招!」 傅君瑜纵剑而出。 以九玄大法为根基,挖掘身体潜藏的功力,弈剑术勾连气机,转动精神之妙,寻觅林如海的破绽,纵使不能击败林如海,她也要林如海知道,三大宗师,不是林如海一句妄言便可压制。 「让傅采林来。」 林如海轻哼一声,山河之气变动,他并不出手,迟滞之力便将傅君瑜裹挟、压制。 傅君瑜面色发白,娇躯颤抖,递出的剑悬在半空,再进不得一寸。 紧接着,山河之势开始扩张,如洪流奔腾,向傅君瑜碾压过去。 「不好!」 跋锋寒出剑。 「林前辈,手下留情啊!」 寇仲、徐子陵紧跟出手。 他们早已认出傅君瑜,正是傅君婵的师妹,在他们心中,那就是如同姨娘的存在,怎能让姨娘於眼前身死? 然而下一刻,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 那是一口剑。 平平无奇的剑。 当剑点出的时候,无论是谁,在看到这剑的时候都生出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仿佛一切变化都被这一剑算尽,无论如何出招,这一剑都会落在最关键之处,决定胜负之间。 山河动变化气机,许开山需要集中精神,以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破开的间隙,在这一剑面前,竟自发地透露出来。 山河气机被断。 傅君瑜脱得束缚,惊喜後退,被跋锋寒三人护住。 她顾不得许多,惊喜地看向出剑之人:「师父!」 高句丽第一高手。 天下三大宗师之一。 弈剑大师傅采林! 他面容很窄,五官奇怪,眼、鼻、口、耳都有着审美上的缺点,这些五官偏又挤在一起,让原本狭窄的面孔更显狭长。 但无论是谁,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会被他吸引,那丑陋奇怪的面容,绝不让人厌恶,反而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个人,这五官,就应该存在这张脸上。 「司主既言天之上,应当不在意某的不告之剑。」 他声音清晰,分明是异族之人,汉语发音却十分端正,让人生不出一丝小觑的心思。 而在说话之时,他的剑还在向前。 山河动後,为风云荡。 风云际会,摩诃无量,起无踪,杀无形,即便是许开山的精神境界,也未能第一时间判断出其中杀机,致使断臂之殇。 然而傅采林的剑还在向前,板荡的风云在这剑之极中也如清风拂过,剑锋不能无视风云,却从风云中穿插而过。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剑锋坦然直入,恰好处於风云荡的涡旋之内,沿着风云际会的轨迹,以最小的代价,直至林如海身前。 翻天诀第二卷风云荡破! 林如海脸上终於露出笑容:「傅采林,不差。」 啪! 仿佛天成,又如自然。 林如海擡起手,展开食指与中指,这穿过风云的剑便恰到好处地刚好放在他的两指之间,被他两指夹住,再无法进。 灵犀一指! 笑傲的灵犀一指是策算之法,从泰山派的岱宗如何中领悟,现在的林如海领悟精气神三合之道,将策算融入精神气机之内,令这一指,更添一股精神引力。 剑锋距离林如海只有半尺,却再不得寸进。 傅君瑜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如海。 若林如海以功力镇压剑路,以伟力隔开剑锋,以轻功避开剑芒,无论如何,都在她的预想之中,毕竟林如海虽狂妄,却有不凡实力,避开傅采林这一剑,亦非不可能。 但偏偏林如海是夹住了这一剑。 以弈算着称的剑,在算法之中,输给了林如海的指头? 傅采林眼中也亮起不敢置信的光彩,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 就好似一个在海中航行、始终找不到方向的人,突然看到了陆地。 「你接住了。」 林如海道:「穿风云而过,自然会扰动风云,我以逸待劳,便可得你之剑。」 傅采林不收剑,只是笑道:「却是如此,却是————如此————」 林如海松开手,傅采林这才收剑,他绕着林如海踱步:「我本以为能迫出你的第三卷,窥探你的第四卷,再预料你的第五卷,去推演你的第六卷,不曾想你只用两卷,亦可收我锋芒,司主武功,果真惊世骇俗。」 林如海道:「那————你想进步吗?」 他说这话,理直气壮,就像是一个立於高位的人指点下位者。 傅采林却只一笑:「司主当真有如此信心?」 「如你所说,你尚且只看到我第二卷,能否敌过我的第三卷,尚未可知。」 这话听得许开山心情沉重,更添绝望。 是啊! 整整六卷,林如海方才展现第二卷,还有四卷的功力。 一卷能抵挡众多武道宗师,二卷可败自己,亦可影响傅采林这等大宗师。 三卷呢?是不是能直接抗衡傅采林了? 那第四卷,是不是就能击败傅采林? 还有第五卷、第六卷,莫非此人真是天之上? 不只是他。 这是很多人的想法。 再加上林如海擡手挡下傅采林剑锋,更令众人迟疑。 即便他们人数很多很多,此刻也绝不敢动手,鬼知道这些人群里还藏着什麽货色,是不是还有石达开这样的布武司千户,甚至是镇抚使隐藏? 说话间,左游仙、婠婠都跑了上来。 前者看着傅采林的後背,目光闪烁。 後者也萌生许开山一般的想法。 她的天魔大法,被林如海随手就学去了。 而到如今,林如海却未曾展露任何天魔大法的功力。 傅采林环顾众人,旋即道:「如你所言,似乎你这翻天诀,已厉害到如神仙一般,似乎连四大奇书都比不了你?」 「非也。」林如海摇头道,「完整长生诀,能与我一比,至於战神图录,我尚差了半筹。」 「那天魔策,慈航剑典呢?」 「天魔策以邪帝的阐述为胎,辅以多位大宗师级别的高手领悟,若魔门能统合一处,将所有真传融合一体,或能与我比拟。」林如海道,「至於慈航剑典,不过观魔策而成之书,不过尔尔。」 婠婠内心震动。 闻采婷等阴葵派高手脸上满是气愤之色,左游仙也面色不善,婠婠却默不作声。 至於佛门。 不惧大师更是怒目而视。 「真是好大的口气!」 师妃暄上前一步:「林前辈武功深厚,修为高深,以妃暄之能,本不该冒犯,但前辈辱及师门,纵妃暄不敌,亦不可退却,还请前辈赐教。」 林如海却对傅采林道:「傅采林,要看看我如何教育她吗?」 傅采林不答,只是後退半步,让开道路。 他是高句丽人。 武林圣地慈航静斋是中原的圣地,关他什麽事? 傅君瑜高傲地跟在了傅采林身後。 林如海再如何狂妄,仍要对傅采林正色以待。 跋锋寒不动声色,但寇仲已拉着徐子陵跟了上去。 「师公。」 「你们两个小贼,套什麽近乎?」傅君瑜狠狠地瞪向他们。 寇仲、徐子陵连忙举手:「娘待我们很好,还教授我们武功,所以我们也是师公门下,当然要叫师公。 「可恶,还敢毁师姐的————」 「君瑜。」傅采林轻轻一声,喝住了傅君瑜。 他看向寇仲与徐子陵,感受到了对方的长生真气,更察觉到长虹剑、冰魄剑的玄妙不凡,心中亦为之动容。 这两人天资、气运非凡,更有不凡的剑道资质,怎能令他不喜? 「你两人,跟在我身後。」 「是!」 寇仲乐呵呵地向傅君瑜讨好发笑,後者虽然不喜,却也无法拒绝,只能偏过头去,不愿理会。 笑了几声,寇仲又张了张嘴:「师公,林前辈————咳咳,他武功很强,师仙子绝不是对手,她是用剑的高手,与我们论剑谈道,若她不敌,能否请师公救上一救?」 傅君瑜更为之气结。 原来寇仲两人打蛇上棍地缠来,竟是为了此事? 「无妨。」 傅采林擡手。 「我正要看他的本事,他也有意让我看他的本事。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师妃暄。」 第四百一十七章 独我有缺,剑心通明 「我可助你。」 师妃暄走出人群之时,不惧大师在後面轻声言语。 他也的确做好准备,只要师妃暄出现不支情况,便立刻出手。 但———— 山河动之威横在所有人身前,就连宇文伤等人联手也破不开的奥妙,他就算助力又能如何? 师妃暄却不想那麽多。 她不断地擦拭自己的灵台,用剑斩断杂念,让自己保持在灵台清明的状态。 敌不过也好。 师门被折辱也好。 之前的愤忿,被拨动的情绪,反倒成为让剑心前往通明之境的助力。 无时无刻的杂念被这两种执念替代,她只需要斩尽二者,便能让自己处於最清静的时刻。 在把寻到这一刻的时候,她出剑了。 剑出无我,无波无动,一切的外物都干扰不到这一剑,而这一剑更奔向目标的破绽所在。 挡? 挡不住,因为无我不存。 避? 避不开,因为无我不在。 纵是傅采林也为这一剑感到惊艳。 「好厉害的剑,好清静的剑,慈航剑典无愧於四大奇书,此女已臻至剑神无我的境界,再能猛进一步,便是剑心通明的至高境界。」 傅君瑜目光闪烁,她将自己带入到此刻的林如海身上,竟想不到任何破局点,她只能接受这一剑,甚至被这一剑杀伤。 这种情况,让她颇为不甘。 师父就在身边,自己竟无能为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那————」她张了张嘴,有些好奇,言语中又带着莫名地期望,「林如海,他要如何应对这一剑?」 「再玄妙的剑,也要以根基支撑。」傅采林道,「林如海只需要维持翻天诀的前两卷功力,山河风云动荡,便能立於不败之地。」 下一刻。 他便否认了自己。 「什麽!?」 林如海右手的食指中指并起,剑气从指尖喷出,不发不射,不散不动,就如同一口真正的宝剑。 面对师妃暄刺来一剑,他亦以剑相对。 剑一动,便有气动,有心动,精元在不断地散发,凝聚剑气,一剑刺出,如长河大江,声势浩大,源远流长。 但这散发的精元,却非林如海根本,而是以神为御,斡旋造化,仿佛凭空生成。 「慈航剑典入道第一境——剑气长河!」 这一刻。 自以为将心境打磨光亮、灵台不动的师妃暄,心境骤然抖动。 「怎有可能!」 林如海竟施展出了慈航剑典? 人群後的婠婠娇躯颤抖,即便曾有过类似经历,此刻也不敢置信。 在她想法中,林如海或是一尊魔道的隐世高手,不知从何习得天魔大法,并将其修行至第十八层的高妙境界。虽然修为高深,是祝玉妍梦寐以求的最高境界,但总归有可窥见的门径,还在合理范围之内。 可现在林如海转手施展慈航剑典,纵使只达到入道的第一境,还未臻至化境,可其中意义全然不同。 慈航剑典为慈航静斋的最高功法,亦是四大奇书之一,或许以此为本阐述的功法有千千万万,但那些功法都是旁系,如阴葵派中的其他功法,修行至顶峰也不过宗师级数,更难以使用天魔大法正统的空间塌陷玄妙。 唯有正统,才能修出空间异力。 同样,入道第一境,代表林如海获得了慈航剑典的真谛! 「难道说————真如他所说,我因为不着鞋袜,踩在地上,就被他看光了天魔大法的所有底细,甚至还让他将天魔大法的奥秘尽数学了过去,在短时间内,达到了第十八层的圆满境界?」 婠婠内心惶恐,她从未见到过这样的人,这也是常理中不应该存在的人。 但转念间,她又觉得古怪。 林如海的翻天诀以地为基,自己赤足站在大地,因而被窥破虚实,可师妃暄将鞋袜穿得紧紧的,这佛门女子再如何炼心,终究是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既然不见玉足,林如海何以窥见慈航剑典奥秘? 她有过相似经历,想法只在这里。 可其他人不同。 闻采婷更忍不住惊呼:「慈航剑典?哈哈,你们这群尼姑,镇派绝学都被别人学了过去,怪不得林司主处处贬低,原来是这样!」 「可恶!」 不惧大师愤怒不已,「竟敢窥我佛门宝典!」 他又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剑气长河,师妃暄已达第三境剑神无我,境界压制,纵使功力不敌,也可将林如海战而胜之。 「不!」 许开山目光绽放光芒,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徐徐运转,他在精神之上窥见了更多门路,甚至比傅采林都先看了一步。 「破不了!」 气剑、宝剑碰撞。 无声无息。 但两剑之间的气机却被搅乱,令众多观众精神昏沉,很多人竟看不清这碰剑的一击。 可结果明了。 师妃暄後退一步,心剑再挥,再递出第二剑。 傅君瑜身负九玄大法,得到弈剑术真传,却仍被适才那一剑搅动了精神气机,没能看清。 她更感不可思议:「怎麽回事?师妃暄那一剑,竟无建功?」 「师妃暄心乱了。」傅采林看得精准,指出其中缘由,说话的时候,还多看了许开山一眼。 他是在剑招过後才明白端倪,但许开山却是剑之前察觉到了异样。 「剑气长河一出,代表慈航剑典有失,令她灵台再生杂念,神有了我,剑便再不能无我,不能无我,就不能空明,破绽就出来了。」 「不愧是师公,就是厉害!」寇仲在旁边捧臭脚。 徐子陵却满心忧虑:「第一剑失衡,师仙子恐怕要落在下风了。」 「不!」 傅采林否定了他的说法。 「慈航剑典为四大奇书之一,其中玄妙又怎会如此简单?剑随心动,心无时无刻不再产生杂念,杂念之所以为杂,便是不知始终,不知缘由,因而需要无时无刻地清扫。师妃暄虽在第一剑时被惊扰而杂念复现,但杂念已明,不再无始终、无缘由,只要寻觅因缘,便可斩断杂念,使灵台更清,心境更明。」 呛! 第二剑已出。 林如海依旧挥动剑气长河,只是这一剑气势更加浩大,裹挟天地,如惶惶天威,已超脱了剑气长河的根本。 就像是拿来他人的地基,搭建自己的房屋。 「这————」徐子陵紧张,「这又是什麽根由?」 「是风云荡!」傅采林道,「林如海的武道已臻至化境,理解了三宝之一气的根源,他将剑气长河的剑理搭建在翻天诀的根基上,以气荡风云,河洛交汇,清浊分明,风云即成。」 剑气呼啸,长河滚滚。 师妃暄无论如何无我,也没能做到剑心通明、人剑合一的至高境界,她手中之剑尚有极限;而气动风云,却斡旋造化而生,气存则风云不歇。 当! 仿佛金铁之声。 气剑与金石之剑,竟碰撞而响!? 下一刻,林如海手指一抖,风云再动,这一剑,轮到他主攻了! 「至剑无质,气乎无形。」林如海轻声道,「再看。」 风云之中,忽现千万剑形,如万剑归宗,随他这一剑点出。 师妃暄心神提升到顶点,灵台之上的心剑逡巡不停,将自身清明维持至最鼎盛的状态,剑神无我再是一剑,将风云剑形斩断,断其根基。 林如海又出第四剑。 第五剑! 第六剑! 他与师妃暄的剑快得非凡,但你来我往,却又攻防有序,不像是争锋相斗,倒像是两人互相阐述各自的剑法,相互论证。 眨眼间,师妃暄已与他交手十余招。 迄今为止,无论面对谁,林如海都只需将翻天诀施展出来,便能立於不败之地,纵使许开山这等令傅采林也侧目的高手,亦不可力敌。 偏偏一个师妃暄,却能与林如海交手如此多招? 不惧大师自得地笑道:「此为慈航剑典奥秘,林如海口口声声瞧不起慈航剑典,但直至此刻,仍无法破剑。 「以禅功、心剑而论,慈航剑典堪为世上最强!」 是的。 所有人都看出了端倪。 不是林如海留手,不杀师妃暄。 而是林如海想要用单纯的剑道造诣,从剑上压过师妃暄,压过慈航剑典,从而印证自己说下的狂妄之言。 可直至此刻,两人仍是你来我往,似乎————平分秋色? 「大话连篇!」傅君瑜冷哼,「看来他并未有破剑之法,接下来是要用翻天诀了吗?」 徐子陵紧张万分,已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师妃暄的背影,只要师妃暄露出一丝落败的迹象,他都会立刻出手。 可随着师妃暄的剑光翻飞,他终於看出了一丝端倪:「不————不对————」 傅采林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子陵能察觉到不对吗?林如海迄今为止,依旧是以剑气长河为骨,翻天诀为皮,而他精通的武道妙法,便绝不只是剑气长河一种。 「颜里回以枪法闻名,却有不俗剑艺,此等根源,必与林如海的《葵花宝典》有关联。 「除此之外,他能凭《风云荡》的影响,破解我弈剑之术,说明在弈剑之道,他也有不俗成就。 「即便如此,他翻来覆去的攻势,却只有剑气长河。 「若以剑理为论,他根本没有用尽全力。 「既然如此,他为何要这样浪费时间?」 这是傅采林不解之处。 徐子陵浑身颤抖:「是因为————破绽————」 「破绽?」 「我明白了。」 徐子陵拥有极强的武道天赋,能从武道修行中理解武道的至理,能从战斗中汲取战法,将这一切化为资粮,灌溉自己,飞速成长。 他修行至今,时间并不大长,比起原本的经历,也少了许多敌手交战,即便如此,在按部就班修行长虹剑诀中,仍成为了第一流的顶尖高手。 人榜英杰,能胜过他者,绝不过五指之数。 徐子陵想起了自己与师妃暄的纠葛。 翟娇的雌场转动已达到阴阳重组的境界,脱离了原本仅针对男性的克制,在侵入师妃暄体内之後,雌场真气保持阴阳转化状态,不断地转化其原本武道根基,乱其心智,令师妃暄逐渐生出雌」之心态。 长虹真气为极阳之力,进而入体破气,但阴阳破灭之後,今日师妃暄体内的长虹真气并未彻底消失。 相反。 因为长虹真气主正气,为正道,亦与慈航剑典的仙胎正气相合,再加上徐子陵的长虹真气脱胎自长生诀的长生真气,纵使只有一卷,其本质奥妙仍然高於慈航剑典一线。 残余的长虹真气,为仙胎吸引,与之相合。 而慈航剑典的心剑之道,本质为心境无瑕,自我通透。 纵使长虹真气对仙胎有利,可助长仙胎修为,却坏了心剑的通透清静。 这便是破绽! 「既有破绽,为何不破? 「我的长虹剑诀得自林前辈传授,长生真气亦被他研习过,我都能看出的破绽,他一定可以看出来,师仙子应该一击落败才对,为何————为何————」 徐子陵内心大震。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从他脑中冒出。 「慈航剑典————剑气长河,林前辈如何得到这些剑典真谛,是他去慈航静斋窃取? 「难道说————」 「差不多了。」 林如海忽然开口,抽身而退,与师妃暄拉开距离。 不惧大师赶紧道:「林如海,你的剑道破不掉慈航剑典,还是将之前的狂妄之语收回去吧!四大奇书的奥秘,岂是你能置喙?」 师妃暄亦昂首挺立,纵使她不是林如海的对手,但此番表现已证明,慈航剑典绝不弱於人! 林如海不答,提起剑气:「慈航剑典,我已经全部学会了。」 嗯!? 震惊。 疑惑。 情绪在众人心头交织,令山顶气氛也变得凝重。 「好大的口气!」不惧大师暴喝,「你从何学来!?」 「自然是师妃暄身上。」林如海说着,剑气一动,心境的变化沿着剑的气机散发,所有用剑之人,都不禁内心萌动。 傅采林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是————」 师妃暄灵台上的心剑呼啸,但震惊思绪却是斩了又涨,仿佛海潮翻涌,不见尽头。 「心有灵犀!?」 慈航剑典入道第二境界! 下一瞬,剑气再变。 林如海的气机、剑的锋锐,在这一刻全然消失,仿佛失去了自我本性,一切皆空。 不惧大师愣住:「剑神无我————」 慈航剑典入道第三境界! 林如海递出了一剑。 当这一剑出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唯有这一剑。 傅采林心中在博弈,弈剑术在不断地推算,寻找这一剑的尽头。但时间流逝,推演不断延伸下去,却无法达到真正的尽头。 许开山在颤抖,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的精神念头竟然无从下手,找不到这一剑的法门根源。 「这就是————慈航境界入道第四境——剑心通明!」 成此境界,大宗师内,亦是绝顶! : 第四百一十八章 炉养万经,万物皆变 」剑心通明,真正的剑心通明。」 婠婠不由失声。 这一境界,如同天魔大法第十八层一般,是祝玉妍反覆强调的至高追求的至高对手。 祝玉妍只是修成天魔大法的干七层巅峰,便有了大宗师级数的实力。 不过因为心境有缺,未能臻至顶峰,她的功力尚有残缺,故而不如修行无缺的天下三大宗师。 同理。 作为祝玉妍的死对头。 梵清惠对於慈航剑典的理解颇深,却仍止步在剑心通明之前,是为剑神无我的巅峰境界,不过祝玉妍是心境有缺无法突破,而她是极限在此难以接触第四境的奥妙。 以战力而论,她也是属於功力有缺的大宗师,因为未能将自己的修为臻至圆满,这就是破绽。 慈航剑典虽然脱胎自天魔策,其剑心通明境界,仍隐隐高於天魔大法第十八层半筹,唯有魔道第一的道心种魔,才能真正与它比拟,甚至略胜一筹。 正是如此,剑心通明的难度,甚至更在天魔大法第十八层之上。 祝玉妍对她也只是叮嘱,却未描绘剑心通明的玄奇。 纵使以祝玉妍的阅历,多年以来,她也未见到慈航静斋中,有人能练成剑心通明。 可现在,这剑出现了。 而且还出现在了一个不属於慈航静斋的男人手里。 剑心澄澈,无往无前,让人分辨不清剑路,寻觅不到剑踪。 这一剑出之後,剑便已成功命中了。 师妃暄手中的色空剑一断为二。 这口传承自慈航静斋,源远流长的宝剑,在此刻彻底消亡,消亡在了慈航静斋自己的宝典之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许开山露出了狂热般的兴奋,他的身体都在颤抖,似乎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前路。 「御尽万法根源智经,以神为主,神御根源,再从根源中领悟奥妙,如此一来,天下万法、四大奇书,都不过如此,都可以成为自身的资粮————」 曾经的他用御尽万法根源智经不过是模仿翟娇、颜里回的两三分效果,精髓仍旧是以大明尊教的武功为底,虽然声势浩大,但对林如海来说,毫无意义。 真正的御尽万法,便是从模仿对象的根柴薪出发,掌握其根源,从而领悟对方的武道奥妙,化为己用。 「但是————要如何做呢?这样窥见了四大奇书的根源,我又如何将其融入自己的根基之中?如果只是单纯学会,似乎并没有什麽意义。」 许开山兴奋之余,还有不解。 「炉养万经,天下柴薪,是为————燃心大法。」林如海指点了一句,他手中气剑已然湮灭,被他收回,仿佛刚才的胜利根本算不得什麽。 当他说出这番话时,心中亦有一些领悟。 曾经的笑傲林如海将自身当做根基,成为大唐的底蕴。 到了现在,大唐林如海终於能够反哺过去。 燃心大法不止可以燃烧他人真气,以为柴薪,也可以燃烧其他的武功真意,将这些真意化为己用。 融合万法,窥见自然,掌握天道,心御万物。 剑心通明、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种种奥妙,皆被他掌握。 唯有师妃暄还呆呆地看着他,愣在原地。 她的心境,已再难维持平静,剧烈地波动起来。 剑神无我的境界,正在动荡,似乎要跌落。 她终於看到了剑心通明,却出现在敌人手里,而且看样子,对还是从自己身上学会? 「你————」不惧大师很不甘心,「你是从哪里窃取了我佛门圣地的武功?「」 「刚才啊!」林如海轻蔑一笑,「我本就说过,慈航剑典不过如此,在交手中将它学到了手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即便众人都有猜测,可在林如海自己承认之前,大多数的人仍旧是不敢相信。 那可是慈航剑典。 是四大奇书之一。 是佛门的至高宝典。 传闻宁道奇经常窝在慈航静斋,就是为了能够参悟慈航剑典。 「师父————」 傅君瑜担忧地看向傅采林,欲言又止。 「无妨。」傅采林吐出一口气,「尚有————一战之力。」 他的信心正在跌落,但情绪却在高涨,弈剑术的妙算之能始终在他脑中保持运转。他想要窥见剑心通明的破绽,这是一次可怕的较量,是一场艰难的挑战,可对他来说,亦是一场机遇。 他虽然高高在上,但武道已停滞多年,难以寻觅到前面的风景,因为无论是他,亦或是与他相近的大宗师们,都处於停滞状态。 如今他终於见到了更进一步的人,更厉害的剑。 他虽然还未算出剑心通明,但已做好了准备。 「来吧————」 可是林如海却不看他。 仍是看着师妃暄。 「怎麽?」林如海挑眉,「你还不认输吗?」 师妃暄的剑心动摇,各种情绪杂念丛生,而且生出的情绪还十分强烈。 即便心剑在灵台逡巡,也难以将这些杂念尽数斩断,或者说,因为情绪过於强烈,杂念生成的速度,已快过心剑挥斩的速度。 再这样下去,她的心剑必然蒙尘,不仅难以进步,更有可能境界倒转。 师妃暄提起了断剑。 「无论你如何说话,从何处得来的慈航剑典,我为慈航弟子,便不能坐视你夺取我门中宝典! 「若因剑心通明而退却,我便不配为慈航弟子,更不配行走天下!」 她再一次出剑。 杂念也好。 思绪也罢。 在她出剑的这一刹那,仿佛全都变成了空。 她是要不破不立,大彻大悟,从杂念中斩出无我一剑,稳定自己的境界,若有可能,甚至能窥见林如海执掌的剑心通明奥妙,得以功力大进! 下一刻。 断剑已毁。 师妃暄的肩膀,淌出血来。 差距太大———— 根本不是意念可以决断的事情。 「可惜。」林如海道,「你再不能行走天下了。」 「住手!」 不惧大师飞身前来相救。 林如海动也不动。 「净念禅院以净着称,更有金刚之法,此等禅功可身心同炼,练得一身金刚之力,练得内心澄澈清净。 「清净之後,念从心起,随心发,不知和尚你有几分这样的水平?」 不惧大师冲刺而来的身形陡然一滞。 他眼中出现了浮光掠影般的朦胧色彩,这些色彩交织,让他看到了虚幻的影子,或者说有关他的未来的景象。 他再往前,会被林如海一剑枭首,身死道消! 死亡带来的惧意,让他止步。 然後他的头就掉了。 没有因缘,仿佛凭空有剑出现,斩断了他的脖子。 「和尚你以不惧为名,却终究惧了。不能悟空,如何成佛?你此一世修行无果,我当助你转世再生。」 林如海言语中打着机锋,语气却很平常,仿佛杀死不惧大师,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後就是你了。」 他又看向师妃暄。 「剑出无我,不思杂念,若你能斩中我,足有令你武道更进一步,奈何你太过於求空,反而落了下乘。有我横在前面,你的剑心之路很难结果,所以你也去死罢!」 「剑下留人!」 寇仲惊呼。 因为徐子陵已经冲了出来。 林如海倒是很给面子,居然真的停下了剑气。 寇仲拉住徐子陵,一齐挤到了师妃暄身边,讨好地发笑:「林前辈,师仙子资质不凡,一定还有突破桎梏的时候,你大人有大量,不如就放她一马如何?」 林如海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两人。 寇仲继续道:「您不是要我们做什麽突破吗?师仙子已经见到了剑心通明,未来必会将你当做目标,有你这样的大高手给予压力,她肯定不敢懈怠,说不定下次见面就有了突破————」 「可以。」 「?」 同意了? 寇仲有些发懵:林如海真的这麽好说话? 「你们得我剑诀,又有长生诀打底,可事到如今,仍拘泥於此等境界,未能突破,要想救她也可,就在此处。」林如海说着,突然指向人群中的左游仙。 「子午剑以子水对午火,阴阳相冲,化为剑罡,其道理与我传授给你们的长虹冰魄相似又相反,只要你们杀掉左游仙,就可以带走师妃暄。 「同理,左游仙你只要杀死他们两个,就可以像翟娇一样离开,我不会阻拦。」 左游仙面色古怪,一半发青、一半发红。 他好歹也是魔道有名高手,更为真传道领袖,被林如海随意指使,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他怒而拔剑。 「林如海,很好,你很好! 「今天我就要斩杀你这两个不记名的弟子!」 子午剑罡扩展,他的身边,一边阴冷、一边酷热,寻常的江湖人士纷纷後退,不敢接近。 「杀!」 寇仲与徐子陵对视一眼,挺剑出手。 他们要救下师妃暄,要想囫囵地离开这里,就要听林如海的话。 即便他们不出手,左游仙为了安全离开,也不会留手。 当林如海指定了对手之後,三人便只能动手了。 当! 剑光交错,子午剑罡的威能,震得两人虎口发痛,若非长生真气玄妙,他们的经脉甚至已要被这剑罡侵害。 高手! 顶尖的高手! 左游仙的实力,足以排进地榜前二十之列! 林如海又道:「逍遥拆变化多端,又有拆气之能,寻常真气难以破她真功,跋锋寒你剑法虽妙,心神稳固,但精气神三宝未能一统,想要破她逍遥拆千难万难,同理,你剑神锋锐难当,她可败你,却难杀你,执意相杀,必要受伤。 「你们两人,一者气尊,一者神尊,正是一对试炼的好对象,去厮杀吧!」 这一次,莎芳与跋锋寒并不席刻动手。 林如海也不在意,继续阎王点卯。 有人如跋锋寒一样,按兵不动。 有人却急迫地想要离开这里,互相厮杀。 傅采林却始终不被提及,仿佛是被忽视。 他并不心急,仍在推算,寻找剑心通明那不存在的破绽。 「找到了吗?」 点了一大半对手之後,林如海突然转了过来。 傅采林提起手中铁剑,眼前浮现出千万种落点,这些落点正在并速消失,并不断地向林如海坍塌,这代表他弈剑术弈算出的剑的落点,在出剑之前,就已经能分辨胜负。 这些落点不断地收束,最终凝固成为十一个落点,这并非决胜落点,只是最稳健的落点。 「能丙剑心通明交手,不枉我这中原一行了。」 「我说过,剑心通明不算什麽。」林如海雁,「你应该见识的是翻天诀采对。」 傅采林雁:「两卷翻天诀,便能与我交锋,第三卷是不是已有胜我的可能?」 「所以采能些为你的试炼。」 「哈哈哈!」傅采林忽然笑了起来,「世上许多武功都有层次高低划分,第二层强过第一层,如此类推,按从常理,第三层肯定要强过第二层,讲———— 「武功奥妙,不只在习层次,更在於根基,在於领悟,在习契合。 「那个阴葵派的天魔传人,已将天魔大法修行至第十六层,讲我听闻,阴葵派中还有长老一辈,天魔大法只在十四、十五层,可交手起来,那位婠婠也不一定就能将其胜过。 「这便是根基的欠距。 「翻天诀的威能只是可以彻底展现你的根基,第三卷强过第二卷,毋庸置疑,只是这个强度,对我来说,不如你用剑心通明丙我试试。」 林如海淡淡地雁:「以剑雁而论,弈剑术之玄妙,已让你走上了剑雁顶峰,再观摩其余剑雁,纵使触类旁通,最多也只是前进半步,你武雁的缺陷不在习剑,而在习天地。」 「天地?」 傅采林好奇,更多亦是质疑。 「那就————请赐教了。」 林如海缓缓提起拳头:「武也好,雁也好,所谓修行,求之不过一个变」字。 「弈剑术以棋理入剑,是在博弈的变中求得不变的解,料敌习前,剑解千愁。 「交手之时,便如布下一盘棋局,相互博弈。 「敌手的一切变化、一切招式尽数汇入棋中,只要解棋,就能解招,就能得胜。 「讲———— 「拳脚有风,刀剑有声,万事万物都在变化,你算到了敌手,你算到了交手之时,所产生的风动、声动、万事万物的变动吗?」 轰! 林如海骤然出拳。 迄今为止,除了丙师妃暄交手,林如海都未主动出手,甚至丙师妃暄动手时,也是先防後攻。 现在他主动出手了。 出拳之时,一脚踏出。 整个山顶都动摇了一下,刹那间,山崩地裂,山顶都随才这一拳拔起。 所有弈剑术的落点,在这种震撼的变动前都失去了意义。 傅采林计算了各种落点,无数种博弈,但棋盘对面的林如海却没有落子,而是抓起棋盘,直接砸了过来。 「翻天诀第一卷,山河动!」 第四百一十九章 棋弈天地,逐鹿天下 这才是真正的翻天诀! 一动翻天! 此前的一切,林如海只是被动地站着,翻天诀自发运转。 现在的主动进攻,立刻让傅采林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山河动!?」 弈剑术已窥不出任何破绽。 因为林如海这挥来的一拳,已经与周围的山势连成一片,人的招式有破绽,人的精神有缺陷,可山始终立足於自然,它能有什麽破绽,能有什麽变化? 纵使有变化,也不在棋理的计算之中。 傅采林只能後退。 在後退的途中,手中剑光转动,将周围的气机搅乱,就像棋盘厮杀时,不断地落子巩固自己的基本盘,他已经无法看破林如海,所作所为,只能用在防守上。 砰! 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砰! 拳如山起,气势如虹,无物可挡,无人可阻。 剑光、气机,在这莫大的气势面前,尽数被撞断。 不过,再如何山一样的拳,始终是拳。 再如何棋局落子一样的剑,终究不是棋。 搅动的气机仿佛风吹雨打,侵蚀着山势的整体,两道身影一追一赶,终於在十丈之後,正式交手。 剑身震颤,山石爆裂,烟尘四起,这些变化,再度被傅采林看破,继而融入剑中,将这些烟尘,视为棋局中的掩护,偏转臂膀,猝然一剑从间隙中杀出。 可在微毫之间,烟尘旋转,阴阳斡旋,有龙虎之声,起风云之势,正是第二卷风云荡! 与山河动的惊天动地不同,这风云荡的变化,只在微毫之间。 发时无声无息,现时不起波澜。 傅采林一剑刺破烟尘,却被微毫之间的风云荡夹住,风云兴起,霎时间便从咫尺之间,膨胀至接天连地。 傅采林被风云席卷,一身护体真气亦被吹动,周身六合皆是风云磋磨的杀机,三尺之剑布下防守棋局,却防不住风云的瞬息万变。 噗! 他的肩头飙出一道血线,却是被风云之气趁势刺破弈剑术的棋局。 紧接着,袖口被切开、衣角被斩断。 风云无常,动荡之际,便绝不停歇,三尺之剑剑锋再利,终究比不得风云的无孔不入。 「这就是————变!?」 傅采林内心震动,他逐渐理解了林如海所说的话。 弈剑术的剑理作用於人,将人的行动、精神全部算尽,交手之时,便能料敌於前。 敌手的任何招式,都会被弈剑术窥见破绽,从而抵挡乃至於破招;甚至更进一步,窥见敌手的全数破绽,敌手运气、发力皆映入眼中,往往招式还未出,就能凭弈剑术击其中段,提前破招。 但这些剑理,皆集中於人。 无论何种武功,无论哪位高手,既然比武交战,自然是以人为本,凭人施展武功,因此弈剑术的剑理立意极高,本就属於剑中顶峰。 至於其他如剑心通明,说到底也是殊途同归。 但这样的剑,其实并未算尽。 林如海提出了更进一步的想法。 人在出招时,拳脚有风,刀剑有气,这些风气会搅动外物,卷起风动,扬起尘沙。 甚至於站位不同,也能有不同的自然影响,如立於日前,便能在交手中利用日光的刺激扰乱视力,或是居於高处,以高打低。 这是地利的变化。 傅采林的弈剑术已接触到这些,能将扬起烟尘、吹起的风沙视为棋局的变化,将其化为自己的优势。 可还不够———— 风气可动。 那天地亦可动。 傅采林着眼於尘沙,而忽略了天地。 林如海要教他的,便是天地之变。 当天地也随着武道的变化而变化,将人囊括的弈剑术,要如何应敌? 忽略变化,着眼於人,剑心一致,全心破敌? 亦或是————将天地也囊括进棋局之中,破尽天地? 傅采林不知道答案。 但他也知道,不能坐以待毙。 他的精神高度凝聚,剑锋也不再护身,而是集中全力,全力一剑,如同下棋的最後一杀,一颗落子带动全局,棋与剑合为一体,人与剑相得益彰,硬生生从风云中破去。 下一刻。 风云卷动,地势被擡起。 山河动! 林如海没有用出第三卷,仅仅是主动发挥出了前两卷的效果,山河风云交替,天地如一,便有无限威能。 这不只是功力的深厚与精神上的领悟。 能活用武功、功力,方是一代宗师的基础。 傅采林挥剑应敌,一剑快过一剑,却是要用快棋来迅速建立属於棋局上的优势,用快剑来夺取声势。 拳势被快剑一点点瓦解。 他的剑更快。 棋局更加繁复。 弈理却在这繁琐之中凸显出来,棋子的无数变化、组合,最终只是为了最终的胜利,将敌人的棋子绞杀乾净。 得失无碍。 胜负才是最终目的。 「山河也好,风云也罢,一切都是林如海的武道变化,仍然作用於人才是。」 傅采林冷静地挥剑,他被山河之势震荡,被风云际会的杀伤力切割,肺腑发痛,真气快速被消灭,身上更出现不少伤痕,衣服也已变得破破烂烂,不像是天下闻名的大宗师,反而像是一个乞丐。 但他的精神却愈发的凝聚。 「能破!」 各种杂念被心神收束。 这一刻,傅采林进入他迄今为止最为强大的境界。 林如海也好,风云变动也好,拳势的震荡也好,乃至於山顶群雄,各自交手引发的混乱气机,甚至他的弟子傅君瑜,在这一刻都被他全部忘记。 他眼中只剩下棋子的落点,周遭的一切仿佛成为了一张巨大的棋盘,无数的变化都映射在棋盘之中,他只需要遵循自己的弈理,去落子,去出剑,便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变! 「这就是穷极一切的变! 「不只是林如海在变,我也在变。 「最开始的山河动掀开了我的棋盘,但随着不断的交手,随着我不断地熟悉他的招式,他渐渐地就掀不动我的棋盘,至於此刻,他已落入我棋中了。 「棋者,可与人对弈,亦可与天地对弈。 「我的棋,我的剑,包容一切! 「山河也好,风云也罢,入我棋中,我自一剑斩之!」 傅采林纵身一剑。 此前的一切损失,都不过是他为了布局而丢失的弃子,最终是为了带动全局,谋得最终胜利。 这一剑一发而动全身,繁琐的布局、如星辰般奥妙的剑棋,全部都被带活,天地气机被尽数斩开,这一剑直奔林如海咽喉而去。 「多谢你,林如海,曾经的我以为,或许只有参照其余至高的剑法,方能令我有所突破,如今才发现,弈剑之术,尚未终点。 「你带给我的启发,已让我更进了半步。 「天地的奥秘,武道的终极,已在我眼中更加明朗。 「林如海,我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吧!」 林如海仍旧淡漠地挥拳。 只是他身上的气势,在这时骤然更变。 「可惜,你还没能从棋局中走出来,还是按照原本的思路去解,这样的你,用损失来获得思路,用弃子来换取生机,看似破招,实际不过是一次次败亡的累积。 「你欲穷尽一人之变,而无视天地之变,以为穷尽一人之变後,纵使天地影响、风云板荡,亦能一剑取人首级。 「傅采林,你便令我失望啊!」 天地————动了。 尘土。 山石。 空气。 万事万物,都在此刻仿佛活了过来,这些活过来的事物,如排兵布阵般,快速地向林如海集中。 这一刻,傅采林眼中仿佛出现了远古时的画面,一个又一个的人出现,他们互相奔赴,形成了部落、形成了城邦,形成了国家。 到这一步,融合仍未停止,只是已不再是单纯的融合,而是混杂了厮杀、兼并、战争,无数的诸侯奋起,又有无数的诸侯衰落,但整个天下都在不断地整合,迎来一统。 而在这众生面前,一切阻碍都成为过去。 就连天空,也要被翻覆! 山河为地,风云为天。 第三卷,便是人! 「翻天诀第三卷,逐鹿天下!」 众生带来了无穷的变化,傅采林刚稳定的棋局,瞬息便迷失在了众生之中。 他忽略了天地,只关注林如海一个,只求看破这一人变化,但这一人,霎时间引发出千万人的气机,如一支雄军,又如一国伟力,将他的棋盘瞬间冲垮。 无数机巧的变化,比山河更恢弘,比风云更诡谲,傅采林根本刺不破逐鹿天下的气势,他的功力尚可,尚能在气势中辗转,但手中宝剑却早已受不得了。 宝剑悲鸣。 这口高句丽打造的宝兵,伴他多年的宝剑,就此崩断。 逐鹿天下的气势并未衰竭。 山可被风雨摧打。 而人之众,往往前仆後继,气势不竭。 「咳!」 傅采林吐出一大口血,飞身落到傅君瑜身边,一句话也不说,抓起傅君瑜,飞身向山下逃离。 每走几步,他就要吐一口血。 直至山脚时,才堪堪压住这份伤势。 「退!」 纵使傅采林受伤,叶凡也没有妄动,甚至主动开口,让布武司的百户们为他让出一条去路。 罗峰的手按在腰间,指头弹了弹刀柄,最终也未拔刀,放任傅采林逃出了包围。 山顶上。 林如海没有追击。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密身上。 李密面色变幻不定,向林如海拱手,他再无与林如海作对的胆子,可现在这一切已经无用,他连如何逃走,都成为了不敢思索的奢望。 「李密,你想活命吗?」 「你————司主有何指教。」 他的态度分明变得谦卑起来,甚至不敢直呼林如海的名字。 「你与颜里回合谋,应该见过他的实力。」林如海说着,已经来到了他身边,「你也算是一方诸侯,有些本事,只是从未将这些本事用在正道上,无论是争霸还是论武,你都太过阴损。 「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活下去、摆脱原来性格的机会。」 李密看了眼傅采林离去的道路,眼神闪烁,已经明白了林如海的打算。 「我的试炼,是傅采林吗?」 「傅采林已被我打伤,但也在弈剑之道前进了小半步,倘若他能从我的翻天诀第三卷中领悟出众生之变,甚至能更进一步。」林如海道,「不过,他想要伤势痊癒还需要很长时间。 「而这,就是你的机会。 「他既然想要穷尽人之变化,我又怎能不满足他了? 「我曾见过曲傲的凝真九变,从中得以窥见真气变动、跳转的奥妙,又见到了冰玄劲的玄功阴寒之奥妙,逍遥拆的拆气坚固,你的地煞拳,我亦有所得。」 啪! 他突然出手,一掌打在了李密的头顶。 王伯当见此,第一时间弯弓搭箭,本就受损的弓胎在射出这一箭後立刻爆裂,却让这一箭威力更尽。 可惜。 纵使这般利箭,仍被山河动之力裹挟,悬停在林如海身边,无法深入。 林如海甚至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运转变天击地,传给了李密一部全新却又与他有所关联的玄功。 李密喃喃自语:「地煞七十二变————」 「此为地煞数的真气奥妙变化,共有七干二道变种,其关键是真气跳转的无上限奥妙。」林如海道,「你能用它杀了傅采林,就证明你能将无数变化掌握,迎来全新突破,如果你死於傅采林之手,证明他已突破了个人变化,逐渐领悟众生变化之道。 「丐是你的试炼,仍是他的试炼。 「半年之内,去杀了他。 「或者我去杀了你。」 说着,他屈指一事。 啪! 悬空的箭矢爆裂,鸽箭头在散乱的木屑中倒飞而出,纵使王伯当丐般上射、反应远超同级武者之辈,亦没能反应过来。 箭头嵌入王伯当的眉心,其中的力量直接荡灭了他的脑干,殷红的血丝从七窍流出,他身体晃了晃,弗此倒下,命丧黄泉。 李密一句话不说,看了死去的王伯当一眼,心中悲愤交加。 他状态还算完好,但看起来却异常疲惫,摇摇晃晃也下山去了。 「接下来意我了麽?」 宇文伤上色如常。 描他之外,还有独孤凤、杜伏威几人,都没有动手。 因为他们尚有自己的骄傲,即便林如海再厉害,仍没有臣乘於他的丞思。 第四百二十章 双剑合璧,阴阳无极 「接我一招不死,便可离开。」 林如海看着三人,身前分别有三道气息沉浮。 山河动、风云荡、逐鹿天下。 翻天诀的三卷,分别酝酿出不同的气机,对准三人。 「袖里乾坤为手上功夫,以小见大,以点破面,但终究以暗器武功脱胎而出,虽名为乾坤,却未有乾坤的威严。杜伏威,若你能按住山河,便能弥补这手上的缺陷。 「冰玄劲以寒冰真气为起始,需引导体内真气行异相之脉,化为玄力,然冰寒劲力,诡谲有余而变化不足,玄力劲气故而死板。宇文伤,若你能调和风云荡,就能令冰玄劲更上一层楼,如太阴练形,方为冰寒霸主。 「独孤凤,独孤剑法虽然玄妙,但比慈航剑典而根基不足,比弈剑术而玄妙不够,故而你取尤楚红的披风杖法,再融入剑中根基,是为好风凭藉力,助我上青云。 「然剑为双刃之器,伤人伤己,故而剑法非是舞蹈花样,便是决杀之法,凭风借力,虽辗转有余,可杀性不够,你要破开披风杖法的桎梏,以此为根基,成就真正属於自己的剑法。 「逐鹿天下以众生恢弘为势,拳势所过,万物莫挡,亦能牵扯众生杂念,衍化众生妙景,你只要能从这一招逃生,你便能突破自我。」 轰! 话音落地。 三道气机,分别对准三人发出,勾连天地,形成三种互不干扰的杀招。 杜伏威扬起袖袍,真气已在袖中酝酿许久,一击便发惊雷霹雳之声,但面对山河动之力,却如蚍蜉撼树,被直接碾压过去。 宇文伤变化更多,试图以冰玄劲刺入风云荡中,寻觅解法,可风云变幻不定,冰力再坚,也抵不得磋磨,冰玄劲力片片散落,被逐一轰爆。 独孤凤手中长剑向上一挑,如同凤凰昂首,剑锋之畔,亦有风动,风劲与剑气纠缠,化为道道气机融入逐鹿天下的气势之内,试图将其瓦解。 在刺入这一剑的时候,她看到了很多,逐鹿天下中包含众生万相。 有勇猛将士,亦有怯死懦夫;有饱学之士,亦有无知黔首;有富贵人家,亦有赤贫穷人———— 剑气以披风杖法的根基不断分化,却逐渐迷失。 「退!」 在迷失的刹那,她骤然抽身,原来那之前的舞剑,不过是用剑法来分散自己的气机。 「逐鹿天下,变化万千,包容者众,正因为从众,反而露出破绽。」 分散的气机干扰了逐鹿天下的气机追踪,她前方的土石纷纷爆裂,但力量也因此被削弱,前进的速度亦被减缓,追逐的态势慢了不少。 但仍是迅猛。 独孤凤再度晃动剑锋,剑动风势,与追来的杀招余力轻轻一碰。 就这一下。 她手中宝剑发出一声悲鸣,竟被震裂。 她的虎口更感觉刺痛,似乎被撕开。 就连飞退的身形,也差点稳不住平衡,不过她反而纵气而出,提起身体,借这一招威力,将自己远远地发射出去。 她被震出山顶,脚下距离地面接近二十丈,更因为被逐鹿天下震伤,真气动荡不止。 纵使从这一击下逃出,想要谋生,亦是难事。 「我————不会死在这里!」 在这一刻,独孤凤绽放了属於自己的风采。 她为人榜第五,本就是年轻一辈中最出色之人,但一路走来,叶凡才是人群焦点,跋锋寒也在转战中强大,似乎她只注定是一个配角,但这并不代表她的弱小。 独孤阀虽位四大阀之列,家中亦有远超凡俗的武道渊源,可人榜之上,哪个不是有着更厉害的渊源? 人榜第一的师妃暄有慈航剑典,为四大奇书之一。 人榜第二的婠婠有天魔大法,为四大奇书天魔策中的一卷。 人榜第三杨虚彦、人榜第四侯希白,为石之轩传人,一者继承魔道补天,一者继承魔道花间,皆是不凡出身。 相比起来,独孤阀的剑道传承,也就那麽一回事,虽是一流之列,却算不得顶尖,更不可能与四大奇书这种奇功比拟。 即便如此,她仍位列人榜第五。 她的资质,毋庸置疑。 逐鹿天下一招中的许多领悟於此刻浮上心头,与她修行的剑法、杖法等武道奥秘相互印证,此前诸多的武学难题在这种感悟下迎刃而解。 她的身体正在下坠。 但她的精神却在拔高。 「剑,奇也。 「剑者,众也。 「披风杖法能引揽气息变化,因而可以以少打多,是不惧群攻的玄妙武功,其中真谛是主神居中,以意调节,气散穴窍,闻风而动。 「但披风杖法终究是气机牵引之法,虽然能够自发应对群攻敌手,可无法将这些群攻力量化为己用。 「百兵之中,剑若刚强则失灵巧,若灵巧则失刚强,但天下高手,多数以剑为用,以剑轮武,因为武道宗师已可不拘泥於兵器强弱,故而剑道百变,既然如此,凭风为剑,我之剑法,亦可百变。 「变化之道,在於众生!」 独孤凤的目光骤然闪亮,於坠落的半空出剑,剑气纵横,竟衍化奇景,那是一个又一个舞剑的剑士,而每个剑士,舞出的剑竟都有些不同之处。 而每出现一景,独孤凤坠落的速度就减缓一些。 到落地之前,她竟能凭空停顿半秒。 她稳稳落地,身子晃了晃,吐出一口血来。 「咳咳————虽然理解了这一点,但没有千锤百链的根基,贸然使出,经脉受损,气息也不稳————不过,我总算是活着下来了。」 她回望了山顶一眼,便收回目光,再不看别人,闷头走下了山。 山顶上。 杜伏威双手尽毁,眼中不甘。 宇文伤被自己冻成冰雕,整个人的表情也被凝固。 林如海已给出解法。 但杀招来得太过迅猛,速度太快,他们又如何能及时应对? 纵使能够改变,也如独孤凤一样,必然会经脉受损,气息不稳,最终的发挥,说不定还不如自己全力出手。 当然。 也有一个解释。 他们就是菜。 按部就班地修行,或是按照奇遇的指点修行,又因为资质不错,最终凭岁月赢得一身不菲功力,继而名震天下,可倘若遇到霎时的机变、瞬息的领悟,他们又显得不够了。 如他们一般的高手,亦不在少数。 左游仙不断挥出手中宝剑,子午剑罡在天空划过火与水的双色轨迹,打得寇仲两人连连败退,难以完整接下剑力。 幸好他们习得长生诀,每次接招,都是交替出手,败退之时,又互相搭手。 长生真气在互相搭手的时候完成汇合,让他们被消耗的真气,仿佛凭空生出一般,重新回到顶峰状态。 藉助这种优势,两人将左游仙缠住数十招,已将左游仙拖得气喘吁吁,真气不济。 「不好。」 左游仙内心暗道。 「若继续这般下去,我恐怕会被他们拖延至死?」 林如海已经发话,他想要活着出去,就必须要杀死寇仲两人。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活命,他都没有留情的必要。 左游仙提起宝剑,手掌轻轻从剑身拂过,掌心所过之处,剑罡如同水波般晃动不已,而水火对立的意蕴却在这晃动中不断攀升,原本只附着在剑身上的剑罡开始膨胀,长至丈许,宽达两尺,仿佛一口天神的神剑。 呼! 左游仙持剑,於身前徐徐转动,华丽的水火剑罡如同孔雀开屏,绽放出一面湛蓝的色彩。 「既然用剑技解决不了你们,那就来试试这个吧!」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将剑罡激发至此等状态,显然对他也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稍有不慎,子午相冲调节不好,就会使水火两气失衡,剑罡倒乱,祸害自身。 但他已没有别的选择。 拖延下去,他必败无疑。 唯有像现在这样,极尽全力,杀伤一人,再用自身更高境界去压制另一人,方能谋得胜利。 「去死吧!」 开屏孔雀骤然收起尾羽。 左游仙的身影近乎融入到剑罡之中,一剑斩出,水火两分,一边是水、一边是火,两种相冲的属性,在碰撞之间,却将剑罡的威力不断提升。 「挡不住了————」 在左游仙大放剑罡之时,寇仲便心中一紧,几乎是本能一般,有了向死的勇气。 「我的冰魄剑诀以长生真气为根基,若我不遗余力、不顾代价地爆发,足以发挥出比宇文化骨的冰玄劲更强大的冻气,或许能破坏他的子午剑罡,令其水火失衡。 「只是这样一来,我必死无疑。 「呼!」 只是瞬间,寇仲心中就有了决断。 「小陵,在我後面,全力一剑,必可杀他!」 既然必死,那就不必再想许多。 曾几何时,他们还是扬州的一对乞儿,靠偷盗、乞讨为生,能得到长生诀,走出扬州,在天下闯荡,纵使还未名扬天下,也不枉此生了。 冰魄剑诀被他全力催动,空气中的水汽被吸附过来,形成一片片晶莹的雪花,在他身边飞旋。 「仲少,不必如此!」 正在这时,徐子陵阻止了他。 「还未感觉到吗?林前辈要我们真正领悟的东西。」 「什麽意思?」 「子午剑罡为水火相冲而发,水火不相容,如天南地北,碰在一起,必然受激。」徐子陵解释道,「但————太极有道,孤阳不生,独阴不长,阴阳或为对立,却又相互包含,正如太极两仪,互相转化,生成万物。 「林前辈让我们与左游仙为敌,正是要从战斗中观察子午剑的水火相冲。」 寇仲亦是武道天骄,只是徐子陵更擅观察,独自领悟,而寇仲则更擅学习,总结经验。 徐子陵一句点拨,他立刻大悟。 「子午剑罡以水火对冲发力生罡,罡劲随子午对冲的劲力而提升,但————过刚易折,左游仙能将剑罡催动至此,剑罡的刚之一道,已近顶峰,前路或许还有,却已十分危险,子午对冲稍有不慎,便会祸及自身。 「故而他要与我们为敌,因为我们的长生真气性本自然,阴阳对立,却又同生,是为————」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阴阳合一!」 刹那之间,徐子陵已然出剑。 长虹真气随剑而出,接上冰魄剑的雪花。 寇仲搅动雪花,徐子陵驾驭红霞。 他们的真气相互呼应,此起彼伏。 原本他们利用长生真气,是互相接触之後,利用不同属性的长生真气进行共鸣,炼化天地元气,瞬息恢复自身功力,此等共鸣,是发於内而响於外,现在的剑气呼应,却是於体外交融。 冰魄、长虹两道剑气,为阴阳两分,但它们的剑气却在互相融合,作为根基的长生真气更是引动了天地元气。 轰! 两人所处位置,竟引发了一声雷鸣。 左游仙面色大变:「这是什麽?」 但他将全部力量压在子午剑罡上,已不能撤离,只能卯足了劲头,全力出剑。 砰! 长虹剑与冰魄剑碰撞一处。 两道剑光如同两条游龙飞射而出,剑光在前进途中互相纠缠,不断交错、旋转,在左游仙眼中,则是一阴一阳转动的太极,迎面覆盖。 「双剑合璧,阴阳无极!」 左游仙怒吼:「子午相冲,水火不容!」 剑罡再涨一尺,左游仙连剩余回气的功力都不敢再留,与双剑合璧撞在一起。 哗啦。 三剑碰撞。 他凝练的剑罡,竟在不断地消解,分立的水火被阴阳无极不断转化,剑罡的威能反被寇仲、徐子陵所趁。 「原来————是这样————」 感受剑罡的变动,左游仙终於明白了双剑合璧的奥妙。 可惜,他领悟得太迟了。 这一分的差池,便是生死。 「道在眼前,却无法再进————我————」 双剑将左游仙的身体洞穿。 他的腹部出现了一个大洞,能从洞中看到後面的寇仲、徐子陵两人。 但他竟然还未死? 子午相冲,取其对冲之力,凝练剑罡,左游仙早已习惯了火中取栗般的生活,这令他保持了极强的意志力。 死期已至,他却还能强撑身体,停留片刻。 他哆哆嗦嗦地转身,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 「替我————前进啊————」 他仰面倒下,气绝身亡。 第四百二十一章 江都大疫,诸人疑我 萧炎与韩立并肩,行走在扬州城中。 以往繁荣的扬州,如今变得一片荒芜。 街道两边的店铺都紧闭房门,也看不见什麽摊贩。 萧炎诧异:「宇文阀反叛已被清除,隋帝更举行了什麽祭龙大典,随後带兵搬离扬州,返回洛阳,为何此刻的扬州比起之前还要冷清了?」 杨广在时,扬州的经济民生虽然都遭到了破坏,但好歹还有人。 可现在这里几乎变成了一座死城。 偶尔见到行人,也是匆匆而过,似乎留在街上太久,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韩立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和萧炎寒暄几句,便前往此地布武司。 随着泰山一事落幕,林如海与布武司的大名也响彻天下,如今暴露出来的一共有四位镇抚使,还有四位不知所踪,因而有不少人都在寻找另外四位布武司的身份。 萧炎、韩立这两位几乎是随着布武司出现而一同出现的莫名其妙的高手,便被一些人盯上。 韩立从未有任何推辞,毕竟他曾与海沙帮合作扬名,海沙帮事後已投靠了武士让兄弟俩,成为了布武司的百户。 这一次也是直接去布武司,处理扬州驻留的一些首尾。 萧炎则在城中乱转。 他离了主干道,走进小巷。 这里果然有了人气,他甚至还找到了在巷道角落残喘的百姓。 「你们这是怎麽了?」 萧炎半蹲在地上,擡手抓起一个老妇人的手臂,为她号脉。 脉象很乱,是急病缠身,而且她身体似乎也过於虚弱了。 老妇人眼中露出绝望:「杨皇帝让我们去祭什麽龙,等祭典结束之後,我们身体就变得很虚弱,很多人就开始生病。」 旁边一个似乎是读过几天书的百姓道:「宇文化及叛乱,死了很多人,这些屍体虽然被处理了,但还是造成了影响,再加上祭龙大典之後,所有人莫名其妙变得虚弱,因而被外邪入侵,如今的扬州城————很多人都沾染了疫病。」 萧炎满脸震撼:「竟是————如此!」 他运转功力,真气进入老妇人体内,果然察觉到其本质非常微弱,生命之火飘摇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吹灭。 这样的人已经救不回来了。 就算是救好疫病,也会因为抵抗力太弱患上别的毛病,很快就会死掉。 而这样的人,不只是个例。 萧炎再出手感知另一个百姓,同样如此。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看着这些百姓的凄惨模样,像是有什麽阴损的东西爬上後背,毛骨悚然。 「祭龙大典,最终会祸乱民生吗?」 离开巷道,他怀着动荡的心绪,回到布武司。 除了韩立,周明瑞与罗峰也回来了。 「叶凡同龙皓晨去了洛阳,这里由我们来收拾首尾。」周明瑞道,「对了,江都的变化,你们知道是什麽原因吗?」 韩立淡漠地摇头。 罗峰沉默不语。 见此情形,萧炎也难免沉默。 是啊! 就算是祭龙大典有问题,他们又有什麽办法呢? 最好的应对之策,就是沉默,仅此而已。 可是———— 心中有一团火焰正在燃烧,让他心神难安。 萧炎低垂着头,进入布武司的内庭,看着放空的庭院,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 「虽然我不能阻止,不过也可以进行弥补。 「事情已经发生了,接下来,就是看能多救几个人吧! 「抵抗力并非不能恢复,只要用乾净的营养,就能一点点养回来。」 萧炎直接拿出自己的腰牌,开始调动扬州剩余的资源。 这里经过战乱,又有疫病,他一个镇抚使的身份已足够。 他拒绝了周明瑞的邀请,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上路,而是积极地在这里救灾。 数天过去。 他所能调动的粮食,变得越来越少,而且消耗的速度很成问题。 萧炎没有留手,直接用雷霆手段,抓住倒卖粮食的人。 这人是一个小旗,功夫不凡,留守的百户竟不是对手,还是萧炎亲自出手,才将他捉拿。 他浑然不惧,怒视着萧炎:「我是大明寺的俗家子弟,你不能这样对我!」 「大明寺?」 「这是刘宋时期建造的佛寺,其中有不俗的武道传承。」旁边的总旗解释道,「大明寺善用俗家子弟,扬州有许多武道世家,都与它有所关联。 「而且————佛道执正道之首,圣地又横压武林,萧镇抚使,如今陛下已然回宫,咱们不宜与大明寺交恶。」 萧炎冷哼:「我管你什麽寺,这里是布武司办事,乱我布局,杀!」 「你敢————」 砰! 不等他说完,萧炎已经出手,一掌将其毙杀。 其余布武司辅卫噤若寒蝉,不敢多发一言,闷头做事。 但这类事仍层出不穷。 大明寺在扬州盘根错节,俗家子弟遍布城内外,其中有不少都加入了布武司,但他们终究是本地人,又有自己的根基,在杨广回去时,都没有跟随,如海沙帮一样,还是留在了扬州。 萧炎杀死一个,但还有十个,他根本抓不完。 连杀几人之後,城内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 一些与大明寺相近的本土势力相约酒楼,在兵灾、疫病之後,很多百姓死亡,其中不乏一些地主、商人,海沙帮损失反而较小,趁此机会购买产业,赚了不少。 如今像是酒楼、青楼这种能揽钱的产业,都纷纷开业了。 「这萧炎真是狂妄,不过一镇抚使而已,竟然连连杀人!」 「皇帝都滚回洛阳了,他还敢在此地嚣张,真是该死!」 「竹花帮已经有人回来了。」 「辅公佑兵指扬州,也有意谋取此地。」 「扬州随时都有可能沦陷,与其等着被攻打,不如我们直接献城?杨广已经长久不了,谁都在叛他,江淮军势力庞大,最大可能成势。」 「可杜伏威已死了————」 「死了正好,辅公佑更能容人。」 说话间,房门被人敲响。 立刻有人去开门,门口是一个红光满面的大和尚,穿着华丽的架裟,身边还跟着两个孔武有力的武僧。 「见过法明大师。」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这位法明大师乃是大明寺高僧,虽不是主持,也是一尊长老,地位尊贵,他们都是大明寺的俗家子弟,因而更加尊敬。 法明大师笑道:「那位萧镇抚使之事,我已知晓,他的手段过於酷烈,我会好好规劝他的。」 「有大师出马,必然手到擒来。」众人纷纷恭贺,也都长舒了一口气。 能不交手最好。 虽然口中说献城,但江淮军此刻还在内乱,辅公佑执掌了大部分兵力,可仍有一部分自离,辅公佑兵指扬州也不过是场面话,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威而已。 一番寒暄,法明大师离开酒楼,找上萧炎。 萧炎正在给人看病。 他的武功非常杂乱,以火功为基础,中间夹杂八极、重尺、医理药学,因而能够帮人看病。 「萧镇抚使心怀万民,真乃义士也。」 「你是大明寺的僧人?」萧炎随意看了他一眼,「你可知道,我处置的那些人里,有人曾供述,他们卖掉的粮食,有一半都进了你们寺庙的口中? 「除此之外,我曾帮百姓丈量土地,也有你寺庙僧人出来抢占?」 法明大师道:「此乃妄言。」 「妄言?」 「这些饥民向来贪心不足,有萧镇抚使撑腰,便敢胡乱攀咬,那些土地,从来都是我寺庙僧田,何事成为了他们的土地?」 萧炎道:「我曾翻阅过本地州志,江都还有保留的一些地契规划,文帝时期曾制定了规矩,大明寺的僧田,不能超过一千亩地,我丈量的土地,已在大明寺数里之外,早已非大明寺的僧田所在。」 法明大师坦然道:「那是山下善信投效而来,为礼我佛,以示尊敬。」 「地契呢?」 「此等俗事,我怎知晓?」 「你拿不出来,我这边也没有登记。」 「应是战乱遗失。」 「好,很好。」萧炎不由发笑,「今日我总算明白了何为僧佛,你们僧人倒卖我的粮食,又做何解?」 「寺外多饥民,当赈之。」法明大师双手合十,念诵佛号,「阿弥陀佛,我等於心不忍,特以高价买来粮食赈灾。」 「大明寺僧田阡陌相连,按你来说,投效者不止多少,怎会缺粮?」 「兵承马乱,我等尽力赈灾————」 「胖和尚,还真是给亚不要亚!」萧炎已懒得与他掰扯,起身便是一掌。 法兰大师亦庸手,能名誉本土,自然也是第一流的高手,当仏出掌,宽厚大掌催出深厚掌力,要将萧炎一掌镇压。 「萧镇抚使,你怒气太重,是好事,且随我於寺中一行,驱逐戾气,方能赈灾救人。」 砰! 双掌碰在一起,法明大师却是面色大变。 他深厚的佛掌功力,竟难挡萧炎威能,掌力都要乘烧穿,掌心更是火辣辣地刺痛。 法兰大师连忙收掌,再踢出一脚,却乘萧炎提前反应,一脚踩住他的小腿。 他并不慌张,功力再催,脚下生出巨力,直接将萧炎踢得飞起。 趁此机会,法兰大师一口回气,双掌连打,打出一片掌力风暴。 萧炎辩在半空,无处借力,在这掌力风暴中,好似海中的一叶扁舟,似乎下一刻就要翻覆。 萧炎不慌不忙,脚尖在空中一点,落处凭空生出一朵青莲,为之借力。 在他身上,更有雷光闪过,人也亚得虚幻莫测,雨打芭乍般汹涌的掌力风暴,却连他的一片衣)也摸不到。 萧炎从中穿过,欺入法兰大师身前,一拳崩出。 啪! 法兰大师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肥胖的身躯将地面砸得裂开,例後喉结滚动,吐出一口血来。 「哇!」 「大师!」 两个武僧惊呼一声,一左一右,便同时高萧炎杀来。 萧炎双掌齐出,一掌盲後拉,一掌高前推,竟有两股力量同时拉扯二人,一进一退,打得两人身形不稳,口吐鲜血。 「滚回大兰寺,再让我发现你们胆敢倒卖腔食、欺压百姓,我便带兵灭了你们佛寺! ,」 法兰惊骇地看角他并不魁梧的身形,再看四周排队看病、领救济的民众,对上他们鄙夷的目光,顿觉害臊,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回到寺中,却很不甘心。 除了杨广霸占江都以外,其余时候,哪家不与他们交好,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 萧炎不过是一镇抚使例已,又不是指挥使。 大兰寺中高手不少,与他伯仳之间者,便有六丞,还有一丞武功比他们更高一层,只是终究不是净念禅院那样的古刹,寺中没有宗师坐镇。 主持责备道:「法明,你做得太过了。」 法兰道:「萧炎杀死的我寺所属多为俗家弟子,若我们不出头,岂不是让人悬心?何况此人似乎对我们很厌恶,这次说不定就是他借题发挥,这次我们退缩,下次他主动母上门来,我们依旧退缩吗? 「再者说,传闻泰山之中,布武司主先杀不惧大师,再逼迫圣地传人,与我佛门为敌,萧炎是他手下镇抚使,自然是上行下效,针对我等。」 「可林如海武功惊人,传闻傅采林已败於他手。」 「那又如何?泰山一行,他欺骗了天下,又杀死了如杜伏威、宇文伤这样的人物,还跟角杨广,早已成为众矢之的,迟早会乘人杀掉。」法兰道,「我一人自然不敌他,但我大兰寺僧众众多,高手如云,若我寺中七大高手联手,未必不能击败傅采林。」 说到後面,其余高手也纷纷点头。 他们并未见过大宗师的力量,甚至宗师都没见过两个,往来高手多是相差不大的人,人数一多,优势便在,自然不怕。 「现在你已败给了他,我大兰寺,之後应该如何处理?」 「趁此机会,将他杀掉就是了。」法兰理所当然地道,「现在扬州布武司多是本地人,还有一些我们的俗家弟子,萧炎管得太严,他们早有不满,只要与之联手,我们可趁角夜色,将他围杀。」 僧人们眼中闪过悬光,就连主持也不再发问。 显然,他们早已有了这般心思。 「说得倒是不错,可惜你们的动作,是不是太慢了?」 就在这时,房梁上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众僧惊愕擡头,却见一个穿角儒不儒、道不道衣服的男人,不知何时坐在了横梁上,正低头看角他们,一双兰亮的眼睛,却映得众僧心中发悬。 「你是谁?」 法明惊呼。 「太上道,洪易是也!」 「你是布武司的人?」 「劫富济贫,行侠仗义,本就是我的乐趣!」洪易翻身例下,「尔等恶僧,霸占土地,欺压百姓,今天我就要取走你们的性命!」 虎牛双形,魔拳凶悍。 洪易不是婆妈之人,脾然决定动手,定要杀尽所有人。 他先声夺人,三拳就打死一个与法兰实力相当的高手,又枣入僧众之间,拳打脚踢。 这些僧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出手,全力与之抗衡。 他们人数众多,还真就压住了洪易的魔拳。 正在这时。 萧炎一脚踢翻大门,枣了进来。 「大兰寺武僧皆已枭首,还剩你们几个!」 两人合力,很快便杀翻了所有大兰寺的高层。 残阳如血。 两人并肩走出大殿,身後一片血腥。 洪易看角残阳,满是唏嘘:「萧兄弟,我能帮你的也就这麽多了,救治扬州百姓,绝不只是抄灭一个大兰寺能做到的,接下来你还要抄灭更多家滋、帮派,本地布武司更难以维持原本职责,或许司主会怪罪你吧!」 萧炎沉默地看角广场上乘搬运出来的腔食,许久才开口:「我只是弥补例已————」 「弥补,皇帝家大业大,要你弥补恰麽?」 「他正主,但我们却因司主的恩情,必须为他卖命。」萧炎摇头,便高广场走去,」只是图一个心安。」 「恩情————」 洪易呢喃。 他看着萧炎前进的背艺,忽然开口。 「萧兄,司主————真的算恩情吗?」 萧炎顿住脚步:「洪兄何出此立?」 「没恰麽,只是想到了叶凡例已。」洪易道,「他对我说恰麽人本来就不自由,过去也好,未来也罢,万事万物不可能一切随心,随波逐流也就罢了,不必去追寻恰麽自我,因为母到了也没有恰麽意义。」 萧炎诧异:「这是恰麽意思?」 洪易郑重地看角他:「我们————究竟是谁?」 > 第四百二十二章 代天择主,高手辈出 望着杨林的背影,李建成的目光逐渐变得浑浊,他的瞳孔一点点散开,生命已走到了尽头。 「我————不甘心————」 得到奇功,功力大增,以为泰山之行能更进一步,敦料还未上山,就遇到了杨林。 同修渴血兵录,两人只是一个照面,武功气机就分出了彼此。 他们甚至没有开口,就运转真功向对方杀去。 然後他就败了。 他不仅败了,手下两员大将也被杨林所杀。 「兵气,更多的兵气。」杨林享受着功力的提升,老实的面孔逐渐被野心替代。 可下一刻,他就回想起罗峰的刀。 他打了个寒颤。 「还不行,还不够,不能大成,我绝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周明瑞或许察觉不到罗峰的实力,不代表杨林不行。 渴血兵录除了杀戮吸收兵气之外,亦对强者有着很敏锐的感知,如果他们杀掉强者,甚至能在战斗中锻链自己的兵气,从而生出更多气兵。 他有感觉,若他能正面搏杀了罗峰,至少能增长三道兵气! 罗峰并未修行渴血兵录,交战而感的兵气,收获至多只有同道的五分之一,也就意味着,罗峰的实力,至少对应十五道兵气? 那是已逼近渴血兵录极限的境界。 嗡! 血气延伸,形成兵器。 除杨林双手之外,他肩上多出了一对装配臂甲、肩甲的手臂,而在腹中,竟也暗藏了一只小手,可攻人不备。 「五道兵气,距离大成还很远。 「原本我以为,这样的我能够行走天下,没几个人会是我的对手,事实上我算不得太厉害的人物,所以我不能继续这样随意行走了,想要安稳的生活,想要建功立业发大财,我需要更高的武功。 「我需要————杀!」 杀更多的人! 炼更多的气! 最好能混迹於行伍之中,在征战中杀戮,炼化兵气。 不过他没有头绪,只能胡乱地向北而去,本能地离开罗峰所在的位置。 这样走走停停,不知过了多久,迎面走来两人,正是崔冬与刘黑闼。 两人的情绪很低落。 因为泰山之行,诸葛德威死了。 林如海让诸葛德威与刘黑闼为敌,刘黑闼本不愿动手,但诸葛德威摄於林如海的恐怖实力,忍不住出手,最终被刘黑闼所杀。 这不仅是义兄的死亡,还有义兄的背叛。 「高手!」 崔冬在看到杨林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不易对付,立刻发出警醒。 杨林则拱了拱手,自报家门,称自己是一介江湖人士,想要参军,抗击昏君杨广。 刘黑闼强打精神,同崔冬一起,与他交谈。 崔冬虽然出自博陵崔氏,却多经战阵,又与许多士兵交好,身上没有世家子弟的虚浮,刘黑闼也是一个造反起家的反贼头子,杨林这个原本出身贫苦的底层百姓,在交谈中只觉得如面春风,立刻就对两人好感大增。 「两位如此推崇夏王,必是明主!」 杨林决心投靠窦建德,在崔冬考校了他的武艺之後,他成功见到了窦建德本人。 「杨先生武功高强,功力深厚,乃是不世奇才,我得杨先生,便添一员大将!」 杨林从未有过这样被尊敬的感觉,一时有些飘飘然:「我虽有不错武功,但行军布阵什麽的却不精通,夏王若要我上战场,我也只能做那先登、斩旗的先锋官了。」 窦建德道:「如今虽天下大乱,但暴隋未灭,江淮、长白皆有失,瓦岗又落於一妇人之手,刘武周、梁师都之辈则为突厥犬马,故而当今局势,反倒安静下来。」 准确来说,是他统帅的地方变得安静。 他左边是梁师都、刘武周,被突厥力挺,很难打过去。 右边的罗艺之辈,又藉助地利,坚守城池,难以攻克。 北上则为突厥,南下又是得到布武司、重振声势的杨广。 燕赵之地虽好,却已被困死。 刘黑闼是不世出的将才,从泰山归来,一路所见所闻,皆在心中。 「王薄先败於叶凡、龙皓晨联手,後又被林如海点兵,遭洪易所杀,山东义军失去领头羊,正是夏王建功之时。」 「我已收拢长白军的部分残兵,扩展了一些地盘。」窦建德道,「现在已与王世充部接壤,多面掣肘,难以前进。不过————」 他说到後面,停顿了一下,立刻引来诸多注意的目光。 「你们可知和氏璧?」 「传国玉玺?」 「不错。」窦建德点头道,「泰山之上,林如海贬低慈航静斋,说慈航剑典不过如此,甚至还展示出了传说中的剑心通明,净念禅院的不惧大师也死於泰山,佛门的名声大跌,江湖中隐隐传来一个消息,传说中的传国玉玺正在慈航静斋之手,而她们————要代天择主,将传国玉玺送给一位明主,并倾尽佛门之力,助其一统天下!」 刘黑闼目光闪烁,虽然他对师妃暄的印象不错,可事关家国大事,他绝不会糊涂。 「佛门已经恶了林如海,恶了杨广,不可能与之联手,所以才会这样高调做事?」 原本剧情中,慈航静斋代天择主发生在杨广身亡之後,但现在杨广未死,慈航静斋出来代天择主可谓是名不正言不顺,如果不是杨广的昏庸残暴过於深入人心,恐怕这佛门清誉,都要被打为乱臣贼子、狼子野心了。 刘黑闼道:「这是佛门自保,也是对杨广、对布武司的宣战。 「林如海实力高强,可佛门有四大神僧,每一人的实力都非同小可,位列天榜第八,即便一人不是傅采林对手,但四位神僧联手,天下又有谁能抵挡? 「所以这代天择主之事,必然会引动整个武林,甚至比泰山之事更加轰动,泰山消息不过是从叶凡那些人口中传来,许多高手都未亲身前去,而代天择主是慈航静斋以自身武林圣地的名誉为根基,各方势力,必不会缺席。」 窦建德点头,他盯着刘黑闼,眼中满是欣赏,口中却道:「代天择主一旦确定,被选择的一方势力,立刻就能获得巨大声势,不只是佛门高手,还有很多白道的强者,都会声援。 「而作为代价,此方势力必然会被杨广视为眼中钉,甚至有可能直面林如海率领的布武司。」 听到林如海三个字。 营帐之中,数位将领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泰山之战的细枝末节已经随着生还者流传出来,击败傅采林,转瞬掌握慈航剑典,一人镇压数十位高手。 那句被视为狂妄的笑话,如今却镇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林如海不入天地人三榜,是因为他更在天之上,记录凡俗的榜单,不配记载他的名号。 这样的高手出现在战场中,又有哪位将领敢言自保? 「那又如何!」 在一片寂静中,刘黑闼发言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们是反贼,早已与暴隋不死不休,难道诸位还想要投效那个昏君吗? 「无论有无佛门相助,我们与暴隋一战,都无可避免。 「若能得到传国玉玺,得到佛门相助,以为支援,反而能在高手层面上,与林如海抗衡。 「即便得不到,我们也应该派人前去,被选中之人必然会成为杨广的第一个目标,我们可以与之联手,共抗暴隋!」 「说得好!」 窦建德欣赏地为之鼓掌。 他转过头,看向位於军帐後方的屏风。 「崔先生,请出来吧!」 屏风之後,一人持着盲杖,背负琴囊,缓缓走出。 盲杖、琴囊、瞎眼,这样的装扮,给了许多人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就连刘黑闼都心中一惊,差点就使出武器。 而他身边的崔冬,则更为震惊:「是你!」 「冬叔认识这位————?」 「他是我族弟,皆是我博陵崔氏的弟子。」崔冬沉声道,「而他还有一个身份:林如海的眼睛便是被他割瞎,他的眼睛也因此被林如海弄瞎了。 「但他战败之後,并未气馁,林如海曾在崔氏一族留下传承,一为三绝,一为剑谱,我从三绝中领悟了一些东西,却修不成剑谱,而他————在我上次离开的时候,已经将剑谱领悟了。」 「崔冬,你能活着回来,很不错。」崔介锋说着,手掌拂过自己的双眼,「林如海太狂妄,在崔氏时如此,离开後亦是如此。 「七弦无形剑我已领悟至大成,剑出无形无息,是时候找回当年的场子了。 「慈航静斋代天择主,选择地点为洛阳,杨广已回到洛阳,林如海自泰山之後也消失无踪,想必也会回到这里。 「这次洛阳之行,我会随你们一起去。」 他语气很轻。 他还是个瞎子。 但在场的窦建德属下,无一人胆敢小瞧他。 林如海已经证明,即便失明,亦可成就武林第一人。 「慈航静斋竟选择此地————也是,洛阳为天下中心,无论哪一方势力,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刘黑闼道,「除此之外,慈航静斋、净念禅院皆位於洛阳郊外,这里是杨广的主场,却也是佛门的主场。」 「佛与皇之争,不会涉及到大军厮杀,却会有许多高手较劲。」窦建德道,「此次行动,以崔先生为首;除此之外,需派遣高手及一队精兵,高手入城,精兵於城外接应。 「刘黑闼,崔冬,还有杨林先生,涉及高手之战,此次便拜托你们三位了。」 「定不辱使命!」 几人朗声回答。 杨林亦是心情激动。 只要有大战,就是他浑水摸鱼的时候,若能杀死几个高手,采集几道兵气,他也能成为最顶尖的强者,名扬天下,赢得一身富贵。 如窦建德这般收到消息之人,不在少数。 南方,萧铣、林士弘、辅公佑、沈法兴之流。 北方,翟让、李渊、刘武周、梁师都之流。 除了翟让外,多数人都派遣了各自的高手,或是与势力范围内的一些高手秘密达成合作,前往洛阳。 就连异族,也有异动。 瓦岗。 翟让关切地看着翟娇:「女儿,你不去吗?」 「三代以来,统领天下者莫不是男子,纵使慈航静斋都是一群尼姑,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选我。」翟娇道,「况且我败了师妃暄,又毁了不痴和尚的根基,与佛门早有大仇。 「於杨广眼里,我们又是逆贼。 「若去洛阳,必是两面受挫,损伤惨重。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倒不如让自己强大。 「越是修行,我就越是能够感受到林如海的想法,只有实力足够,才能无视任何规矩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这天下,也的确————太弱了。」 翟让看着她此刻坚毅的模样,幽幽一叹,选择尊重。 李密叛逃,他还被王世充拖在前线,兵马也敌不过王世充的精兵,这些事情已经打灭了他的心气,若非瓦岗军这一大摊子事都压在身上,作为大龙头的他不能随意舍弃,他都想後撤,偏安一隅了。 如今翟娇实力强大,主见变得非常清晰,更有吞吐宇宙之志,他乾脆地放手,逐渐让瓦岗的权力向翟娇身上集中。 楚地。 任少名拜别了林士弘,率领铁骑会的一些手下,向洛阳而去。 他这次不只是去看代天择主的热闹,还要寻找曲傲。 不少人说曲傲在泰山出现,但未能登山,便被跋锋寒击败,从此失去了踪影。 梁国。 萧铣拜别左丘弼:「此去一行,前辈必能旗开得胜!」 左丘弼是左游仙的师弟,如今左游仙身死,便是他领了真传道的传承,但传承之中,并未有太多关於子午剑罡的描述。 虽然他的水火掌力亦是惊人,只在左游仙之下,但没有子午剑罡,始终低人一头。 「传闻左游仙被寇仲、徐子陵两人联手所杀,临死之前,将子午剑罡法传给了两人,此为我真传道的奥妙,岂可遗失在外?」 心中虽是这般想。 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与萧铣达成了合作,藉助萧铣的军事力量,以为自己的策应,从而谋取子午剑罡法。 作为交换,他要帮助萧铣,与代天择主被选中之人合作。 共击杨广。 已是诸多反军,心照不宣的想法。 > 第四百二十三章 僧武对立,刀自南来 「建成死了。」 尹祖文看着手里的情报,呼吸也变得急促。 李建成是他的外孙,是他布局唐国的重要棋子。 很早之前,他就在谋划,将自己的女儿早早嫁给李渊,为李渊生下了李建成这个嫡长子。 现在一切都落空了。 灭情道多年谋划,几近成空。 他强压下愤怒:「是谁杀了他?」 「不知————」 「不知?」尹祖文怒气冲天地看着这位属於自己的心腹,「你们就这样看着他的吗?」 「事情发生太突然,我们根本不清楚缘由。」心腹道,「不过根据世子身边的人的说法,世子突然前往泰山,是为了一部武功。」 「什麽武功?有我在此,还会缺了他武功,竟因此而死?」 「其名为《渴血兵录》,来历神秘,却是威力非凡,而且这门武功具有魔性,可以掠夺同修之人的功力,世子就是夺得了一个同修之人的功力後,才前往泰山,寻找其他同修之人。」 尹祖文呼出一口气:「很好!非常好! 「建成已死,但我们与李渊的情分还在,此次慈航静斋代天择主,必然惊动天下,修行这种武功的人,也肯定会来。 「只要遇到修行了这部武功的人,不要留情,直接杀了!」 他的语气冷酷,杀意几乎要透体而出。 至於杀错人的可能。 尹祖文根本没想过。 只要有可能,就要为他的建成陪葬。 这是他的怒火,亦是他向李渊展示自己的态度。 他与李渊的情分、关系,不会因为李建成的死而消失,相反,他们会一直站在一起。 江淮。 「辅公佑,你确定了吗?」辟守玄笑呵呵地发问,在他身後,是来自阴葵派的云长老与霞长老,都是宗师一级的高手。 比起灭情道、真传道那种大猫小猫两三只的情况,阴葵派作为目前的魔道之首,实力非同小可,除却阴後位列天榜之外,下辖还有边不负、闻采婷这样的宗师级副手,除此之外,还有辟守玄这样的门中前辈,云、霞长老这样的中坚力量。 至於一流高手,更是层出不穷。 後辈弟子,除婠婠外,还有白清儿这样的人杰。 辅公佑笑道:「阴葵派之力,绝不输给慈航静斋,如今杨广仰仗布武司,林如海的武功堪称天下第一,李元霸也位列天榜之上,除此之外,四方指挥使、八大镇抚使,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要争霸天下,若无高手相伴,如何功成? 「若我江淮得道,阴葵派可大兴!」 「你的选择很正确,我们会成为你最坚实的助力。」 佛门大事,魔道亦为之所动。 北方。 突利可汗打马而下,携带众多高手。 吐谷浑中,一虬髯壮汉携众多高手南下。 但谁人也不知晓的地方。 断了一臂的拓跋玉恭敬跪地。 这是一处荒芜的神殿,早已衰败,只留下一地荒石,林立於草原之中,石林高低不一,被月光照出遍地乱影。 乱影之内,一道巍峨身形突然出现。 突然出现一说并不恰当,因为他始终坐在那里,拓跋玉却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直至他开口,才立刻突兀出来,并在这刹那之间,成为焦点。 无论是谁,来到这里,第一眼必然会向他看去。 因为他就是武尊——毕玄! 「你的手臂断在了谁的手里?」 「大明尊教的三位高手,我与师妹联手对抗他们三人,侥幸取胜。。 ,「漠北之人,倒也有些本事。」 毕玄赞叹了一句,竟不为弟子断臂而恼怒,同样,拓跋玉也没有露出任何挫败的神色。 他沉声道:「弟子此次前往泰山,却不料是布武司主林如海布置的骗局,世上不存在什麽荒古禁地,叶凡、龙皓晨之流,皆是他的从属。中原、北方众多高手被其围困,许开山被他断了一臂,傅采林亦败在他的翻天诀下。」 「谁败了?」 「傅采林。」 「有趣。」毕玄终於站起身来,眼眸中难掩兴奋之色,「傅采林竟然败了,败给了那个林如海?一个我现在才听到名字的小辈?」 武林三大宗师。 宁道奇、毕玄、傅采林。 三人刚好位於中原、突厥、高句丽,是三国的顶尖力量,亦为三国武脉支柱。 杨广三征高句丽,高句丽国弱民贫,若无傅采林,根本挡不住杨广的兵锋。 而他们三人,虽然没有分出你死我活,却也曾有过照面,彼此交手一二。 对於彼此的功力,他们是最清楚不过。 毕玄笑看着拓跋玉:「你可知道,慈航静斋要代天择主了。」 拓跋玉瞳孔一缩:「竟有此事?」 「始毕可汗传讯而来,问我如何看待此事。」毕玄道,「这不过是慈航静斋常规操作,我本来不想动身,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慈航静斋代天择主是在洛阳,那林如海必然会去,倒是————可以一试他的功力如何。」 能击败傅采林,或许也有可能击败他。 不! 他毕玄乃是武尊,世上无人能够败他。 但此人武功,也必是最顶尖的层次。 「我研习了许多古籍,寻找破碎虚空的奥秘,其中有所记载,若功力臻至化境,又全神贯注地交手,气机交引之间,便有可能引发空间波动,破碎虚空。」 名声、地位、权力———— 毕玄早已不缺。 他现在唯一的追求,就只剩下这一个而已。 「破碎虚空,真期待呀!」 宋阀。 地剑宋智背着长剑,凝望着前方那人的背影。 这是宋阀的顶梁柱,亦是南方最为着名的高手,即便布武司排榜,也位列天榜之中。 天刀——宋缺! 「阀主,慈航静斋代天择主,洛阳一事————」 「无妨,你们去即可。」宋缺随口回应。 宋智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可————那位斋主送来了请柬。」 斋主便是梵清惠,慈航静斋前代传人,曾与宋缺、解晖等有所纠葛,将这些人杰当做修炼慈航剑典的磨练,成就剑神无我的大圆满境界後,翩然离去。 宋缺此後回到南方,娶妻生子,再不踏出南方一步,似乎已甘愿了平凡? 「我说了,无妨。」 宋缺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的波动。 宋智心中一凛,他未从宋缺的语气中听出丝毫另类的感觉。 没有不舍,没有留恋,没有憎恨,曾经拿他试炼,将他抛弃的女人,竟无法撼动他的心神分毫? 「大兄的刀,已磨练得更可怕了,不知谁能见到他尽兴一刀。」 宋智呼出一口气,向後退走,直至离开这里。 他点起人手,宋师道是宋阀下一代阀主,不能缺席;宋鲁精於人际交往,亦可一行; 最後又选了几人,才刚刚上船,却发现又一道身影不知何时登上了船。 宋玉致握着腰间之刀,颇有些激动。 「天地人三榜,虽然将兄长排入第六名,却忽略了我,此次我也要去见识一番,绝不落我宋阀名头。」 与原着不同,李密早早被林如海击败,只能缩在角落苟延残喘,他儿子与宋玉致的婚约自然无从谈起,宋玉致也因此少了很多进入江湖历练的机会,一直都在南方打转。 宋阀的船沿着大江一路北上。 宋阀作为南地一霸,又没有宣布站队,再加上宋缺那强横的战力,无论是哪一支势力都不愿意得罪,北上之路竟是一路坦途,别说被人刁难,就连不长眼的蟊贼都没有。 就连杨广通过运河回往东都,也没有他们这样轻松。 宋玉致无聊地趴在船头,想要展示武艺,却没什麽对象供她出手。 或许是她无聊的心声太大,没过多久,对面的岸上,还真出现了几个奔逃的和尚。 「救命,救命!」 他们身上沾血,大声呼救。 「我们是石塔寺的僧人,布武司残害我等,还请宋阀高手一救。」 宋玉致正迟疑着,却见宋鲁已走了出来,呼唤水手,向那几位僧人靠去。 僧人刚刚上船,岸边就钻出一人,那人中等身材,面容清秀,看了眼宋阀的旗帜之後,并未追究,转身又隐入林中,消失不见。 宋玉致皱着眉,想要下去问问情况,却见宋鲁已经在招呼人进行救治,也就没有贸然行动。 一共六个僧人,两个轻伤,四个重伤。 宋鲁处理好了四个重伤号後,询问这两个轻伤的僧人。 「石塔寺为名刹,为何会被布武司追杀?」 僧人哭丧着脸:「小僧哪里知道其中的原因,那布武司的人直接闯入寺中,打砸佛像,又抢劫寺中的粮食,最後还不要我等活命,围杀我等。」 宋玉致听得火冒三丈:「定是那昏君得知慈航静斋要代天择主,所以针对佛寺出手。」 僧人跟着点头:「是————就是如此了————」 宋鲁又问:「石塔寺中有不少高手,比如金刚掌善见大师,怎会这般轻易被布武司欺辱?」 「善见大师————被那洪易一拳打死了。」 「洪易?」 僧人解释道:「此人是太上道的人,说什麽佛本是道,厌恶我等佛门,见萧炎剿灭佛寺,也跟着一起出手,不仅是石塔寺,莲台寺、宝象寺都遭了他们的毒手了。」 宋玉致很想登上人榜,平日里有空就会琢磨,闻言当即惊呼。 「我想起来了,太上道洪易,如今位列人榜第十位,传说王薄就是死於他手,擅长拳法,还有某种奇特的横练武功,正是仗着那横练功夫,才能用肉拳硬撼王薄的一对钢鞭,趁其疲惫,将其打死了。」 宋鲁点头,也想到了对方的情报。 宋阀地处南方,虽然有布武司的千户到此,却只建立了一个千户所,每月的榜单、期刊,都会落後几日,因而宋阀之人,除却少数几人,并不重视布武司的情报。 但宋鲁恰好是喜欢搜集情报的那种人。 「洪易最开始与叶凡结交,与之同行,但叶凡後来被证实为乾字镇抚使,现在洪易又跟着萧炎,这萧炎似乎是离字镇抚使,他与布武司牵扯太深,莫不是另一个隐藏的镇抚使?」 僧人已是一脸茫然。 宋鲁也不便多问,助其疗养。 此後数日,他们时不时就会询问一二。 不过这两个轻伤的僧人只是最底层的僧众,直到一个重伤的僧人恢复过来,他们才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布武司要抄灭佛寺,已经灭掉了大明寺,我石塔寺只是被排在了後面。他们抢走寺庙中的钱粮,强占土地,摧毁佛像,完完全全不当人子。 「宋阀的诸位,你们是要去洛阳吧,我也要去洛阳,将布武司的残忍灭佛一事昭告天下,让武林圣地的高手,去处理那些可恶的布武司凶徒!」 听闻此话,宋鲁只是苦笑。 他找来宋阀的主要人员:「原本只是顺路救人,没想到竟会招惹到这样的麻烦,这些佛寺被针对,显然就是布武司与慈航静斋斗法,我们救了和尚,恐怕已恶了布武司了。」 此次前往洛阳,他们的态度仍旧是中立,不会帮任何一方。 他们的目的,也只是见见世面,确定慈航静斋择谁为主。 若被选之人是纯粹的汉家血脉,实力又不弱,他们宋阀也可以助其一臂之力。 倘若选择的有胡血,那就不好意思,宋阀将不会提供任何帮助。 这是宋缺的想法,便是宋阀要践行的道路。 「那又如何!」宋玉致昂首挺胸,「难道我们会怕了布武司吗?」 宋鲁无奈一笑。 话当然不能这样说。 只是他们莫名陷入两者之间,即便只是随手救人,也已分出了立场,纵使他们後续不帮慈航静斋,也会被杨广视为敌人。 「玉致说得对。」宋智朗声道,「慈航静斋才是大头,布武司可没什麽心情对付我们,就算真要和我们对上,宋阀也不会退缩,他们也没资格让我们退缩!」 众人气势大盛。 宋鲁虽是笑得无奈,但神色仍旧坦然。 他们根本没有将布武司放在眼里。 只是。 一路向洛阳前进。 路上竟然没有布武司的人拦截。 到了洛阳,甚至带着六个僧人去净念禅院的路上,都没有布武司的人跳出来搅局。 进入禅院,他们才明白缘由。 不嗔大师道:「布武司行事太过,真言大师已去捉拿那两人了。」 > 第四百二十四章 佛帝之争,白道声势 宋玉致恍然。 不嗔、不贪、不痴、不惧为佛门四大金刚。 而真言大师,则为佛门四大护法。 四大金刚也好,四大护法也罢,都是着名的武道宗师,四大金刚以不嗔大师为首,四大护法则以真言大师为首,这两人武功,都略高於另外三位同名者半筹,只在了空之下。 而了空大师为净念禅院的主持,禅功深厚,更位列地榜第二,比他更高者只有十位。 佛门禅功本就注重根基的修行,若与许开山争锋,他也不见得就败给许开山了。 如今真言大师出手,无论是那萧炎还是洪易,恐怕都难逃败亡。 宋玉致感慨:「天下之大,处处都有佛寺,佛门耳目遍布江湖,萧炎洪易夥同布武司作案,针对佛门,这种消息根本藏不住。」 不嗔大师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便去处理外务去了。 慈航静斋代天择主,要在洛阳挑选明主,与暴隋争锋,而杨广藉助泰山之乱成功班师回朝,回归洛阳,双方必然爆发冲突。 萧炎携带布武司犯案,不过是这大势中的冰山一角。 宋阀有四大门阀的身份,又送来石塔寺六位僧人,自然得到礼遇,可以在净念禅院自由行动。 「好房害的武僧。」 宋玉致在院中散步,看着一队数人的武僧从旁边路过,不由感慨。 「这些人精气充足,内有禅功护体,随意一人出门,在武林中都可称为一方好手,净念禅院不愧为佛门圣地,仅这武僧的水准,便可见一斑。」 宋智陪伴在她身边,至於宋鲁与宋师道,则在洛阳城中处理事务。 这位宋阀的第二高手笑呵呵地道:「玉致,事情可不只这样简单啊!你看那些僧兵,他们的气机隐隐相合,必然是多年习练合击之法,别看这一队只有八人,但联手结阵,恐怕能困杀当世一流的好手。」 宋玉致闻言,美目大睁,仔细观瞧,果然察觉到这些和尚彼此之间不对劲的气机。 「这样的武僧有多少?」 「传闻有千人。」宋智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凝重。 宋玉致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佛门圣地的底蕴吗?」 宋智点头:「佛门为白道之首,甚至仅凭佛门势力,就足以与魔道抗衡。 「祝玉妍何等人物,也只是魔道中的一支一阴葵派的阴後而已。除阴葵派外,魔道尚有八道道统,每一个道统,都是足以影响一方的势力。 「我四大阀中,除我宋阀有天刀,故而高於其他门阀一线。而魔道九派的传承,即便是最弱的一派,也有不输给独孤阀、宇文阀那样的传承。」 宋玉致此前一直混迹南方武林,有宋缺在,什麽妖魔古怪、三教人物都难以影响。 铁骑会祸乱武林的任少名被杀得不敢南下,萧铣占据巴陵却困於一地难得发展,便是因为不敢去冒犯宋阀。 她对於武林大事,只一知半解,如今才晓得厉害。 「如此说来,此次佛门代天择主,或许还会引来魔道的人?」 宋智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宋师道当年见到傅君婵,为之心动,後来得知傅君婵身死的消息,便一蹶不振,像是半个死人,已让宋缺很是不满。 宋阀的另一些人,也生出了另类的想法。 「可惜,玉致只是一个女子,若是男儿就好了。」 宋智摇摇头,将这些想法抛弃。 「真传道左游仙和阴葵派闻采婷都死在了泰山,此事主要为佛门与布武司的矛盾,魔道最好的选择是坐山观虎斗,可只要一方进入颓势,以魔道的性子,必然会趁机动手。」 宋玉致心中一动,环顾四周。 「或许————这里与洛阳,已暗藏了一些魔道的高手。」 净念禅院中,除了他们,还有不少江湖人士,而且非是普通人,都是高手,不是名震一方,便是少年英杰。 但魔道擅藏,许多看起来光明正大的高手,或许就与魔道有所勾结。 迎面走来两个魁梧的男子,一个面容俊秀,给人感觉却带着几分霸道;一人面容俊朗,给人感觉却如沐春风,属实怪哉。 这两人正是寇仲与徐子陵。 他们在左游仙的逼压之下领悟阴阳融合之道,双剑合璧,杀了左游仙,带着师妃暄安全离开了泰山,之後更是来了洛阳。 原本剧情,他们窃取传国玉玺,并以长生真气吸收了玉玺中的虚空能量,功力大涨,也因此恶了佛门。 如今却与佛门交好,甘愿为佛门护持,守护传国玉玺,世间境遇,也真个玄奇。 「小美人,你看我作甚?」 寇仲见她五官精致,论及美貌,也只有师妃暄与婠婠或能压她半头,一颗色心便不免浮动,下意识就口花花起来。 「好胆!」 宋玉致柳眉倒竖,若非这里是净念禅院,她已出刀了。 「净念禅院只关注代天择主之事,全然忘却了正魔之分,果然是让尔等左道的魔门贼子混进来了。」 「什麽魔门贼子,不要乱说啊!」寇仲笑嘻嘻地解释,「我们俩兄弟在泰山可是杀了一位魔道魁首,若这样的我们是魔门贼子,那魔门也太舍得本钱了。」 宋玉致心中一动,脑中回忆起相应的期刊消息。 「你们是寇仲和徐子陵?」 「正是。」 寇仲昂首挺胸,非常自豪。 他与徐子陵联手击杀左游仙,事後立刻被人榜记录,从一白身,直接跻身於人榜前十,当今的人榜第九,正是他俩,并列其上。 「见面不如闻名。」宋玉致不屑地摇了摇头,抽身便要与宋智离开。 宋智却笑道:「玉致,不要闹了,这两位便是如今大名鼎鼎的扬州双龙对吧?师道曾与我提及过你们,我叫宋智,这是师道的妹妹玉致。」 听闻此话,寇仲立刻认真起来:「原来是宋阀的地剑前辈,还有这位——————啧———— 他忽然卡壳。 宋玉致见他面色古怪,更是不悦:「你要说什麽?」 「我却是不知该如何称呼姑娘。」寇仲道,「看你年岁,应该与我差不多,按道理应该叫你一声妹妹,只是你哥哥心慕我娘,与她同辈相交,这样算来,或许我们该叫你一句婶婶了。」 这话给宋玉致气得俏脸羞红。 但凡女子,尤其是漂亮女子,最是忌讳被人叫老,何况她还不到双十之数,本就是青春靓丽的少女,居然被同龄人这般称呼,叫得像是四五十岁的妇人了! 「你————找死!」 她顾不得这里是净念禅院,一刀就向他砍去。 寇仲侧身躲过,还想去搭她持刀的纤细小手,余光却看到宋智似笑非笑的神情,这才收心,转而抱头鼠窜。 「认输啦认输啦!寇小仲输给玉致婶婶啦!」 「你————你————」 宋玉致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却也没有追下去的想法,愤愤收刀,退回宋智身边,偏过头去,再不理会。 徐子陵无奈一笑:「前辈见谅,小仲他性子顽皮,最近又因布武司之事压力甚大,见到故人,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并非是对宋阀有什麽意见。」 宋智笑道:「此事我倒也有所耳闻,传闻林如海曾与你们有传武之恩,如今布武司与慈航静斋针锋相对,你们要对上他,内心不安,亦是常理。」 寇仲在旁边缩着头,脸上却露出些惆怅:「我只是担心————拼不拼得过呀!」 「佛门四大圣僧绝非易於之辈,一人或许不是林如海的对手,可四人合力,世上无人可敌。」宋智也不避讳什麽,直接坦言,这已是世上所有人的共识。 纵使武林三大宗师,一人对上四大圣僧,也只有败亡一途。 「可是————」寇仲迟疑道,「布武司离字镇抚使萧炎於江都一带捣毁佛寺,佛门不能不理会。 「他又与那洪易作伴,洪易趁王薄颓势将其击杀,已位列人榜第十,寻常之辈根本不是他们对手。 「如今佛门四大护法都出动了,只为捉拿这两人。 「这样一来,留在此地的佛门高手变得更少,至於各地来的高手,其中或有魔门暗间,亦或是布武司的手下。」 宋智赞道:「怪不得师道常与我提及你们,不愧为扬州双龙,果真非凡。」 宋玉致皱眉:「兄长何时————」 「咳!」 宋玉致不说话了。 她想起宋师道,倒是提及过当年扬州一遇,可提及对象分明是那傅君婵。 寇仲双手抱拳:「宋兄和银须前辈曾助我等逃出生天,不畏强权、高风亮节,不愧为宋阀门下!」 说着,他又继续捧人:「代天择主一事即出,宋阀便不远万里前来支援,足见宋阀风骨。暴隋早已不得人心,此番大事,正好更易天地,再造乾坤!」 宋智挑眉:「我来净念禅院,只是私事,至於————」 「宋阀难道怕了杨广?」 宋玉致反驳:「你在胡说什麽?我家怎会害怕杨广?」 「好小子,还要激我?」宋智笑了一声,直接戳破寇仲的想法。 他话音刚落,宋玉致俏脸更红,狠狠地剜了寇仲一眼,才发觉自己心情过分激动,竟被这种低级伎俩骗了。 徐子陵抱拳:「非是激将,只是有感而发,还请前辈见谅。」 宋智摇头,并未怪罪:「你们两个小子,先将我捧得这般高,我要是因你们两句话就责罚你们,岂不坏了我宋阀的名声?」 「哈哈,地剑前辈果然大人大量。」寇仲笑道,「此事再不提,宋阀此刻来到洛阳,必然也好奇慈航静斋代天择主的目标,或是要见一见当今世上可争夺天下的英雄豪杰,恰好我与小陵收到消息,夏王的高手到了,不如同我们一起去看看?」 宋智很安静地听着,听到後面,却对寇仲更加赞许。 宋玉致已跃跃欲试:「叔父————」 宋智一叹:「那便同去吧!」 夏王窦建德是反军一员,宋智来到洛阳,便代表着宋阀的立场,与寇仲一同去见窦建德的属下,即便不做什麽,在一些人眼里,也算是表明宋阀的态度。 在洛阳的佛帝相争中,宋阀或许已站在佛门一边了。 这就是寇仲的谋划。 可惜宋玉致竟仍未看出,或许是情绪受扰,失了判断吧! 只是———— 宋阀自救助石塔寺僧人开始,便已在无形中得罪了杨广,事到如今,不过是更进一步。 反正正事到来,他们也不会出手。 如果杨广不想树立宋阀这个敌人,只要他们不出手,其他的行为,杨广也只能受着,不会戳破这件事。 一行人出了净念禅院,寇仲与徐子陵面子很大,又甘愿为师妃暄奔走,在这里还结交了不少高手,一路走来,还有许多高手同他们点头示意。 寇仲笑呵呵地介绍:「那两位是大江会的龙君裴岳、虎君裴炎,想必宋阀应该听说过他们的大名,可惜王龙头死於洪易之手,他们便跟随师仙子一同来了洛阳。 「那位是鹰扬派副掌门毕夜惊,亦是一位非同小可的高手。 「那边是金环会———— 「金枪会————」 宋智连连点头,这些都是八帮十会的人物,虽然比不得四大门阀、佛魔两道,亦是一时一地的俊杰,宋阀的很多生意,也会与这些人打交道。 「虽借佛门之力,但能在短时间内交好这麽多帮会高手,这寇仲果然是人杰。」宋智心中赞叹,「扬州双龙本就有一飞冲天之势,此次若能拦截杨广,必能成为一代宗师,受天下白道敬仰。」 正想着,宋玉致指着前方,发出惊呼:「是姐姐。」 宋智顺着她的指头看去,不免心头大震:「解堡主?」 那边也看了过来。 正是解晖带着谢文龙、宋玉华同时到来,还有许多独尊堡的高手。 独尊堡为蜀地一霸,解晖同宋缺更是至交,两家因此联姻。 解晖在蜀地的声势,便如宋缺在岭南一般,即便慈航静斋大发请帖,他也应该留在堡内坐镇才对,他竟亲身前来,还带来了一众高手。 这种态势,分明是全力支持的模样。 「这件事————」宋智有些不安,「为何独尊堡未与我家通气?」 第四百二十五章 无处不在,现在如来 「宋兄弟。」解晖同知客僧见过之後,便走了过来,「许久未见了,不知天刀兄是否到来?」 宋智道:「兄长还要坐镇岭南,我带几个小辈来长长见识。」 宋玉致已雀跃地找上宋玉华,两姐妹聊起天来,倒是忘记了寇仲。 寇仲也没有关注她,想要挤进解晖宋智之间的话题,打探独尊堡此次援助的情况。 是同宋阀一般,只是看看热闹。 还是站在佛门这边,力援慈航静斋。 只是他挤不进话题,只能同解文龙说说话。 正聊着,後面又响起声音。 「仲少,已给你发了消息,还要我主动来找你,真是不够意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刘黑闼带着人来了。 寇仲忙得脚不沾地,赶紧引见。 刘黑闼、崔冬都是窦建德座下大将,如今也有了名气,只是互报姓名,便得到尊重。 但寇仲何等仔细,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的态度,竟是隐隐以身後之人为首。 他向那人看去,立刻吃了一惊。 盲人,琴师,若非年纪太大,又没有那一头飘逸的黑发,寇仲几乎觉得是林如海来到了他们面前。 「这位是————」 「是我崔氏高手崔介锋,亦是夏王客卿,此次是专门来试探布武司的。」崔冬道,「若论武功,博陵崔氏,以他为最。」 他说这话,便将自己置身於对方之下。 寇仲曾见过崔冬的武功,那三绝融入鞭法之中,声势惊人,寻常一流高手也难以抵挡,也因此有一股说不清的傲气,此刻却甘愿居人之下。 「原来是崔介锋前辈,小子寇仲,见过前辈。」 「寇仲?」崔介锋神色不动,头也不转过来,「林如海传给了你武功?」 「是————」 寇仲面色有些古怪。 虽然他的武功得自林如海传授一事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但对方一上来就提及此事,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传闻崔氏与林如海有旧,此人难不成是林如海的朋友,看不惯自己得了传承,还要与林如海作对? 可他若与林如海有旧,为何要来这里? 「来。」崔介锋伸出手,递到寇仲身前,「将你内功运转,贴近过来,让我见见。」 见寇仲迟疑,崔介锋冷笑一声。 「此次我出关,是因我已领悟武道真谛,并非贪图你的武功,我只是想看看,林如海如今达到了什麽程度!」 说罢,他高傲地仰头,气机散发。 正在交谈的宋智、解晖眉头一挑,同时感受到那无形却又锋锐的气机,惊讶地看了过来。 「博陵崔氏以文脉着称,竟有如此高手?」 寇仲、徐子陵凛然,对视一眼,内心有千言万语几乎要说出来。 「此人绝不在左游仙之下,甚至————更强!」 夏王的麾下,亦有非凡的高手啊! 寇仲不是婆妈的性子,主动运转真气,搭上了崔介锋的手。 「气息阴寒,神如寒渊。」崔介锋细细体会着寇仲的真气,「果真是玄妙,这门真功同自然循环,虽阴寒却不阴损,亦能稳定武道意志,林如海果然是将神的阐述,放到了外物的自然之道了。」 他松开手,寇仲得以收回。 解晖走过来,自报了家门:「适才阁下的言语,似乎与布武司主相熟?」 「原来是独尊堡的解堡主。」崔介锋倨傲的神色缓和些许,「我愿随夏王出力,南下洛阳,便为将林如海那叛门之徒处理掉!原本我只有三成把握,现在看了寇仲的真气,已然知道林如海此刻达到何种境界,败他的把握,已有五成!」 五成。 听起来不过是五五之数。 可联想到林如海那恐怖战绩,几乎为天下第一人的实力,这个把握就很有份量了。 在场之人,皆不敢小看。 因为崔介锋散发的气机,便非同小可,何况他言语之中透露出来的意思,显然是非常了解林如海的跟脚。 「有这位崔先生在,此次胜过暴隋的把握,便更添几分!」 旁边立刻有人赞道,更有不少人心思浮动。 崔介锋代表窦建德,有如此高手支持,窦建德得到佛门支持的可能立即大增。 寇仲见这里气氛热烈,无奈一叹。 「林前辈,你在泰山一案,得罪了太多的人,这世上的高手太多太多,层出不穷,如今的大势,恐怕你也会感到棘手吧!不,以你的个性,这种棘手,或许能让你生出更多趣味。」 这样想着,他瞥了徐子陵一眼。 「若非小陵,这件事————我可真不想掺和。」 因为遇到林如海,他在原着中的争霸天下的心思,变成了武林扬名,泰山一战,他已功成名就,登临人榜前列,早已将柴绍远远超越,这让他罕见地出现了满足,对於世事的争斗,看得并不那麽重要。 可徐子陵心怀师妃暄,他与徐子陵为至交好友,怎可放任徐子陵一人行动? 他们单打独斗,不过顶尖的一流高手,难以敌过宗师高手,唯有双剑合璧,才是能影响战局的重要力量。 「真希望————能快结束吧!」 「你不开心?」 侧边响起声音,宋玉致与宋玉华寒暄之余,常常观瞧寇仲的神色,见他退出焦点,神色异样,便好奇地走了过来。 她脸上露出嘲弄之色:「你不过是一个晚辈,现在多了很多高手,你就上不了台面了,这种事要学会接受,不是谁都以你为中心。 ,「婶婶教训得是。」 「你————」 「哈哈哈!」 寇仲笑着跑路,心情莫名轻松不少。 江湖美人,才是他最初的追求啊! 「洪小友,你曾被叶凡诓骗,应与布武司为敌,为何多次选择助纣为虐,杀害我佛门弟子?」 洛阳城外。 真觉大师挡在了洪易与萧炎身前,而在远处,更传来破空之声,有高手正在极速赶来。 「哈哈哈!」洪易大笑,「佛本是道,我太上道所在,万道皆要尊我,这就是我的路、我的道!你佛门不尊我道,自然就要好好教训!」 真觉大师面色如常:」此话可以说给别人听,却骗不得我。」 他为佛门四大护法之一,论实力、地位,与不痴、不惧等同。 针对洪易两人的行动,更是四大护法同时出手。 佛门要以雷霆之势,直接镇压这两个与佛门为敌的凶徒,不仅是宽慰众僧之心,更要向天下证明,武林之尊,佛门为首! 洪易似乎没有察觉到远处奔赴而来的破空声,他装作思考的模样:「那就是干大事了。」 「嗯?」 「人生苦短,不干大事,震惊天下,何人能知道我洪易来过?」洪易展开臂膀,双目熠熠生辉,「我要做震惊世人的大事,所以哪里有大事,哪里就有我!」 真觉大师诧异地看着他,这番话像是玩笑,他想从洪易脸上看到玩笑的神色。 可无论他怎样观察,都找不到分毫玩笑的模样,这番话语竟是发自洪易内心,是他为人的真实写照。 「魔头!」 真觉大师情不自禁地道。 「你这样的人,果真是天生的魔头,怪不得会与我们佛门作对,看来今日我便要行金刚之事,将你这魔头镇压!」 「魔如何,佛又如何,不过一言之间。」洪易浑然不在意,「所谓的正魔之分,不过是胜利者给自己脸上贴金,往败者身上泼粪。老和尚,你说我是魔,就要先胜过我,才有资格这般说!」 话音落地,洪易便动了。 还有高手正在赶来,他的态度上虽不在意,却不代表能真的无视这一切。 虎牛之力相伴,骨节发出爆鸣,皮膜不断震动,一拳打出,他的身後便有牛与虎的虚影浮现,发出嘶鸣。 若常人与之为敌,见此一幕,必然心神受挫,不敢与之为敌。 纵使真觉大师的精神修为,也被这双拳夺去先声,拦挡的双臂慢了半拍。 砰! 一拳压住还未展开的双臂,另一拳则从缝隙之中穿过,击中真觉大师的胸膛。 虎牛之力雄浑难挡,摄人心魂,打得真觉大师身体一颤。 却也只是一颤。 洪易的感觉中,他拳头的落点仿佛打在了一件被油浸湿的衣服上,拳头的力量被滑开了至少三成,而剩下的七成,竟难以透体而入。 真觉双臂一推,佛门真功运转,他的周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辉,身上的僧衣在运动之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响,劲力十足。 金光环绕,在他身边,隐隐形成一尊金钟,将他扣在其中。 「金钟罩,铁布衫!?」洪易不由一惊。 这是佛门的横练硬功,但发展方向却不同。 金钟罩是横练气功,铁布衫是横练肉功,一者运气炼体,一者直接淬链身体,两道横练的法门更有许多相反之处,理应不能共存一体,可现在这情况便偏偏出现了。 「佛门擅长横练之法,这两部武功皆为一流传承,能将一部修行大成,便是世上顶尖的一流高手,想不到你还能更进一步,双功并存。」 真觉双手合十:「世间万物,存乎一道,禅功万法,皆归於佛,虽然武功道路不同,但蕴含的至理却是佛门的真谛,只要掌握佛门真谛,双功一体,又有何不可?」 虽是敌人,洪易也不免赞叹:「不愧为武道宗师,大师对禅功理解非同小可呀,可惜」 真觉并不接他话茬,劈拳打将过来。 洪易牛虎同体,双拳时而虎形,时而牛形,亦是两种不同的拳路融为一体。 只是常理来说,金钟罩与铁布衫难存一体。 而牛魔虎魔双拳,本就是相互呼应、相得益彰的拳法。 交手数招,洪易变化多端的拳路,便将真觉的双拳压下,又正中一拳。 只是这次打中之後,真觉体表的金钟光芒微微震荡,一股反震之力沿着臂膀震荡洪易全身。 趁此机会,真觉再出拳压制。 这就是他的打法。 双重横练,让他身上连罩门都不存在,纵使洪易拳重力沉,也难在一两拳下打破横练的防御,他只需要维持拳架,运功反震,自然就能将洪易的破绽一点点撬开。 真觉拳法直来直去,配合金钟罩的反震,反而逼得洪易不断後退。 「王大龙头的武功,绝不在我之下,甚至更高我一筹。」 真觉已占据绝对的上风,他的拳法更加稳健,摆明了要将洪易缠住,最终镇压。 他淡淡地道:「你连我也敌不过,如何杀了王大龙头?想来是你表面与叶凡决裂,实则同他暗通,车轮战消耗王大龙头,再在最後夺取胜利。 「在泰山局势之下,尚能如此合谋,洪小友,你是否为布武司镇抚使? 「说出所有镇抚使的身份,交代他们的本事,随我去净念禅院吃斋念佛,方可洗刷你的罪孽。」 啪! 他一拳将洪易打退,震得洪易气血翻滚。 洪易揉了揉被打中的地方,反而咧嘴一笑:「这就是我可惜你的地方了。」 真觉还是不接话茬,他只要自己想听的回答。 拳出钟鸣,僧袍卷起,更发金铁之声。 「洪小友,还不说吗?」 洪易收起双拳,双手掐出佛印,竟将这一拳稳稳接住。 他口中轻吟:「佛者,存乎一心,因而天地万物皆有佛性,佛无需求,因为佛无处不在,佛无需拜,因为佛全知全能。 「你参禅求佛,你念经拜佛,都是在求、在找,而并未真正去寻找佛中真谛。 「你能融合两门不同佛门禅功,却将佛当做力量的维系,而非自觉的性。 「你为佛门四大护法,可你护的是什麽法?是佛法,还是佛门? 「门第之别,利益之争,正魔之分。 「口中称佛,却困於俗事。真觉大师,这就是你求不得如来的原因,是你们佛门,无从追寻破碎的根由。 砰! 洪易身上突发金刚之力,将真觉硬生生震退出去。 真觉心中震动,只因洪易此刻身上所散发的功力,是无比纯正的佛门禅功,比他见过的所有禅功都要纯正! 「这是什麽武功?你怎会有佛门传承?」 「此为我太上道真传,佛本是道,从道见佛。」洪易俯瞰真觉,他的身形似乎正在拔高,如一尊大佛拔地而起,「现在见我,当见如来,此为——《现在如来经》。」 第四百二十六章 佛怒火莲,洛阳蛇龙 穿着僧衣的老僧从林中走出。 他奔袭而来,却不见丝毫疲态,呼吸也如常。 见他到来,真觉沉声道:「真观师弟,洪易暗藏我佛门禅功,故而与我佛门为敌,此人佛功已入魔道,却非同一般,还请来助我一臂之力!」 这老僧赫然便是四大护法之一,亦为宗师级数的高手。 真观不疑有他:「我来助你!」 「阁下的对手,应当是萧某才对。」 萧炎笑呵呵地走出,在他身後,刚才还围困他的四个和尚纷纷倒地,一个个身上都有焦黑的印记,显然是遭到了某种重击。 真觉心中一沉。 这四人都是他悉心调教的弟子,功力也可堪一流,更擅长合击之法,若非他擅长横练,想要击败这四位弟子的合力,难度也是不小。 现在却毫无声息地被萧炎击败了? 「林如海暗布镇抚使,扰乱天下,泰山一案,便足见其威力,这些家夥都绝非易於之辈,可适才萧炎并不横生枝节,只现在出手,是在小看我吗?」 这般想着,却听洪易悠悠一声:「真觉大师何故走神,我们还在探讨佛理呢!」 他骤然出掌,一掌即出,掌力仿佛无处不在,打得真觉身上金光闪烁不止。 真觉竟无从抵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功力的飞速消耗。 「这就是现在如来经,掌如佛性,无处不在,竟有如此威能?」 真觉抵挡艰难,心中却是大呼。 「这必是我佛门真传,竟被此人截获。 「如此武功,在他手里只是蒙尘,必须要问出此武功的真谛,助我佛门声势。」 他心中这样想,抵挡洪易的掌力,却更觉得艰难。 对方的力量,就仿佛凭空在增加一般。 这根本不合常理。 天骄的武功,的确会随着一次次交手变得更强,但这种变强好歹有迹可循,洪易的掌力给人感觉,分明是功力的增加,若说最初是十成功力,现在就是十三成,甚至还在徐徐往十四成增长。 「我的真气被迅速消耗,金钟罩最多再维持几分钟,他的功力却在不断增长,此消彼长,我再如此前保守,必定有失。」 真觉翻袖一拳,主动将金钟罩的反震之力集束拳上,一拳打出,洪钟大吕之声嗡鸣,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 可这一切,只在洪易双手归拢之间,便将其威力抵消。 「怎会————」 「真觉大师,看来你还是未能理解自性之道。」洪易摇头,掌拳齐出,「你真令我失望!」 真觉本欲反守为攻,却被这连绵的掌拳连消带打,再度变成守势,更守不住洪易绵密的攻势,数招之後,被一掌打在左肩。 铁布衫鼓起,金钟罩响声。 但这一切,却在那一只肉掌之下仿佛变成虚无。 洪易的手掌一按,他的肩头发出悲鸣,整个手臂都变得麻木,发力艰难,硬功竟也被破? 「好诡异的掌力,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真觉手臂颤抖,看着洪易收掌的姿态,却不由後退。 他口中不说,内心却已胆怯。 这门禅功太古怪,太有威力,已让他失去反抗的勇气。 「真观————」 他余光偏转,转向另一位护法,若真观能击败萧炎,两人联手,纵使洪易禅功古怪,也难是他们的对手。 尤其真观擅长武功,以机巧、变化着称,招式精妙程度远在自己之上,绝非洪易的拳掌能攻克。 余光所见,却是另一场景。 萧炎身边有青光摇曳,出拳凶悍,但拳路却仿佛自己一般直来直去,没有多少机变的灵巧,但他只攻不守,一时间竟然压制住了真观。 真观武功为四大护法之末,却也是宗师级数的高手,在武林中享有盛名,以佛门身份行走天下,亦难觅对手,竟然敌不过萧炎。 「不,不是敌不过。」 真觉多看了两眼,便觉察出端倪。 真观擅长指法,多罗叶指灵巧百变,指挥气机,看似後退,却已将萧炎的方位封锁,让萧炎只能狂攻,早失其余方位的变化。 现在的情况,是萧炎谷出功力,全力施为,真观不过暂避锋芒,只要拖延一二,待到萧炎气息一落,胜负便分。 「我现在还要坚持,只要等到真观取胜,便能力压洪易!」 真觉心中一定,手臂的麻木似乎也因此变得舒缓许多。 洪易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变动,发笑道:「佛曰灵台清净,所谓动心忍性,便如武道真意制动武功,看来你是已想到破我现在如来经的妙法,不然不会有这样的长进。」 真觉不答,反倒主动出拳。 既然真观取胜只是时间问题,他反而要为其拖延时间,不让洪易去干扰真观的战斗。 洪易反手捉拿,拳掌翻飞间,两人打出了一片爆响。 他一边应对,一边道:「主动攻我,是要我脱手不得,看来你的方法,就是期待你的师弟胜过萧炎,再来围攻我了?」 真觉料想不到洪易能看出这一层,既然如此,洪易为何不去助力萧炎? 「你可能奇怪我看出你的谋划,为何还不去支援?」洪易仿佛能看出他心中的想法,「原因很简单,我与他此番行动,向来是以他为主,以功力而论,他更在我之上啊!」 真觉情不自禁开口:「看来你这禅功,是专克我佛门僧众了。」 真观武功略逊他一筹,却能胜过萧炎;洪易又说萧炎比洪易更强,可真觉又敌不过洪易,唯一的解释,便是武功存在克制。 洪易道:「恰恰相反,我这门武功,最怕的就是大彻大悟的和尚。 「你之所以觉得我的武功克你,我也说得很清楚,你不仅没有大彻大悟,还拘泥於门户之见、亲疏之别,说是出家,到头来只是将寺庙当成另一个家,这算哪门子的出家? 「真觉大师,不能勘破世俗迷障,怎得如来? 「执迷不悟,说是和尚,却沉湎於利益纠葛之中,尔等僧众,便如波旬所言,已是他的徒子徒孙,披上僧衣,坐满佛堂,纵佛亦会生怒。 「论功力相克,萧炎更克尔等卖佛牟利之徒!」 话音刚落。 萧炎已连出八拳,如山倾的气势已到尽头,开始衰败。 刹那之间,真观的指尖牵扯气机,多罗叶指绵密粘稠,打出铺天盖地的影子,覆盖了萧炎全身。 萧炎拳势顿止,翻起臂膀,紧握的拳掌心向上,随後五指伸展开来,青色的真气在他掌心跳动,仿佛燃烧的火焰,这些火焰快速塑形,眨眼间已开出一朵青色的莲花。 莲花一出,四周的温度在无形之中仿佛都升高了。 真觉心中烦躁,直来直去的拳路,竟然在中途出现了破绽。 洪易并不趁人之危,反而藉机抽身退开。 真觉瞬间清明,心中大骇:「这是什麽!?」 「火自心燃,心为火动。」洪易沉声道,「火动即心动,心动即禅动,禅动则不定,不定则魔生,魔生则佛怒,此为————」 真观的多罗叶指不知何时已出现了破绽。 不是萧炎打出的破绽。 而是在烦躁心绪之下,他自己无法维持镇定,无法静心运转真功。 萧炎轻轻推掌。 火莲轻轻地燃烧,凡是过处,真观之指自行消退。 「挡不住————为何挡不————」 真观心慌意乱,这种乱让他的指法更加失衡。 「这是什麽武功?」 「佛怒火莲!」 砰! 真观倒飞而出,他的心口衣服被烧得焦黑,焦黑的大致模样,正是一朵莲花。 但这并未结束。 掌力入心,却并未杀他,而是点燃了他的真气。 真观身上气息蒸腾,一身禅功,竟在这过程中被烧尽,功力消散於无。 萧炎转身看向这边:「洪兄,走吧!」 「哈哈,真觉大师,有缘再见了。」 洪易大笑一声,收掌後退,并不继续纠缠。 真觉更不可能追杀,真观已败亡,他还不是洪易对手,再纠缠不放,下一个遭难的便是他了。 他来到真观身边,这位名誉天下的四大护法失了功力,原本苍老的脸变得更老,生命的气息也变得微薄,仿佛下一刻就会命尽於此。 「师弟。」 真观大口喘气,苍老的手如鹰爪般死死抓住真觉的衣袖:「师兄,此人武功以佛怒为名,实则挑拨心绪,扰乱神思,专克我佛门禅功,是一部不折不扣的魔功,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离去,绝不能呀————」 他言至於此,真觉却一动不动。 「真言师兄他们已在赶来路上,再拖延片刻,他们就能赶到————」 真觉还是不动。 直至萧炎同洪易进了洛阳城,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此两人已成势了,单打独斗想要拿下他们太难太难,但杨广绝不会放任我佛门代天择主之事,到时候布武司与我佛门必有一战,那时才是败这对佛敌的最好时机!」 「师兄,你————」 真观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渐渐地心绪也变得安静,他的脑中也变得清明,想到此前洪易说的话,萧炎使出那一招佛怒火焰的状态,竟陡然萌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 「执迷凡俗,或许的确不对。 「可若无我佛遍照凡俗,度世救人,芸芸众生如何能度过苦海呢? 「我————」 他脑中一响,眼前陷入黑暗,渐渐地便什麽也感觉不到了。 真觉陡然擡头:「师弟?」 哗啦! 真言大师与四大护法中最後一位的真闻赶到。 「真觉师弟,发生什麽事了?」 「真观师弟————坐化了。」真觉直愣愣地说着,又像是想到什麽,打了个寒颤,「不,不止是如此————真观师弟,应是死在了萧炎的掌力之下,必是他的武功魔性侵染,害死了真观师弟!」 真闻握紧拳头,怒意迸发。 四大金刚中的不惧死於林如海之手。 四大护法的真观如今也死於萧炎之手。 布武司与佛门的仇怨已结大了。 纵使没有代天择主,没有慈航静斋,双方之间,亦难再挽回! 洛阳。 布武司。 武士让、武士棱默默地坐在了正庭的後面。 杨广回来之後,这个正庭是他们两兄弟主持建立,可现在随着镇抚使一个个地回来,他们即便有杨广撑腰,也不敢再妄动。 比起这些镇抚使,他们的实力尚且不够。 即便得到了龙子真形图,时常观摩,也还未领悟真形,甚至不如赶回来的千户石达开,又如何能与这些镇抚使相提并论? 周明瑞看着繁荣的正庭,却是愁眉不展。 罗峰来到他身边:「周兄,何故不喜?」 「江都之难,若无萧兄援手,此刻恐怕已成为了人间炼狱。」周明瑞道,「但我听说,陛下似乎还打算在洛阳举行祭龙大典,与慈航静斋的代天择主争锋相对。 「可江都之难,好像与祭龙大典相关,此事或许隐藏着什麽不为人知的秘密,贸然举行,害国害民。」 罗峰未曾想到他想的是这件事,不免错愕。 「此事————亦非我等可以阻止,还是不要兀自神伤了。」 周明瑞强打起精神:「那就不谈这个了,东溟岛主来到了洛阳,已将请柬送来,罗兄何故不见?」 「周兄弟————」 「哈哈,这是她送你的礼物。」周明瑞从袖中掏出一根精美的发簪,「东溟派不止打造兵器,首饰金器亦是一绝,她跟我提及你,说见你在城头上披头散发,很不得体,所以托我送你。」 罗峰无奈地接过。 他在泰山一行展示出强大的武力,能以一人之力逼退左游仙,被视为镇抚使中最强的一个,杨广都亲自发旨赞过他。 如今杨广亲自指挥洛阳兵马,让四大指挥使监管皇城,至於都城的军管,则让布武司协助王世充,罗峰作为镇抚使,又得杨广看重,便领了都城防守将军一职,时常於城头巡视。 哗啦啦。 叶凡同龙皓晨走了进来。 他们的脚步声很大,引得角落里擦剑的韩立、打坐的王林都看了过来。 「诸位,这洛阳城里还真有些意思。」叶凡有些轻浮地道,「这里的高手本来就不少,皇帝也不知是何想法,还放任各地势力随意进出,我已见过数个异族之人,若是洪易在此,肯定要嚷嚷着干掉这些人了。」 龙皓晨轻咳了一声:「叶凡,正事要紧。」 他们之前还是一对衔尾追杀的对头,事态清晰之後,却成了一对搭档,甚至已是洛阳城中炙手可热的高手新贵。 叶凡伸出双手,向下按了按。 「还差两个人呢,论如今的武林声势,咱们八个人里,就他们俩最冒尖了。」 洪易人未至,声音就已先一步响起:「叶兄有什麽事尽管说,何必扯我们?」 叶凡回头,见两人接踵而至,反手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 请柬表面上竟然还烫了亮银,做工精细,封皮有洛阳帮三个字。 「慈航静斋代天择主引动天下局势,各方高手齐聚洛阳,皇城有布武司照看,无人作乱,城头有我等看护,亦是无恙。 「但城内高手横行,势力错综复杂,洛阳帮上官龙布下宴会,请来到洛阳的各方高手一聚。 「他的请柬自然抵不到司主手里,也请不到司主,不过如今我们管着洛阳城防,却是他不得不请的贵客。 「诸位,可有兴趣一会天下高手?」 第四百二十七章 异族逞雄,死路一条 曼清楼。 洛阳城中,着名的亭阁楼台如今有二十四处,而这曼清楼,以楼广、客多、女倌美貌着名,传闻是洛阳首富荣凤祥的产业。 如今这里已被洛阳帮包圆,宴请天下高手。 有请帖的可进。 名登天地人三榜者可进。 纵使未能扬名,楼门前尚有两位洛阳帮的高手坐镇,能得到这两位高手认可,亦能进入。 群雄毕至。 洛阳帮已不敢用地头蛇的身份耀武扬威,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来往之中,不是武林豪杰,便代表着一方势力,都不是洛阳帮这盘踞一城一地的帮会开罪得起的。 寇仲坐在大厅的角落,他并未表明身份,甚至还特意伪装一番,跟在刘黑闼的屁股後面混了进来。 刘黑闼与崔冬为首,崔介锋却留在净念禅院没有动身。 这位崔氏高手、夏王供奉,要将自己的状态打磨到最顶峰,只为同林如海而战。 杨林也跟在他们後面,打扮简单,与寇仲一路。 「此次上官龙宴请城中高手,司谓是不拘一格,无论荷方、荷人,只要本事足够,都能进来。」刘黑闼道,「这番态势,倒像是洛阳的主人一般。」 寇仲回想起刚才门口,上官龙竟然亲自迎接众人,态度亦非常温和,未曾有半点拿大的表现。 「他不是想凭自己身份调停矛盾,此番举动,只为伏低做小,让人不要打他主意,仅此而已。」 刘黑闼摇头:「但这种事,不是他能做的。」 寇仲心中一动,旋即明白。 如今的洛阳城,真正掌握决定权的是佛门与杨广,这两方还未表态,洛阳帮如此高调地站出来,虽然是向各方讨好,以求安稳,却已在无形之中犯了忌讳。 佛门还好,不讲这些。 可杨广本就自负,好大喜功,怎能容忍外人出这样的风头。 「可他偏偏做了。」 寇仲感慨,旋即摇头,「洛阳帮为八帮中的翘楚,如今看来,终究是帮派作风,看不到上层的风波。」 「仲少不知缘由?」 「这里还有缘由?」 刘黑闼道:「洛阳帮中一位堂主莫名其妙被人打死,凶手是谁,却无从所知,或者说洛阳帮已经查出了凶手,对方却是一头过江猛龙,故而他们不敢声张,所以才有的今天的宴会。」 寇仲挑起眉头,想到自己的便宜义父杜伏威,旋即摇头:「帮派也罢,军队也罢,若不注重规矩,便有无穷祸端,上官龙此举或许是伏低做小,却亦有隐患,世上之事,如武道行进,阴阳转化,好坏参半。」 这样说着,他心中突然有所明悟,是对於武道上的理解,体内的螺旋劲力旋转更快一分,单纯阴性的冰魄长生真气,亦生出一种独特的生机。 那是同徐子陵双剑合璧後产生的真气玄奇。 长生诀虽然有七副图卷,可创造此功法的广成子,不可能只修一图,必然是七图贯通,故而这看似只讲述单性自然之道的图卷,实则内里存在某些联系,只是寇仲、徐子陵功力不深,虽资质惊人,却未达到广成子那般,无法领悟。 但林如海偏偏给了他们双剑合璧的机会。 长虹剑诀与冰魄剑诀,正是利用长生诀的根源所做,是对长生诀的一种详解。 领悟到这一层,寇仲面色更是古怪。 「林前辈啊林前辈,我真不知————为何你要这样做,要助纣为虐,天下大乱,是你想见到的吗?」 他甩掉这些心理的包袱。 暴隋气数已尽,杨广早已不得人心,纵使武道玄奇,如何能逆转人心变化? 林如海助纣为虐,最终只会失败。 现如今,便是败他的开端。 寇仲低声道:「想不到除了净念禅院的高手,此地亦有许多高手,去往净念禅院,又来到此地之人,竟有五成,却也填不满这楼里的一半。」 刘黑闼道:「代天择主,择的是中原之主,但中原之外,异族虎视眈眈。他们不会助力佛门,也不会帮助杨广,只是来打探情况,却也不能小觑。」 寇仲微微点头,武林三大宗师之名,就连三岁小孩也知道,除宁道奇外,无论毕玄还是傅采林,都是异族之人,足以见得异族的武道之盛。 就连此前见到地榜第一的许开山,亦是漠北大尊,异域教徒。 刘黑闼伸出指头,为寇仲介绍:「那是突厥的突利可汗,手下高手如云;那是吐谷浑的伏骞,亦非同一般————」 正说着,被指着的伏骞像是感受到了什麽,猛地看来。 他自光如炬,气势惊人,寇仲亦为之所慑,心知此人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可一身功力或许已踏入宗师之境,非同小可。 「哼!」 刘黑闼身边的崔冬轻哼一声,特殊的气韵冲开伏骞的气机压制,令後者眉目一挑。 伏骞收回目光,问向旁人:「那边是谁?」 「夏王窦建德所属。」 「雄踞燕赵之地,果真也不缺高手。」伏骞赞叹一声,便要起身,向这边走来。 只是他刚站起。 门口骤然传来上官龙的声音。 「见过罗峰大人,见过叶凡大人,见过周大人、龙大人,四位镇抚使日理万机,能来小帮的宴会,真令此宴蓬荜生辉!」 此前无论是谁,上官龙的语气虽然热情、温和,却也有一帮之主的气势,现在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失了分寸,宛如一条摇尾乞怜的野狗。 而他说出的人物,更令群雄一惊。 「布武司的人也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寇仲心头一紧,甚至下意识地往刘黑闼背後缩了缩。 至於杨林,也陡然想起什麽,面色微变,但看了眼四周环境,最终还是不为所动。 四道寇仲熟悉的身影走入酒楼。 上官龙跟在四人身後,堂堂洛阳帮主,此刻却像是一个跟班,亦步亦趋。 「传闻布武司的八大镇抚使,每一个都是一流的高手,现在看来,果真传言非虚。」伏骞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在这酒楼里,却能让所有人听得清楚。 「洛阳帮主也要甘当走狗啊!」 上官龙面色发黑,他看起来像狗是一回事,可被人指指点点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中原之人,向来懦弱,最擅长的就是给人当狗。」旁边传来嗤笑声,正是dtz的突利。 伏骞眉头一挑,他本是针对上官龙,以此为落点压服一众中原高手,但突利一上来就直接开地图炮。 突厥势大,如今看不起中原争斗也算理所应当,但现在尚在洛阳,如此放纵言语,绝非好事。 果不其然,曼清楼中,多位来自各地的高手看向突利一行人的目光都变得不善。 原本布武司算是众矢之的,现在却变成了突利。 突利却不以为意,甚至更上前一步,言语嚣张:「你们这里多数人都已是反了隋国,布武司的人不过是杨广走狗,来到这里,你们这些造反的人不仅没有动作,甚至还主动退让,不是懦弱,又是什麽呢?」 「中原之事,还容不得你来置喙!」 楼中响起沉稳的男声,音色温润,但语气却铿锵有力。 寇仲听着感觉熟悉,稍稍回忆,脑中立刻有了对应的对象:「宋师道?」 楼上一扇客房的门打开,宋师道与宋鲁并肩走出,前者的情绪虽然看起来隐隐低落,但在面对这种问题时,却不见丝毫退缩。 「是了,此次宋阀前来的高手有地剑宋智、银须宋鲁,宋师道与那个宋玉致都一同来了。」寇仲暗道,「身为四大阀之一,怎可能不被上官龙邀请,或者说他们就是最开始被邀请的人。 17 「宋兄说得不错,中原之事中原人解决,无须突利可汗在此指点。」 另一边也响起声音,寇仲又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走了出来。 「李兄!」 来者赫然便是李世民。 只是此刻的李世民,与寇仲此前见到的李世民气质已有很大差别。 他就立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高贵的感觉,仿佛一只神鸟,身上的每一根翎羽都贵不可言,令人不敢直视。 在他身後,还有四人,其中一个正是寇仲熟悉的李靖。 与原着不同,李靖虽然抛弃了素素,素素却因翟娇的照看,并未遭王伯当毒手,此刻看到熟悉的大哥,寇仲只是心思复杂,不知如何面对。 除李世民外,另一人身材高大魁梧,手持双鞭,是他天策府的将军一尉迟敬德。 另外两人的打扮很怪,左边的人其貌不扬,气质缥缈,立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却好像从不存在。 他背上却背着一尊独脚铜人,这兵器沉重而显眼,瞩目程度,更在尉迟敬德身上。 可自始至终,他给人感觉仍是缥缈,难以捉摸。 右边的人打扮极其吸睛,头戴帝冠,金衣蟒纹,如同王侯,但脸色死灰,仿佛死人,拿着一把大剪刀,正阴恻恻地对突利发笑。 突利斜觑着他:「原来是唐国的李世民,你父与西突厥弟兄相称,凭你也配同我谈事? 「」 此话一出,尉迟敬德与李靖立即怒目而视,蠢蠢欲动,几欲动手,若非李世民还在这里,恐怕都要冲出去了。 反倒是另外两人无动於衷,但看着突利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可汗何故动怒?」 另一边走出一人,与李世民有些相像,但样貌逊色许多,气质更显狠辣,非有神鸟的高贵,反如枭鸱。 他身边亦有高手,尹祖文便在其侧,目光如电,於楼中逡巡。 李世民眼睛微眯,凤目之中,难掩对这位兄弟的厌恶。 虽然李建成与他有世子之位的争端,但好歹是他大哥,平日行事还算正当,他倒也不恼,唯有这李元吉,给他的感觉是厌恶。 此前李元吉始终跟在李建成身边,虽然恶心,但还有个度,自李建成死後,他走到正面,同李世民打擂台,恶心度飞速上涨。 突利冷笑一声:「唐国对突厥有意见?」 李元吉笑道:「非唐国对可汗有意见,而是兄长对可汗有意见。」 李渊的唐国位於山陕之地,北方便是突厥,南方又是杨广,如果不交好突厥,一旦战起,两面夹击,唐国必败。 若能挑起李世民与突厥的矛盾,李渊为了唐国安稳,便会对李世民冷处理,他李元吉的机会不久来了麽! 「真是一出好戏。」 大厅中,周明瑞上前一步。 「此为中原皇都,天子脚下,竟有异族跋扈,反贼嚣张,只因大隋威武,已多年不现。 「不过————当今天子痛定思痛,已有决断。 「今日,我等前来赴宴,若诸位老老实实吃饭、喝酒,我们也只是来吃饭喝酒。 「若要闹事,那唯有———— 「死路一条!」 呛! 位於他身侧的罗峰骤然拔刀。 刀出刹那,雷声响起,仿佛所有人都被提到了九天之上,与雷云作伴,惊天雷动震得人心神动荡、真气不济,而在这刹那之间,一片雷光已化作刀锋,直指突利而去。 曼清楼很大。 从门口到突利所处的二楼楼台之间,中有桌椅、舞榭、水池,距离约为十二丈。 曼清楼的二楼高度亦非寻常,离地近平两丈高。 但当突利反应过来时,罗峰的刀已经到了他身前。 突利汗毛倒竖,擡手一枪,如同苍鹰振翅,扶摇直上,枪势锐利难当,仿佛要将天空都刺穿。 这看似仓促一枪,实则为他全力一击。 他不是蠢货,在中原这样冒头,地图炮轰所有人,必然会引起他人不满,他早已做好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击。 「高手!」 伏骞眼中出现战意,这突利看起来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实力却毋庸置疑。 李世民目光一凝,亦为这一枪惊艳:「不差!」 他身後气质缥缈的尤鸟倦摇头,语气严肃:「可惜,他的对手更恐怖。」 银须宋鲁难掩惊色:「若此刀被阀主看见,必能令阀主也萌生拔刀的念头!」 「九重雷刀!」 突利是全力,罗峰又何尝不是? 雷光化刀,真劲九重叠加,这一刀爆发出七倍的杀伤力,刀光对上枪芒,势如破竹,竟将突利之枪从中破开。 > 第四百二十八章 借宴为牢,佛帝争起 「不————」 突利想要後退,想要逃走,但罗峰的刀太快了。 他的嘴里才吐出半个字。 他的神色还停留在刚才的惊色中。 刀光已破竹般切开他的长枪,斩断他持枪的双手,从他的咽喉绕过,将他吐出的半个字也斩断。 噗! 因得突利想要挡刀,气血勃发之下,他的血液流速快得早已超过常人,如今脖颈被斩断,快速流动的血受不得压力,如地下泉涌,将突利的头冲得抛起。 啪嗒! 突利无头的屍体倒下。 他身後的数个突厥高手连连色变。 「可汗————」 「该死,竟敢杀死突利可汗!」 刀枪剑戟,各类兵器同时出手,快慢无序,但一个个都带着凶悍气势,能伴随突利身侧的骑士,都是他精挑细选的高手,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出招的,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突利的屍体才倒下,六件兵器就闯入了罗峰三尺之内。 一刀斩出,去势已老,纵然回刀,此刻也已慢了,这种时间差之下,若非三大宗师亲至,否则必难抵挡。 可罗峰并未收刀,他的另一只手呈现爪型,五指伸缩,利爪抽动,无形的波动涤荡开来,六件分别攻向他周身各处的兵器竟然同一时间更换了轨迹,向罗峰的掌心聚集。 砰啪! 六件兵器碰在一处,互相牵制,杀势为之一顿。 趁此机会,罗峰弓身後退,踏在楼栏上,刀势收回,雷光再闪。 咔嚓! 六件兵器,同时被斩断,爆裂的力量沿着断裂的兵器传导至六位高手手臂,震得他们东倒西歪。 而在这时。 咚! 突利那颗被血冲得飞起的头,才堪堪落到地上,在一楼地面弹了两下,滚进了围着舞榭的池水中。 罗峰并未再攻,他甚至都不看被他一刀断兵的六大突厥高手,立身於楼栏之上,目光扫过四周:「谁还要动?」 整个曼清楼为之一寂。 李元吉身後,尹祖文瞳孔紧缩:「此人————只是镇抚使?如此威力的刀,恐怕当年的霸刀岳山也不过如此了。」 霸刀岳山是数十年前的人物,曾为天下第一刀,後来惜败於宋缺,便消失无踪。 尹祖文为灭情道的二号人物,自然知道这些江湖秘闻。 也是如此,他才更加惊骇。 「布武司还有如此高手?」 林如海胜过傅采林。 李元霸能与祝玉妍交手。 至於另外四位指挥使,虽然没有什麽消息流传出来,但宇文阀作乱,当时甚至攻占了整个江都,只剩江都行宫还在杨广手里,即便这样,到最後宇文阀仍是兵败。 四方指挥使在这里扮演了什麽角色? 只是想想便知道,那四位镇守皇宫的指挥使,亦是非凡角色。 念及此,他内心动摇,几乎失去了信心。 布武司实力太强,纵使灭情道全部高手压在李渊身上,又如何能与布武司争锋了? 除非———— 「得到佛门全力支持,唐国才有与之相抗的实力。」 他将自己的气机隐藏得更深,不敢再暴露。 幸好他的身份非常隐秘,平时行事也很低调,全心全意为李渊服务,看不出什麽异样。 李世民身边的尤鸟倦眼神更加凝重:「秦王,此人是高手中的高手,若以布武司的三榜而论,此人或能进入地榜前十之列。」 「师兄,你说这话,未免太夸张了一点吧?」丁九重有些不信。 因为随着他们同李世民一起出世,於长安出手,立刻被布武司收拢的情报,如今他位列地榜四十,而尤鸟倦是地榜三十,但两人都明白,得到了鸟文秘武之後,他们的实力比以前更强,这个排名,尚不准确。 李世民却点了点头,只因挥刀那一刻的罗峰,让他也感觉到了不可逼视的锋芒。 他周身散发的凤鸟翎羽真气,亦被其撼动。 寇仲内心狂跳:「很强,非常强! 「泰山一行,正是他四人堵住下山的道路,左游仙亦被他们逼回,林前辈甚至没有让李元霸动手,便是自信他们的实力,如今方能仔细观瞧,此人的刀法淩厉,功力绝不在左游仙之下。 「而且没有生克之变,纵使我与小陵双剑合璧,与他的胜负也不过五五之分。」 他这样想着,却见杨林缩着脖子,几乎不敢擡头。 上官龙有些呆滞地看着水池里泡着的突利之头,张了张嘴,又无力地闭上嘴巴。 他为阴葵派暗子,此次布宴只为分散佛与帝的实力,伏低做小,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 他实力不差,也算是见过许多高手,现在却只觉得无力。 「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啊!!」 周明瑞跨步走入大厅中心,来到了水池旁边。 「诸位给上官帮主一个面子,今日别再鼓噪,好好在这里吃饭便是,吃了午餐,还有晚饭,曼清楼为洛阳翘楚,歌姬乐师亦是一绝,诸位可尽情享乐。」 李世民顿感不妙:「周镇抚使这话是什麽意思?」 周明瑞道:「意思就是你们今天好好在这里待着,只要吃饭听曲,无论你们是什麽身份,异族也好、反贼也罢,我们都当做看不见,可若要挑事,要离开这里,便休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上官龙呆愣了一下,旋即大惊:「几位大人,这————这算是什麽事?」 龙皓晨冷哼一声:「洛阳帮不想继续存在了吗?」 上官龙惊骇非常,擡头恰好看到罗峰看过来的目光,茅塞顿开。 「原来————原来是这样! 「他杀突利,只是为了示威,让其他人不敢妄动。 「我宴请了诸多高手,各地势力的代表,这些人大都摇摆不定,但大多其实更偏向慈航静斋的立场,只是与佛门关联不深,故而只在城里。 「若杨广动兵,这些人中,不说大部分,至少有一半人会去襄助佛门,布武司的镇抚使说是上门赴宴,实则藉此机会,将我宴请的这些实力代表、各方高手拦在这里。 「也就是说,今天就是杨广对付佛门的日子!」 想到这里,他心跳都难以遏制,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无论他出发点如何,现在众多高手、势力被布武司控制是事实,他无形之中,已成了杨广的帮凶! 「早知道就不该如此高调,洛阳帮损失再多,只要我根基不失就没有问题,上头的任务,我也可以推脱一二,如今城里局势这麽复杂,我为何要搅这一滩浑水?」 上官龙後悔不已,可如今的情况已明,他再後悔也没用了。 啪! 一个穿着劲装的彪形大汉站起,面色不善:「原来上官帮主早已与布武司有了谋划,要留我们在这里吗?」 上官龙有苦难言:「宋将军,我也只是刚刚得知。」 此人是刘武周属下宋金刚,刘武周投靠了突厥,而突利可汗死得太快,此事发酵之後,他在这里未能援手,必会令刘武周受到突厥方面的责罚、打压,此时不过是补救。 宋金刚非是一般人物,只听周明瑞话语中的意思,便明白了此刻曼清楼中诸多高手的处境。 他声音雄浑,回荡在楼里,让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 「布武司的人是不是太张狂了,就算此地是洛阳,如今众多好汉在此,哪怕是天宫也能翻起来,你们想要压住这里所有人,真以为布武司就天下无敌了吗?」 突厥高手恶狠狠地看向罗峰,突利死在这里,他们身为亲卫,不能保护主人,回去之後也必受责罚。 正在这时,一道丽影从後方走出。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有着突厥的鲜明特徵,野性之中夹杂明媚,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怀。 她来到突利的无头屍体旁边,眼神复杂至极,最终又移动到罗峰身上。 「中原的人,杀了我们的小可汗,还要指挥我们,你们以为突厥像你们中原人一样软弱吗?」 罗峰不语。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放在腰间的手按在刀柄上,刀柄微微颤抖,刀已准备出鞘。 宋鲁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 那样可怕的一刀,又要出来了? 刀还未出,但刚才一刀断首的气势,却令女子神情一滞。 她叫芭黛儿,是dtz国师赵德言的弟子,亦是许给突利可汗的未婚妻,武功不凡,身份高贵,纵使一女子之身,在突利死後,也能镇得住场子。 可现在她发觉她高估了自己。 只是听到拔刀时的金属摩擦声,她就身心胆颤,脑中回忆起了许许多多的过去:跟随突利在草原纵横、风沙中被跋锋寒捉住、与跋锋寒共度良宵的美艳、被跋锋寒抛弃的痛苦———— 原本的她认为,自己历经了情感的痛苦,已经淬链出一颗只为复仇的怨恨之心,此心无人可撼动。 可现在她不敢确定了。 罗峰不是突利,也不是跋锋寒。 他是罗峰。 是一个中原的刀客,是镇抚使中武功最高的人。 他来此,就是配合布武司稳定局势,但凡阻止他稳定局势的,无论是谁,他都可杀之。 楼下。 宋金刚莫名地後退半步,旋即面色铁青。 他足智多谋,亦有果敢之勇,但罗峰不会与他拼智,只是拔刀。 这一刀拔出之後,会斩了谁? 无人知晓。 而在场之人,亦无人想去一试。 所谓群雄,先是群,後是雄。 一群来历不同、心思各异的人,怎会为了他人的利益去斗争。 甚至有人巴不得他们出去送死。 比如楼上的李世民,宋金刚死在这里,刘武周如断一臂,如何挡得住唐国的攻势? 没有扛鼎之人,没有同仇敌忾之心,再多的人,只不过一盘散沙而已。 「宋将军要闯出去吗?那我是不是可以说你要去帮助佛门,与陛下为敌了?」周明瑞一字一句,声音中有金属摩擦声配合,语气虽然平缓,却给人极大压力。 「嘻嘻。」 楼上传来嬉笑的声音。 叶凡不知何时也上了楼,对芭黛儿指指点点:「突厥很厉害吗?你这位情郎失了智,在这里大闹,不过是有毕玄撑腰。毕玄南下,或已进入洛阳,但这又算是什麽,司主位列天之上,不惧天下任何高手。」 芭黛儿面色微变。 毕玄南下,是极其隐秘的消息,怎会泄露出去? 突利可汗在这里开地图炮,并非他蠢,而是他奉了毕玄的命令。 林如海击败傅采林,毕玄想与之一战,但洛阳皇城被重兵把守,高手如云,他不可能直接闯进去,所以就要让人将林如海吸引出来。 只是林如海未出,只一个罗峰便将突利杀死,曼清楼更成为困锁之地,强压多方高手0 宋智惊诧:「毕玄竟也来了!」 伏骞吐出一口气:「突利的伏鹰枪已至大成,此人能代表dtz进入洛阳,绝非是莽撞蠢货,原来是武尊南下,这样便说得通了。」 「可————武尊呢?」 他旁边的高手邢莫飞道。 此话一出,万籁俱寂。 宋金刚坐回了原位。 芭黛儿被两位镇抚使的气势与言语所迫,纵使她与突厥人再心有不甘,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 毕玄南下,目的必然只有一人。 林如海而已。 突利轻慢中原,言语狂妄,也不过是一个引出林如海的引子。 如今突利身死,毕玄却不现身。 难道说———— 这两人,已交上手了? 念及此,无人再敢嚣张,都默默坐回自己桌子,等待着局势的变化。 上官龙仿佛已经认命,因为龙皓晨就在门口,就连他也不能随意进出了。 他来到宋金刚身边坐下,旁边的一桌是刘黑闼。 他目光转动,压低声音。 「诸位且先别急。 「此次宴会,我尚且请了净念禅院的大师,不贪大师曾回应了我,今日了空神僧会来此地。」 心情逐渐躁动的寇仲心中一喜。 了空禅师为净念禅院的方丈,主持整个净念禅院,修行闭口禅,一身功力不知达到了何种境界,更位列地榜第二。 若林如海真与毕玄交上了手。 便无暇顾忌这位地榜第二了。 以了空禅师的功力,必然能够解开曼清楼的困局! 「小陵。」他在心中道,「你一定要坚持,等我回来,我们双剑合璧,方能无惧天下!」 > 第四百二十九章 炎阳如日,鲲鹏真形 毕玄看着前方那个身形佝偻,样貌丑陋的少年,不禁皱起眉头。 「区区天榜第九,也想拦住我的去路,叫林如海来!」 李元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与乾枯身姿截然不符的洁白亮牙。 「这件事俺说了可不算,师父说要俺从今天开始学着独当一面,他陪了皇帝去净念禅院拿那个什麽劳什子玉,所以你再怎麽说,他也是不会回来的啦!」 拓跋玉和淳于薇跟在毕玄身後,虽然李元霸同为天榜高手,但只有毕玄在此,世上就无人能令他们忧虑。 他们一左一右,代毕玄喝问。 「李将军位列天榜第九,实力非凡,可若觉得这般便能挡住我家师父,恐怕想得太过简单了。」 「李将军,你不怕自己被擒拿,让林司主碍手碍脚吗?」 李元霸不知想到了什麽,心情一下子变得低落,笑容也逐渐消失。 这是————怕了? 拓跋玉和淳于薇心中惊疑。 天榜高手,都是一代大宗师,至少也有着与之相等的战力,这般高手,自有气度与骄傲,居然会被自己两人的话语动摇。 可若这人是李元霸,似乎又情有可原。 他的事迹已被许多人传出,虽为天榜第九,却仿佛林如海傀儡,没有自我,整个人也呆呆傻傻,好似稚子。 拓跋玉笑道:「李将军,既然怕了,现在就请退去,请林司主来。」 「不!」 李元霸擡起头,那双痴愚的眼中,竟浮现出痛苦之色。 「俺只是知道,师父让俺独当一面,是因为师父很快就要离开俺了,应该只有半年时间,或许连半年时间都不再有,一想到这里,俺就很难过,非常难过。 「俺不想独当一面,但师父的决定,俺向来都阻止不了。 「师父还跟俺说了另一个方法,那就是和他一起离开,但俺现在才发现,原来俺飞不起来,俺终究不是真正的大鹏鸟。」 说到这里,他的双眼变得模糊不清,让人看不出神色,好似一片混沌。 「所以这一次,俺是主动请缨。」 哗啦! 「哪来的水声?」 淳于薇心中一惊,这水声响得太突然,像是长流河水,又像是江河浪涛,却来得没有缘由,仿佛凭空生成。 毕玄的眼中生出趣味。 「退下。」 拓跋玉和淳于薇都不解,但他们绝不会违背毕玄的话语,对视一眼,同时後退半步,将毕玄让开出来。 「我听闻林如海学究天人,不仅掌握了慈航剑典的剑心通明,还自创翻天诀,只以半部真功,就能击败傅采林。」毕玄一步步向前,「而你的武功名为《鲲鹏游》,亦是得自林如海传授。 「我曾见过你们中原第一人宁道奇,他的八扑散手性本自然,传闻出自《庄子·逍遥游》,可惜我与他无缘一战,不知你这鲲鹏游,与他的逍遥游,有何差别。」 他走出之时,身边就有热气翻腾,每走一步,这热气便膨胀一分,直至空气扭曲,仿佛是有无形的烈火,围着他灼烧起来,看不见火色,可跳动的高温、扭曲的空气,都代表着这团炎火已烧了起来。 李元霸不答,只是擡起双手。 他的两只手掐成鸟文,双臂展开,像是一对鸟翼,似要向上飞起。 而他身边,气息波动,如同浪叠,浪花愈来愈烈,水声亦随之传响。 「与林如海交手前,同你一战,亦可窥林如海的武功一角。」 毕玄言语之间,已做出决断。 只因此刻李元霸透露的气势,亦非同寻常,是一尊难遇的好对手。 天下之间,能与他交手之人寥寥无几,当年曲傲狂妄地向他发起挑战,被他击败,他却并不杀死曲傲;跋锋寒曾杀死他的弟子,他也不曾出手,只是让属下逼迫跋锋寒的生存空间,却又在这过程中给予他喘息的机会。 这一切,都因为他的对手太少。 少到曲傲那种不错的人才,他都可以留其性命,等待他重振旗鼓再战。 少到他可以按住弟子被杀的怒火,放任跋锋寒成长,等待两人未来的对决。 现在李元霸气机一发,便令他生出欢喜。 这样的敌人,远强过曲傲,或许未来的跋锋寒,也就能达到这种境界了。 他的兴致来了。 至於突利被杀———— 他为武尊,草原尊者,为他而死,岂不应当? 李元霸目中混沌洞开,双眼之中,竟生双瞳。 一者为浊,一者为清,如开天辟地,清浊两分。 哗啦! 浪声大做。 李元霸双臂如翼,纵身飞起。 「你是————俺的试炼,是俺追上师父脚步的试炼!」 鲲鹏游,大鹏展翅! 浪声之中,夹杂风声,绵密厚重的浪涛突然变得缥缈,毕玄能清楚地看到,在李元霸身边波动的气息被无限地压缩,随着他的出手,这些气息形成实质,化为气线。 周明瑞的源堡秘法气线是真气喷涌,而鹏形的气线是天地元气被压榨而成。 这些气线更互相编织,交织色彩,形成玄色,编成鸟翼。 李元霸乘风而起,瞬息之间便来到毕玄身前,一拳击出。 刹那间,鸟翼展开,分明是厚重的拳劲,竟打出铺天盖地的斩击。 若祝玉妍在此,必然大惊失色,因为这次的李元霸在没有林如海的帮助下,主动施展了鹏形。 鲲鹏游为海天二气,往常的李元霸海气本性,天气不足,如今似乎弥补了这个缺陷? 这样的他,就如同天魔大法十八层大圆满,或是石之轩解开了碧秀心造成的心魔劫难,已彻底圆满,登峰造极,可谓无缺大宗师! 这正是宁道奇、毕玄、傅采林三人所处的境界! 「来得好!」 毕玄大喝一声,身後炎阳光芒大作,一柄古矛从光芒中刺出,在它刺出之前,无论是友方的拓跋玉,还是作为敌方的李元霸,竟都未能察觉这柄古矛的存在。 这一矛如同旭日东升,一切黑暗都要被阳光剿灭。 在这阳光的照耀下,李元霸仿佛所有的变化都被看穿,奥秘都被扫灭,他突然感觉到了累,感受到了毕玄威武沉重的气机,压在他身上,如一轮大日照在头顶,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海气被蒸腾。 他的天气被扰乱。 一矛之威,恐怖如斯! 但———— 这种感觉,李元霸本不该存在。 他性本自然,精神已被变天击地所毁,一切性情皆如重生,畏惧、疲惫,这本就是不属於他的东西。 只因他萌生了想法。 他不想被林如海抛弃,不想独自生存此世,他有了前进的动力,无忧无虑的自然之性中萌生了人性。 他的本性、他的自然便是鲲形,顺应自然,则此生永无领悟鹏形的机会。 萌生人性,不再自然,如鲲游南海,不甘困於水下,因而生出双翼,扶摇而起。 面对这一矛,李元霸脚掌於半空一拍,竟有海天二气转化,水浪生风,助他展翅更上一层楼。 这突兀之变,实属匪夷所思,纵使毕玄大宗师之境界,也难见得这般神妙。 西突厥国师云帅为轻功第一,一纵二十丈,奔走如随风,轻功高深到不可思议,却也难以做到李元霸这般,凭空生力,真如一只大鸟,直接起飞。 阿古施华亚带着朝日的锋芒,却堪堪被李元霸躲过。 但毕玄乃是无缺大宗师,武功、斗志、精神、招式无一不缺,惊讶却绝不会失神,一招失利,第二招须臾便至,一掌上击。 炎阳之力高照,席卷上空,灼热搅动气浪的变化,纵使鹏形御使的天气亦要被骄阳烧穿。 「晴空万里!」 光芒照射在玄色的气羽之上,折射出五彩斑斓,在这刹那之间,李元霸杀招已备,五彩流转,瞬间踢出一片白光。 「飞翔白丽!」 分明是踢技,这白光连成一片,如狂刀斩落,将炎阳剖开,斩向毕玄的头顶。 但破掌所用时机,已令毕玄回转矛锋,挑出一条火线。 砰! 火线切割天空,李元霸展臂飞离,来到毕玄身後,双拳齐出,拳势连成一条白线,似乎要将天地也隔绝两半。 「炎阳大法,昭昭天日! 」 轰! 刹那之间,热力收缩,於毕玄周身三尺之内压缩,收拢的炎力形成了一轮红日,光芒遍照万千,绚烂夺目,令人不可逼视。 李元霸双拳切出的白线,被这灼热炎阳所扰,锋芒顿失九成,他的拳力亦被炎阳灼烧,发出刺啦」的声响。 而在这刹那之间,李元霸张开五指,回收手臂的同时,五指凝聚爪型,猛地一拉。 「南溟归墟!」 一股诡异的空间波动自他手掌延伸,炎阳之力竟被硬生生地拽动,圆润的红日仿佛吐出了一口太阳风暴,但与真正的太阳不同,吐出这一口风暴後,红日的形体立刻变得不那麽完整。 「这是————」 毕玄心有所感,难免惊愕。 「天魔力场!?」 不! 天魔力场是排斥,这是收拢! 鲲鹏游竟还蕴含空间变化? 它原本自然是没有的。 但林如海先领悟大寂灭魔法,後在泰山一行中得到了天魔大法,再看鲲鹏游,立刻察觉其中一些缺陷。 这并非鲲鹏游不强,而是林如海的修为已达到了另一个境界,高屋建领之下,便能看出曾经的不圆满。 现在的鲲鹏游,早已蜕变。 如果说曾经的它,需要鲲鹏真形一体,方能算是无缺大宗师。 那麽此刻,单一真形,亦是无缺大宗师之力。 这样的鲲鹏游,给了李元霸更多束缚,让他突破变得更难。 同理,这样的鲲鹏游,又让李元霸这痴愚之人,有一个完整的方向。 如果他能掌握更进一步的鲲鹏游真形,彻底融为一体,便能超越所有大宗师,达到半步天人的境界,近乎於慈航剑典的坐死关。 若能以此再向前一步,突破自我,便是武道天人,半步破碎。 李元霸爪有海气,是为鲲形,一拉破阳。 另一手在收回的时候,却更近一步,驾驭天气,五指集中一点,仿佛鸟喙,向撕破的炎阳缺陷啄去。 毕玄旋转起来,阿古施华亚随着他的旋转而旋转,火线沿着旋转的轨迹膨胀,炸开一圈圈热力气浪,逼得李元霸不得已後撤。 在他避开锋芒,撤退不足三尺之时,毕玄已判断了时机,骤然收身,一切热力被火线收束,呼啸着追杀刺出。 李元霸连连进攻,时至今日,终於轮到他毕玄真正意义上的反击了。 「好快的应对。 「好厉害的武技。 「好时宜的武功。」 李元霸情不自禁地感慨,脑中翻腾着想法,无数的战斗技巧随之流过,却没有任何一招可以无伤应对这一击。 但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行动了。 在这一刹那。 他脑中陡然闪光光芒。 「是了。 「俺想不到,但俺的身体却会自己去做。 「因为俺想,是俺。 「俺动,是自然。 「俺想,是鹏。 「俺动,是鲲。」 鲲游於南溟,无敌亦无阻,为何要化为鹏,因为想要扶摇直上九万里。 这便是自然与自我之变。 这便是鲲鹏真形之差。 李元霸双手海气翻腾,形成涡旋,海气与空间异能混杂,如同南海归墟。 归墟吸附四周一切力量,纵使毕玄这转动炎阳的必杀一矛,也在气机牵引之下,向归墟之间刺来。 矛尖刺入漩涡,被归墟之力摄住,被海气卷起,难以寸进,李元霸趁势合掌,双掌擒拿了阿古施华亚的锋芒。 但炎阳热力无法擒拿,不断蒸腾着海气,灼伤了李元霸的双手,冲击他的身体,让他恍惚间回到了与林如海见面之时:他被火焰灼烧,身体被烧了大半。 他不觉疼痛,反而明悟。 「火自向上,燎云如霞,是为天气。 「水汽蒸腾,扶摇直上,亦为天气!」 李元霸陡然张口,吐出一句话,亦是一口天气。 海天二气,共存一体,鲲鹏双形,本为一身。 他终於领悟到了这真形一体的边界。 这口气一吹,竟让热力倒卷。 热力被克,锋芒已不足为惧,毕玄立刻收矛,不给李元霸捉拿的机会。 而在收矛之时,他体内真气已酝酿足够,之前被李元霸撕扯破开的红日,再度升起。 但这轮红日,在升起之後,并未停滞在毕玄身上,而是随着他收矛的动作,向前滚动,滚到了那口古矛阿古施华亚身上。 他这一身的阳力。 如太阳高悬的伟力。 便在这刹那之间,融入矛中。 「李元霸,你之功力,真令我欢喜。 「我纵横突厥多年,草原之上,再无你这般强人,今日与你一战,便知我此番南下不亏。 「可惜,你是林如海弟子,我还要与林如海一战,为了那一战的纯粹,你的生命,便要停留在今天了。 「炎阳一击!」 第四百三十章 世如火宅,坠如佛狱 曼清楼在洛阳城东面。 此地承接运河,最是繁华,今日由上官龙宴饮,四周理应更加热闹才对。 但了空带着两个僧人走来,越靠近曼清楼,周围就变得越安静。 他心中隐隐不安,此番进入城中,已是冒险,若上官龙投靠杨广,这一路终点,或为死路。 上官龙会投靠杨广吗? 帮派之人,心志不坚,目光短浅,贪慕富贵美色,被收买的可能性很大。 但他亦有信心。 只要不是林如海出手,纵使李元霸拦路,他都有把握走脱。 这是一次冒险。 成则可引更多援兵。 败则有可能身死。 「了空禅师果真英勇,为佛门利益,也敢为先,不惧生死。」 旁边的一个小店响起感慨的声音,洪易一步步从中走出,小店里热气蒸腾,店里还有几个客人,正相互交谈,似乎听不到洪易的声音,但他的话,却又非常清晰地响在了空三人耳边。 了空修行闭口禅,并不说话,他福至心灵般地扭头向後看去,身後的一个药店里,萧炎一步步走出。 「萧炎,洪易?」 了空身旁的僧人喝问,眼中闪烁着寒芒,「你们杀了真观师兄,还敢在此地出现?」 他两人都是净念禅院不字辈的武僧,资历深厚,虽达不到四大金刚的实力,亦是一流高手,是净念禅院的中坚力量。 萧炎平静地看着他们,却不反驳,身上青色的火气涌动,在周身凝聚出一朵莲花的雏形。 洪易亦是步步向前,身後魔影化出,虎牛之影沉沦,每行走一步,魔影便颤动一下,发散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了空一只手拿着念珠,另一只手则轻轻扫过,将两位不字辈僧人推开。 「禅主?」 两僧惊诧,不知缘由。 但了空修行闭口禅,已多年未再开口,他的动作便代表了他的意思,异常鲜明。 此地危险,这两位僧人非但不是助力,反而会成为拖累。 萧炎低低地道:「上官龙宴请各方势力高手,城内高手几近被网罗一空,净念禅院能得到的支援将会被大幅降低,这是最好机会。 「我们今日的任务,只有了空禅师你。 「另外两人,现在离去,还能助力禅院,抵挡攻势。」 两僧已大为吃惊。 「禅主?」 他们在看萧炎与洪易,两人神色镇定,似乎这番话语做不得假。 可———— 若是假呢? 现在只有两个布武司镇抚使,若等自己一走,其余布武司高手纷纷涌出,了空又如何抵挡? 「还想不明白吗?」洪易笑了一声,「你们俩在这里,了空禅师就算是想撤离,也要担心你们的安危,反而畏首畏尾,当然————所谓佛陀亦有一怒,出家亦当舍离,为佛门大势,舍弃你们两人,夺得生路,倒也不为一种好方法。」 「恶贼,竟敢如此污蔑禅主!」两人发怒。 「阿弥陀佛。」 正在这时,一声佛号响起。 两僧不敢置信地转头,了空那三十年来未发声的嘴巴,竟说出了话语。 这岂不是说,他将自己苦修的闭口禅的功夫都坏了? 「你们速走。」 他只说了四个字,可两僧已不能反驳,因为了空开口,他们便不能拒绝。 「走!」 两人立即向城外狂奔。 萧炎在後面也不阻拦,任由两人离开。 萧炎感慨:「想不到禅师会在今天开口说话。」 洪易笑道:「很简单,如果他再不开口,就要做一个哑巴下到地府里了,见了地藏菩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修行闭口禅。因为菩萨破戒,显得过於机心,不如先在我们身上破了戒,以後也好解释嘛!」 「真觉师侄曾说过两位的武功,两位都与我佛有缘,何故要做助纣为虐、伤害天下万民之事?」了空双手合十道,「若能迷途知返,倒也不失一桩美谈。」 萧炎看着他,身上的火焰气息愈发凝重。 「禅师,你可知我如何领悟了佛怒火莲?」 真觉生还後,曾隆重介绍过两人武功之奥秘:虽都合乎禅理,却又诡谲。他尤其提到佛怒火莲的效果,竟能让真观这一代佛门宗师仿佛不懂武功,被一招击败。 「不知。」 「江都大疫,我归去时,已是江都最高官员,因而主力救灾。」萧炎道,「但在我救灾之时,有佛门俗家弟子仗着佛门势大,倒卖药物、粮食,当地佛门亦参与其中,与其牟利。」 了空眉眼低垂,只念诵佛号:「阿弥陀佛。」 萧炎继续道:「我杀了那些贪赃枉法之辈,又杀上佛寺,发现青灯古佛的清静之处,早已被铜臭填满,和尚霸占生民田产,凭武力庇护大家富商,得金银供奉,为佛塑金身。 「大疫横行,山门之外,有人病死、饿死,佛堂之内,则一片金光,富丽堂皇。 「洪易曾言,佛是觉者,需得自性,自渡彼岸,求得清静,有得寂灭。 「但佛经又云,自修自性,此为小乘佛法,只得阿罗汉果位,成不了佛,大乘佛法应当济世度民,普度众生。 「我曾听说过佛祖割肉饲鹰的故事,得以知佛法慈悲,但佛祖可以割肉饲鹰,为何你们和尚,就不能脱下佛像身上的金衣,去赈济百姓呢? 「为何你们,亦成为百姓之难呢? 「为何你们念着慈悲,却不行慈悲之事呢? 「佛没有错,错的是你们这些和尚。 「波旬曾说,未来他的徒子徒孙将会披上佛衣,坐上佛的殿堂,佛祖却无言,只是流泪。 「如此看来,尔等僧众,自诩慈悲,实则与贪官、昏君无异,只是披着一件佛衣而已。 「既知尔等为魔众子孙,佛又————如何不怒?」 啪! 萧炎手掌摊开。 在他掌心,青色火苗燃烧,形成一朵莲花。 莲花即出,以了空的修为,竟也不免为之心动,生出无数的烦恼,从火莲中看到了无数的红尘。 他闭口不言,运转多年来闭口禅修成的心力、功力,将这些杂念镇压。 但很快,这些杂念又翻腾起来,如同火焰,灼烧他的灵台,形成一朵火莲。 佛怒火莲。 这就是佛怒火莲。 若凡俗之辈,本就心中杂念丛生,或有执念,或有所求,纵使被干扰,但本身思念就重,再添思念,亦难成阻碍。 唯有佛法,求得自性,求得清静,求那一个空字。 若有思念,便不得清净,便被烦恼缠身,一身禅功难以发挥。 它发自於心,是对所有僧众的考验,除非能剑心通明,否则凡是佛修,只要见到火莲,一身修为都会大打折扣。 这就是佛敌之武,这就是克佛之功。 纵使了空的禅功,此刻也觉得身陷滂沱,一身禅功能发挥者不足七成。 而在这时,洪易走近了来。 牛虎魔形发出禅唱,魔气正在被度化,他的身姿变得光明、变得浩大,身体也开始发光,无处不染的魔力化为光明正大的佛力,在禅唱中日益昌盛,仿佛是一尊佛陀降临在了人世。 「这世上向来得不到清净。 「所谓昏君也好,所谓你们佛门也好,集众之权,却为私利,君要文治武功,佛要佛法显世,实质上都一般。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文治武功是君臣的,佛法显世是和尚的。 「天下万民又置於何地? 「既然世上向来一片混沌,同昏君效力,同你们效力,又有什麽差别呢?」 就在这时,了空竖起手印。 「阿弥陀佛,二位已被色相痴迷,虽有佛缘,却不解佛偈,今日便让贫僧度你们入空1 」 萧炎话语。 洪易述说。 根本动摇不了他的心。 纵使萧炎、洪易说的是真又如何? 佛门大昌,总比现在昏君当道好得多。 倘若一番话就能动摇他的内心,他又如何能修行三十年的闭口禅了? 啪! 手印打出刹那,念珠线断,一颗颗上等檀木打造的佛珠迸射。 了空的禅功深厚,可以用一粒佛珠敲响万斤重的古铜佛钟,钟声足可回荡於整个净念禅院,经久不绝。 若这样的佛珠落在人身上,世上没几个人能接得住其中的力量。 现在念珠线断,又何止一颗佛珠迸射? 洪易挺身而出,双掌乱打,每一掌打出,便有禅唱赞声,端的是堂皇大气,他的掌力惊人,更兼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机,不仅能吸附进射的佛珠,更能削减佛珠进射的力道。 不! 不是削减。 而是佛珠在近他身时,便自发地变得衰弱了。 「现在如来经!?」了空亦知洪易的真功,这也是一门克佛之功? 不! 真觉理解错误了。 这门功夫,竟然真的和洪易所说相似,是一门为佛所克的武功。 了空手捏佛印,与洪易手掌硬撼。 「的确如此,的确如此!」 每交手一招,他心中就生出一层明悟。 「现在如来,好似如来传法,每一掌落,都会触动我的禅心,触动我的佛理,若我禅心有动,佛理有缺,纵使招式使得无缺,气机之间,亦会自出破绽。 「但只要记住每一次心动、理缺,便能不断淬链自己的佛法,淬链自己的禅心,让自己更强! 「此间神妙,非大德高僧不能领悟。 「而我————」 呼啦! 火莲再跳。 萧炎亦出拳攻来。 烦恼缠身,了空禅心大动,破绽大开。 他一记法印震退洪易,另一手回防,却被萧炎打得一个跟跄。 原本从现在如来经中得到的领悟,试图完成的淬链,立刻破功。 不仅破功,而且破绽更大。 「这就是他两人联手的原因!」 了空大惊失色,下一瞬便镇压了这种情绪。 「一生一克,克则出漏,生则扩漏!」 无法领悟,破绽就会加大。 领悟之後无法弥补,破绽亦会被摧残更深。 若与洪易单打独斗,他自信不仅能胜之,还能令自己更上一层楼,当然————那样的他,或许已生不出杀洪易的想法。 若与萧炎单打独斗,纵使烦恼缠身,禅功受挫,他亦能将其当做试炼,以一身坚实禅功,一点点撕破火莲。 但偏偏是联手。 这样的联合,立即将对禅功的针对拉到了最大。 佛门众僧,不证得剑心通明,绝无敌得过两人联手的可能。 这并非两人联手就比拟大宗师,只是单纯的克佛而已。 「我果真要败了。」了空左支右绌,与两人交手十多招,已落入下风。 剩下时间,不过是被一点点磨死。 「我已有感觉,方才开口,破了闭口禅的功夫———— 「不过,也正是有所感觉,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一人前来!」 了空心念一动。 他单手竖立,做佛门狮子吼。 他闭口三十年的功力,在此刻全然释放。 「吼!」 一声动,如有风云之怒,稀少的路人被震得哇哇乱叫,甚至有人被活生生震死。 纵使洪易、萧炎,亦被迫後退。 他们耳中鸣叫,精神震荡,功力的运转都出现了破绽。 下一瞬。 剑光闪亮。 一口宝剑凭空生出,在出现之前,无有它的气机,在出现之後,也只有这一口剑,至於持剑之人,似乎也已融入其中,化为这一口禅心至理之剑。 慈航剑典——剑神无我! 不是师妃暄,也不是梵清惠。 慈航静斋,源远流长,为武林圣地。 此代行走为师妃暄,上代行走有梵清惠、碧秀心,可纵使梵清惠这般人物,年纪也不算苍老,更因武功高深,驻颜有术,外人看来也不过三十岁的成熟女子。 梵清惠上代前辈,亦有留存。 出剑之人,便是上代之人,梵清惠师辈的人物。 困於剑神无我,无法进步,却能日日打磨功力、根基,纵使境界领悟不够,此刻绽放的一剑,仍是世上难见的杀机。 这一剑穿插而入,将洪易、萧炎两人杀得分开,再无联合可能。 了空镇压功力的波动,纵身而出,拈花一笑,如西子捧心,将拈花指的指印递向洪易。 慈航前辈则保持剑神无我的心灵修为,一剑斩向莲台。 「二对二,这才公平!」 「公平?」 洪易冷笑,「在我们联手的时候,便不存在公平。」 萧炎骤然收掌,五指扣拢,将火莲扣入掌心。 与此同时,洪易周身佛力散发,禅唱冲天,竟在身後编织成一座明亮的佛堂,仿佛灵山重现。 明亮佛堂将了空包裹在内,一路扩至萧炎所在位置。 萧炎擡手上抵,火焰徐徐燃烧,竟点燃了这佛堂的根基。 点燃刹那,如有火油助力,整个佛堂都燃烧起来,在了空、慈航前辈的眼中,世界都跟着燃烧,仿佛人世间之所在,如一座火宅。 了空心中一动,亦有所明悟。 「这是————」 萧炎低语:「世如火宅。」 洪易双手一合,整个火宅倾覆下来。 「坠如佛狱。」 两人异口同声。 「火宅佛狱!」 第四百三十一章 火宅佛狱,风生水起 法华经有言,三界如火宅,有生老病死无穷痛苦,需佛引导众生,以三乘佛法教化,方能令众生脱出火宅,得到救赎。 萧炎曾见僧众寺庙剥削民众,非但不慈悲救济,甚至与恶相伴,坑害百姓,是以将当今众僧视为波旬弟子,以佛怒为名,得佛怒火莲。 洪易则鄙夷僧众拘泥於门户之见,沉湎世间利益之争,不得自性,不求解脱,故而得到现在如来经。 他们的武功,一者克佛,一者崇佛,都充满禅理,看似相反,实则如阴阳两仪,互相包含,亦可转化。 萧炎愤恨众生的痴迷,点燃火宅。 洪易打破名利的虚妄,令灵山倒塌,使净土破碎,令万事万物都坠入火宅之中。 人也好,修佛者也好,都要坠入火宅佛狱,非三乘佛法不得解脱。 这便是火宅佛狱。 林如海引导寇仲、徐子陵双剑合璧,完成阴阳无极之时,洪易就在当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书就来101看书网,?0?.超靠谱】 这便是启发。 火宅佛狱即出,一切变化尽数成空,一切名利反为拖累。 了空与慈航前辈问天尼同坠其中,难以摆脱。 这不仅是真气之火,更是精神之火,是天地之火。 「佛力正在退散————」 「剑心正在蒙尘————」 两人不断镇压心绪,将自己的灵台尽量维持在清净之中,却无法摆脱火宅佛狱的侵扰。 狮子吼在佛狱震荡,只让火焰烧得更旺。 剑光在佛狱闪耀,斩断了火焰,但火焰又转瞬复生。 极目远眺、环顾虚无,一切都在燃烧。 「我不能死在这里,佛门还需要我,不能让佛门葬送在杨广手里。」 「我不能死,慈航静斋根本大法已失,被林如海窃取,唯有代天择主,方能重振我圣地威名,令天下白道,仍尊我圣地为主。」 轰! 火焰烧得更加炽烈。 他们坚定的心念,在火宅中反而成为了执念。 因为火宅就是三界,一切的痛苦、喜乐,都包含三界之内,三界众生不知火宅终将倾覆,沉迷其中。 痛苦也好,喜乐也罢,他们越是沉迷,就越不可能摆脱。 越是执念,就越不能逃离。 而世上高手,越是修为高深,其思想就越坚定,就越不可能放下」。 无法放下,又如何脱身? 两具屍体倒下,一男一女,都已面目全非,屍体上满是被烧焦的痕迹。 而四人交手之处,却没有任何被点燃的东西,甚至连街道的温度也没有上升,所谓的火宅,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洪易与萧炎相视一笑,他们面色苍白,但内心却无比畅快。 「哈哈哈哈!地榜第二又如何?剑神无我又如何?不堪破世上火宅,如何能脱得我等佛狱。」 萧炎有些复杂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洪易,你勘破了吗?」 「嗯? 」 毕玄的气势已达到顶峰。 炎阳一击,名字简单,却蕴含他个人最强的伟力与信念。 这是他气机融合一处,最终杀招。 仿佛太阳坠落的一击沿着阿古施华亚来到李元霸面前,鲲鹏合一的真形在这炽烈中被撕开,海天二气不再平衡,李元霸刚有所得的领悟,转瞬就被撕毁。 「果然————」 李元霸没有畏惧,反倒很是洒脱。 「俺暂时还是敌不过。」 下一刻,他身上的天气消失了,扶摇直上的意蕴化为虚无,取而代之的是厚重,如同深渊的厚重。 在这致命时刻,他放弃了自己想要琢磨的鲲鹏合一,顺应着自然,唤醒体内最契合自己的力量。 没有天气分割,海气变得完整,李元霸双拳推出鲸形真气,身後气息翻滚,惊涛骇浪,面对骄阳,双拳推出。 轰! 炎阳坠海。 千万水波都被蒸发。 五行之中,以水克火,但毕玄的炎阳之火太盛、太强,焚江煮海,已非水力可克。 海气不断被蒸腾、被转化,阿古施华亚寸寸挺近,击穿李元霸双掌合力的空间塌陷,矛尖点在了他的胸膛。 砰! 李元霸身後,海涛乍起,仿佛大海呼啸,溅起三丈浪涛。 这些是气机影响的精神奇景,能被人看见,却并不存在,但气机交感之下,空气亦为之震荡,於他身後,狂风吹拂,卷起千万瓦片,直冲云霄。 「六月之息,可负鹏之翼,抟扶摇直上九万里。 「蒸腾之气,上升也,灼热也,可为六月之息也。 「武道变化,便是天气变化,是世间变化。 「乾坤莫测,世事难料,纵使破碎虚空也不能算尽苍生,是以武道之境,亦没有终极,只看领悟。」 李元霸脑中骤然出现林如海曾经说过的话语。 他被热力侵伤,唇齿之间,淌出热血。 毕玄挺矛更进,却神色有异。 「鲲鹏游,不差!」 因为他的矛尖,竟无法更进一步。 在李元霸身上,海气斡旋,周而复始,矛上炎阳虽然烧透海气,终究被泄了火气,可以震伤李元霸,却难以洞穿那周而复始的海气流转。 这也是曾经祝玉妍遇到的问题。 她可以打破李元霸的招式,窥见李元霸的破绽,却无法攻克不断流转、自愈的海气。 毕玄更进一步,可以攻克一次流转的海气,但周而复始,如浪涛千迭,他打不破。 毕玄抽矛後退,炎阳奇功交感天地,炎力动荡,搅动蒸腾的海气,於他身边形成映日红霞,第二轮炎阳因而再生。 「炎阳二击!」 依旧是炎阳一击,却是收拢力量,复而一矛。 一击不破,那就继续攻击! 李元霸不是宁道奇,不能用八扑散手衍化自然,逐渐将他的炎阳之力散发,令他一击弱过一击。 李元霸亦不是傅采林,弈剑术可以料敌於前,亦可以博弈之中窥见棋理,若是二击三击纠缠不清,反而容易被他找到破绽,反败为胜。 鲲鹏游真形不解,李元霸只有蛮力,只有蛮功。 他无法化解,只能承受第二击、第三击。 即便如此,他亦足以自傲。 因为毕玄知道,就算是宁道奇、傅采林之流,也绝无可能在正面对撼中接下他的炎阳一击,尚只吐一口热血。 「再来!」 第二轮炎阳入海。 李元霸心中隐隐有所领悟,却是极尽海气之力,鲲形翻江倒海,引发归墟之力,千万海流的沉重尽归一体,比刚才更重,比刚才更厚,纵使大日,也要吞没。 「哇!!」 他口吐鲜血,身後的海气也难以稳住他的身形,在这第二击下倒飞而出。 但海气顷刻间又复归流,护体真气厚重深沉,未露颓势。 只是———— 肉眼可见。 此等海气,比起先前,已淡薄了一丝。 海气被蒸腾,就是在消散,水流形态被炎阳之力改变,短时间内,难以复归。 毕玄深吸一口气,再催真气,炎阳迸发,第三轮大日升起,追杀而去。 「破绽已现!这一矛,重伤你! 「下一矛,杀你!」 一丝破绽,便足够他取胜,甚至分出生死! 炎阳三击! 李元霸身前的海气漩涡炸开,大量蒸汽升腾,在他周身氤氲升腾,分明还是正午,方圆数十丈,却好似还在清晨,被浓雾掩盖。 毕玄连发三阳,功力消耗也已达到极限,但他不能喘息,不能收力回气,哪怕只是数秒时间,也足够李元霸重振海气归流,此前三击都付诸东流。 「我不只要败你! 「林如海,既托大让弟子来见我,我便杀你这最得意的弟子! 「炎阳四击!!!」 他的真气已经达到了极限,这一击完全是精神在强撑,但他的意志却更加煊赫,仿佛一轮大日凌空,照得李元霸无处可避,深渊大海,也要被照尽海底。 海气,已到尽头了。 归流,已难掩鲲形真身。 「死!」 大日落海。 阿古施华亚的矛尖,如三足金乌的鸟喙,向搁浅的大鲲啄去。 下一刻。 蒸腾的气息之中,大鲲伸展鱼鳍,一片片厚重的翎羽从鱼鳍上生出,鱼背生羽,鱼腹生爪,托起海气,在热力蒸腾之中,令其转化为漫天天气。 鲲已化鹏。 搁浅之鱼,振翅於天。 李元霸双目灼灼。 「天地万物尽皆变化,武道玄妙尽在变化,天地万气皆可为息,负俺鹏翼,展翅青天一」 热力侵蚀,李元霸的腹部被切开一个巨大伤口,但他已展开双臂,振翅飞起,热息化风,随着扶摇直上的气韵,化为海天相接的一刀,将大日斩灭。 血洒长空。 李元霸身负重伤,双手展开,如鸟飞离,眨眼间便已去到三十丈开外。 毕玄停在原地。 拓跋玉和淳于薇此刻才敢过来。 适才一战,惊天动地,两人周身十丈内尽是气机交锋,他们若是误入,便会被气机针对,仿佛回到山海神话时代,被气机衍生的威力轰杀。 「师父?」 毕玄看着天空血雾,手臂颤抖。 他的脸上、胸膛,传来细微的水声,一滴滴血水流淌。 拓跋玉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纵横本地,草原无敌,被整个突厥视为精神图腾的毕玄————竟然受伤了!? 毕玄的胸口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有血滴像玉珠一般滚落下来,摔在地上,变成一朵朵盛开的梅花。 三次起伏之後,他身上的伤痕方在真气的挤压之下,被强行癒合。 直至此刻,毕玄才呼出一口气:「好手段,这段时间,我已达不成夙愿了。」 拓跋玉惊疑不定:「师父,他————」 毕玄道:「他伤得比我更重,几乎没有再战之力,所以这一招之後,趁势退去。而我强催真功,连环炎阳,已到气力尽头,需要三息时间回气,方能恢复至巅峰状态。」 拓跋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趁人之危————」 论实力,依旧是毕玄占上风,此战也是毕玄获胜,只是李元霸的鲲鹏游的根基过分厚重,竟然能连吃全力的炎阳四连击,仍有余力溃逃。 不过即便毕玄四击之後,气力尽头,李元霸仍不敢回击,显然是被毕玄打得信心丧失了。 不对! 拓跋玉仍是不解。 若是如此,为何毕玄说达不成夙愿? 毕玄没有掩饰,一字一句地解释道:「因为我被他伤到了。」 他目光高远,遥望极远的地方,那是洛阳东郊,是净念禅院的位置。 此刻。 莫名气机,已在那里交织,有高手正在那里交战,但现在的他,已没有过去观望的机会了。 「他的最後一刀很强,我全力攻击,难挡威能,要想完全化解这一刀造成的伤势,至少要半个月的时间,纵使我的实力没有受到影响,但半个月内,我已难达巅峰。 「纵使伤势痊癒,我亦因这一刀受挫,要与林如海一决,还要调整精神,方能维持最盛姿态。 「李元霸惨败我手,但最後一刀,已显他功力的进步,此次战败,对他来说反而不会是阴影,而是助长他功力的淬链。 「若下次再战,他当信心十足,精神气势,会比此次更高。 「我虽获胜,未能将他打杀,或是将他留下永生不灭的心理阴影,於我而言,虽胜尤败了。」 拓跋玉心情沉重。 他已然明白了毕玄的意思。 天榜高手,大宗师交手,胜负之别,已不再是简单的肉体伤势,还需要考量精神上的交锋。 李元霸败在功力,却凭此突破,反伤毕玄一刀,故而精神更旺;毕玄胜在功力,但炎阳焚天之气势精神,却被其硬生生阻断,故而精神下跌。 「走吧!」 毕玄转身离开。 曼清楼的变故。 净念禅院的战斗。 他都不再理会。 他已开始准备下一个机会了。 净念禅院。 哗啦啦。 独孤盛带着骁果军的兵锋直指此处,将禅院上下各处的道路尽数阻断,上万大军威压而来,净念禅院得到消息之时,道路已被断绝。 但———— 净念禅院僧兵数百,又有各地赶来支援的武林高手、白道人士,林林总总加起来,已有上千人,虽然人数不少,可这里高手太多,多的是以一当十、甚至以一当百的强人。 只是———— 终究一盘散沙。 徐子陵护在师妃暄门前,听着外面的动静,不免慌乱。 「原来如此,洛阳帮宴请群雄,正是杨广的机会。 —— 「仲少被困在城里,了空禅主甚至也出门了,这里是————孤立无援!?」 > 第四百三十二章 净念禅院,四大圣僧 「不要慌张!」 沉稳的声音在慌乱的群雄中响起,解晖大步迈出,作为独尊堡之主,一方实力的首脑,独霸川蜀之地多年,他又怎能没有应敌的把握。 了空不在,这里他也可以作主。 「是解堡主!」 慌乱的群雄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安静下来。 解晖面色微微发红,却更显他的英武,人虽到中年,却不显丝毫老态,反而因为镇压局势的威严,更令人心生澎湃。 「诸位,杨广大军压境不假,但净念禅院居清幽之地,山门道路虽多,却不宽广,更是易守难攻之地,纵使纵兵千万,又岂能一拥而上,攻来兵士,亦不过千人。 「我等数百高手在此,又有寺中精心培养、擅长阵法的武僧,他杨广如何破我禅院? 「杨广倒行逆施,早已令天下皆动,如今还攻打禅院,更是坐实其逆举,只要我等守住一段时日,天下必为之响动,杨广又能如何?」 话音落地,在他身後出现了一道丽影,身形婀娜,却遗世独立,有仙子般的美容,却令人生不出亵渎的心思。 正是慈航静斋当代斋主,梵清惠! 「解堡主所言即是,杨广大军压境,不过垂死挣扎。 「不说各地义军,单是洛阳之中,就有不少高手,只要杨广久攻不下,则洛阳必乱。」 她声音动听,却又清冷,令人生不出亲近的感觉,却让解晖笑容更甚,姿态愈发英武。 哗啦啦! 武僧结阵而出,气度森然,令人不可小觑。 四大金刚剩余的不贪、不嗔两位大师,与四大护法的真言、真闻两位大师,共计四位宗师级人物亦出现。 众人心绪大定。 天榜第六梵清惠在此,更有四位宗师,纵使杨广携带布武司高手,乃至於独孤阀的全部人手倾巢而出又如何,他们的实力也不可小觑啊! 师妃暄捧着新铸好的色空剑,与徐子陵同时走出。 在她身後,还有数个女子,都是慈航静斋的修行人,一共十二人,左边一排剃去了烦恼丝,右边一排还留有青丝,但後者气势,却更胜於前者!? 这些女子,竟然都是一流水准打底,两排的领头人,更是不弱於真闻、不贪大师的宗师级人物。 慈航静斋的底蕴,可见一斑。 解晖爽朗一笑,看向一角:「宋兄弟,此番大军压境,你觉得杨广会放过你们吗?」 宋智无奈一叹,持剑而出。 他身边宋玉致跃跃欲试,兴奋不已。 人群中信心变得更强:「是地剑宋智,宋阀第二高手,如今位列地榜第十!」 哗啦! 裴岳纵身而起:「某纵横江河,何曾畏惧过昏君官兵,此次怎可懈怠?」 「说得好,算我毕夜惊一个!」 高手纷纷出声,报出姓名,不是一方势力首脑,就是享誉一方的高手。 所有人已是喜战,而非怯战! 「我去守住山门!」 「任凭解堡主、梵斋主调遣!」 轰! 一声惊爆。 声势惊天动地。 众人的欢呼声被一下遏住。 净念禅院的厚重山门,已化为废墟,乱石洒满一地,数十个武僧倒在地上,或是哀嚎,或是没了声息。 一袭黑衣缓步迈入。 他的身高不高,也不矮,长得不胖,也不瘦,一切正正好好,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但他的眼睛却呈现一片诡异的浑浊,失去了色彩,只是这失去的色彩没有让他变得丑陋,或是失色泯然,恰恰相反,因为他眼睛没了色彩,他的身边,万事万物,都仿佛活过来一般,绽放着令人不可忽视的光芒。 「这是————」 有人言语迟钝,脚步後退。 「布武司主————」 「林如海!」 他只有一人,却将群雄的气势都盖压住了。 败傅采林,杀宇文伤、杜伏威,大明尊教因他退回漠北,不敢再南下;蒲山公、长白因他溃散,军不成军。 他来到这里,有谁能敌? 梵清惠? 虽是天榜高人,被人视为不输三大宗师的高手,但无论是众人心中所想,还是天榜排名,她终究都弱了一线。 更何况慈航剑典已经遗失,林如海甚至证道了剑心通明的境界,比梵清惠境界更高一线。 傅采林都败了,这样的她又能支撑几招呢? 挡不住林如海,纵使他们高手再多,又能如何? 「阿弥陀佛。」 在众人信心被震慑,心生畏惧之时,一声佛号,悠悠响起。 这一声佛号,却来自四个方向,有四种不同声音,却仿佛融为一体,互相搭配,一齐响起。 徐子陵瞳孔一缩,想到了什麽:「难道说————」 四个方向,各有一僧走出。 东南角老僧一身黑色佛衣,袈裟如墨,厚重端正;东北角老僧披着紫金袈裟,光彩照人,气度非凡;西南角老僧穿着素净僧袍,宛如入定,气韵悠长;西北角老僧手捻佛印,步步生莲,如有万法纳入印中。 宋智深吸一口气:「是————嘉祥大师、帝心尊者、道信大师和智慧大师————」 佛门四大圣僧,尽皆於此! 「天榜第八!」 「四位圣僧,仅一人便是天榜第八,四人并列,联手起来,世上绝无他们的敌手!」 「邪王石之轩曾被四大圣僧联手,纵使不死印法最擅群攻,能生死转化,借力打力,亦被四位圣僧杀败,至此销声匿迹,十数年不现影踪。」 「四位圣僧,再一次联手了。」 「是了,只有这样,也唯有这样,才能代天择主,才能不惧世上一切。」 「布武司主自诩位居天之上,纵使傅采林也非他敌手,可如今四位圣僧联手,他又能如何?」 梵清惠不动声色,目光清冷,始终不变,仿佛世上就没有能扰动她剑心的东西。 她樱唇轻启:「林司主,你功力深厚,惊世骇俗,可惜执迷不悟,助纣为虐,为求世间太平,我等亦只能以多欺少,将你镇压了!」 「阿弥陀佛。」 嘉祥大师念诵佛号,「林司主,我等胜之不武了。」 「与他说这麽多作甚?」帝心尊者嫉恶如仇,「今日便效佛怒明王之力,将他镇压!」 道信大师道:「我等修佛之人,不造杀孽,还请司主佛前一叙,抛弃俗念。」 智慧大师道:「司主天资过人,入我佛门,或可证得破碎金刚乘。」 四人一人一句,声音平静,其中意义却是非常,俨然是将林如海视为囊中之物,必可镇压。 单打独斗,或许他们不是林如海对手。 但四人合力。 石之轩也好,武林三大宗师也罢。 这世上,便没有他们敌不过的人。 林如海只有两个选择。 被镇压。 或是现在就逃! 林如海抬起脚,迈向前方,更主动进入四人气机交感之间。 在四僧的感知中,就是主动踏入了最利於他们出手的位置。 这个位置,可方便他们全力出手,并且不会阻碍彼此,能将联手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徐子陵心中震撼:「林前辈不进不退,亦不言语交锋,甚至主动进入更危险境地,他在想什麽!?」 能看出这一点的,不只是他。 所以这也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疑惑。 甚至於四大圣僧,都在心中生出疑窦。 而在这一刹那,林如海却突然主动出手。 他位於气机中心,一旦出手,必然牵扯四大圣僧的雷霆手段,但四大圣僧心生疑惑,出手之时,发力便不禁弱了半成。 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时,立刻明白了林如海的打算。 「既然无法避免与我四人交手,倒不如主动出击!」 「看似踏入我四人中心,自寻死路,实则以此为引,牵动我等心神,令我等在精神层面稍挫锋芒。」 山河动! 山河流转,林如海主动出手,却是守势,一招便吸附四人掌力或指力,身边的山河气机,在四大圣僧的联手轰击下,同时下沉,仿佛山河也要在四人刚猛佛力之下坍塌。 但终究未能坍塌。 心神被牵扯,失了全功,纵使交手刹那,四人已看出山河动的隐秘,却也发力稍迟。 风云荡便在其中赫然出现。 啪! 风云之力炸裂开来。 嘉祥大师被震退。 道信大师气势一滞。 智慧大师华严指衍化万法,却忙於拆招,行动一缓。 帝心尊者却强撑掌力,金刚掌厚重端正,硬生生稳住身形。 可惜———— 他过於注重稳住,不加卸力,反而受挫更重。 便在此刻,林如海一掌击出,风云搅动的云雾之中,山峦仿佛拔地而起,骤然突出,与他的金刚佛掌撞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 以掌力刚劲着称的帝心尊者,竟被震退。 三位圣僧反应过来,裹挟气机,直指林如海身後。 帝心尊者第二次强稳身形,再出金刚掌,不给林如海机会。 可林如海却不管不顾,任由三位圣僧掌力加身。 山河动荡,更显稳固,可第二次交手,三位圣僧已懂得去寻觅其中契机,招式微微一顿,便穿入精神的间隙之内。 下一刻。 风云再发。 只是风云之力,并未呼啸炸裂,席卷三人。 三人掌力同时落在林如海身上,却同时色变。 他们掌力命中的感觉,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但又没有虚不受力的错觉。 风云之力,非只在体外。 人体之外有天地,人体之内亦有天地。 风云荡起,吸附了三人佛力,催入林如海指尖,对着帝心尊者屈指一弹。 噼里啪啦! 帝心尊者的手掌仿佛金刚附体,金光璀璨,却在这一指之下,发出爆响。 金色在眨眼间消退,他的身体一震、再震、三震,旋即口吐鲜血,仰面倒下。 攻防一体、刚猛着称的大力金刚掌被这一指以硬碰硬,直接打破! 嘉祥三僧面有惊色,行动不一。嘉祥气势更足,掌力动摇风云,用连绵的掌力将林如海包裹;道信气韵悠长,佛力再催,硬生生推开风云荡的效果;智慧大师的华严指不断疾动,虽然风云荡并无破绽,却被他硬生生点化出了一条任他通行的道路。 帝心尊者被攻伤,那又如何? 倘若因此分心,反而会给林如海机会。 四大圣僧多年来往,互相交好,在配合作战上面,早已心有灵犀,绝对不会因为一方的破绽而进退失据。 「你能化掉一击之力,但二击、三击联袂而至,又如何化掉?」 一指点破帝心尊者,但还有三位圣僧,这便是对单厮杀与以一敌四的区别。 「无论是谁,对上我四人合力,绝不可能一击便败我四人中任何一人,只有林司主你做到了,天下武道,我等愿称你为最强。」 「不过人力有穷,再如何厉害,此刻你也要败了。」 轰! 内天地的风云荡被佛力攻克。 可紧接着,三僧眼前,同时浮现了相同的光影。 那是天下大乱,群雄并起的画面,无数的英豪此起彼伏,相互角逐。 他们三僧,正是其中三支军队的领袖,带领各自的兵马,与对面的林如海遥遥相望。 「这是————什麽?」 「幻觉?轮回?」 「不,这是智慧,是精神,是他的杀招!」 智慧大师十指律动,随着他的律动,身後的军队亦打出不同的军旗,整支军队,仿佛为他十指所化,被他调动起来。 数千大军变化万千,全力冲出。 嘉祥、道信亦纷纷领悟,衍化武道,身後的军队仿佛与他们气机融合,成为他们另类的武道象徵。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受。 将武道化为人力,用人力演示武道。 轰隆隆! 三支军队同时发动,铺天盖地,涌向林如海。 下一刻。 仿佛雷动。 千万鼓声响起。 林如海身後,百万大军呼啸而出,仿佛山势巍峨,仿佛江河滔滔,仿佛狂风呼啸,仿佛层云叠叠。 三僧军队,瞬间被淹没。 啪! 也在这一刻,这些光影仿佛消失,一切如梦幻泡影,他们各自催出的功力,已在林如海体内溃败。 「翻天诀,第三卷,逐鹿天下!?」 这才是真正的逐鹿天下! 进可引动天地元气,令天下万物为兵马,逐鹿成败。 退可变天击地,精神衍化千军万马,武道为帅,天下角逐。 第四百三十三章 气机交感,精神之差 林如海回身一掌,扫退三人。 他仍在四人中心,只是四位圣僧,如今一位倒地,三位退避,他却遗世独立,神完气足,仿佛从未经历过战斗。 自他出手,主动踏步,进入四僧气机中心,只不过寥寥几次呼吸,胜负就已经分出来了? 「不————」 毕夜惊已是大汗淋漓。 「这不可能!」 四大圣僧这就败了? 这可是四位大宗师联手。 邪王石之轩曾经何等的不可一世,面对他们,仍被打得仓皇逃窜、隐姓埋名。 「还未分出胜负呢!」 帝心尊者压制伤势,站了起来。 他的伤势并不严重,所谓的禅功被破,大力金刚掌终究不是金钟罩那样的硬功,只要回气运行周天,便能缓和下来。 只是———— 一次被克,三人被逼退,已让林如海的气势达到了不可思议的顶峰,四大圣僧与他面对,在精神气机上,已不免被压了一头,难以舒展。 正在此时,残破的山门之外,传来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很是畅快,但听来却不给人豪迈的感觉,反而有点阴鸷、桀骜,以及自负的霸道,仿佛天下都在这笑声之人手下,仿佛净念禅院众多高手,都该匍匐於他脚下。 「林司主不愧为我大隋第一高手,位列天之上的人物! 「三大宗师也好,四大圣僧也罢,在朕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听到那个朕」的自称,所有人内心都不禁狼狠一震。 除了四大圣僧的气机死死缠住林如海,不敢有分毫的异动之外,其余人,包括梵清惠在内,纷纷向山门看去。 最先出现在他们视线内的,是一顶金色的帝冕,随後是一张面容略带阴柔的俊美中年男人,这张脸绝不阳刚,亦不光明正大,在场之人,甚至还有不少人曾见过他。 隋帝,杨广! 他曾为晋王时,这张脸配合节俭、宽厚待人的表现,显得温和而又谦逊,因而迷惑了杨坚,认为他将会是如汉文帝般的圣天子,能给结束南北朝乱战的生民和平安定。 他做皇帝时,这张脸暴露本性,荒淫自负,显得邪魅而又阴,文武百官因此心生惧怕,不敢违抗,令天下都成为他的一言堂,一点点断绝了隋之天命。 但现在,这张脸却生出了第三种光彩。 他就这样从山下一步步走上山门,帝冕、面容、身姿,一点点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就像是————一条龙爬上云层,现是龙头,再是龙身、龙尾。 一对龙睛并不圆睁,眼中呈现金色,瞳孔更如冷血动物一般竖立;而他的每一次呼吸,似乎让脸上的皮肤也生出生趣,仿佛龙鳞,张开、闭合、张开又闭合。 这是一头龙。 一头魔龙! 亦是一头真命天龙! 宋智看得清楚,他先是诧异,旋即错愕,而後凛然,下意识将宋玉致挡在身前。 「叔父,这是杨广,他竟然亲自来了?」 宋玉致歪出头,观瞧来人,以她的性子,本应该跳出来才对,但杨广的古怪感觉,却令她在此刻本能地压抑住天性,不敢妄动,只是探头出来。 在场高手众多,许多高手还因为杨广的昏庸决定吃过苦头。 如今双方早已撕破脸皮。 他们可以怒骂。 甚至可以出手弑君。 但不知为何,他们却说不出一句话,甚至连骂一句昏君,也骂不出口。 就好像嘴巴、咽喉生出了自己的意识,死死地压制住大脑的指令。 宋智额头不知不觉间,已渗出冷汗,他低声告诫:「玉致,千万小心,绝对不要乱说话————杨广他不对劲————」 「什麽————意思?」 宋智道:「他站在那里,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大兄拔刀站在那里一样————」 宋智的大兄,便是宋阀阀主,天刀宋缺。 南方第一高手。 天下第一刀。 虽然武林三大宗师名享天下,被所有人认可,但宋缺的名号,却无一人敢小看,之所以没达到武林三大宗师那样天下皆知的程度,是因为比起三大宗师,宋缺、石之轩都是晚一辈的人物。 名气总有先後之别。 可论实力,宋缺绝不在三大宗师之下。 杨广其实不输宋缺,岂不是说————他已迈入武道大宗师的境界了? 怎麽可能? 区区杨广,倒行逆施、荒淫无度,这样的人怎能成为武道大宗师,他又有什麽资格成为武道大宗师? 宋玉致想问,但她闻不出来。 她的口齿仿佛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不允许她说出这种诋毁的话。 杨广一人的气势,竟然比名动天下的林如海更加恐怖?完全压住了众多高手。 「杨广。」 梵清惠樱唇轻启,仅仅两个字,清冷的声音却中和了在场的气氛,令无数人那种口齿压抑的感觉,顿时一松。 「想不到你竟会来此,更已修成一部盖世魔功,莫非便是因为这魔功令你增长了信心,要以桀纣之行,镇压天下吗?」 「朕为大隋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要如何做,尔等听着、尊着便是。」杨广龙相毕露,姿态桀骜,「朕今日移驾亲至,尔等王土之上的人,无论暴民、恶民亦或刁民,都该向朕跪下,献上你们的生命、忠诚以及朕要的一切! 「梵清惠,交出传国玉玺,朕可以既往不咎!」 「昏君!」一人站了出来,向杨广怒喝,「凭你也想得到和氏璧!」 立刻有人高声应和。 「弑父杀兄,残暴昏庸,你不配传国玉玺!」 「滚出去!滚出禅院,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大胆!」 他身後传出怒声,两道身影飞跃而出,正是武士棱、武士让,此时此刻,这两人气机变得更加深沉,受杨广的气机牵引,他们的面目,竟然亦有更改,好似两头龙兽。 「尔等贱民,竟敢辱骂圣上!」 「尼姑就该吃斋念佛,留着头发勾搭男人,祸乱天下。贱婢,还不快快交出和氏璧!」 「好胆!」解晖可以忍受别人骂自己,但绝对不能忍受别人骂梵清惠,「武士让、武士棱,你武家是长安望族,也算懂得大义,你父、弟皆懂得大义,襄助唐王反暴隋,你两人不加助力不说,反倒在此助纣为虐,是何道理?」 武士让怒道:「解晖,你这被尼姑玩弄的狗!」 「武士让,你这被昏君驱使的狗贼!」 两人你来我往,但还没多骂几声,杨广身後就走出一人。 「闭嘴!」 裴元庆走出来,盯着解晖。 「婆婆妈妈说那麽多干嘛?不叫玉玺,那就杀掉这里所有人!」 铮! 解晖身後响起琴音。 「此为死生之战,说再多也无用。」崔介锋已开始谱七弦无形剑,「正好杀了杨广!」 解晖眼睛一亮,这才反应过来:「对!杨广在此,只要将他杀死,便可安定天下,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杀!」 双方高手,径直奔出。 但无论杨广一方的布武司,还是净念禅院的高手们,在奔赴的时候,都下意识地绕路。 因为中间,是林如海与四大圣僧。 四大圣僧气机锁定林如海。 林如海却浑不在意,浑浊的眼中生出趣意:「七弦无形剑,崔介锋竟然能领悟,若能从中突破自我,或者我再传他五宫无相刀,大宗师也非不能达到了。」 砰! 裴元庆的双臂泛着青铜色彩,同解晖碰在一起。 解晖感受裴元庆身上蛮荒的力量,心中为之一惊:「好大的力气!」 他竟拿不下人! 林如海又道:「步入宗师,武道精神活泼,气势凝聚,可察觉周身细致微毫之变,是感知外天地的本能进化,可若只将注意放在外面,如何调整内里? 「所以青铜伏鼎,隔绝天地,专注内心,亦可凭此封闭感知,如同寂灭,从而领悟体内的天地力量。 「青铜伏鼎之法,可令大寂灭魔法不走魔道,亦可自悟,看来元庆已有所领悟了。」 青铜伏鼎功不同於鲲鹏游,林如海在後者身上花费了重心,如今已将其提升到了媲美慈航剑典的程度,完整地修出一个形体,就近乎於剑心通明境界,等同於无缺大宗师。 青铜伏鼎功的完整,却只是宗师顶尖,需要自我领悟、调整、突破,才能达到大宗师。 不过裴元庆已经通过了试炼」,林如海便传给了她大寂灭魔法,此法为林如海根据自身残缺领悟,从自己出发,其奥妙之处,只在翻天诀之下,甚至略胜慈航剑典半筹。 帝心尊者一边用气机锁定林如海,一边调整自己,逐渐恢复至鼎盛状态。 「好大的胆子。」他心中不悦,「被我四人气机锁住,还敢分心於外,点评他的弟子、属下。」 「因为他此前胜过我四人一筹。」嘉祥道,「以胜强神,他看似分心,实则一缕气息飘摇不定,始终不在我等气机锁定之中,是他以不在意的态度,给予我们精神打击,等待我们沉不住气,便将那一缕我们捕捉不到的气息优势扩大,再谋胜利。」 帝心尊者不再发言,他深有感触。 佛帝之争,手下的战斗快速进入白热化阶段。 武士让、武士棱两人合力,身上有特殊气韵流转,他们的样子时而是人的面孔,时而又是龙兽的面孔,两人配合,竟然打得一群高手连连後退。 「九形元蛟功的睚眦、贔屓真形都有所得,因为他们不仅能就近观测龙子真形图,更陪伴皇帝身边,沾染苍生龙气,修行更快,这样下去,真形大成,问鼎宗师亦非难事。」 林如海仍是自顾地点评。 两人一守一攻,配合默契,出手之时,龙气呼应。 他们的功力还不至於到达宗师,可在龙气呼应之下,却已有宗师能为。 除他们外,千户中还有石达开,已领悟霸下的完整真形,已有宗师之力。 还有两位千户,一者天赋异禀,一者根基深厚,也都领悟了真形之力,跻身一流顶尖水准。 雄阔海抽出一片棍影,竟然打得不贪大师连连後退。 「雄阔海的混世韬海棍终得混世之意,狂妄不羁,棍法厚如尘世,却又如浪涛翻覆,连绵不绝,已有宗师气象。」 伍云召、伍天锡两人合力,竟能应对真言、真闻两位护法的合力,双钺如云变幻,枪锋如雷翻腾,亦不落下风。 「勾云银月法、紫雷幻灭功,都各有所成,不错。」 这三位指挥使的武功都不弱於裴元庆的青铜伏鼎功,是绝顶层次,修行大成便是绝代宗师,能够突破自我,或是有所明悟,亦能达到天魔大法十七层巅峰、 剑神无我巅峰的境界。 而且他们的来历也与裴元庆类似,林如海用变天击地直接注入了功法根源,只要给他们修行的时间,他们自然而然就能达到相应功法的顶点,成为不输宇文伤那般的绝代宗师。 刚被点拨时,他们实力一般,只算一流高手。 如今历经时间、战事,都成长起来,将功法根源领悟更深,都已达到了宗师水准。 纵使天下反军、各方高手集结,佛门更有多位宗师人物到场,林如海亦能实施分兵战略,原因便在於此。 魏文通藏於高手之中,看着指挥使们的表现,背後生出冷汗。 「这些人,变得比以前更强了,可我从未懈怠,还经常杀人、鏖战,迄今为止也只是两道兵气,绝不是他们任何一人的对手!」 他是蒲山公营幸存者,得到渴血兵录的传承,之前襄助宇文阀杀杨广,此次亦前来佛门相助,只因他家人尽被隋兵所毁,对杨广恨之入骨。 「不过这里高手很多,这些人根本突不破,林如海又被四大圣僧牵扯,杨广一动不动,或许————这是我的机会。」 魏文通眼睛一亮,逐渐向杨广靠近。 杨广身边只有一个老太监和几个布武司百户,可除老太监外,那几个百户竟被乱战吓住,有人甚至在悄悄後退。 「杨广无人看护,只要能杀他,便报我家仇,还能————扬名天下!」 近了。 更近了。 突然,他察觉到了一缕目光,从他的背後掠过。 没有转头,魏文通就有所感悟。 是林如海! 布武司主发现我了! 下一刻,嘉祥大师发出暴喝,四大圣僧同时对林如海出手。 「机会!」 不只是林如海在看他,四大圣僧也在看他。 慈航静斋的梵清惠、师妃暄,又何曾出手? 她们的目标,早已锁定在杨广身上。 攻杀杨广,不仅是肃清天下,更是破局关键。 能以此动摇林如海的心神,令四大圣僧把握住胜利的契机。 魏文通心如明镜,一刀斩出,血气覆盖刀锋,随斩延伸,化为三丈锋芒,直指杨广帝冕。 「昏君,纳命来!」 > 第四百三十四章 五色龙鳞,神威盖天 「林如海被四大圣僧围攻,四方指挥使各有强敌,而我身後,尚有天榜第六梵清惠。」 魏文通心神大振,刀出如有神,血气长刀贯通天空,三丈刀锋引得无数乱战之人侧目。 他们没有想到,净念禅院竟然还隐藏这一不知名的高手。 百户们纷纷後退。 杨广身边只剩一个太监。 刀来得太快,亦是魏文通集中武道精神,绝杀一刀,韦公公看着这一刀,竟产生了些许迟疑。 虽然他还是决定留在皇宫,为杨广效力,可———— 阴葵派还在迟疑之中,因为林如海的布武司占据了绝对优势,所以祝玉妍完全没有现身帮助杨广的意思。 既然如此,韦公公就更没有为杨广献身的必要。 这一刀下来,他纵使挡得住,也必然受伤,更别说还有挡不下的可能。 心中一动,迟疑已生,即便他转变念头,也来不及挡下这一刀了。 「杨广亦有不俗武功,但无论如何,我这一刀,必然生效。 「他全力来挡,梵清惠便可取胜。 「他若分心梵清惠,我这一刀,亦可将其重创,甚至————斩杀! 「讨逆昏君,令天下拨乱反正,便由我始。」 刀落。 他对上了杨广的眼睛。 那双金黄色的龙睛中,不含有任何感情,双目甚至没有焦点,都不看这一刀落下,仿佛如此酷烈雄浑一刀,只是一片羽毛。 魏文通心中并不动摇,反而更怒。 「装神弄鬼,死来!」 轰! 血光降落,劈在黄金的帝冕上。 魏文通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刺痛,心神更是震撼。 「这————怎有可能————」 杨广静静地站在那里,不为所动,刀光劈不开他的帝冕,甚至没能让帝冕上的旒珠动摇。 咔嚓! 裂纹攀上了血色长刀,他由兵气凝聚的气兵,竟被反震之力撕裂。 嗡! 一道剑光突然出现在魏文通身边,直至此刻,魏文通才反应过来,杨广的双目并非没有焦点,而是这焦点,正集中在这突兀出现的剑光上。 梵清惠。 剑神无我! 魏文通知道梵清惠跟在自己身後,亦知道自己全力出手,是为她争取机会,但从出刀时,他就没有感受到梵清惠的气机,似乎这位天榜第六正在赶来路上。 此刻他方明白。 不是梵清惠没出手。 而是她的气机,她的自我,都融入到了这一剑之中,剑出无我,没有气机,难以感知。 杨广身上,金色光芒璀璨,仿佛是受这一剑所逼,亦或是他早有预料。 「我心如铁,坚不可摧!」 叮! 金铁交击,仿佛悦耳青铃。 梵清惠的宝剑悬停在杨广身前,被一片金色龙鳞抵挡,竟无法攻克。 以她剑神无我顶峰境界,慈航静斋斋主身份,天榜有名大宗师的实力,却破不了杨广防守? 「智勇双全,我心飞翔!」 杨广的双手擡起,指尖掠过之处,留下宛如水流的色彩,旋即一指点出,指尖之上,淡蓝色龙鳞浮现。 他的动作给人感觉很缓慢,一举一动甚至能被魏文通看得清楚,但当龙鳞浮於指尖时,魏文通的气兵血刀方才崩裂,化为漫天血气,梵清惠的长剑被金鳞抵挡,尚未能调整撤离。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指点出,仿佛时间与感觉出现了错乱。 「这是————什麽招式?」 魏文通内心震撼,心生胆怯,转身便逃,他逃出数步,才感觉到了什麽,惊愕地转头,却发现杨广身前,还有一个自己,只是动作却被放缓了数倍。 我变慢了? 不! 不是自己变慢了! 魏文通环顾四周,四周的一切全都变得缓慢,他甚至能看到四大圣僧的气机交引,看到林如海的辗转腾挪。 这种与世界脱节的感觉,让他惶恐不安。 「不是我的问题,是杨广,是他的武功,他究竟习得了什麽武功,究竟达到了何种层次!? 啪! 仿佛镜面破碎。 脱节的感觉瞬间清空,魏文通的感官回归正常:他才开始转身逃跑,根本不是跑了好几步。 似乎刚才一切,都是错觉。 错愕一瞬,他便催出全功,全力奔逃。 他才不管原因如何。 杨广表现出来的功力太诡异、太可怕,他已经失去了对抗之心,反正天下如此之大,自己武功亦有长进,以後不再参与这些事情,理应也能逍遥过活。 杨广也没有理会魏文通。 这位修行渴血兵录,已得两道兵种、实力可比拟武道宗师的强人,在他眼中,似乎根本不值得注意。 水龙鳞出现的瞬息,梵清惠便察觉到了感官与真实时间流动的不平衡,她收拢剑心,气机两消,整个人仿佛变成木头,以此抵消水龙鳞的影响。 可惜她未到剑心通明的境界,灵台无法清明常驻,需要清扫烦恼,便难以摆脱水龙鳞的影响,收剑稍慢。 这一慢,便给了杨广机会。 蓝色龙鳞的一指,轻巧地点在梵清惠的剑尖上。 梵清惠动作一顿,仿佛大梦初醒,她竟然也陷入到了刚才魏文通一般的境地,精神思维开始暴走,如同飞翔,但身体却无法跟上暴走的思维,反而让灵与肉出现了隔阂。 一指点出,杨广提起另一只拳,火光闪耀。 「心如金,身如火!」 恍之间,第一片金色龙鳞这一招产生了共鸣,杨广的拳头绽放金光,璀璨夺目,光芒万丈,金光之中,火焰如同光照般播撒出来,印出一片火红色的龙鳞。 金火璀璨,其威能、杀机完全不掩饰地展现出来,梵清惠的暴走思维意识到这一切,可灵肉不匹配,即便现在明悟,也无法控制身体按照此刻的思想去运动。 轰! 火拳经过的轨迹,燃烧出一条龙形的痕迹,就在梵清惠思维的清晰目光中,对准她的额头而去。 这一拳击中。 纵使大宗师也要毙命当场。 第二道与之相近的剑光闪亮,师妃暄於最关键的时候把握住时机,剑发之时,无声无息,剑出之时,惊天动地。 在她身侧,徐子陵亦未留手,长虹剑诀挥洒红霞,剑光仿佛成为一座虹桥,托起师妃暄纵身一剑的身姿,仿佛天外飞仙,一剑杀来。 「哈哈哈哈,好剑法!」 一阵低笑,笑声沉稳,好似老农般脚踏实地,可随之而出的却是一片青色剑光,一个青衣男子随剑光飘来,姿态卓绝。 只是这剑光终究未能达到师妃暄面前。 因为一把刀已将他拦下。 那是一口造型古朴的长刀,使刀之人功力不算太强,也不过是一流水准,但刀中气机却十分古怪,仿佛带着某种问题,问题沧桑而浩大,纵使剑光卓绝,也难以回答,只能被这口刀包揽所有。 「天刀?宋氏?」 青衣男子後退半步,面色凝重。 「岭南宋氏也要反叛吗?」 宋玉致收刀退回,面色微微发白,刚才那一刀对她来说属於超常发挥,蕴含了一丝天刀的道理,却也只能拦下这青衣男人的剑,无法将其杀败。 她嘴上并不饶人:「我们不过客居於此,你们大军压境,会饶过我们这些客人吗?不过是自保而已。」 正说着,师妃暄与徐子陵联手的天外飞仙一剑,已斩在杨广火焰龙拳之上,长虹剑诀引发阳力失衡,与交手之处,引爆一圈火浪。 杨广抽身而退,水龙鳞在他身上闪烁,他的脚下生出云气,眨眼间就从爆炸中心退去。 同一时间,梵清惠亦回归正常,灵肉合一的瞬间,她立刻做出应对,剑光遍照四周,斩破火浪,带着师妃暄退至徐子陵身畔。 杨广停在山门之前,嘴角上扬:「慈航斋主,不过如此!」 哗啦! 韦公公立刻跟上,只是将头埋得很低,毕竟他刚才关键时刻跑路了。 青衣男子与另一个黄衣男子现身於杨广身边,前者面无表情,并不因刚才被宋玉致拦下而恼怒,後者却神色古怪,看着宋智两人,手里拿着一颗白色的冰珠,抛来抛去。 「嘿嘿嘿————」黄衣男子冷笑,「宋阀的人,今日正好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青衣男子则向杨广微微欠身:「陛下?」 「今日要拦在朕面前的人,皆是要做朕的敌人。」杨广昂首挺胸,「既然已是朕的敌人,你们要杀谁,都是在为朕效力。至於区区慈航静斋,对朕而言,不过如此!」 轰! 龙气升腾。 在杨广身上,竟然浮现出五片龙鳞。 刚才他却只用了三片。 也就是说,他只用了六成力量,便挡住了梵清惠? 梵清惠灵台震动,剑心难以维持平衡,明明有着剑神无我的境界,却在这一瞬露出了明显的气机破绽。 就在这气机破绽出现的瞬间,杨广身形如幻,即刻出现至梵清惠身前。 水龙鳞悬挂在他的眉心,这原本是加速他人思维、分离灵肉的法门,用於自身,却成为调整精神的妙法,令他能感受到四周万物的波动,察觉到一切细微变化,哪怕是梵清惠心灵的浮动,亦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才是真正的我心飞翔!」。 他一指点出,指尖金鳞浮现,将整只手都渲染成为金色。 轰! 徐子陵、师妃暄同时出手,长虹剑诀与慈航剑典相互映照,竟产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融合。 徐子陵曾襄助师妃暄排出磁场真气,反而令长虹真气的一部分融入了师妃暄的仙胎之内,对慈航剑典来说,这就是一种另类的外气」,会阻碍剑心的磨砺,让剑心无法真正通明。 林如海更以此为契机,窥见了她手上慈航剑典的破绽,从而在交手中将慈航剑典的所有奥秘容纳。 但———— 世上之事,从来都非绝对,如阴阳两仪,好坏参半。 长虹真气阻碍了师妃暄的进步,甚至差点令她修为退转,却成为了她修行路上肉眼可见的磨砺,只要斩断长虹真气,她达到剑心通明的可能就会大大增加。 除此之外,慈航剑典需要以红尘磨练剑心,以安定世间来达到心中的清静,长虹真气亦需要使用者行正气,做正事。 这两道看似来历不同的剑法,在某种程度上亦可融合。 徐子陵落花有意,自会为了心中追求努力,便下意识地谋求两人的契合,竟误打误撞找到了其中的关系。 「破开它!」 梵清惠心神有碍,被抓住关键,气机牵引,顿时受挫。 但他两人站在局外,便是关键。 一道霞光照在杨广身上,霞光绚烂,可若仔细分辨,又能发现,所谓的七彩红霞,其本质只是白色的剑气,无数的剑气交织,映照色彩,方才编织成了这一片绚烂的霞光。 这是美妙的天色,亦是惊人的杀机。 可杨广无动於衷,依旧是一往无前。 砰! 霞光降落。 徐子陵、师妃暄面色微变。 他们的感知中,自己全力催出的剑气交织,仿佛撞在了一堵铁墙之上,杨广的这一指坚不可摧,只有他破敌,绝无敌破他的可能。 「我心如铁,坚不可摧!」 杨广冷哼,更进一步。 徐子陵、师妃暄败退。 梵清惠却终於从气机牵引中清醒过来。 霞光剑气交织,震荡寰宇,纵使她被杨广五色龙鳞的功力震撼心灵,但终究是步入剑神无我最高境界,距离剑心通明只差半步的高手,又岂能在如此震荡下,仍被杨广所惑? 苍生祭龙诀的五色龙鳞各有妙法,但杨广还不能统合使用,水龙鳞用於自身,就不可能再用在外人身上。 梵清惠不必被水龙鳞的思维暴走影响,身体仿佛化为了一口宝剑,竟是向後疾射而出。 气机受挫,醒悟太迟,她已来不及对拼,唯有後退。 噗! 血光一闪。 梵清惠的眉间出现一道血痕,她极尽全力抽身,终於在杨广杀招到来前退走。 可杨广指力惊人,又有金鳞助长威能,她终究是受伤了。 「快走!」 梵清惠低呼,在弄清楚杨广武功之前,与他交手实在太过危险。 除非———— 「四大圣僧,不知降服林如海没有?」 她心中一动,眼角余光一瞥,顿时心中一沉。 >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中道心印,止观如来 四大圣僧在魏文通抓住时机出刀之时,便赫然地出手了。 他们相互之间气机牵引,一发而动全身。 嘉祥大师一掌接过一掌,每一掌之间的距离、推动的速度都完全相等,像是机械一般,却不死板,反而同时牵动了四位圣僧的气机,令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塌陷,林如海周身的天地元气也受到震撼。 林如海在他的掌间看到了一把又一把的矩尺,这些矩尺衡量了他所有的方位,将他所处的天地都裁量,天地元气、个人精气,都要依照他的矩尺去行动。 他擡手封出一掌,山河动自成天地,在四道气机融合的矩尺之中逍遥自在,不受影响。 即便如此,他却没有立即反击,而是细细体会着嘉祥大师牵引气机带来的强横压迫。 这四位佛门圣僧,不仅是武道大家,更是佛门大师,武功之中见得禅理,其中便以嘉祥大师为最。 只因嘉祥大师出身的三论宗,是如今佛门法理最为显着的宗派,在当今世上最为兴盛。 以此为基,嘉祥大师观遍宗中法理,禅功具足,是四位圣僧中,最有可能证得无缺大宗师的存在。 可惜。 佛门武典最高为慈航剑典,来历於四大奇书中最次,又向来被慈航静斋把握,纵使同出佛门,四大圣僧也未能得见慈航剑典的全本真谛。 这样的他们,只能从前辈流传的佛理、禅功中入手,一边学习前辈,一边自行领悟,相互映照,纵使每个人都超越了宗师的极限,却未能圆融武道奥妙,於林如海排名中,只得天榜第八。 但这并不意味他们就弱小,没有价值。 林如海曾见曲傲出手,遂生欣喜,甚至对他化用出乱古帝符,实为见他的凝真九变後有感,将大寂灭魔法从另一角度阐述。 曲傲来历简单,并无高深传承,凝真九变是他苦练自悟,这便是他的智慧结晶。 一位宗师级人物便有如此结晶,更何况身为佛门显宗领袖的嘉祥大师呢? 嘉祥大师一掌更过一掌,深厚功力不断压缩着山河动的自成天地,仿佛一切都要容纳进他双掌的阐述之中。 「不生亦不灭,不常亦不断,不一亦不异,不来亦不出。」 林如海口中轻诵三论宗的八不中道,再看嘉祥大师矩尺一般的掌力,便有所得。 「三论宗是破有空执别,破除执着,以得中道实相。 「嘉祥大师不愧为圣僧之首,如今已勘破有空、非有非空俗谛,一切有空执着皆为俗谛,故而能施以中道,称量有空。」 嘉祥大师笑道:「想不到司主不仅是武道大家,对我三论宗的真俗二谛亦了如指掌既有佛性,为何要助纣为虐,帮扶昏君,若能参禅诵佛,或可证得菩提。」 林如海不答,山河动一搅,却让嘉祥大师再无法称量。 「有空是俗谛,非有非空亦是俗谛,非二非不亦是俗谛,唯有言亡虑绝方是真谛,无论空有,皆出自於言虑,不去言语,不去思虑,一切无所得,方为中道。」 林如海一指点出山河动。 「既无所得,亦无所法,何谈天地?无法无天,空有皆无,中道非中。」 嘉祥大师突然感受不到林如海的这一气机,就好似对方从未发出过攻击般,他与其余三大圣僧联合的气机还在,却感受不到彼此的真谛,仿佛此前一切皆无所得。 啪! 他低头一看。 林如海的一指,已点在了他的胸膛,将他的精神、功力尽数镇压,仿佛变成木头,唯有气机还隐隐与三大圣僧相融,能牵引功力。 但这一切,嘉祥已无法主导。 帝心尊者便牵引这剩余气机,大力金刚掌一掌便击中林如海的後背。 「既无所得,便心心相印。」 他这一掌打得实在玄妙,当林如海破开嘉祥的中道掌力时,就感受到了帝心尊者的这一掌。 林如海能感受这一掌的来历,感受这一掌的轨迹,却无法摆脱这一掌的攻势。 啪! 山河动被牵引,风云荡突显。 林如海回手一揽,弹指风云。 帝心尊者同样产生了相似的感觉。 他看得到这一指,感受得到这一指,却无法避开这一指。 因缘际会,心心相印。 这一指直指本心,以心传心,何以能避? 帝心尊者的手掌一痛,掌心溢出血来,禅心相印更难觅林如海,仿佛他的心性已消失无踪,无缘再得。 「这是————」帝心尊者不敢置信,「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这非简单的借力打力,而是他窥尽了我武功中的禅理法门,从根源出发,再将我超越,以境界压我,令我无处可寻?」 再看嘉祥,亦是如此。 虽然功力尚在,但精神、气机无法勃发,更难以对林如海施加影响,这与自己以心传心的禅理却无法找寻林如海、无法发招是何等的相似? 「怎有可能?这怎有可能!」 帝心尊者不敢置信。 他苦修禅功,通读佛理,与另外三位圣僧时常交流各自的领悟,这样的他,已看到了自家宗派的功力上限,前方道路已然断绝,无论是前人铺设的桥梁,还是他自己搭建的梁木,都通不到前方。 现在他却看到,林如海在相同法理上,却更先他一步。 道信大师已看出端倪,他在这一刻,仿佛忘记了原本的目的,牵引了嘉祥、帝心两人的气机,融入自己的功力之中,再得智慧大师助力,即可发出迄今为止最强的一击。 他手捏禅定印,息灭妄念,专注一境,一种不可思议的变化在他手印中产生,四位圣僧的功力,竟与他圆融一体,一印打出,前方一切杂念烦恼尽消,一切恶念尽断。 这一印非同小可。 若是李元霸在此,纵使鲲鹏真形转化,亦难逃被镇压。 若是毕玄在此,纵使炎阳四击合一,亦难以争锋。 因为道信大师达成了绝不可思议的一印,将四位有缺大宗师的精气神统一。 手印经过之处,空中散发出无形的波纹,不是风,不是气,而是一种虚空的波动。 破碎虚空! 道信大师当然达不到这一点,但这一印已能感知虚空,若能再前进一两步,或许就能真正打破虚空。 可是。 此刻的道信大师已注意不到这一幕,他的一切念头专注一境,只为推印,只为求解。 中道更前,心印还先。 那我天台宗的止观双运,还能更进一步吗? 林如海反手一拳,拳出呼啸,万念俱生,仿佛是一个宇宙从林如海的拳中诞生。 「逐鹿天下!」 宇宙何其沉重? 禅定印前,虚空的波动被抚平了。 砰! 禅定印崩解,道信大师一念被破,口吐鲜血,但双眼却异常明亮。 「一念三千,止观双运,原来如此,我修止而不动观,无法断惑证真,禅定虽定,却不得真假界法。」 智慧大师一步向前,脸上是求道者的严肃。 华严指交织,三位圣僧之败、心中领悟的法都被这十指搅动。 或者说是嘉祥三僧同时放开心藏,助力智慧大师,令他攀升到至今为止的最高峰,一如道信大师的禅定印,华严指干指衍生万法,罩尽了林如海的一切变化。 林如海负手而立,不变化,不摆脱,只在十指抽来之时,才伸出左手,手掌一握。 山河动坍塌,风云荡聚焦,逐鹿天下坠落,尽数融入这一掌内。 「华严宗讲法界缘起,一法生而万法起,一法统摄万法。 「华严指便出自其中,十指为凭,缘起法生,万法皆可衍化,是以威力非凡、变化万千、具足一切威能。 「但————太弱! 「既然一切法皆从佛的心海显现,为何不万法归一呢? 「万法归一,我即如来。 「此为——如来神掌!」 林如海的手掌拍出,在他掌前,所有的武道变化、凭气机衍化的天地元气、武道意志交感而出的精神意象,全部崩塌。 这就是如来神掌。 在这一掌前,天下万法皆要还归如来,一切变化尽数消弭。 砰! 这一掌停在了智慧大师身前三寸。 即便如此,呼啸而出的掌力,也吹得智慧大师的袈裟猎猎作响,僧袍被撕破数条裂口,胡子都被吹落,真气、精神动荡不止,甚至难以维持站立,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若再进一寸,智慧大师十死无生。 而在此刻。 梵清惠不敌杨广的苍生祭龙诀威能,将胜负侥幸寄托在四大圣僧身上。 她目光看来,正好看到智慧大师被打至跪地的场面。 嘉祥、帝心、道信三僧,亦是气息浮动,面色发白,即便尚有余力,也没法再与林如海较量。 「输了————」 四大圣僧联手,四位天榜合击,纵使毕玄也能杀得,竟败给了林如海? 林如海再无人可制,脱困而出,这里高手再多,又如何取胜? 心思一转,梵清惠当机立断:「撤!」 「交出玉玺!」 杨广暴喝一声,飞身追杀,却见多位慈航静斋的女尼涌来,拦住他的去路。 他金鳞护体,火鳞为攻,无视数个女尼的攻击,只盯着前面两个宗师级女尼打,几招就打得她们口吐鲜血。 可梵清惠却带着师妃暄跑得越来越远。 「该死!!」 杨广发出怒吼。 此刻他已是五世尽头,虽然已逆天改命,但玉玺能助他保留记忆转世而生,作为皇帝,还是一个好大喜功、自负自满的皇帝,只要是能让自己活得更久的方法,他都不愿放弃。 可现在只能看着玉玺与自己渐行渐远。 他目光一瞥,见林如海遗世独立,站在四大宗师之间,不免恼怒。 「林如海! 「打赢了就来帮我,站在那里干嘛!?」 第四百三十六章 传国玉玺,最终算计 「玉玺就在佛堂之内,有本事就来拿吧!」 梵清惠轻哼一声,脚尖轻点,人如飞仙,迅速飞离。 林如海走出四大圣僧之间,周身有山河的气机交感,来到杨广身边,便压得一众女尼喘不过气来。 山河动的境界压制实在太强,只要精气神三合之中,有一者不够,就不可能挣脱山河动的镇压。 杨广终於脱困,却没有理会这些围困他的女尼,径直向梵清惠追去。 战场之中。 见四大圣僧溃败、梵清惠逃离,一众武林人士动作也慌乱起来,以他们的功力,原本还可以坚持更长时间,甚至取胜,现在却军心浮动,只能节节溃败。 「都败了,四大圣僧和梵斋主都败了,林如海神功盖世,杨广魔威惊人,继续作战,我们也只有败亡一途。」 「快走,我们不能死在这里!」 「离开!」 魏文通是第一个出手跑路的人,也是第一个逃出禅院的人,但前方要道都有重兵把守,他武功再高,陷入军阵之中也难以为继,只能停下脚步,思索逃离之法。 还没琢磨出方法,就听得身後响起奔腾声响,宋智带着宋玉致,还有一部分武林人士向这里奔来。 「事已败,先行逃离!」 宋智低呼一声,算是解答了魏文通心中的疑惑。 原来如此———— 魏文通心中默念,气兵汇聚,左右两手各持一口血色长刀,斩出丈许的刀光,杀向前方拦住要道的军队。 「挡我者死!」 他一马当先,一刀便能劈出一丈长的红色刀气,属实惊人,在普通兵士眼中,简直是传说故事中的存在,根本不敢抵抗。 杨广真正的嫡系终究是新建的布武司,这些士兵不过是留守在洛阳的禁军而已,其中大部分还是从王世充手里收缴而来,从待遇来讲,他们在杨广手里都算是後娘养的,又怎会心甘情愿帮杨广卖命? 若只有魏文通一人,留守军队并不畏惧。 可魏文通身後,尚有一众高手,数目不下百人,都非易於之辈。 他们虽有两千人,可这种情况,亦不敢死战。 叮叮当当交手两下後,就有士兵溃败。 「败了,败了,我军败了。」 他们一边大呼,一边撤退,为魏文通等让出一条去路。 魏文通也想不到居然可以如此轻易脱身,上次在江都,他半路撤离,可是花了好多的力气。 一行人连奔十余里地,直至净念禅院都看不清楚了,这才停下。 一位高手看着众人仓皇模样,又想到之前溃败,内心悲切,沉痛发声:「四大圣僧非林如海敌手,杨广竟也有一身惊天动地的魔功,佛门已失陷,我们————又要如何抵挡杨广?难道真让这昏君继续祸害天下不成?」 宋智幽幽一叹。 本来此事与他们宋阀无关,奈何宋玉致出剑阻拦韩立,他就算不出手也不行了。 一旦出手,立场便明了。 「诸君,适才我等逃离山门,虽有士兵拦阻,但这些人却不敢效死力,甚至可以说是一触即败。」宋智沉声道,「如此便可看出端倪,杨广属下,除布武司外,就连洛阳禁军,愿为他死战之人也不存几个。 「他与天下,早已离心离德,如今不过有一个皇帝身份,纵使魔功盖世,梵斋主也敌不得,那又如何? 「争霸天下,又不是看个人勇力。 「昔年霸王武功惊天动地,可堪万人敌,最终为何兵败乌江,自刎归天? 「霸王尚有兵马可用,杨广手中却无兵马效忠,若论武力,他又如何敌得过霸王? 「失德天下,败相已定,此间胜负,不过一城一地得失,而非天下成败,诸位勇士,又何故绝望?」 他这一番话语谈不上慷慨激昂,却有理有据,让众人浮动的心思,稍稍安定。 就连魏文通也目光大亮:「前辈说话真有道理,岭南宋氏,也要反抗暴隋吗?」 他与杨广怀有深仇大恨,可一人之力短,众人之力长啊,他已见识过杨广的武功,不敢奢求亲自报仇,只要能见到杨广身亡,暴隋被灭,就算心安。 话音落地,诸多目光一齐看来。 宋智不敢直接答应,宋阀的决定权掌握在宋缺手里,只要宋缺一声令下,哪怕是与天下为敌,他们也敢干。 若宋缺不说话,就算天下归心,他亦不敢妄言。 就连宋玉致也分得轻重,不敢回答。 「这————」 宋智目光一转,转移话题,「杨广调集军队,即便只调离了部分军队,也有数千上万人,这些动向,我们居然得不到消息。洛阳城中,尚有诸多高手,各方势力,怎不见他们支援? 「城中或许还有古怪,我宋氏还有诸多弟子在洛阳城中,需要回城观瞧,不知诸君是何想法?」 他突然改变话题,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回答了魏文通的问题。 一些心怀热血的高手深感失望,一些人则与城中势力藕断丝连,互有牵扯。 双方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离开洛阳,将此事传遍天下。 另一部分则往城中去了。 净念禅院。 事情还未结束。 梵清惠带着师妃暄、徐子陵急急而奔,身後武僧、女尼纷纷上前,阻拦杨广与林如海的脚步。 徐子陵心中焦急:「既已战败,应当找路突围,杀出寺外。传国玉玺虽是天下珍宝,终究是个死物,为何不将其作为诱饵,诱离杨广,以求脱身时机? 「某虽不才,若斋主信任,愿取玉玺,身作诱饵,引离杨广。」 他心慕师妃暄,已有决断,哪怕自己身死,亦要将其救出险境。 师妃暄看了梵清惠一眼:「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嗯?」 徐子陵心中震动,忽地想起一人。 崔介锋! 那位实力不弱於解晖、宋智的绝顶宗师,自始至终都在净念禅院内,出战之前尚在,可现在他去了哪里? 他口口声声说要杀死林如海,却不出手,是为何故? 咚! 铜钟嗡鸣,钟声沉闷,却能遥传四野,整座山峰都听得见。 前方是一座巍峨的铜殿,佛像、古钟,一切都是黄铜铸造,若将这些黄铜熔铸,不知能铸造多少钱币。 铜殿之中,不嗔大师正在撞钟,而在锺後,佛陀铜像前,崔介锋盘坐於此,古琴搁置膝上,一双残目紧闭。 中心佛祖的佛像与愿印中,躺着一块玉玺,玉玺缺了一角,被黄金填补,正是传国玉玺。 徐子陵一眼便看到这显眼的金镶玉:「传国玉玺!」 这块宝玉从春秋战国时期出现,带有浓厚的神话色彩,经过多年更叠,更已成为皇权象徵,慈航静斋代天择主以它为质,杨广进攻净念禅院亦因它而起。 一块玉璧,仿佛就是某种大义。 「这就是余地。」师妃暄低声道,「传国玉玺之中存在不知名能量,在玉玺身边,绝不可动用真气,不然便会被其能量惊扰,功力失衡,精神震荡,即便是武林三大宗师之一的宁道奇亦无法化解。」 怪不得。 徐子陵终於明白,慈航静斋代天择主,却未将和氏璧带在身边。 只要玉玺相伴,便相当於一种另类的禁武? 「若和氏璧落入林前辈手中,和氏璧能量干扰,是否可令林前辈功力被镇压,没有真气加持,纵然武道意志强横,体魄健壮,亦是凡俗,莫说与大宗师争斗,就连宗师级高手,亦可杀他———— 「但———— 「如此一来,我们若是靠近,是不是也会被其能量影响,同样无法与林如海交手?」 「这就是我在此处的缘由了。」崔介锋仍旧紧闭残目。 「七弦无形剑可以牵动气机,亦可引动真气,於敌手体内化出无形之剑,这两种都会被和氏璧干扰,无法用功,可除此之外,尚有一法,以气御气,搅动周身风暴,化为无形剑气,远程杀伤。」 正说着,梵清惠面色一变:「来了!」 杨广、林如海并肩而至。 他们後方,还有布武司的人与武僧拼斗,奈何高手不够,武僧们又拼死抵挡,突围不得。 「传国玉玺,和氏璧!」杨广一眼就看到了佛像手中的和氏璧,他嘴角上扬,心情难免激动。 宝玉在手,轮回亦可再生。 「梵清惠,你已再无退路。 「将和氏璧交出,朕可给佛门留有余地,不行北朝两位武帝的灭佛之举。」 北魏拓跋焘与北周宇文邕都曾灭佛,是佛门历史上的至暗时刻,若非尚有南朝分裂,佛门或在那时,便濒临灭绝。 梵清惠不答,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杨广继续道:「这里高手不少,是你佛门最後残留的高手了吧?可凭这几人,挡得住拥有苍生祭龙诀的朕吗? 「朕已完成一次祭龙大典,一身功力超凡脱俗,苍生祭龙诀更达到小成境界,修出五色龙鳞。五色龙鳞护体,纵使宁道奇、毕玄、傅采林亲至,亦奈朕不得,何况你们几人?」 「苍生祭龙诀————」 徐子陵呢喃,这部武功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只是名字便让人深感不安,仿佛天下苍生都是这门武功的祭品一般。 「原来如此。」梵清惠道,「这就是你修炼的魔功,果真魔性深重————以我观之,你并未达到宁道奇那般境界,以境界而论,了空师兄亦能胜你一筹,原来只是凭武功逞凶。」 杨广高傲地擡起头:「那又如何?反正他们都敌不过朕! 「朕的功力惊天动地,朕的抱负可比三皇五帝,天下就该臣服在朕的脚下。 「交出和氏璧,只是顺应天时,不交和氏璧,便是违抗天命!」 梵清惠又是沉默。 片刻之後,她才幽幽一叹:「若我交出,陛下可否饶过我慈航静斋一脉?」 杨广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万民,皆为朕之臣子,只要你们恭顺,慈航静斋如何?净念禅院如何?整个佛门又如何? 「在朕眼中,尔等皆为臣民,只有逆民、顺民之分。 「交出和氏璧,尔等皆可为顺民!」 「好。」梵清惠似乎终於做出了决定,「你先让我弟子离开————徐少侠,请你去拿出和氏璧,妃暄离开之後,再交给陛下。 「9 「是。」 徐子陵没有迟疑,走到佛像身边,拿起了和氏璧。 接触刹那,他的真气顿时一凝,感受到了和氏璧内玄奇的能量,顿感沉重,一身气机都被其压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杨广微微颔首,对师妃暄道:「你走!」 师妃暄提高警惕,从杨广身边钻过,没有遇到杨广与林如海的出手,两人都对她毫不在意。 她驻足院中,深深地望了梵清惠与徐子陵一眼,剑心一转,立即下定决心,飞身撤离。 和氏璧是最後的机会。 可这个机会————无论是梵清惠还是她,都不敢确定能百分百成功。 成功还好。 若是失败———— 离去的师妃暄,就是慈航静斋的火种。 徐子陵亦有所感觉,可他却能稳住内心波动,不将这一切散发出来,捧着和氏璧,一步一步,来到了杨广面前。 在这路上,他想了很多很多。 奇遇、练武、出道———— 总的算来,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却比他前半生都要精彩。 「为师仙子而死,为反抗暴隋而死,拖着暴君杨广同归於尽,我这扬州乞儿,亦能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是可惜小仲,以後不能同你行走江湖,扬名天下了。」 他递出了手中和氏璧。 「陛下,请。」 杨广眼中难掩贪慾之色,伸手将和氏璧抓过。 就在这时,徐子陵陡然发功。 真气散发,气机交感,和氏璧内奇异能量被引发出来,於玉璧周围三丈,引发出强烈的能量狂潮。 杨广面色大变。 他的真气。 他的功力。 在这狂潮之内,竟被镇压下去,一旦运转,便经脉刺痛,丹田动荡。 至於眼前,更出现种种幻觉,仿佛山雨俱来,风雨飘摇。 无论苍生祭龙诀如何玄奇,此刻也难以发动,五色龙鳞无法从精气神中显化出来。 他仿佛回到了遇见林如海之前,一身武功近乎荒废。 铮! 琴声响起。 崔介锋身边,无形剑气随音而发,直奔杨广、林如海而来。 > 第四百三十七章 天人之境,半步破碎 「该死!」 杨广陡然明白,梵清惠之前的求饶、所谓的思索,都只为此刻布局。 传国玉玺果真玄奇,内有奥秘,能产生这种波动,他的所有力量尽数在苍生祭龙诀上,功力受限,如何能摆脱这里? 可一旦运气,便经脉刺痛,丹田仿佛要被撕裂,真气亦难以运转成型。 他只能用自己的肉体反应,转身逃窜。 可他刚有动作,就感觉手臂一痛,徐子陵竟运转真气,在引发和氏璧更强能力潮汐的同时,抓住了他的手臂。 「林如海!!!」 性命攸关。 杨广发出本能的惨叫。 一道身影如风般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轻轻取过传国玉玺,另一只手抬起。 砰! 一层气罩随林如海掌力发出,将所有剑气拦下。 徐子陵错愕。 梵清惠色变。 崔介锋手中古琴,骤然断弦。 不嗔大师身形一顿,统合自身精气神,纵身一拳。 咔咔咔。 他的体内发出怪响,真气正在撕裂经脉,丹田正在异能量的干扰下摧毁,这一拳打出,他已成为了废人,但不妨碍他在成为废人之前,打出这宗师级别的一击。 面对他这一拳,林如海只是屈起手指,轻轻一弹。 砰! 指尖弹在不嗔大师拳上,打出风雷之声,震断不嗔大师手臂,将他从半空击下。 「咳咳咳————」 不嗔大师倒在地上,大口吐血,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怎————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不受干扰————?」 就算是宁道奇,在参悟和氏璧的时候,也不敢运转功力。 林如海并不回答,一只手握着和氏壁,细细感知其中的奇异能量。 「果真是天降异宝,的确可做天命象徵,传国玉玺,名不虚传。」 啪! 他五指收拢。 和氏璧内的奇异能量暴动,竟随之偃旗息鼓,仿佛消失,但接触过它的徐子陵却能感受到,和氏璧内的能量并未消失,而是被————镇压了? 林如海能镇压和氏壁!? 可想到他击败傅采林,击败四大圣僧联手,似乎这件事也显得不那麽离奇。 砰! 杨广摆脱和氏璧影响,终於可以发功,龙气一转,便震得徐子陵手掌发麻,不由松开五指,连退数步。 他身形不稳,却仍呆滞地看着林如海,口中呢喃。 「天之上————这便是————天之上吗?」 「快走!」 梵清惠身形一晃,飞快抓住愣神的徐子陵,同一时间,崔介锋亦丢开断弦的古琴,飞身逃离。 至於不嗔大师———— 已被打废,身受重伤,根本不可能带着他离开,若带上他,只会成为累赘而已。 「该死!」 杨广低吼一声,正要追击,可才迈开一步,又转头过来,盯着林如海手中的传国玉玺。 他好大喜功,却只是认为功劳属於自己,对於平民百姓只当是数据、奴隶来用,更因李渊、宇文阀造反等事,心中猜疑不断。 林如海实力高强,亦是他逆天改命的契机,本不应该猜疑。 奈何传国玉玺对他而言太过重要,而且刚才的变化,也证明这块宝玉的确不凡,不知涉及到何种秘密。 林如海可以不在意世俗上的功绩,可传国玉玺太过玄奥,或许涉及修行中更高的奥秘,若是他动了心,自己该如何? 杨广舍不得这件宝物。 「爱卿,敌人已走,朕有你守护,不惧险境,先将传国玉玺交由我吧!」 林如海眼中闪过一丝趣味,将和氏璧交出。 「皇帝,和氏璧已被我下了封印,其中能量无法外溢,亦不会再造成影响,你大可以放心了。」 杨广惊疑不定,接过和氏璧,果真如林如海所说,纵使他运转功力,和氏璧内的能量也只是涌动,并未散出。 「这————」 惊喜之余,杨广内心不免生出更浓烈的忌惮。 林如海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层次,竟能无视弄得自己险象环生的和氏璧的奇异,还能将其封印。 「和氏璧来历非凡,仿佛神话传说。」林如海道,「其中能量,非是寻常真气可比,仿佛蕴含天地至理,需要同样阐述天地自然的能量,方能稍稍避免其中影响。 「这种天地生成,却又仿佛位居至高之力,应该与虚空有关。」 「虚空?」 将传国玉玺收入怀中的杨广一愣。 「武道极致,破碎虚空。」林如海郑重道,「东晋时期,曾有孙恩裹挟天师道造反,司马氏皇朝岌岌可危,孙恩当时天下无敌,裹挟造反之势,最终与燕飞决战於边荒集,两人在交战之中打破虚空,破碎飞升而去。 「自此之後,天师道失去领袖,一蹶不振,刘裕趁势而起,最终诛灭东晋,建立宋朝。」 破碎虚空的传说自此流传。 杨广暗暗点头,他好大喜功,自命不凡,也像是秦始皇一样,想要长生不老,永世逍遥,自然也搜集过类似的情报,孙恩、燕飞故事,便在其中。 只是———— 这破碎虚空的故事,与传国玉玺又有何关联? 林如海继续道:「虚空破碎,是人的气机交感,亦是天地交感,方能产生破碎。 「破碎之时,是天地塌陷,破碎之人自然飞升而去,可被打破虚空的周围,那些天地中存在的气流、山石,又会发生什麽?」 杨广目光大亮:「这就是和氏璧的由来,吸收了破碎虚空能力的山石?」 「应该不是。」林如海摇头,「和氏璧的故事,是卞和见凤凰栖於山中,自觉有宝,最终掘出和氏璧的原石————转念想想,既然人能破碎虚空,为何虚空不可自行破碎,或许当年卞和见到的凤凰栖於山间,是虚空破碎之景,至於和氏璧的原石,则是从虚空中坠落而出的事物。」 杨广呼吸急促。 此物涉及虚空? 怪不得其中能量玄妙,苍生祭龙诀的真气何等强势,亦无法撼动,水土龙鳞镇压心神,亦有幻觉丛生。 等等! 既然如此。 林如海为何不将其据为己有,反而交还给自己? 他心中一动,与林如海拉开了些许距离。 却听林如海继续道:「和氏璧中能量惊人,此玉玺更是宝物,可以容纳虚空能量。 「皇帝你在江都完成了祭龙大典,只是裹挟镇压叛乱之势,江都亦只为陪都,龙气不显、皇权不定,苍生祭龙诀虽然小成,五色龙鳞却不能运转随心,故而虽有武功进步,却无境界增长。 「胜过梵清惠,只是五色龙鳞变化玄妙,她的大宗师之位,实则为我刻意为之,未成剑心通明,她的功力境界,只高於了空一线,若非慈航剑典,甚至比不过嘉祥大师。 「若皇帝你遇上宁道奇、毕玄、傅采林,纵使五色龙鳞玄妙变化,亦会被窥出破绽,最终败亡。 " 杨广面色阴鸷,他可不喜欢听这话。 「司主可有教我?」 林如海却不回答,自顾地道:「原本皇帝需要调整功力,耗费数年苦功,才能将这些缺憾弥补,才能与毕玄之流真正交手,才能进行第二次祭龙大典。 「不过,现在却不同了。 「虚空能量,玄妙非凡,高於世间一切後天、先天真气,以传国玉玺为质,便可无视武功破绽,直接进行第二次祭龙大典。 「若能借虚空能量调整内外,转化阴阳,演变气机,或有————一步登天的可能。」 杨广吐出一口气:「一步登天,何种境界?」 「慈航剑典的剑心通明,便为无缺大宗师,比拟宁道奇、毕玄之流,甚至略胜半筹,这半筹是功法带来的胜利。」林如海道,「而慈航剑典最终境界,是为坐死关。 「与己心斗,坐破死关,能超越大宗师,可为半步天人。 「若再进一步,可成就天人之力,亦可称之为半步破碎。」 杨广询问:「何解?」 「半步破碎,怀破碎生机,却无破碎之能。」林如海道,「无法自己引发破碎之力,似燕飞、孙恩一般,需要同样修为的高手拼死一战,决死气机引发天地交感,窥见虚空波动,破碎虚空。」 杨广目光灼灼:「利用和氏璧完成祭龙大典,我有机会一步登天,成就天人之力,达到半步破碎。 「接下来,只要找到另外一个达成此等境界之人,拼死一战,天地交感,就能破碎虚空,成仙飞升?」 林如海点头:「差不多————但生死一战,虽有破碎可能,却也有身亡可能。」 杨广看着林如海,许久许久,终於笑了。 「司主————已达天人之境了吧? 「你助朕修行,又不要和氏璧,是想要朕达到半步破碎,与你拼死一战,从而破碎虚空?」 林如海不答。 似是默认,又似是否认。 他们的话语没有刻意掩饰,重伤的不嗔大师听得瞠目结舌,久久无言。 五刀霸盖苏文双手流转,身後背负的刀鞘中,一口又一口刀光流转劈出,仿佛流水,连绵不绝。 但他却把握不到眼前之前的气机。 李密双拳如影,变幻莫测,他的气机始终保持不定,时而如高山,时而如流水,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一团团随拳飞舞的煞气,此刻却衍化出天下间的各类气息,仿佛容纳了整个天下。 「看不破! 「斩不破! 「为何————为何如此!?」 盖苏文不敢停刀,因为一旦停下,李密的拳就会破入身边,将他杀败,乃至轰杀。 可若不停,却仿佛永远也看不到破绽,找寻不到变化的终极。 「李密虽曾是中原反军之一,却并不以武道着称,纵使反军之中,他也不是真正霸主,早已落败,仓皇逃窜,这样的人————在中原的失败者,为何会有如此实力?」 他为高句丽第二高手,仅次於傅采林。 高句丽武道受限於一地番禺,做不到中原的缤纷色彩,亦比不过草原的此起彼伏,傅采林的诞生,可谓是天纵奇才,亦可谓高句丽的气运衍化。 盖苏文这种实力,才算是正常。 即便如此,他的武功,亦可位列地榜前二十,即便敌不过许开山、了空、尤楚红之辈,也绝不弱於莎芳、晁公错等高手,若是排入魔道,亦可跻身八大高手之列。 可他现在却敌不过李密,被地煞拳演变的变化死死咬住,无法突破。 「常理刀法不可破,那就用非常理之法!」 盖苏文作为高句丽第二高手,亦有内心傲气,自信自己武道力量,也能在不敌时刻,行破釜沉舟之事! 五道刀光流转,如水一般,生生不息,源远流长。 只是刀与刀之间的气机却在不断加强,等到五把刀光的流转融为一体时,水流如撞上礁石,浪涛翻覆。 啪! 盖苏文丢弃了其余四把刀,双手紧握最中心的一口刀,所有气机尽数融入。 「破不了招,那就破力! 「五刀合一,霸绝天下!」 这一刀似浪涛卷起,飞溅天穹,一刀破开地煞拳营造的变化拳影,一飞冲天,再从天而降,如陨星坠落,又如一挂水瀑,飞流直下。 「变化无穷,而力有穷,李密,接我这刀!」 李密一拳向上,一拳收拢,收拢之拳伸出食指、拇指,结成古怪拳印。 「地煞七十二变,不仅是煞气的变化,更要在变化之中,找寻天与地、人与自然之间的契合,从变化中窥见恒常不变,用不变衍化万变。」 刀光降落。 盖苏文却突然感觉不到了李密。 李密分明就在他面前,在感知之中,却好似不存在一般。 「形可为煞,路冲不详、反弓有灾———— 「相可为煞,磁场变动,星流辰飞—— 「命可为煞,孤辰寡宿、命途多舛———— 「气可为煞,死後阴邪、天日逞凶———— 「神可为煞,煞神坐位,星官降世———— 「心可为煞,贪嗔痴愚,走火入魔———— 「天地万物本存煞,是故煞亦变化万千,七十二数,虚衍天地万般。 「我,即是煞。」 轰! 如星飞坠的刀光劈开了李密,但盖苏文却未有实感,就像他的感觉一样,这一刀只命中了李密的形象,却未能命中他的真身。 李密出现在他身後:「不察我命,不锁我气,不观我神,不动我心,纵使你看得到我,又怎能捉得住我?」 > 第四百三十八章 拳掌天下,智计安在 噗! 重拳势大,却如枪芒,从後而入,一拳将盖苏文的胸膛打穿。 盖苏文想不透李密的变化,他也看不破其中玄妙。 这种感觉,自他习武以来,见过无数的人,却只有一人给过他相似的感觉。 武林三大宗师,高句丽第一高手傅采林。 「这不该是你的武功,绝不是你的武功。」 盖苏文口中吐血,眼中充满不甘。 曾几何时,傅采林对他说过,以他的武功,走入中原,只需要戒备寥寥数人。 纵使祝玉妍、石之轩这等魔门绝顶高手,在不全力以赴、不留余力的情况下,也极难杀掉他。 但现在他死了。 死在了一个不以武道着称的李密手里。 「是啊!」李密没有否认,他的声音异常沉稳,「这的确不是我的武功。 「但————我必须要将它变成我的武功,窥尽其中全部变化,掌握其中全部力量,甚至推陈出新,如此一来,我才有活命的可能。」 「你————」 盖苏文还想说些什麽。 李密已经抽回了拳头。 没有拳头堵住伤口,血液、破碎脏器便狂涌而出,盖苏文根本支撑不起身体的站立,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正在远去,耳边的声音也逐渐变得缥缈、高远。 「杀了你,让我得以窥见高句丽武脉,以此作为根基,再寻傅采林的破绽,胜算就更大了。」李密幽幽一叹。 这也是盖苏文最後听到的声音。 哗啦! 林间响动。 沈落雁走了进来。 她目光深沉,却带着难解的忧郁,看了地上盖苏文的屍体一眼,想要夸口,红唇微张,可怎样也说不出话来。 「多谢你,落雁。」李密沉稳地道,「若不是你,我还不知盖苏文已经秘密潜入中原,更不可能找到他,杀掉他。」 「密公————」沈落雁终於还是开口了,她对李密的忠心,让她做不到无视李密的话,「盖苏文死,您与高句丽的仇怨从此再难缓和,傅采林也绝对不会对您留手,为何————为何事情非要做到这样决绝的程度?」 「当初我的想法出错,惹上了林如海————」李密说了一句,就见沈落雁变色。 招惹林如海,她才是主力。 紧接着,李密就摇头。 「其实,惹不惹上他,情况都差不多。 「只要与杨广为敌,就必然会同他对上。 「纵使不以杨广为敌,也会被他算计,让我们找上他。」 沈落雁听他这样解释,心头好受了一些。 蒲山公营大败,如今李密亦再无重振兵锋的雄心,反而堕落到真的听林如海的话,苦练武功,要去杀傅采林,与武林三大宗师之一搏命。 这些事情,在沈落雁心里,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若当年她没有去招惹林如海,密公是否就不会有这样的遭遇? 现在听来,似乎另有隐情? 「密公,此言何解?」 「因为————」 李密看着自己染血的手臂,轻轻一抖,真气运转,上面沾染的盖苏文的血液尽数被他抖落。 「拳! 「拳就是权,拳力就是权力! 「皇帝是什麽? 「皇帝就是掌握了最大权力的人,就是世上最强的人! 「自远古到现在,武道萌芽到兴盛,强者可为百人敌,但那又如何,千万军队围杀,大宗师亦要毙命,所以能调动、掌握最多军队的皇帝,就是世上最强的人。 「但现在不同了。 「自林如海变天击地,传授我武功以来,每一次练拳,每一次运气,我都能感受到体内萌生的力量,察觉到自身的蜕变,仅这数月时间,我的武功便已逼近武林三大宗师,而我————尚未察觉到极限。 「洛口一役,琴声如天外降临,似天魔降世,扰乱一军之心,破我数万大军,一人之力,亦可破军。 「即便那是挑起士兵精神缺陷,但他做成了,世界便因此改写了。 「一人破军,世上最强的力就不再是皇帝的权,而是武者的拳。 「此前我并未理解这一点,泰山战败,方才醒悟。 「林如海在世,即便有万千兵势,自身却无足够力量,亦不可能坐拥这天下。 「而若自身力量足够,纵使接连战败,亦可东山再起!」 沈落雁看着此刻的李密,内心澎湃。 原来密公并非被打击到自暴自弃,他还有再起之心。 虽然这说法令她心疑,本能地不愿相信,但只要见到李密重振旗鼓,她亦能感到宽慰。 哗啦。 又有人入林。 徐世手里捧着一份期刊,期刊上的油墨尚干不久,隐约间还有一股油墨香气。 「密公,慈航静斋代天择主已无疾而终。」 「什麽?」 沈落雁诧异地看着徐世积。 代天择主,李密早有决断,没有参与,沈落雁却曾有心动,虽然知道佛门不可能选中连连失败的李密,可洛阳必会因为此事局势复杂,或有挑动矛盾、搬弄是非的可能,为李密重振旗鼓创造机会。 但李密强烈地拒绝了,并让她以寻找盖苏文为要。 现在无疾而终,似乎符合李密的决断,可————究竟为何? 徐世积将期刊递向李密,李密却只是推手,这份期刊最终落到沈落雁手里,她看着上面记载的内容,忍不住读了出来。 「洛阳帮主上官龙宴请洛阳城中各方强人、势力,布武司四位镇抚使趁势出现,震字镇抚使罗峰当场斩杀突利可汗,镇压所有人。 「离字镇抚使萧炎与确定身份的坤字镇抚使洪易联手,杀死净念禅院禅主,地榜第二的了空禅师。 「杨广趁机御驾亲征,於净念禅院中打退梵清惠,布武司主林如海一人镇压四大圣僧,最终净念禅院消亡於大火,众多高手、武僧,总人数上千,大多数被杀,逃离出来的不足两百之数,还有许多高手被当场擒拿,关入大牢。 「天下各方反军高手,武林白道领袖,全部————战败! 「传国玉玺已入杨广手中,他要举行大祭祀,昭告天地、宗庙,以传国玉玺祭祀,宣告天子正统。」 杨广能有如此力量!? 不! 是布武司,是林如海有如此力量! 佛门四大圣僧联手,天下无一人可敌,却仍败於林如海手中。 沈落雁不敢置信地看向李密。 李密异常冷静,似乎早有预料。 「武林高手,从此不再仅是一方势力的助力,亦可登临主位。 「强者,自成势力。」 曾经的天下乱战,高手只是锦上添花。 佛门为白道之首,是因为佛寺遍及天下,许多武僧、俗家高手为其助长声威。 魔门诡谲,被人恐惧,也是因为他们不仅高手众多,更利用此经营、笼络了无数的势力。 四大门阀威风,也是因为他们家中多有官员,掌握部分地方的资源、兵力,除此之外,才是门中高手不绝。 现在不同了。 李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曾经的武道极致,是乱战中突围,是乱军中刺杀,不过先登、夺旗、陷阵、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威风凛凛,却也并非不可制。 「现在的武道极致,是一人破军,拳掌天下,一人之力可轰灭所谓大势。」 沈落雁不愧为心思多变、诡计百出之人。 她听闻李密一席话,便稳定了心绪。 「如此说来,当今天下,拳力最强者,应是林如海。」 李密感慨道:「一人破四大圣僧联手,泰山中为天下敌,他的确是最强了。」 「杨广好大喜功,又贪权恋势,绝非容人之辈,林如海拳掌天下,势必会与他生出矛盾。」沈落雁目光闪烁,「密公,这或是我们的机会。」 徐世积都不免心动。 倘若杨广、林如海闹翻,世事必将大变。 「那又如何?」 「嗯?」两人一愣。 李密道:「我或许看不到那一日,也或许看得到那一日,无论如何,都与我无关。 「该去杀傅采林了。 「从盖苏文身上,我已窥见高句丽武脉,亦明悟武道天下的至理,此时此刻,当是我最强时刻。 「纵使我还没有将地煞七十二变修行至最顶点,但如今距离泰山一战时间尚短,傅采林被林如海击败的伤势未能痊癒。 「再拖延下去,他伤势癒合,我就没有机会了。」 沈落雁想不到事情会突然急转至此。 但她亦有所悟。 李密杀死傅采林,达成林如海条件,林如海再不会主动找他麻烦,而他亦有杀大宗师之力,拳力惊世,凭此便能东山再起。 若是失败,他死於傅采林之手,一切皆消。 前者,无须杨广、林如海矛盾,亦能东山再起,有争夺天下的机会。 後者,也无须再肖想这些东西了。 「拳掌天下,智计安在?」 沈落雁长叹一声,内心不免生出一股悲怆。 她引以为傲的智慧,在这种纯粹的武力面前,似乎毫无意义。 「落雁,世,你们不必跟我前往高句丽。 「一个月後,我若回来,便是蒲山公营东山再起,我要再争天下。 「若我不归,你们另投他人,或从此隐居,不再参与世事,都随你们心意。 「不要拒绝,不要跟来。 「唯有这般,我才能凝聚绝对的武道意志,才能提高一成————杀傅采林的把握!」 周老叹翻阅道书,寻找着那些蛛丝马迹。 忽然。 屋内风动。 可四周门窗紧闭,外面尚有金环真看守,哪来的风? 轰! 不假思索,他反手一掌打向身後,掌力充沛,魔气森然,确有不凡实力。 然而命中的地方,却传来古怪感觉,并非虚不受力,而是仿佛有无形的东西将他打出的掌力拉扯、吸收,在瞬息之间转化为一股对冲的力量。 一只白皙的手掌从他眼角余光中出现。 这只手白皙、纤细,一看就是持笔书画之人,完全不像是个练家子,根本没有半点练武的痕迹,但在这只手上,魔气近乎实质化,化为一方手印,衍化着生与死的玄妙。 「不死印法!」 周老叹瞳孔一缩,已是认出这部着名武功,掌力再催,魔气暴动,连连攻击,却只是让这手印出现波动,完全不能干扰到生死二气的转化。 啪! 手印长驱直入,击中他的胸膛,将他打倒在地,魔气透体,压住了他的真气。 这并非封印,只要他全力运气,就可破开。 但这种情况下,全力运气,破开压制,总需要时间,哪怕只是一分一毫,都是时间,对於不死印法的主人来说,这分毫的时机,足够他出手制住或是杀死周老叹了。 他叹了一口气,翻身躺在地上,看着出手之人。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白衣,纵使时光也无法遮掩他的俊秀,甚至还为他多添了一分沉淀的魅力。 他就站在那里,身上有儒家的谦和,有佛门的禅理,却不见丝毫魔气,仿佛刚才出手的,与他不是同一个人。 「邪王————石之轩!」周老叹终於吐出这个足令整个武林生惧的名字。 啪! 石之轩手中展开摺扇,轻轻摇晃,他面不改色:「周师兄苦寻邪帝踪影,可有所得? 「」 周老叹恍然,紧接着无奈。 在这世上,能吸引石之轩的东西,除了当年的邪帝遗留,还能有什麽呢? 「某何以当得邪王师兄之称。」周老叹道,「圣极宗如今只有我们师兄弟四个,至於师尊所谓的遗留,也破烂残缺,如若不然,我也不会同师妹四处奔波,到处寻找这些东西了。」 说着,他翻出刚找到的道书,也没有藏私的意思,就这样展示给石之轩看。 他本来也没有什麽值得藏私的东西。 石之轩的目光随意扫过,旋即发笑:「周师兄若无所得,那————尤师兄的表现,似乎很不一般啊!」 「嗯!?」 周老叹瞳孔一缩,「尤鸟倦,他?!」 当年向雨田重建邪极宗,留下的传承却有问题,拆分了道心种魔不说,还留下了其他武功混淆视线,尤鸟倦四人全部被坑,虽然跻身宗师之列,却是其中垫底。 尤鸟倦虽然入选魔门八大高手之列,但他用了邪极宗的名头不说,在魔门八大高手中,还排最末位。 现在石之轩却说他的武功有长进,很不一般? 「我隐匿於长安之中,曾见尤师兄与丁师弟出手,他们两人投靠了李阀,各有不凡,其中以尤师兄为最。」 石之轩道,「不过长安有嘉祥大师与帝心尊者,我不好现身,直至最近,尤师兄随李阀东去洛阳,嘉祥大师与帝心尊者也隐秘离开,我才得空走出长安。 「洛阳局势变化莫测,非是善地,而且料想尤师兄他们也不会将秘密直接摆出来,所以我来找你了。 「同为邪帝亲传,周师兄,你伉俪二人,似乎已被甩在了後面啊!」 > 第四百三十九章 大业长安,宝库之谜 周老叹目光闪烁,心中隐隐不甘。 骤然,他想到了什麽:「邪王,你为何会在长安?」 「我为何不能在长安?」 「传闻邪王曾拜嘉祥大师为师,研习佛法,调和佛魔两道,得无上境界。」周老叹轻声道,「此事後来败露,被嘉祥大师追杀,更引来其余三大圣僧联手镇压,那一战後,邪王虽逃出生天,却也从此销声匿迹,再不踏足武林。 「邪王已得佛门禅功真传,理应不再需要重返长安。 「长安实际寺、净影寺为嘉祥大师、帝心尊者修行之地,邪王只要稍有差池,便会身陷险境,除非————」 他的眼神终於变得复杂起来。 似乎是想到了某个曾被他忽略的事情。 「如今的长安,并非原来的长安。 「文帝登基之後,长安因为久经战乱,已一片衰败,故而在古长安城旁,重建一城,名为大业,为隋朝西都,与东都洛阳相对,此城後来改为长安,也即是如今的长安。 「负责督造大业城的,正是杨素。 「杨素晚年时引发杨家的猜忌,密谋造反,最终无疾而终,遂将收集的兵甲、财宝埋葬於宝库之内,是为————杨公宝库! 「此宝库江湖之上广为流传,然迄今为止,尚未有人真正确定,只有曾经的罗刹女傅君婵曾持有杨公宝库之宝於中原武林搅动风雨,可惜此女被宇文化及所杀。 「杨素督造大业城,可光明正大地大兴土木,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能力在建城的时候,建造一处秘地! 「可若不通机巧、建筑之术,贸然建造,易被察觉,所以他要找一个能工巧匠。 「那个人是——鲁妙子!」 石之轩笑道:「鲁妙子才气卓绝,见多识广,非凡人物,传闻他与邪帝为忘年之交。」 周老叹道:「鲁妙子的机巧之术惊世骇俗,即便为杨素效力,也可留下方便自己的机关。 「他与师尊交好,那麽很有可能,师尊将圣极宗更精妙的传承交给了他,而这传承如今便在杨公宝库内? 「尤鸟倦突然助力李阀,实在是莫名其妙,若是他在长安找到了一些圣极宗正统传承,又察觉到了这件事,与李阀合作就说得清楚了。 「长安已被李阀占据,双方合力,找到杨公宝库! 「李阀得财宝兵甲,尤鸟倦得圣极宗的真正传承!」 说到这里,他才想起,石之轩其实比尤鸟倦更早去长安,不然为何能在长安见到尤鸟倦、丁九重出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邪王,你早发现了这件事?」 石之轩脸上露出怀念的色彩:「玉妍为阴葵派出身,美艳绝伦,当年不知令多少出色男子甘为她裙下之臣,纵使此刻的我,想到当年的她,亦不免动心。 「当然,她一直都是很想杀我的。 「不过我不理解。 「她想杀我,情有可原,为何要杀鲁妙子呢? 「鲁妙子对她一片痴心,纵使明知她是阴葵魔门,亦不退缩。 「所以只有一个答案。 「鲁妙子乃非凡人物,在爱人诱惑与友人嘱托之下,他最终选择了成全义气,牺牲自己。 「能令玉妍痛下狠手,杨公宝库内,绝不只是圣极宗传承,应当还有一物。 ,周老叹只觉心脏狂跳,本门的隐秘,他到现在却从石之轩口中得知,更发现祝玉妍或许也早有察觉。 怪不得———— 邪帝曾为魔道共主,阴後要统领魔道,却不来找自己这邪帝传人的麻烦。 他不免失神,问道:「什麽东西?」 「邪帝舍利。」 周老叹愣愣地看着石之轩。 这个消息太过惊悚。 他们的师父,邪帝向雨田乃是东晋末年的人物,距今已有两百多年,向雨田能活到现在,仿佛一般,而他仗之活到教授自己四人的东西,便是邪帝舍利! 震惊之後,他终於反应过来:「邪王为何与我说这麽多?」 石之轩道:「我不能在长安乱来,但周师兄你们可以。尤鸟倦似乎已有杨公宝库的线索,却只通知了好控制的丁师弟,并未与你们通气,周师兄可主动拜见,请求联手,我则於暗中行动,打开杨公宝库之後,你得邪帝真传,我得邪帝舍利,各取所需,如何?」 这是与狼共舞,十分危险。 石之轩强过他周老叹太多,就算他与金环真联手,恐怕在石之轩手里也走不过二十招。 若宝库打开,他被石之轩抛弃甚至被杀死的可能性,远大於合作的可能。 但———— 不甘啊! 苦修多年,修为停滞,见不到前路,邪极宗本为魔道之尊,道心种魔为天魔策最高奥秘,却只能听到传言,修行不得,这让他如何甘心? 尤鸟倦找到线索,却不知会自己一声,简直枉为师兄! 「好!」 周老叹面色发狠。 「师兄不仁,我也不义! 「日後还请邪王多多关照了!」 他话音落地,门突然被推开,传来金环真的声音。 「老叹,不好了!」 金环真看着屋内两人,先是错愕,旋即出掌,直奔石之轩而来。 「环真,停手。」周老叹喝住了她,「邪王已与我达成合作,我们想要图谋师父他老人家真正的传承,还要依靠邪王。」 说着,他便将两人的推断、合作的图谋说了出来。 金环真听得美眸闪烁。 但她震惊之余,神色中还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迟疑。 似乎有某种难言之隐? 周老叹与她结为夫妻多年,对她的情绪变化异常敏感:「环真,还有何事?你刚才为何突然闯入,还说不好?」 「长安或许不再是险地了。」 金环真斟酌着用词。 石之轩诧异,知道这话其实是对他说的:「金师妹有何可教我?」 金环真道:「慈航静斋代天择主,引来杨广带兵围剿净念禅院,布武司主林如海武功盖世,无人可当,危机之时,四大圣僧同时现身,试图镇压林如海————」 石之轩目光闪烁:「原来如此。」 他总算知道嘉祥、帝心为何突然离开长安了。 「四大圣僧联手,天下无人可挡,但以嘉祥大师的性格,纵使镇压林如海,也不会杀他,或许想要将他度化,故而要留在洛阳一段时日。」石之轩轻笑一声,「长安还真不是险地了。」 金环真继续道:「四大圣僧被林如海镇压,净念禅院被除名,慈航静斋众多高手只走脱了梵清惠和师妃暄————」 石之轩愣住。 手中摺扇,忽然坠地。 任少名并未听从林士弘的话语,他不在洛阳城曼清楼中,也未前往净念禅院协助佛门代天择主,他只是带着铁骑会的人於山河之地奔行,寻找着他父亲的踪影。 「长叔谋等兄弟皆死,父亲曾在泰山出没,还未登顶,便於中途失踪,但在地榜排名上,却诡异地增长了许多名次。」 曲傲原本只在三十来名左右,随着泰山一战,诸多宗师战死,曲傲的排名随之往前递—— 进,但这个进步非常诡异,不是替补地前进,而是一下子飞跃,如今已是地榜第十五名。 飞跃这麽多名,却不现身泰山一战,证明其在中途亦有表现,结合长叔谋等人的死亡,如今曲傲的状态,实在令人担忧。 铁勒能参与中原之事,能在草原上维持偏安,曲傲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力量。 於公於私,任少名都不能放弃。 「少主。」 一位铁骑会成员骑马到来,他样貌经过调整,却仍能看出草原人的些许痕迹,正是从铁勒跟随南下的任少名心腹,亦是此次寻找,出力最为尽心之人。 「得到消息了,附近有人说在山间见到了一个怪人,行走如风,仿佛山鬼,但疯疯癫癫,状况不佳,而我仔细打听後发现,这所谓怪人的样貌、身形,都与主上相似。」 任少名不愿相信自己飞鹰一般的父亲会变成一个疯子,可长叔谋等人皆死,五大箭卫全部覆灭,若无铁勒飞鹰稳定局面,铁勒在武道上的争锋将会跌落低谷,连带着整个部族都会衰落。 「去看看。」 任少名呼唤四周铁骑会成员,奈何人手分散太开,仓促之间,只能纠集十余骑,跟随心腹指引,前往那座山峰。 山间难行,很快就无可供马匹行走的道路,任少名下了马,吩咐两人看好马匹,自己带上剩余之人进了山。 行至中途,他忽然间心中动荡,莫名其妙地转头,看向旁边的方向。 那亦是一条山间小径,似乎是通往山的另一边。 这条小径上,走来一穿着白袍、脑袋光滑的中年男子,男子五官非中原、草原形象,眉眼分明,颧骨高耸,整张面貌仿佛崎岖山林,他肤色仿佛古铜,眼中眸光闪烁,似乎蕴藏着不可思议的大智慧。 「谁!?」 心腹低喝一声,按住腰间宝刀。 男人向铁骑会众人看来,霎时间,铁骑会众人都心生幻觉,仿佛有太阳从天空坠入,林影重重的树林一下子大放光明。 任少名为曲傲之子,自小就被宗师高手教导,甚至还有过南下遇见宋缺的经历。 见到这一幕,他头皮发麻,冷汗如雨一般狂冒出来。 「高手!绝对的高手!」 男子看到铁骑会众人,咧嘴一笑。 「贫僧伏难陀,来自天竺,心慕中原人杰地灵,东行数千里方至,听闻此地有魔头山鬼,前来降鬼。」 降鬼? 似乎双方之间未有冲突。 正当任少名心中松懈之时,却听伏难陀又道。 「诸位气息不稳,却又有金刚之力,尤其这位朋友。」他指向任少名,「朋友气度不凡,却心思混杂,精神有厄,想来是有执迷不悟之事,如今见我,正是梵天指引,要你入我门中,化为金刚力士。 「朋友,你我有缘呐!」 > 第四百四十章 梵我如一,魔胎现世 伏难陀说出最後一句话的时候,任少名眼中,伏难陀的身体突然就拔高,如同一般,顶天立地,震古烁今。 四周的树木好似活了过来,竟以伏难陀为中心开始移动。 他更是看到了风的轨迹,全都向伏难陀涌去,对方仿佛成为了世界的中心。 逃。 逃! 逃? 怎样逃? 任少名想要离开,却挪不动脚步,身上仿佛负有千斤重担。 伏难陀已经成为了世界的中心,就连他也忍不住向其坠去。 而在这时,伏难陀迈开了脚步,向他走了过来。 「真是良才美玉,不愧为中原大地,我行走中原,需要有人相伴,今日便是你最大缘法,待我入梵,你亦可得我真传。」 不! 任少名心中呐喊,内修功力再不掩饰,凝真九变转动真气,在穴窍之中转化,演变玄妙,顷刻之间,终於打破伏难陀的精神影响。 他双目清明,再看林中,哪有天地万象皆以伏难陀为中心的景象,适才一切,不过是他的精神被伏难陀所慑,引发的幻觉感官。 咻! 流星锤从袖口飞出,仿佛一只蹦跳的飞兔,矫健而灵动,出前无所痕迹,动时只留残影,向伏难陀的脑门打去。 伏难陀脚步不停,似乎没能反应过来这只流星锤? 此人并非中原、草原之人,更不知北方以及草原武道,以气御招,重招式变化,而南方武道则以气御神,重气息变化。 他精神强大,却不代表武道经验丰富,如此巧妙一招,又以凝真九变推动,是任少名仗之建立铁骑会的本领。 「我能以铁骑会扰乱江南,可不只是有铁勒助力! 「若论武功,我只在父亲之下!」 啪! 流星锤打向伏难陀的额头,却打了个空。 在锤头即将命中之时,伏难陀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般一抖,脑袋竟有一半缩进了胸腹之中,让自己的身体硬生生矮了四五寸,奔着额头打出的流星锤自然落空。 任少名手臂一抖,凝真九变转化真气,晃动锤链,第二个锤头紧追第一个追去,又打向伏难陀的胸膛。 伏难陀仍是笔直地走来,直至锤头即将命中,肋骨像是蜘蛛足肢般律动,拉扯着脊椎,偏移半尺,又躲过这一击。 任少名虽然心惊他的武功诡异,却也早有预料,两只锤头在空中碰撞,炸开金铁之声,於凝真九变的牵扯之下,还未收锤,便令两只锤头再生活力,一锤如鹰隼探爪,一锤如灵蛇扑咬,分别打向伏难陀两处不同的地方。 砰! 命中! 可真气的震荡、入手的震感与平常截然不同。 两只锤头落在伏难陀身上,却像是跌在了毫无硬处的烂泥上。 锤头将伏难陀的身体压出滚圆的深痕,它沿着深痕滚过,最後滚到空处,伏难陀却没有丝毫影响,仍旧笔直地走来。 他身上被锤头碾压过的深痕,都如橡皮一般,缓缓还原。 「这是什麽武功!?」 任少名见多识广,也不免被这诡异武功惊出一身冷汗,再一眨眼,伏难陀已至他身前。 「放开少主!」 铁骑会高手暴喝一声,直至此刻才反应过来,刀枪剑戟、各色兵器齐齐向伏难陀攻去。 「哈哈!」 伏难陀摊开双手,他的双臂旋起,搅动起来,像是清洗完後被拧乾的衣服,更出奇的是,他的手臂在旋起过程中,还在拉长,一只手臂就有近两米长,打入左右袭来的兵器间隙,将各路兵器尽数弹开,拳如蛇咬,将铁勒高手纷纷咬中。 这些铁勒高手,虽然当不上一流,也可谓二三流,几人联手,任少名也会觉得麻烦,要分出胜负,需要不少力气,但在伏难陀手里,脆弱的却仿佛一张纸。 被咬中的高手纷纷尖叫,或是痛呼,他们的力量莫名地失衡,身体骨骼骤然扭曲,明明被击中的是胸膛、肩膀等地,脑子却也如遭重击,纷纷倒下。 啪! 伏难陀收回双臂。 所有跟着任少名的铁骑会高手,全军覆没,倒了一地。 他的手按在任少名肩上:「朋友,我已说过,我们之间很有缘法呀!」 任少名又惊又怒,这样的强人已是世间少有,强得让人绝望,他甚至有种感觉,就算是曲傲亲至,或许也不是这个番僧的对手。 「我————」 他咬牙切齿,正想要说些什麽,可刚开口就愣住,不可思议的看向伏难陀身後。 伏难陀亦为之一顿。 他身体还面向任少名,脑袋却机械地转动了近一百八十度,直接转到了身後,平静的双眼中蕴含不可思议的智慧。 这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他衣衫破烂,披头散发,面容不清。 这种不清不楚,并非是乱发遮挡了面容,而是一种奇异的感觉,特殊的精神异力阻断了外人对他面容的感知,所以才看不清他的模样。 伏难陀看着他,喃喃自语,惊喜交加:「恶鬼,原来是人,但————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伏难陀作为天竺武道集大成者,擅长精神奥秘、瑜伽密功,已达到梵我如一的境界。 梵者,外之动,亦是其追求的至高存在。 梵我如一,便是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统合,精神方面能与体外天地相合,亦能以此为根基,解放肉体的各种潜能,令身体做出不可思议的种种举动。 这样的他灵与肉皆是佼佼者,能外感天地变化,探查他人精神流转的奥秘。 在他梵我如一的感知中,来人的精神错乱,无有秩序,这样的错乱,已不是简单的疯魔,而应当要将他整个人的灵肉都撕裂,这是个不应该活着、不应该存在的人才对。 可他偏偏在这里。 他还有一身强横的气机,令伏难陀也感到忌惮。 「你是谁?」 伏难陀好奇询问。 来人抬头,看不清的面容上,精神异力如流水般缓缓消退,终究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 任少名震惊:「父亲!」 铁勒宗师,失踪许久的曲傲,竟会在此? 曲傲并不作答,他眼中情绪反覆不定,什麽情绪都有,却唯独没有熟悉感。 「他是你父亲?」 伏难陀对此大感兴趣,双手点了任少名的几处穴位,便将他放过。 任少名被点穴之後,肉体刺痛,精神也被这些穴位影响,一时间无法集中。 伏难陀为天竺武道宗师,天竺武道同中原自有差别,所谓的点穴,看似一个名字,实则全然不同,这是以瑜伽秘法点中的肉体关键,形成灵肉扭曲,非常理冲穴之法可以攻克。 伏难陀调整身姿,一步步走向曲傲:「怪不得你带人进山,想来是在找他吧?可惜,就算你找到他也没用了,他已经彻底疯魔,变成了一个疯子,连自我都分不出来的人。 「但————这才是最好的梵门金刚。 「凭梵我如一,调整他的精神,令他混乱之中,产生梵」,必能成就一尊镇世金刚。」 伏难陀强行渡化任少名,并不能保证稳定,只是用自身强大的实力在对方心中种下不可战胜的种子,再以此为根基一步步异化、掌控对方精神,在这过程中,出现意外,或者任少名精神强大,便有失控的可能。 而曲傲不同。 只要在曲傲的心中种下梵的意识,再不断引导,就能令梵反吞所有混乱精神,令其成为绝对遵从梵,将梵视为生命一切的狂热信徒。 强大的精神波动以伏难陀为中心扩散,在扩散过程中,他不断地调整着周围天地与自身的共鸣,仿佛他已成为这片天地的主导者,天地之下的世间万物,都要向他膜拜。 曲傲身上的混乱精神开始颤动,狂涌,像是群狼,对着伏难陀呼啸。 「原来如此,我的精神气机太强,引发了他本能的感知,所以是他主动找来,而不是我发现了他。」伏难陀喜笑颜开,「这般说来,你我之间的缘法更大呀!」 话音刚落,曲傲被精神气机影响,赫然动手。 无数的战败过往在他脑中闪烁,令他疯魔,令他的混乱意识一同发怒,要将前面一切撕碎。 双爪出击,凝真九变在气穴中转动,同混乱的精神共鸣,竟搅动了周身元气,於他身边形成风暴。 轰! 曲傲双爪推出狂岚,风暴与他合为一体,搅动的风动甚至具现出了实体,包裹着他的身体,编织成一个蝉蛹,而他正是这蝉蛹的中心。 倘若罗峰在此,以他了解的大寂灭魔法,便能看出曲傲此刻的状态。 乱古帝符脱胎於大寂灭魔法,只是一个是寂灭中求得生机,打开身体潜能,一个是从混乱中孕育魔胎,激发身体中的威力,两种武功,道路不同,却殊途同归。 此刻的曲傲,在混乱中本能地编织成茧,已走上了孕育魔胎的道路。 这种天地元气的暴动,令伏难陀也勃然色变。 「此等功力,仿佛将天地撕开!」 没有招式,只有天地间的元气。 梵我如一的精神奥妙被暴力破开,伏难陀眼中流转的气机却窥不见任何有关曲傲的变化,因为曲傲早已混乱,如此一击,亦是驱使狂暴力量,未有武道变化。 但他不愧为天竺武道集大成者,面对此等不可思议的暴力,亦有应对之策。 他的身体扭曲,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脱离了连接,整个人仿佛四分五裂,不成人形,只有皮囊连接,好似一张肉布,梵我如一的精神随之扩大,将曲傲这一招吞入。 砰! 精神气机被撕开,曲傲透过了伏难陀的身体,但混乱眼中,却有异色浮现。 「未————中————?" 伏难陀仿佛四分五裂的身体啪」的一声合拢,反手一拳,拳如蛇咬,精准快速。 曲傲背对於他,周身元气暴动,自成狂岚,蛇拳近身刹那便有所感觉,反手一爪,撕天裂地。 可这一爪却被蛇拳缠住,一时间难以摆脱。 伏难陀趁势贴身,另一拳抢先迸发,击中曲傲头顶。 「给我开!」 这一刻,伏难陀的精神仿佛与天地相连,沿着这一拳,将梵的道理强灌入曲傲脑中。 「领悟吧,醒来吧! 「梵为真谛,你为我护教金刚!」 曲傲身形一怔,这外来的玄奥精神一下子打破了他各自为战的混乱精神,为他找到了一个主人。 他眸光闪烁,混乱的情绪逐渐消弭,向憧憬转变,向狂热转化。 「梵————」 伏难陀融合天地的梵我之念如太阳照在曲傲精神上方,似乎这就是他追求的真谛,他统一的契机? 在这太阳之下,过往的一切似乎都不那麽重要了。 曲傲的精神开始统合,无数混乱的意识逐渐集中。 就在这时。 一种诡异的波动自他体内散发。 是他的————败! 毕玄给予的心理阴影,林如海的不可战胜,尤鸟倦的更胜一筹,罗峰的威猛刚硬,甚至是跋锋寒的破气一剑。 温暖的梵我太阳,骤然化为炽烈的炎阳。 毕玄居於炎阳之中。 「败於我手,你当永远臣服,如萤火拜日,从此以我为尊,不可再放光芒。」 败! 败。 败!? 我怎可能败! 我怎还能败!? 「去你妈的呀!!」 曲傲精神瞬间暴动,混乱向一个方向集中,却不是膜拜,而是更极致的凶、更恐怖的恶、更执着的魔。 伏难陀瞬息脸色大变,梵我意志被破开,他抽身疾退,感受着曲傲精神的异动。 曲傲低鸣。 「杀!杀!杀! 「我不会再败。 「任何胜过我的人,都会被我所杀,我绝不会再败!!」 伏难陀依稀看到,在曲傲心间,一双魔瞳,正缓缓凝聚。 无数混乱的意识,都涌向了魔瞳,等它变为真实,等它睁开,便是一尊不可思议的大魔降临於世间了。 即便大魔还未降临,交织於曲傲周身的混乱魔意,如同饥饿千万年的饿鬼,正在啃食曲傲身边的一切气机。 就连伏难陀梵我如一,统合周身天地的精神,也在这啃咬中破灭。 「怪物,魔头————」 伏难陀再无兴奋之色,感受这种气机变化,心中只有杀意。 「放任他下去,他必会成为一尊恐怖大魔,而且————极克我梵门真谛。 「必须在此之前,将他斩杀!」 第四百四十一章 击碎魔胎,帝符机缘 「想要战我者,杀! 「想要败我者,杀! 「曾经伤我者,杀! 「你也该死!」 曲傲凶恶的目光对上了伏难陀。 伏难陀心中一突,竟从他的目光中,窥见了他心中那一对即将成型的魔瞳。 不能拖延下去了! 伏难陀双手十指张开,结成掌印,双掌引动天地之间的气机波动,形成了两个旋转方向各异的漩涡。 他骤然前冲,双掌连击,打出山雨欲来,打出地覆天翻。 任少名并非是他的目标,却也被这一双掌影响,莫名地感觉周身都是敌人,世间的一切都要杀他,伏难陀并未指向他,却已将他骇得汗流浃背,精气神都被扰乱。 若两人真的交手,这一下就能让他破绽大漏,一招败北。 但他只是受到了余波的感染。 直面这一切的曲傲,又该如何? 纵使曲傲的精神状态古怪,气机更令他陌生,可终究是他的父亲。 「父亲,快走哇!」 他忍不住大呼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曲傲仰天长笑,「世上再无令我逃跑之人!」 双爪齐出,如真似幻,搅动天地元气,混合残酷魔意,惊天动地,一爪接过一爪,一招盖过一招。 他分辨不出伏难陀的真实气机。 更无法摆脱伏难陀梵我如一带来的精神幻想。 但那又如何? 曲傲没有思想多余的一分一毫,只是将自己的力量催动到最大。 天翻地覆? 天地也要被我魔爪破除! 一道又一道爪气在他身边凝结,斩杀的气劲竟引发爆炸一般的力量,炸得他周身气机翻腾,伏难陀的双掌从神奇被硬生生斩得腐朽,天翻地覆的伟力,也被一层层撕裂。 「果然,此魔克我!」 伏难陀愈发确定之前的判断,招式被一一攻克,他心中却万分冷静。 啪! 在魔爪撕破最後的精神幻力的刹那,伏难陀双掌一合,如同拜神,散发的精神气机霎时统一,梵我如一的内外交汇,却是瞬息将外景的一切收拢於体内。 刹那之间,伏难陀的身体膨胀,从原本略显乾瘦的和尚,膨胀至身高近三米,肌肉如老树盘根般的金刚巨人。 他的表皮散发光泽,厚重的古铜色被铺开淡化之後,竟如金刚般璀璨。 他於天竺不仅参悟梵门至理,修行瑜伽密乘,亦要淬链身体。 武道登顶之後,他时时用珍贵的神油涂抹身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身体早已将神油吸收,让他的肌肉、皮肤,有着非同一般的承受力与延伸性。 引入外天地的力量,伏难陀的功力亦跟着一起大涨,肉体力气更脱胎换骨,达到了神佛境界。 他双臂推出掷象之力,生死两种方向不同的漩涡在掌中合一,用曲傲最擅长的刚猛力量,硬生生击溃曲傲的魔爪,撞破扰乱的元气风暴,长驱直入! 元气风暴层层炸开。 曲傲双爪变化,凝真九变转动真气穴窍,试图卸力。 两人的地位,一下子转变过来。 但伏难陀不仅有梵我如一的真功,更有梵我不二的招式奥妙,能将精神照入天地,细致入微的观察,任何招式、真气的流转都会被他尽收眼底,魔爪失去元气暴动的威能,仅仅是招式变化,又如何挡得住他的生死梵印。 砰! 掌力侵入。 曲傲身体一颤,被这巨力打得向後飞起。 但只是接触刹那,伏难陀便知此招效果不佳。 只因曲傲体内混乱精神再现,操控肌肉、真气,引发震荡。 伏难陀打入的恐怖掌力,竟被分为百十微毫的劲力,其中一半都被卸掉,另一半因为分散了劲力,造成的伤害,曲傲的身体也足以直接承受。 曲傲骤然悬停在半空,口中流血,却扯出一张狰狞笑脸。 「好强的功力,但————我不会败!」 他神鹰天降,脚与手都化为魔爪,搅动元气风暴,悬空而击。 伏难陀面色沉稳,梵我一体,金刚之力连发,掌拳交替,硬破元气影响,同时梵我不二映照曲傲的招式变化,纵使曲傲多了双脚为爪,又如何能瞒过他的感知。 刹那之间,两人已交手十一招。 「破!」 伏难陀打出破绽,一拳正中曲傲腹部。 可相同状态再现。 曲傲只是吐血,体内混乱精神自发而动,分散劲力。 「这————」 伏难陀压力更大,但梵我的精神却愈发安静,照见的光芒愈发明亮。 第十八招。 再破。 第二十三招。 再破。 第二十六招。 再破。 二十七招、二十八招、二十九招———— 伏难陀映照了曲傲的一切变化,连连破招,强横的攻势连绵如雨,泼在曲傲身上。 但———— 攻不破。 杀不败。 打不死。 曲傲一边吐血,一边狂笑。 他心中的魔瞳,反在这愈发的重击中,更快地成形。 「伤与痛,便能让我想到曾经的败。 「血与泪,便能让我更确定我的心。 「我的道,我的路,我再不会欠缺的东西。」 伏难陀陡然察觉。 「混乱精神已在魔瞳中统一,看似分散,实则同心协力,我对他造成的伤势,反而会让这种同心协力的状态愈发稳固,故而愈发地刺激他的魔瞳。 「甚至连我创造的伤势,也会被他纳入魔念之中,令魔念更狂暴,更炽烈。 「我不能尽快杀死他,反而是在助长这头魔的孕育。」 曲傲的状况愈发的凄惨。 手脚的骨头关节都被打得扭曲,按照常理,这种重伤的他已很难与伏难陀对抗,可他的精神却在高涨,那对魔瞳,或许下一刻就会凝聚。 「我气力已要到尽头了————」 伏难陀内心长啸。 「此等状况,我更————逃不脱。 「所以我必须赢,必须打断他的魔胎。」 第三十招。 曲傲被打得向天空飞起。 在这刹那之间,伏难陀目光一凝,未再衔接第三十一招。 他金刚之身行走如奔雷,竟扑向了任少名。 他的杀意未经任何掩饰。 任少名瞳孔紧缩,死亡的恐惧令他下意识高呼:「父亲!!」 飞翔天空的曲傲本要助长魔瞳的浮现,听见此话,心中一动,气机牵引,看向任少名。 「住手!!」 「住手?」伏难陀冷笑,「这是你儿子吧?任你魔功盖世,自诩不败,却连自己儿子性命也保不住,如此魔功,这般威能,说来又有什麽作用?」 砰! 他未有半点留手,一拳击在任少名头上,将他头打得爆裂开来。 同一时间,曲傲意图阻止的魔爪落在伏难陀後背。 先前还如同金刚一样威猛的身体,此刻却仿佛泥沼般柔滑,脊椎如同游蛇扭动,带起肌肉,硬生生地向内凹陷,避开魔爪的中心,只被爪刃划过身体。 受金刚之力护体,爪刃的效果,也仅仅是在伏难陀身上留下伤痕,未能破功。 一击得手,伏难陀的双腿一晃,似金鱼摆尾,溅起大片尘土,自己则从尘土中钻过,与曲傲拉开距离。 曲傲擡手一斩,劈开尘土,落到任少名身边。 任少名已成一具屍体,脑袋爆裂,红白之物流了一地,所谓的顶尖高手,身死之时,也和普通人没什麽两样。 一时间,种种过去袭上心头,长叔谋的身死,花翎子的无助———— 他精神动荡,体内的魔胎也受到影响。 他的魔胎是由数次战败的不甘堆砌而出,他虽然一次又一次战败,却不愿服输,纵使精神混乱,自我崩塌,仍然维持着这个念头,并在见到梵时被催生出来。 可现在———— 弟子之死、亲子命亡被甩在脸上,他的不甘受到了极大的挫折,同伏难陀说的一样,纵使魔功盖世,却连自己人也保护不得,这样的魔功,这样坚持的不甘,又有什麽意义? 轰! 伏难陀劈掌杀来。 他没有用任少名威胁曲傲。 也没有在杀人後退走。 而是敏锐地把握住曲傲魔胎动摇的时刻,压榨自己的精气神,再出辣手。 「精神波动,大魔有厄,此为最好时机。 「倘若我此刻退走,他或许会思想,正因为我的不敌,才会杀他子嗣,谋求逃跑的契机,纵使我成功逃脱,却又可能助他入更深的魔意,若有下次见面,他当为惊世大魔,且不杀我决不罢休。 「若要解决後患,唯有趁此机会,将他斩杀!」 伏难陀为天竺第一高手,只等他调整内外,统合中外武道奥妙,便是不输给宁道奇之流的无缺大宗师。 他身经百战、更有梵我不二的玄功照耀敌我,如此机会,他怎会把握不住。 伏难陀全力一掌,曲傲只得仓促应对,体内魔胎受到影响,原本被统合的混乱精神,似乎又有各自为主的迹象。 砰! 一掌中,双爪退。 再出拳,曲傲已难抵挡。 他应对无差,武道招式上已是入微,能洞悉伏难陀的招式、攻势变化,但精神上的影响却令他无法及时应对,开始混乱的精神更成为他的拖累。 「不———— 「不———— 「我不应该败,我不应该输————我不会输!」 「你连自己儿子也护不住,纵使胜过我又如何?」 伏难陀见缝插针,口中冷笑,声音带着精神异力,如同一面大鼓,一字一句敲在曲傲的心头上。 「你便还是一个败者,自始至终的败者呀!」 「你不要说呀!」 曲傲恼羞成怒,引动元气风暴,催出更可怕的双爪,威力莫测,却失了变化,伏难陀梵我不二明晰其中破绽,双掌分开,化为两个相反转动的螺旋,合生死之别,将曲傲引动的元气风暴撕开,继而单掌封住爪功,另一掌长驱直入,打在曲傲的心口。 「噗!」 曲傲吐出一口血,心头魔胎在肉体震动、精神动荡的情况之下难以维持,终於破碎。 「啊啊啊啊!!」 曲傲倒飞出去,踉跄地稳住身形,在林间痛苦地嚎叫。 伏难陀咬紧牙关,强撑功力:「魔胎已亡,你再难成大器,去死吧!!」 话音刚落,便见曲傲双手不再成爪,五指勾勒,绘制鸟文,鸟文行走的轨迹,又画出一张诡谲的符文,这符文仿佛蕴含了无数的奥妙、天地的至理,纵使有梵我不二的精神辨析,伏难陀却也看不穿其中奥妙。 「这是————什麽!?」 乱古帝符! 帝符在曲傲痛苦、绝望中绘制而成,天地元气随之共鸣,而共鸣的范围,不再是他周身寥寥丈许,而是与周围数丈、十数丈的外景同时融合。 霎时间,山地震荡,山石爆裂,树木动摇,被连根拔起,间有狂风呼啸,曲傲身边,仿佛一下子迎来了末日。 这是什麽武功? 这还是武功吗? 伏难陀心神大震,惊骇万分,见山石爆裂、树木拔出之势奔涌而来,强撑的功力未能施展杀招,反催身法,以亡命之姿狂奔,逃出这片山林。 待到风平浪静,他再进入山林,却已不见曲傲踪影。 只剩两个好运活下来的铁骑会成员,惊恐万分地看着被破坏的林间。 伏难陀看着倒折、碎断的树木,评估着曲傲暴动的一击:「该死,竟将我吓到了,最後的那个符文,让我也窥测不得。 「但其实质只是混乱的元气共鸣,这人甚至无法主动掌握其中百分之一的威能。 「倘若他只掌握一成功效,亦可将我杀死,但没能掌握,这些力量只是外散,我若坚定决心,决死一击,反而可以暴动中窥见路径,不仅能杀他,还能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他半是羞怒,半是懊悔。 「能如此引发天地暴动,此人看似疯魔,必然身怀大机缘,若我能得到那符文————」 他下意识地舔舐嘴唇。 「梵我如一」中的「梵」是外在的运动,也可称之为人体之外的世界。 所谓梵我如一,就是人与天地交感,借天地之力爆发不可思议的威能,运转一般的精神,梵我不二,则是用天地视角观察敌手的招式。 「那人的疯魔似乎是源於此符,天地气机融入体内,怎是常人可以掌握?所以他疯疯癫癫,分不清自我,但这种疯癫,又在无形之中淬链魔意,直至魔意大成,便能苏醒为一只恐怖大魔。 「我有梵天指引,早已适应天地交感,若得此符,能瞬息发挥不可思议的力量。 「若能解析其中奥妙,化为己用,或能凝聚一尊神体,仿佛梵天降世,我即是梵天的代行者,便是真正的神使、罗汉,天下武者虽多,又有何人能与我为敌?」 想到这里,他更加後悔。 因为一次胆怯,竟错失这麽多机缘。 此地残留天地暴动的气机,梵我不二的天地交感难以生效,他找不到曲傲离去的方向,不过———— 伏难陀提起一个侥幸生还的铁骑会骑士:「你们是什麽人,如实说来!」 第四百四十二章 大典之谜,暗流涌动 「祭龙大典————」 周明瑞念叨着这四个字,久久无神。 武士让恭敬道:「陛下得到了传国玉玺,要在洛阳举行祭龙大典,以明正统。 「此大典曾在江都举行过一次,但那次只是小范围,这次需要整个洛阳城、数十万的百姓配合,百姓有我等,但城中高手,需要几位镇抚使大人告诫,以免他们不懂大典重要,妄自行事。」 说着,他的自光止不住地往罗峰身上瞟。 罗峰曼清楼中刀斩突利,威震各方高手,其实力被誉为镇抚使之最,有人甚至认为他是布武司内仅次於林如海的高手。 至於李元霸。 虽然挂着布武司的名头,但真正官职是无敌大将军,可掌管布武司,亦可进入军中,执掌一军。 由此等高手在,武士让再如何得杨广宠信,也不敢耀武扬威。 毕竟———— 现在神功有成,又重掌大权的杨广,对被誉为天上第一高手的林如海,亦是尊敬有加。 武道高手的地位,因为林如海的出现,又隐隐更上一层楼。 周明瑞忍不住道:「怎麽又要举行大典?」 「这是陛下的旨意。」武士让说了一句,但似乎又觉得这话并不能完全震慑几位强横的镇抚使,又添了一句,「司主也鼎力支持。」 周明瑞面皮一抽,没再言语。 直到武士让离去,他才无奈叹气。 可镇抚使中,韩立、王林完全不理会这件事,龙皓晨也是一副老老实实要完成任务的样子,反倒是洪易神色有些变化,他身边的萧炎却面不改色。 镇抚使内,也不是铁板一块。 周明瑞虽然有源堡秘法,作为信号中转站,与诸位镇抚使交流最多,可也无法把握这些人的心思。 甚至————就连最熟悉的罗峰,他有时候也感觉对方神神秘秘,似乎隐藏了什麽。 周明瑞心思杂乱地走出布武司总庭,於街边晃荡。 洛阳很繁华。 不同於江都。 江都虽然繁华,却因为杨广带兵南巡而民不聊生,毕竟杨广身边的都是洛阳兵,又有宇文化及刻意纵容,到了异地,自然没有忌讳,到处乱搞。 而回了洛阳,就在老家附近,则乖顺很多,这里随便一个路人,或许就是同僚的亲戚朋友,哪能乱来? 周明瑞看着繁华的街道,看着人来人往的人流,却不禁想到了泰山事後的江都,那里变得仿佛鬼城,疫病横行,城中大半百姓都病倒。 这样的事,又会发生在洛阳吗? 骤然,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萧炎?」 周明瑞想到对方在江都赈灾的举动,心思一动,跟了上去。 这段时间,周明瑞也在进步,虽然实力仍未到宗师境界,或许是镇抚使内最弱的一个,可手段却愈发诡异。 大寂灭魔法的精神寂静之法,配合源堡秘法的精神气线,他可以将自己的气机分割,也可以偷取他人的气机覆盖在自己身上。 跟踪萧炎的路上,他的气线隐於袖中,不断地掠取与之擦肩而过的路人气机,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 他相信,纵使共同参悟大寂灭魔法的罗峰,也感知不到他的任何气机。 藉助这一便利,周明瑞远远坠在萧炎身後,见他进入一条巷道,钻进了一间民房。 周明瑞靠近民房,气线延伸,仿佛成为他的耳目,模糊地感知民房内的事物。 「萧施主有其他消息了?」 周明瑞听到这声音,心神不免一震。 「是四大护法中的真言!」 真言大师为四大护法之首,在净念禅院战败时,见大事不妙,趁杨广、林如海不在的时候携带了一部分武僧救走四大圣僧,但之後遭遇追杀,大部分武僧都被抓住,可四大圣僧和他却消失无踪,想不到竟出现在这里,还与萧炎有关? 可萧炎的佛怒火莲不是最克佛法吗? 他甚至还与洪易联手杀了了空。 为何现在又跟和尚掺和在一起了? 「不嗔大师已被废去武功,关押在布武司的天牢之中,位於天牢的甲字上位,非司主、皇帝允许,不可与他接触。」 萧炎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但牢房要有人看守,不嗔大师武功被废,身负重伤,也不可能弃之不管,我以离字镇抚使身份,很轻易收买了负责甲字牢房的狱卒,与他搭上了话。」 不嗔大师? 四大金刚之首? 已被废掉武功? 那————为何不杀? 周明瑞心中生疑,却听得愈发仔细。 萧炎继续道:「不嗔大师并不信我,但他有重大事情,而且那件事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多越好,他亲口说出此番缘由,并将那件事告诉了我。」 「阿弥陀佛,此事劳烦萧施主了,不知不嗔师兄要传出什麽事情?」 萧炎深吸一口气,语气更加严肃:「破碎虚空!」 纵使在外,周明瑞亦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精神波动,真言因为此话,被惊得心神失守。 若是交战,此刻便是发招契机,纵使真言武功比自己强许多,若能把握这个时机,周明瑞甚至有信心将其重创。 「破碎虚空————竟是传说中的破碎虚空!」真言稳住精神的波动,但语气也难掩激动,「这份秘密,从何而来?」 「大师应当知道不嗔大师在净念禅院的布置中,处於何等位置吧?」 「是————」真言迟疑片刻,还是没有掩饰,「传国玉玺有玄妙异能,接触者会难以控制自己的真气,若是持有传国玉玺时运用真气,甚至还会引发真气暴动、精神幻觉。 「洞悉这一点後,我们将传国玉玺当做最後保证,若正面战败,则向杨广服软,将传国玉玺交给林如海,趁传国玉玺异能,联手杀死林如海。 「不嗔师兄与崔氏宗师崔介锋负责此事。 「可惜,这谋划最终失败了,应当是被窥见了破绽,梵斋主仓促逃离,只来得及带走师师侄与徐少侠,崔施主则凭自身功力逃走,不嗔师兄应当是为了掩护,故而败於林如海之手。」 萧炎道:「梵斋主还未联系大师吗?」 真言道:「净念禅院事败,佛门力量大损,慈航静斋诸多高手被杀害,斋主需要镇守慈航静斋,以防魔门来袭。」 「呵!」 萧炎却是轻蔑一笑,「执着一地、一寺得失,说要剑心通明,却仍摆脱不了,怪不得上代慈航静斋胜过阴葵派,她却仍未剑心通明,还是执着色相。」 真言并未评价。 毕竟慈航静斋为武林圣地,梵清惠亦是圣地之主,是佛门的脸面。 萧炎继续道:「计策成功,皇帝与司主都未防范传国玉玺,但————司主无视了传国玉玺的异能,直接镇压在场高手。」 「嗯?」 无视异能? 那可是宁道奇都做不到的事! 纵使林如海更高他一线,也不至於无视吧? 「原因很简单。」萧炎道,「司主已接近破碎虚空的境界,领悟了虚空之能,传国玉玺内蕴含的便是此等异能,故而无法影响到司主。」 屋内无言。 真言口中苦涩,难以言语。 这宛如传说一般的境界,真正出现在这世上,还恰好出现在佛门的对面。 良久,他才无奈叹息:「原来————如此。」 萧炎见他神色苦楚,似乎失去了信心,又提出一问:「真言大师,你可知道,司主竟然已近乎破碎虚空之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为何————还要帮助皇帝?」 「为何?」 「司主已近破碎虚空境界,却无法自行破碎虚空,他需要一个敌手。」萧炎道,「如传说中的天师孙恩与大侠燕飞一战,最终破碎虚空。 「他找不到这样的敌手,所以就自己去制造,皇帝杨广就是他选择的目标。 「江都之时,杨广虽有高深武功,且只和宇文化及五五之数,到现在不过寥寥几个月,就能压过圣地之主梵清惠,拥有天榜大宗师的威能,是因为他的苍生祭龙诀,是因为祭龙大典。 「传国玉玺到手,杨广将会在洛阳举行第二次的祭龙大典,吸纳传国玉玺内的虚空之能,一步登天,达到接近破碎的境界。」 周明瑞瞳孔地震。 这消息太令人震撼,让他都难以维持内心的镇定。 骤然。 屋内声音一歇。 周明瑞不敢停留,抽身便退。 才走出数步,就感觉到身後一重,有热风呼啸,萧炎不知何时竟追到了他身後。 「原来是周镇抚使,你走这样快是想做什麽?」 周明瑞心乱如麻,思想混乱,不知该如何回答。 正在这时,他感觉身後热风一寂,对方竟停下了脚步。 萧炎虽未追击,却逼音成线,传入周明瑞耳中:「周兄应该也不想江都之事发生在洛阳吧?」 周明瑞缓缓停下。 萧炎选择的巷道偏僻,四周无人,两人的动静没有引来他人注意。 他看着这位曾在江都赈灾的黑衣青年,心思浮动,终於开口:「萧兄弟的想法是什麽?」 萧炎道:「祭龙大典是杨广极力推行之事,司主亦在暗中助力,他们一个代表世俗皇权力量,一个是武道顶峰的存在,二人合力,无人可当。 「佛门都被打得四分五裂,何况我们几个人,就算有想法,我们又能怎样阻止?」 周明瑞目光一凝:「萧兄已有方法?」 「借力。」 「借力?」 「天下各方势力,谁也不愿意看着杨广日益坐大,他残暴昏庸,已残害天下十几年,世上没有人再愿意他仍坐高位。」萧炎道,「仅凭藉司主的帮助,他就能重振旗鼓,成为当今乱战中势力最强的一方。 「倘若他完成祭龙大典,拥有不输给司主的武功根基,那这天下,是否又会重回他的掌控? 「佛门被他击溃。 「魔门无法助力,更要在武道上被压制。 「突厥曾围困杨广,怎能见他壮大? 「高句丽被三征,虽然投降认输,但只是名义上的,杨广若重掌大势,又岂会放任? 「至於天下,关西李阀、河北窦建德、江淮辅公佑、襄樊萧铣等等,纷纷自立,已是造反的叛逆,以杨广的个性,如何能放过他们? 17 周明瑞恍然大悟:「所以真言大师会在这里?」 萧炎点头:「这世上大多数的修佛人,嘴上说着慈悲,心里盘算着的是利益,既然如此,先前之仇,也并非难以消解。」 周明瑞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萌生出想法。 既然如此,当初杀死了空,是否也在为现在布局? 唯有佛门损失惨重,才会更加重视杨广,阻止杨广攀登至更高。 「有关祭龙大典内部的秘密,萧兄是听不嗔大师说来,还是说————」说到後面,周明瑞并未细谈,但神态眼神,已有所表露。 萧炎眼睛微眯,盯着周明瑞的样子,沉默许久,才缓缓摇头:「周兄,你应该更深入地去习练武功,去探索你所掌握的源堡秘法的真谛。」 「嗯?」 「你有时候可以想想,「我」究竟是谁?」 「我是谁?」 「不错,我自己,究竟是谁。」萧炎说完这话,又突然改变话题,「接下来洛阳城中还有佛门的活动,我会进行遮掩,若周兄察觉,希望你也能帮帮忙。 「但此事不可透露给其他人知道,绝对不可。」 「洪易,罗峰也不可吗?」 萧炎摇头:「还是那句话,你要想想我」是谁,你想通了,你就会知道我这番提议的意思。」 周明瑞虽然不解,但好歹有了队友,有了方向,可以阻止祭龙大典。 接下来数天,他非常努力,偶尔见到打扮怪异的人,也利用职务之便,将对方放入城中,方便对方活动。 洛阳城开始张灯结彩,为即将到来的祭龙大典做准备。 街道上出现了很多士兵。 骁果军、禁军,还有不少布武司辅卫。 本地武林人士在这情况下,都乖乖地低下了头,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整个洛阳城,一下子变得非常安静,短时间内,犯罪事件几乎下降到零点。 但在暗中。 周明瑞曾数次见过来历不明的人物进入城中,或是僧道,或是异域中人。 「传闻毕玄曾在城中同李元霸交手,可————迄今为止,仍未找到他,是遁离此地,还是隐藏下来? 「倘若隐藏,又应该藏在何处,才会在如今的局势中,还不被人发现。 周明瑞想到了这件事,心情莫名地有些沉重。 「城中必然存在许多阴暗势力,这些人绝大多数都不会愿意看到杨广一步登天,但———— 「为何我心中不安? 「我心有余悸? 「引外人破坏大典,引发可能到来的乱战,是否又会波及民众? 「我这样做事,真的对吗?」 > 第四百四十三章 祭龙大典,暗手,阴谋? 厚重的龙撵上涂满金黄的色彩,数干个力士穿着绘有纹的礼服,扛着龙,向正中心的祭台行进。 洛阳城内,除皇宫外,城中还有八个地方,都举行着相似的仪式。 每个地方都人山人海,附近的百姓早在布武司的教导下等候。 只要龙撑登上祭台,他们跟着山呼万岁,再做几个简单的动作,就算是完成了活动。 完事之後,他们还能得到铜钱赏赐,虽然不多,但也算是份收入。 周明瑞作为八大镇抚使之一,其职责是镇守外城的祭祀场所,防止有人捣乱。 八个镇抚使,分别负责八个外城祭祀的地点。 「内部皇城祭祀由杨广作主,外部则是以皇族子嗣作为代主祭,这和江都差不多。」 周明瑞回想着搜集的资料,对照此刻的情形,反覆对照。 「不过江都人比洛阳少得多,杨广也没有在洛阳时那样大的威信,所以只布置了一共三个祭台,他为主祭,两个孙辈作为代祭。 「祭祀之後,城中凡是参与过祭祀的平民,全都变得虚弱。 「按照司主编撰的通俗医书来看,似乎是所谓的抵抗力下降,再加上江都恰逢战乱,死人无数,从而酿成了大疫。 「不管怎麽说,这样的祭祀:都是损众生而肥自己。 「有司主照看,要彻底破坏大典,根本不可能,不过却可以破坏外面的代祭,如此一来,削弱杨广的实力。 「而这,也是萧炎与我说过的计策。」 周明瑞脑中思索。 约定的计划,是破坏八个代祭的祭典,至於皇城之内的主祭,则不予破坏。 接下来佛道或是其他势力将会对这里发起袭击。 他要放水,放纵对方破坏。 又要做到不露破绽,至少从规矩层面上看不出漏洞。 呜! 巨大的号角吹响,声势威严,上接青冥,下通九幽,仿佛是向天地宣告着什麽。 金黄色的龙形大撑一步步走上祭台,龙上端坐着一个穿着蟒袍的孩子,那是杨广众多的孙辈之一,也是这次的代主祭。 「主祭、龙撵,似乎是缺一不可的东西。」 周明瑞心中一动,这些情报,萧炎已经与他共享过,也已告诉了真言大师。 若要出手,对方的目标就是龙撑。 萧炎双手环胸,指尖在胳膊上轻轻敲打,双目如炬,似乎在寻找着什麽。 罗峰单手握住刀柄,目光幽深。 他想到了昨日见到的人,单美仙竟然混入洛阳城中,至今还未撤离。 「我略有所闻,祭龙大典事关杨广武道的奥秘,若是成功,杨广将会实力大增,达到不可思议的境界。」 单美仙这样对他提点了一句。 罗峰想了很多很多,看着龙撑步步登上祭台,眼前的一切仿佛变得漆黑,那是他与周明瑞共享的大寂灭魔法的总纲,被他以兽神爪作为参照,窥探出来的部分奥秘。 因为寂灭,所以清净。 —— 因为清净,所以能察觉一切烦恼。 罗峰目光一凝:「龙撑上,不是一个人!」 他骤然明白了单美仙的意思。 单美仙作为东溟夫人,执掌东溟派、东溟岛的岛主,看似神通广大,但又能如何比得过佛门、魔门的底蕴? 可就连她都得知了这样的消息。 那佛魔两道又知道了多少? 他与周明瑞共同留守布武司总庭,也见过杨广。 江都的杨广,虽然实力不错,却还不至於离谱。 可到现在,他仿佛飞升,比领悟真谛乃至於觉醒自我的自己还要强上三分? 「祭龙大典,我早有猜疑,但从未宣扬。 「我都会猜疑,那周兄弟是不是会猜疑得更多,他的情绪似乎早就不对,这意味着—— 1 「有人透露了这个情报,并要在今天动手,破坏祭龙大典。 「但是,龙撑上,是两个人。 「是为护持代祭的高手,还是说————真正的代祭,从来就不是表面上的孩子?」 「郑国公为何心神不宁的样子?」叶凡嘴角含笑,看着身边的王世充。 王世充回过神来,勉强一笑:「在叶镇抚使面前,我又怎敢称国公?」 叶凡道:「此乃陛下亲封,一国之公,位比司主,何以在下官面前称小?」 王世充乾笑了两声,见擡着龙撑中较为前方的力士已经踏上了祭台,眼中一黯,似乎也不再那麽坚持伪装,感慨一声。 「说是国公,此刻我又怎敢与司主比拟? 「如今的布武司掌管大隋一切军务事宜,武士棱一个小小千户,就敢在我面前横冲直撞,叶镇抚使在八位镇抚使中位列乾字,乃第一位,我又怎敢拿大?」 「国公此言,颇有不满啊!」 「嘿嘿嘿!」王世充冷笑,「皇城主祭,也不让我去,反倒跟你在这旁边代祭,陛下虽给我国公,却早不信我,我早不满了!」 话音刚落。 轰! 一声爆响。 却见祭台两边,各自冲出数人,直奔龙撑而去。 而看护祭台的士兵,竟有好些人仿佛是被吓到,或是呆住,根本不动手,没有阻止。 叶凡仿佛早有预料,反手一掌,却并未去保护祭台,而是打向王世充。 「你!」 王世充神色骤变,还好他也有所准备,应敌不算仓促,仍被一掌击退。 「叶镇抚使,你什麽意思?」 「意思很简单。」叶凡双手画圆,「郑国公,我怀疑你呀!」 王世充恼怒道:「还敢栽赃我,我看分明就是你在暗中发力,你不满镇抚使身份,你勾结外人,要破坏祭典!」 叶凡笑了笑:「你不会真以为,这里的祭典被破坏了,就会对皇帝造成什麽影响吧? 「」 王世充瞳孔一缩。 没有影响? 怎会没有影响? 那可是从另外的镇抚使口中传出来的消息。 等等! 莫非———— 这一次,本就是陷阱? 以祭龙大典作为陷阱,吸引对杨广不满的人自动跳出来,然後再将这些人一一清理? 洪易身边发出禅唱,看着出手的两个女子,面色凝重。 「阴葵派,云雨长老!?」 两位宗师同时出手,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压力。 而且护持祭台的士兵中,很多都举手投降,根本没有阻拦隐藏在百姓中的刺客。 很多———— 非常多———— 一下子暴动而出,破坏祭典的刺客,人数不少於五十。 这还只是自己镇守的一处地方。 洛阳一共八处地方,动手之人,或有数百? 这些人究竟是怎麽在之前的搜捕中隐藏的,又是如何混进来的? 「快去!」云雨二长老封锁着洪易的种种攻势,一边发出命令,「杀了代祭之人。」 她指向龙撑上穿着蟒袍的孩子。 所有代祭,都是从皇族中挑选出来的孩子,杨广的孙辈,年纪最大不过十二岁,最小的只有五六岁。 之所以不选成年皇族,传闻是因为成年皇族,会分掉杨广的气运? 王林、韩立、龙皓晨,也纷纷遭遇袭击。 袭击者大多是魔门高手。 不只是阴葵派。 天莲宗、真传道、老君观,皆有人出现。 甚至还有如灭情道、邪极宗的人,隐藏在各方势力之下,暗藏身份出手。 在云雨长老的吩咐下,数位高手突破重围,杀上龙撑。 力士是从布武司中选拔出来,成分复杂,良莠不齐,见此情况,纷纷丢下龙撑,或是持兵自保,或是转身跑路。 龙撑摔在祭台上,关节处都被摔得裂开。 「啊啊啊!」皇族孩童吓得泪流,「不要杀我!」 噗! 他的头被一刀砍下。 「好,快走!」 云雨长老见此一幕,心中大喜。 她们只要破坏祭典就行,没有正面与杨广为敌的决心,计策得手,便立即抽身,不愿纠缠。 同一时间。 「该死!」 王林一拳锤在祭台上,看着龙撑上的皇室孩童的屍体,愤恨不已。 失败了。 龙皓晨挥剑追杀,即便失败,他也要多杀两个人,或许这样就能证明,他已付出了全力。 韩立见到屍体,幽幽一叹,没有阻止这些人的离开。 萧炎同样放水,他甚至都没交几次手,完完全全的放水。 周明瑞身上带伤,也未再追击出手的刘黑闼、杨林几人。 「事情————结束了吧!」 他看着龙撑上被杀的皇族孩童,心中为其默哀了三秒,虽然死了人,但好歹挽救了大局。 「这样的话————」 突然。 周明瑞瞳孔一缩。 擡着龙撑的力士已经散尽,代祭的皇族孩童也被杀,龙撑之上,应当归於死寂,可经过大寂灭魔法酝酿的气线感知中,龙之上,还有人的气机。 还有人存在那里! 而且———— 绝非庸手! 「只能做乘这一步了。」刘黑闼对寇仳、徐子陵道,「这样一来,祭龙大典就遭乘了破坏,按照那个消丼,杨广即便不会遭遇反噬,也得不乗太多丏提升。」 徐子陵笑道:「皇宫主祭那里,有梵斋主亲自出手。」 「梵斋主?」 「不错。」徐子陵道,「祭龙大典丐消丼一出,魔道也人心惶惶,哪能再去慈航静斋捡便宜,梵斋主腾出了手,这次佛门要报此前净念禅院之仇,在皇宫内丐主祭大典中出手,破坏传国玉玺,破坏主祭。 「所以我从慈航静斋出来了,相亮於你们。」 刘黑闼道:「那个周明瑞,抵永的心思好像并不强烈。」 寇仳笑道:「那是因为袭击这里丐还有李阀丐李元吉,他带来了李阀高手,那位尹祖文,绝非易於之辈。」 正说着,他看乘尹祖文向这边撤兰。 寇仳因李秀宁之事,对李阀丐态度莫测,可现在双方丐阵营相同,便是战友,於是笑道:「快撤,布武司高手应该很快就会支援过来。」 尹祖文笑容莫名:「任方镇抚使同时受乘袭击,就算布武司还有支援,能支援多少高手来?夏王不想要一劳永逸,先解决掉一位镇抚使吗?」 刘黑闼目光闪烁,显然是有所意动。 不止因为尹祖文提议,更因徐子陵所说之事。 佛门在皇宫内出手,牵扯主祭,所有安保必然是以杨广为主,支援会来得很迟。 正在这时。 人群之中,忽然有人高呼。 「礼赞万岁!」 刘黑闼吃惊转头,尹祖文不可思议地看向高呼之地。 一个身穿布武司服饰丐百户飞身而起,手持龙旗,脚踏人墙之上,对稍有混乱的百姓呼喊。 洛阳城内,寸土寸金,除了皇宫主祭,其余任个代祭地方都不算宽,只是,选丐主街道丐十字中心,能靠近祭台丐百姓,知晓这里发生什麽事情丐百姓,不过百分之几。 而四方街道口,竟有布武司丐人手提前封锁,这些被祭台行刺而惊扰丐百姓,居然被布武司丐人封锁拦住,没能逃出。 此时此刻,封锁之处,纷纷有百户出现,挥舞龙旗,指令百姓山呼。 不知情丐百姓跟着山呼丐命令,按照原本教导丐礼节,开始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隋皇千古,龙帝永恒!」 一种难以言喻丐气机、氛围在这山呼中生成,向祭台丐中心涌去。 已冲出祭台,逃乘街道两边丐楼顶上丐刘黑闼等人惊骇不已。 「怎回事?」 「我们不是杀了代祭吗?」 「祭祀为什麽还在事行?」 「那是什麽气机,为何还源源不断!?」 气机冲上龙撑,而後像是被什麽东西吞噬,眨眼消失不见。 叶凡处。 王世充被打得没有脾气,叶凡似乎就认准了他,非要将他锤死不可。 正在这时,他看乘了祭台之上。 代祭已经被杀。 刺客纷纷撤兰。 唯有一人,手持染血丐长剑,一步步登上龙撑。 「哈哈哈哈哈!」 他走姿嚣张,笑个狂妄,直冲天际,等到登上龙撑,站在代祭的位置上时,才伸手抹脸,撤下伪装,露出真容。 他丐样貌阴柔俊美,与杨广竟有三分相似。 不! 准确来说。 这张脸,与当年丐废太子杨亍,相似更多! 王世充惊骇万分,这人完状出乎他丐意料。 「影子刺客,杨虚彦!?」 「嗯?」 叶凡亦察觉乗事情不对。 「借的生席,还有这事?王世充,原来你是投靠了杨虚彦?要为废太子招魂吗?」 > 第四百四十四章 乾字叶凡,震字罗峰 祭龙大典,需要幼年皇族代祭。 若是成年皇族代祭,会如何? 王世充下意识就想到了某个可能:「该死,杨虚彦究竟是怎麽混进我的刺杀队伍里,他是要抢夺代祭的结果,分润好处?」 暗中楼阁,董淑妮眸光闪烁,看着这一幕,娇躯颤抖不已。 「虚彦,你一定会完成你的夙愿,一定能夺得自己的一切。」 她是王世充侄女,或者说义女,颇受宠爱,却早在暗中与杨虚彦搅在一起,可谓情投意合,此次事件,亦是她将杨虚彦安插进来。 接下来便是探索龙撑奥秘,寻找杨广强大的秘密。 「隋皇千古,龙帝永恒!」 仿佛惊雷的呼喊从祭台四周响起。 登上龙撑的杨虚彦面色微变,向四周看去。 此地祭台亦是位於十字路口的中心,四方道路都被布武司的人手封锁,阻挡了内部看见刺客而受惊的百姓,同时有百户出现,山呼万岁。 这个呼声,就是最初排练时的指令。 祭台之外,更多看不到实际情况的百姓也跟着呼喊起来。 声音好似山洪海啸,惊天动地,一种无形的气机被勾勒出来,向祭台聚集。 杨虚彦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这种众生推崇的堂皇之气,竟让他有些沉迷。 但下一刻。 他神色再变。 因为这种气机,根本就没有与他产生任何的交汇,恰恰相反,这些气机融入龙撑之中,与龙撑中的某种存在,完成了融合。 「这是————」 砰! 一只大锤从龙撑内部打出,大锤表面缠绕着金黄色的龙气,龙气四周有无数的气流化为祥云,正一点点深入龙气之中,每有一朵祥云入龙气,便令龙气强大一分。 这才是真正的代祭! 什麽幼年皇族,从来都只是障眼法! 杨广在江都时这样做,就已经想到会有人察觉到祭龙大典的问题,从第一次祭龙大典开始,他就已经在准备着应付第二次祭龙大典时可能到来的威胁。 杨虚彦先是沉迷,再是被强硬拖出那种美妙感受,心情激荡,心神失守,纵使其武功惊世,亦难在此刻奋发。 龙撑之中,石达开早有准备,再加上身为代祭,身受龙气,虽然无法炼化,却能从中得到助力。 此消彼长,杨虚彦剑中生影,身形似幻,却还是迟了半步,被石达开一锤击中,手中宝剑应声折断,吐血倒飞出去。 他落在祭台上,踉跄地後退了几步,神色惊怒,眼中满是不甘,却还是不敢停留,飞身退离。 石达开站在龙撑之上,高举巨锤,身後气机凝结,形成一尊兽影。 「九形元蛟功的龙生九子真形,脱胎於苍生祭龙诀,陛下领悟到这一点後,龙子真形图已经不再重要,只要观摩他,参悟他,就仿佛是真龙现世,能帮助我们功力的圆满。 「除此之外,我等亦可为陛下的龙子,将自己当做器皿,为陛下承接龙气。 「此时此刻,龙气加持,天榜之下,我当无敌!」 事态一变再变。 王世充心态失衡,看向叶凡:「原来这就是你们的後手?」 但他却看见叶凡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 「嗯!?」 王世充不敢置信。 「你不知道!?」 对方是布武司八大镇抚使,是绝对的核心,竟不知此事? 下方山呼的百户能在刺客刺杀之後仍如此做,或许也知道一些内情,身为镇抚使,布武司内地位前十的角色,却被隐瞒了? 叶凡停下了手,对王世充笑道:「我又怎能知道呢?我是司主的人,甚至在司主眼里,我也不是自己人。 「什麽意思?」 「我是谁?」 「何意味?」 「我问你,我是谁?」 王世充见他态度认真,不似玩笑,吃惊之余,还是回道:「你是叶凡,布武司乾字镇抚使。」 「不。」 叶凡摇头。 「我不叫叶凡,我只是被取名为叶凡,只是被司主当做了叶凡,於是在世人眼里,我就是叶凡。 「泰山之行,我才发现,我并不是叶凡,不是什麽荒古圣地的传人,你们所以为的我的一切,实际上只是司主要让你们看到的,要让我自己相信的东西。 「我叫叶乾,出自江右,为飞马牧场的下属势力驾车,只因兵乱,未能找到庇护,即将身死之际,得司主救命,从此变成了叶凡。 「曾几何时,我也相信我是叶凡,但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当我知道我是谁之後,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所以,我只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一个正大光明离开的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到了。」 王世充听不懂他的话,却察觉到叶凡并非忠於杨广:「所以你故意找我交手,你只是在坐观这一切,你要离开这里,从此不再为杨广效力?」 「泰山之行,我已报了司主的救命之恩,从此,我就是我。」叶乾眼中露出怀念之色,「我要回去飞马牧场,我的马车还停在那里,这麽长时间没有缴费,或已被牧场夺走了。」 「叶镇抚使有如此本事,不考虑天下吗?」 「那与我何关呢?」叶凡笑了一声,「哈,作为打了你一顿的赔偿,我给你一个忠告。 「因为不甘而背叛杨广,他不会放过你,而有司主相助,世上绝对无人可以阻止杨广。 「你最好的机会就是现在,逃生去吧。」 王世充见他这样说话,身体却没有任何行动,不由迟疑:「既然如此,叶镇抚使为何还不走?」 「因为还不到时候。」 「什麽意思?」 「萧炎曾於江都赈灾,周明瑞最近一段时间行为举止颇有问题,他们不愿意看到杨广第二次祭龙大典,致使洛阳成为第二个江都。」叶凡没有参与任何行动,现在却能推断出镇抚使中行动有异之人。 「今天看到你们动手,我便知道,他们大概率放出了相应的消息,让你们来助力破坏祭龙大典。 「但杨广心思莫测,早有布置,此事必然失败。 「你们杀的人,全都杀错了。 「萧炎、周明瑞不似你们为了自己利益,他们只是不想灾难重现,凭一腔热血做事,既然如此,事若不成,热血就会冷吗? 「他们只会————彻底撕破脸皮!」 「罗镇抚使。」 虚空之中,陡然响起声音。 一个人头,就那样悬在半空,悬在罗峰的面前。 那是一张有些苍老的脸,可苍老并不衰败,反而精神十足。 他露出感慨之色:「曼清楼中,镇抚使一人镇压全场,威震天下,被誉为布武司内仅次於司主的绝顶高手,若非布武司高手不入三榜之列,凭镇抚使的武功,足够位列地榜前 十。 「那日一见,你之威能便令我心动不已,可惜我听命於世子,未能动手,实在遗憾。 「今天便让我来领教领教镇抚使的高招吧!」 罗峰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被他飞头而来的诡异震慑住:「倒行逆施尤鸟倦?」 「是我。」 「这般手段,不是刑遁术能做到的,你还有手段?」 「哼哼————」尤鸟倦脑袋一晃,身体竟是凭空从悬空的脑袋下生长出来,气息氤氲间,一只独脚铜人也跟着出现,「那就看看罗镇抚使能否逼出我的手段了。 罗峰瞥了眼龙撑,丁九重身形飘忽,拿着剪刀杀了过去。 他收回目光:「我还有要事,只给你一刀的机会。」 「哈哈,就凭你?」 尤鸟倦冷笑一声。 他大概已经品出当初骊山之中见到的人是谁,即便罗峰实力高强,曼清楼一战成名,他也并未畏惧。 林如海选择了杨广,却又选择了李世民。 林如海为杨广挑选第一大将是李元霸,而李世民身边的第一大将,则是自己。 也就是说。 在林如海眼中,自己所匹配的人物,应该是李元霸。 纵使现在实力不如,但自己修行的逆生三重,大成後的效果应当不在李元霸之下。 罗峰一个镇抚使,又能如何? 轰! 一声雷鸣。 尤鸟倦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雷鸣九霄,但以他逆生三重得来的强大真气助力,他依稀分辨出来,这并非一声雷鸣,而是九声。 九声雷鸣,融入一刀。 「九重雷刀!」 没有精神气机的交感。 没有任何招式的变幻。 罗峰只是拔出了刀,砍了出来。 但他拔刀太快了,这一刀砍得也太快了。 快得犹如闪电,重得犹如雷霆。 「哇!!」 尤鸟倦拼尽全力,将逆生三重带来的强横真气尽数卯上,令自己的出招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绝对远超曾经的自己,即便如此,也只是堪堪举起独脚铜人。 刀光闪过。 铜人被斩断。 他的左肩到右腰,衣衫崩断,断处整齐,不见分毫毛边。 崩断的衣衫之後,则是殷红的色彩,只是这色彩氤氲,非血溅射,倒像是扯破了的棉被里的棉花溢出。 一刀之後,罗峰神色如常,轻松收刀,从尤鸟倦身边闪过,却不去阻止丁九重,而是向祭台外离去,赶往另一个地方! 「逆生!」 尤鸟倦单膝跪地,身上涌出的棉花般的红彩竟诡异地向内收回,被斩断的身体自我癒合,眨眼间伤势就消失不见,只是衣服被切开了,上半身只能裸露在外。 他面色发白,呼吸急促。 「差一点————差一点就死了,还好我的逆生三重已修成第二重境界,可以将血肉气化,重新粘合,但也只能专注一部分地方,若是刚才他再给我一刀,我就死定了。」 下一刻。 丁九重竟弃了龙撑,飞奔而来。 「小心!!」 尤鸟倦额头渗出冷汗,逃出生天的欣喜,又重新被某种阴影罩上。 一个沉稳、极具魅力的中年男声,在他耳畔响起。 「尤师兄果然是得到了邪帝真传,刑遁术可达不到这种效果。 l 尤鸟倦心头狂震,僵硬地抬起头:「邪————邪王————」 石之轩未去长安。 四大圣僧战败於林如海之手,天下大变,他又如何能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亦步亦趋? 四大圣僧既败,对他威胁不在,他已可光明正大,重出武林。 与邪帝传承有关的尤鸟倦,就是不得不抓的关键人物了。 丁九重还在路上。 尤鸟倦被罗峰一刀重创,逆生复原,可精气神皆受打击,石之轩出现的时机太好,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邪王,可否给我一个面子?」 如凤鸣、似歌谣的声音响起,这分明是一个男声,却让人觉得动听,无论如何躁动的心绪,似乎都可以被这声音抚平。 石之轩莫名地想起了碧秀心,想起了石青璇,石青璇的箫声也是如此令人安静。 下一刻,他神色骤变,这份安宁被打破。 尤鸟倦反手一爪,五指画出奇特的文字,犹如鸟儿向天上飞去,向他袭来。 一道缥缈身形,亦出现在尤鸟倦身边,姿态平平,一拳击出。 第四百四十五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出手之人脸上带着凤面,面具精细,绘有鸟文,神秘而高雅,就连他出手的气机,也如凤凰一般,高洁不可侵犯。 「好手段!」 石之轩赞叹一声,神色却异常冰冷。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魔,就是碧秀心。 正因碧秀心,他身兼花间、补天两派奥妙,却无法融一。 他寻觅佛门禅功,稍有进展,却被嘉祥大师发现,从此被四大圣僧追捕,不敢光明正大地现身武林。 如今神秘凤面之人声音如凤鸣,勾起这番心绪,便抢到最关键的出手气机,令他反应也不免慢了半拍。 饶是如此,邪王之名,亦非同小可。 他双手结印,魔气於印中流转,硬生生接下尤鸟倦、凤面人的联手一击,仅仅是被震退三步。 脚步刚稳,他的双手印法拖拽出魔气轨迹,反而抢先强攻尤鸟倦两人。 三道身影兔起鹘落,眨眼间便交手数招。 尤鸟倦越打越是心惊,自己身负逆生二重带来的强横真气,单以真气的积累而论,即便是天榜之中,也只有气息最重的李元霸与攻伐交融的毕玄能胜他,就算是石之轩,同功方而论,也不过与他五五之数。 然而无论他如何进攻,却都无法攻克石之轩的手印,反而被其手印拉扯力道,越打越累。 他身边可还有凤面人的助力啊! 「不死印法,这便是不死印法!」尤鸟倦感慨万分,「生死转化,借力打力,群战第一,纵使四大圣僧联手,都未能将他擒拿的不死印法?」 凤面人默不作声,连连出手数次,身上气息愈发高洁。 就在他气机即将攀升至顶点,产生蜕变之时,石之轩身如幻影,骤然撤离。 他指了指祭台周边赶来的士兵:「这里不是交手的好地方,邪帝真传名不虚传,尤师兄,还有这位朋友,下次再会吧!」 他身形如幻,迅速撤走。 丁九重这才赶来:「该死,让他跑了。」 尤鸟倦面皮抽动,却没有反驳丁九重,他知道这位师弟脑子有点问题,总归不过是涨面子的言语,没有计较的必要。 丁九重道:「怎回事了,石之轩为何莫名其妙的针对我们,是与杨广勾结了吗?」 凤面人摇头:「应该不是,邪王一战即分,并未继续阻止我们,他来此的目的,应该是为了我们在骊山中得到的东西。」 尤鸟倦目光一闪:「秦王,我们应当如何做?」 石之轩应当是误解了他,以为他的功力提升来自於向雨田留下的邪极宗传承,实际此事出自林如海之手。 但这件事也并非没有好处。 既然石之轩笃定自己的功力长进来自於向雨田,就证明自己那位神秘莫测的师父,的确在暗中留下了另类的传承,此事亦被石之轩所知。 「还能如何,我先回去杀人,破坏了代祭再说。」丁九重拎着剪刀,就要折返龙撑,再度出手。 凤面人拦住了他。 「丁先生,还请您等一等。」 「不是要破坏代祭吗?」丁九重不解。 凤面人道:「罗峰莫名其妙离开此地,没有维持代祭继续,也没有与我们真正动手,要麽就是他不在意这个代祭,要麽就是这里的代祭,并不重要。」 「不重要?」丁九重问道,「那为何还要继续?」 凤面人道:「陷阱?或是故意布置出来,转移我们视线的?说不定祭龙大典根本不需要所谓的八方代祭,只要皇宫里的主祭能够完成,就算是圆满。」 正说着。 外面的百姓,山呼万岁。 似乎并不因内部此刻的混乱而有半分的迟疑。 凤面人面具下的瞳孔猛地一缩,俨然已察觉到这里席卷的气机,可凭他的修行来看,竟难勘破这些气机的根源,他皱起眉头,直接撤离:「先行离开!」 他带着尤鸟倦两人,追逐罗峰的踪影而去。 在他们离开後。 龙撑之中。 武士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呼,幸好没有动手,邪王石之轩竟然出现,这里的袭击者,甚至能将石之轩逼退,若是继续动手,或许会察觉到我的异样————」 凭藉龙气助力,他在天榜之下几近没有对手。 可石之轩就是天榜强人。 尤鸟倦联手凤面人能与他交手,亦非易与之辈。 真揭穿了他的异样,杨广布置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失败,就连他的性命也保不住了。 念及此,武士让愤恨道:「倒是罗峰擅离职守,突然离开,身为镇抚使,却未行镇抚使之职,害我孤立无援,等此事结束,我一定要狠狠参他一本! 「或许,能夺下他的位置,让我成为真正的镇抚使呢!」 另一边。 洪易亦有所感。 云雨长老等阴葵派高手,看着山呼的迹象,其中宗师、一流顶尖的高手察觉到四周奔涌的气机,都不免变色。 「发————发生什麽事了?」 龙撑之中。 武士棱走出。 身披龙气,他的面容也有所改变,眼神凶恶,身旁的宝剑散发着锋芒之感,只是看到便令人双目刺痛,俨然是将气与神融合一处後赋予兵器的玄奇,当今天下,或许也唯有宋缺、傅采林之流能做到。 「原来如此。」洪易察觉到他此刻的强大,看了眼惨死的皇族幼童,拳头发抖,身边的禅唱都停滞了,「就连我们,也得不到信任吗?」 「此事事关陛下大业,唯有真正观摩真龙之形,与真龙形成气机糅合之人,才能得到陛下信任。」武士棱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利益捆绑,比所谓的个人口中的忠心,要更安全十倍。」 他阴冷地笑了一声,「呵呵,毕竟————诸位镇抚使,究竟是效忠陛下,还是效忠司主呢?这件事很值得玩味啊!」 「你什麽意思?」 「或者说————」武士棱并未直面洪易的问题,龙气助力,他根本不惧洪易的实力,自顾地道,「有些时候,你们为了自己呢。 「司主也对陛下说过,看待镇抚使也好,指挥使也罢,最好是将他们看做个人,而不是————工具。」 「什麽意思?」 「我怎麽知道?」 武士棱随口做出了回答。 洪易则冥思苦想。 至於阴葵派的人手,他们只能撤离。 代祭之事阻止失败,还有一个实力莫测的武士棱,若阴後在此,她们还敢再动一次手,可阴後不在,再敢动手的勇气就小得多了。 呼呼呼! 代祭之处。 一道道龙气被唤醒。 洛阳苍生祭祀的气机被龙气吸收,转化为更为澎湃的力量。 从叶凡所在的位置开始,历经罗峰镇守、洪易镇守之地。 紧接着龙皓晨、王林、韩立所在之地,都纷纷闪耀起来。 龙气呼啸,升腾交织。 六处龙气,隐隐交织成网,向最中心的皇城主祭位置集中。 如今,只剩下两处地点了。 萧炎默默地注视着龙撑。 龙撑上,幼年皇族的血正在滴落。 外面已经响起了山呼之声,苍生气机开始纠缠,向龙汇聚,令藏身其中的龙子千户的气息愈发广大,难以掩饰。 萧炎一步步走去。 「在得到消息之时,我就曾想过:当初我在江都赈灾,再加上灭佛之事,闹得很大,乃至於天下都已得知。 「灭佛出自我本心,亦是我的掩护。当时慈航静斋代天择主的消息传出,佛门与帝皇已有冲突,江都赈灾或许只是一个藉口,对佛门动手的藉口。 「不过,杨广能隐忍多年谋登帝位,他又怎会是一个蠢人,只要他冷静下来,只要他重振旗鼓,很多事情都骗不过他。 「就算骗过了他,皇帝的疑心也不会让他将信任全部赋予外人。 「镇抚使的看守,只是明面上,纵使明面上失败,暗地里也还藏有手段。」 他已来到龙撑前。 轰! 火焰燃起,沿着他的手掌,竟然点燃了龙撑。 「该死!!」 一道身影从龙撵中飞跃而出,「萧炎,你在做什麽,你竟敢对龙撑出手!」 萧炎负手而立,仰望飞出之人。 「果然,不是秘宝,就是隐秘之人。」 这是一位千户,身上初具龙气,他的面容甚至也有些古怪,更像是某种兽。 在他身边,烟气弥漫,生出种种幻象,时而美女、时而神兵、时而财宝、时而华服,变化不定。 九形元蛟功狻猊真形! 「萧炎,你果真敢背叛陛下!」」貌千户冷声道,「你以为自己联动佛魔两道、天下反军之事可以掩盖吗?此事早被陛下所知,你所有的谋划,都只是空谈。 「只要将你毙於爪下,你镇抚使的身份,就是我的了!」 萧炎抽身飞退:「既然早知江都赈灾之事会让杨广怀疑我,我为何还敢动手?」 骏猊千户面色骤变。 因为他四周的空间,仿佛坍塌了一样,感官失衡,龙气也不稳地动荡起来。 披着面纱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静静地矗立於祭台之上,与骏貌千户之间的距离,不足三丈。 天魔大法第十七层巅峰的天魔力场遍及她周身,已经将骏貌千户锁定。 狻猊千户汗毛倒竖:「阴後————祝玉妍!萧炎,你————你怎会联合魔道!?」 不应该是佛门吗? 就算留有後手,策应的不该是佛门高手? 为何会是祝玉妍? 他什麽时候找到的祝玉妍? 萧炎不答。 他要在祭龙大典搞事,就不能只在佛门身上下注,还要找到更多助力,为此他遇到了上官龙。 曼清楼一役,上官龙或已成为众矢之的,无论他如何证明,於外人眼中,他都成了布武司的走狗。 按照常理,他应该直接加入布武司,利用洛阳帮主身份为自己牟利。 可他没有。 他又没有离开洛阳。 这足以证明,上官龙还有秘密。 绝非只有表面上的洛阳帮主那样简单。 萧炎隐匿踪迹,找上上官龙,恰好遇到了赶来的祝玉妍,原来这位洛阳帮主竟是魔门安插在洛阳的暗子。 他不加入布武司,是担心身份暴露。 他不离开洛阳,是等待祝玉妍亲至,等待祝玉妍的命令。 利用上官龙,萧炎成功同魔门搭上关系,此次破坏祭典的主力,便是魔门属下。 天魔力场向骏貌千户覆盖而去,纵使龙气吸收苍生之气後全面激发,骏猊千户也不过是地榜顶尖,更何况此刻大祭方才开始,龙气虽发,没有苍生之气交融,实力不足。 他如何能挡得住祝玉妍? 「挡————挡不住———— 「我要败了,我已要惨败了! 「助我呀!」 骏貌千户交手数招,便险象环生,天魔力场的功力来自於四面八方,骏貌吞吐的龙气防御被打得支离破碎。 这也罢了。 战斗之中,骏貌千户不方便吸收苍生之气,若他战死,不仅无法收拢这里的苍生之气,还会弄丢身上的龙气。 萧炎目光一亮:「阴後,小心!!」 砰! 金光大作。 一道绝不可能出现在此的身影,陡然现身。 见到来人之时,纵使祝玉妍也不免心惊,天魔力场随着精神的波动出现毫厘之间的差池,即刻被来人窥破,金、红光芒交错,硬生生从祝玉妍手里,将骏貌千户抢了出来。 「你好好转化苍生之气,这里交给————朕!」 身披龙袍,头戴帝冕,来人赫然是杨广! 杨广龙睛转动,看着萧炎:「朕知你心中有异,此番或有天榜高手。朕想过毕玄,想过宁道奇,甚至想过宋缺,却不料竟是祝玉妍。」 萧炎目光闪烁:「原来如此。 「主祭也好,代祭也好,其实根本不用你亲自到场。 「九形元蛟功————从一开始,司主就已在为你布局,只要集齐九位不同的龙子真形,就可作为祭祀的代行者,为你收集你所需的资粮。」 杨广脸上满是自信:「的确如此,所以朕会出现在这里。 「看看你究竟能请来哪位敢与朕为敌的天榜高手,然後在此————杀了他!」 祝玉妍退至萧炎身边,似乎是想了什麽,面纱之下发出不屑的轻哼。 「他没说梵清惠,萧炎,你最开始联络的佛门,所谓的去袭击主祭的佛门,看来是投靠了杨广。 「不然他堂堂万金之躯,如何笃定地埋伏在这里,确信这里还有高手?」 第四百四十六章 佛门倒戈,九祭终出 」识时务者为俊杰,朕坐拥天下,无论儒家,还是佛道,皆为朕之臣属。」 杨广负手而立,「佛门向朕投降,不是应有之事吗? 祝玉妍并未说话,面纱之下,秀眉微蹙。 这群老对手的操作,还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萧炎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怪我,当初我传话出来,虽然有所遮掩,可应当还是被真言大师看出不对,或者说,是我忽略了破碎虚空对於习武之人的影响。」 祝玉妍冷笑一声:「只因此事,便投靠自己立下的敌人?也对,慈航静斋向来如此,佛门最擅长的便是依靠强者,仗势欺人。 「萧镇抚使,我魔道两派六道不同,即便是破碎虚空的消息,我们也只会抢到自己手里,而不是奢求他人可能的赐予。」 杨广并不在意两人的谈话,他昂首挺胸:「因为萧炎还未将话说尽。」 「嗯?」 「朕与林如海谈话,未曾掩饰分毫,尽数被不嗔听去。」杨广道,「其中关键之处在於,林如海的真正目的。 「他不过半路而来,虽然被朕委以重任,但以他性格,绝不会对任何人死心塌地,为何还要尽心尽力助朕一统天下,不遗余力?」 祝玉妍好奇:「为何?」 「破碎虚空并非一个人可以做到。」杨广傲然道,「东晋末年,曾记载了一件破碎虚空的事情,乃天师孙恩与大侠燕飞,二者决死一战,精神气机交感天地,最终引发虚空破碎,飞升而去。 「破碎虚空,需要两位至强者在决死之战中气机交感天地,林如海虽然已达到了此等境界,却找不到第二个人。 「他身怀苍生祭龙诀,此功法不考虑个人资质、不考虑武道天资,只需要占据高位,持之以恒地修炼,便能有所成就。 「若能登临大宝,执掌天下,令天下万民生气祭祀,甚至可以一步登天,无视阻碍,成就半步破碎的境界。 「这便是林如海助我的原因。」 他的话语十分坦诚,没有半点隐瞒,纵使以祝玉妍的观察力,也察觉不到丝毫撒谎时的精神上的刻意伪装。 萧炎更是叹气:「他说的确实如此。」 祝玉妍皱眉:「世上竟有如此武功,我却从未听闻。」 「但他的武功却做不得假。」萧炎道,「纵使天纵奇才,有惊天奇遇,武道之路也总要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上顶峰,可他却不是这样。之前尚且有些逻辑,可从江都大祭之後,他武功的攀升速度就失去了逻辑。 「若他真有如此武道天赋,那此前数十年,坐拥皇室便利,他又去做了什麽? 「若他没有天赋,更证明苍生祭龙诀的真实。 「不过,武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祭龙大典圆满完成,杨广一步登天,踏入破碎虚空的境界。 「到那时,林如海的夙愿完成,双方拼死一战。 「若杨广获胜,则破碎虚空而去。 「若杨广战败,则身死道消。 「所以佛门才会转变立场,选择助力杨广,所以消息会泄露得很快,所以杨广会亲自来到我这里埋伏。」 祝玉妍终於弄懂了这里面的意义,不由冷笑。 「还真是佛门一贯作风,擅长投机,这样一来,祭龙大典的成功,反而会推动皇帝你更快步入此生的最後一战,无论成败,你都再不会存在於这个世上。 「届时,没有林如海,没有皇帝,凭佛门实力,足以立下新皇,重振江山。 「操控皇帝,佛门可大兴天下,不再是白道之首,而是天下之首!」 此乃诛心之言。 祝玉妍意识到佛门的操作,同样意识到此次阻止祭龙大典已不可能。 而且祭龙大典的成功,对佛门也好,魔门也罢,反而有利。 失去了林如海、失去了杨广,这个天下才会变得正常,回到正轨上去。 与其纠结阻止此事,不如趁机在杨广心头埋下钉子,让他在最终一战前,先将心怀不轨的佛门打残。 「哈哈哈哈!!」 听闻此话,杨广却朗声大笑。 「那又如何! 「若是战败,朕身死道消,天下兴亡,与朕又有何关系? 「若是身成,朕飞升成仙,天下各处,谁敢不从!?」 祝玉妍莞尔一笑,抽身後退,已无再拼的心思:「那就助陛下功成了。」 下一刻。 龙气升腾。 杨广身上五色龙鳞同时闪亮,竟然与身後骏貌千户吸纳的龙气产生了反应,一道巨大的龙影在祝玉妍、萧炎的感知中升起,如一头真正的蛟龙,长达十余丈,气机锁死了两人的退路。 「但在此之前,朕要灭掉尔等天榜强人,以尔等天榜强人的生命,灌注於朕的拳、朕的路、朕的精神之中,化为朕一统天下、无敌於世的惊世信念。唯有如此,朕才能摆脱林如海塑造的工具身份,才能在最终一战中拥有取胜的可能。 「我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灭掉区区一个背叛者。 「来的是你也好,宁道奇也罢,宋缺、毕玄————皆可! 「朕只要你们过来,然後————死在朕的手里! 「梵清惠已惨败朕之手下,她的生死对朕来说并无所谓,所以她才可以投靠,这才是朕接受佛门投靠的真正原因! 「除她这废物以外,任何天榜强人,在朕面前,只有死!」 杨广一拳击出,身形与身後的蛟龙融为一体,真好似一头蛟龙扑杀出来。 这并非真正的蛟龙,只是精神气机影响天地形成的异相,越是精神强大之人,看这蛟龙就越发清晰,形成的威慑就越发恐怖。 在祭龙大典的氛围之下,苍生之气充盈祭台四周,与杨广的龙气互相共鸣。 祝玉妍以天魔力场维持自身,却也感受到天上地下传来的针对之感,龙气将她锁定,她根本无法逃跑,无论逃向何处,都会被杨广追上,被他一拳击中。 而这一拳,更在苍生之气的交感中,随着时间流逝,变得更强。 「不行,此刻就要将他打断!」 祝玉妍心中凛然,双手向前方轻轻一按,只听咔嚓」声响,空间好似都碎裂了,天魔力场的漆黑纹路向前延伸,仿佛一张大网,网罗杨广,随後收拢。 杨广浑然不惧,一心向前,龙气呼啸,龙拳上金红两色闪烁,他已能同时融合金鳞、 赤鳞两道龙鳞,距离五鳞合一、武道无缺已更进一步。 咔咔咔! 空气正在破裂。 天魔力场正在断掉。 祝玉妍按着杨广的龙拳,却好似感觉自己正按着一头真正的蛟龙,根本无法将其真正镇压。 这种感觉,让她想到了李元霸,都是将招式融入自然本能之中,仿佛没有招式,从而发挥出自己最强大的体魄能力。 轰! 祝玉妍娇躯一震,竟被龙拳打得飞退。 杨广单手一按,蓝鳞浮现,强烈的精神波动让祝玉妍的思想几近暴走,脑中闪过无数的推论可能,但身体却跟不上思维的速度。 趁此机会,杨广再追击一拳。 啪! 护身的天魔力场被打得破裂,力场的动荡在空气中引发一圈圈涟漪,但好歹没有直接被破。 祝玉妍的面纱上,多出一抹猩红。 伤势震荡,暴走的思维被强行打断,祝玉妍却不敢再与杨广硬拼。 趁着被龙拳一击,锁定的气机因为命中而暂时中断,她被粉色绣鞋包裹的足尖轻轻一点,竟凭空点开一圈涟漪。 是天魔力场。 天魔力场已被打得破裂,她乾脆弃车保帅,增大天魔力场的破裂面,扰乱气机的同时,凭空借力,为自己寻找逃脱的机会。 「风起青萍,心有灵犀。」 杨广轻轻一呼,他的口中,第四色的青色龙鳞浮现。 青色龙鳞出现的刹那,四周的气机为之一凝,苍生之气被加快衍化,无数的龙气被孕育而生。 金鳞为守,赤鳞为攻,蓝鳞为神,而青鳞则为气。 苍生祭龙诀的气不同於寻常真气。 後天真气是炼精化气的路子,先天真气则可以称之为炼虚化气,一个求於内,一个求於外,天地广袤,大於人体,所以先天真气往往强於後天真气。 修行後天真气者,纵使天纵奇才,也最多登临宗师境界,还是战力最次的一等。 先天真气却能不断追求,乃至於成为当今的大宗师。 但苍生祭龙诀又完全不同,它的真谛是炼精化气链气返虚炼虚化气。 每个人的生命,皆是一盏灯火,当人活着的时候,灯火点亮,不断燃烧,烧出的光热、烟气,便是炼精化气。 此气是生存之气,支撑人体生命活动,即便不通武道,人人也都有,但这些气却无法利用,只会逸散於天地,此为链气返虚。 而苍生祭龙诀,则以自身皇位作为根基,收拢这些逸散的苍生之气,融入己身,从天地中采集这些逸散的人气,是为炼虚化气。 青鳞之妙,则是融入虚空,统筹苍生、龙气之间的平衡,加速转化,亦可统领苍生之气,化为自身力量。 如风起青萍之末。 刹那间,苍生之气皆为固! 祝玉妍伤及己身,以求摆脱的一击,竟做了无用功。 就在这时。 一团火焰亮起。 那是青色的莲火,如同一朵莲花,火焰炙烤的空气扭曲中,依稀形成了一尊佛的形象。 杨广与祝玉妍交战,胜负成败只不过刹那,纵使萧炎已领悟真谛,明白何为自我,也无法跨越这之间的差距,直至此刻才催出真功,加入战斗。 「佛怒火莲!」 火莲燃烧,佛心弥漫,拷问着杨广的内心,询问着他对於佛的理解。 若不慈悲,不得空,执迷色相,则被烦恼掩盖,灵台蒙尘,内心受挫,精神动荡,以至於招式、真气失衡,难以为继。 但杨广甚至连晃动都没有。 「就让烦恼来包裹我,就让色相来注入我。 「朕从来不掩饰自己的自负,自己的贪慾,因为朕是皇帝,所以朕就要作威作福!」 砰! 杨广龙拳击中祝玉妍,劈开她残破的天魔力场,一拳将她劈下,砸在地面,将街道的石板也砸得破碎。 同一时间,萧炎运转火莲的双掌击中他的後心,炽热火光竟短暂压过了金鳞之光,却只是片刻,才将杨广的龙袍的後背部位烧得发黑,杨广便转身一脚,脚下有龙气成蛟,一口咬在他的腹部。 轰! 萧炎也重重地落在地上,口中吐血。 「不对————」 祝玉妍从烟尘中站起,脸上青纱已一片殷红,衣衫也有些许破损。 她的美目凝望着杨广:「他最开始救人时还没有现在的功力,他在变强,每一息、每一瞬,都在变强。」 轰! 皇宫方向。 主祭位置,亮起第八道龙气。 这些龙气在洛阳城上空汇聚,在精神的观测中,如同一颗新生的太阳,而这太阳的光辉,只落在杨广一个人身上。 「咳咳咳————」萧炎站起身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苍生祭龙诀————祭龙大典一旦开始,看似是有龙子真形者代祭,实则代祭只是龙气的中转,这些龙气,一直都源源不断地被杨广吸收,助长着他的功力,推动着他的境界。 「一旦九道方位的祭龙大典全部开启,恐怕他立刻就能达到五鳞归一的境界,除司主以外,天下已再无他的敌手了。 「即便现在,四鳞一体,若非四大圣僧联手,或是毕玄、宁道奇这般的天榜强人联手,否则都难以速败他,只会被他拖延时间,直到五鳞合一,或者吸收此次祭龙大典的所有龙气,一步登天。」 祝玉妍目光阴沉:「他先前与我们解释那麽多,恐怕也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到龙气成形,照入体内。」 是了。 先前救骏貌千户时,他突然出现,以身份带来的惊奇撼动祝玉妍精神,寻得破绽,虽然实力也很强,但两人之间,并不存在什麽差距。 直至杨广刚才全力动手时,她感觉像是面对全盛时期的宁道奇,还是动了杀心的宁道奇。 「无论如何,此刻朕已得胜。」杨广并不否认他之前的拖延计策,「强人过招,不止功力、招式的比拼,计策、精神的交锋,亦是关键。 「祝玉妍,恭喜你,你的性命,将会成为朕破碎虚空的第一块垫脚石。 95 轰! 「隋皇千古,龙帝永恒。」 山呼之声,从很远的地方,缥缈地传来。 那是第九处祭台。 虽然时间有些晚,但还是响了起来。 九祭同启,五鳞归一。 杨广将会踏入大宗师的圆满境界,只差一步,便是等同慈航静斋坐死关的半步天人。 他面带微笑,笑容很淡,却带着他极度的自负。 「五鳞归一,杀死你们後,我将会破开传国玉玺的封印,同其中虚空能量共鸣,一步登天,成就破碎天人之至高境界。」 第九道龙气,缓缓升起。 下一刻。 龙气突然断折。 杨广怔住,不敢置信地看向那个方向。 「怎————怎有可能!?」 有祝玉妍相助的萧炎这里没有出问题。 第九道祭台出现了问题? 「走!」 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祝玉妍强运功力,长袖拉住重伤的萧炎,抽身疾退。 她才冲出数步,就看到不远处的阁楼中,一道丽影走出。 「梵清惠!?」 她不仅没去主祭之地,甚至还留在了这里,作为後手。 若是杨广没能拦住祝玉妍的拼死後撤,就由她来封死对方的退路,助力杨广。 被长袖困住的萧炎双手结出火莲之印,口中又吐出一大口血。 「咳咳————我以佛怒火莲照出了佛门影踪,此路不通,阴後,还请换一条路。」 说话间,梵清惠面色有异,却也运转轻功,追了过来。 萧炎虽然只是被杨广踢了一脚,却已身受重伤,若非梵清惠带领佛门投靠杨广,心中蒙尘,甚至都无法照出她的影踪。 饶是如此,火莲也难以维持稳定,似灭非灭,梵清惠灵台烦恼缠身,却始终不被蒙尘,心剑随时运转,亦可斩之。 祝玉妍道:「去哪边?」 前有梵清惠,後有杨广,只余左右方向。 萧炎目光如炬:「梵清惠敢於此刻出现,或许不只是杨广知道她的投靠,至少成为代祭的九个龙子,也知道此事,无论左右,都通向另一个祭台,都有代祭坐镇,只要拦我们一下,我们便难以脱逃。」 「该死,如此一来,岂是无路可逃?」 「若左右有洪兄,哪怕是叶兄坐镇,我都可选择;可惜我们的状态似乎瞒不住司主,所以我左右两方祭台的护持者,是未能理解真我的龙皓晨与周明瑞。 「若代祭对我等出手,龙皓晨绝不会助力。 「至於周明瑞,第九祭台正是他负责。 「山呼不停,大典仍在举行,但龙气中断,唯有一个可能。」 第九祭台。 山呼声中。 周明瑞已经没有思考的机会。 放任祭龙大典,则洛阳复现江都惨状。 刹那间,周明瑞感知中,四周变得无比的寂静。 源堡秘法修行非常复杂,故而他得到大寂灭魔法,也没能入门。 而现在,当所有精神集中一点,当所有思想停滞,只为一件事时,周明瑞感受到了寂静。 他出手了。 没有任何波动。 真气、精神、气机———— 什麽都没有。 就仿佛这一刻,他脱离了世界,他不存在了。 气线凝聚,缠绕为一道锐利的枪芒,向龙刺去。 哗啦! 龙撑被破开,藏身其中的千户听到声响,方才察觉。 他周身有龙气出现,开始吸附苍生之气,但还没来得及转化至顶峰,实力仍在九形元蛟功的真形有成的范围内。 所以他看到枪芒,就已经迟了。 「周明瑞,你敢————」 噗! 血如泉涌。 人头飞起。 山呼仍在。 代祭不存。 苍生之气未能转化,刚升腾的龙气,即刻中断。 > 第四百四十七章 帝之大道,予取予求 「发生什麽事了?」 刘黑闼满脸疑惑,眼前的情况已经超乎他的认知。 为何杀了幼年皇族代祭仍旧进行? 为何周明瑞忽然对龙撑出手? 为何周遭的气氛变得古怪? 为何会产生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为何那恐怖又戛然而止? 寇仲与徐子陵的长生诀天性自然,寻常高手的先天真气,是经由後天真气的淬链之後,待到萌发精神之时,勾连体外方才成就,而他们则是自修行道路起始,便是先天真气。 长生诀的不凡,先天真气的敏感,让他们能够察觉到周遭的苍生之气,感应到以其为食的龙气。 「我们失败了,但祭龙大典已被破坏。」寇仲道,「幼年皇族只是代祭的幌子,真正的代祭藏身於龙撵之内,被————周明瑞所杀!」 「为何是周明瑞?他不是镇抚使吗,为什麽会破坏祭龙大典?」 尹祖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询问之时,脚步也悄然靠近过来。 寇仲也不知如何作答。 周明瑞的助力从未在明面上,只是与萧炎达成共识,杨广都未能将他列为主要目标,更何况连萧炎身份也不甚清楚的他们几人了。 「无论如何,先行离开。」寇仲向後退去,「从天地间的气机来看,杨广对我们的计划早有应对之策,所有的代祭都是假的,其余祭台的计划全部失败,唯有此地,因为周明瑞的背叛而成功。 「这也意味着,这里将会成为杨广的眼中钉,会在最短时间内引发他的报复。」 轰隆! 天空之中,响起一声闷雷。 祭龙大典选择的日子很好,阳光明媚,天气晴朗,更因为龙气的升腾,令周遭的光明更加绚烂。 可此刻,天色转阴,天空不见厚云,阳光却变得微弱,更有一种沉闷、压抑的感觉出现在每一个人的心里,让人精神烦躁,喘不过气。 至於远处,更有一种无形的感觉在酝酿。 什麽东西正在过来。 什麽东西正在靠近。 「撤!」 尹祖文的目光略有不甘地在杨林背後一扫而过,最终还是没有动手,相比报仇而言,还是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龙气的断绝,只有高手有所感觉。 平民只是感觉气氛变得压抑了一些,只当是万人山呼中的肃穆所致,反而更加端正,更集中精神,跟着山呼。 周明瑞手臂颤抖,气线收入体内。 他站在破裂的龙撑之前,茫然四顾,听着四周山呼的万岁,看着跪伏的万民,竟不知如何是好。 为何? 我已杀了最关键的人。 为何这里的气机还未断绝? 为何祭龙大典还未结束? 他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去做什麽。 「别喊了!」 他大声呼喊,可声音在数万人齐呼的万岁声中显得那麽渺小,仿佛螳臂当车,纵使竖起自己前肢的锋芒,也拦不住悠悠向前的车马。 他的声音一下子被拍倒。 随着山呼,随着祭龙大典的运转,他们身上的灯火愈发明亮,烟火被消耗得更甚,苍生之气沉积,不仅没有散去,甚至还越来越多。 「我————」 咻!! 破空声响起。 一道戴着面纱的丽影,拽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另一方向奔来。 祝玉妍脚尖轻点,在楼檐上飞跃,好似飞仙,天魔大法的力场控制令她的轻功变得诡谲难寻,身形似幻,缥缈如仙,身受重伤,竟还能先梵清惠、杨广一步来到这方祭台的位置。 「周兄,快走!」萧炎发出提示。 轰! 又一声闷雷响起。 却是沉积的苍生之气,感受到了吸附力,向龙气涌去,於空气中引发了爆鸣。 杨广紧随祝玉妍身後出现。 他出现在祭台外的楼檐上,突兀的停住,未再向前追击一步。 哗啦! 梵清惠紧紧追来,落後他半个身位,也被迫停下。 杨广没有指令,她也不知如何去做。 「陛下————」 她红唇轻启,似疑问,似提示。 杨广却没有理她,目光落在祭台上茫然的周明瑞身上:「没用的。」 周明瑞与之对视,神色挣紮,有些痛苦:「为何————」 杨广擡起双手,口中青鳞再现。 轰! 龙气翻涌,卷动苍生之气,气机封锁,一切固化。 祝玉妍也好,周明瑞也罢,都被杨广隔空锁定,强烈的危机感从他们心头升起,像是某种警鸣,影响他们的真气运行。 祝玉妍的脚步下意识变得缓慢,甚至无法越过街道,只得在中途停下。 杨广又深吸一口气。 土黄色的龙鳞,自他心口浮现。 原本固化的气机封锁,陡然间突破了某种桎梏,无数充盈的苍生之气,翻卷的龙气好似具备了生命,或者说某种法理」,法理交织,宣告天地,制定规则。 祝玉妍的天魔大法变得迟缓,四周的清晰度微微降低,他人的举动却变得更快,耳中听到的声音也不再那麽清明,她甚至感受到了体力的衰退。 她的功力在倒退!? 不! 不是倒退! 而是被五色龙鳞封锁,功力境界都被蒙蔽,无法施展全功。 「这是什麽————」 祝玉妍银牙紧咬,她察觉到自己的功力退转到勉强十六层的地步,这种状态的倒退,让她的伤势加剧,青鳞的气机封锁变得更加致命。 「五色龙鳞————」萧炎呼出一口浊气,俨然也是在努力维持自己的功力,「吸纳了这最後祭台的龙气,杨广已经完成了五色龙鳞一体的成就————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脸上不免露出悲戚之色。 「我与周兄的努力,从头到尾,其实都是白费。」 祭台上,周明瑞已顾不得自身功力被镇压的退转,他看着杨广,看着落後杨广半步的梵清惠,眼中有过许多挣紮,但最终,还是认命地低下了头。 「我错了————我们都错了,很离谱地错了。」 杨广身上的气机更加圆融统一,他的周身有五色光芒流转,每一次呼吸,五色龙鳞都随之呼应,将本地的苍生之气转化为更纯粹的龙气,再冲上云霄,与那一颗龙气太阳」融合一体。 「五鳞加身,如今能挡朕者,唯有林如海。 「纵使四大圣僧出手,只要他们没有人能勘破自身禅功的不圆满,联手之下,也绝对拿不下朕! 「周明瑞,萧炎,尔等勾结外人,想要坏我修行,但你们的方法从一开始就错了。 「一个人的呐喊,怎比得上万民的声音? 「沟渠里的阴谋,如何比得上堂皇大道的光明?」 周明瑞冷哼:「堂皇大道,你也配吗? 「残万民之体,为一己之私,这是魔道,而非正道!」 「却是大道!」杨广道,「朕为天下之主,天下苍生,皆为朕之臣民。 「朕要让他们去死,他们就该立即自尽;朕要玩弄他们的妻子,他们就该将女儿也一并献上。 「这就是帝之道,这就是朕的大道!」 杨广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没有掩饰自己的态度,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山呼的隋皇千古,龙帝永恒」,在此刻的周明瑞耳中,也只成为他的背景。 他继续居高临下地说着。 「修运河,征高丽,建奇观。 「哪一件事情下,不是万民屍骨,但那又如何? 「为朕而死,岂不应当?」 梵清惠站在他的身後,如同木雕泥塑,一言不发,一眼也不敢多看,似乎看不见,说不出,就能清净了。 杨广一步踏出,踩在了空处,却没有摔下,也没有飞降,却仿佛踩踏到了实体的阶梯,稳稳悬空,继而迈出第二步、第三步,步步走下。 「佛门也好,魔门也罢,以及天下反军,所有人都只为阻止朕更进一步,他们想要对祭龙大典做的事是破坏,而非制止。 「从这一步开始,他们便错了。 「当万民皆被朕规训,当祭龙大典开启,代祭只是朕的器皿,只要万民不倒,你们杀了明面上的也好,杀了暗地里的也罢,都没有任何作用。 「只是让朕一步登天的时间,从一个时辰,多一炷香,一刻钟,最多也只是变成两个时辰而已。」 龙气金日照耀。 五鳞合一之後,杨广的气息竟然还在上升。 他扫了一眼周明瑞,再用余光看了一眼祝玉妍和萧炎。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周明瑞浑身颤抖:「所以要阻止你,必须要从根源出发,从一开始便阻断祭龙大典举办的可能————可是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做到,从一开始,你就赢定了。」 因为想看到杨广一步登天的是林如海。 当泰山击败群雄,当净念禅院横扫佛门後,洛阳再无敢正面与杨广交锋的势力,所以从源头阻止祭龙大典,就根本不可能。 萧炎道:「直至此刻,杨广才真正说出自己的武功苍生祭龙诀的真名,因为祭龙大典开启之後,再无阻止的可能。 「他注定会超越一切,只在司主之下,所以也就无所顾忌。」 「当然,还有原因。」周明瑞无奈地叹气,「我们都要死了,全要死在这里了。 「不错,你们都要死了。」 杨广一手按住自己的胸膛,另一只手高举。 胸口的衣领之下,是他贴身存放的和氏璧,只要杀了这最後的叛逆,他就可以破开封印,再吞没龙气金阳,融入和氏璧的虚空能量,一步登天。 另一只手上,五鳞共振,五色流转,竟形成了一道虚幻的门户。 「镇世龙门掌!」 厚重的气息压得周明瑞喘不过气,被锁定的祝玉妍、萧炎的功力再一次下跌,祝玉妍的功力甚至跌落到十五层近乎十四层的程度,比她的徒弟婠婠还弱。 周明瑞不愿软弱受死,他谷出镇压中仅存的功力,强迫自己进入寂灭状态,可外面有万民不知情的山呼,内有杨广龙气的干扰,他根本求不得寂灭。 此时此刻,他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若是自己眼瞎耳聋,听不到、看不到这一切该有多好? 他终於理解了大寂灭魔法的真谛。 内心的安宁,一切的寂灭,不能被外物所惊扰,若无法保持凝聚,那就摧残耳目、断绝口鼻,摒弃五感,求得大寂灭、大自在。 可惜。 太晚。 啪啪啪! 杨广与周明瑞相隔十多米,仅仅是隔空的掌力,便将他谷出的气线震断、撕裂。 双方之间的差距太大。 就算周明瑞没被土鳞镇压功力,面对五鳞合一的杨广,也不过翻掌镇压的结局。 轰! 天空响起第三道雷鸣。 波光粼粼。 只该独照杨广一人的龙气金阳,其散发的光芒竟被折射,好似洒在了一汪湖水。 可这不是湖水。 而是刀光。 那是纯粹的力量,是狂暴叠加的功力,却又钻过虚空的间隙,引发空间的波澜,像是凭空而生,横插入镇世龙门与周明瑞之间。 砰! 整个祭台位置震颤,仿佛空间也被力量搅动。 这一刀切开的不只是龙气金阳,还有青鳞的气机封锁,土鳞的法理衍化,无论什麽武功,无论何种妙法,在这一刀之下,只有破碎,唯有真正的力量,才能与之交锋。 一道绝世身影,持刀而立,站在周明瑞身前。 周明瑞不敢置信地看着来人,这是他最熟悉的搭档。 「罗兄?」 罗峰手持战刀,刀上血液滴落。 周遭气机被搅动,祭台被震动,烟尘四起,血液应当蒙尘,但每一滴从刀尖滴落的血液,在落地之时,都会引起一圈肉眼可见,但感知上却难以描绘的波纹,令烟波退避,让尘土拜服,不敢冒犯。 杨广挥袖打散卷起的烟尘,他身上五色龙鳞交织,龙门一掌被破,却也只是隔空一击,本身毫发无损,甚至气息还在变强。 可他的神色,并不好看。 「罗峰,你也要叛朕?」 罗峰擡起刀,直至这时周明瑞才看清,刀上血液的来历是罗峰的虎口,那神威天降的一刀,仅仅是斩破龙门掌力,便已将他的虎口撕裂了。 他叹了口气。 目光只落在杨广身上。 但他却看到了更多。 梵清惠、祝玉妍、萧炎,乃至於逃到祭台之外的寇仲等人,匆匆赶来的单美仙等等。 他忽然笑了:「我不叫罗峰,我叫罗震。 2 第四百四十八章 龙生九子,衍化九宗 「装疯卖傻?」 杨广冷哼一声,五色龙鳞光华集於掌中,又是淩空一掌。 罗峰也好,罗震也罢。 出现在自己面前,便是背叛,便是与自己为敌。 「退!」 罗震低吼一声,手中染血雷刀再发雷鸣,九声雷鸣融为一体,震得四周的空气都形成肉眼可以观测的波纹,刀光随之倾斜而出。 轰轰轰! 罗震双腿如犁,嵌入祭台,仍被震得後退,脚後跟将祭台犁出两条深痕,直至祭台之外。 周明瑞想要帮忙,可凭他功力,莫说援手,不添乱就算好的。 纠结之余,回头一看,祝玉妍发挥阴後本色,老江湖经验丰富,抓住机会便夺路而逃。 「快走!」 罗震又呼喊了一声。 周明瑞咬紧牙关,转身飞速逃离。 杨广冷笑:「哼,想逃?梵清惠,慈航静斋与阴葵派为生死之敌,此刻时机恰当,何不取她性命?」 梵清惠只犹豫了一秒,便追击而出。 罗震瞳孔一缩,未能想到这位圣地之主不仅投靠杨广,而且只言片语便被调动,只能出刀如雷,劈向梵清惠的去路。 梵清惠手中宝剑一声剑鸣,如玉一般的宝剑出鞘,她的气机在这刹那之间几近消失,一身强横功力的波动被抚平,似乎整个人都融入了这一剑当中。 剑神无我! 轰! 雷光自刀剑碰撞处炸开,梵清惠手掌一麻,仿佛被雷灼电击,若非功力深厚,差点就握不住手中之剑,饶是如此,仍被震得退步,竟不敌罗震之力? 「此人刀锋竟强悍如斯!?」 她内心震动,灵台之上,烦恼丛生,剑心失衡,仿佛失去三成功力。 但罗峰却顾不得她,因为杨广又发掌而至。 罗震似乎留有余力,劈开梵清惠的瞬间就发出第二刀,雷鸣炸裂,丝毫不逊前一刀的风采。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震退。 「没有谁可以从朕手里逃脱。」 杨广双手自然垂落於腰间,迈着自信的步伐步步向前,先前被劈开的气机封锁、法理交织又开始癒合,与周遭苍生之气共鸣,要封锁这里的一切。 「九重雷刀刚猛第一,朕自祭龙小成以来,遍览群书,尔等武道的奥秘,瞒不过朕。 「九重雷刀需要发力七成,将剩余之气在穴窍内共振,如发雷音,出刀刹那共振一次,便是一重雷刀,可发一点四倍的力量,若共振九次,便是至高境界的九重雷刀,发力七倍。」 七倍? 发力增幅七倍! 梵清惠瞳孔紧缩,有些不敢相信。 这样的武功,修行大成,哪怕只是一流水准,杀伤力也足以威胁大宗师。 怪不得罗峰————或者说罗震如此强力,被誉为镇抚使第一强者,更能与杨广角力,虽退却不败亡。 杨广继续道:「九重雷刀,刚猛第一,力量无敌「但朕在此处,苍龙所祭,气机联合万民,龙气源源不绝,力量不断上涨,与朕角力,你只有败亡。」 说到此处,他又低喝一声。 「梵清惠!」 「是!」梵清惠再度追出。 罗震竟又一刀劈来。 杨广的头上,依稀之间,多出了仿佛镜光一样的东西,镜光之中,又倒映着一对龙角。 如电击,似雷动,青色光华从他额头疾射而出,正中罗震身体。 轰! 罗震连人带刀被打得飞出,带着青色光华,从街道的上空划过,甚至超过了逃跑的祝玉妍和周明瑞,落在了他们前面,砸入一栋楼中,再无声息。 「罗兄!!」 周明瑞瞳孔紧缩。 远处。 寇仲等人也面露震撼之色。 「那是什麽东西?」 一道光华,撞飞了一个人? 这还是武功吗? 下一刻,徐子陵面色骤变:「梵斋主,她为何在此!?」 梵清惠持剑现身。 徐子陵身边,尹祖文也勃然色变:「阴後竟来了洛阳,而且————还在逃命?」 「哈哈哈哈哈!!」 杨广那音色阴柔、却显得霸道的狂笑在最後面响起。 他身上五色龙鳞同时浮现,头顶依稀见得龙角,青色光华托举着他的身体,让他悬空而立,不借力、不发真气,只是被青色光华托着,飞在空中,追杀出来。 「杨广!」 无论寇仲徐子陵,乃至於刘黑闼尹祖文,都认出了这位大隋皇帝。 「杨广不在皇宫主祭,竟然在此,是他在追杀阴後,祭龙大典是阴谋?」尹祖文立刻将这一切串联起来。 徐子陵更是面如死灰。 因为他已看出,阴後在逃命,可梵清惠————不是。 杨广追杀,梵清惠并不逃命,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这————」刘黑闼也反应过来,却只是看了徐子陵一眼,咬了咬牙,「快快撤离!」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杨广追杀而来,梵清惠助力,此地还是代祭祭台,有许多隋兵、布武司高手,一旦合围,他们便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人还不少啊!」 杨广飞悬於半空,也见到了刘黑闼等人,「李阀的手下、窦建德的手下,净念禅院的战败给不了你们教训,现在全都去死吧!」 他双掌合拢,五色光芒汇聚,五色龙鳞的力量开始融合。 金鳞的坚硬、赤鳞的爆裂、蓝鳞的精神、青鳞的气息、土鳞的法理。 这些光幻勾勒出一道龙门,赫然是镇世龙门掌! 但这一次的杨广,并未直接发出破空掌力,令龙门破空镇杀而出。 他头顶之上,虚幻的龙角闪烁了一下,融入双掌之间。 轰隆! 如同地龙翻身的轰鸣自杨广身上响起,璀璨的龙门以杨广双掌为中心,赫然地升起,在五色光幻之中,龙门不断扩大,眨眼间就将杨广的身躯超越,比楼宇更高,比城墙更厚,仿佛一扇通天之门,立於虚空之上。 龙门之上,气息散发,龙气由厚重转为轻灵,化为一条条丝线,蛛网一般向前方笼罩。 一百平、一千平、一万平米———— 龙者,可大可小,能升能隐。 凡是龙气丝线所覆盖的下方区域,皆受到龙鳞法理的影响,所有人的功力受到压制,原本圆满的功力跌落,这种顿挫的感觉,令众多高手的判断立即失衡。 啪! 刘黑闼在屋檐上一跃跨过,却因为功力跌落,跃出的落点判断不够,竟在半空跌落。 幸好杨林身上兵气弥漫,凝结一道锁链,缠住他的腰间,才将他拉了回来,不至於跌入下面的街道。 「这是什麽.功,简直————就像是妖术一样————」 刘黑闼惊魂未定,与杨林并列逃跑,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压抑,功力运转时的迟滞,面色更加难看。 这样的杨广若是御驾亲征,撒出龙气,足以覆盖一部分军阵,阻碍军中高手发力。 看梵清惠在他身边似乎并不受压制的样子,这种状态竟然还可以随心控制,提前择选目标? 尹祖文忍不住多看杨林:「这位仁兄的武功,好似没有受到影响?」 杨林挑眉:「什麽影响?」 他是真的毫无感觉。 渴血兵录本身就是通过杀戮、战斗来刺激精神、真气的运转,其中奥妙更是林如海得出苍生祭龙诀後的另一面领悟。 如果说苍生祭龙诀吸收的苍生之气是为人之生气,那麽渴血兵录吸收的兵气就是人之杀气、死气。 此刻虽未有大成之人,但双方根源相差无多,杨广这又是领域一般扩散影响,而非击中一人身上,他自然没什麽感觉。 「应是武功传承的缘由。」 寇仲在旁边道:「我与小陵虽有压抑的感觉,但只要加速运转真功,亦能摆脱压制。」 长生诀为广成子所创,是四大奇书中仅次於《战神图录》的秘诀,其中奥秘牵扯自然、天地的法理,修炼者一样可以摆脱杨广的领域扩散。 只有双方正面交锋,单独压制,才能对他们起到绝对性的效果。 「呵!」尹祖文冷笑一声,「先解释一下,梵清惠为什麽会和杨广在一起吧!」 「现在没有讨论这种事的必要了吧?」 寇仲苦笑一声,「我们受到压制,仓促之间出现多个破绽,但杨广可没有破绽,阴後那些人,也比我们更先领教杨广的招式,受到的影响没我们这麽大。」 哗啦! 阴後已来到他们身後。 即便此刻,阴後手里还提着萧炎。 她一言不发,便要将几人超过,让这几人为她拖延杨广,争取时间。 「萤火之光,岂敢同皓月争辉?」杨广的身形在龙门的照耀下似乎也变得更加高大,「在我龙门之下,无论你们如何挣紮,都无处可逃。」 龙门愈发高大。 而在龙门之中,竟浮现出八道身影。 梵清惠震撼地看着龙门:「这是————什麽?」 「由朕培养的龙子真形。」杨广负手而立,悬於半空,竟未追击,「九形元蛟功想要大成,需要观摩与自己契合的龙子真形图,在我苍生祭龙诀小成之後,便从布武司中重新找来完整的九形元蛟功与龙子真形图,而後,朕萌生了一个天才的想法。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无论何种龙子,都是在向真龙靠近,却又无法靠近,若朕以自身真龙之身反修九形元蛟功,最後会获得何种真形? 「江都大祭之後,回归洛阳的路上,朕便在研究这些。 「最终朕成功了,将九种龙子真形容纳一体,可幻化九种真形。 「如此一来,只要是向朕效忠之人,朕就会给予他们追随於朕身边的机会,让他们沾染朕的龙气,即便没有龙子真形图,他们亦可在朕的龙气浇筑之下,逐渐向相应的龙子真形转化。 「此时此刻,朕五鳞合一,龙角初长,虽然还未一步登天,却已能凝聚龙门雏形,只要距离不远,朕随时随地都可与朕培养的龙子真形通讯,甚至藉助龙门之力,将他们全部拉来。」 咻!! 破空声响起。 距离此地最近者,是王林所在祭台。 一道龙气牵扯着一位身有火气的布武司千户,他眉目怒张,手持铜柱,目光如电,五官竟显龙兽之相。 龙子真形—螭吻! 紧接着,是萧炎所在祭台,骏貌千户浑身萦绕烟雾,沿着龙气迅速飞来。 藉助龙门之力,他们获得了不可思议的能力,周身气机不仅在宗师之列,更是其中强手,还有御气飞空的异能。 杨广并不动手,只是挥手:「杀了他们。」 两位千户同时出手,一前一後,包围奔逃的众人。 而在天边,第三位千户武士棱也出现了,他手中剑光凛冽,正是睚眦真形。 武士让身负囚牛真形,亦在赶来路上。 石达开为霸下真形,飞於长空时,身上龙影浮现,如一座山峦移来。 他们赶来的位置不同,还在半空不断调整,形成包围圈,只要螭吻千户拦住阴後等人几秒钟,他们就能藉助龙气赶到,围成困牢。 而且这只是五人。 还有三人,只因距离太远,还未现身。 梵清惠额头已生出冷汗。 此刻的龙子真形,虽不比先前代祭之时浑身龙气那样强大,却仍是宗师强手,约等於佛门之中真言、不嗔这等金刚护法之首。 而这样的人,有八个。 如果不是周明瑞突然杀死嘲风千户,这样的千户,足有九位。 并且,这些人里,除武氏兄弟、石达开外,诸如骏貌、螭吻两位真形千户,都是生面孔,这意味着他们此刻的修为并非苦修,也不需要太多时间。 只要杨广存活,即便这些龙子被杀死,他也能很快以自身龙气,培养出全新的龙子。 轰! 螭吻千户吞吐火光,打出一片火云,竟然承接了龙气丝线,搅动了周身数丈的气机,在祝玉妍天魔力场破碎的状态下,竟被他逼退半步。 半步之差,已足够骏貌千户赶到,完成合围。 很快,武氏兄弟赶到,石达开赶到。 五位龙子,将所有高手全部围住。 「差不多结束了。」 杨广冷笑一声。 他招来八位龙子,不只是为了肃清这些叛逆,同样也是在提防梵清惠。 接下来,他便要解开和氏璧封印,吸收虚空能量。 梵清惠收回目光,心中无比庆幸。 幸好自己让佛门投靠了杨广,不然现在被围杀的人中,或许就有她自己了。 「还是逃不了吗?」周明瑞眼中忧郁,心中已有死志,「是我拖累了你们,费尽心思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白费,还要害死诸位了。」 「事到如今,只有拼命了。」寇仲笑容也不再。 杨林则是对周明瑞破口大骂:「他妈的,我遇到你们总是没好事!」 周明瑞回以不好意思的惨笑,依稀之间,他眼前竟出现了重重幻影般的场景。 他曾在庭院中读书,曾被士兵抢尽屋中钱粮、满怀恨意投靠一方乱军,在不知道和谁交战的战场中苟且偷生,最後的一重幻影,他竟然看到了罗峰,穿着与他不同标志的军衣,挥刀向他劈来。 怎麽回事? 这———— 这些是什麽? 「咦?」 龙门之前,杨广突然挑眉。 「没死!?」 轰!! 一声雷鸣,响彻九霄。 「兽神寂灭,九重雷刀!」 一道缠绕着漆黑电流的刀芒,陡然从下方破裂的楼房中绽放,这一刀端的明亮,仿佛要将天地也斩断。 砰! 龙气丝线断裂。 五龙子合围的气机被破。 甚至於他们融合的真气,也因此被打散,各自的功力骤然跌落,仅到初入宗师的级数。 「是高手,大家快退呀!!」 石达开双锤护在胸前,口中流血,嘶吼着向後退去。 罗峰浑身是血,从下方破裂的楼房废墟中走出。 他每走出一步,脚下便荡开水浪般的涟漪,脚下好似生出了无形的阶梯,供他落脚。 就这样一步一步,踏空登天。 杨广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这————这是什麽!?」 他可以踏空而行,借用的是龙气的转化,龙气先一步托举於脚下,才能做到。 可现在的罗峰————不,应该是罗震,他脚下没有任何真气流转的气机,却偏偏这样做到了。 下方破裂的楼房中,还有一道白衣染血的俏丽身影。 见到这道身影,阴後本就不稳的心境,更是生出波澜。 单美仙看着罗震的背影,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罗镇抚使,为何————」 罗震已登临天空,脚下是波纹泛起,支撑他悬空而立,站在周明瑞等人身前。 他浑身是血,看起来凄惨无比,却令五位龙子都毛骨悚然。 「陛————陛下————」 狻貌千户有些恐慌,下意识回头看向杨广。 杨广看不懂罗震身上发生的一切,这反令他更怒:「还不速速出手?」 他一发令,龙子怎敢违背,五人咬紧牙关,纷纷出手。 「杀!」 轰! 一声雷鸣。 当雷鸣声落时,罗震的刀也已斩过了。 噗! 骏猊千户身首分离。 螭吻千户被拦腰斩断。 武士棱手中剑光炸裂,被劈成两半。 武士让断臂,石达开断腿。 五位龙子,方位不同,却在同一时间中刀,三死两重伤,死法、伤势却各有不同,根本不是一刀能做到的事情。 梵清惠冷汗直冒。 存活的武士让、石达开惊慌後退。 杨广默不作声。 罗震反手一指点在周明瑞眉心:「周兄、岛主,还有诸位,离开洛阳吧。 「现在,有我掩护。」 第四百四十九章 寂灭新生,超越九重 周明瑞眼前的光亮陷入黑暗。 一切都变得安静,一切都变得冷寂,仿佛世上的一切都与他切断了联系。 在这种极度的安静之下,周明瑞曾见过的那一幕幕幻象却逐渐凝实。 他看得更加清楚。 他叫周泽世,是沈法兴统领的一位军需官,在与江淮军的战斗中,被江淮军士兵突击,曾经只握笔墨的手拿起刀锋,艰难地求生,前方一个江淮军士兵浑身浴血,劈出一刀。 然後一切皆消。 他见到了林如海。 那位目盲的布武司主,不知为何选中了自己与对面那个士兵,他们的记忆被更改,准确来说是被另一份记忆掩盖。 他成为了兑字镇抚使周明瑞。 那个江淮军士兵成为了震字指挥使罗峰。 两个在布武司内亲如兄弟的搭档,曾是刀剑相对的死敌? 不! 为何? 我的心中没有半点愤恨? 因为我所痛恨、所憎恶的人,一直都不是江淮军啊! 抢劫自己全家,将自己全家血洗的士兵,是林士弘的楚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在这一刻。 他眼前又出现了幻影,罗震的幻影。 罗震是农民的孩子,因为天生神力,身材高大,被武馆看中,收为学徒,但好景不长,杨玄感起兵造反,他的家乡受到波及,武馆、全家都被灭杀,从此只能亡命天涯。 在这途中,他加入了江淮军。 但江淮军中山头林立,杜伏威收的许多义子争权夺利,辅公佑与一些招揽的将领亦有谋划,罗震没有靠山,只能加入待遇最差的军队。 他恨杨玄感,恨隋朝军队。 可是———— 为何名为义军,起兵反隋,却总是在和别人打打杀杀? 为什麽会这样呢? 那我加入义军是为了什麽? 我因此杀的人,是为武馆、为家人报仇,还是为了生存,还是单纯的挥刀? 既然如此,我与杨玄感、与隋兵又有什麽差别? 他迷茫,但仍机械地挥刀。 直至江淮军与沈法兴抢夺地盘,他杀入营中,遇到了林如海。 洗去记忆,留守布武司。 这段时间很美好,就像是曾经在武馆里一样,刻苦练武就行。 可到後面,他逐渐迷茫。 武功越来越高,变天击地逐渐压不住过去,他脑中时常闪回过去,在北上泰山的路途中,见到乱战中的人世,过去越来越清晰,终於在泰山之前,他全都想起来了。 可———— 那又如何? 过去也是迷茫。 现在同样迷茫。 他找不到方向,只是机械地听从命令,机械地挥刀,杀人。 都是杀人,只是现在杀的是更厉害的人,本质上也没什麽两样。 不! 还有别的事情———— 周明瑞眼前的黑暗破裂,重回光明,但他已经明悟了原本的自己,更看到了罗震的领悟。 九重雷刀、兽神爪以及—大寂灭魔法。 「周兄。」 风卷残云,龙气动荡。 罗震单手持刀,血衣厚重,却也仍被风吹起猎猎作响。 「我这一生,不知缘由,不明所以,混混沌沌,仿佛我手里这口刀,只是拼杀。 「杀到卷刃、杀到断掉,或是锈成一滩烂泥。 「过去与现在,对我来说没有差别。 「死或生,对我来说也没有差别。 「这样的人生中,若有一件事让我想去做,对我这口刀来说,或许也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好运了。 「离开吧,今天有我在此,这世上就没有能阻拦你们的人!」 嗡! 战刀震鸣。 祝玉妍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破灭,那是纯粹的杀伐,是极致的力量。 她曾见过天下用刀最厉害的高手,霸刀岳山的自负,天刀宋缺的高傲,可此时此刻,这两人在罗震面前都显得有些渺小。 罗震的刀中没有精神的阐述,没有自己武道意念的散发,所拥有的只是纯粹。 刀是什麽? 是杀人的武器。 它只需要杀,只需要强。 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 霸刀的狂霸之气,天刀的缥缈高深,阐述的是使用他们的人,是持刀的武者的道,而非纯粹的刀。 迄今为止,成就宗师的诸多刀客,都与岳山、宋缺一般,他们的道与路,都是人的道路,至於刀,不过是走路时的工具而已。 唯有罗震。 只有罗震。 罗震擡起头,眼中仅有决绝:「杨广,再出掌吧!」 「好胆!」杨广冷笑一声,「竟敢直呼朕的姓名,罗峰,镇抚使第一也只是镇抚使,你以为此等手段,可阻拦朕了?」 他猛地扭头。 「梵清惠,让他见识天榜高手的威风吧!」 梵清惠想不到这件事会落在自己头上,可佛门已投靠太深,此刻拒绝杨广已不可能。 不! 不可纠结。 不可多生烦恼。 嗡! 宝剑轻鸣,梵清惠的剑心清扫灵台,一剑刺出,剑神无我! 气机之中,已查询不到她的踪影。 目光之中,唯有一道缥缈剑痕,破空而至。 罗峰仍是擡刀,刀中响雷。 九重雷刀! 不同於先前的纯粹威能,这一刀斩过,刀刃上竟有无形波纹散发而出,兽神爪的虚空波动干扰了一切气机的变化,万事万物都被这一刀逼出原本的形态,无论是精神的奥妙还是真气的玄奇,在纯粹的虚空前都被压制。 梵清惠的身形显出,缠绕着漆黑电芒的雷刀却已横斩而过。 咔! 剑断。 血飞。 梵清惠捂着持剑的右手手腕,仓促後退。 刀剑交锋,她的右手竟差点被一刀斩断了! 在她後退的刹那,一道青色光芒如箭矢飞出,直击罗震面门。 杨广! 他抓住了这最好的时机,无论再快的刀,一刀斩落,必然气力用老,这便是他的机会。 轰!! 雷鸣声起。 黑色的电芒放射性地在罗震面前炸开,电芒起源赫然是罗震的刀,与龙角青光对撞的战刀。 气力用老? 但在此刻的罗震手上,却看不到用老的模样,这一刀仍旧发力稳健,九重力道叠加,斩出七倍杀伤力,而这杀伤力,更沿着虚空波纹的波动散发。 罗震的身形被龙角青光轰击得飞退而出。 但在这过程中,漆黑电芒的战刀却迟迟不倒,九重雷刀的杀伤力竟能维持,仿佛常态一般,不再是一刀之威。 咔咔咔! 龙角青光发出碎裂之声,在僵持之中,它竟先一步破碎了。 青光炸裂,化为漫天萤光,似流星雨落,漫天飞星。 罗震近乎抵达了撤退的周泽世等人身边,他仍旧扬刀,自光坚定。 「继续撤,这里有我!」 远处的龙门已经消失不见。 只因开启龙门的杨广,已在龙角青光与罗震僵持的时候,欺身追来。 「镇世龙门掌!」 厚重的龙门被他一手拽入掌心,五根指头各自闪烁着一道龙鳞的光辉,光辉流转,缩小无数倍的龙门便从掌心浮现,带着莫大的镇压之力,从天而降,要将罗震镇杀。 罗震挥刀。 刀尖在空中发出雷鸣,锋刃之上,波纹动荡,仿佛囊括整个世界,将一切都收束,九重雷刀的威能始终存在。 但在刀落的时候,第二声雷鸣,仿佛新生,又好似从过去追了出来,陡然炸响。 轰! 杨广神色微变。 九重雷刀。 七倍杀伤力。 罗震并未达到大宗师的境界,不能用自身的道路阐述武道上的一切,单以境界而论,他甚至比不上梵清惠、祝玉妍这些有缺的大宗师。 但其功力、因九重雷刀淬链出的掌控力、兽神爪的空间领悟,自我的觉醒,亦让他的实力,位於宗师之巅。 摒弃九重雷刀、兽神爪等武功,他的武功,亦能排进地榜十位左右。 这样的他挥出的九重雷刀,单以杀伤力而论,天地人三榜无一是他对手。 可武者交锋,并非力量大就赢。 天刀的缥缈、武尊的炎阳、宁道奇的散手、傅采林的弈剑,亦能在战斗中寻觅气机、 营造优势,接他的刀锋。 但前提是,只有九重雷刀。 而现在,罗震已将兽神爪也融入九重雷刀之中,刀身散发的波纹,每一处、每一条都蕴含着九重雷刀之力,气机无所隐藏,优势无法营造,无论对手有再高妙的精神修为、再强的气机转圜,破不了兽神爪的虚空波动,就必须要与他硬碰硬。 所以梵清惠才一刀也接不住,就差点断手重伤。 纵使傅采林、天刀之流,也只有与他硬碰硬的份。 至於硬碰硬。 宗师之巅的七倍杀伤力,又有何人能接? 「能接,朕接得住!!」 杨广掌心的龙门挺立,仿佛神话传说中的建筑被功力催出,坚硬厚重,纵使七倍杀伤力的雷刀,亦无法撼动龙门。 但———— 杨广却察觉到了罗震刀中的端倪。 「不是————七倍!」 砰! 罗震被这一掌再度逼退。 还在後退的过程中,罗震转身又是一刀。 轰轰轰! 雷鸣作响。 三声连成了一片。 杨广反手又一掌,托举龙门,与之硬撼。 这一次,纵使龙门不败,他的手臂也微微一顿,竟有些承受不住雷刀的威力。 「八点四倍————」杨广手臂微微发麻,龙门之力再度推走罗震。 但他已难掩脸上惊骇。 咻! 空气爆鸣。 李元霸双手如同鹰翼展开,飞身赶来。 他身边还跟着独孤盛,只是独孤盛的气机有些古怪,竟与杨广依稀相连,他赫然也是一位龙子,还是负责皇宫主祭的龙子。 李元霸没有出手,停在了远处,只是看着再次被震退的罗震挥刀。 他口中喃喃有词:「突破了,这就是彻底突破自我,彻底突破前人的桎梏。」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乌云浮现。 云层翻滚,雷声阵阵。 林如海穿着青色长衣,垂手而立。 他身边跟着裴元庆,看着罗震,目光闪烁:「第一个突破者竟会是他,他竟能达到这种程度,可惜,师父,他与皇帝为敌,你要如何做呢?」 「每个人的选择在於自己,每个人的路也是自己选择。」林如海道,「在迷茫之时,我可以引导,但当确定道路之後,我想要引导,他们也不会听我。 「元庆,我带你来,只为让你看他。 「因为他突破自我的武功,和你有关啊。」 轰! 天空有闪电撕扯黑云。 地下。 罗震抽刀再斩。 这一刀,四声雷音。 杨广双掌迎击,掌心龙门合铸,愈发坚实。 但他的五色龙鳞却在颤抖,合一的龙鳞出现了破绽。 双掌龙门,仍将罗震迫退。 「九点一倍————」 杨广咬牙切齿,看着罗震转身,如流水一般,还能斩出下一刀。 他惊怒不已,又十分疑惑:「而且不只是纯粹的九点一倍,那种特殊的波纹,竟然绕过了龙门,直击我身体的每一处,看似一刀,实则却要我全方位受击。 「他到底如何突破? 「九重雷刀,七倍杀伤力,为何能达到九倍! 「他究竟是————」 裴元庆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大寂灭魔法!」 九重雷刀的奥义,是出刀七成力道,再用三成余力於穴窍中转圜,生出新力,每生出一股,就能让雷刀再发一重威能,合为一体。 这种极限,是九重。 单以个体的控制力而言,最多六重,就是极限。 要修成九重,需要领悟兽神爪,让功力的转圜於虚空中波动,方能一瞬之间转圜九次,九重合一,七倍杀伤力。 但这样的刀法,只是爆发,不可持久作战。 曾经的罗震无论何时,都是一刀制敌,九重雷刀一出,无人可挡,便可威慑他人。 现在他领悟大寂灭魔法,从寂灭中领悟新生,不再拘泥於身体的一次爆发,在爆发之余,於体内新生第二发九重雷刀,形成轮回,让九重雷刀的劲力,持续不断地发出。 若将这股寂灭的新力,融合入兽神爪内,会是如何? 将持续新发的两刀之力,逐渐连接,是否能突破九重雷刀的桎梏? 可以! 绝对可以! 就像是九重雷刀的三成余力转圜,再生一重杀伤力一般。 大寂灭魔法新生之刀,衔接一次,便能令九重雷刀做出一次突破。 不仅如此。 看似一刀,实则为两刀并发。 融合兽神爪的空间波动,凭藉无处不在、无位不至的奥妙,劈出一刀,不仅有十重雷刀的威能,还能令刀气杀伤的效果,从两个方面同时出现。 这一刀名为——二九一十八! 「还未结束!」 双刀可容,那三刀?四刀?五刀呢? 轰轰轰轰轰! 五声雷音。 罗震又一刀斩出:「五九四十五!」 在原本九重雷刀的杀伤力基础上,又增添了四重杀伤力,令每一刀的杀伤力迫近原本的十倍。 在兽神爪的空间散发之下,一刀斩出,却又五道刀气同时现身,沿着虚空波动,斩遍杨广周身。 咔嚓! 龙门仍在。 但流转的五色龙鳞,骤然分离。 > 第四百五十章 雷刀绝世,破碎虚空 「龙气助我!」 杨广双臂一震,龙门轰动,宛如金钟震鸣,又如山势崩塌,将五道刀气湮灭。 而纠缠於龙门中的龙气,本该用於呼应和氏璧的东西,他已不再留恋,转而全力吸收。 轰轰轰! 滚滚龙气入体,没有破开和氏璧表层的封印,没有融合虚空能量,却推动着杨广的气机飞涨。 在他头上。 那一对龙角赫然凝实,从原本的虚幻之态,变成真正存在的宝物,如同冠冕,立於他的额头之上。 杨广看着罗震,眼中愤恨不已。 这些龙气,本应该同和氏璧共鸣,助他一步登天,现在却因罗震的威胁,被他揠苗助长地注入体内。 龙角已成。 苍生祭龙诀大成。 杨广的实力,已坐稳半步天人之境。 若其他武者达到这一境界,若有机缘领悟,或是强敌交手,气机交感之下,甚至可以自然而然地超越自身极限,同天地产生共鸣,成就完整的天人、半步破碎之资。 但杨广不行。 以苍生为祭,无武者之心,他可以镇压,可以自负,却绝做不到全神贯注与强敌交手,战至气机交感,接引天地。 所以他愤恨,恨罗震坏他根基。 在这之外。 他又怀有一种难以解释的窃喜。 没能一步登天,也就达不到林如海的要求,那决出生死、寻觅破碎虚空的一战,可以拖延到更後面,他也有了更充足的准备时间。 心思转瞬镇定,杨广融合龙角之力,再发一击:「罗峰,受死吧!」 五九四十五不成。 罗震转身,又劈出一刀。 这一刀下,他的身体发出嗡鸣,体内的毛细血管纷纷炸开,真气开始暴动,却仍旧在大寂灭魔法的束缚之下,沿着兽神爪的波动,衔接全新的九重雷刀。 「六九五十四!」 迎面斩下的是一刀。 但在虚空中波动、游走的,还有五刀。 龙门镇世,龙角飞升。 杨广如立地,双掌拍下。 雷光肆虐,黑色的电芒窜动。 但龙门之威,仍将雷光极力镇压下去。 「咳!」 罗震咳出一口血,但动作未停。 他转动身体,又是一刀。 兽神爪的空间约束失衡,九重雷刀注重的穴窍真气转圜亦难以为继,但罗震却不管这些,他的眼中一切都变得寂静,宇宙也陷入黑暗,他仿佛与手中的战刀融为了一体,本能地驱使着自己,挥出下一刀。 「七九六十三!」 七道九重雷刀完成了融合,令每一刀的杀伤力飙升至十一倍。 而九重雷刀本就与兽神爪相辅相成,兽神爪助力九重雷刀形成,九重雷刀的威力,方能推动更大的空间波动,释放兽神爪更大的威能。 「一切皆无,一切皆虚。 「我找不到答案,找不到意义。 「但无需意义。 「我只需要挥刀即可。」 轰! 龙门动荡,这一次它竟也难以维持自己的安稳。 十一倍杀伤力推动的空间波动,令虚空都如水流动起来,沿着刀气冲刷着周遭的一切,苍生之气铸造的龙门,却也只是集众之力,如何比得上真正的天地伟力? 杨广不敢置信地感知这一切:「怎有可能!?」 罗震没有停止,转身,又出一刀。 「八九七十二!」 啪! 他的眼球爆掉。 他的耳蜗炸裂。 他的舌根湮灭。 他的鼻息消失。 暴动的真气、坍塌的穴窍,罗震的身体已近乎於死亡,但他仍能挥刀,并发出比此前更强的一击。 龙门坍塌。 杨广驾驭龙气疾退。 但兽神爪的空间波动已经被推动到了顶点,虚空冲刷,竟与他怀中的和氏璧产生了共鸣。 咔! 和氏璧表面的封印,破裂了。 「该死!!」 顷刻之间,狂暴的虚空能量涌出,覆盖了杨广周身。 这些能量与兽神爪搅动的空间波动隐隐相合,冲击他的真气,晃动他的精神,令他极其难受。 「不行————我不能继续运功,不然功力受冲,龙角不保,被罗峰斩出缝隙的五色龙鳞亦要分裂,到那时我的功力将会飞速退转———— 「没有镇压世间的功力,还暴露了自己秘密,想要再一次祭龙大典,必然遭受更多阻力。 「那样与死又有什麽差别?」 杨广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他突然张开嘴巴,脸上、身上,皮肤褶皱,竟形成了一片片龙鳞,额头龙角蜿蜒直刺苍穹,整个人化为了一头龙人! 他张嘴一吸,竟是将虚空能量,吞入腹中。 龙气与虚空能量交融,产生更剧烈的动荡。 杨广周围出现了无数波纹,那都是虚空同现世交织形成的空间律动,龙气在这些波纹中纠缠、适应,杨广更放出自己精神,仿佛一轮大日,要与这漆黑的虚空律动交融。 他要一步登天! 但罗震还在。 杨广怒吼:「林如海,助我!!」 事到如今,唯有林如海可以助他,也只有林如海会助他。 林如海微微一笑,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杨广身边,无人能察觉他的踪影,就好似他原本就应该在杨广身边一般。 他抓住杨广肩膀,向後飞驰,与罗震拉开距离。 而罗震,没有停手。 他也没有追击。 只是站在原地,转身,再挥一刀。 此刻的他与死人没有什麽两样,他的身体状况,无论放在谁的身上,都已经是一具死屍,但在大寂灭魔法的束缚之下,他的身体被激发出不可思议的潜能,他的执念仍存,他的道路仍在,他的刀也还未停下。 「九九八十一!」 这一刀,没有目标。 但在刀经过的路径上,虚空荡开了一圈圈涟漪,在空中拖拽出一条漆黑的刀痕,只是涟漪不断,眨眼间就将漆黑刀痕修补。 可是。 特殊的气机,浩大的能量,已透过这短暂出现的刀痕出现,并扰动现世的空间,将自身存在过的痕迹,向四周宣告。 洛阳城内。 一击不成,正欲离开的石之轩骤然色变。 强横的精神感知,让他察觉到了这种古怪的波动。 「那是什麽?」他情不自禁地向那边看去。 下一刻。 他就改变了方向,向战场赶去。 同一时间。 伤势已差不多养好的毕玄睁开眼睛。 「那是什麽东西?」 「师父?」 拓跋玉和淳于薇诧异地看着他,身为毕玄弟子,他们从未见过毕玄这般失色。 武尊不只是草原的信仰,也是他们的信仰。 「你们在这里呆好,我要出去看看。」 毕玄提着阿古施华亚便冲出客栈,全速前进。 凤面人亦有感知。 他目光一转,对尤鸟倦两人道:「那边散发的气机古怪,或许存在什麽秘密,但也可能存在危险,可愿同我前往一观?」 「秦王武功盖世,有你相伴,纵使石之轩亦要败退,世上有几人能敌得过我们联手,无论刀山火海,我们合力,都可闯过。」尤鸟倦信心十足,「且去一看。」 金谷寺。 此乃佛门天台宗圣地,是道信大师的住所。 自四大圣僧败於林如海之手後,他们没有立即分道扬镳,而是退入此地。 杨广专心祭龙大典,并未理会他们。 他们也因为在林如海身上见到自身武道、禅功更进一步的可能,互相交流,研习突破桎梏的契机,没有参与祭龙大典一事。 至於佛门。 梵清惠为主,突然投敌,此事一则极密,二则丢脸,所以还未通知四大圣僧。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慈航静斋助力杨广重新武统大隋,继而兴盛,四大圣僧於外物的追求不多,也只能放任了。 而现在。 他们同时生出感应。 「那是什麽?」 「不知,但我从未有过这般感受。」 「这是空,是无,是般若,是金刚。」 「同去一观!」 四僧一人一句,话音落地,人便消失不见,俨然已达成共识。 他们被林如海击败,亦是某种指点。 可虽见前方,但中间却横着一条河流,他们不知如何过去,能令他们心动之事,他们必不可放过。 即便现场的梵清惠也为之震惊。 祝玉妍的脚步都稍稍一顿。 「罗峰究竟做了什麽,那种感觉是什麽————」 九九八十一落空。 罗震持刀的手垂在身边,似乎一切尽无。 劈出这涉及虚空的一刀後,他已死了? 杨广脱离危险,可专心融合虚空能量。 他龙目微睁:「梵清惠,李元霸,裴元庆,杀了祝玉妍他们!」 他没有命令林如海,但说出的三人,已足够做这些事。 李元霸状态完好,是天榜高手。 梵清惠虽伤,也好歹是天榜中人。 裴元庆状态良好,其功力玄妙,更有林如海赐予第二部奇功,即便不入天榜,其实力也可比拟了空。 这三位高手,足以围杀如今的祝玉妍等人。 可———— 罗震横在他们面前。 虽然垂刀身边,好似死亡,但他仍立於虚空,未曾跌落。 他究竟是死是活? 梵清惠已然胆颤。 可杨广的命令,她无法违抗。 「去!」 李元霸动身。 裴元庆紧随其後。 梵清惠再不得拖延,左手持剑,飞身而去。 他们都十分默契,没有说话,却都主动绕开不知死活的罗震。 就在三人将要与罗震交错而过时。 原本死人一样的罗震,手臂一颤,战刀赫然闪耀。 「他果然还有一刀。」 林如海双眼无神,但向来淡漠的脸上,此刻却浮现些许的红润,仿佛是窥见什麽不可思议的事情。 「大寂灭魔法,先有寂灭,再得清净,复而心照世间。 「不重生死,不求过去未来,不觅解脱,不惧轮回。 「迷茫亦是一种清醒。 「我未想到,他主动寂灭,换来更可怕的绝世雷刀,却又能从中清醒,损毁自身五感,仍能在生死弥留之际,以心灵观照周身万物的波动。 「可惜,身体生机已无,若他体内尚有一丝生机,凭此刻境界孕育,死中求活,破後而立,待到复活之时,便是一步登天的时刻。 「可惜,没有如果。」 罗震擡起头。 他的七窍流血,手中刀却再度斩过一个轮回。 这一刀并不锋利。 但这一刀划过之时,万事万物的尺度仿佛都被压缩,周遭的一切不受控地向他这一刀跌落。 纵使裴元庆、梵清惠乃至於李元霸,也无法摆脱这一刀。 就好似这一刀,已成为了引力的中心,是重力的中点。 一道道裂纹沿着刀的轨迹破开。 凭大寂灭魔法的至高心灵境界,他将九重雷刀的十刀融为一体,这一刀斩出,便是十四倍的杀伤力,并将兽神爪的空间干扰威能也提升到十四倍以上。 他未能死中求活,破後而立,他的根基仍只有宗师绝顶。 但这一刀下,虚空破裂了。 无声的破裂沿着刀的轨迹不断延伸,刀斩的痕迹只有两米多长,但当尺度也被这一刀压缩时,破碎虚空的痕迹便自然而然地呈现在外。 一道数十米长的虚空裂缝,被这一刀划开。 远处的石之轩停住脚步,看着这一幕:「这————这是什麽?这究竟是什麽?」 毕玄负手而立,但身体却忍不住颤抖,一个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翻涌。 「难道说,这就是————这就是————」 四大圣僧面色凝重。 「这是传说吗?」 「远古流传的神话,广成子之事,竟不是书本中的故事?」 尤鸟倦和丁九重面面相觑:「秦王,那是什麽东西?」 凤面之下,李世民难掩激动,亦感觉不可思议。 「秦始皇棺椁中记载之事,竟会是真?八百多年後,竟有人重现始皇之事?」 融合虚空能量的杨广受气机牵引,再一次睁开眼睛。 他不敢置信,却又忍不住吐出那四个字:「破碎虚空!」 他声音很平稳。 但却极其有力,响彻在周遭每一个人的耳边。 独孤盛跪在屋檐上:「破碎虚空,这就是传说中的破碎虚空吗?居然有人真的做到了,罗峰————镇抚使罗峰,他破碎虚空了!」 逃离的祝玉妍也忍不住回望:「传说是真的,武道极致,真的可以破碎虚空。」 梵清惠已是绝望。 「破碎虚空,是破碎虚空。 「自慈航静斋创立以来,每一代斋主寻求的境界,竟出现在我眼前。 「但————这一刀,是要来杀我的!」 第四百五十一章 尘埃落定,正道之辩 刀止。 力竭。 罗峰七窍流血,仿佛死人。 但无人在意这一点。 所有人,无论远近,都忍不住盯着他,观察他,想要见到传说中破碎虚空後会发生什麽。 咔嚓。 罗峰手中的战刀陡然碎裂,呼啸着飞入虚空之中,不知飞去了哪里。 下一刻。 他的身体竟也开始破裂,蛛网一般的裂纹遍及周身,似乎下一刻就要步入战刀的後尘。 「结束了。」 他口唇微启,却发不出声音,因为声音也被虚空剥夺,只能用唇语判断。 砰! 碎裂的身体终於炸开,化为齑粉,被虚空吞噬。 这就是破碎虚空? 破碎虚空就是找死? 石之轩、毕玄惊愕,四大圣僧不知所以,李世民竟没有多少惊讶,只是落寞。 「果然如此。」 破碎虚空绝不只是斩破了虚空那样简单。 祝玉妍多看了一眼,而周明瑞,则好似早有预料。 他眼中含泪,脚步坚决,逃得更快。 「不————不要————」 梵清惠眼中惊恐更甚。 因为她的身体,正坠向破碎的虚空。 罗震的那一刀没有斩中他们三人,但刀光却捕捉了他们,破碎的虚空牵引了他们三人的气机。 「破碎虚空是天人境界才能承担的事情,常人如何能够承受?」 林如海的声音悠悠响起,「我将天人之境称之为半步破碎。除了天人的气机交感会引发虚空动荡,有可能破碎虚空之外,便是唯有天人境界,才是能直面虚空的基础。 「不达到此等境界,虚空的波动就是致命的杀机。」 他似在向杨广解释。 但作为外人的梵清惠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终於理解了这一刀的恐怖,罗震达不到破碎虚空的标准,却用十四倍的杀伤力撬动兽神爪,硬生生斩破了虚空,利用虚空破碎之能,灭杀一切敌手。 被捕捉的他们无法控制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相似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身体逐渐扭曲,指尖、足尖等位置,开始出现裂纹。 梵清惠眼中出现绝望之色,努力挣扎,却只能稍稍晃动身体,阻止不了自己的下坠。 骤然。 一对白如玉质的手探出,抓住三人,向後一捞。 梵清惠终於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惊魂未定地看着出手之人,竟然是林如海。 他能在破碎的虚空面前救回自己? 这就是半步破碎的天人之境? 梵清惠打了个寒颤,她终於明白了自己与林如海之间的差距了。 「不对!」 梵清惠陡然惊疑地看向重新闭眼的杨广。 「罗峰舍身一刀,破碎虚空,为何————林如海没有过去? 「他为什麽只是出手救人? 「他不应该趁机融入虚空,趁机得道,飞升成仙吗?」 想到罗震一刀破碎虚空,却死於虚空波动。 一个大胆的念头油然而生。 「难道说,所谓半步破碎的天人之境只是一个开始————是了,林如海说过,天人只是立足的基础,他没有进入虚空逍遥的把握!」 然而无论她如何想,也不敢表达出来,更不敢前进一步。 咔咔。 破碎的虚空自我修复。 但至此时,祝玉妍等人已消失不见,逃出了洛阳城。 「破碎虚空,虽然失败,但今日能见这一幕,纵使未能阻止杨广,也不算白来了。」李世民轻哼一声,不再留恋,退步离开。 毕玄、石之轩同样撤离,只是撤离的时候,他们目光转动,隔空对视一眼。 虽未言语,却有深意交织。 四大圣僧依稀察觉,但转头过来时,石之轩和毕玄都已悄然退去。 无人打扰,无人为敌。 杨广终於得以吞入虚空能量,将其炼化,重复人身。 但他神色并不好看,显然是收获不足。 见杨广状态完好,林如海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他离开的时候,李元霸、裴元庆也跟着一起离去。 杨广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闪烁。 「此次我受到影响,一步登天失败,最後决战的时日自然而然就可以向後拖延,但———— 「罗峰的武功,一切都是林如海传授,他是否知道罗峰的长进?这一切是否又在他的预料之中?」 杨广不敢询问。 但内心的不满,却愈发地厚重。 此前的他从未质疑过林如海的行为举止,因为他的实力不足,他还要依靠林如海扳倒那些反贼。 现在已大为不同。 绝对的实力,重振的洛阳,苍生祭龙诀融合了九形元蛟功之後,他自己还能快速培养高手,林如海的价值已逐渐变低,甚至因为破碎虚空的争斗,这位曾经是自己最强助力的司主,一转成为了对自己威胁最大的敌人。 他看了梵清惠一眼,嘴角勾起:「走吧!随朕回宫,朕要颁布旨意,大赦天下,大兴佛道! 「除此之外,魔门两道六派,皆会受到我大隋的通缉。」 梵清惠收拢波动的心绪,连连称是。 很快。 一桩桩政令从皇宫发出。 许多人上位,也有许多人被剥夺了原本的位置。 独孤家更加昌盛,王世充藉机逃离洛阳,举兵谋反。 天下各地佛门高僧受到邀请,前往洛阳,杨广要开办最大的无遮大会。 至於道门,也受到了礼遇邀请,蜀内袁天罡、江右天师道等等,以及谁也不能忽视的一位人物—宁道奇。 佛道似乎都要迎来大昌。 师妃暄静坐於佛堂之中,敲打木鱼,轻念佛经。 梵清惠手上缠着绷带,走了进来:「妃暄,你还要枯坐此地,不欲出关吗?」 罗震造成的伤势,再加上被破碎虚空影响的心灵,投靠杨广蒙尘的心绪,梵清惠清楚,她此身再也不可能达到剑心通明的境界,甚至剑神无我的修为都在倒退。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天榜的实力。 慈航静斋为武林白道圣地,又凭此为佛门之尊,可现在随着投靠杨广,佛门内部竟出现了分裂。 四大圣僧深感杨广暴虐,不愿掺和,只是缩在寺庙互相研习、讨论禅功佛理。 而她的死忠慈航静斋也因净念禅院一战损失惨重,诸多师姐妹身亡。 如今的她,亟需助力。 师妃暄是她的弟子,亦是她见过最具天赋之人。 可惜,自祭龙大典谋划,她於最後关头告知佛门意向,将师妃暄关於此地後,後者便再不迈出这佛堂一步。 师妃暄停下敲打木鱼的举动,眼中流露出苦涩:「师父,您教我要以天下万民为己任,要心怀天下苍生,如此才是真正的剑心、才是真正的大道。 「可为何您会率领真言大师他们投靠杨广呢? 「杨广大兴土木、三征高丽,他正是让天下民不聊生,让万民痛苦的源头啊!」 梵清惠叹道:「但此刻的杨广已有绝世的武力,世上各地义军,没有可能推翻他的统治,此刻我们若再助力义军,反而会使伤害扩大,损伤民众。」 「何解?」 「杨广势大,天下难有敌手。」梵清惠道,「义军也是人,是人就会想着活命。 「而天下群雄,林士弘暴虐;萧铣与巴陵帮这等贩卖人口的恶势力为伍;朱桀更残暴嗜人,此皆非人也! 「李子通、沈法兴困於江左,无有霸气;江淮军有杜伏威,尚有三分英雄气,如今落入辅公佑手里,各自为战,生灵涂炭,也是一群野心家。 「至於刘武周、梁师都之流,更谄媚为突厥犬马,若其得势,必害中原。 「此等之辈,说是义军,实则不过为趁势而起的野心家。」 师妃暄又道:「可还有夏王窦建德、瓦岗翟让、太原李阀,治下不说丰衣足食,却也颇具法理。」 梵清惠目光闪烁:「李渊沉迷美色,色厉胆薄,虽能治军治民,却无一统天下的才干,只可割据一方。 「瓦岗翟让虽有威望,但无帝王之能,前不能压服李密,後又纵容翟娇,牝鸡司晨,此乃取祸之道! 「至於夏王窦建德,其重民轻士,不事佛道,看似胸怀宽广,不拘一格纳贤才,实则与世家离心,同门阀不睦,祸患早埋。」 师妃暄注视着她的眼睛,不因她目光的闪烁而闪躲:「既然如此,那当初为何代天择主?」 「因为有我们助力。」 梵清惠幽幽一叹,「我佛门相助,足以弥补他们的一些缺陷,令李渊有统一天下的可能,令翟让生出帝王之气,调和窦建德治下士民之别。 「若无杨广,或杨广实力尚在布武司三榜之内,无论助谁,都可助其统一天下。 「但现在不同了。 「罗峰一刀破碎虚空,杨广苍生祭龙诀大成,几近天人之境,如同。天人之差,已不再是我等尽力便可弥补。 「若我们择主助力,反增对方信心,若与此刻杨广决战,必然惨败,致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所以————天下已不能再战了。 「辅佐杨广,以慈悲佛法渡之,以宽厚之道教导,亦可护佑万民。」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机会。 「杨广向往之道是破碎虚空,飞升成仙,这个时日不会太迟,我们现在同他一处,得到他的信任,等到他破碎虚空飞升之时,便可扶立宽厚待民的新皇,解万民於倒悬。」 她苦口婆心地对师妃暄道:「苍生大道,并非只有一条路可走,要审时度势,选择最好、最有可能的道路,因为我们稍微选错,害死的就是千千万万的生命。 「妃暄,以身饲魔,非堕落也,而是为天下苍生寻找一条全新的生路啊! 「你若执迷於简单的善恶、对错之分,可善恶对错,又怎能说得清整个天下呢?」 师妃暄不语,她再度敲起了木鱼,木鱼声在佛堂回荡,清脆空灵,但————并不好听。 她的心境已经失衡,难以维持烦恼无埃的清明,所以每一次敲响木鱼的间隔,都有微毫的时差,让木鱼声无法谱成统一的规律。 梵清惠亦有察觉,她并未再说,反而起身离开。 出门之际,她回头叮嘱一句。 「言至於此,你好好想想吧!」 离开佛堂。 梵清惠心情好了许多。 若能说通师妃暄,得其助力,慈航静斋在接下来的无遮大会中亦能占据主导,再以此为跳板,说不定还能说通四大圣僧,令他们回心转意。 毕竟———— 对破碎虚空奥秘知晓最深的人是林如海,目前来说,仍是杨广的属下。 佛堂之中。 师妃暄已经感受不到梵清惠的任何气息。 手中的木鱼不停,她的樱唇轻启:「子陵兄,师父已经远去了。」 佛堂後闪出一道身影,正是徐子陵。 他脸上有挣扎,有痛苦,显然是梵清惠刚才的言语带给了他极大的心灵震撼。 明明那样高洁如仙子一样的长辈,为何要顺从杨广呢? 就因为那所谓的苍生大局? 徐子陵口中有些苦涩:「师仙子,你————要以身饲魔吗?」 若是师妃暄自己的决断,他也没有阻止的立场。 师妃暄轻轻叹气:「我的心境不稳,不是被师父说动,而是我想做另一件事。」 「何事?」 徐子陵心中一动,依稀察觉到师妃暄的态度。 笃笃笃。 木鱼声逐渐变得规整,变得动听,这意味着师妃暄的心境已平复下来,变得波澜不惊。 师妃暄抬起眼眸,与徐子陵对视。 「舍弃师门,追我心中正道。」 徐子陵内心狂震。 「你要————离开佛门?离开慈航静斋?可是慈航剑典————」 「慈航剑典因为泰山一事,在我心中已有破绽,再加上师父的话,我若再坚持下去,此生也无望剑心通明。」师妃暄道,「所以我要追寻正道,子陵兄,你的长虹剑诀行堂皇正道,不可存阴私之辩,而我气息之中,亦有一丝你的剑气,不知子陵兄是否可为妃暄舍弃门户之见,将此剑法传授於我?」 徐子陵嘴唇翕张,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东西。 此剑法是林如海传授,剑中是否存在某种暗手?是否会动摇师妃暄的剑心? 但当他迎上师妃暄的自光时,这些念头一扫而空。 「我若解释,以她个性,只会当我拒绝,再不会提。」 徐子陵脑中一转,立刻答应。 「好!」 享 第四百五十二章 山高水长,有缘再见 洛阳城今日并不设防。 所谓无遮大会,便是无论是何来历、是何地位的僧人,都可以参与,地点选择最贴近民众生活的地方,不进行遮拦,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听见。 佛道两门,许多修行高人源源不断地赶来。 无遮大会还未正式开启,就有一些僧人、道士开始宣扬各自门派的思想。 梵清惠位於楼阁的阳台上,位於她左右的还有不嗔大师和独尊堡解晖,在楼阁对面,已经搭起了一个三丈高台。 说是高台,倒不如说是了望塔,高台顶部只有不足两平米,四周无有围栏,没有任何遮挡。 脱身於净念禅院的一位不字辈僧人正在讲述佛理,已经吸引了一些观众。 祭龙大典之後,并未发生瘟疫。 但民众们的抵抗力仍旧下降了一些,有不少人感染风寒,他们不知缘由,只能求佛拜神,杨广宣告的无遮大会如此繁荣,也有这一原因。 「佛法无边,普度众生,只要信仰我佛,就能得到安宁————」 「非也,非也。 就在这时,一个腔调古怪的声音突然响起。 梵清惠三人同时看去,只见发声之地附近,民众自发地向两边分离,让出一条道,一位身着白色长袍、肤色发黑、面容迥异於中原、突厥人士的走了出来。 他摇头晃脑:「佛度人不是法度人,是天理度人,是轮回度人。」 高僧不己微微皱眉,净念禅院为佛门圣地,向来享受佛门尊崇。 梵清惠想要师妃暄助力,也是因为道门之中可能的威胁,并未考虑佛门会闹事。 如今无遮大会尚未开始,竟然就有僧人闹事,还是一个番僧。 不己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不知法师从何而来,师从何处,所谓轮回,又是何解?」 番僧笑道:「贫僧来自天竺,名伏难陀。」 天竺! 佛法发源之地。 在如今的时代,更被推崇为真正的圣地。 若非如此,多年以後,为何会有玄奘西行取经? 这下就连梵清惠也坐不住了。 伏难陀见自己震慑住了在场的诸位僧人,又继续道:「贫僧曾听闻中原亦有佛门教化万众,遂来观之,现在看来,中原佛门只是拾人牙慧,不得正解,虽说佛法教化众生,可若一知半解,路途行错,如何度人去往彼岸?」 不己心中一凛。 对方竟敢借天竺为佛教源头发难,驳斥净念禅院修行有错,若被他驳倒,净念禅院如何坐得住佛门圣地之位? 「佛法无边,教化众生,如何是错?」 「如何度人?」 「尊崇佛法,行善积德,吃斋念经,死後可入西方净土,享受极乐。」 「非也非也。」伏难陀摇头,「众生皆是苦海,唯有度过苦海,修成正果,才能离开苦海,到达彼岸。 「行善积德、吃斋念经,如何修行?如何得果?不得正果,仍在苦海打转,不是正法。」 「佛法无边,传遍万事万物,一切善事是修行,一切功德是修行。」不己道,「行善积德、吃斋念经,便是於人世中的修行。」 伏难陀嘴角上扬,似乎是看到有人陷入了自己的陷阱之中。 「这样修行一次,就可得到正果了吗?」 不己道:「自然不是,所以有极乐净土,净土亦是修行。」 「既是修行,为何享乐?」 「修行便不可以乐吗?」不己道,「可入净土,便身居佛性,佛法无边,吃穿用度是佛法,极乐净土亦是佛法,不拘泥於任何地方。」 伏难陀摇头笑道:「既然极乐净土还要修行,那如何得到正果?你的说法,一切都只在修行路上,是得不到正果的,所以你的佛法有误。」 「修行下去,自然可得正果。」 「那要怎样修行下去?那要什麽时候才能得到正果呢?」伏难陀道,「极乐净土是无穷无尽的吗?佛法无边,净土无尽,无尽之地,便是苦海,便求不得解脱,得不到正果。」 他环顾四周,见有僧人思考,但民众似乎听不大懂,便振臂一呼。 「佛法无边,渡世救人,人世间就是修炼场。 「所以每个人要各司其职,自己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奴隶就要做奴隶,要为主人分忧。 「平民就要做平民,要生活纳税。 「士兵就要做士兵,坚毅勇敢,为王打仗。 「僧人就要做僧人,吃斋念经,为世人祈福。 「各司其职,不可僭越,不可冒犯,方是正统。 「生活就是修行,生命就是修行,但生命不止一次,也不是什麽净土可以救下的,人死之後,还有轮回,还要重新来到世上。 「你们现在是什麽身份,是根据前世的积累注定的。 「你前世是奴隶,却不尊重主人,反抗天命,就要受到责罚,这一生就还是奴隶。 「相反,你遵从自己的职责,下一世就可以转世成为平民,拥有自己的土地和工作。 「越是履行自己身份的职责,就越是深入修行,这样一次次轮回转世,你们可以转世成为富商、成为将军、成为贵族、甚至成为皇帝。 「等到转世积累的修行足够,就可以修成正果,成为罗汉、菩萨、佛陀。 「这些法,是佛陀开创,是天地之法,是正果之法。」 一些平民被说得心动,竟然开始畅享自己成为皇帝的样子。 虽然是转世轮回,但那也是自己的未来,只要自己好好做事,不用吃斋礼佛,不用去佛堂烧香送钱,未来就可以当皇帝,成为佛陀,受人供奉? 不己大怒:「胡说八道!」 他并非觉得伏难陀错误。 而是很多的僧人、平民都在思考伏难陀的话,这样下去,净念禅院还如何成为佛门圣地,岂不是输给了伏难陀? 伏难陀目中闪烁着光芒,与不己对视,便令後者身颤,呵斥之声也小了下去。 「我如何胡说八道?」伏难陀道,「我来自天竺,修行正法,你虽也是礼佛之人,但古来佛经传入中原,路途遥远,遗失不少,尔等已失了正法,唯有我带来的才是正法。 「你说佛法无边,你在修行。 「我说转世轮回,我也在修行。 「既然都是修行人,那就用修行人的方式,来看看是谁的佛法更高深。」 砰! 他向前迈出一步。 不己站在高台,居高临下,本应对伏难陀形成压迫,现在却感觉自己精神动荡,前方的伏难陀变得无比高大,身後出现了一尊赤金佛陀,显出明王怒相。 他精神失守,下意识後退一步。 高台很小,可供他打坐,站立,稍稍活动,这陡然後退一大步,脚下无立足之地,即刻踩空。 但他不愧是净念禅院不字辈高僧,从佛帝之战中存活下来的人物,单论武功,也可称一流人物。 在踩空刹那,他便稳住心绪,身形一转,踢在高台边缘,藉此发力,如一只蝴蝶,并未坠落,反而生出新力,重回高台之上。 只是。 当他刚刚站稳,抬眼一瞧,伏难陀竟在他刚才坠落、翻身的转瞬之间,登上高台,与他面对面。 伏难陀单脚踩在高台边缘,嘴角勾起,一掌拍向他:「你说佛法无边,先胜过我再说吧!」 不己提掌护在胸前,仓促应战,掌力交手,他脚下一颤,再维持不住,从高台飞坠下去。 咻! 阳台上的不嗔飞身而出,腾空转过,手掌在他身後轻轻一托,化解了他身上冲腾的掌力,旋即半途提气,发出新力,登上高台。 「让我来试试,你这位天竺僧的佛法。」 「哈哈!」 伏难陀大笑一声,声音回荡,围观僧人、民众听来,只觉得他的声音爽朗,但在不嗔耳中,这声音却好似挤压过来,形成一尊大钟,震得他脑门震颤,耳中嗡鸣。 还未交手,只这一笑,他就失了先机。 伏难陀双掌齐出,搅动周身气机,梵我如一的奥妙让他与这方丈之地相融,仿佛天塌地陷,又一招将不嗔打下高台。 阳台上,梵清惠忍不住起身。 但———— 她未动手。 罗震一刀造成的伤势还未痊癒,再加上心灵所受震撼,此时此刻的她,应当尽量让自己保持不受外面尘埃的影响,保持自身清明,而非好勇斗狠。 「此人来历不凡,武功更是厉害,若我全盛之时尚有六成把握将他拿下,可现在————」 伏难陀俯瞰跌下的不嗔,振臂高呼:「如今看来,我天竺之法,方为正统!」 解晖见梵清惠神色有异,他看不得自己的女神受辱,便要起身出手,却被梵清惠拦下。 「此为佛门之争,解兄切不可动手。」 梵清惠不仅不出手,甚至还隐匿了气机,尽量不去看伏难陀。 哗啦。 屋檐出现响动。 一腰胯弯刀,身着布武司镇抚使蛟衣之人出现。 布武司改制,不仅是管理武林之事的皇朝机构,还成为了杨广的私人力量,其职责包括了明时的锦衣卫、东西厂,布武司的身份,也由暗转明。 布武司小旗、总旗穿飞鱼服,百户、千户为龙鱼服,镇抚使、指挥使则是蛟衣。 所谓蛟衣,形似龙,却只生双爪,後爪为鱼鳍,头生独角,契合九形元蛟功之名。 「伏难陀法师佛法精深,武道非凡,可堪异人。」 这位镇抚使并非林如海所造,而是杨广培养的龙子,替代了原本的八位镇抚使。 罗震刀碎虚空,周明瑞、萧炎反叛,叶凡、洪易失踪。 最为重要,是林如海的态度。 他将自己关在宅邸之内,不发声音,不参与任何事情。 龙皓晨三人镇抚使身份被夺,杨广将存活的武士让、石达开,以及另外三位培养的龙子全部提升为镇抚使,这正是一位新晋镇抚使,一位好运存活的龙子。 其龙子真形为—蒲牢。 蒲牢龙子道:「陛下有令,异人可入皇宫参拜,伏难陀法师,请随我来吧!」 伏难陀目光闪烁,继而发笑:「中原皇帝相邀,小僧岂敢拒绝,还请这位大人带路。」 他跟随蒲牢龙子前往皇宫。 他一路上思绪万千。 「传闻中原皇帝武功很高,或许不弱於今天见到的那个厉害和尚。但我有梵天看顾,梵我如一,只要让我见到他,便可一点点潜移默化,将他化为我的信徒。 「不过此人终究是高手,需要万分小心,待我操控朝堂,亦可建立地上佛国,我即为佛祖了。」 梵我如一,天地相合。 伏难陀出身天竺佛门,却没有对佛祖的敬畏之心,因为他的信念、自我便令他相信,他可以为天地的主宰,可以登临佛陀之位。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些想法。 那古怪魔胎的孕育者曲傲未死,恐有异变,待到掌控中原朝堂之後,可借用朝堂之力,抓住曲傲,谋取他孕育大魔的那份玄功,一旦功成,他还能更进一步。 蒲牢龙子停留在一处偏殿前。 这座偏殿似乎刚建不久,表面桐油光鲜亮丽,未有丝毫蒙尘,砖墙石瓦亦无风吹雨打的痕迹,可靠近之後,伏难陀却嗅不到分毫新建房屋应有的木屑、桐油味道,只有一种莫名的气机酝酿。 「陛下就在里面。」 蒲牢龙子停在门口,并未进去,而是伸出手,为伏难陀指引方向。 伏难陀艺高人胆大,自是不惧,迈步走入。 殿中一切都很素净,与杨广向来的奢靡截然相反,但伏难陀迈步进殿的刹那,便察觉到殿中仿佛多了无数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这———— 什麽东西?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已悄然运转梵我如一,统御周身方丈之地,即便如此,他也找不到那些目光的由来,更无法摆脱那些目光的追索。 到底是怎麽回事? 哗啦。 侧方传来笔锋划过纸页的声音。 伏难陀小心地看去,在屏风之後,有一道人影,似乎正画着什麽。 不! 那根本不是人影。 伏难陀看着素白屏风印出的影子,长有龙角、鬃毛、长须,就连倒影的侧面,也非是人的侧脸轮廓,更像是某种神话生物。 嘎吱! 屏风发出声响,无人推动之下,它竟自己向两边滑动,露出其後之人的真容。 侧身而坐的杨广转过头。 在这转头的刹那,伏难陀看到的是一只龙头,但当他转头过来之後,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张阴柔却又不失威严的面庞。 「你是天竺高僧?」 「小僧来自天竺————」伏难陀镇压住内心的心绪波动,缓缓靠近杨广。 杨广也不在意他的僭越,反而坦然道:「无遮大会,是朕筛选足够厉害的人物为朕效力,不一定是为朕厮杀,而是为朕去研习另外的武道。」 「武道?」 哗啦! 一本书落在了伏难陀手中。 伏难陀拿起一看,上书四个大字《九重雷刀》。 这上面的笔墨才干涸不久,还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油墨香气。 杨广道:「原来版本我未能得到,更不知罗峰如何修成那种境界,不过以朕修为,再加上裴爱卿的助力,林如海那里找到的只言片语,撰写出简化的版本,也不是不行。」 伏难陀小心翼翼地听着,脚步却不老实地靠近杨广。 已在一丈之内。 这里是他的精神异力可隔空影响的地方了。 但———— 这殿中的古怪,让他生疑,究竟动不动手? 瞬息之间,心思转动千百次,伏难陀下定决心,精神异力探出。 不管动不动手,先试探再说! 凭自己武功,就算试探失败又如何,这里是皇宫偏僻场所,只要自己一心想逃,无人能追上。 啪! 精神异力落在杨广身上。 刹那间,伏难陀汗毛倒竖。 并非杨广的气机过於恐怖,而是他什麽都没感觉到。 也在这时,他才醒悟过来。 「不对,我为什麽非要试探?明知有问题,我还要出手,我何时这般莽撞了?」 「天竺武道的确有可取之道啊!」杨广笑着回应,「视天地为神,与天地相合,有点意思————」 伏难陀流出一身冷汗。 他竟知道! 他完全知道! 不! 自己的一切举动,好似就在他眼前,像是被他操控!? 怎可能———— 这位皇帝,究竟是何种武功,修行到了何种程度!? 「无需惶恐,这里是朕心血来潮建立的龙宫,位於宫中,朕占据所有地利,故而能看穿一切,若你离开此地,朕就没这麽灵了。」杨广笑道,「写出你所知的天竺武道吧,朕要你所知的一切。 「若能让朕满意,朕可赐予你相应的佛官,给你建立佛堂、传道兴学的机会。 「若你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要让朕满意,亦无不可呀!」 伏难陀忍不住跪在了地上。 因为在梵的观察中,随着杨广说话,气机活动,整个宫殿都仿佛活了过来,那些窥伺的目光变得无比真实,仿佛千万头怪物将他盯住,欲将他吞噬。 「谢————」伏难陀颤抖地道,「谢陛下。」 杨广只是点头,并不将他过於放在心上。 天竺武道也好,接下来的佛道的传承也罢。 杨广只是要将这些东西化为资粮。 既然一步登天出现了破绽,他就用天下的武道奥义,千万真谛化为自己的助力,推动自己一步登天。 当然,还有一个方法。 他若一统全国,剿灭各地反军,再举行祭龙大典,藉助一国统一之势,必能一步登天,甚至迈入更可怕的境界。 不过,时间不够了。 林如海封闭宅邸之前,传出来了一句话。 三个月。 虽然只是三个字,但杨广觉得这三个字就是在点自己。 他只有三个月时间。 若三个月後他无法登天,林如海仍会动手,或者————将他舍弃,去扶持另一个人? 咔! 杨广握紧拳头。 「这种事,朕决不允许! 「天下该是朕的天下,无论是什麽人,都应该匍匐在朕的面前!」 「嘉祥大师他们还是不见。」 不嗔面色有些难看,对身旁的梵清惠说道。 众目睽睽之下,败於伏难陀之手,对於净念禅院、慈航静斋来说,都是一次重大的打击。 他们自诩白道首领、武林圣地,靠的就是面子,若无这个脸面,失去了相应的权威,谁还尊他们? 换做平常也就罢了。 可布武司出现,林如海拿走了慈航剑典,并评价其不配列入四大奇书,慈航静斋已失去超然地位,更无法无心世事,专心修行。 她们已逃不过了。 「四大圣僧不施援手,斋主伤势未愈,那番僧伏难陀只是一次打击,接下来道门必会进行二次打击。」不嗔大师道。 道门有宁道奇,可於白道中仍逊色佛门,早已引得其中人物不满。 只是向来碍於白道脸面,又有魔门这个大敌,故而未有争斗。 梵清惠叹道:「道门之事,尚可请解堡主出面应对,这非佛门内务,他倒是可以出手。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我们不仅需要高手坐镇,还需要後辈的压制。」 说话间,她已下定了决心。 让师妃暄出面。 若这次师妃暄再拒绝,就提及她遗失慈航剑典之事。 反正林如海是在她手里学到的慈航剑典,这件事的责任,她逃不掉。 梵清惠再次进入佛堂。 佛堂收拾得非常乾净,也没有了木鱼声。 梵清惠心中一紧,连忙推开大门,却见屋内空空如也,只余一封书信。 「正气之道不向左,剑心之路不可摧。 「师父,弟子从今日起退出慈航静斋,山高水长,有缘再见。」 神农架。 自周以来,这里一直都是凶地。 —— 传闻此处藏有许多秘密,有野人踪迹,有异兽踪影,还有人说在这里见过仙人。 此起彼伏的崇山峻岭中,一处再平常不过的山林中,莫名地隆起了一个土包。 与其说它是土包,倒不如说它是————坟包才对。 可这里荒无人烟,最近的山民住所,也在十公里开外,间隔山峰、密林,什麽人会在这里建坟? 但这座孤坟偏偏就存在这里。 看土石的模样,似乎存在了很久。 但坟包上却没有任何草木生长,仿佛一切靠近这里的植被,都失去了生命,无法靠近。 这坟静静地躺在那,仿佛要数百年、上千年地躺在那里。 直到某个时间,洛阳城中,罗震绝命,刀碎虚空。 这个被草木掩盖的土包,陡然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洁白如玉的手分开土层,坟包如门户打开,从中走出了一个黑衣人。 他紧闭双眼,披头散发,眉心有一个黑点,像是黑痣,可若仔细去看,会发现这颗黑痣竟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诡异的波动,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而他的面容更是诡异,看起来很年轻,甚至过分年轻,像是幼童,可一眨眼,又像是年轻人,再一眨眼,又像是中年人一般成熟、老人一般慈祥。 每一次眨眼,看到的模样似乎相同,可每一次眨眼,又仿佛看到他不同时间的模样。 「两百年了——我追寻了两百年了,那种感觉,竟又一次出现在了世上,却不是由我破开。」 嗡! 他睁开了眼睛。 他的面容固定,变成了三十岁左右的成年人模样,没有了年轻的轻浮,也没有中年的油腻,看似寻常,却又遗世独立。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轻轻说着那四个字。 「破碎虚空。」 第四百五十三章 我名乱古 徐子陵与师妃暄逃离洛阳,城外不远,他们就看到接应的寇仲。 只是除了寇仲,并无他人。 徐子陵好奇:「仲少,发生什麽事了?刘兄他们呢?」 他们向来与刘黑闼一处,分别之前,刘黑闼尚且在此,现在却不见人影。 寇仲耸耸肩:「我的陵少,佛门突然背叛,害得所有谋划为空,若非罗镇抚使突然出手,我们全都逃不出来,你去找师仙子,这件事瞒得住别人,瞒得住刘兄麽?」 徐子陵尴尬发笑。 师妃暄却很坦然:「此为我之过错,害了诸位壮士。」 「倒也没有必要说这麽重。」寇仲挥手,显得很大度。 他对於漂亮的女子,向来都很大度。 他这样一说,师妃暄竟也未再提及。 「当日之事,子陵兄已与我说过一些,罗峰刀碎虚空,打破世上武人认知,奈何力竭气亏,无法承受破碎虚空之力,死於虚空之中。」师妃暄道,「此事之後,诸位逃离洛阳,但不知後来发生了什麽?」 三人边走边说。 寇仲解释道:「逃离洛阳之後,周明瑞————不,应该说是周泽世曾言,他要去行走天下,修行淬链,寻找对抗杨广之法,至於另一位镇抚使萧离,则是————和阴後达成了某种合作,同阴後一起离开了。」 师妃暄心中一动。 她虽然说离开慈航静斋,但终究是佛门修行之人,自然也要关注魔门阴葵派动向。 「竟是如此,萧离对佛门有极大意见,被阴後煽动,也在情理之中,但我觉得事情或许并不会这样简单。」 「这些事情,和我们也没关系了。」寇仲无奈叹气,言语之中,却有几分摆烂的味道,「原以为你我武功,不说天下无敌,也是世间佼佼者,可祭龙之事,我们什麽用场也派不上。」 「寇兄何必妄自菲薄?」师妃暄道,「二位武功,在这世上已是难有的英杰,不若我们一同行走天下,共演武道,有朝一日,或许也可成为名动天下的大宗师。」 「大宗师又如何?」 一声嗤笑响起,令几人纷纷侧目。 洪易走了出来,他神色落寞,「罗峰刀碎虚空,杨广一步登天,司主泰山镇世,人人向往的大宗师,到如今已无法稳定世间局势了,而且————这天下之间,还在勾心斗角。」 他的出现实在令人措手不及,三位都是当世英杰,可堪宗师之名,却直到洪易开口才将他察觉。 徐子陵戒备道:「洪易,你怎会在此?」 洪易道:「罗峰————罗震,管他罗什麽,他刀碎虚空,天下惊惶,况且————祭龙大典损害民众不说,杨广也早已不信我们。 「至於司主,罗震身死,他就在那里,却不出手,谁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萧炎和叶凡都很古怪,都对我说过自我什麽的,现在我好似明白了一些,我们这些镇抚使,都像是没有过去。 「没有过去,我自然就想寻找过去,索性脱离了布武司,这个解释你们愿意相信吗?」 他说话的语气很随意,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听说龙皓晨等人都被剥夺了镇抚使身份,除非抓住你们这些脱离布武司的人才能官复原职。」寇仲道,「你这说法,似乎也对得上。」 「不过,就算对不上又有什麽关系呢?我们不过是武林路人,算不得强者,背後亦没有什麽势力,我想不到我身上有什麽值得布武司谋划。」 洪易听闻此话,却是嗤笑一声。 「你的武功。」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师妃暄的心境微微不定,掀起波澜。 「杨广为司主建立了宅邸,自祭龙大典後,司主便孤卧宅邸之内,不再现身。」洪易解释道,「此後杨广搜集指挥使、镇抚使等人的武功,龙皓晨等人已交出了相应武功,全都集中於杨广手上,他为此还建立了一个所谓的龙宫。 「这些武功表面上说是有来历,但自祭龙大典後,我们都清楚,这些武功的根源实际上都来自於司主。 「根据杨广一步登天後要与司主决出破碎虚空的传言来看,或许是杨广藉此寻觅司主的破绽,无论是我,还是你们,或许都会因此成为他的目标。」 寇仲盯着一脸无所谓的洪易,心思转动,最後笑道:「那我就信了你了。」 「你信我?」 「大家都是要被杨广抓捕的目标嘛。」寇仲对他挤眉弄眼,「杨广做事这麽不加掩饰,林前辈就没有什麽意见?」 洪易反问:「林前辈为何会传给你们两门剑诀?」 寇仲顿住。 对啊! 为什麽呢! 林如海根本不计较他人立场,就连泰山一行,也没有将所有人堵死,只要拼杀,赢得突破,就能安然离开泰山。 寇仲叹气:「是了,他巴不得世上出现够格的强者,所以才会帮助杨广,因为杨广利用自身优势,是距离他最近的人,如今杨广的一切举动,是针对他,却也是提升自己,他怎麽会阻止呢!」 徐子陵忍不住道:「他就不担心杨广失控,将他杀死?」 师妃暄淡淡地来了一句:「或许这便是他的追求吧,破碎虚空,登临武道顶峰,哪怕死也不惧。」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 人活一世,总要有所追求,有人是为了财富、有人是为了权势、有人是为了美女———— 许许多多追求武道之人,也并非真正将武道视为最高追求,只是因为武道是追寻那些东西的好工具,仅此而已。 寇仲依稀间有所领悟。 自始至终,他都将武道当成宣扬自己威名的东西,而非专注武道之中的奥妙,追寻其中更高的境界。 也正是如此,他天资聪颖,又得林如海指点,身怀长生诀、冰魄剑诀,可直到今日,仍未登临宗师之境。 因为他———— 对武不专。 可如今转头去看。 他曾经追求的那些东西,名声、地位、想要李秀宁的瞩目,不过都是外物,随着林如海、杨广的出现而崩塌,自己努力了那麽久的事情,净念禅院也好、祭龙大典也罢,都成了一场空。 「呵!」寇仲心中一笑,「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啊!」 刹那间,他气机萌动,些微之差,即刻引来洪易、师妃暄的注目。 徐子陵因长生诀的联系,後知後觉,也反应过来,吃惊地看着寇仲。 他已稳固了自身境界,功力、精神都得到了一种崭新的蜕变,纸面上的实力数据并未提升,但周身气息却愈发宁静、冰冷,如一汪寒潭。 师妃暄眸光闪动,有些不可思议:「寇兄,你这是————」 「心中感慨,突然有感,只觉世间红尘不如专心向内,遂有所成。」寇仲长呼一口气,「如今是天高海阔,世间自在了。」 洪易感慨:「可惜,像你这般能看透的人太少,你那好兄弟刘黑闼就看不开呀。 7 寇仲一愣。 想到洪易最初时说的勾心斗角,似乎有他忽略的东西。 「刘兄他们怎麽了?」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洪易道,「但李阀属下的尹祖文等一众高手,已尽数死於刘黑闼等人之手。 「其中包括李渊亲子李元吉。 「李世民还在附近,似乎听到消息,已追杀过去,要为弟报仇了。」 说到这里,他又摇头。 「不仅如此,伏骞率领吐谷浑的骑士,开始围杀dtz帐下人马,突利已死,芭黛儿威望不足,正在被伏骞追杀。 「如今看来,中原草原都是一样,嘴上说得再好听,都是为各自利益为战。 「可杨广这一大敌尚未衰败,他们还控制不住互相厮杀,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哒哒哒! 马蹄声如雷云层叠,两队骑兵你追我赶。 前面是突利帐下的突厥武士,後方则是伏骞带领的吐谷浑高手。 「伏骞,你真要与我突厥为敌!」 伏骞手持长枪,发出震天的大笑:「哈哈哈,自古以来,丰美草场,有能者居之,此刻正值好时机,不在此刻杀了你们,还要等你们回去通风报信吗?」 芭黛儿面色凝重,先前交手,她已在伏骞枪下落入下风,带领的突厥武士人数也不够,根本不是对手。 「你不担心武尊的怒火吗?」 「曼清楼中,突利身死,武尊没有现身;祭龙大典,武尊亦没有现身。」伏骞道,「若武尊在此,我掉头就走,可惜他并不在。 「罗峰刀碎虚空,天下再不是三大宗师为首,武尊有了新的目标,怎会为了突厥守屍?」 嗡! 枪尖呼啸,他出手了。 随着他的出手,他身边吐谷浑骑士也纷纷出击,这里面有不少高手,乃是一国底蕴,非是如今的dtz能挡。 芭黛儿交手数招,寻不到破绽,反被其强悍臂力震得气血翻滚,眼看又要不敌,却听得一声铿锵,刀剑呼啸,抢过了她面前的伏骞。 这一刀一剑配合密切,仿佛天成,纵使伏骞枪力强劲,一时半会也压不下他。 交手数招,伏骞突然变招,抽身後撤。 「停手!」 他高呼一声,所有吐谷浑高手都从战场撤离,未再恋战。 伏骞注视着突然闯入战场的男人,他身材雄伟,剑眉星目,而且还很年轻,是一个无论谁见了,都绝不会忘记的汉子。 伏骞心中一动,想到对方身份:「跋锋寒!?」 「正是。」 「你要插手?」 「你要杀这些武士,我不会出手。」跋锋寒洒脱一笑,指向芭黛儿,「可你要杀这位姑娘,我便不能旁观了。」 他笑容温和,颇具魅力,再加上救命之恩,芭黛儿应当感激涕零,至少也该为之动心,但此女脸上却全是冰冷,若非此刻势微,或许就要一剑向他後背刺来。 伏骞心中思绪转动。 泰山一战,跋锋寒脱身,所付出的资格便是杀死了大明尊教的善母莎芳,其中或有内情,以至於此後跋锋寒消失於武林数月时间。 但无论如何,跋锋寒成功了。 他成了,就不能小视。 伏骞爽朗一笑:「自古英雄爱美人。既然如此,便给你这个面子,我们走!」 「是!」 打要打,走便走,在场吐谷浑高手众多,却无一人质疑伏骞的决定。 跋锋寒见此一幕,心中未免吃惊:「此人果真一方枭雄,不仅武功高深,更擅御人之道,并且绝不冒进,懂得进退。」 回头一看,突厥武士们神色踌躇,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跋锋寒是突厥通缉犯,做马贼时更杀害了不知多少突厥贵族富豪。 至於芭黛儿,更是美眸发冷,杀意凛然:「你来做甚?」 「我是对不起你,但不代表我会见你被人杀死。」跋锋寒笑道,英俊面容搭配刚才迫退伏骞的战绩,纵使芭黛儿对他始终心怀怨怼,此刻也将杀意稍稍收敛。 「我养伤期间,不知这世上发生了什麽,竟让你来到中原。」跋锋寒趁机靠近,「刚才那又是什麽缘由,那人姓甚名谁,看来不是中原人士,却与你们为敌?」 芭黛儿心中抗拒稍退,环顾四周,见突厥武士默不作声地跟来,没有对跋锋寒喊打喊杀,便开口解释。 她从代天择主一路说到祭龙大典,直至罗震刀碎虚空,亦不免惊呼。 「武道至极竟有如斯境界,可惜我未能当面观之,实属遗憾。」 他就这样赖上了。 芭黛儿碍於救命之恩,不好推辞。 他们共行了两天,芭黛儿心中怨恨渐消,过去同跋锋寒一起的回忆涌上心头,反正未婚夫突利已死,她又重获自由,理所当然地旧情复燃。 这一路北行,很快就逼近了刘武周的地盘。 刘武周臣服突厥,被封可汗,他们这些突厥人只要进去,就像是回到家里一样。 跋锋寒调笑地亲了芭黛儿一口。 「已至突厥边境,我的身份与草原贵人不死不休,现在还不能回去草原。 「既有刀碎虚空的传闻,我又怎能退缩,我还要於中原闯荡,登临武道至极。」 他主动告别,并非抛弃,反而令芭黛儿理解。 「武尊毕玄也在中原,一直没有回草原,你千万小心。 「9 跋锋寒目光之中,亮起强烈的自信。 「那又如何,毕玄可以败我,却杀不得我,待我武功大成,便与毕玄决一死战!」 「你要与谁决一死战?」 头顶突然响起沉闷的声音,如同鹰枭,但又过分厚重,跋锋寒听来还有些耳熟。 但在此之前,跋锋寒并未感觉到,自己上方竟有人存在? 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隐藏气息,纵使对方就擅长隐匿气息,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宗师级人物。 况且跋锋寒记忆之中,找不到与之对应的高手。 「谁!?」 刀剑出鞘,锋芒毕露,刺得一些突厥武士都有些睁不开眼。 但跋锋寒双目更比刀剑锋芒更甚,透过上方的苍翠林木,终於在华盖般的树冠之间,看到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身形健硕、衣衫槛褛的人。 他如同蝙蝠倒挂在树梢之上,头发、破裂衣衫却反重力一般,并未垂落,而是贴合着他的身体。 他缓缓开口:「你要与谁决一死战?」 跋锋寒紧张道:「你是何人?」 「我?」男人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曾经的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才是新生。」 「你可以叫我—乱古!」 > 第四百五十四章 林如海的目的 「每一次的败,都在敲打我的精神,分裂我的意志。 「我想要重振旗鼓,想要统合万千,想要以我为主,纵使战败,纵使混乱,我也要一统,但最後,我仍旧是败。 「在败亡的彻底混乱中,我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或者说千千万万个我萌生了那个想法。 「我为何还要坚持自我? 「一次次的败,还有什麽值得坚持、纪念的? 「只要舍弃,只求真正的根源,这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当我们舍弃一切,忘记一切的时候,我们便在身体里看到了原初,看到了根源,看到了混沌,看到了寂灭。 「再然後,乱古诞生了。」 蝙蝠倒挂一般的男人说着难以理解的话语,但四周的元气却随着他的话语形成了不规则的异动。 树木摇晃,却没有声响,没有落叶。 在这死寂之中,四周的景象旋转、动摇,突厥武士们看得头晕目眩,惊慌恐惧。 「哈哈哈哈哈哈!!」 古怪男人大笑起来。 周遭的树干、地上的石头,都随之爆裂开来,但爆炸的它们依旧无声,周遭的声音,只有那个男人。 滴答。 汗珠从跋锋寒的额头滑落。 「御尽万法根源智经?不————不对,大尊也未有这般的精神异力。」 这是一尊大魔,一个将武道修行至不可思议的成就者。 而且他的声音为何如此熟悉,似乎我曾经见过? 陡然,笑声停下。 所有的暴动一下子全都停止,恢复正常,只有断掉的树木枝干、散落的碎石粉尘,告诉众人,刚才那一切并非幻觉。 「哦,我想起来了。」 自称乱古的男人目光投下,锁定在跋锋寒身上。 「在此之前,我叫曲傲。」 短短两个字,仿佛一面大锤,砸得跋锋寒心神动荡。 怪不得感觉熟悉。 怪不得会出现在这里。 怪不得,会因为自己那句话动神。 曲傲败於毕玄之手,武尊之名已成他执念。 不! 自己曾经,也败过他!? 轰! 曲傲坠下,如苍鹰扑地,双手展开,指尖划破空气,却没有声响,而是将风动拉扯,近乎成为实质,化为一对风暴巨翼斩下。 跋锋寒刀剑齐出,刀势厚重,是从莎芳逍遥拆中领悟的维稳之气,剑气如雷,是曾经窥见曲傲破绽,一剑破招的迅捷之气。 两种气机交汇,瞬间炸开,刀剑之气切割四周一切,如犬牙突出,无有规律,却杀气凛然。 刀剑之气与风暴巨翼交互,无形之气却撕扯周遭林木,造成更多破坏。 气劲翻飞、锐气难挡,逸散飞出的劲气也如刀锋般锐利,引得突武士们发出阵阵惊呼。 噗! 一人应对不及,被飞射而出的气劲斩中身体,当场被斩成两半。 「怪物,两个怪物!」 「快退!」 突厥武士们不敢掺和,纷纷後撤。 芭黛儿心怀情郎,目光一凝:「跋锋寒,小心!」 跋锋寒眼前陡然失去了曲傲的踪影,分明风暴巨翼的杀机仍在,气劲还在呼啸、砍伐,但曲傲却不见了,仿佛脱离了战场。 不! 得到芭黛儿的提示,他的感官被放到最大,终於察觉到身後的气劲中,出现了一丝不协调。 砰! 跋锋寒反手一刀,劈向身後。 铿锵一声,曲傲竟用一对肉爪接住了他的攻势,非但如此,对方爪中更传来古怪气劲,没有规律、动荡百变,炸得跋锋寒的虎口发麻,古怪气劲更沿着刀锋一路向上,要撕裂他的手臂。 跋锋寒连忙收刀,剑护周身,刀如风起,呼啸不止,一刀接过一刀。 但曲傲的身形仿佛与周遭的风暴融为一体,难见踪影,不见其形。 跋锋寒将真气萦绕眼窍之上,极力放大自身目力,也只能看到一道道影子,在风中呼啸、出爪,斩出一道道气劲。 当当当! 绵密的金铁之声在风中炸响。 芭黛儿擦了擦眼睛,她还在外面观战,却已逐渐捕捉不到曲傲的踪影。 「好快,太快————曲傲怎会有如此功力?如此速度?纵使国师前来————」 dtz国师赵德言,武功深厚,一身功力仅在毕玄之下,芭黛儿是他的弟子,曾见过他出手,却也未见过这般诡谲的速度。 就算是西突厥的国师云帅,也不该快得如此诡异。 与之交手的跋锋寒压力更大。 他甚至已看不到曲傲的踪影,只能利用交手时的气机牵引,勉强应对。 再这样下去,必然有失。 「与上次相比,曲傲没有引动那般天地呼啸的威能,但这种速度,却远超上一次。 「他究竟有何种际遇,转瞬之间,实力就提升至如斯境界? 「不———— 「不能慌张。 「自我出道以来,久历战场,身经百战,无论何种危险,我都能化险为夷。 「我的刀,我的剑,便是我最大的依仗。 「无论如何诡谲,我终能看破! 「既然看不见,气机寻觅不得,那就舍弃这些外物,只用我的内心去关注,去专注!」 跋锋寒闭上了眼睛。 刀剑迎着气机挥洒,寻觅这乱局中的规律,即便没有规律,他也可以自成规律。 当当当! 刀剑不断进行防护,仿佛是在曲傲的攻势下,只能勉强支撑。 但刀剑运行之间的轨迹,却依稀绘制成狼牙。 数招之後,他骤然睁眼,眉目之间,仿佛有光芒万丈。 「来!」 刀剑相合,气机碰撞,同时出击,竟然在曲傲制造的漫天风影中,寻觅破绽,锋芒透出,直击曲傲胸膛。 「去死吧!」 曲傲的形象出现於跋锋寒面前,他的快速来自於对天地元气的扰动,形成视觉、光线上的干扰,并非快得失去了影踪。 面对跋锋寒的锋芒毕露,他咧嘴一笑。 「嘻嘻,原来如此呀!」 刹那间。 他的气机消失了。 他的形象仍在跋锋寒面前,但气息却消失不见。 「骗不了我!」 跋锋寒没有留手,刀剑挥洒,刺入曲傲胸膛。 呼啦! 风声呼啸。 刀剑刺入之感,非是实体,传於手臂的顿挫感,实际上是来自於狂暴的风动。 「古往今来,天下万物,无一不可乱,无一不循矩。 曲傲的声音出现在跋锋寒身後。 不等跋锋寒反应,一只如钢铁般的鹰爪,便按在了他的头顶。 「不自我,不自然,不天地,不宇宙,一切为乱,故而一切亦为静。」 曲傲轻轻道:「我之神迷,天地则意乱。 「这就是乱古帝符。 「或者说,大寂灭魔力。」 大寂灭魔法是屏蔽外力,於寂静之中求得真我,开发潜能。 而乱古帝符是意乱神迷,於混乱中萌生真我的魔胎,魔乱天地。 所谓乱古帝符,不过是大寂灭魔法的另一种练法,或者说是逆练之法,其效用非是法门,而是对元气、对精气神、一切神力的逆乱掌控,故而可称之为一大寂灭魔力。 跋锋寒被曲傲抓住,仍未放弃,他刀剑後斩,口中挣扎:「我————」 咔吧! 曲傲拽着他的头向上一提,他的肉体与骨骼便在大寂灭魔力下产生了逆乱,无法咬合。 血肉崩塌,跋锋寒的人头连带着他的脊椎,都在这一抓之下提出。 他再多的挣扎、再强的斗志、再高远的抱负、追求,都随着身体的破灭而寂灭。 「我怎能倒在此———— 「我怎能败在这里———— 「我————不甘呀!」 意识消亡。 这位原着中除双龙外,毋庸置疑的第一男配,命丧曲傲之手。 或者说乱古之手。 伏难陀的最後一击已将曲傲体内属於曲傲的意识全部轰塌,但曲傲生命仍存,就需要主导意识,原意识自我消亡後,便由大寂灭神力孕育的魔胎主导。 他是曲傲,拥有曲傲的记忆、想法、乃至於一些仇恨,但他又再不是曲傲。 至少杀死跋锋寒对他来说,并未让他心情激荡。 「这就是败亡的声音,曾几何时,我」也是如此的不甘。 「现在听来,竟是如此地动听呀!」 曲傲转过头,看向芭黛儿与众多突厥武士。 「你们觉得如何?」 芭黛儿眼中含有悲痛,有怒意,但理智将她的想法压制住了,她恶狠狠地盯着曲傲:「曲傲,你要与突厥为敌?铁勒挡得住突厥的兵锋吗?」 铁勒国力并不强,能在草原立足,很大部分便是曲傲功劳,一位宗师高手,足以为一个部族争取许多利益了。 曲傲眨了眨眼,旋即一笑。 「你这样说来,有些意思呀!」 「嗯?」 元气随曲傲而动,狂暴的风动威能是此前与跋锋寒交手的近十倍,裹挟於曲傲周身十丈之内的风暴,呼啸得仿佛铡刀,向突厥武士们斩去。 他每杀一个人,每与一个宗师级数的高手交手一次,魔胎就会进步一些。 与跋锋寒交手,不过是魔胎初成之时的第一次捕猎,如今他已彻底适应魔胎力量,领悟大寂灭魔力的真谛,一出手就是全力施为。 半分钟都不到。 芭黛儿面容姣好的头颅,已挂在一棵树梢上。 周遭尽是血腥。 无论是突厥武士,还是他们的战马,尽数死亡,无一幸存。 「毕玄还在南方,那个刀客、那个番僧,我都要一一杀死。」曲傲站在残肢断臂之中,回忆着曾经的战败,「虽然杀死他们不会令我有更多的长进,却能令我快乐。 「只要是令我快乐的事,我就应当去做,这就是人生於世上的真谛呀!」 洛阳城。 司主宅邸。 林如海已吩咐下人为他准备静室,由巨石堆砌,彻底封死,若要打开,则需极强功力,轰破巨石。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黑暗的空间。 对一个盲人来说,这样的空间并不会有什麽问题。 他缓缓伸出手,在自己身前轻轻一划。 罗震拼死一刀才能切开的虚空,就这样被他指尖划开,轻易得就像是划破一张纸页。 「我原本对裴元庆寄予厚望,但她失败了,反倒是罗震领悟了大寂灭魔法的真谛,将其推至顶峰。 「与之相对的乱古帝符————或者说大寂灭魔力,也随着曲傲自我崩塌,魔胎构建而圆—— 满。 「虽然我自己也已修行至顶峰,不过我终究已无法留存於这世上,要想达成我想做的事,他们的成就不可或缺。」 下一刻。 林如海迈开步伐,竟然直接走入了虚空之中。 大唐世界之外,虚空动荡,林如海站在入口,四周一片茫然,却又有无数的能量生灭,在周遭呼啸。 感受到林如海破碎虚空的特殊气机,这些能量自发地奔涌而来,想要灌输到林如海体内,助长他的功力提升,助他成就不可思议的。 下一刻,林如海向前踏出一步。 山河动、风云荡、逐鹿天下! 翻天诀的前三卷被他融为一体,硬生生在这虚空之中,打出方丈之地,令他不受能量影响。 「破碎虚空的破坏力,放在我诸多林如海中,其实也不算强大,全力一击也无法打爆一座大楼。 「但破碎虚空不只是实力,更是一种特殊的境界,与天地规则相合,凭武道阐述自我,调和天人、宇宙,是人到仙的转化。 「虚空之外的现实世界没有什麽奇特异能,所以破碎虚空者实力不显;一旦破碎虚空进入虚空,就可吸收虚空能量,迅速完成向方向的转化。 「可接受过多,就无法回去了。」 林如海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弄出的虚空切口。 虚空之外无比广袤,没有方位,故而破碎虚空的强者基本上不会回归。 一来是他们成为,体量惊人,回归现世会造成极其可怕的破坏,二来则是很难找到回去的路。 林如海以正反大寂灭魔法作为锚定,又拒绝虚空能量的灌入,将破碎虚空,当做自己的游乐场。 而他的目的,则是那座最为奇特的所在。 「战神殿!」 林如海伸出手,透过无数的虚空波动,一把抓住了战神殿的气机,随後踏步。 嗡! 虚空的斑斓色彩褪去,蓝天白云包裹了林如海,他的脚下是一块岛屿,四周有无数水声,前方耸立着一座雄伟殿堂。 「吼!」 水声中响起兽吼,一头生有脚蹼的古怪魔龙,从水中出现。 林如海浑不在意,负手而立。 「战神殿,终於找到你了。」 > 第四百五十五章 战神图录,天衍四九 「怪不得无人能找到战神殿,必须要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才能进入。 ,林如海无视了魔龙的呼啸,向岛屿中心的战神殿走去。 「这里本质上是一片被切割出来的小现实,置於虚空中,利用某种规则与大唐双龙传的现实交织,如同卫星一般。」 吼! 魔龙扑了过来。 现在不是战神殿开放的时间。 林如海也不是正确道路进来。 魔龙为此地气机孕育,冥冥之中接受了这里的规则,将自己视为战神殿的看守,一切违背战神殿规则之人,都是它的敌人。 只是随着靠近林如海,它的动作越来越慢,几乎停滞。 山河动! 林如海的武功随着时间的流逝在飞速地进步。 离开博陵崔氏时,他不过是宗师顶点,位同许开山、伏难陀一般,游走之时,他就已有不弱於石之轩那般存在破绽的大宗师实力,等创造雌场转动时,他已有三大宗师的实力。 至手泰山时,他的实力已至天人之境,逼近无上宗师令东来的境界,几近司自行破碎。 而现在———— 他已达到了令东来的境界,甚至比令东来在自行破碎的道路上走得更远,走向了一个未知的境界。 魔龙之力,完全无法应付破碎级数的高手,又何况林如海如今的实力。 山河动稳如泰山,让它也撼动不得,只能看着林如海缓步走入战神殿中。 四十九幅图雕刻在战神殿中,阐述了天地万物的武道至理,无论是谁进入,都可从中窥见自己修行的武道奥妙。 而在其中一角,躺着一尊屍体,屍体如同金石,额头有一个小洞,他的手放在一处石柱上,上写有几个甲骨文字。 「广成子证破碎金刚於此。」 林如海上前,轻轻敲了敲广成子的屍体。 这屍体手感极其古怪,明明已是屍体,却没有屍体的僵硬,触摸时还有些温热,但这屍体在敲击时又发出清脆的金铁之声,好似钢铁。 「不愧是破碎金刚的强者,肉身已淬链至这种境界,远超目前世上任何一位所谓的高手,纵使杨广一步登天,恐怕也无法破坏广成子的遗蜕。」 广成子并非是肉身无法进入虚空,而是走上了更为独特的道路,长生诀阐述天地自然之道,精神交感天地,更近於自然,故而他舍弃身体,以元神破碎,成就破碎金刚。 并且,这具遗蜕,也不是一具简单的屍体。 在这屍体之上,存在着广成子修炼的痕迹,林如海曾在寇仲、徐子陵身上见过长生诀,并藉此化为根基,推出长虹剑诀与冰魄剑诀。 凭此根源,再加之他破碎虚空的境界,很快就从广成子的遗蜕上领悟出完整的七篇长生诀,虽然并非是广成子谱写的原版,至多九成奥妙,但已十分够用。 林如海脑中灵光闪烁,迅速衍化相应剑诀。 但他并未直接做出答案,而是放大元神的感知,将战神殿的四十九副图全部容纳於自身感知之内。 四十九副图并非是四十九种武功,而是天地衍化的大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所谓四十九幅战神图录,便是天衍之法。 人类从第一次习武开始,便是在参照自然,模仿、学习,采取各种动物姿态的武道,衍化各种兵器的形意,这些都是人从天地中领悟出来的东西。 就如人类的进化,文明的诞生。 学会用火,是因为自然会产生火。 从简单的生火烧水,逐渐演变为机器、网络,乃至於登上星空,这些东西,其实质都是对自然、世界的了解。 武道也是如此。 无论何种武道,总无法脱离天地的阐述。 这就是战神图录的真谛,它将天地衍变的武道至理就这样展示出来,它不是具体的武功,却能包容世上所有的武功。 林如海从中看到了许多武道的破绽,看到了自己未能推动至顶点的缺陷。 但它也不是全能。 它毕竟是大唐世界观的奥妙,只能解释大唐世界观的武道,对於其他世界的武道,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不过这已很足够了。 它就像是天地把自己编织成了一本书,呈现在每一个观看它的人面前。 咔咔咔! 林如海身边陡然出现虚空裂纹,但转瞬之间,这些虚空裂纹就被镇压,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幻觉。 「翻天诀的最後一卷我终於能完整地阐述出来了,不过我的时间也变得更短,两个月,甚至是一个月————应该够了吧!」 林如海收敛心绪,将浏览战神图录的印象全部上传至真灵球空间,与诸多自我共享。 笑傲林如海早早等待,燃心大法已被他和大唐林如海联手推陈出新,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只是其中包含许多大唐世界观的根源,放在笑傲世界稍显水土不服,他一直都在改造。 如今看到战神图录,领悟了一个世界的武道根源,他对於改造全新的燃心大法,有了更深的信心。 「我曾记得一世之尊里好像也有战神图录。」笑傲林如海道,「不过那里的设定是战神图录为外景之前的武功,也就是九窍顶点的武学,似乎不应该有这般威能。」 大唐林如海道:「因为世界不同。一世之尊将大唐双龙传的一切武功都视为外景之下,纵使破碎虚空也只是突破外景,内天地与外天地交汇,但破碎虚空实际上并非如此。 「破碎虚空需要武道的精气神三合统一,即便是半步破碎的天人之境,其实质也已达到了内外交汇的境界,孙恩同样是半步破碎的境界,其黄天大法能影响周遭天地气机的变动,湮灭一座小山头。 「但半步破碎与无上宗师令东来、神话人物广成子达到的自行破碎境界,在大唐世界中的表现力相差不多,因为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持他们完成三合後的变化,只有破碎虚空之後,才会分出高低。 「而一旦破碎虚空,遁入虚空之外,就会迅速适应、进化,达到级数。 「如果说破碎虚空前,在大唐世界内的表现,仅仅是外景一重天。 「那麽破碎虚空之後,实际境界很快就能达到一世之尊的外景九重天,甚至是半步法身。」 一人林如海出现,他已经接受了相应的记忆,也对自身道路有了更高深的领悟。 想到林如海在虚空内的操作,他有些好奇。 「但你拒绝了。」 大唐林如海摇头:「我所在的世上已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但————虚空之外,广袤而又冷清,我甚至找不到孙恩他们的踪影。 「仔细想想,是因为大唐世界内的人,虽然沉醉武道,但更多是将武道当做自己的工具,谋求功名利禄。 「至於原因,是因为破碎虚空只是传说,数代人、几百年也未能出一个。 「与其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境界,倒不如习武来谋求好处。 「一旦萌生了这样的想法,想要修成破碎就更难了。 「大唐双龙的寇仲与徐子陵天资卓越,得天独厚,虽然错失了最佳习武时刻,但长生诀以先天入道,直接消除了这个隐患。 「原着中的双龙奇遇不断,以长生诀为根基,博采众长,甚至还吸收了和氏璧中的力量,但到最後,他们仍只停留在大宗师境界,不说半步破碎,就连半步天人也未能达到。 「一切因由,只是够用」二字。 「大宗师已经够用,天下之大,难以阻拦,可倘若我不断地复现破碎虚空,大宗师就不够用了,半步天人也不再够用,无论是争权夺利,还是证道破碎,所有人都只能跟随我去进步。 「而大唐世界追寻的是精气神三合,想要达到高深境界,缺一不可,对於资源的要求并不高。 「当强人、贵人都去卷破碎虚空,平民就能得到喘息。 「当然,也有可能陷入更加可怕的泥潭。 「但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是给一个可能,剩下的,就是其他人的事了。 17 他的想法和笑傲不同。 笑傲只是追寻长生,追寻更高的突破,所谓的魔乱天下,也只为求得那条路的答案。 大唐的林如海因为出现得很晚,拥有多位林如海的帮助,对他来说,登临顶峰不是问题,破碎虚空也不算太难,所以他萌生了另一个想法。 世家、门阀、门派、道统———— 大唐世界的一切都显得那样腐朽,一群又一群守屍之人高呼着大道争锋,实则都不过是为了自己那两亩三分地。 这样的世界,太无趣了。 除了真正天纵奇才如令东来、传鹰、浪翻云等等,一群守屍之人,如何能证得破碎? 「战神殿存在,但是它存在得太隐秘了。」 大唐林如海笑道,「接下来,我要建立一个不那麽隐秘,真正传道世界的地方。 「战神殿有了,那我建立的地方,就叫——主神殿吧!」 林如海在战神殿停留了好几天。 不仅是在看战神图录,更在以战神图录的阐述,去感悟周遭的虚空,感悟它与现世的交汇。 战神图录不只是大唐世界的奇书,更是与大唐世界关联的契机,正因为此,它才会每隔几十年,就於惊雁宫现世一次。 而要制造主神殿,要它与现世交汇,不消失在虚空之内,就必须不断地加强双方之间的关联。 「正好,我还有一个机会。」 林如海进入虚空,将翻天诀催动至顶点,利用虚空能量的波动,终於成功开辟出一方秘境。 它并不大,只有几千平米,却也足够建立宫殿。 紧接着,林如海撬动山河之力,更换秘境内的形象,直接捏造了一座宫殿,在宫殿之中,注入了自己的武功。 他不准备复刻战神图录。 战神图录是战神殿的机缘,主神殿是他留下的机缘。 战神图录是一本天地奇书,不存在具体武功,需要领悟。 他所留下的,则是完整的武功,经过战神图录弥补的无缺武道。 「第一部便是翻天诀吧!」 啪! 林如海将自己的武功完完整整地刻录上去,从第一卷到第六卷,没有半点藏私。 之後是凤舞九天、苍生祭龙诀、大寂灭魔法、大寂灭魔力———— 从长生诀中领悟的七剑剑诀、罗峰融合兽神爪的九重雷刀,再到李元霸修行的鲲鹏游等等,尽数刻录。 这些武功都通过战神图录得到了更全面的完善,即便最次的武功,也绝不逊色慈航剑典,可证道半步天人之境。 刻录之後,这些武功全部隐去。 主神殿会映照来人的精气神,随着来人的个人意志、资质心灵,从刻录中显出不同的武功。 「但————这还不够。」 林如海一手统摄寰宇,一手掌握宇宙,两种气机引来强烈的虚空波动,最终形成一枚种子。 「这枚种子会干涉虚空,只要破碎虚空的武者,其武道、气机就会被主神殿接收,从而刻录。 「除此之外,若破碎虚空的武功本身修行的就是主神殿的武功,还能在破碎时被主神殿牵引,入殿一观。 「每隔二十年,虚空会产生狂澜,引发风暴,吹出一部主神殿内的奇功,现於现世。 「其落点不可测,时机不明,只凭机缘。」 说到这里,林如海的手中有一点灵光闪现。 「但还不够。」 灵光之中,竟映出罗震的面容。 当初罗震刀碎虚空,差点杀死梵清惠等人,是林如海出手相救。 但他真正的目的,并非简单的救人,而是趁着救人的时机,在所有人都未能察觉的状态下出手,救出罗震的灵魂。 「若能完全契合主神殿,却於破碎虚空的半途死去,其魂灵则会被主神殿摄取,通过吸收外界的虚空能量进行修补,等到时机成熟,被主神殿投出,於外界重生。」 罗震的魂灵被他放入殿中。 魂灵受到虚空能量的滋养,微微壮大,旋即传出一点念头:「司主?」 「六个甲子後,你当重生。」林如海随口道,「在此之前,好好留在这里感悟吧,说不定你能引发其他的武功,转世重生之後,便有常人远不能及的根基。 「希望下一世,你能真正破碎虚空。」 > 第四百五十六章 邪帝舍利 长安,原大业城,因与杨广年号相冲,现如今又改名长安。 不过此处已被李阀掌控,城中内外,皆是李阀高手。 但此地曾经是大隋西都,加上李渊个性缺陷,所谓的掌控,不过是掌握了中上层,真正的平民、三教九流,只是被一个李阀的名头管束而已。 莲花商会。 一处密室内。 石之轩与周老叹、金环真出现。 「消息如何?」 他眼睛微眯,对面坐着一个身材肥胖、衣着华贵的富商。 只看这富商外貌,很难相信他竟是一位绝世高手,但他偏偏就是,坐在石之轩对面,虽然态度谦卑,却让自视甚高的周老叹、金环真十分戒备。 他叫安隆。 绰号胖贾。 其麾下财产惊人,甚至可以说是魔门第一,相比起来,洛阳首富荣凤祥也差他一筹。 而他真实身份,是魔门中天莲宗的宗主,其实力更位列魔门八大高手之一,论排名,还在曾经的尤鸟倦之上。 「当初建造大业城的工匠虽然死了不少,但还有一些存活。」 安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沓图纸,正是长安城的建筑图,「虽然整个大业城的设计都是由鲁妙子完成,可建造之事,需要民工,需要工匠,鲁妙子一个人才华再高,也只能提供大方向,具体建造,则要落到这些人手里。 「杨素在建造完大业後不久便去世,再加上为了不引起当年杨坚的怀疑,所以没有将这些工匠灭口,才能有这东西流传出来。」 他将这些图纸一张张在桌面上展开,图纸的画工不同,显然来自於不同的工匠。 但石之轩是何等人物,其为探寻邪帝舍利,在长安隐居多年,早已摸清楚长安的建筑风格。 毕竟嘉祥大师他们居住的实际寺,只占长安的一小部分。 他只要小心,再加上有安隆摩下商会的掩护,很难被嘉祥发觉。 很快,石之轩就找到了图纸之间的规律,开始调整。 数次调整之後,一个特别的空洞,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里被断掉了。」石之轩道,「即便建造城池需要民夫、工匠,但真正有关杨公宝库的建设,必然是鲁妙子亲自操刀,再配合一些懵懂的民工交替施工,事後干掉。 「这件事隐匿在整个大业城的建造中,便显得不那麽起眼。」 周老叹惊喜道:「既然涉及此事的民夫、工匠大多被灭口,那麽这个缺口就意味着—— ——杨公宝库?」 石之轩道:「只是大致方向,想要找到入口,打开宝库,还需要更细致的探查。」 安隆发挥经商人的特色,从图纸进行对照:「大概是如今的西寄园、无漏寺一带————」 说着,他诧异地看向石之轩。 石之轩神色镇定,看不出什麽异样:「有趣,看来此地还真与我有缘啊!」 他隐居长安时,有一段时间自称大德禅师,便住在无漏寺中,想不到那里竟然与杨公宝库有所关联。 周老叹陡然反应过来。 石之轩恐怕早就在探查杨公宝库的秘密,找上自己,也只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如今自己看似与他联手,实则并无确切的利益关联,恐怕杨公宝库一现世,自己和金环真就要被卖掉。 「既然是邪王熟悉的地方,邪王可有什麽教我们的?」周老叹目光一转,并未表露敌意,还很好奇地询问求解。 石之轩摇头,似乎并不知情。 安隆道:「西寄园为曾经独孤阀的驻地,现在独孤阀留守洛阳,这里已半废弃,不过李渊与独孤家族也有很深的亲缘关系,这里并未被废弃,还被派了重兵把守。」 周老叹眼珠转动,计上心头。 「重兵把守又如何,总归是当做一处普通的宅产来保护。 「当然,也有可能是李阀通过尤鸟倦他们已经察觉到了杨公宝库,正在那里秘密挖掘。 「所以,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无漏寺方面,由熟悉那边的邪王带领,西寄园方向,则由我夫妻二人去探查情况。 「若无异样,自然是好的,若是真如我所说,此地已被李阀秘密挖掘,我们从无漏寺着手进入杨公宝库,有了准备,也不至於突然遭遇,失了先机。」 「此为老成之言。」安隆点头,「邪王,你觉得如何?」 「可以。」 石之轩并未在这上面做过多的计较。 或者说他也怀疑西寄园那边,只是碍於身份不方便出手,如今周老叹主动揽下,正和他意。 几人讨论了一下行动细节,便准备动身。 但他们才刚刚做好伪装,走出商会。 轰! 一声闷响传来。 这声音并不大,却也令人难以忽视,随着声音的出现,几人都感觉脚下发出了震感,似乎是地下有什麽东西被引爆了。 下一刻,石之轩像是感应到了什麽,猛地转头,看向西寄园方向。 西寄园上空喷出大量的烟尘,似乎院中有什麽东西要出来了。 这动静很大,根本掩饰不住。 「怎回事了!?」金环真难免惊慌地呼喊。 他们才推断出西寄园、无漏寺一带可能是杨公宝库的位置,西寄园现在就出事了? 周老叹猜测道:「杨公宝库的机关?师父留下的陷阱?是被李阀的人触发了?」 咻! 石之轩身形似幻,竟然脱去伪装,直奔西寄园而去。 「这————」 金环真还没反应过来。 「无论原因如何,必然是触及到了核心才会有如此波动。」周老叹却没有脱去伪装,「邪帝舍利很可能现世了。」 他与金环真赶紧追去。 徒留安隆一个人,他在原地神色变化,最终喊了一匹马车,向西寄园而去。 事发突然,他在长安布置太多,不能像邪王、周老叹之流那样直接赶去。 当周老叹赶到西寄园时,这里已有李阀的人到了。 尤鸟倦、丁九重跟在李世民身後,除此之外,还有李阀第一高手李神通,代表着李渊的意志而来。 原本算得上雅致的西寄园,现在一片淩乱,像是遭遇了兵匪,园中假山、奇石、水池、花卉等物乱成一团,地上满是碎石、倒塌的树木,池水裂开,房屋倒塌。 而在西寄园中心,则出现了一个深邃的大洞,下方通往一处明显是被人为修缮的甬道0 「有趣。」石之轩忍不住笑道,「竟然不是人祸,而是天灾,突然出现了地龙翻身,让杨公宝库现身出来。」 李神通忌惮地看着他:「杨公宝库,邪王,你知道些什麽?」 「原来如此。」李世民手中摺扇并未张开,他拿着扇骨轻轻敲着自己的掌心,「洛阳那时候,邪王突然对两位先生出手,是为了这里的杨公宝库。」 石之轩眼睛微眯,从李世民的态度、言语中察觉到了熟悉,赫然想到当初在洛阳联手尤鸟倦的凤面人。 「世人都当李神通是李阀第一高手,想不到真正厉害的却是一个不过双十年纪的晚辈,你是谁?」 李世民坦然道:「唐皇二子,秦王李世民是也。」 李神通多看了李世民一眼,拳头微微握紧,又不觉松开。 祭龙大典後,尹祖文见寇仲、徐子陵与刘黑闼等人分离,感觉抓住了机会,遂掇李元吉,带着李阀高手对刘黑闼出手,但所有人都低估了杨林的实力。 在那场乱战中,杨林凝聚出第七颗兵种,以一敌三,抵住了尹祖文等人的宗师级主力,等到尹祖文反应过来,李阀高手已死伤殆尽。 最终,在刘黑闼的干扰中,尹祖文与李元吉全都死於杨林之手。 此事暴露,尚在洛阳附近的李世民本该追讨,可双方只是打了一个照面便分开了,并未拼死一战。 事後他带人回到长安,引起了李渊的猜忌。 李世民掌握军队,天策府又仿佛一个小朝廷,自李建成死後,李元吉又死,他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唐皇。 原本站在李建成、李元吉那边的官员也树倒湖散,开始向李世民靠近。 甚至李渊治下的官员,也有许多向李世民示好。 如此种种,李渊如何不产生危机感? 他以李元吉之事发作,呵斥李世民不用心,责令李世民反省。 可从现在来看,李世民似乎并未将这些放在心上。 「英雄出少年。」石之轩道,「当年我出道时,也如你这般年轻,却没有你此刻的功力。 「李阀说是门阀,曾经实不过西魏小族,虽是兵将世家,却未显威於武林中,无有传承,无有来历,秦王却能在这般年纪拥有如此功力,实是惊世骇俗。 「就是不知,秦王这一身功力从何而来?究竟是李阀的功效,还是另有来历?」 说到後面,他的目光止不住地在尤鸟倦、丁九重两人身上跳跃。 「哈哈哈哈!」 李世民大声朗笑:「布武司主林如海出身博陵崔氏,为外姓子,如今也不过双十之数,邪王为何不去问他为何有这天下无敌的功力?」 石之轩目光一凝,却见李世民继续道:「邪王困於过去,只着眼於自己的经历,自认为天赋惊人,但这世上,从不缺乏更惊艳的天才!」 嗡! 他的身上,高贵的气息流露而出,高洁典雅,一切污秽、不洁之物都要退避,一切凡物都要向他臣服,他昂首挺胸,仿佛一只神鸟。 石之轩骤然动手,身形似幻,如同鬼魅,双手各结出法印,法印之中,生死之气转化,甫一出现,便牵扯了李世民的气机,将他身上的神鸟气韵向他双手拉去。 李世民未生出半分退意,他的双手化为玄妙的鸟文,上下翻飞的双手便如一对翩翩起舞的神鸟。 凤舞九天! 这就是真正的凤舞九天! 「神霄舞!」 轰隆隆! 雷霆出现。 凤舞九天,其修行之路是从第一重天一直攀升到第九重天,等到登临九重天时,便是武功大成,如杨广的苍生祭龙诀修成的龙身一般。 神霄天为九霄天中的第一重天,意为雷霆孕育之所。 砰砰砰! 眨眼之间,李世民便与石之轩交手数招。 不死印法以生死之气流转,在交手之时,将他人攻来的死气转化为自己的生气,从而生出新力,借力打力,最擅群战不说,亦擅长鏖战、纠缠,配合幻魔身法,更为可怕。 但在与李世民交手时,他却首次感觉到了挫败。 雷霆为阴阳生发之机,内涵阴阳之变,神霄舞中的攻势每一击都有阴阳之力圆融交汇。 石之轩的不死印法竟难以将其彻底转化,每次交手,不死印法几乎是超负荷运转,若非李世民功力尚浅,他的不死印法,反而有被打破的可能。 在场都是宗师级数的高手,岂能看不出石之轩的应对破绽。 周老叹和金环真心中震惊不已,他们都知道石之轩的厉害,明白不死印法的可怕。 可现在石之轩运转的印法,因为生死转化有碍,交手之时,总是会出现难以察觉的迟滞。 李神通目光闪烁:「世民竟有如此功力,不过————石之轩看来也是名不副实,这不死印法运转之间,总有极其细微的迟滞,虽然常人难以窥见,却瞒不过我。 「只要抓住这其中的迟滞,便能破他印法。 「此地动荡,似乎隐藏了什麽秘密,我李阀要独享此秘,必要解决石之轩这等外人。 「正好,若能藉此杀了石之轩,亦可展示我之功力,世民也会对我心生忌惮,压一压他的气焰,防止父子阋墙之事。」 心思至此,李神通做出决断,拔刀斩向石之轩。 「我来助你!」 石之轩嘴角上扬:「来得好。」 他的脚步错乱,竟瞬息闪出三道残影,三道残影飘忽不清,却好似都具备实体,一道残影用印法抵住李世民的神霄舞,另两道残影对李神通形成合围。 李神通不为所动,刀光凛冽,杀气凛然,翻飞的刀气仿佛一头猛虎呼啸,正是从李阀祖辈李虎传下的攻伐之术。 噗! 两道残影被他一前一後切开,但残影之後,竟是石之轩的双印,两道印法好似具备了莫名的引力,吸附着李神通的刀锋,斩向李世民。 「侄儿快退!」 李神通心中惊骇,不免大呼。 刹那之间,李世民身形似幻,好似一道霞光,一双光翼自他背後展开,带着他飞离这一斩。 下一刻。 石之轩如同鬼魅,欺入李神通怀中,不死印法绵密厚重,打出一圈圈森然魔气。 李神通勉强应敌,不过三招,刀便被震断,一道手印击中他的胸膛,将他打退出去。 石之轩正想乘胜追击,却在这刹那之间,下方空洞再度有异动。 轰! 一块似玉非玉、似骨非骨的特殊宝石,竟从空洞中飞射而出。 「邪帝舍利!!」 > 第四百五十七章 紫霄天舞,帝之气魄 周老叹的眼睛都红了。 作为向雨田的弟子,他如何识不得这邪极宗的至宝? 「若能得到邪帝舍利,参悟其中奥秘,我就能摆脱功法的束缚,说不得能领悟出真正的道心种魔大法,重新一统圣极宗,成为魔门之主!」 曾经的邪极宗是魔门两派六道中毋庸置疑的领袖,只是向雨田厌恶邪极宗,虽然遵从师令留下传承,但在收弟子的时候,刻意将道心种魔拆分,再融入一些如刑遁术之流的法门,让尤鸟倦这四位徒弟修炼得欲生欲死。 他们眼睁睁看着邪极宗原有偌大名头,却成为魔门中几乎隐匿了声息的角色。 「出手!!」 周老叹伸手抓向邪帝舍利。 同一时间,尤鸟倦和丁九重也在第一时间动手。 「滚开!!」 金环真怒吼,抢在周老叹身前去应付尤鸟倦、丁九重两人,双掌幻化出重重幻影,同时含媚一笑,如春风拂面,令人遐想。 她为掩护丈夫得手,出手毫不留情,将自身融合了道心种魔残篇的媚术释放到最大。 尤鸟倦和丁九重两人的精神都为之影响,行动迟缓了半拍。 就这半拍,已足够金环真重重幻影的双掌覆盖。 丁九重怪笑一声,手中发出咔嚓」的声响,一口大剪刀由下而上,仿佛要剪开天地。 尤鸟倦更变戏法一般,不知从哪里拿出超过百斤的独脚铜人,以一种久经练武之人都做不到的古怪角度,捣向金环真的胸膛。 就在这时,本该追杀李神通的石之轩骤然後退,分明还是白昼,他的身形却化为一团看不清楚的墨影,後发制人,却更先周老叹一步接近了邪帝舍利。 「该死!!」 周老叹手掌变得赤红,手掌更涨大至一尺五寸有余,而在手掌边缘,赤血气升腾,将这一双魔手覆盖的范围扩展更大。 他的掌力稍稍改变了方向,从原来的抓握,变成全力催出杀伤力。 若石之轩拿到邪帝舍利,就会在第一时间被他的赤血魔手击中。 「是我的!」 石之轩竟然完全无视了周老叹的威胁,一手夺过邪帝舍利,另一手推出不死印法,轻轻在周老叹掌中一点。 砰! 周老叹手掌一顿,竟无法第一时间合拢,趁此机会,石之轩闪身而退,虽然手印被赤血魔手的血气侵染,可随着生死二气转化,这份血气,不仅未能伤到他,更成为他的助力。 下一刻,沉重的铜人已杀至他身边。 原来在他夺取邪帝舍利的刹那,尤鸟倦便施展倒行逆施,硬生生改变招式行进,从金环真身边穿过。 金环真也察觉到身後气机波动,知晓邪帝舍利被石之轩夺取,故意让开一条路,让尤鸟倦能无所顾忌地越过。 先前还是敌人,现在却变成再默契不过的战友。 他们目的只有一个。 「阻止石之轩得到邪帝舍利! 「无论邪帝舍利落到我四人中任何一人手里,都算是圣极宗的传承,而且我等知根知底,还有夺回机会。 「一旦邪帝舍利被石之轩得到,就再无夺回的可能了!」 石之轩不死印法化出新力,按在独脚铜人上,这一印藉助了生死之气转化,竟强过尤鸟倦一分,硬生生将铜人压下。 紧接着,他如黑墨的身影闪烁,反手出招,又与改变轨迹的丁九重、转身过来的金环真交手。 不死印法转动,幻魔身法腾挪。 石之轩抵挡两人攻势,又反手挡下周老叹的第二记赤手。 铜人再来,大剪封锁,可这一切都无法攻克不死印法,生死二气不断转化,无论何种攻势都被他纳於心间。 在四人围攻中,他不仅未露颓势,反而愈来愈轻松。 「不死印法,这就是不死印法!」 「该死,根本打不破他!」 周老叹和金环真眼中充斥着强烈的不甘。 「尤鸟倦,你还不开逆生!?」丁九重数次攻势无效,终於忍不住怒吼。 尤鸟倦眼中露出狠意,他的身体一扭,竟硬生生膨胀起来,身体关节、骨肉之处仿佛失去了形体,被运转的先天真气替代。 「逆生,开!」 刹那间,他的功力翻倍,攻势变得更加古怪,完全违背了一切人体的自然规律,就连不死印法的生死转化,似乎也忙不过来。 因为———— 太怪了。 太快了。 石之轩不断出掌,与之对拼:「我身兼花间、补天两派,若只有不死印法,或许可能被你这狂暴攻势攻克,可惜————」 幻魔身法。 他的身形又变成一团魔影,从尤鸟倦的攻势中脱身,虽然又被周老叹三人逼回,却已得到了喘息之机,不死印法甚至尝试吸附尤鸟倦的攻势,嫁接到其他人身上去。 「该死该死该死!」 尤鸟倦只能拼命催动更绵密的攻势。 石之轩不断幻化,不断应对。 四人原本默契的围攻,因尤鸟倦的突然爆发,陷入了一种不对等的局面。 丁九重知道逆生之威,能与尤鸟倦配合,但周老叹、金环真却不知晓。 「周老叹,这便是我跟你说过的事情了。」石之轩含笑道,「现在你还觉得,尤鸟倦是与你们等同的人物吗?」 仅论攻势,此刻的尤鸟倦已足够位列地榜前十,是真正的宗师绝顶人物。 周老叹和金环真心神动荡。 也就在这一刹。 原本不对等的配合,终於出现致命破绽。 石之轩身形一转,擦着周老叹两人穿出四人围攻的中心,拿着邪帝舍利,终於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四位,江湖再会了!」 就在这时,他身边骤然爆发绚烂色彩,李世民的身影骤然出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邪帝舍利。 凤舞九天—景霄舞。 这是第五重天的奥秘,所谓大隐隐於市,景霄之舞,可令自身成为世人瞩目的中心,也可融入外景,藏匿气机之间,只要不现身,几乎无法察觉到他的真身。 倘若是李世民与石之轩单独交手,必然逃不过石之轩的精神感知。 但石之轩被四邪围攻,更有尤鸟倦的逆生爆发,给出压力,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与四人交手的战场中。 若李世民出现於围攻之中,因为气机交感,周遭气机尽数被石之轩掌握,反而会被他第一时间发现。 唯有此刻,脱出樊笼,得到邪帝舍利,本就有精神创伤的他难以遏制地喜悦,令心神失守,仅这刹那之间,邪帝舍利就已易主。 「你敢!!」 石之轩刹那间回神,幻魔身法拖拽不死印法,追上李世民。 李世民将邪帝舍利收入袖口之中,双手鸟文舞蹈,掌法有序,缥缈似仙,石之轩周身出现琼楼玉宇,好似仙境,却将他重重围困,令他幻魔身法难以生效,只能用不死印法一点点拆开李世民的攻势。 凤舞九天第七重天—琅霄舞。 即便如此,李世民仍在下风。 他得到《凤舞九天》的时间太晚,纵使有始皇棺椁不断印证,相当於有半个师父悉心教导。 但修行之事终究需要自己努力,李世民即便从未有过一日懈怠,迄今为止,也仅仅是宗师称雄。 宗师之力,与大宗师之间,差距太大,完全是两种境界。 「可惜,迄今为止,我只领悟到凤舞九天的第七重天,若能领悟第八重天紫霄舞,或许就能坚持更久,若能修成第九重天的太霄舞,反败为胜也犹未可知。」 李世民心中思绪转动,很快就做出决断。 「尤先生、丁先生,请速助我。」 「哈哈哈哈!」石之轩大笑,「邪帝舍利在你手中,尤鸟倦,丁九重,你要帮他?这里可是长安,李神通还未死,还有不少李阀高手,等他喘息过来,李阀高手尽数到来,这里就是他说了算!」 周老叹眼睛微眯,赤血魔手闪耀,正欲出手,却见李世民爽朗一笑,怀中甩出邪帝舍利,落在尤鸟倦手里。 「尤先生,请速速出手助我!」 周老叹和金环真错愕,丁九重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这————」 尤鸟倦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此时抽身而去,邪帝舍利就是他的了。 不对! 那样的话,石之轩必然会以他作为目标,追杀过来。 可若留在这里,自己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要如何做? 要怎样做!? 石之轩也愣了一瞬,李世民的琅霄舞趁机补充了更多的琼楼玉宇,将他围困。 他不禁道:「你现在还困我,邪帝舍利已在尤鸟倦手里,他现在抽身离开,你便人财两空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世民坚定道,「若他离去,是我眼错,但邪帝舍利本就不是我的东西,失了又如何?我有付出什麽代价吗?」 「邪帝舍利隐藏邪帝秘密,不仅有关天魔策的至高境界,传闻更有助人长生之功效。」石之轩用言语攻心,「李世民,你便要放弃这等宝物吗?」 长生。 至高境界。 李世民的心神出现了些微的波动。 但也只是一瞬,便被他镇压。 人求长生,有权有势者更求长生,人之常情。 但———— 「哈!」李世民笑了一声,「我着眼於天下,怎能因一物得失而惆怅? 「不舍一物,如何令人归心,如何一统天下!」 这是真正的大逆不道之言语。 纵使李阀造反,但现在李阀的阀主是李渊,李世民只是他的儿子,怎可越俎代庖,替他父亲说出一统天下之言? 但他偏就说了。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曾经阻碍他修行的关隘出现了松动。 他苦修也无法感触的凤舞九天第八重天—紫霄天,终於被他感知到了。 紫霄天,天帝居所。 天帝统御万物,人也好,兽也罢,山河、风云、乃至於生死,世间万物都於天帝治下,若无一统天下的帝皇意志,又如何登临这第八重天了? 「什麽?」 石之轩察觉到了李世民气机的变动,对方在说出那番话,做出这般决定之後,竟是摆脱了原本心灵上的桎梏,更进一步了! 虽然功力尚且不够,精元也还未至圆满,但李世民的心灵却在不断地拔高,已有了大宗师气象。 只要接下来他能有足够的时间修行,淬链身体,增长功力,就能自然而然地踏入大宗师境界,甚至可以修行至宁道奇、毕玄那般的圆满境界,而非石之轩此刻这种有缺的大宗师。 尤鸟倦迟疑、纠结,甚至萌生退意,直至此刻,他忽然笑了。 「哈哈哈!秦王既有如此气魄,我尤鸟倦又怎是那般小人,逆生二重!!」 砰! 尤鸟倦体内的真气动荡,六腑都在这一刻共鸣,化为真气,令丹田的功力瞬息攀至此生的顶点,单以功力真气而论,已不输给毕玄! 「逆生登仙!」 尤鸟倦双拳舍弃了独脚铜人,由自己的双拳推出力量,琅霄舞将石之轩最大优势的幻魔身法抵消,令他只能用不死印法与这暴力一击对抗。 轰! 石之轩双印合拢,生死之气不断转化。 「给我转!」 「你转得尽吗!?」 尤鸟倦拼命催出真气,硬生生顶着石之轩不断後退。 砰砰砰! 倒塌的假山被石之轩撞碎。 尚且挺立的残垣被石之轩撞塌。 他们一进一退,竟这样推出了西寄园。 死生之气不断转化,与尤鸟倦的逆生真气碰撞、消融。 但这之间终有尽头。 以功力而论,此刻的尤鸟倦已胜过石之轩,但大宗师的境界并非仅靠功力,精神、招式、气机的把握,缺一不可。 不死印法转化的真气,在两人力拼十秒之後,终於占了上风。 真气优势一消失,尤鸟倦便失去了所有同石之轩力拼的可能。 就在这时,一股高洁、尊贵的气势降临,但在这气势之中,真正作主的却是另一气韵。 如天帝临世,镇压一切。 「紫霄舞!」 尤鸟倦退,李世民现,凤舞九天第八重天第一次出现,便用在了石之轩身上。 不死印法转动,想要逆转紫霄舞的力量,可天帝统御一切,死生也要在天帝之下,他如何能逆转紫霄天的凤舞? 「咳!」 石之轩咳出一口血,身体直直飞出西寄园外,落在了街道上。 幸好西寄园的地动吸引来了李阀,早已肃清了街道,街道上空无一人,不然这一下必会造成伤亡。 「我竟————败了————」 石之轩有些不敢相信,但作为被四大圣僧追杀多次的邪王,他对於败北一事经验丰富,稍稍收拢心绪,便要转身逃离。 可他刚一转身,就撞上了一人。 石之轩心中一惊。 他纵使被人败退,也不至於连身边有人也察觉不到。 除非这人有类似李世民景霄天舞的奥妙,隐匿了自身,又或者对方的实力更比自己强出至少一个档次? 无论哪一种,都很不妙,非常不妙。 石之轩受惊刹那,便运转幻魔身法,想要与之拉开距离,但对方只是一伸手,石之轩的大脑突然就变成一片空白,无思无想,无忧无虑。 突然,碧秀心死亡的心理阴影浮现,他陡然回神,却见自己的肩膀,已被一只手按住。 这人低低笑道,声音颇具磁性:「数十年未出,竟已不识得天下英杰,就连你也败了」 q 哗啦! 尤鸟倦和李世民追了出来。 这人看着两人,微微挑眉:「想不到是你啊,你竟能有这样的进步? 「尤鸟倦。 「我的徒儿。」 > 第四百五十八章 师父,你没死啊 尤鸟倦的身体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石之轩身边的男人,语气都有几分失真。 「师父,你————你没死啊!」 师父!? 李世民瞳孔一缩,看着这个男人。 这是一个面容不过三十左右的年轻男人,披头散发,风流不羁,衣服领口微微开,一如魏晋时期的狂士,卓尔不群。他眉心还有一点黑痣,可若仔细去看,就能发现这不是黑痣,而是一种古怪的魔纹,仿佛要将一切精神都吸入魔纹中心。 李世民不敢大意,第八重天的精神悄然锁定了周围的一切变化。 尤鸟倦何等实力,位列魔门八大高手之列,一等一的宗师级高手,更何况他还出自邪极宗,能教出他的人,必然是邪极宗内更恐怖的大魔。 石之轩在这男人身边,似乎都处於弱势。 咻咻咻! 周老叹三人并李神通也追了出来。 看到男人的瞬间,周老叹三人也难免怔住。 「师父!?」 尤鸟倦压下精神上的恐惧,他的脑中闪过一道道身影,骊山地宫中的林如海,祭龙大典的杨广,刀碎虚空的罗震,这些厉害人物,他虽然没有交手,也都直面过。 纵使师父再如何,也总脱不出这三位的藩篱。 逆生的奥妙徐徐运转,依稀之间,他的心跳消失了,因为他已将自己的心脏转化为了先天真气,缥缈无形。 借用此法,身体本能产生的恐惧也被他镇压。 「呵呵呵————」尤鸟倦笑道,「多年未见,师父风采依旧,当年收下我们时是这模样,如今还是这般模样,果然是餐风饮露的神仙中人。」 石之轩终於回想起了身边男人的身份,他呼出一口气。 「邪帝,向雨田?」 纵以石之轩的骄傲,也只是自称邪王,不敢僭越为邪帝。 一则因为邪帝之名,向来是邪极宗的真传称号,二则因为向雨田在收下尤鸟倦四人时,其於魔道而言,仍有影踪可循,如阴葵派辟守玄那般的老辈,便知向雨田的一些威名,知道邪帝之名究竟是在谁的身上。 丁九重不断回想自己坎坷的修行之路,心中怒意倒盖过惧色三分,抢先一步道:「师父,以你老人家的风采,什麽东西能把你吸引出来?你已不知活了多久,还要再夺回邪帝舍利吗?」 周老叹和金环真齐齐色变。 邪帝舍利今天才出世,向雨田就突然现身,抓住石之轩,一人面对他们六人,面不改色。 向雨田笑道:「我之境界,已不再需要此等外物,邪帝舍利现身,不过是因我而起,至於目的,便是看看能不能抓住几个厉害的小辈,我还有事要问。」 说着,他摇了摇手里的石之轩,态度不言而喻。 他向後退了一步:「人已到手,那个东西也没有了意义,既然尤鸟倦你能突破,那就留给你好好参悟吧!」 咻! 空中响起破空之声。 向雨田和石之轩已经消失不见。 但无论是尤鸟倦,还是李世民,竟然都未能察觉到向雨田何时离开,去了哪个方向。 这———— 李世民额头生出冷汗:「又一个怪物————恐怕是不输给林如海的怪物了,就是不知他能不能应付罗峰破碎虚空那一刀。」 说着,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如今武林、天下皆生剧变,邪帝向雨田都出现了,这是尤鸟倦的师父,是比邪王、 阴後更长辈的老怪物———— 「这等武功,这般速度,还有他的外貌,不见丝毫老态,也非驻颜之术,仿佛就是那样的年纪。 「杨广苍生祭龙,几近一步登天,林如海神秘莫测,再加上这个人物———— 「佛门已被当做玩物,魔门也抗衡不了大势,如今的天下,已不再是曾经的皇权决断,世家商议,而是武道通神,镇压天下。」 他闭上眼睛,思索自身处境。 李渊拉拢的各方势力,虚与委蛇的各路反军,已经逐渐失去了意义。 纵使真能当上皇帝又如何? 没有足够力量、个人武力,皇帝之位,也危如累卵,或是一具傀儡而已。 哗啦啦! 更多李阀高手赶来,其中不乏天策府的高手。 「世民,没事吧?」 「秦王,李靖来迟,请秦王恕罪。」 李世民挥手:「无妨。」他忽然看向人群中的长孙无忌。 「舅兄,我有一事。」 长孙无忌微微诧异,但还是靠了过来。 他只见李世民目光坚毅,未有偏私:「请舅兄联系赵国师,我要一统北方,除秦晋之地,燕赵之地,古凉州、并州、幽州等地,我皆要纳入掌中。 「突厥阻止不了我,我要一统真正的北方。 「为表诚意,我可只身赴关外,与国师单独一会,让他看看我的魄力!」 赵德言,dtz国师,魔门两派六道之魔相宗宗主,而长孙无忌亦是出自魔相宗。 原着中佛门押宝李世民,却不料长孙皇后实为魔相宗出身,最终功亏一篑,大唐建立,佛门并未大兴,反而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压。 长孙无忌惊讶地看着李世民:「秦王,你这是————」 赵德言位列魔门八大高手之列,仅在邪王、阴後之下,纵使林如海排列三榜,如今的他也在地榜之中,位列地榜第四! 纵使魔相宗与李阀因他兄妹两人,正眉来眼去,关系尚可,李世民单独会见赵德言,也实在过於冒险了。 「无妨。」 李世民负手而立。 「因为,他才是挑战者!」 说罢,他转过头,看向周老叹和金环真。 「两位先生当下如何选择,是想追随你们的老师一邪帝向雨田,还是就此离去,远离江湖,亦或是同尤先生、丁先生一般,为某效力?」 周老叹与金环真对视一眼,若非他们追出西寄园时,是与丁九重、李神通并列,此刻已要被李阀高手视为敌手擒拿了。 周老叹冷笑一声:「邪帝舍利,你如何打算?」 「由尤先生决定。」 这个回答,甚至让尤鸟倦也愣了。 之前是碍於石之轩的威胁,让自己保管还可以解释。 如今一切皆休,李阀掌控局面,这东西还要自己决定? 周老叹更觉不可思议:「先前石之轩说邪帝舍利蕴含邪帝秘密,事关武道至境,甚至有关长生不老,但这只是他一面之词。 「可师父出现了。 「我实话与你说,当初他收下我们四人为徒,传承圣极宗传承时,就已经是这副模样,到现在还是这副模样,中间已过去数十年,容颜未改,武功未有退转,此非邪帝舍利之功?」 「那又如何?」李世民道,「天帝之道,天下皆允,与我与他,又有何差别?」 「好气魄!」周老叹道,「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换日大法。」 萧离站在绝壁之前,看着上面刻录的文字。 祝玉妍立於他身边,眼中眸光闪烁,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过去。 「岳山,你最终还是失败了。」 霸刀岳山,败於天刀宋缺之手,其主修功法便是这换日大法,如今换日大法现身,可刻录者却是岳山本人,他的屍骨便在山洞之中,血肉皆消,只余白骨一具。 「青莲火功修成火莲之後,似乎已到尽头,唯有佛怒火莲一式极招,但世上功法没有绝对,更何况这是司主传承下来的功法?」 萧离看着石壁,换日大法给了他全新的领悟。 青色的火莲在他掌心徐徐燃烧,散发着禅理、佛意,洞悉烦恼、空明色相,与换日大法追求的内心空明,身与气皆可涣然生发隐隐相合。 但这不是萧离想要的东西。 「青莲为清净之火,止一切色相,只为空明。 「但司主与嘉祥大师交手时曾有感悟,亦为我等留书,三论宗讲中道,有无、色空皆为执变,我青莲为空,岂不执於空,既有执,又何谈真的空?」 祝玉妍已经浏览了整个换日大法。 这里的缘来也很奇妙,是萧离突然改变方向,走向这里。 实则是接受了罗震领悟,懂得大寂灭魔法,终於修成源堡秘法的周泽世,以精神凝聚线索,为他指引。 祝玉妍问道:「萧镇抚使,你还未背下它麽?」 「不是背。」萧离看着石壁,他逐渐放弃了对石壁上文字秘籍的观摩,转而去感悟这些文字的形成。 霸刀岳山名震天下,败於当属晚辈的宋缺之手,从此天下第一刀更名改姓,何等憋闷,何等屈辱,何况他还是以霸为名,个性霸道的人物? 无法破功,无法突破,更无法洗刷耻辱。 他以愤恨、不甘为笔,最後将换日大法留下,期望有後人能修行至更高境界,为他洗刷耻辱。 萧离陡然生出感悟:「人有贪嗔痴,此为执,此为苦,此为业。 「换日大法,我需要换的不是自己,而是色与空。」 掌中,青色火莲动摇,竟被红色替代。 「青莲为地火,红莲为业火。」 两种不同的道理、性质相反的火功融入体内,即刻对萧离的身体造成破坏,但他默默运转换日大法,竟然用换日大法的玄奇,在体内调和火气,令两种火力,交融在一起。 他的功力快速提升。 他的精神领悟变得更加纯粹。 就连肉体,也在火功的交融、淬链中变得更强。 「呼!」 萧离睁开眼,他已满身大汗,衣服都被湿透。 「成了。」 洞中空无一人,祝玉妍不知何时离开了。 「嗯?」萧离诧异,「过去了多久?」 哗啦! 脚步声响起,进入洞中之人,却非祝玉妍,而是一个披头散发,仿佛狂士的男人。 他眉心有一颗黑痣,只是看到,已功力大进的萧离竟然也控制不住地产生精神波动,仿佛魂灵都要被他吸收。 好强! 此人好强! 「你是谁!?」他满是戒备。 刚说完,就见他身後,祝玉妍走了出来。 但在靠近男人之前,却主动停下,这副姿态,就好似————为他属下,不敢僭越。 就连邪王也压不住阴後,谁能让祝玉妍甘愿退步!? 「你已感悟了三日了。」祝玉妍叹气,「这是圣帝向雨田前辈,为圣极宗主。」 向雨田赞赏地看着萧离:「两日前我便来到,只是见你感悟更深,故而没有打扰你,能将这部天竺奇书融入自己的武功,却不将其为主,只为自己的功法辅助,你这般道心,的确非同凡响。」 萧离拱了拱手:「不知前辈找我所为何事?」 「见猎心喜罢了。」向雨田摆了摆手,「你将两种火功融为一体,的确奇思妙想,但你的交融却是利用的火功的灼热,而非是火之本性,此刻的你功力大进,但前路已被限制,难以破局。 「若不得解药,终身都将要停滞在这一境界。」 说着,他头也不回,却是指在了祝玉妍身上。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祝玉妍的天魔大法被石之轩祸害,只停留在十七层巅峰境界,不得十八层圆满,若萧离无法调和青莲清静与红莲业力的本性,此生的最终境界,也只会停在祝玉妍这般程度。 「前辈有何教我?」 萧离并不恼怒,反而很有礼貌。 向雨田轻笑一声,刹那间,萧离便感受到了特殊的文字、知识正在进入自己的脑中,一道法门已印入他的精神深处。 种魔第二。 立魔第三。 这是道心种魔的部分知识,甚至算不得珍藏,因为向雨田传给尤鸟倦四邪的武功,就是道心种魔的第二至第五卷删改、糅合而来,若四邪中真有惊世之才,也不是不能将这五卷整理出来。 「好手段,好玄妙的精神修为。」萧离感慨,「此等手法,以我这愚夫看来,已不输给司主的变天击地大法了。」 向雨田叹道:「能得你这样评价,你那位司主果然是非同凡响。」 他没有吹嘘自己的厉害。 也没有否定萧离的眼界。 融合换日大法,双火一体,萧离走出自己道路,未来最差也是祝玉妍这般的有缺大宗师,即便如此,他仍将向雨田魔仙十二的精神修为与林如海的变天击地相提并论。 「只有这般人物,才值得我现身於世啊!」 第四百五十九章 焚诀与小宇宙 「火性融合? 「不,无需融合。 「种魔第二、立魔第三,将禅之火与业之火并列,佛魔一体,不偏倚,不逾矩,不执迷,非有非空,非二非不。 「性本自然,火本天地理法具现,是以性自交织。 「火性为自然,火热为火法。 「融法而存自性,方为正道。」 萧离再融入种魔第二、立魔第三,心情澎湃之下,原本只是青红二火融合的功法,不仅解决了障碍,更出现了更广阔的天地。 其真法是将不同的火功融入,取火功的灼热共性,提升功力,再解离不同火功的象徵本性,如道心种魔的道魔并列,不断淬链自己,调和精神。 这一法门,甚至不只是可以融合青红二火。 理论上来说,天下火功,皆可不断融入。 只是每一次融合一部火功,便如修行一次换日大法,需要忍受经脉撕裂、真气溃散、 以及血髓如洗、骨肉如蚀的痛苦,方能成就。 「痛苦不过外道尔,若连这也不能忍受,如何步入武道顶点? 「既然能统合天下火功,取火功的灼热焚烧共性提升功力,便将此全新武功,取名为—《焚诀》。」 他轻轻说出这两个字,却有种莫名的感觉,仿佛他修行的武功就应该叫这个,天地似乎也为之欢畅,为这门奇功的出现震动。 「你破开向雨田所说的桎梏了?」 祝玉妍出现在他身後,面纱之下,那一对美目神色复杂。 她苦修多年,都无法突破天魔大法第十八层,只能寄希望於婠婠身上。 同样前途有亏,萧离却能整理出未来道路,前途一片光明。 「阴後可有所得?」 「换日大法寻求破後而立,散功重修,方得涅盘。」祝玉妍道,「如今局势,天下乱局,已不够我这样去做,倘若能早见到它三十年,或许我还有更易根基的机会。」 其实就算天下平稳,此刻的她也没法修行换日大法。 她是单美仙的母亲,是单婉晶的外婆,年纪早过五十,如今容颜,不过是驻颜有术,外加内功深厚支持,一旦散功,必然垂垂老矣,别说涅盘重生,就连修行至天魔大法十七层都难以做到。 但她并非没有收获。 「结魔第四,将自身之魔催化,结成真魔,再加上换日大法的涅盘重生,我已有一个想法。」祝玉妍道,「以换日大法运转天魔大法,外散精神,内聚天魔力场,可於体内结成一个千百倍威能的力场,虽然只有一瞬契机,更可能因为控制不稳自爆,但在那一瞬时,我可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 「或许就像是罗震的九重雷刀,只是不知道能不能一击破碎虚空。」 萧离来了兴趣:「这一招叫什麽名字?」 「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玉石俱焚————」萧离念叨着这个招式,神色略显古怪。 祝玉妍,石之轩,玉石俱焚———— 阴後对石之轩的执念、恨意,还真是难以消解啊! 萧离陡然想到周泽世提及过的一件事:「咦,若用此法,似乎可以开创出一条全新的道路,或许有突破天魔力场桎梏的可能。」 祝玉妍吃了一惊,她苦思多年都未曾突破的桎梏,萧离有方法? 她本能地不信,但又怀着些许期待。 万一可以呢? 「萧镇抚使有何良策?」 「大寂灭魔法。」 「大寂灭魔法?」 「此法残缺,来自於魔隐边不负,後来被周兄、罗兄得到,罗兄的九重雷刀融合兽神爪,其中就有此法的调节。」萧离道,「不过这门武功似乎没有尽头,以它的功效,绝非边不负能够掌握,他所表现出来的,也只是其中皮毛。 「周兄曾与我提出过一个猜想,这门武功,不是边不负,而是来自司主。」 「林如海?」 「不错。」萧离道,「世人皆知,无敌大将军李元霸是司主的徒弟,但除他之外,还有一人也是司主的徒弟。 「四方指挥使中的东方指挥使裴元庆,也是司主弟子,其修行的武功名为《青铜伏鼎功》,虽然也颇为不凡,但比起李元霸的《鲲鹏游》却大为不如。」 祝玉妍下意识地点头。 她曾与李元霸交手,也知道李元霸鲲鹏游的厉害。 萧离继续道:「同为弟子,司主绝不会厚此薄彼,泰山之中,翟娇以雌场转动大放异彩,一个外人尚且能得到神功,何况是自己的弟子? 「周兄曾言,他在裴元庆身上,曾感受过大寂灭魔法的波动,不过很淡,异常轻微,无法确定。 「大寂灭魔法修行之法极其魔道,需要不断地封闭自己的五感,求得寂灭,在寂灭中发现真我,开发身体内的一切潜能,更能心动万象,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阴後若以玉石俱焚集中力量,再配合大寂灭魔法约束,或可轰破桎梏,修行圆满。」 祝玉妍眼中闪过多重谋算,可周泽世缥缈无踪,裴元庆又是林如海弟子,很难谋划。 她无奈一叹:「在你之前,我从未听说过大寂灭魔法,此法绝非师弟所有,不知周泽世可否割爱?」 「阴後可以与之交易。」萧离笑道,「我可为中间人。」 「玉石俱焚。」 周泽世看着手里得到的全新武道奥妙,其中包括了天魔大法的部分奥义,若有武道天才,以此残篇,或可逆推出天魔大法。 可惜,周泽世并没有这样的能力。 他要的只是这部分精义,作为基础,来构建他的源堡秘法。 「源堡秘法掌握的盲目痴愚大法过於危险,还有诸多如历史虚幻、诡异愿望等精神之道,倘若修行、钻研下去,最终只会成为疯子,失去自我。 「大寂灭魔法的寂灭中追寻真我,对我来说反而会更加危险,因为源堡秘法的多重精神变动,我贸然陷入寂灭,反倒会让混乱精神占据主导。 「唯有构建精神堡垒,即源堡,才能开启这些秘法。」 周泽世放下手,看向前方。 狂风呼啸,大漠苍茫,偶尔能见到一些戈壁、草滩。 他并未南下,实际是一路北上,如今已至漠北。 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他步履稳健,身形似幻,仿佛与周围格格不入,但又偏偏嵌入这大漠之中,令人难以忽视。 他断了一只手,身体残破,可精神方面却给人更圆融的感觉,仿佛已结成了一颗舍利,如一颗宝珠。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未迷失在风沙里,反而清晰地传入周泽世耳中:「想不到你会来我这里,还主动联系我。」 「许开山————」 周泽世凝重地道。 「泰山一别,你虽然重伤,但功力却没有退转。」 何止是没有退转。 如今的许开山,周身散发的精神异力,乃至於眼眸中蕴含的智慧之光,比泰山时更进一步,搅动周身的气机,已不输给四大圣僧的任何一位,是比拟祝玉妍、石之轩一般的有缺大宗师。 「元神的智慧,不仅要遍观万物,洞悉万法,还要去看那些看不到的东西,比如死亡。」 许开山平静道,「泰山之中,我确切地见到了死亡,感受到了更高的精神,我的御尽万法只止步於术,未曾深入天地规则,所以我放开了自己为主的尊位,转而让天地来侵染我的精神,融入我的智慧。 「然後,我便达到了这一境界。」 听闻此话,周泽世内心骤然生出一丝悔意。 自己贸然来此,是不是做错了? 先前的他,自以为得到了罗震的精神传承,进入宗师之境。 凭此传承,加上源堡秘法的诡异,他自信天榜之下,无人能捉他。 可现在许开山给他的感觉实在太过可怕,那种圆融的精神,透彻的智慧,似乎要将他的内心都看穿。 他呼出一口气,镇压了心绪的波动。 「我要《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无需全部,只要部分精义,我可以用《换日大法》 《历史虚幻》来交换。」 许开山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这种审视,更令周泽世警惕。 半晌,许开山才缓缓开口:「传闻罗峰刀碎虚空,可惜死於虚空之中,未能破碎登仙,实乃一大憾事。周镇抚使与罗峰关系密切,不知是否有罗峰留下的一些东西?」 「你要破碎虚空之法?」 「不错。」 「虚空者,波动也。」周泽世思索片刻,坦然解释,「要破碎虚空,需要契合波动的同时,拥有极强的力量,罗兄的刀碎虚空,是用兽神爪的波动与虚空产生共鸣,再用九九八十一叠加九重雷刀,杀出十四倍威力,继而破开虚空。 「此为力碎之法,或者说气碎之法。 「除此之外,若精神足够,寻觅世间存在的根源,找寻到无处不在的虚空间隙,动摇虚空,亦可破碎。 「不过我所知只有只言片语,不得真谛,若大尊想要知道更多破碎虚空的奥秘,世上只有一个人最为清楚。 「杨广寻求一步登天,其源头便是司主所说破碎虚空,他们之间必有一战。 「大尊若想领悟真正的破碎虚空,这才是最佳的机会。」 啪! 一部秘籍已落到周泽世怀中。 「此为《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是我准备的抄本,你若不怕我留下什麽暗手,自可领悟。」许开山收回手,不由地看向南方,「我回去南下洛阳,你呢?」 周泽世甩出两本秘籍,转身离开,头也不回:「我不会去的。」 许开山没有接书,任由它落在地上,只盯着周泽世的身影远去,直至消失不见後,才俯身捡起。 至於周泽世,在确定许开山自光已不在自己身上後,即刻发足狂奔,不敢停留。 「我来路上,草原似有动荡,李阀要攻突厥?毕玄无有踪影,应当还在洛阳,寻觅着破碎虚空的契机。 「更之前的路上,我还遇到了疯掉的曲傲,他的气机古怪,似乎与大寂灭魔法相关。 「我以灵性之线尝试盲目痴愚大法,又用大寂灭魔法以心动刺杀了他的自我,但那之後,我却察觉他体内有更恐怖的东西诞生,不敢再追,旋即远离。 「若他当真无事,必然也会南下,前往洛阳。 「四大圣僧、邪王阴後,似乎都不愿意放弃洛阳。 「先前萧离更隐秘传来念头,距离太远,我修行不够,只能听到一个名字,叫什麽向雨田,似乎也有意洛阳。 「除此之外,天刀宋缺、散人宁道奇,也有很大概率前往洛阳。 「洛阳必然会成为多方乱战之地,杨广之力惊世骇俗,不到大宗师,甚至连偷袭他的机会都没有,源堡不成,盲目痴愚大法不成,我去只是送死。 ,周泽世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与许开山分离後,他往东奔行了一天,直至长岭之前,确定无人,方才闭关修炼,整理此次收获。 「《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是以智慧萌生。 「《天魔大法》与《玉石俱焚》皆是以气变之力场为主。 「九重雷刀开辟身体穴窍,兽神爪模仿虚空波动,大寂灭魔法开启身体潜能。 「精气神三合,以天魔大法为基石,御尽万法根源智经为建材,配合大寂灭魔法的动能,方可容纳一切。」 周泽世不断地运转大寂灭魔法,封闭自身的五感神识,将一切思维向内聚焦。 这种练功的方法是枯燥的。 他遇到过很多问题,也解决过很多问题。 在这过程中,罗震遗留的精神传承,给了他许多帮助。 一丝丝智慧在死寂中萌发,又变得黯淡。 「源堡是错误的,或者说我如今掌握的法太多,仅仅是源堡已经不能够容纳这些东西。 「不能困於自己原本的武功,哪怕那是司主传授,似乎有着广袤未来。 「最适合我的,才是最重要的。」 咔啦! 当天魔力场的玉石俱焚在体内炸开,被大寂灭魔法束缚,丹田之下,特殊的潜能被释放,一个光点,又像是蕴含了无数能量、精神的空洞,在周泽世的体内出现了。 他举手投足,光点便随之动荡,从中压榨出不可思议的能量。 轰! 山林之中刮起狂风,树木摇动、飞沙走石,但林中的虫鸟,却无一只受惊,竟全都停在原地,仿佛是被某种东西慑服,未经允许,哪怕天塌,也不敢妄动。 周泽世眼中透射出智慧的光芒,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能洞彻人心。 「容纳一切物质,具足万种能量,洞彻古往今来。 「这才是源堡秘法最终的境界,或者说是我融入了多种武功,升华而出的另一类源堡秘法。 「四方上下谓之宇,古往今来谓之宙。 「我还不至於真正包容天地万物。 「姑且称之为——小宇宙吧!」 第四百六十章 高句丽之变 「咳咳咳————」 洪易口中咳血,眼神落寞地看着前面的三具屍体。 「我原本以为,我们可以做朋友。」 「显然他们并不这样认为。」寇仲浑身是血,拖着一口长剑走到了洪易身边,身体一晃,瘫坐在地上,看着前面的屍体,「你想着同为镇抚使,应当互帮互助,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想法,选择。」 「即便过去是虚假?」 「那又怎麽样?」寇仲道,「有人想反抗,自然也有人会沉迷其中。」 洪易有些不忍地闭上眼睛:「曾经的八位镇抚使,如今只剩四人,想不到竟有三人,是死於我手。」 他脑中震荡,不断地嗡鸣,有三道传承在记忆中交织。 正是龙皓晨三人的传承。 这似乎是林如海的操作,又似乎与周泽世相关,反正他夺取了这三人的部分传承,这些知识令他大开眼界,原本停滞的现在如来经,也焕发了全新的生机。 寇仲道:「我更想不到,洛阳首富荣凤祥竟是魔门中人,鹰扬派副掌门毕夜惊一曾与我们在净念禅院共同应敌的人,也是魔门探子。 「若非师仙子和小陵出手将荣凤祥引走,现在躺在地上的屍体就不是他们,而是我们了。 101看书101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全手打无错站 「」 适才他们四人在路上遇到毕夜惊,净念禅院一战,双方有过交情,寇仲放低了一些警惕,便中了对方的招。 洪易不说话,他并不想回答这些。 虽然他与这三人没有什麽过多的配合与交集,但总归出身相似,都是被林如海寻找後用变天击地点化。 一样的起点,为何会成为敌人呢? 「人心啊,就是如此的复杂。」 洪易笑了笑,不禁发出感慨。 寇仲皱眉:「我现在有个疑问。」 「仲少有什麽问题?」 寇仲道:「荣凤祥的武功为老君观的路子,毋庸置疑的魔门,可祭龙大典时尚有老君观的高手出现,阻止祭龙大典,为何现在会与这三位联手,追杀我们?」 「你们拐跑了师妃暄?」洪易挑眉,「她本是此代慈航静斋天资最佳之人,如今却脱离慈航静斋的保护,但她终究是白道出身,慈航剑典被司主贬驳也终究曾位列四大奇书之一,与魔门天魔策并列。 「换做我是魔门高手,有此机会,也会忍不住出手杀她,扫除祸患?」 寇仲指向前方屍体。 除了三人之外,远处还横七竖八倒着十余具屍体,都是老君观的高手。 最远处的破庙里,毕夜惊死不瞑目,正是他套了近乎之後,向四人下毒,奈何功成身未能退,即便四人都中毒,实力受损,也不是他能抵挡,当场身死。 「太多了,老君观这是倾巢出动,来的全是观中高手。 「他们能配合这三人进行这样的行动,实在古怪。 「有没有一个可能,魔门与杨广,也达成了合作?」 洪易错愕:「嗯!?」 这种事,没有道理啊! 自古正魔不两立,佛门已投靠杨广,又如何能容忍魔门投靠?而且杨广不记恨他们在祭龙大典上做的事情吗? 不对! 洪易悚然一惊:「是佛门投靠杨广,而非杨广投靠佛门,洛阳之主,武林之尊是杨广,而不是佛门,所以杨广想做什麽,佛门没有资格拒绝。 「至於祭龙大典,所有人都被杨广骗过,老君观也好,阴葵派也好,所有的动作都是徒劳,真正做出成效的是周兄和罗兄,真正令杨广记恨的也是他们。 「甚至————杨广都可以不记恨。 「因为司主! 「一步登天,破碎虚空! 「杨广总要面对这件事,而且时间很不充足。 「天下也好、正魔也罢、乃至於心中的嫉恨、愤怒,相比起最终一战,都不值一提。 「可为何———— 「纵使阴後、邪王联手,对他的助力也远远不够,绝不至於到能应付司主的程度,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合作?」 寇仲目光凝重:「这件事很可怕,但————」 「我们现在又有什麽立场去管呢?」洪易转头过来,与他对视,两人相视一笑。 笑容中有无奈,但更多的是解脱。 是啊! 他们已经没有了立场。 「为今之计,当修养伤势,等恢复了一些,便去寻找小陵他们的踪影。」寇仲言语中充满了信心,「虽然荣凤祥武功极高,其真实实力,恐怕已能位列地榜前十,甚至更高,但他也中了我和小陵联手的阴阳无极一击,纵使化解,也留下了伤势。 「有此契机,再加上师仙子的剑术,他们联手,自保无虞。 「只是不知道魔门其他高手是否也会出手,还是趁早汇合,只要我与小陵联手,阴阳无极之下,除天榜高人外,我自信无人可挡。」 就在这时,林中响起一个好听的女声。 「真不愧为得自长生诀、林如海传承的冰魄剑主,果然有非凡信念,先前我还痛心你们拘泥於佛门,甘为犬马,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得错了。」 这声音陡然响起,声源不远,能绕过两人感知接近到这般距离者,必是高手。 事发突然,寇仲却未心慌意乱,冰魄剑诀融合长生诀的奥义运转於心,镇压心中一切悸动,让他的外表变得更加冰冷,神色更如无情之魔。 「你是谁,要来试我手中之剑吗?」 「我道是谁。」洪易笑了笑,「独孤姑娘,你也是来取我性命的吗?」 独孤凤於不远处现身。 寇仲微微挑眉:「独孤盛为杨广手下大将,独孤阀更是四大门阀中最近杨广之世家,独孤小姐倒是凑巧,我俩的项上头颅,可成你功绩了。」 「这般功绩,於我何用?」 独孤凤洒脱一笑,言语中竟是拒绝。 「哦?」 「独孤阀此刻便如烈火烹油,你俩人头,自然也算不上什麽功绩。」独孤凤道,「现在的我更不想回去洛阳,干嘛要多生事端。」 她这样一说,洪易的姿态变得更放松了,似乎完全不担心独孤凤翻脸。 他爽朗笑道:「如今洛阳聚集多方高手,独孤小姐醉心武道,这正是观摩时机,为何你反倒不想回去?」 「那又如何,只是能看,不能真正交手,永远也无法突破那最终的桎梏,登临武道顶峰。」独孤凤洒脱道,「泰山之时,我已看得够了,我只需要消化那一次的收获,贪多嚼不烂,回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寇仲微微张嘴,有些吃惊:「若论武道专心,我倒是不如你。」 他虽然已不想参与世事,可人生在世,总有羁绊。 友人,亲情,爱情。 这些东西,他放不下,也绝对抛不开。 独孤凤却能放弃这些,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哪怕可能有天大的机缘,也再不去触碰。 洪易恢复了一些,站起身来:「独孤小姐此次现身,意欲何为?」 「只是恰好遇见,想着来见见曾经的朋友。」独孤凤道,「实不相瞒,我这次是偶遇了两个很有趣的人物,动身追来,但那两人一者武功不错,一者智计非凡,数次交锋,都让他们逃脱了。」 「咦?」 就在这时,她挑起眉头,诧异地看向另一方向。 却见两道人影,一高一矮,并肩走来。 这是一男一女,高个的男人断了一臂,面容凄苦,矮个的女子也只是相对较矮,身着白色男装,梳了一个高马尾,英姿飒爽,但如今她的面容,却是愁容多过骄傲。 独孤凤好奇:「你们居然主动现身了?」 「因为我们看到了洪镇抚使和寇少侠。」英武女子道,「我们有一事相求,有劳两位。 「此事有关高句丽的弈剑大师,只有两位或可说上话。」 寇仲听到弈剑大师四个字,立刻想到了傅君婵,想到了傅君瑜,不过冰魄剑诀已令他的内心无比宁静,纵使如此也无法引起波澜,他镇静道:「有关弈剑大师,是为何事?」 英武女子道:「我叫沈落雁,这是徐世,我们两人都曾属密公麾下。 「当年洛仓一战,布武司主林如海以七弦无形剑引动军心,致使我蒲山公营营啸,未战而溃。 「为报此仇,密公秘密与晁公错、宇文伤、颜里回联络,於泰山之中围攻布武司主,最终战败。」 寇仲点头,语气中难免感慨:「这些事情我知道,我们也是亲历者,只是想不到中间还有如此多的波折,当初江湖流传布武司主一人破军,竟非谣传。」 那时的他初出茅庐,现在却已成为闻名武林的少侠。 当然,比起天下大势,此起彼伏的宗师、大宗师级数的高手来说,又算不得什麽了。 「密公被布武司主留下性命,以变天击地大法,於他心中留下一部武功,名为地煞七十二变。」沈落雁道,「而作为活命的代价,密公需要修行这部武功,然後北上高句丽,与泰山中被布武司主击伤的傅采林拼死一战。 「只要密公取胜,杀死傅采林,就可以活下去,从此布武司主再不会针对他。」 寇仲惊诧地看向洪易。 洪易呼出一口气:「我未听说过此类武功,司主才智如妖,一个念头,一次心动,或许就能创造不世奇功,我等八位镇抚使、四方指挥使的武功,皆是由他创造出来。」 「而且都很恐怖。」寇仲呼出一口气,「罗震能刀碎虚空,便是凭藉九重雷刀。 「李密更是积年高手,本就位列地榜,如今再得奇遇————」 寇仲顿了顿,忍不住发问,「他已与师公交手了?」 沈落雁点头:「早在慈航静斋代天择主之前,密公便北上前往高句丽,去寻弈剑大师决死一战。 「可直到今日,他都未回归。」 寇仲心中松了一口气:「那就应当是败了。」 「不!」 沈落雁矢口否认。 洪易皱眉:「沈姑娘,还有这位徐先生,总该相信现实才对。」 沈落雁转头,看向徐世积,後者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纸:「前不久,我们收到了这封信,上面的笔迹皆是密公所留————」 洪易三人看去,信上写得很简单,先是寒暄了两句,之後便言他已镇服高句丽,欲以高句丽为基业,反攻大隋,需要徐世积两位赶赴高句丽,为他助力。 寇仲只觉不可思议:「师公败了!?」 独孤凤内心也不免动摇。 那可是弈剑大师。 多年以来,公认的武林三大宗师之一。 他竟会败,败在天下争霸势力中都显得不算起眼的李密手里? 弈剑大师在高句丽的地位,就如毕玄之於突厥,曲傲之於铁勒,已成为某种精神图腾,一旦被杀,杀人者必被整个国家、民族的绝大多数人敌视,李密就算获胜,又如何能压服整个高句丽? 沈落雁神色挣扎:「我们倒是期望着此事为真,但————送信之人,洪镇抚使、寇少侠以及独孤小姐,你们应当全都认识。」 寇仲瞪大了眼睛。 高句丽之人,他们三人又全都认识,他心中只想到一个。 「是————」他有些不敢置信,「谁?!」 「傅君瑜。」 怎会是她!? 怎能是她!? 若弈剑大师死败,以她性格,宁死也要报仇,怎可为仇人送信? 不! 就算是高句丽的国王,也无法支使她送信。 能让她心甘情愿送信的,世上只有一人傅采林本人。 「弈剑大师————或者高句丽担心杀了李密之後,迎来你的报复,所以请你们过去,要斩草除根?」独孤凤下意识推理,可刚说完就忍不住笑了。 沈落雁和徐世积是什麽人? 的确有本事,可对面是一个国家,是武林三大宗师之一。 这种对象,他们有资格报仇吗? 沈落雁道:「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无论何种原因,都没有邀请我们过去的必要,可这字迹、口吻,都与密公平时的表现相似,像是密公亲笔,可若是密公亲笔,又如何能让傅君瑜甘心送信? 「寇仲少侠称弈剑大师为师公,洪镇抚使、独孤姑娘都与傅君瑜有交集,若我两人前往高句丽,实在忐忑。 「若有三位相伴,或许结果会有所不同。」 > 第四百六十一章 天刀过境,不可阻拦 龙宫。 杨广盘坐於屏风之後,他的身影映在屏风之上,仿佛一条魔龙盘踞。 石之轩挺直腰杆,站在这屏风之前,凝视着这道龙影。 「朕该叫你邪王,还是该叫你裴矩?」 石之轩儒雅一笑:「石之轩是我,裴矩是我,大德和尚也是我————我都有些记不清楚,我到底有多少个身份了。」 杨广的声音继续从屏风後传出:「我听说杨虚彦是你的弟子?」 「但我已找不到他了。」 「哈哈哈哈!」杨广突然大笑,「看来邪王是打定心思了。」 轰! 屏风向左右两边拉开,显出杨广本相,他身姿优美,有着龙的威严与尊贵,但又魔意暗藏,如渊似狱,厚重深沉。 「苍生之气,乃众人之气,取万众共性而合,转化龙气。 「你精神中的破绽源於情动,此为遗憾,却偏要试图佛魔一体。 「魔中求不得极执,佛中放不下所有,所以你才会受困於如此境界,倘若你有道心种魔大法,得到更精妙的道魔一体的阐述,你或许能有修补残缺的可能。 「但邪极宗四邪得到的传承有缺,向雨田也不知为何,不愿传承此功,纵使你已伴他前来洛阳,也得不到解答。」 石之轩没有回答,只是目光闪烁,眼中隐隐有黑气酝酿。 碧秀心。 他不愿提及,又不舍放弃的女子。 这位奇女子用自身的生命作为代价,终究在石之轩心中留下了一道不可弥补的伤痕,自此成为他武功中最大的破绽。 他融合花间、补天两派魔功,但因此无法圆融。 他求佛门禅功,想要得到解答,但又放不下所有,达不到空,更无法圆融。 他的境界就卡死在这里,精神永远也达不到圆满。 杨广盯着石之轩:「苍生之气是众生共性,有高尚,也有卑鄙,有伟大,也有渺小,人心如海,变化万千,深不可测。 「你若藉助苍生之气,可能化魔,也可能成佛,甚至到最後,你还会变得陌生,乃至於不认识现在的自己。 「即便如此,你还要吗?」 「哈哈哈!」石之轩眼中黑气更甚,他脑中仿佛出现了两个自我,却在同时说话,「不得大道,不登至境,我求武何用?」 呼! 风突然起了。 石之轩感觉到龙宫之中,陡然睁开一只又一只眼睛,这些眼睛的情绪各有不同,邪恶、善意、愤怒、温柔,就像是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人。 一本漆黑的书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书皮上有五个大字《苍生化龙诀》。 「拿去参悟吧!」 杨广未有藏私,就这样将秘籍丢给了石之轩。 石之轩眼睛微眯:「你要我做什麽?」 「决战之时,助我。」 「好。」石之轩的回答也言简意赅。 他拿着书离去。 在他离去之後,一道身影骤然出现於龙宫之内,他不是走出,而是一直都在这里,只是刚才的石之轩似乎从未看到他。 杨广并不惊讶:「邪帝已准备好了吗?」 向雨田负手而立,看着远去的石之轩背影,他的自光没有半分掩饰,但石之轩就是察觉不到。 他也不看杨广,自顾地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准备好了吗?」 杨广自嘲一笑:「若准备好,就不会还想用石之轩参照。」 向雨田微微颔首,无声之中,认可了杨广的话语。 他出现於长安,引发邪帝舍利,本就是为了引魔门高手出现,再到找寻祝玉妍,都只是为确定天下发生了什麽事情。 罗震刀碎虚空的波动将他从沉眠中惊醒,让他再不能保持内心的宁静。 他已修行至道心种魔的魔仙第十二,而且未走任何捷径、没有得到任何奇遇,只是凭藉一颗道心不断地淬链、消磨,利用邪帝舍利中的邪帝精元的力量,在漫长时光中,终於走到道心种魔大法的顶点。 他曾以为,达到这一境界,就可以破碎虚空,飞升而去。 事实上,他凭藉魔仙级别的精神力也的确能直接感受虚空波动,乃至於搅动虚空的波动,可距离真正的破碎虚空,却总是差了一点。 「我可以破碎虚空,但破碎之後,我的身体也会像那罗震一样,直接被虚空绞灭,无有身体之後,我究竟算是屍解飞仙,还是死於虚空,我无法确定。 「还好,自我达到魔仙第十二以来,我并未停下步伐,我还在淬链,还在修行,还在寻找着解法。 「现在,最正统的方法就在我面前,像当年的孙恩、燕飞一样,找到一个足够的敌手,然後一同破碎虚空。」 向雨田的目光转向杨广。 以他魔仙级别的精神力,足以洞悉杨广的一切变化。 当初他从石之轩、祝玉妍口中得知了洛阳的真相,便只身进入皇宫,找到了杨广。 可惜,杨广祭龙大典在最终关头被破坏,一步登天失败,纵使如何努力,距离破碎的境界,终有些微差距。 但杨广为他找到了另一个目标。 「林如海已经在准备最终破碎虚空的一战。」向雨田指向皇宫之外,林如海居住的宅邸,那里时不时会出现特殊的能量波动,带着虚空的深邃,若非向雨田已至魔仙境界,恐怕也感知不到这一波动的散发。 这足以证明,林如海必然已步入了破碎虚空的境界。 杨广语气说不准是沉重还是放松:「但是他一直没有出来。」 向雨田点头:「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突破最後一步,或是等到一个他会出来的时机。 「而现在,那个时机到来了。」 他突然这麽一说,让杨广受惊站起。 「时机到了!?」 可是为何自己没有任何感受? 向雨田的身姿没有丝毫的改变,但他的眼睛,却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外面。 道心种魔大法修行至他这般境界,精神已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境地,方圆数十里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感知,若他有意去看、去观瞧,他能在百里之外,观察他人的一举一动。 东都运河之上。 巨舰缓缓驶来。 舰船的枪杆之上,悬挂着一张写有宋」字的大旗,在风中飘扬,猎猎作响。 船上舵手、水手都在忙乱,为即将停泊做足准备,而在甲板的中心,却盘坐着一个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 他盘膝而坐,膝上横放着一口宝刀。 说是宝刀也不尽然,它的刀鞘没有装饰,刀柄也平平无奇,可若是任何一个刀客见了这把刀,必然会被其吸引全部的注意力,仿佛上面存在着许多刀法至理。 可若是深究,去思索这口刀理,去描摹它的刀法,便又会发现此刀之深邃,仿佛天高地远,找不到尽头,更看不到答案。 这是一口充满了问题的刀。 却也是一口如天一般高远缥的刀。 天刀,宋缺! 嘎吱! 巨舰在运河码头堪堪停下,码头上,宋鲁带着宋师道等候多时,但宋智与宋玉致却不见踪影,他们莫名参与到净念禅院一战,即便杨广并未追究,但接替镇抚使的九位龙子,以独孤盛为首,却未曾放过这些人。 即便宋缺亲至,他们仍要避嫌。 宋缺陡然睁开休憩的双眼,刹那间,仿佛一道刀痕虚空生出,运河两岸,凭空生出一股冷冽之气。 「宋缺!」 码头的楼阁上,毕玄带着拓跋玉出现,凝望着他的身影,眼中流露出郑重之色。 「多年不见,想不到你也达到了这一步。」 宋缺似有感觉,擡眸与之对视,刹那间,灼热与缥缈在空中交织,气机碰撞,仿佛是冰火交织,令宋师道、拓跋玉不免後退,下意识远离了两人。 就在这时。 哗啦啦! 水声潺潺。 运河上游,一艘扁舟顺着波流飘然而至。 一个老道懒散地坐在船头,其性如流水、如轻风,仿佛自然,无论天刀的缥缈,还是炎阳的炽烈,都无法落在他身上,甚至因他的到来,这两人交感产生的气机冲突,也为之消弭。 散人·宁道奇! 武林三大宗师,除却傅采林处境古怪以外,已尽数来到洛阳。 没有了傅采林,也还有一位足以替代他的刀道大宗师宋缺。 毕玄收回目光,炎阳气机转瞬即逝。 但宋缺却没有收回自己的气势,他的气势愈发强烈,如一口缓缓出鞘的利刃,纵使宁道奇的散手包容万物,意韵逍遥,竟也无法包容他的淩冽气势。 下一刻,宁道奇仿佛明白了什麽,幽幽一叹:「唉!」 宋缺坐镇岭南,并非只是因为曾经的情伤,或者说他早已摆脱了当年梵清惠努力为他留下的情伤。 他从不北上,原因只在其心志为汉,毕生之愿,是为兴复汉家天下。 能令他北上之事,除却天下大局,唯有一个可能。 武道顶点。 宁道奇起身,脚尖於船头一点,便似鹏鸟惊鸿,飞掠运河江面,稳稳落地,却是收拢了自己的一切气机,主动避让了宋缺。 这让宋缺的气势愈发强盛,仿佛要直刺天际。 宋缺看向洛阳城中,但他的目标并非皇宫,而是皇宫之外的另一处建筑。 相隔数里,连墙接栋,楼阁此起彼伏,但宋缺仍能看到那处建筑的影貌。 非他目力、精神力已接近向雨田那般的魔仙境界,而是那处建筑属实惊人。 那处建筑似乎新建,飞檐斗拱,建造的制式显然僭越,并且就在皇宫之外,却无一人胆敢质疑,因为建造者就是杨广,而住在里面的,乃是当今被世人公认的天上第一高手。 并非天下,只因林如海曾於泰山所言,自身不如天榜,是为天之上。 拓跋玉依稀有些不服气。 毕玄是天下公认三大宗师,宋缺不过更晚一辈,如何能让毕玄避让? 宁道奇以多打少,针对突厥人? 「师父,为何————」 毕玄仿佛知道他要询问什麽,开口便道:「他要去战林如海了。」 「嗯? 「在此之前,他便是在积累自己的气势。」毕玄道,「我想看一看林如海究竟达到何种境界,破碎虚空究竟有多少奥秘,所以我愿意助他。」 「父亲————」 一处楼阁中,宋玉致冒出头来。 「不要打扰。」宋智在她身边轻轻呵斥,「兄长的天刀要出鞘了,在这之前,任何人都只能成为天刀的磨刀石,助长天刀的锋锐,哪怕是你,也要被他的气机所伤。」 宋玉致诧异:「为何?」 「因为他要挑战林如海。」 「可父亲才来洛阳,就要挑战林如海,岂不太仓促了吗?」 宋智摇头道:「不,长途奔波,却是坐船,所以身心未有损耗,反倒因为不断地期待今天的到来,而不断地用内心磨砺锋芒,直到此刻,他的刀再也掩饰不住了!」 龙宫。 杨广陡然接到消息。 武士让语气难掩惊色:「陛下,宋阀阀主宋缺已至洛阳,其气势勃发,刀意惊世,似要斩入洛阳。」 杨广陡然看向龙宫一角。 向雨田正坐在那里,只是这里除了杨广,无人能觉察。 杨广还记得,半个小时前向雨田说的那话。 现在便实现了? 他究竟看到了多远,究竟感受到了多深? 这便是魔仙境界?这便是天人?这便是真正的半步破碎? 杨广收回目光:「传话独孤盛,诸位镇抚使。 「天刀过境,不可阻拦。」 呛! 恍惚间,驻守在城门的石达开听到了刀出鞘的声音。 可前方走来的,只是宋缺一人,天刀尚在他背上,未曾出鞘。 可随着他的靠近,那出鞘的声音越发明显,气势凝聚的锋芒,仿佛呈现实体,压在了石达开的咽喉上。 —— 「怎————怎办了———— 「我要挡下天刀吗?可恶,那个妖僧伏难陀和梵清惠怎地不来,让我打天榜强人!? 「」 便在这时,武士让的声音如琴音响起。 「天刀过境,不可阻拦。」 「天刀过境,不可阻拦!?」石达开如闻仙音,赶紧退开。 随着他的脚步退开,压在咽喉的锋锐之气也随之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至於宋缺,气势更凝聚一分。 凡阻拦他前路者,皆是他敌。 而每迫开一个阻路之人,他的气势便会提高一分,随着这气势的不断累积,他会越来越强,直至攀升到此生的顶点。 啪! 他脚步轻缓而有力,一步一步,每一步不多也不少,仿佛都被丈量过一般,精准而又稳健地走向林如海的宅邸。 在他身後。 数道身影跟上。 宁道奇、毕玄,宋阀高手。 石达开想起刚才的传音,并未阻拦。 「陛下与司主必然一战,天刀气势正浓,是要求道於司主,提刀而入,是为挑战,陛下也想看这一战结果,所以不许阻拦?」 他心思浮动,竟也跟上大部队。 天刀战司主,天榜高手问道天上武者,此等武道昌盛之事,纵使他已入了杨广麾下,成为龙子,也不免心动。 这一消息,更如飞花般疯传,宋缺还未至林如海宅前,消息就已传遍整个洛阳城。 啪嗒。 宋缺终於来到了林如海的门前。 「九千九百九十步!」 有人竟在默数他的步数,从下船开始,直至此地,他恰好走了九千九百九十步,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不足万步。 不足极数。 只因接下来,他要用刀代步,叩问武道顶点。 「宋缺请布武司主一战!」 > 第四百六十二章 天刀八诀,翻天之理 「来了!」 杨广站在了龙宫的宫阙之上,利用龙宫的投射,看到了皇宫之外的场景,感受着宋缺那冲霄的刀意。 「如此之刀,天刀真不愧是在岭南磨刀了二十年,今日堂堂正正地出鞘,或可试问出林如海的底色。」 他能够感受到天刀气机的圆融,那种缥如天高的刀意,流转之间无有破绽,其精神、气机方面,都已达到了人身於武道上的极致,若要再进一步,就是突破到非人的行列。 如慈航剑典的坐死关,於自己相斗,将剑心透彻於生死之外,从而突破大宗师的人之极限关隘。 如道心种魔的道魔合一,将自身分裂又融合,达到突破非人的境界。 那就是林如海所说的半步天人境界。 即便没有达到半步天人,他也是无缺大宗师,比拟宁道奇、毕玄之流的真正强者,更胜於此刻的石之轩半筹。 再加上从下船开始,毕玄、宁道奇主动退让,为他积累的气势。 纵使杨广,亦能感觉到他的锋芒毕露。 这是一个绝不容小觑的对手。 向雨田在他身後,负手而立:「十招。」 「邪帝在说什麽?」 「我说十招。」向雨田道,「最多只有十招。」 杨广诧异:「十招之後,天刀便要败吗?」 不! 不对! 若自己居於龙宫,以地利之便,也有信心十招之内杀败宋缺,自己都行,没道理林如海也要宋缺支撑十招。 难道说,自己与向雨田、林如海之间的察觉,已细不可分了吗? 哗啦! 林宅门宇上,两道身影并列出现。 一者身形佝偻,像是小孩,却穿着金光闪闪的英武铠甲,看起来不伦不类,可无论是谁,都绝不敢小看他,因为他是天榜第九,是林如海的亲传弟子。 本书首发追书就上101看书网,101.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敌大将军—李元霸! 另一人同样身材娇小,年不过二八,穿着贴身缝制的蟒袍,上有布武司的印记。 但无论镇抚使还是指挥使,其衣着皆为蛟衣,能穿蟒袍者唯有一人,东方指挥使,林如海亲传弟子,裴元庆。 这两人,一者名列天榜第九,一者接替了空,位列地榜第二,被传位大隋的武道双壁,林如海不处理之事,杨广不出面之事,他两人足以应对天下武林各方高手。 毕玄眼睛微眯,从李元霸身上一掠而过。 「此人气机果然已蜕变更强,是将一者之变完全容纳於体内,竟有了圆融之感。」 上次交手,自己虽胜,却未拿下最终胜利,反而弄出了一尊大敌。 宋缺立在原地,刀意却愈发张扬。 九刀至极,是他的信念,亦是他舍刀之外,再无他物的纯粹信念。 「两位先要验证某的实力吗?」 他已忍不住要出刀,刀败李元霸两人,纵使出现损伤,也必能令自己的刀意更上一层楼。 「师父还在闭关,这里又不能没人,所以俺来见一见你。」李元霸道,「要打架的话,等师父出关了我再叫你。」 「不必。」 宋缺刀意更加昂扬。 若此刻退走,他从下船开始,积累至此的气势将会全部成功。 「斩败你二人,布武司主自然出来。」 「咦!?」李元霸眼睛一亮,竟丝毫未被宋缺这天刀刀意影响,反而见猎心喜般碰了碰拳,「你要与俺打吗?」 「不用了。」 突然间,林如海的声音在李元霸身後响起。 除毕玄以外,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因为他们竟没能察觉到林如海何时出现,分明他们的注意力已经极度集中,任何气机的变动,都骗不过他们才对。 龙宫之上,向雨田眼睛微眯:「有意思。」 杨广呼出一口气:「气机交感,融於天地,天地本就在此,所以他就可以在此,若以从气机来看,根本察觉不到他的踪影。 向雨田笑道:「但若是精神足够,就能感受到天地的波动,如风似雨,虽然存在,却是动态。」 杨广默默点头。 宋缺也是林如海开口之时,才真正发现林如海已经来到,这种完全脱离锁定的感觉并未让他胆怯,反而令他的刀意更加汹涌。 「竟能完全避开我的气机感应。 「武林中传来你的消息,我原本并不相信,我已将自己的刀意磨链到极致,舍刀之外再无他物,却也未曾见过破碎虚空的风采。 「直至今日,既然你能避开我的感知,就足以证明在某一方面,你已淩驾於我之上。 「接刀吧。 「让我看看,武道至极的顶点,究竟在什麽地方。」 林如海轻轻将李元霸拉到自己身後,一步步向前。 「出刀吧。 「罗震在我眼前已展示过刀之气力的顶点,听闻你有天刀八诀,用刀描述你意志、精神与生命力,便让我来看看,刀之精神的顶点,能达到何种程度。」 轰! 仿若霹雳,似有惊雷。 宋缺出刀了。 一刀斩出,刀中竟有十重的幻影,这并非是他模拟罗震的九重雷刀,而是他刀意影响现实造成的虚幻,一刀之力,仿佛裹挟十刀的威能。 林如海不闪不避,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出手。 咚! 刀砍在他身上,竟发出金铁钟鸣之声。 不! 在场大宗师级数的高手都可以看见,这一刀并非是砍不动林如海,而是根本没有砍中林如海。 刀与林如海之间,有山河板荡,气机交互,一寸之差,仿佛天涯海角,天刀再如何威能,也无法跨越这不可思议的距离。 翻天诀第一卷—山河动! 宋缺一刀不破,未有心惊,反而更坚定信念,知晓身前之人立足於武道更顶点,他的刀便要向更高斩出,便要问道至高。 刀出,再斩! 既然山河沉重,这一刀便如清风拂面,暗藏杀意,潇洒缥缈之间,仿佛跨越山海,杀至林如海身前。 可山河在动,地陆在行。 无论宋缺如何缥缈,如何跨越,始终都追不上这气机之间的变化,就永恒地斩不破山河动的距离,杀不到林如海身前。 刹那间,刀势冲天而起,气势磅礴,雄浑霸道,如神似魔,狂放霸道。 而在这之後,刀意又行云流水,绵密悠长。 正是以霸破山,以云盖河,两刀并做一刀斩,势要破开山河动的威能。 山河无限,山比刀更沉,河比水更长,霸压不过,绵长不及。 破不了? 无可破!? 天刀已行四刀,每一刀刀意各有不同。 仅有寥寥数人能看清他的刀意变化,能观摩其中奥义,代入自己,一个个面色凝重,哪怕宁道奇、毕玄,亦是在扪心自问,如何解刀。 宋缺不曾停手,发刀、发刀、再度发刀。 叮叮咚咚。 刀过之境,竟有水声潺潺,清泉流响,清澈透亮,一改霸绝之势。 天刀已刀意阐述自身一切,自己所了解的天地,除却个性的霸念,自然也有天地的轻灵,若仅存於霸念,他的刀绝不是天刀,而该是岳山那样的霸道才对。 天刀高,如天穹盖地,包容万物,方为正理。 水流清澈,要将山河的浊流肃清。 但山河动荡,神州板荡,人心之意气,如何是一刀能借。 刀陷於山河之中,反抽不得。 林如海仍旧只身独立,不动一手,不发一招,这一切只是山河动在身边衍化,宋缺这一刀,只不过是陷入其中後,被这一卷威能反击。 「这————这怎可能了!?」 石达开汗流浃背地看着这一幕,「泰山之时,我也在现场,司主翻天诀威震天下,但并非无敌,许开山曾有破山河动的契机,傅采林也曾用弈剑解开其中难题,为何天刀始终破不开这一层,难道说他比许开山更弱小吗?」 「不是他弱小,而是司主强大。」 石达开一激灵。 裴元庆不知何时脱离了林宅的门楼,来到了他的身边。 「泰山之时,司主未尽全力而已。 「7 石达开茫然:「为何?」 「因为没有必要。」裴元庆道,「泰山之行,是计策,是引诱,同时也是一次试炼。 「试炼不是杀人,自然要给人生路,破开翻天诀刻意的破绽,就是生路。 「祭龙大典,皇帝击败阴後、梵清惠如同探囊取物,你觉得泰山之上,傅采林真的能与司主战至最终吗? 「不过是给他机会罢了,若他连刻意留下的破绽都窥不破,他也就没有存活的必要,泰山之战,就会出现一个大宗师死亡的结果。」 石达开错愕:「而现在,已无需试炼了?可是————为何!?」 为何? 自然是林如海已经建好了自己的主神殿,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不断地调试。 除此之外,他已不再是给他人机会寻觅破绽、领悟自己的人。 他能留存於世的时间不够。 与其给人开悟、思考的机会,倒不如当头棒喝。 「非有惨败,无得构思。 「更要见证真正的武道至高,你才会有目标。」 这一刻,林如海没有留手,也没有出手,只是演示自己完整的山河动,由他此刻不可思议境界催发的山河动。 气机被锁。 宋缺再起变化。 其刀意飘忽,如叶飞舞,浊流板荡,他反趁势而起,抽身而出时一刀,搅动浊流,旋即化为刀网,笼罩四方,将一层层山河与林如海隔绝。 「第七刀了!」 有人惊呼。 而在此刻,宋缺还在与山河动缠斗,但他似乎终於有了破开山河动的机会。 接下来,便是第八刀。 天刀八诀的最後一刀。 「碧落黄泉!」 生死相合。 笼盖四野的刀网降落,而在下方,山河之中,亦有一绝死之刀突出,上下共击,如天地崩塌,如生死转灭。 「何谓山河动?」 林如海面对这一刀,却只是轻轻开口,像是在提问。 龙宫之上,向雨田目光冷冽:「何谓山河动?」 杨广思索道:「山河动荡,山之沉重,河之悠长,山河护体,水土共镇,便能先天立於不败之地?」 「非也。」向雨田摇头,「似林如海这般,功法名字绝非一个名字,更代表其武道的境界,心境的变化。 「他的武功名为翻天诀,迄今为止,展示的前三卷分别为山河动、风云荡、逐鹿天下。 「山河风云皆为世上死物,为何第三卷是天下之名?」 杨广瞳孔一缩,陡然醒转:「山河动,是江山不稳;风云荡,是社稷不安。 「王朝更替,所以有江山社稷的倾颓,正因为江山社稷倾颓,风云际会,方有英雄人物,他们纠集兵马,决出胜负,成王败寇,是为逐鹿天下! 「翻天诀! 「好一个翻天诀! 「怪不得是翻天诀! 「他才是世上最反动的人物,但他的道不在於江山社稷,只在於武。 「古时争霸天下,要人多势众。 「今时武道登仙,若要争霸天下,必要有盖世武威! 「他————早已翻天了!」 向雨田道:「所以他会助你,亦要绝你。 「不只是破碎,而是因为此事,本就是他的武道,是他的意志所向。 「这武功,这个人————太危险,太可怕,太伤天和。」 向雨田道心种魔修成古往今来极其罕见的魔仙第十二以後,留下的邪极宗传承,却并未完整承载道心种魔大法。 并非他小气,而是道心种魔大法道魔一体,再加上种他第六这种邪魔之法,若是流传,必然会引发武道大乱,说不定什麽时候就有一个道魔无法平衡的大魔诞生,危害苍生。 基於此点,他刻意隐下一部分道心种魔大法,又故意打乱顺序、融合其他武功,传给尤鸟倦等人。 如此一来,道心种魔大法几乎难以传承下去。 而现在,林如海的翻天诀,恐怕比道心种魔大法更可怕,更具威胁。 要修成此功,必要翻天。 如他一般,令世上武道称雄。 亦或是字面意义上的翻天—杀王刺驾,斩杀天子,亦是翻天。 宋缺第八刀生死转灭,意图轰破山河。 但———— 山河社稷,本为天下。 天下之大,生死伦常,数不胜数。 轰! 山倒了。 河断了。 可山河之後,还有山河,无穷无尽。 林如海悠悠一叹:「天地万物,宇宙无穷,刀只论天地、风雷、水火、山泽,是谈不尽的。 「所以山河,亦是斩不尽的。」 第四百六十三章 第五卷,掌宇宙 林如海伸出手,原本只是自发运转的山河陡然活了过来,仿佛有一座神山随着他的手掌出现,从天而降,仿佛有一挂天河随着他的手臂流下。 山河的气机包拢了宋缺的一切,让他无处可逃。 但他也不想逃。 天刀八诀,八种刀意已经斩尽,似乎败局已定!? 不! 天刀之骄傲,绝不认输。 他口中咳血,再斩一刀。 这一刀,将天刀八诀的奥妙尽数容纳,是他理解的全部刀意,亦是他所阐述的天意,这一刀仿佛真变成了高渺的苍天,包容一切,阐述一切,而後斩尽一切。 轰! 神山天河随手掌落下。 一切变化,所谓苍天之刀,却斩不破林如海的这只手掌。 咔嚓! 刀碎。 天刀看着林如海的手掌越来越近,近到能看到手掌上的纹理,而他的身形却在这掌下不断缩小,那纹理从清晰变得突出,最终变成沟壑千连的山峰,将他镇压。 不只是他。 在这一掌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精神也仿佛被这一掌牵扯,同宋缺一起遭受镇压。 毕玄闭眼、宁道奇掩面。 至於其他人,更是被迫後退,完全看不清战场发生了什麽。 烟尘消散。 林如海已不见。 地面只有一个巨大的掌印,宋缺躺在掌印中,身边是破碎的天刀。 「一招————落败!」 毕玄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心绪也难以维持平稳,汗珠都不自觉地从额头渗出,划过脸颊,滴落在地上。 他的武道。 他的骄傲。 能赢吗? 会败? 仅这个念头在脑中闪烁,他就想要驱逐出去,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宋缺的落败,不正证明大宗师亦不是武道的顶点,自己接下来该做的是追求更高的顶点,而不是自怨自艾! 「师父————」 拓跋玉口乾舌燥,不知如何说话。 「我不会离开洛阳,接下来必然还有一战,那才是真正的惊世一战。」毕玄重振旗鼓,目光坚定,「林如海现在是真正显露了破碎虚空级别的武道,但要完全看清这般武道交锋,需要真正同级数的交手。 「这只是惊鸿一瞥,九牛一毛。 「渺小———— 「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才有进步的契机啊!」 说着,他看向宁道奇,宁道奇那张老脸上,此刻也难免显现意动之色。 宁道奇等待突破,寻觅前路太久了。 他是道家中人,道家的代表人物,却甘愿为慈航静斋做事,原着中更曾为慈航静斋与宋缺交手。 除了他的确天性善良,觉得慈航静斋是白道之首,正道翘楚,帮助慈航静斋会让天下早日安定以外,还有第二个原因。 慈航静斋是四大奇书唯二的传承门派,传闻指向破碎境界的四大奇书之慈航剑典就在那里,宁道奇想要寻求突破,明面之上,也只能求助慈航静斋。 而现在———— 似乎完全不同了。 龙宫。 杨广面色凝重。 因为那最後一掌,竟将他的精神也牵扯进去,若非有龙宫,他也要感受山河动的掌力威势,被搓断锋芒。 向雨田神色如常:「果然不出十招。」 杨广瞥向他:「原来你说的不是林如海,而是宋缺。是了,纵使宋缺天资过人,刀意惊世,林如海刻意让他展示,他也出不到十招。」 向雨田点头,而後道:「我要走了。」 不等杨广反应,向雨田又道:「我来此地,本就是等他出现,如今看来,他的确没有令我失望。 「他的修为更高於你,是真正踏入了与我一般境界的人,正是我所想要寻求的对手。」 杨广惊讶地看着他:「你现在就要找他决战?」 「心之所向,意之所动。」向雨田嘴角含笑,「择日不如撞日。」 下一刻,杨广已看不到他的身影,他就和先前的林如海一般,突然地消失不见了。 宅邸之前。 宋鲁与宋师道近前去,搀扶起掌坑中的宋缺。 宋缺已经昏迷,幸好气息平稳,心脉有力,只是精气神受到了重击,性命尚存。 只是四周高手众多,还有许多人以不善目光瞥视,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忽有女声响起:「我虽为方外之人,但也算与宋阀主有旧,请两位带着宋阀主,暂於我观中将养吧!」 宋师道、宋鲁擡头,前者感激涕零,後者却神色变幻不定。 来者赫然是梵清惠。 她一脸慈悲,脸上没有任何杀意、淫慾之色,如同天女,似乎只是因慈悲开口。 宋师道致谢:「原来是梵斋主,多谢梵斋主相助。」 此地高手众多,洛阳更为杨广掌控之地,宋缺重伤昏迷,杨广若要动手,宋缺生还可能极低,梵清惠主动出手庇护,宋师道如何不感谢。 唯有宋鲁知晓一些宋缺与梵清惠的过去,但纠结片刻,见解晖出现,站在梵清惠身後,为她站台,念及此刻状况,也只能答应。 梵清惠神色依旧如同菩萨般慈悲,但心中已有喜色波动。 如今佛门实力大为衰退,但无论是谁,都可以看见,世上已再无能与杨广争锋之人,而杨广亦没有长远时间,只要熬过杨广破碎虚空一战,佛门亦有重盛契机。 为此,她需要提前布局,拉拢世上更多高手、势力。 宋缺与她曾有一段感情,今日之刀亦不输三大宗师任何一人,是一位难得的助力。 借旧日之情,合今日之恩,害怕来日宋缺不偏帮佛门吗? 见宋缺被梵清惠护送走,一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物,也不免按住了心绪。 毕玄冷眼一瞥,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一群看不懂形势的人!洛阳城中,杨广不点头,谁能动手? 「纵使此刻他还在为了与林如海一战积累,不便亲自动手,但九位龙子联手,除却天榜,谁能挡下? 「更别提李元霸、裴元庆之流,看似林如海弟子,却也并未与杨广撕破脸皮。 「我只期待,最後一战,破碎级别的战斗,不知胜负如何啊!」 就在这时。 他心中陡然闪过一丝悸动,连忙转头,看向林如海的宅邸。 可一切平平无奇,甚至李元霸与裴元庆也撤离了,门口的高手也在纷纷退去。 「为何我会突然生出感应,是错觉,还是说————还有高手!?」 宅中。 林如海眉眼低垂,他的双目仍是泛白,眼睑、山根有剑痕,这伤势似乎无法修复,但无人会因此而小觑他,就算是向雨田也绝对不会。 「我没想到,你竟然未至破碎。」 向雨田眼睛微眯:「听司主的意思,你知道我?」 「道心种魔大法为天魔策最高之秘,记载了最高深的境界。」林如海道,「入道之後,种道心魔,道魔并立,如阴阳磨合,不断淬链自己的意志、心灵与精神,最终石破天惊,成就魔仙境界。 「古往今来,除却创造这部奇功的创始人修行境界未知,唯有你按部就班,不将魔种於他人,不求天道,凭藉自身心志,终成不可思议的魔仙第十二境。 「能有如此意志的你,我原本以为你早已破碎,魔仙第十二的精神,也的确已臻至破碎之境,却不想你迄今为止,还留存人世。」 向雨田笑道:「想不到布武司主竟对我魔门的至高之秘有如此深厚的了解,莫非你是哪位高足的传人,得到了完整的天魔策?」 林如海摇头:「泰山之中,我领悟了慈航剑典而已。」 「哦?」 林如海道:「慈航静斋的创立者地尼与邪帝谢泊曾为情侣,从谢泊手中得到了其修行天魔策的感悟手稿,以此为基础,再凭藉自身大宗师级数的修行境界,创造出慈航剑典,最终藉助道心种魔的道魔对立的理念,坐破死关,与己斗出生机,进入神而明之的境界,方才有慈航静斋。」 向雨田赞许地点头:「慈航剑典的剑心通明,要以红尘炼心,磨练意志,洗尽铅华,方能成就,与道心种魔,道魔二立,对冲升仙,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说完这话,霎时间整个宅邸都安静了。 那是极致的安静,没有任何声音的安静。 人声、物声,乃至於风声、日声,一切声音尽数消失,世界变得无比寂静,只有向雨田与林如海两个而已。 向雨田淡然道:「破碎虚空亦是如此,如道魔二立,如剑心红尘,辩有无之境,名色空之相。 「要破碎虚空,亦要两位登临此道的至极者交击,方能天地交感,叩开仙门。 「错了。」 「错了?」 「你可知,破碎虚空有何区别?」 「我听闻有破碎虚空,与破碎金刚之别。」 「非也,虚空也好,金刚也罢,这都是破碎之能。」林如海道,「真正的差别,是在破碎的境界。 「你曾见过燕飞与孙恩交手,破碎虚空,登临仙门而去。 「但在远古之时,曾有广成子,他可没有对手。 「有关於他,我相信你应该知道一些。」 向雨田挑眉:「你也去过战神殿————是了,若非去过战神殿,司主的来历巧妙,仿佛天授,若无战神图录,怎能有如今的不可思议的境界与进步。」 「广成子成就破碎金刚,留有金身,元神破碎飞升。」林如海道,「以你之能,若能观测到虚空的波动,即便无人相助,应该也能做到广成子那般境界,你留於世上,还有执念未解?」 「我传下邪极宗传承之後,世上就再无羁绊。」向雨田道,「我之所以还留在世上,是因为我在尝试一件事。」 「什麽事?」 「等到自己领悟。」向雨田道,「自己境界更深一点,完整的破开虚空,或者————等到一个足够的对手,同燕飞、孙恩一般破碎虚空。」 轰! 刹那间。 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活了过来,一草一木、一尘一沙,都在向雨田魔仙境界的精神力下感应、活化,化为亿万暗器、杀机,杀遍林如海周身。 「山河动是自然之动,亦是江山社稷之动,亦是人心之动。 「看似厚重缠绵,实则内蕴无数细微变化,唯有以微观微,以细解细,方能破开这一切。」 林如海周身的山河动随之动荡,无数的山河开始崩塌,所谓的时间迟缓的感觉、空间拉长的距离,都在向雨田这一击下不断崩解。 至於向雨田手中,已有一道森然魔气升起,那是破碎级数的先天真气,通过魔仙精神力的调和,已完成了真正的天人合一,先天真气就是天地元气,天地元气就是先天真气。 若伏难陀在此,见他这一招,便要匍匐膜拜。 他的梵我如一只在方丈之地,而向雨田则已真正通天彻地。 前者只是武之止境。 後者方为真正。 「不错。」林如海并未色变,仿佛崩解的山河动并非是他的护体功力,他只是缓缓地擡起手,「不过我现在还不想与你决战,或者说————还不到决战的时候。 「翻天诀会克制苍生祭龙诀,但同理,苍生祭龙诀利用苍生之气,龙御天下,亦可以暴君霸念,自称哲人王,将天下兴亡、人心万象尽数一人之身。 「你破不了我的翻天诀,只有与杨广联手,方有机会。」 说罢,他擡起的手掌向前拍出。 不是山河动。 不是风云荡。 不是逐鹿天下。 而是全新的力量,全新的招式,全新的理解! 「我的翻天诀第四卷已能胜你,但你有变化,必然不甘。 「便用第五卷。 「掌宇宙!」 林如海拍出这一掌,似乎中间的距离已经消失了,就连向雨田反应的时间也消失了。 他只是看到林如海拍出这一掌,然後他就中招了。 中间的过程,即便是魔仙级数的精神力也感觉不到。 不! 不是感觉不到。 而是————根本没有! 向雨田的魔气在这一掌下崩溃,无数活过来的东西瞬间灭亡,纷纷落下,消失的声音也一下子闯入进来,花鸟鱼虫,人声风啸,尽数回归,被切割的寂静世界,就此重回人世。 他倒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擡头去看,却见林如海的掌中,虚空浮动,产生裂纹轨迹。 「破碎虚空,不对————这到底是————」 林如海嘴角上扬:「这就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我的杰作。」 向雨田瞳孔紧缩,在逐渐缝合的虚空裂纹中,他察觉到了一丝毁灭的气息,若那气息落在他身上,他的身体都要崩解。 「你做了什麽?」 「推动虚空乱流,侵蚀世界与虚空的壁垒。」林如海坦然道,「若我功成,破碎虚空的难度将会提升数倍,如此一来,原本有机会破碎之人,将会被强制留下,世上武道也会迎来更加彭勃的发展。 「你阻止不了我,若想要阻止我,帮助杨广达到天人境界,两人联手,再来试试吧! 「」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天地玄功,皆可通天 第四百六十五章天地玄功,皆可通天 火功徐徐收回。 萧离看向婠婠:“阴后呢?” 婠婠神色复杂:“师父已南下,去往洛阳了。” “洛阳?”萧离挑眉,“她这么快就已经弥补了自身的修行问题吗?果然,我还是太小觑天下英雄,既然我能突破,原本就立足于大宗师境界的阴后,又怎能弥补不了自身的破绽。” 他感慨的时候,目光落在 孙日峰盘坐得腿有些麻了,但他的脚被捆着,没有办法变换其他的姿势。他干脆把双脚同时向前伸,这样会舒服点,但坐姿特别妥协。 当然,美中不足也很多:拉格纳不像雷克斯那么一根筋、守军一盘散沙没有一个像里昂那般勇敢、军队数量只有一千三百人且缺乏骑士,等等一系列非常顺理成章让城市的城墙变成坟坑的要素。 后来,这些牢房渐渐的变得不那么“透明”了,牢门的铁栏杆上被一些白色的塑料纸给封了起来。不过不是一丝不漏,或者说那些塑料纸给人撕了个乱七八糟,一天天的挂在了栏杆之上。 福伯叹息一声,走了进来,看着整个客厅到处都是凌乱的账簿,不由得默默的上前收拾好。 灌顶的神意哪怕再强,也没办法让一个意境上没什么成就的人直接领悟神意,神意灌顶的上限是圆满的武道意境。 大东国瞒天过海后的这一记狠手,逼得东嵊域急忙调遣前线军队几千里外回防,若非如此,二十三年前这一个岛国早就被灭了。 罗茜有些绝望,她一心认定狼牙就是他的儿子,可狼牙却亲自给了她当头一棒,说自己并不是她儿子。 滴着血的人头,死不瞑目那样双眼瞪得滚远,被朴阿大拽着头发拎着手里,对着身前足足成百上千恐惧的官军,他野兽那样高举起人头咆哮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百六十五章天地玄功,皆可通天(第2/2页) 终于来到了自家的府邸大门前,让开大门夜华容躬身行礼的时候,牙齿都打着颤,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磕碰声,差点没咬到舌头。 就像他父亲路轩德,刚领悟剑意时只有三分剑意,令当时家中的长辈失望不已。 无数的天仙云集之下,虽然曾败于承天府之手,但如今,众仙皆有再战一场的准备。 那一滴体血被向灵月注入瓶中,随后其口中念念有词,古老民族的神语,向着天际传去。 “宛缨已经是我柳家的人了!若真有什么不对的,我替我们家宛缨向大姐道个不是!”柳辰阳看着宛彩英笑脸盈盈,一字一句却铿锵有力。 王府之中,秦东慢慢睁开那通红的双眼,如今的王府之中,那邪恶之气越来越强。 最大的变化,莫过于这混沌之灵了,竟然可以吞噬其他生灵的元力为自己所用,吞噬之力+3,代表转化的效率为百分之三。 看了一眼那被冰封的天承,公孙淼双目微垂,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庞中华朝赵天明露出一个笑容,但赵天明能看出,里面暗含着阴险。而郝老头,同样嘿嘿一笑,明目张胆的幸灾乐祸。 就算唐家再省,一天也得十斤米粮才能支持下来,一家人在田地里辛苦劳作一年,也就是勉强填个肚子而已。 不仅是尼克尔所部的特战队成员,连己方的罗大力、雷诺、血蔷薇几人都被惊呆了。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我想说的,你都知道…”萧洛凡脸上的表情,许多多看不懂,痛苦着,又带了点期盼。 第四百六十四章 八九玄功,天火三玄变 高句丽。 这贫寒之地,少有沃土,不过山却有不少。 虽然少有壮丽,但横峦叠嶂,此起彼伏,而在这群山之中,有一处地方,是所有高句丽之人也不敢亵渎之地。 分明仍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可因山中居住着那位,这座山也变得不平凡起来。 寇仲为首,洪易、独孤凤分别居於他的左右,三人并肩前行,一步步向顶峰走去。 方至半途,前方忽有风声响起,随着风声而来,还有一股清幽芬芳,令寇仲深吸了几口:「很熟悉的味道。」 他的目光随之转动,一道清丽白影出现在左侧,傅君瑜立在风口的上方,清幽芬芳正是从她身上传来。 「我就说很是熟悉。」寇仲笑道,「原来是你啊,君瑜小姨。」 傅君瑜罕见地没有与他争论,甚至都未蹙眉,她白衣独立,却没有生机,就像是一个死人,可她分明活着。 「想不到来的却是你们,真是令人讨厌的家夥,为什麽会是你来,而不是徐子陵。」 「果然。」寇仲收起脸上那轻浮的笑容,「沈落雁说得果然不错,师公出现了问题,究竟是什麽问题?」 傅君瑜神色冰冷,自光之中却有深深的迷茫:「我曾以为,弈剑术能辨人之极境,但凡是人能做到的变化,弈剑术也能随之跟上。 「泰山一战,师尊并未气馁,我也并未失去信念。 「因为师尊战败之後,反而兴奋地与我述说,弈剑术还远未及极境,还有进步的可能,因为他以前都只是在测算人与人之间的博弈,而没能看到人与天地的博弈,就算是与人的博弈,也未曾真正细致入微。」 「细致入微?」 「不错。」傅君瑜道,「师尊问我,人之极致究竟在哪里,人为什麽活着,人又为什麽存在,他翻阅佛经道书,想要寻找答案,却遍寻不得,直至那个人突然到来。」 「李密。」 寇仲情不自禁地说出这个名字,今生的他与李密并无恩怨,却并不代表他就忘记了这位枭雄,毕竟是败在林如海手下的第一人,无论如何都值得注意。 傅君瑜点头:「他的武功在得到林如海的指点之後,已达到不可思议的境界,甚至那门精通变化的武功,正是弈剑术的克星。 「但师父最终还是胜了,大宗师之名,高句丽的神话,又岂能那样轻易地战败。 「可在这时候,师父还是忍不住问了李密,人究竟是什麽构成? 「因为弈剑术虽然能穷极变化,但在与李密交手中,师父的胜利,并非是弈剑术的胜利,而是大宗师的胜利。师父便想要知道,为何他的弈剑术无法透彻李密的地煞七十二变,那种他无法透彻的感觉,究竟是什麽。」 寇仲还要再问,却听到上方陡然响起声音。 「君瑜,带人上来吧!」 这声音缥缈,好似从云宫传来,又如蚊蝇在耳边萦绕,如仙音玄妙,却又让人不得清净,只是听到这声音,内心就难免有众多心绪翻腾。 寇仲三人面色皆是一变。 他们都听出来了,这声音属於傅采林,但这声音给他们的感觉,与曾经的傅采林截然相反,几乎不像是同一个人。 傅君瑜依旧像是死人般,闭上嘴巴,默默点头,迈步走在前头,为三人引路。 三人跟在她身後,内心焦急、忐忑、好奇,一个大宗师古怪的变动,对他们三人来说足以致命,但他们又实在好奇,傅采林到底是从李密身上领悟了什麽东西,才会变成这样? 山并不高,林并不深,只走了不太远,三人就看到前方山路的尽头,断崖之前,一道瘦弱但魁梧的身影盘坐於此,背对众人。 说他瘦弱,是因为风吹起他的衣袍,衣袍下尽是瘦骨嶙峋;说他魁梧,是因为他的骨架极大,坐在那里,单衣盖在身上,却如一面招展的旗帜。 洪易瞳孔紧缩:「不————不对————」 在场三人,都曾历经泰山一行,与傅采林照面过。 洪易这般说後,寇仲与独孤凤也察觉到了不对。 傅采林,不应该如此高大才对。 这个身材不对劲,不像是傅采林,倒像是————李密! 「我想不到,竟是你们来了。」背对着众人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傅采林的声音,但语气仍然缥缈似幻,令人忍不住心生恐怖。 咔咔! 好似骨头被强硬搬动的声音响起。 傅采林僵硬地转过了头。 他的身体一动不动,头也只能转动一半,不过他露出的真容,终於是让三人松了一口气。 是傅采林不错。 寇仲前进一步:「师公,我听闻你发信寻找李密的属下,不知是否为真?」 傅采林看了他一眼,却未直接回答他的话语,而是缓缓道:「小仲,你得广成子的长生诀传承,又得林如海指点冰魄剑诀,无论奇遇还是历练,皆非同一般人。 「洪易,你为林如海点化之人,掌握林如海亲自留下的传承,亦非同一般。 「独孤凤,你家学渊源,天资过人,能得林如海试炼而活,乃非凡人也。 「我且问你们,你们认为,什麽是人?」 他这样一下,反倒将寇仲的念头打断了。 寇仲迟疑片刻,斟酌着开口:「所谓人,应该是顶天立地。」 独孤凤道:「人者,调节阴阳,内外合一。」 洪易道:「精者肉体之化,气者阴阳和合,神者淬念明意,精气神三合一,便是人。」 「哈哈哈哈!」傅采林大笑起来,「你们都拘泥於阴阳之理,三花之说,而忘却了原本的东西,以我来看,人就是虫。」 「什麽?」 三人愣住,本以为傅采林身为大宗师,应有高论,未曾想会是这麽个回答。 傅采林忽然擡起手,指向地面。 众人沿着他的指尖看去,那里有几只蚂蚁在爬。 「这是————」 哗啦! 蚂蚁行进的前方,泥土受傅采林剑气所迫,纷纷裂开,不过说是裂开,倒不如说是那一块的土地都翻转了过来。 那是一个蚁巢,无数受惊的工蚁搬运幼蚁,兵蚁则向蚁後蜂拥而去,看似慌乱,实则井然有序。 傅采林指着被翻出来的蚁巢道:「看到了这些蚂蚁吗?一个蚁巢的所有蚂蚁都井然有序,分工合作,而它们并不会有任何的怨言,就算是劳累而死、就算是无所享受,一样甘之若饴。 「至於蚂蚁中的其他角色,同样按照自己的规矩、自己的责任而行。 「蚁後生产後代,工蚁收集食物、建造巢穴、喂养幼崽,兵蚁则负责捕猎与护卫。 「这样的一巢蚂蚁,在我眼中,与人何异?」 寇仲若有所思:「师公,你是说,天下芸芸众生,与一方蚁巢的蚂蚁其实并无区别,蚁巢就是国家,民众、官员、皇帝各司其职,一个国家才会好好运转,这才是天道,这才是人道正统?」 傅采林幽幽一叹:「你太狭隘了。 「你虽然有极高资质,有林如海赐予的功法,但你终究困於过去,困在前人的道路上,你可以将一方道统发扬光大,却难以自成一派,推陈出新。 「我说的这个蚁巢,不是指国家,而是指人。 「这一个蚁巢,就和一个人是一样的。 「抚摸你的心脏吧,心脏会跳动,将血液泵到全身。 「深深地呼吸吧,肺叶会舒张吸入空气,氧气融入血中,化为力量,供人活动。 「除此之外,吃饭要胃,排毒要胆,消解要肝。 「但这些还不够。 「肝胆又是什麽东西组成的呢? 「通过李密,我不断地向内探索,向内求证,终於窥见了更细微的东西。 「那些存在於每一个人身上,互相包容,互相合作的东西,被李密称之为罡煞,而我更愿意称之为细胞。 「细微到不可查的同胞。 「它们存在於每个人的身上,构造肝胆,构造血肉,构造人生命的一切,就像是一个蚁巢,由各种蚂蚁构成,各司其职。 「原来每一个人,都是这些无数细不可查的微虫组成。 「那麽我们该是人,还是细胞呢? 「我弈剑术以为的能弈算人的一切变动,但实际上我弈算的只是表象,而非内核,无数的细胞活动我测不出,我算不尽,所以我杀不尽李密。 「最终,我胜了,但我也败了。」 傅采林突然闭上了嘴巴。 但———— 声音却没有停下。 在寇仲三人惊骇的目光中,傅采林的头转了回去,然後从另一个方向,转出另外半张脸。 那根本不是傅采林的样貌,而是—李密! 李密嘴角上扬:「我败了,但我也胜了。 「傅采林算不尽我的地煞七十二变,杀不尽我的细胞,他想要看穿我的所有奥秘,想要穷尽我的所有变化,於是在千千万万的拼杀弈算中,血肉交融、罡煞交融、神魂并立,我与他逐渐融合为了一体。 「我是傅采林。 「我是李密。」 哗啦。 李密,或者说傅采林起身,转身过来,彻底面向三人。 他的面目扭曲,李密与傅采林的面孔各占一半。 他们同时开口,声音交融,时而是李密,时而是傅采林,缥缈不可寻,仿佛鬼音。 「地煞七十二变,穷尽变化。 「弈剑之术,弈算苍生。 「只要将这两种武功融合,将两种自我并列,就能穷尽一切变化,又掌握一切变化,变数即是定数,定数即是变数。 「我将这门功法命名为——八九玄功!」 萧离身上有火焰交织,左边青色莲火,右边红色莲火,在这两种火焰交织之中,又有一团火焰徐徐诞生,火焰呈现炽烈的黄色,却生兽形,好似蛇蟒,又好似蛟首。 「大寂灭魔法引导心灵的寂静,再催发佛怒火莲,将心中情绪尽数排出、点燃,最终形成了这第三种火功。」 他伸出手,明黄色的火焰蛇蛟沿着手臂蜿蜒前行,乖巧地落在他的掌心,随着他手掌的紧握,蛇首破灭,燃烧的火焰竟强硬地被牵扯化为一朵火莲。 「此为,陨落心炎!」 「好厉害的火功。」 洞穴之中,清亮的女声悠悠响起,但走来的却并非祝玉妍,而是婠。 她不再赤足,而是好好地穿着鞋,准确来说是靴子,靴子的高帮将她的小腿也包裹得严严实实,不漏半点出来。 她看着此刻的萧离,已臻至十七层的天魔大法却找寻不到萧离身上的丝毫破绽,对方的精气神三元合一,圆融无缺,这种圆融的感觉,甚至更高於祝玉妍一线。 「真不愧是萧镇抚使,罗镇抚使的朋友,林如海点化传承之人,此刻的你,应该可被称之为大宗师了。」 说这话时,纵使嘴上如何恭维,她的内心总有些酸涩。 她向来自信自己的天赋,也相信自己的未来必能将天魔大法臻至十八层的真正圆满境界,成为大宗师是她的目标,亦是她的未来,可现在她还在路上,一个突然冒出的後来者,却已达到了她最终极的终点。 萧离缓缓点头:「不止如此。」 「不止?」 「司主曾对我提及过一部武功,名为燃心大法,此法亦是火功,但修行诡谲玄妙,讲究以他人心灵为柴薪,照亮自己。」萧离道,「因为没有具体功法,我难以领悟出来,却突发奇想,若以此映照自身,引发火变,会发生什麽?」 说着,他身上的三种火功同时运转,三色火焰交织,在他的眉心逐渐凝聚出一朵莲花的印记。 莲花印记只有三片莲叶,最初印记很淡,随着每一次闪烁,色彩加深一分,而色彩每加深一分,萧离的气息就变得愈发可怕。 啪嗒。 被火功的威严所逼,下意识地後退半步。 天魔大法十六层进阶到十七层,看似只有一层的差距,却是普通宗师与地榜前十的差别。 饶是如此,婠婠竟受不得他的火功压迫,翻腾於萧离周身的火浪,仿佛来自天上,如同神火,不仅具有感官上的高温,更要引燃他人真气、烧灼他人的心灵意志。 他的气息,更远远地超出了婠娘以往的认知。 之前的萧炎只是微微强过祝玉妍半筹,属於圆满的大宗师,至於真实实力比之三大宗师、宋缺如何,则要交手才知道。 而现在———— 婠婠的各种感官都在提示,对方是一个恐怖到极致的危险人物。 他已经彻底超越了大宗师,迈入了全新的境界。 「这是————什麽!?」 萧离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就是焚诀中最强姿态,运转之後,能将自己的极限也打破,我现在或许已可称之为半步天人了。 「此法门,我将其命名为——天火三玄变。」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天地玄功,皆可通天 火功徐徐收回。 萧离看向婠婠:「阴後呢?」 婠婠神色复杂:「师父已南下,去往洛阳了。」 「洛阳?」萧离挑眉,「她这麽快就已经弥补了自身的修行问题吗?果然,我还是太小觑天下英雄,既然我能突破,原本就立足於大宗师境界的阴後,又怎能弥补不了自身的破绽。」 他感慨的时候,目光落在婠婠身上,陨落心炎的火功映照着对方的心思波动,如同佛门他心通一般的玄妙,通过感知婠内心烦恼的波动,从而达到近似於读心的效果。 心炎的反馈很有问题,并未有高兴,反而充满忧虑。 为何? 阴後突破成功,这该是喜事才对,为何会有如此态度? 「事情有变?」他挑眉,凝视着婠婠。 婠婠无奈叹气:「的确如此————师父的修行出现了问题,在追求玉石俱焚与大寂灭的平衡中,天魔力场对周遭环境的改变令这一平衡失去了应有的效果。 「或者说,师父本就难以维持真正的寂灭与平静。 「师父突破了天魔大法的十八层,却也因此令天魔力场产生了古怪的外泄,让她的身体在这过程中逐渐崩溃,她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正在快速消亡。 「每过一日,她彷如老了十年。」 萧离沉默。 他未能想到,祝玉妍的心理阴影竟然如此之深,自己所想的方法反而加速了她的死亡?! 良久,萧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既然已有所成就,我也该南下了。」 同一时间。 高句丽。 寇仲三人神色郑重地看着傅采林,对方的姿态、散发的气机,无一不是在向三人宣称着他的恐怖。 傅采林和李密同时感叹,他们的声音合在一起,像是两个人异口同声说话,声音交替回响。 「你们看,你们便沉溺於过去的认知,而对我并不熟悉,不清楚我的威能,更不要提对我的理解。 「你们是这样,君瑜也是这样,高句丽的人也是这样。 「所有人都盲目地以为我已经死去,此刻的怪物身躯,不过是借屍还魂,或是失去了自我。 「但八九玄功,不只是我李密(傅采林)一个人的想法,是我们互相理解,互相促进,最终互相成就的全新奇功。 「一个人的修行是突破不了人的桎梏的。 「至少在高句丽的传承中,无法突破。 「纵使我遍寻全国,乃至於在中原寻觅无数,也得不到答案。 「既然一个人无法突破人身桎梏,那就合二为一,执掌定数,算尽变数,做到不可思议的统一,八九咬合,共破人极。」 轰隆。 万里无云的天空,陡然响起一声闷雷。 不,那不是闷雷。 而是两人的气机,在交融中碰撞,如同阴阳流转,始终如一,却又始终分离,阴阳生发之机,便有这雷声空明。 可在寇仲三人听来,这雷声分明来自天际,似乎是为欢迎傅采林的现身。 这般玄妙的影响,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 寇仲不禁想到了当初在祭龙大典时的杨广,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难道说————师公已臻至比拟杨广的那种非人境界了吗?」 可他现在的模样,与李密融合,分明是魔道、是外道才对呀! 傅采林昂首挺胸:「我比任何人都更理解,此刻的天下之争。 「若无真正超越人之极致的武力护佑,纵使国泰民安,政通人和,也抵不住最残暴、 最恐怖的恶魔,哪怕那个魔头已天怒人怨,只要伟力加於自身,就永远也无人能推翻这个统治。 「所以接下来,我要诛无道,杀暴君,高句丽之名,自我起始,逐鹿中原。」 「什麽!?」 寇仲三人愈发吃惊。 原本只是枯坐高句丽,只做高句丽守护神的弈剑大师,要主动攻伐天下,逐鹿中原? 寇仲忍不住问道:「难道说,你给沈落雁他们的信件,并非陷阱,而是真心实意?」 傅采林与李密同时笑道。 「当今之势,唯力强者为皇。 「但强者只能为皇,攻略天下,而不能治理天下,所以需要有人辅佐,沈落雁、徐世都非凡人物,我可统一天下,他们便助我治理天下,这才是我让他们前来,而不重聚蒲山公营残兵的原因。 「如何,寇仲,独孤凤、洪易,你们皆是中原之人,此时此刻,你们要阻止我吗?」 「苍生之气,佛魔一体————」 石之轩枯坐禅房之内,冥思苦想。 这里是杨广为伏难陀拨的寺庙,因为伏难陀先前辩经时的优秀表现,已有人投靠於他,其中不乏和尚。 芸芸众生,皆有执念,世上多数的和尚做和尚,都不过是为混饭吃,至於说刻苦的信仰、对己的炼心,平日里说说就好。 自得到苍生化龙诀以来,石之轩始终在思索佛魔一体的融合。 —— 这是他追寻道心种魔大法的脚步,若非向雨田刻意隐瞒道心种魔大法,让他得不到真功参照,此刻或许早已修成了。 陡然。 一点灵光乍现。 这点灵光仿佛外来,似乎指点,却在让他打通了困顿中的最关键之处。 「佛者,空也。 「魔者,执也。 「苍生者,有无也,色相也,执迷也,佛度众生,便是让苍生明白有色无色之辩,这是一个永恒进化的命题,所以佛永无止境,唯有真佛者能成佛,真佛以外的所有和尚,都只是修行者。 「道心种魔,道魔二立,是为精神求执,磨练自我,非是成佛,非是名辩色空。 「我执着於色空,故而得不到解脱,得不到融合,得不到功成。 「唯有放下色空之辩,令苍生居於体内穴窍明堂,以苍生之执、苍生之气、苍生之机,终得化龙!」 石之轩目中光芒大放,他的七窍出现了许多烟气,这些烟气呈现微红之色,仿佛俗世红尘,衍化众生色相。 石之轩没有拒绝,也没有炼化,他深深地一吸,将这些红尘尽数容纳於体内。 咔咔咔。 他的身体之中,周身一百零八个穴窍都发出了特殊的嗡鸣,是众生的呼喊,但又汇聚一处,好似龙吟。 杨广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向雨田收回向前弹出的指尖,刚才石之轩陡然的灵光一现,不过是他用魔仙级别的精神力,将道心种魔的一丝领悟点化到石之轩的内心,令他终於摆脱了自我执着,终得弥补最後缺陷的契机。 「想不到邪帝竟会这般助我。」杨广笑道,「以邪帝个性,此前虽是助我,却不过是为寻觅机会同林如海一战。 「无论是对我的苍生祭龙诀,还是对邪帝自身的道心种魔大法,邪帝似乎都并不喜欢,不愿意此等魔功流传於世。 「传闻道心种魔大法需要入道第一,等到道功完备,方才引魔入体,道魔二立,互相争斗。 「邪帝能修成不可思议的魔仙第十二重,已历经道魔争斗的考验,心志之坚世所罕见,居然还来助我————」 他的瞳孔呈现出冷血动物般的竖瞳,金黄的颜色在瞳孔中熠熠生辉,给人感觉却并非高贵,而是阴冷,是恐怖,是毛骨悚然。 「我已找寻过林如海了。」向雨田打断了他的话,「既然如此,我还在这里,答案便不言而喻。」 失败。 唯有失败,才会让向雨田有这样的改变。 杨广收回放在向雨田身上的目光,将全部注意力投射到石之轩身上。 看着石之轩一点点容纳苍生之气,杨广感慨万分:「一步之差,便是天差地别。 「若论武道天赋,这般人物,此前的我是拍马也追赶不及,现在却只能成为我探索最终境界的工具,人生的际遇,还真是奇妙啊!」 处在魔仙境界的向雨田,比杨广感受得更多。 「苍生之气,其实也是一种精气神的搬运运用。 「寻常武者,是通过淬链自己的精气神,一步步登临顶峰,等到将精气神三合统一,达到其中一门的极致,便可称之为大宗师。 「而林如海为你创造的苍生祭龙诀却是利用苍生之气,用帝皇之位进行镇压,不断祭炼自己,相当於吸纳外人的精气神,用来祭炼自己。 「如此一来,你的进阶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同时因为祭炼了外人的精气神,自身的三花秘藏也会被扩展到远超任何人的广度,在相同境界之中,你就是无敌的存在。 「你只需要将苍生祭龙诀的祭炼达到顶峰,自然而然就能突破人之极境,达到全新境界,也就是林如海所说的半步天人。 「至於真正的天人境界—半步破碎,则需要逆转祭炼的弊端。」 杨广点头:「苍生之气如何助力,终究是外物,而不是我」。 「要完全打破,只有两种方法。 「散功重修,或者苍生为我。 「而这,就是苍生化龙诀的来历!」 石之轩还在大口地呼吸苍生之气。 这些苍生之气在他的境界、在他内心的煎熬之中,不断地被他炼化,被他引导,苍生中存在的共性与他个人的精神状态产生共鸣,完成融合。 一百零八个穴窍之内,苍生之气的嗡鸣已经发生了改变。 吼! 一声龙啸,在体内炸开,上接青冥,下引黄泉。 石之轩陡然睁开眼睛,贯通了全身的苍生之气,将这外物彻底炼化,融入自己的不死七幻之中。 他周身魔气动荡,竟化为龙形,在身边缠绕逡巡,好不威风。 「苍生化龙,不死七幻,已完全融合。 「我成功了,哈哈哈哈,我完全成功了!」 精神上的缺憾已经被修补。 并非是他放下,也并非是他无视,而是更强的力量冲击,让这份执着被淡忘。 向雨田幽幽一叹,瞥了杨广一眼:「你成功了。」 杨广嘴角上扬:「还差一些,不过————的确是差不多了。 「石之轩以自身执着引动苍生中本就存在的执着,化为己用。 「但————这不够。 「朕需要的是,让苍生之中与朕相通的某种共性,彻底融入朕的体内。 「邪帝,祝玉妍不是已经来了吗? 「我已感受到了她体内的那份力量,那份执着,我需要那份力量的解释。」 向雨田转身离开,杨广立即跟上。 他们来到洛阳的一处角落,这里距离石之轩闭关之地并不远,就在他们现身的刹那,一道戴着面纱的丽影悄然浮现。 祝玉妍看着向雨田与杨广并立,眼中也难掩一丝苦涩,但转瞬就被她镇压。 佛门可以投靠杨广。 唯利是图的魔门前辈与杨广合作,更是理所应当。 祝玉妍道:「皇帝陛下与邪帝前辈一同出现在本後面前,所为何事?」 杨广负手而立:「我要你此刻天魔大法的修行理论,记住,是此刻。 「你的天魔大法已经产生了新奇的变化,不再只是原本的天魔力场,还有另一份力量,令人惊讶的伟力,我要的是这个,不要蒙骗我。 「而作为交易。 「石之轩,我不会再保他了,我还可以告诉你他所在的位置。 祝玉妍惊讶地看着他,又看向向雨田。 石之轩住在伏难陀的寺庙,此事杨广必然知晓。 所以她即便一日老过一日,却仍在等待机会,因为若杨广出手,她绝无杀死石之轩报仇的可能。 「哈哈!」 祝玉妍竟觉得有些痛快,以至於忍不住发笑。 石之轩总是算无遗策,能谋取最大好处,无论是她还是四大圣僧,这麽多年,都拿不下石之轩。 没想到如今却是被人卖掉。 笑到後面,她又平添出丝丝落寞。 这个时代,她已看不懂了。 曾经威震武林的她们,已然落幕,如今真正执掌武林的是全新的人物,或是向雨田这般活过几百年的老怪物。 她笑够了,做出了决定,声音也变得坚决:「杨广,我答应你。」 待祝玉妍离去。 杨广两手空空,但黄金色的龙瞳中,有漆黑的色彩勾勒。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啊!」 向雨田垂手而立,语气莫名:「你终於能叩开最後的大门了吗?」 「九形元蛟功果然是最初的版本,林如海创造这一系列武功的思路,我都已经琢磨出来了。」 杨广的语调难掩激动。 「九形元蛟功,精气神异化为龙子。 「苍生祭龙诀,苍生之气祭炼异化为真龙。 「怪不得我可以熔炼龙子真形图,原来本就是上下一体的武功,若有人能集齐九形元蛟功的所有九形,并自行领悟其中所有真形,必能逆转玄功,化为一头不逊色於我的真龙。 「可惜,我运气更好,早一步掌握了龙子真形图,将所有龙子都掌控於手中,没人有叛我的机会。 「而这就是林如海的理念。 「世间万物,天地玄功,皆有通天可能。」 > 第四百六十六章 玉石俱焚 魔龙之气氤氲,仿佛乌云,石之轩置身其中,闭目聚功,神色虔诚,仿佛一尊之相。 骤然,他睁开眼睛。 心血来潮的感知中,强烈的危机感从天而降。 「杀我?!」 石之轩抬头,自光森然,却并未畏惧、惊慌。 早在与杨广合作时,他就明白,自己是与狼共舞,不知什麽时候就会等来杨广的杀机,只是他未想过这杀机来得这般快速,这般炽烈。 「来吧!」 石之轩的眼中,亦有兴奋之色。 弥补了修行中的缺陷,统合了完整的不死七幻,此刻的他已处於最强状态,纵使杨广已超越大宗师级数,但若他一心想逃,相信世上绝无人能抓住他的影踪。 轰! 房屋陡然炸开。 但这种爆裂,并非真气的膨胀轰击,而是一股奇特的力场,直接将木墙、石瓦排开,显露出墙後那动手之人的真容。 长裙随风飘扬,面纱在风中打转,面纱之上,露出的一对美眸,是他也难以忘怀的绝色。 「玉妍,怎是你来了?」 石之轩嘴角上扬,露出邪魅而自信的笑,手指轻点,魔气带着幻力,将周身流转的龙形魔气撕碎,化为点点星辉,沿着天魔力场的重力轨迹渗透而入。 在魔气星辉摇摆之时,更有无数的精神异力散发,试图勾勒祝玉妍的思想,让她回忆起曾经与石之轩一起的日子。 她被石之轩魅惑,在石之轩身上失去第一次———— 这些精神幻象,足以影响她的冷静,令她能力失衡,功力失去原有水准。 换做以前,便是胜负之分。 至於现在,则是生死之别。 「哈哈哈哈!」 祝玉妍陡然大笑起来,身体轻旋,天魔力场沿着她的运动轨迹竟也转动起来,那些星辉般的魔气轰然溃散,根本无法渗入天魔力场之中。 不止如此。 在天魔力场周边,四周发出咔咔」的碎裂之声,但力场周边又已再无确切物品存在,到底是什麽东西在碎裂,到底是什麽东西在响? 「石之轩,你还是这些手段。」 咔吧! 祝玉妍的掌中,在天魔力场的核心之内,一团深邃的漆黑陡然浮现。 那是无法描述的漆黑,它就是黑色的本身,纵然是正午时分最为光明的太阳也要被它吞没掉所有的光彩。 在它出现之後,那些咔咔的声音变得更多,而且不只是在天魔力场的周边,更像是某种不存在的东西,已将石之轩彻底包围、封锁。 「这是————」 「玉石俱焚!!」 祝玉妍陡然打出这一掌。 她的身影向石之轩飞去,掌中漆黑正在扩张,与此同时,石之轩周身的声响却变得更加密集,随着祝玉妍的靠近,反而更诡谲地向他所在的方位坍塌下来。 「苍生不死!」 石之轩莫名生出不安,他无法感知祝玉妍这一招的威能,却敏锐地判断出自身的处境。 危险! 极其危险! 稍有不慎,他的性命也要终结於此了。 苍生之气化为的魔龙之气在周身游走,寻觅着发出咔咔声响的来源。 魔龙之气不只是炼化的苍生之气中的共性,更在他的修行中,融合了不死七幻的奥秘,可以不断地生死转化,即便面对比自己更强的力量,也能转化死生之气硬抗下来。 可魔龙刚刚离体,触及咔咔声响,便瞬间消失。 准确来说,是淫灭。 分毫不剩。 丝毫不留。 纯粹性的湮灭。 「不可能,就算是杨广亲自出手,也绝无可能这般轻易将我的攻势湮灭,就算是向雨田的深不可测,也总该有些痕迹,这到底是什麽?祝玉妍她————究竟做了什麽。」 石之轩想要撤离,可他已无路可退。 幻魔身法无效。 不死印法无效。 只有更多的魔龙之气冲出,试图寻觅出破绽。 但结果就只有湮灭。 湮灭。 还是酒灭! 石之轩终於得到了答案。 「空间————虚空,是了,唯有虚空的力量,才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湮灭,祝玉妍,你究竟干了什麽?」 「这就是大寂灭魔法融合玉石俱焚後的真正效用。」 祝玉妍推着掌力徐徐前进。 并非是她速度不够。 而是稍有异样,掌心的玉石俱焚便会崩溃,将她杀死。 至於速度。 当玉石俱焚彻底展现,将目标封锁之後,速度对她来说,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 「通过寂灭之法,将玉石俱焚之力同外界共鸣,天魔力场之内,一切尽皆封锁,一切只待玉石俱焚!」 石之轩的目光锁定在了她掌心的玉石俱焚之力上,瞳孔微微一缩,那逸散的虚空之力,其源头正来自於此。 「玉妍,你这是要做什麽?这一招没有破绽,没有退路,一旦引爆,虽然会杀死我,但你自己也必然死无全屍。」 祝玉妍冷笑道:「我等这一日,已经很久了。」 石之轩疯狂寻找着破绽,同时拖延时间:「玉妍,你应该冷静,你————」 「玉石俱焚!」 祝玉妍毫不留情,彻底引爆玉石俱焚之力。 已被压缩到方丈之地的天魔力场赫然崩塌,将她掌心的玉石俱焚之力全部投射出去,遍及力场内的一切。 石之轩以魔龙护体,身形似幻,试图脱离。 咔咔咔。 无数碎裂、崩塌的声音聚拢过来。 他精神集中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一道灵光几乎要在他的眉心凝聚成实体,他竟闪过数道倒塌的声响,躲过数次崩塌的杀机,在这崩溃之中,当真察觉到了一丝生机。 可下一刻,他的耳中再也听不到声音。 眼中也失去了所有光亮,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黑暗一片。 「大寂灭魔法。」 祝玉妍托举玉石俱焚的手掌已经碎裂,她的另一只手隔空发功,强硬的干扰了石之轩一瞬间的感官。 就这一瞬,生死已分。 「不!!」 石之轩恢复感官,碎裂之声已从他身上响起。 饶是如此,他竟还能挣扎。 魔龙之气灌入体内,竟要将被碎裂侵染的地方一寸寸切割、分离出去。 砰! 一声闷响。 祝玉妍的屍体倒地。 同一时间。 纯粹的漆黑,沿着玉石俱焚的轨迹,陡然出现在石之轩身上。 它向内坍塌,将内部的一切尽数湮灭,石之轩的魔龙之气被全部摧毁,紧接着是他中招的肩膀,然後躯干,最终是头颅。 「我不甘心,我功法方成,我还有绝招未出,我不甘心啊!!」 石之轩不甘地长啸,但很快,就连这长啸也被湮灭於玉石俱焚当中。 数分钟後。 玉石俱焚终於缓缓散去,此地空无一人。 魔门领袖阴後祝玉妍,魔门最强者邪王石之轩,同归於尽。 远处。 观望着的梵清惠神色莫名。 「邪王、阴後都已死了啊————」 但———— 这两人最後级数的力量,为何已到了自己看不懂的地步?尤其是祝玉妍,那种特殊力量,已接近当初罗震九九八十一的那一刀,已经影响到了虚空的波动。 「我佛门,迄今为止尚未有如此人物,难道天下大变,武道更易,我佛门要落後下去吗?」 她迷茫,继而生出不甘。 慈航静斋的尊贵,佛门的地位,绝不能败在自己手里。 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跟上这武道膨胀的时代。 如果跟不上,也要想办法让别人也追不上,林如海、杨广这种怪物,出现一两个特例就行了,只要接下来世间武道如常,佛门地位就仍不可动摇。 林宅。 林如海的双手交织。 虚空波动沿着他的双手不断向外扩展。 「快要到了。」 向雨田皱着眉看着祝玉妍同石之轩同归於尽的地方。 「果然,和林如海说的一样,更严重了。」 杨广笑得身体颤抖:「虚空波动,我现在逐渐感知得更加清晰,有石之轩的参照,我很快就能完成苍生祭龙诀的最後一变,一步登天!」 向雨田没有回答,他变得更加沉默。 燕赵之地。 萧离与婠婠南下,途经此地。 他忽然顿住脚步,先遥望南方,再转头过去,看向北方。 「婠婠姑娘,你先走吧。」 「我?」 婠婠惊愕地看着他,旋即美眸一凝,「北方还有强敌,能令你也如此严阵以待吗?」 「我原本以为并不存在,现在发现自己孤陋寡闻,或者说————」萧离呼出一口气,,「是我小瞧了司主。」 「林如海?」 「司主不只是要启发我们,他真正的目标是这整个世界,许多时候,他看似并未出手,实则已留下一些伏笔。」萧离道,「你能感受到吗,虚空的波动。」 「那是什麽?」 「你以後会明白的。」萧离挥手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片,火功的炽烈在布片上灼烧,留下了一个个简易的空心文字,正是简化的焚诀版本,「现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洛阳,这个东西,算是我给你的馈赠,拿来参照,还是自己修行,都由你自己决定。」 婠婠接过布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萧离盘坐在原地,身上的火功徐徐升腾,依稀之间,他感受到了一片虚空,在那虚空之中,好似立着一座殿堂,正与他呼应。 「究竟是我到底命途不凡,还是司主到底神通广大呢? 「啧,算了,不要再思想这些东西了。 「我所等待的敌手,已经到来了。 97 他一直等待。 一日。 两日。 三日。 到了第三日黄昏,日渐西沉。 哗啦! 前方忽然吹起了狂风。 风啸不止,接天连地,但在萧离的感受中,吹遍周身的并不是风,而是剑,无穷无尽的剑意,星罗棋布,又锐利非凡,全都对准了他。 一个身形瘦削又魁梧的人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他披着一件单衣,衣摆猎猎作响,如一面招展的旗帜。 在旗帜上面,绣着高句丽的图文,亦有一种难掩的蛇蟒霸气。 一把文士剑被他斜斜地背在身上,不见任何奇异,却总给人一种难以琢磨的复杂感。 萧离认出了他那半张脸。 或者说,只要是布武司的人,就绝不会认不出对方的面容。 「傅采林?你那边是————李密?」 傅采林负手而立:「我本欲进京,问鼎天下,逐鹿中原,没想到此地竟有人等候,而且我从未见过你,但你的功力,已不输当初的我了。 「布武司,林如海的属下?」 「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萧离一字一句地回应,「我也没有想到,堂堂武林大宗师,如今竟会变成这般模样。 「但你既有问鼎中原的决心,就证明此刻怪异的你,亦有超越自我的进展了。」 呛! 刹那之间,剑已出鞘。 在剑出鞘的刹那,吹起的狂风已化为无数的利刃,千万的剑气,如同一颗颗落下的棋子,将萧离的所有退路、变化,尽数封锁。 风即是剑,剑即是棋。 天地万象,尽数化为棋理,被傅采林掌握、编织,而置身棋局的萧离,则处於最凶的位置,只能等待傅采林落子,将他围杀。 萧离眉心的莲火痕迹骤然爆发,交融的火功呼啸而出,撞击着周遭的一切。 无数的变局被纯粹的暴力摧毁,萧离一只手凝聚一朵火莲,火莲映照着傅采林心灵上的烦恼、执念,如佛怒明王之相,刚猛掌力突破天际。 傅采林的无数烦恼都被映照,他的心灵破绽、他的意志缺陷,通通都逃不过萧离的感知。 但———— 那又如何? 因为在傅采林的心灵之中,除却他本身的烦恼,还有另一人的烦恼。 李密。 这两个融合一体的人,本应该对立的人,此刻却诡异地融洽为一体。 萧离照出傅采林的烦恼,就顾及不到李密的烦恼,照出李密的烦恼,就顾及不到傅采林的烦恼。 刚猛掌力分明已要落在傅采林身上,却被一股煞气冲开,偏离半尺,令傅采林脱得生机。 他飘然後退,两张脸同时说道:「变数不只是存在於天地之间,也存在於每一个人身上,你以纯粹的奇功暴力来破我变法,也只能破我一半,破不了我另一半。 「你破得了天地的变数,却破不到我本身的变数。 「在我面前,你所有的变数都会坍缩成一个定数。 「那就是属於你的死亡!」 > 第四百六十七章 第二次破碎虚空 傅采林屈指一弹。 背後那口普通的文士剑发出清脆鸣响,如蛟龙出海,猝然出鞘。 剑出鞘刹那,於傅采林周身,煞气勾连,与天地合,搅动更多的风暴,布下更多的棋局。 萧离眼前,已不再是一面棋局,而是一重接过一重,一张覆盖一张,如云层累积,似浪涛堆叠,层出不穷,不见终点。 啪! 他的右拳陡然紧握。 掌中的青莲火也随之覆灭。 不。 准确来说,是盛开的火莲收缩,凝聚为一个莲子,将他的拳紧紧包裹。 「八极崩!」 萧离的拳向前推出,更爆裂的力量随之奔涌,收缩的莲包骤然打开,无穷的青色火流随之涌出,冲刷着层出不穷的棋局。 傅采林一手上指,文士剑随之落入掌心,煞气风云被他搅动,一层层棋局更多地覆盖过来。 萧离覆灭左手红莲,再出强拳。 双拳轰击,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将一张张棋局撕裂,将一个个指向他死亡的变数轰开。 但对傅采林而言,这一切仍沿着他布置好的轨迹前进着,不断引导萧离步入最终的死亡定数。 只要一剑,便能引导煞气化为一张全新的剑气棋局。 只要萧离解不开,或者轰不破,就会被剑气棋局笼罩,并被其中杀机牵扯,耗费心力,直至死亡。 「人可变、法可变、天地可变。」 傅采林不断地挑剑而出。 「执掌了变数就是决定了定数,决定了定数就是决定了一切结局。」 他的言语在挑拨,剑锋并不停。 只是———— 萧离自顾地出拳。 「只是———— 「太弱了,不应该这样弱。」 分明他才是被压制的一方,是被无数的剑气棋局笼罩之人,他却还要说傅采林弱? 引导地煞七十二变的煞气,化为剑气棋局,此刻的傅采林将弈剑术的威能硬生生提升了三成的效果,虽然快速决出生死的能力减弱,但这种缠斗,这种纠缠的杀伤力,却反而变得更加恐怖。 这样的他,会弱? 「很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非常弱! 「难以想像的弱! 「若他是这种水平,从一开始就不会带给我那样的感觉,让我相隔数百里乃至千里便有气机交感,让我察觉到这是我迄今为止最为可怕的敌手。 「究竟是————为何?」 砰! 萧离再挥出一拳。 剑气棋局崩溃一层。 棋局没有变强,也不是什麽积累的力量。 萧离正要挥出下一拳,却陡然察觉到了自己拳头上的刺痛。 纵使有火莲庇护,火功护体,他仍旧被剑气的效果刺痛了拳头。 太多次的拼杀、交击? 不! 萧离陡然抬头,与傅采林、李密交融的目光对视。 两颗不同的眼睛,两种不同的烦恼,两颗不同的心灵,让他的心绪、烦恼,心灵上的一切都始终保持着无常的变动,纵使佛怒火莲的观摩,也巡查不到任何轨迹。 对了。 轨迹! 就是轨迹! 「弈剑术追求的是弈算一切,以剑为棋,更以对手为棋,将对手的力量、招式,所有武道上的一切都尽数纳於心胸中的棋盘,傅采林越是钻研修行,棋盘就越是完善。 「等到真正交手,他只需要出一剑,就能一剑点在对手死门之上,因为他已经洞悉了武道的所有变化,预料到了对手全部的招式。 「但对手修为越是高深,这种一剑决胜负的状态就越难。 「因为越强,就代表越有自我。 「招式是死板的,武道的基础是死板的,一切可以预测,但每个人的自我不同,便无法一矢中的。 「这就需要交手,如同两个棋手对弈,每一次应变,每一次交击,都是棋局上的变化,而当傅采林看穿了棋路,便可决出胜负! 「所以他是在看我的棋路? 「不! 「仅是这般,也无法理解。 「我故意变得死板,以暴力破局,便是少用我的自我,少展示自己的变化,可他却并未因此变动。 「是与我心里博弈,还是说————」 萧离又打出一拳,将一张剑气棋局打破。 这一次,拳头的刺痛更为明显。 傅采林的目光淡漠。 「何谓变? 「天地可变,法理可变,人也可变。 「理解了人体最基础的构成,就像是一个完整的蚁巢,亦可像是一座雄伟的建筑。 「蚁巢也好,建筑也罢,都有着其最初的基础。 「土木搭建,可以为宫殿,可以为楼台,可以为厅堂————世间建筑多种多样,就如同人也多种多样,八九玄功执掌的变数,除了衍化天地的气机之外,其真正的根源,是以八九为数,衍变天下万物。 「武道,也在万物之中。」 轰! 不知何时。 在李密的瞳孔中,已生出了一团青色的莲火光影,虽然是光影,但青莲火功的灼热、 佛性,已逐渐从他身上透出来。 傅采林仍旧挑剑。 剑气棋局强度未变,只是更加浓密,一层层覆盖下来。 「不对!」 萧离终於察觉到了这气机的变化。 「是了,从一开始,他就在述说变数与定数,我却还拿原本的弈剑大师的身份去看待他。 「他根本不是在弈剑,而是以我为模板,正在尝试变成我! 「等到他功成之後,我的所有一切,都再也瞒不过他。 「我的武道、我的理解、乃至於我的自我,都会被他掌握。 「那样的我,如何能在他手中生还? 「那个时候,就是他所追求的绝对定数!」 轰! 陨落心炎,出! 第三道火功的融入,理解成为场中全新的变数。 萧离本想将其隐藏,当做杀招,等到傅采林自认为弈剑术已窥出所有破绽後突然爆发,但八九玄功已再不是之前的弈剑术了。 陨落心炎,烦恼纠缠,心灵观察。 有他心通一般的神通伟力反覆助阵,萧离凭此剥离了傅采林、李密两道不同心灵纠缠下不断变化的心灵表象,窥见了他们真正的目的。 原来,在八九玄功之下,萧离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运功,都是在展示自己的武道,纵使有所隐瞒,傅采林也能沿着变数的规律,去寻找他功法的真谛。 他的焚诀,已在开始暴露了。 「三火合一,佛怒火莲!」 砰! 萧离吐出陨落心炎的刹那,左右手的青莲与红莲被他同时抓起,与陨落心炎碰撞,成功与其融合一处,化为一朵三色的火莲,在他身前徐徐绽放。 无尽的烦恼。 红尘的羁绊。 天地方物所有的色相,都在佛怒火莲的照耀下被萧离看破。 纵使所谓的变数、定数,其实质也逃不过色相、执着。 萧离看到了无数的线条、看到了一盘又一盘的棋局,线条拆析着他的武道,棋局正在推演他的根基。 他浑然不惧,只是瞄准那些线条、棋局最多的路径,向那头的傅采林推出火莲。 火莲之上,三色交织,色彩分明,轻飘飘地向傅采林而去。 它的颜色是那麽璀璨,它的色彩是那麽绚丽,在这一刻,无论是傅采林还是李密,眼中都只有这一朵火莲。 因为———— 剑气棋局,挡不住。 煞气呼啸,挡不住。 佛怒火莲,佛怒为名,怒的是众生烦恼,怒的是众生执迷,因此凡火莲所过,一切烦恼尽皆消散,一切执迷尽皆为空,色之不存,物有何哉? 剑气棋局,剑气所布,是为色相。 煞气杀机,煞气所生,是为色相。 「好厉害。」傅采林悠悠一叹,「仅这一招,你的功力便绝对已胜过当年的我了,不过————还不够啊!!」 佛怒火莲,消灭一切色相执迷,但萧离不是佛祖,没有那样宏大的佛法,这不过是他的武道表象。 既然是武道表象,有其象徵意义,在佛说之中,便是一种色的表现。 既然是色,就无法彻底地空。 既然无法彻底地空,就谈不上尽皆消散。 傅采林刺出一剑,这一剑是他真正出手,不再是搅动煞气、风暴。 这一剑平平无奇,却在刺剑而出的瞬息之间,挑出一朵青莲,仿佛出水芙蓉,遗世独立,轻飘飘地罩住了佛怒火莲。 佛怒火莲以火为功,他便以八九玄功窥见的青莲火功,逆转其武道根源,以水出芙蓉,强行包含。 噼啪! 青莲被灼烧。 但佛怒火莲的光彩,亦为之削弱。 傅采林一边後退,一边继续出剑。 一剑接着一剑,就如同在下同一盘棋局,傅采林的後一剑永远比前一剑更加完美,更加尖锐,他在後退,但佛怒火莲的威能,却在不断地消弭。 直至————消失。 「已解决了————」 傅采林幽幽一叹。 他出剑之快,属实惊骇,从窥出破绽,到连环刺剑,说来很长,实际却不过一秒而已,这可怕杀机,已被他解决。 轰! 强横热浪扑面而来。 傅采林与李密的两张面孔,瞳孔都不禁猛地一缩。 「原来————如此!」 萧离额头,火莲汇聚,三色化为一朵莲花盛开,三种火焰在他身上交织,可怕的火功之气,焚烧出来的火莲精元,以及佛怒火莲意象的精神奥妙,催促着他的成长,令他达到圆满的精气神三花同时做出了突破。 虽然只是一次很微小的突破。 但这意味着,他从人的极致,达到了超越人之极致的境界。 半步天人! 推出佛怒火莲,只是为他运功争取时间。 「天火三玄变!」 纯粹火功的膨胀带来纯粹的暴力,萧离单手一劈,火光冲天,如一把衡量天地的尺子,分离火焰,分离万物,从天斩下。 「焰分噬浪尺!」 什麽变数? 什麽定数? 统统抛弃! 他就要在最少的时间内,用最强力量,将傅采林轰败! 傅采林挺剑而出,天地方物被他的剑意侵染,化为无数变数。 尘土可为剑,草木可为剑,这些交织的剑,便演变一道道全新的棋局。 「锁!」 烈火之尺劈断一切阻碍,将大地也撕裂,草木也被点燃,可转瞬之间,这些被点燃的草木,跳动的火焰、飞卷的烟尘,都被傅采林手中之剑号令,浩浩荡荡,重新杀向萧离。 「八九玄功,始自之变,而天地万变。 「天地万物,皆为变数,变数号令,随我去杀!」 萧离轰出一拳,将这些微毫的剑气湮灭。 傅采林却只是提剑一划,空间也仿佛被他切割,世上更多的存在被他的棋局一点点侵染,被他的八九玄功炼化,成就自身之剑。 杀! 再杀! 止不住的杀! 萧离也在推掌,出拳。 一招接过一招。 火海滔天,剑气汪洋。 方圆百米,已彻底被两人的交战引爆。 炽火凶猛,焚尽一切,八九玄功的变化之秘也无从解析,傅采林必须要全神贯注,融合李密的心力,方能在方寸之间,以八九玄功侵染更多变数,化为剑阵,以应火功。 剑气锐利,包容万物,又斩杀万物,天火三玄变赐予的玄妙力量,也无法令萧离无视他的攻势,只要稍有一丝破绽,这一丝破绽就会化为变数,被傅采林掌握,最终引导他败亡的结局。 他们的精神无比亢奋,高涨。 他们的功力全都不遗余力地催出,绝不敢停歇。 火啸与剑鸣的交击之中,一丝破裂的轻鸣,在两人之间出现。 轰! 天地之间,仿佛是在呼应他们的交手,响起雷暴。 下一刻。 一道裂缝,从他们交手的中间出现,并以极快的速度扩张。 裂缝的那头,是深邃虚空,是无可观测的玄妙之境,引动两人的心弦。 他们错愕地看向破裂的中心,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 「破碎虚空!?」 他们两人,在交手过程中,精气神的高涨在不知不觉间接近了天人之境,并引发了破碎虚空!? 下一刻。 破裂的虚空扩张,将两人径直吞没。 虚空乱流之中,他们也无法控制自我,动荡的力量引导着他们向一个地方坠落,最终落在一片孤岛上。 萧离艰难地爬起,抬起头,对面的傅采林也满脸惊疑之色,打量着这座孤岛。 孤岛并不大,只有几顷,中心立着一座石木建造的殿堂。 傅采林轻轻念诵殿堂上的名字。 「主神殿————」 ]> 第四百六十八章 说甚龙争虎斗 「差不多了。」 林宅中,林如海站起身来。 他的双目依旧失明,但以他此刻的功力,五感是否健全,已不再是问题。 「主神殿建成,试验也大获成功。」 他的注意力投射到主神殿中,萧离与傅采林默契地停手,不再交手,而是合作探索主神殿。 他们走入殿堂,看到了上面记载的各种武功。 进入者是弱者,只能见到最契合自己的武功。 进入者若是达到他们这样的境界,就能看到更多。 但他们的道路已经确定,看到再多的武功,也不过是用作自己的积累,已难以更改根基。 「焚诀,这里竟有焚诀,而且比我猜想更加完善?」 「八九玄功?这究竟是我的领悟,还是它本就存在於世界,是由我发现的?」 两人遭受了强烈的冲击,但作为修行至半步天人的强者,自我的信念已刻入他们的灵魂深处,这些东西只是让他们稍有挣扎,便开始观摩相应武道,弥补自身缺陷。 林如海收回注意力。 他轻轻伸出手,没有运用什麽功力,也不曾动用精神,但他的指尖却传来了咔咔的声响,虚空裂开,仿佛是承受不住他的存在。 「我已经无比地收敛自己,也无法再维持更长的时间了麽?」 哗啦! 门外响起脚步声,裴元庆的声音随之响起。 「师父,有————有人说是您的故人,前来拜见。」 林如海向前迈开一步,空间自发地为他分开,让他无视了房门的阻隔,一步便来到了门外。 裴元庆正准备敲门,丝毫没有察觉到林如海已经出现在她身後。 「元庆,青铜伏鼎,需要苦寒的淬链,最忌雷火。 「大寂灭魔法,亦要死寂环境,方能求得生机。 101看书读选101看书网,.超流畅全手打无错站 「你始终未能真正入门,未能大成,原因便在此处。 「去吧,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个地方,不破关隘,不成就天人,此生就不要回到中原。」 裴元庆听到声音,转头过来,便见林如海身边虚空裂纹好似气场般散开,层层叠叠,似乎要维持不住他在这个世界的存续。 下一刻。 虚空破碎。 林如海身边的一切都变得凝滞。 至於她,眼前的场景却顷刻大变,入目皆是冰天雪地,有几只翅膀像是鱼鳍的怪鸟受惊,咕咕嘎嘎地叫着向旁边逃离。 林如海不语,继续前进。 李元霸似有察觉,转头看来:「师父,你终於出关啦?俺已经领悟了鲲鹏一体的功夫,那个宁道奇说的话还有些意思,但俺觉得不太正确,还有那个毕玄,俺觉得————」 林如海摇头:「未至天人,不要回来。」 他手一挥,李元霸眼前的视界也随之改变。 已不再是林宅的古色古香,而是一片莽荒、寒冷的地带,到处都是冰冷岩石,依稀能看到未化掉的雪,岩石之中,他还见到一只通体白毛的怪熊,大得仿佛一驾马车,是他此生见过最大的动物。 「这是哪里了?」 李元霸呆呆地呢喃,声音或许吵到了那头沉睡的北极熊,北极熊抬头看了一眼,便被他身上的凶兽之气吓到,立刻起身,低吼着向後退去。 李元霸却不管它,直至北极熊没了踪影,才仿佛明白了自身处境。 「原来如此,俺————还是没能跟上师父的脚步吗? 「天人,要成就破碎天人之境,才能再见到师父吗?」 他默默地捏紧了拳头。 「俺是不会放弃的! 「师父,俺一定会见到你的!」 林宅。 林如海心中感慨。 「唯二的两个,也已被送走。 「未至天人,无论是鲲鹏游还是大寂灭魔法的暗手,都会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唯有成就天人,方有自保之力。 「在此之前,一个南极,一个北极,纵使向雨田也不能快速找到他们。」 铮铮铮! 林宅之外,有琴声回荡。 除却琴声,还有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些声音中,有羡慕,有憧憬,亦有嘲弄。 林如海已知道来者是谁。 这一次,他没有再虚空穿梭,而是压制自己的力量,收拢身边破碎的空间痕迹,伸出手来,将林宅大门打开。 哗啦! 所有的嘈杂,在他出现的刹那变得安静,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尚秀芳坐在门前的街道中央,四周有数个乐师为她伴奏,在她十丈开外,一群人围在这里看着热闹,其中不乏各地高手,甚至存在杨广制造的龙子。 尚秀芳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仍自顾地抚琴,弹奏。 林如海听得仔细,这声音有些震颤,并不算太好听,竟是在模仿当初她与自己初见时,自己对牛弹琴的那一段。 只是经过她之手改良,原本只是给牛欣赏的乐曲,在人耳朵里听来,竟也有几分美妙,并且琴曲之前的意蕴并未失去,只此一手,她确可称之为琴艺大家,技艺非凡。 纵使林如海的琴艺,也难与她分出高下。 一曲罢了。 琴曲皆歇。 尚秀芳轻轻地放下手,美眸抬起,看向林如海那双仍旧白浊、无神的眼睛。 这是一双瞎掉的眼睛,但迄今为止,已无人再敢将他视为瞎子,更无人再敢与他对视0 尚秀芳眼眸颤动,似乎回忆往昔:「当初司主对牛弹琴,秀芳只当司主是技艺高绝的琴师,不料司主身怀绝世武功,有惊世风采,曾提妄言,还请司主不要介怀。」 林如海淡淡点头:「凡俗之事,尽皆过往,何足挂齿?」 尚秀芳听他这样说,美眸一黯,但还是呼出一口气,似是为自己打气:「司主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下无敌,武林称雄,世上或无人再是您的对手,时至今日,似乎不见司主驻足?」 「驻足?」 她轻声道:「红袖添香,卧美人膝,亦是一件美事。」 林如海笑道:「情慾也,色相也,舍道之外,某已无他物。」 尚秀芳再受打击,但还是努力道:「这样一来,司主就不觉得累吗?」 「累?」 「道家曾言,修行之士,需法财侣地。」尚秀芳道,「司主武道通神,法无所缺;司主只位皇帝之下,财并不少;司主位高权重,天下莫敢不从,地更不提。 「只是,还差一个侣字,司主不曾考虑?」 林如海淡然道:「可以。」 尚秀芳心中一喜。 人群中,亦有人面露喜色,或是惊疑不定。 林如海能够用美色收买? 这是个似乎不可能,但似乎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天下高手,宋缺也好、石之轩也好、祝玉妍也好、梵清惠也好,他们之间,总有感情纠葛,并非是因为高手没有感情,只是高手的感情,一般是跟高手在谈,常人无从知晓而已。 龙宫。 向雨田站在宫外,精神却已将整个洛阳城都覆盖,这里的变化根本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只是冷笑。 「区区美色,对他又何加焉?」 如果只知道沉迷美色,没有一颗对武道坚定的信念,又如何打破人身桎梏,进入天人境界,乃至於破碎虚空?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龙宫。 「杨广也是明知林如海的想法,才会故意放任这女人进来。 「即便这女人其实是另一方的说客,他也不在意。 「因为,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本就没有意义。」 杨广的罪状之一便是荒淫无度,但苍生祭龙诀小成之後,他便再无荒淫之举,甚至直接抛弃了美色,如今修建龙宫,更在其中苦修,从未走出一步。 因为———— 比起力量的增长,霸念的扩张,所谓美色,其实毫无意义。 场中。 只听林如海轻声道:「可以,若你能破碎虚空,我可让你伴我一起。」 所有人的情绪瞬间被错愕替代。 破碎虚空? 这是所有武者毕生追求的词语,纵使三大宗师,纵使宋阀阀主宋缺亦无法触摸的无上至境,竟被林如海当成一个条件说出? 林如海继续道:「若不能破碎虚空,就不配与我一起,我等不了太久,你也跟不上我的脚步。」 他说得很直白,语气很平淡,仿佛破碎虚空这件事,在他眼中与吃饭喝水别无二致。 尚秀芳终於败退,她嘴唇翕张,却再说不出任何话。 纵有天姿绝色,对一个看不见的人抛媚眼,又能有什麽效果? 「你终究是一个瞎子。」 又有女声响起。 李秀宁迈步走出,她虽是女流之辈,但姿态昂扬,不输男儿,身边更无护卫看守。 有人认出她的身份,惊呼连连。 「李阀的人!」 「是李渊亲女。」 「李渊最近一直在北方横行霸道,收拢不知多少高手,突厥没有毕玄,竟无一人能挡下他的世子李世民,如今已击败西突厥,扫灭刘武周、梁师都,正领兵进犯窦建德,似要一统北方。」 「杨广说是天下无敌,却不知为何一直留守洛阳,不关心大隋的局势,李秀宁来此,便是代表着李渊的意志?」 「布武司呢?为何不管?」 「不知————但她敢这样现身,必有缘由。」 讨论声渐渐熄灭。 因为李秀宁已走到了林如海身前。 她说出那样冒犯的话,却不见林如海有丝毫的动作。 她来到林如海身前,抱拳行礼:「秀宁代李阀,见过司主大人。」 林如海没有质问,也没有回礼,只是淡漠点头。 李秀宁见他不答,却也未退缩,反而更前进一步:「杨广魔威滔天,但本性已固,大业十数年来,倒行逆施,昏庸残暴,再无一丝明君之相。 「纵使此刻,镇洛阳,败佛门,祭苍龙,正大典,却长久固收此地,甚至都不能说固收,因为他并未主动收拾洛阳的问题,只令事态糜烂。 「此人可当君上乎? 「司主驻足不出,也该是对他举止失望吧?」 林如海倒有些诧异:「哦?」 李秀宁负手而立,侃侃而谈:「我曾与尚大家谈论过司主的曾经,司主关心民众,着眼世俗,绝不该是助纣为虐之流,所谓辅佐杨广,也不过是被他欺骗,如今时日,司主应当也明白了杨广的残暴个性。 「今我李家立唐国,我父称唐皇,兵威盖世,北方已要一统。 「我唐国当有一统天下之气象,亦有爱护万民之气魄。 「司主若有心思,何不与我父皇合作,一统天下与武林,当封前辈一字并肩王!」 林如海嘴角上扬:「如此吗?」 真是———— 可笑。 因为林如海能感受出来,李秀宁说这些话,竟是发自真心? 她真以为,自己是可以被邀请去的? 为所谓的天下之局? 但———— 在场之人,竟有不少人面露紧张之色,似乎是担心林如海答应? 李秀宁後退半步:「世人流传,司主欲求破碎虚空,但破碎虚空不过是神话传言,我李阀多年,从未有过类似的传闻。 「之前传言罗峰镇抚使破碎虚空,也不过半途而死。 「司主应当着眼於天下,着眼於实际,方为始终。」 林如海道:「这话是你的想法,还是李渊的想法,还是————李世民的想法?」 「自是父亲教我,兄长同意。」李秀宁傲然道,「这也是我的想法。」 林如海笑了笑:「无论今日结果如何,李渊已确定要死败了。」 李世民因为他的动手,人生轨迹已发生了变化。 李建成、李元吉都死於杨林之手,他再无杀兄杀弟的隐患,本该安安稳稳继承大统,但如今世代已被他更改,杨广成不可忽视的怪物,李渊却跟不上这时代,还用原来的老眼光看人。 为了李阀的生死,为了唐国的延续,李世民终将要走上那条历史上的路线,将他父亲囚禁,唯有知晓破碎虚空真谛的他,方能带领唐国,适应这个时代。 李秀宁皱眉:「司主何出此言?」 却见林如海大笑,旋即迈步。 只这步伐,不是向前。 而是向上。 空间在他脚下自行铺设,化为台阶,承载他的身体,一步一步,登临天际。 每登一步,他便吟一句词。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後商周。 「七雄五霸斗春秋。 「顷刻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 「前人田地後人收。 「说甚龙争虎斗。」 > 第四百六十九章 他不如我!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 狂妄大笑响起,音色阴柔,但语气豪放,难掩霸气。 皇城龙宫之中,一股惊世气势直冲霄汉,令皇城上空风云变色,云雾自成,萦绕半空,化为五爪龙形,风雷便如龙吼,向天地宣告一尊不可思议的人物诞生了。 李秀宁被这气势惊住,被风势激荡,竟是失足跌倒。 「这————这是什麽了?!」 风云龙形之下,杨广头戴帝冠,身着龙袍,一步一云变,一步一风动,行至半空,与林如海对立。 「千年以来,所谓皇权更替,不过都是前人田地後人收。 「但今朝不同。 「武道大昌,登天破碎,成仙做祖,只要武道成就,长生於世,不是问题,天下权势,只在手中。 「什麽兵马? 「什麽人心? 「通通都不需要! 「只要朕足够强,这天下就要匍匐在朕的脚下!」 他的气势更强、更猛、更刚。 杀戮的气息萦绕,残暴的意念闪烁,皇城周边的人都感受到了恐惧———— 不! 不只是恐惧。 还有————残暴。 那些曾经参与过祭龙大典,向杨广膜拜的民众们,内心莫名地生出了强烈的毁灭欲望,对世上一切令自己不爽的东西发怒,对自己想要的东西,都不愿再受道德约束,想着直接出手,去抢夺,去劫掠。 苍生祭龙诀! 他利用石之轩试探出的苍生化龙诀,将自身的残忍霸念,反向融入了苍生之气,感染了那些曾为他提供苍生之气的众生,令那些百姓,生出了与他近似的残暴个性。 掠夺一切。 霸占一切。 享受一切。 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其余无不可! 「不对————」 伤势未愈的宋缺握着一口横刀,目光冷冽,观望洛阳城。 梵清惠立於他身边,心脏也不受控地怦怦直跳,亦难逃仓皇念头。 「怎回事了,气氛似乎很不对劲?」 「好强的杀念,好恐怖的恶意。」宁道奇的眉头也高高地皱起,作为武林三大宗师之一,他是最为特殊的人物,因为从出道以来,他从未杀过一个人。 也正因此,他能尽量保证自己的天性自然」,将自己的精气神淬链至绝对完美的地步。 就算是最注重攻击的天刀八诀齐发,也难以败他。 正因如此,他才能对这些杀念恶意感受得如此清晰。 毕玄下意识地握紧了阿古施华亚,额头已不自觉地渗出冷汗:「这————这便是破碎级别武道的表象,一人之念,竟能侵染苍生思想!?」 拓跋玉捂住心口,这种气氛就连他也能觉察不对:「自古以来,我突厥男儿於草原定居,为争夺水草丰美的草场争斗不休,早已培养出好战敢战的霸道信念。 「而中原之人,哀於劳作,累于田地,争利益得失而忘刀枪真谛,自汉以後,便再不是我等草原男儿对手。 「可现在,这种气氛,这种感受,仿佛是千万的恶鬼出笼,无有道德,无有规矩,这————竟是一人的武道影响!? 「以一人之力,改变一众人的观念思想?」 就在这时。 丝丝诡谲的魔念,自每一个人心头生起。 恍惚之间,他们心中的恶意都被放大,似乎要变成另一个自我,同自己争斗,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但这种状态只有一瞬,在场高手纷纷维持心神,将杂念镇压。 而在他们镇压之时,洛阳城的气氛又为之一变,那些被影响,被产生恶念的众生,口中竟开始念诵道经,那些恶意杀念,也逐渐消弭,整个洛阳城,似乎为之一清。 这是精神上的交锋,是不可思议的争斗。 「林如海出手了?! 「」 有人惊疑,却见林如海负手而立,似乎没有任何动作。 反倒是他与杨广之间,另一个位置,陡然出现一个身穿黑袍,披头散发,眉心有一螺纹黑点的男人。 他的站位非常巧妙,与杨广、林如海之间的距离一般长短,刚好构成一个对立的三角形,仿佛是三方不同势力对立。 「还————还有高手!?」 有人不可思议,有人惊呼连连。 而在下方。 有人扶起了被惊倒的李秀宁。 金环真言语中有些感慨:「果然,师父的目的就是洛阳,他也早已来到了这里。」 李秀宁诧异地看向她:「师父?」 周老叹走出来,将她护在身後,但其实护与不护无有差别,因为所有人都被这三者吸引了注意力,没人将她放在心上。 周老叹点头:「不错,他正是我与师妹,还有尤鸟倦、丁九重的师父向雨田。 「先前我记得我与你提起过?」 李秀宁瞪大了眼睛:「一个活了两百多年的怪物,从东晋时期活下来的人?」 自古以来,谁不求长生? 就连大一统的秦始皇,也曾求神访仙,但世上却从未有过真正活过大限的真实人物出现。 现在,一个两百多年前的人物真切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我以为————你说的是玩笑。」 「无论是谁都会觉得是玩笑。」周老叹道,「但从今日起,这种事就再不是玩笑了!」 他们的话语没有刻意掩饰。 即便刻意掩饰,也绝对逃不过有心之人。 这里的强者太多了。 有人低鸣。 「天下无敌,神秘莫测,自称天之上的林如海。」 「先昏後聩,又邪及恶,无人可阻的暴君杨广。」 「东晋生人,寿过两百,仿佛神仙的向雨田。」 这三人每一个都是超越大宗师的惊世强者,仅仅是他们此刻悬於虚空这本事,在场诸多高手,都无一人能做到。 纵使传闻轻功天下第一的云帅,也绝做不到能像他们这般,直接滞空不动。 「这是要决出破碎虚空的真谛了吗?」 「真正的破碎虚空,便要在我们面前展现?」 就连毕玄、宋缺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天空。 向雨田眼中蕴含悲悯,俯瞰着整个洛阳城,在他们这般修为的影响之下,所谓的军队、天下的高手,都已成为世俗之外的东西,没有什麽可以影响他们,他们却能影响这个天下。 「之前我曾思索过许多次,究竟要不要助力杨广,修成这真正的天人之境。 「越是与他接触,我就越是能察觉到他的暴虐,他的残忍,分明杨坚已一统天下,亦有明君之相,但他的儿子,却如此荒淫残暴,仿佛仍处在当年南北分立的时候。 「但在刚才,有人破碎虚空了吧?」 此话一出,除却杨广与林如海,其余人纷纷色变。 破碎虚空? 有人破碎虚空了? 这里不应该才是破碎虚空的战场吗? 杨广低声道:「虚空的波动,我能够感受,也正因如此,我才能更进一步地与虚空接轨,感受虚空的痕迹,用苍生化龙的变化,结合虚空波动,完成我曾经半途而废的事情—一步登天。 「先前我只是在稳固境界,只是未想到,我刚稳固,你就出现了,林如海。」 他不用敬称,双方已是明确立场的对手,再不必虚与委蛇。 「因为————我在等你啊!」 林如海嘴角上扬。 杨广道:「等到我稳固境界、修为、力量,再来出手吗?」 「不错。」 林如海点头,「我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也只有这个时机,才能完成我真正的目的。」 「那就是————破坏虚空?」向雨田一字一句,道出林如海的真实目的,「此前我与你交手,被你所败,你曾言要加固虚空,自你破碎虚空以後,後来者想要破碎,难度将提升数倍。 「为了阻止你,我只能与世上唯一可能破碎之人一杨广合作,助他成就天人力量,阻你的计策。 「可直到刚才,有人破碎虚空,我才明白,你所谓的提高破碎虚空的难度,根本就不是加固虚空。 「是我理解错了。 「答案很早就被你摆在了明面上不是吗?」 杨广挑眉,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抛弃了:「这话你们可没跟我说过!」 场下众人更吃惊了。 宋缺不敢置信:「还要加固虚空,增加破碎虚空的难度?」 他们前来观摩这一战,就是想要见识破碎虚空级数的力量,见证他们的武道,寻找其中的奥妙,成为自己以後破碎虚空的底蕴。 可若林如海真的功成,他们原本就难以破碎虚空的人,岂不是更找不到破碎的可能? 「该死!」毕玄已忍不住低吼,「林如海,你究竟做了什麽?」 「我削弱了虚空的壁垒。」 林如海道,「如此一来,破碎虚空就会变得简单,而我趁机干扰了两个突破自我之人的气机,令他们将彼此当做命数中的敌手,在气机牵引中碰面,最终交手。 「他们两人,已不输给此前的杨广,在决死一战中,气机交感,再加上我的一些影响,便足以将本就被削弱的虚空,打得破碎。 「破碎虚空,本就是天地间至性至纯的规则,我利用这一规则,干扰了虚空,使之在虚空外形成了乱流。」 向雨田轻轻伸手。 他的掌心,魔气如同燃烧的火焰般跳动,於身前拂过。 拂过之处,空间荡起层层涟漪,仿佛虚空就要在下一刻破碎,但却始终未能破碎。 「破碎虚空的难度并未改变,你只是削弱了那两人交战地区的壁垒而已。 「但虚空之外,乱流不止,纵使真有人达到了破碎虚空的要求,贸然破碎,也只会死於虚空之中。」 杨广默不作声。 他好不容易一步登天,终於成就天人,迈入半步破碎的境界。 从此自可以逍遥人世,或者破碎登仙,却听闻如此消息。 登仙的道路,被断绝了? 毕玄忍不住怒吼:「林如海,你为何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你有什麽好处吗?」 林如海不动声色,轻描淡写地道:「原因很简单,这个世界————太弱了。 「你们都太弱了。 「修炼有所成,便自号宗师,以此身份拿大,自觉可自成一派,从此成为名宿高人,便可得万人敬仰。 「但实际上呢,不过是武功厉害一些,欺负几个普通人而已。 「若普通人连成军阵,人不必多,数百人配合密切,就能将你们轻易围杀。 「所谓大宗师,将精气神三花淬链到顶点,因为擅长不同,实质上亦有侧重,虽然已至人极。 「但人是没有极限的。 「从远古时候,到如今的朝代,人已历经了不知道多少的变化,始终在进取、进取、 还是进取。 「世上本就有破碎虚空的传闻,为何停留於大宗师就满足了? 「自觉实力超群,单人可匹敌一支小型军队,又有军队没有的机动性,近乎於天下难挡,故而宣称自己是民族的图腾、是守护神?可实际上还是在原地打转。 「所以我来了。 「我来告诉你们,武道究竟能达到什麽程度。」 杨广目光阴冷:「然後你就将所有人困於此界,再无法破碎虚空吗?」 林如海只是道:「天人境界,便是破碎虚空的顶点吗?」 不等杨广质疑,向雨田便缓缓开口。 「创造出天下四大奇书之一《长生诀》的广成子,就并非是天人境界,或者说不止天人境界。 「他已达到了不可思议的无上宗师程度,天地万物对他来说再无秘密,纵使隐秘於世间的战神殿,战神图录,他也能轻易找到。 「最终他并无对手,成功在战神殿中破碎金刚而去。 「但————我自修成道心种魔大法的至高境界—魔仙第十二後,自觉自己纵使不如广成子,与他的差距也绝对不大,不过我始终未能企及他的境界,未能成就那般存在,因此仍滞留於世上,寻找破碎的契机。 「所以,我有感觉,以外面的空间乱流,纵使广成子复生,想要破碎金刚离开此界,飞升仙道,亦是难事。 「他或许可以成功,但必历经波折,甚至九死一生。 「林如海,你已胜过我,或许你已能媲美广成子,可这样的你,能跨过你制造的虚空乱流吗?」 林如海负手而立,无神的双眸中,第一次亮起了色彩。 「不是我媲美广成子,是广成子媲美我。 「不! 「应该说,是他不如我!」 第四百七十章 摄寰宇,掌宇宙 「真是————狂妄啊!!」 杨广已难以忍受,五色龙鳞瞬息合一,融入掌中,向林如海镇压而去。 不能登仙。 不能破碎。 那他迄今为止的修行,究竟是为了什麽? 称王称霸? 无论是向雨田,还是林如海,都必然略高他一些,就连称王称霸都要碍手碍脚,作为一个自负到病态的人,他怎能甘心? 「既你这样说,就让我来试试,广成子也比不过的力量吧!」 龙门从天而降,厚重深沉,随着他的掌力显化,勾连天地元气,好似一扇真正的仙门降世。 宋缺三人只是看这一招,便不自觉地汗流浃背。 他们下意识地用自己的经验、武道去解释这一招,去拆解这一式,却发现它并不存在什麽武道上的招式变化,只是纯粹暴力。 但这已是难题。 要他们直面这一招。 本书首发看书就上101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像是精通搏击的拳王,去面对不足十米轰来的火箭弹一样。 所有的招式、变化全都没有了意义。 所谓的武道,只是让自己能死得有尊严一点。 「人,天人————」 宁道奇情不自禁地感慨,「这就是天人之别,真正的天人之别啊!」 轰! 这令三大宗师都无能为力的一招,却停在了林如海的头顶一丈开外,无法更进哪怕一寸。 山河动的气机与天地元气交织,衍化出鲜明的色彩,山色河光在他周身游走,是江山、是天下,广袤无垠,宽阔无边。 纵使神话一般的龙门降世,裹挟镇世威能,也难以破他。 杨广龙睛微缩,有些不敢置信:「怎会如此?我————」 他已是天人,还破不了林如海的第一卷? 林如海仍是负手而立,悬於虚空,一动不动。 「你们两个一起来吧!」 他刚说完,众人就再看不见向雨田了。 不! 不是看不见。 向雨田并未消失,他甚至没有发挥惊奇的轻功速度,只是魔仙第十二的无上精神力散发,令周遭的光彩、气机乃至於天地的感觉都被蒙骗。 他想不见,便是不见。 他想要出现,便可出现在任何地方。 啪! 他的身影,陡然出现在山河动的图纹之中。 在外人看来,就好似一个原本在现实中的人,突然进入了画布当中,更奇特的是,他还能在画布中前进,在山河动中接近林如海。 可下一刻,风云际会,动荡不止。 山河动是江山社稷不稳,风云荡是揭竿而起、天下大乱。 此刻,林如海便将这种乱发挥到了极致。 至少在向雨田眼中如此。 流动的风云,似乎掺杂了虚空的波动,在流动之中,依稀存在着微不可查的虚空裂缝。 他的魔仙第十二能够催眠天地,能够影响世界,却达不到影响虚空的程度。 不过瞬息,他便抽身而退,从山河动中退出。 「无法接近?!」杨广目光一凝,「我便不信!」 他的脖子伸长,双臂展开,身体发出咔嚓」的声响,紧接着,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他的皮肤结出了一层层的角质鳞片,人的身体迅速拉长,头顶生角、尻後生尾,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头半龙半人的怪物。 五色龙鳞在他眉心的龙角处以五行相生的轨迹运行着,令他的气势一节节攀高,怪物一般的龙躯也紧接着膨胀。 「天子龙拳!」 杨广一拳轰出,元气动荡,先天真气与之相合,拳中飞出一头只存於神话中的神龙,撞入山河动中。 饶是如此,还是未能撼动。 「我不信!!」 杨广一拳接着一拳,杀意不止,拳势不停。 一条又一条神龙便从他拳中出现,这种大宗师气机交感到顶点也难以打出的异象特效,於他而言似乎不过本能。 神龙沉入山河动中,竟使得动荡的山河,平稳下来。 若山河动是江山社稷不稳,那麽杨广便是以自身力量,把持江山,维护社稷! 「动局才是变局,变局才是杀局。 向雨田目光冷冽,已盯紧了林如海周遭的一切变化。 山河动稳定的刹那,他再一次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消失,而是形如幻影,令人难以捉摸。 石之轩曾经能做到这类似的事情,幻魔身法诡异莫测,可在此刻的向雨田面前,也不过是小孩的把戏。 石之轩尚且需要身法与自身魔功配合,向雨田只是用纯粹的魔仙精神扭转了身边的一切,再凭藉扭转的奇蹟,施展出道心种魔大法。 他的右手食指指尖生出魔气,中指却生出一股中正平和的道门真气,两种本该对立的气息,在他手中却完成了诡异的统一。 啪! 他的指尖点在了山河动中。 山河之下,风云际会,可还未开始动荡,激荡的风云便受魔气、道气的影响,相互交融,如胶似漆,不再动荡。 「山河不动,风云又如何扶摇直上?」向雨田笑道,「不能兴於苍天之上,又如何改天换地?」 他曾分析过林如海翻天诀的根源,这正是从其武道的根基出发,继而出手。 即便暴虐如杨广,在不断地接受武道薰陶之後,也绝不再是蠢人,天子龙拳不只是威猛,更有天子之气,以他天人境界的苍龙之力,稳固山河动,就相当於镇压了翻天诀的一种变化。 以此为基,足够以点破面,逐一将林如海杀败。 向雨田指尖一挑,山河动的领域,仿佛是一卷帷幕被他掀起,其後就是林如海的真身。 他看着林如海:「你的护体功法已破,让我见一见你的掌宇宙吧!」 「哈哈哈哈哈!」 林如海大笑起来,似是喜悦,又似是被挑起了胜负欲。 「我可没说我动手了啊! 「既然如此,便让你们看看,这个世界的终极境界、终极力量吧! 「逐鹿天下!」 他没有向前,只是随意地提起手掌,轻轻摊开。 就像是神佛面对凡人时的轻松写意,没有任何针对,只是将自身的威名、荣光向世人展现,仅此而已! 向雨田和杨广,却在同一时间产生了窒息,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气魄! 逐鹿天下,成王败寇,古今有之。 纵使山河不动。 纵使风云不荡。 纵使国泰民安,亦有野心家,有外敌。 杨广与向雨田联手镇压天下,纵使群雄并起,也要在他们绝对伟力下不甘地倒伏。 但天下无敌,那就天上来敌! 两人看到了金戈铁马,看到了古往今来的无数战争,黄帝与蚩尤之战,商汤伐夏桀之战,商周之战————春秋五霸、战国七雄、始皇一统、楚汉争霸———— 无数埋藏在历史中的战争,都在林如海这一击下苏醒过来。 在这时间的伟力、历史的厚重之下,龙帝之威也要臣服,魔仙之力亦要败退。 他们交手的对象已不再是一个敌人,而是千百年来无数的战争,无数的英豪,无数的强者。 「哇!」 两人吐血败退。 他们回神过来,才发现自己所退不过两三步,身上也没有什麽伤势,刚才那一切,竟然只是精神上的风暴!? 「我有魔仙之力,亦会被他所惑!?」 向雨田瞳孔震颤,更不愿相信这一切。 林如海仍站在原地,看着杨广与向雨田,神情冷淡,好似在看一只蚂蚁。 「既然你们想要见识我的实力,在我停留的这最後时间里,便给你们看看吧! 「翻天诀,第四卷——摄寰宇!」 他双掌抬起,轻轻一摊。 轰隆! 天空之中,响起一声闷雷。 原本杨广成就天人,龙气呼啸,引发天象变动,在洛阳上空,聚焦了风云,但不过是风起云涌。 而现在。 随着林如海的摊手,天空几乎是在眨眼间就彻底黑下,太阳被乌云遮蔽,乌云被更厚重的乌云堆叠,天色骤然变暗。 城中,有不知缘由的民众惊呼:「天黑了?刚才不才是正午吗?」 「是起风了,要下雨了,不是天黑了。」 「风有这样大,我从未见过这样厚的云,你看天边,从这里到天边,都是黑沉沉一片,根本看不到边界啊!什麽云能重到这种程度?」 杨广与向雨田也难掩震撼之色。 魔仙第十二能观测到数十里外的精神波动,察觉微毫变化,仿佛神明。 苍生祭龙可以引动苍生意动,引发风云际会,让一城变化。 但———— 这黑云,这骤然暗下的天色,其覆盖范围,又何止百里? 纵使向雨田,也感受不到这黑云的边界。 「这————这是大黑天降临了。」伏难陀瘫倒在地,眼前的景象打破了他对於武道的所有认知,原来这世上真的存在神佛? 不! 他陡然一震,强提精神。 「神佛存在又如何?林如海也是真实存在,这位司主并非天生的神明,他的成长有迹可循,是确切地修行武道达到了如今的层次。 「也就是说,武道的至高,不只是破碎虚空那样简单。 「还可以成佛成神,拥有真正的神佛之力啊!」 然而外人只是看到,杨广与向雨田,才是直面这一伟力之人。 他们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机已难以与天地交感,他们所在的空间已被林如海彻底掌控,天地亦要与他们为敌。 「这就是翻天诀第四卷,仅仅是第四卷?」 林如海淡然道:「摄,统摄也,替代也,辅弼也,非真正掌控,是以这一卷的招式名为代天刑罚!」 轰! 翻卷的墨云之中,陡然劈出千百道的闪电。 这一刻,向雨田陡然回想起了曾经的孙恩,孙恩的黄天大法能引导自然之力湮灭四周,但也只是天地元气的运用,林如海的代天刑罚已是真正的替代苍天之力,这一刻,他就是真正的苍天。 黄天大法尚要孙恩自己维持,可这一招所用的不过是自然之威,自然存在,世界存续,这一招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打下去。 「龙行天下!」 杨广的龙人形态化为云幻之姿,好似流云,却又具备实体,随风而动,快得不可思议。 他轻易闪过几道闪电,但不过数步,就被闪电劈中,打出真身形态,只能不断地催发五色龙鳞进行抵挡。 向雨田却更为直接,他早已看出这不是能够闪避的力量,天地要针对一个人,除非这个人破碎虚空逃到天地之外,不然又怎能躲得过呢? 若真能躲得过,那就是神话中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幸好这只是一招。 所有的闪电,来得迅猛,去得更快。 在两人坚持不住之前,闪电缓缓散去,只是墨云依旧,沉重如夜。 杨广大口喘息,五色龙鳞几乎失去色彩,唯有龙角还昂扬向上,源源不断地吸收着苍生之气,弥补自己的损耗。 只是数秒,他喘息的幅度就变低了,状态也变得更好。 向雨田严阵以待:「翻天诀是六卷,还有第五卷掌宇宙,我曾见过一次,但————若是那次,绝不够今日的威能。 「他还在藏拙? 「直至此刻,才真正动手?」 第四百七十一章 天地不容 「还有?」 杨广语气已有了一些退缩之意。 「自然。」 向雨田沉声道。 「翻天诀有六卷,此刻只出了四卷。 「以天下大势变动为此功基础,山河动、风云荡,而後逐鹿天下。 「此为英豪起於时代,造板荡大业。 「前三卷是制造变动,而後三卷,则是执掌变动的果。 「故而第四卷是摄寰宇,代为统摄,是为王侯,而非真正的帝皇。 「第五卷掌宇宙,才是真正的执掌,不止天下,纵使天上,乃至於古往今来,一切皆为执掌!」 墨云压城。 暗风呼啸。 然而战处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寂静,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看着三人,聆听向雨田的话语。 梵清惠忍不住发声:「天上天下、古往今来,又要如何执掌?」 慈航静斋所谓的大义,实则不过是以佛门主导的天下,所谓剑心通明,实则剑心难明。 这个问题,她完全是发自内心。 「不知道。」毕玄紧盯着林如海,「只看他如何出手?」 「但————」宋缺凝视着,「他真的出手过吗?」 「没有出手。」 宁道奇幽幽一叹,「实际上从一开始,他就并未真正意义上的出手,这些招式,只是他呼应天地,向我等展示而已。」 伏难陀不敢置信,如此神威,仿佛神佛在世,竟不是出手? 「这般说来,他从未真正意义上的出手过?可无论杨————陛下还是向雨田,都是毋庸置疑的破碎天人,一般的人物,亦逼不得他出手?」 「我不知道。」宁道奇摇头,「我只是如此感觉?」 万众瞩目之下,林如海将原本摊开的手,默默地收回,重新背负身後。 向雨田诧异:「你不出手?」 林如海却有些寂寥地抬起头,他的双目在这一刻亮起了光辉,从原本的浑浊死白,逐渐亮起,仿佛一个死去的人复生,他的眼睛,竟逐渐恢复了光明! 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视界。 但所有看到他的人都莫名地产生了同一个念头。 他已复明了。 「原来,眼中的视界是这番模样。」 林如海感慨一句,旋即将目光投向向雨田和杨广。 「我故意令自己幽而复明,是为破我大寂灭魔法中的绝对寂灭之境,虽然只能破灭刹那,但也足够我向後退一步了。 「这样,我才能在此刻使用翻天诀第五卷。」 他的双手摊开。 「掌宇宙。」 时间。 空间。 在杨广与向雨田的感受中,已经失去了意义。 当林如海最後一个字落下,他们便已中招。 漆黑的不断向内旋转、坍塌的螺旋陡然出现在他们身上,压迫着他们的精气神,向内不断地坍塌。 向雨田仿佛看到了宇宙的生灭,星空的毁灭,但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陷越深,直至死亡。 杨广的苍生祭龙诀也无法摆脱,纵使联合一城的苍生之气,相比起宇宙来说,也不过沧海一粟。 「不!!」 砰! 螺旋崩塌。 虚空破裂。 虚空乱流在两人身边出现,却只卷走了他们身上掌宇宙的特殊能量,并未伤及他们,旋即虚空裂缝合拢,一切仿佛都只是梦幻。 两人汗流浃背,已不敢再问第六卷。 至於其他观众,甚至无法观测到这一招的缘起缘灭,他们只能看到两人身边的虚空陡然破裂,又陡然癒合,然後两人浑身冷汗,仿佛绝处逢生。 究竟————发生什麽了? 就在这时,林如海说出了令杨广两人心如死灰的话语。 「还有最後一卷。」 杨广咬紧牙关,想要挣扎,却无力挣扎。 向雨田倒是淡漠,似是看开了这些:「适才留手,只为彻底展示你的翻天诀?」 面对诸多问题,林如海并不回答,他竟是向後退了半步,并且绝不只是後退,因为在後退的同时,他所处的高度,也陡然拔高,不仅是与杨广两人拉开距离,更是与下方诸多武者拉开距离。 林如海就这样俯瞰下方所有人:「破碎虚空之前,有何种境界,我已明说过,你们也已知晓。 「但破碎虚空,又有何种境界呢?你们可知?」 杨广只是不甘地看着他,却不发一言。 向雨田道:「你曾将我等境界称之为天人,意为天人之别,这是破碎虚空的起点,却也只是达到了半步破碎。 「天人之境,可以感受虚空波动,寻觅天地气机,若能找到天地气机交感之处,或是与天人决战,藉此引动天地气机交感,便可引发虚空破碎,从而进入虚空之中,破碎登仙。」 林如海点头:「不错,但破碎虚空不是天人的专属,若有机缘,或是特殊方法,亦可在天人之前破碎虚空。 「但未成天人,令自己的突破达到彻底的蜕变,就难以在虚空中存活下来,只会被虚空能量侵蚀,或是湮灭,或是溺死於虚空之中。 「罗震刀碎虚空,却死於虚空,便是因为他甚至还未达到精气神三花极致,更别说突破人之大限,触摸天人之境,自然承受不住虚空。」 向雨田眼睛微眯,魔气作为台阶,为他提供立足之地。 他漫步游走,却不靠近林如海,反而向更远方向踱步。 「但天人之境并非终点,你之前也提过,广成子未有气机交感,便以自己能力证得破碎金刚境界,他的遗蜕,我曾见过,你也见过。」 林如海不在意他的些微举动,只是立於半空,不再动弹。 似乎———— 只要林如海一动,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将广成子的修为,称之为自行破碎。」 「自行破碎?」 「不错,破碎金刚也好,破碎虚空也罢,只要凭藉自己力量,自己修为,完全洞彻天地间的奥秘,窥探虚空的关联,从而自己打破虚空之人,都可称之为自行破碎。」林如海道,「天人之境只是半步破碎,自行破碎才是真正的破碎虚空。」 向雨田眼中流露出懊恼之色。 「我已能感受、把握虚空的波动,更有五成的信心,若是弃毁身体,将一切力量化入精神之内,便可以魔仙元神洞彻虚空,完成破碎。 「但我终究在迟疑,在怀念过去,怀念两百年前的好友燕飞,他与孙恩一同破碎虚空,走的是堂堂正正的坦途,行的是堂堂正正的大道。 「虽然道心种魔大法是磨练精神奥秘,但世俗亦有皮囊为渡船的说法,我不愿舍弃。 「拖延至今,反倒落了下乘,失去最後机会,困於此世枯坐。 「或许,今次亦要死於你手了。」 林如海道:「你已万分接近了自行破碎的境界,缺失的只是一些磨练,或是更进一步的念想。 「你看过战神图录,必有所得,若能沉下心思,静修一个甲子,自然能够达到完整的自行破碎。 「可惜,你出来得太快,又出来得太迟了。 97 「干你妈!」 就在这时,一声怒骂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杨广怒气冲冲。 「还有最後一卷,要打就打,要出就出,还在这里婆妈作甚? 「向雨田,你以为林如海当真会饶你吗? 「林如海,你以为朕当真就会惧你吗!?」 林如海见他怒气升腾,反倒一笑:「其实,在我看来,破碎虚空,实则有三个境界。」 杨广的狂态一滞。 「何意味!?」 半步破碎遇到契机可以破碎,自行破碎是随时随地都能破碎虚空,这已经是破碎虚空的最终境界了,为什麽说还有第三个境界? 林如海伸出双手。 还未摊开,杨广就下意识运转五色龙鳞,苍生之气灌输龙角之内,欲拼尽全力。 林如海没有摊开手,他一字一句:「第三个境界,便是我翻天诀第六卷的名字。 「其名为——天地不容!」 话音刚落,他似乎是再难压抑自己的气机,亦或是真正主动出手,催发自己的功力。 咔咔咔咔! 以他为中心,虚空竟自行裂开,如同蛛网,但蛛网只是片面,而他周遭的裂纹却是立体破碎,从外看去,他的身体也被虚空裂纹切分成无数碎片,难以看清。 林如海的双手轻轻合拢。 咔咔咔! 相似的声音回荡。 破裂的虚空裂纹,竟在他的双掌之力下缓缓癒合,只留一些细微的纹路还在空中,仿佛漫画中特意勾勒的线条,在他身边萦绕。 向雨田错愕地看着这一切,口中呢喃:「天地————不容————」 林如海继续道:「破碎虚空是在界内求界外,不过是主动的突破而已,天地不容是整个世界也无法承载这种级数的存在,不需要破碎虚空,世界自然会破碎,沟通虚空将我接走。」 向雨田仔细观察着他身边那些未能完全癒合的裂纹线条。 并非林如海刻意没有让它癒合。 而是因为林如海的存在,相对於整个世界太重」,那一块的空间已无法承载他的重量」,就像是大象站在石砖上会将石砖踩裂一样,空间也会裂开,仅此而已。 而这就是天地不容的境界。 破碎虚空第三境,超越前人,或许後人也难以追赶的至高境界。 林如海淡然道:「我说过,不是我媲美广成子,而是广成子不如我。」 「怪不得你总是没有主动出手,怪不得你看似正常的举动,实际向来总是小心翼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向雨田都要哭了,「世界已无法承载你,天地也无法承受你的力量。 「你不是在留手,只是为了自己能留存於世更长时间而已。 「天地不容————天地不容———— 「或许只有创造出战神殿的神佛存在,才达到过这般成就,就连广成子也未能达到这般高度————」 他难掩激动,不仅是兴奋,更是看到了前路,见到了真正的顶峰。 他虽然对广成子怀有敬意,却也相信自己,只要时间足够,亦能达到广成子的武道成就。 可在林如海出现之前,在林如海讲解之前,他甚至连天地不容这一境界都想像不到。 如今亲眼所见,作为一个武者,他又如何不激动了? 向雨田一字一句地询问:「达到天地不容的境界,便可以无视虚空乱流,破碎虚空,亦可逍遥而去!?」 杨广眼睛一亮:「还有前路!?」 不是死局? 林如海笑道:「不错,天地不容破碎虚空後,不仅可以无视虚空乱流,甚至可以逐步改善虚空环境,将虚空乱流消弭,令世间武道重回原来的正轨。 「甚至———— 「若有爱人,则可庇护爱人飞升。 「若有放不下的亲人,亦可带领亲人破碎。 「古有黄帝,御女三千,飞升成仙,神话传闻,亦可为现实。」 咚! 响亮的声音在城中回响。 是许许多多武者的心跳,甚至不是追求至高的武者,也在为之心动。 飞升成仙,这是每一个人都难以拒绝的梦想。 而现在,这条前路被林如海扩展得更为宽阔,并毫不掩饰地展露在每个人面前。 他轻轻地举起双手。 「长生。 「地位。 「名气。 「人世间所有的一切,人所渴望的一切,我都放在那里了。 「我建造了一个主神殿,将我的翻天诀,我所创造的武功,我所启发的武功,我所收集的武功,每一部至少都能达到半步天人的武功,全都放在了那里。 「去吧,去找寻我的主神殿,去追寻天地不容的境界,去修复世界之外的虚空乱流。 「我会在虚空之外,等待你们的到来。」 林如海的手掌陡然紧握。 「翻天诀第六卷,天地不容!」 咔嚓!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一切虚空尽数破碎。 虚空之後,是深沉,是黑暗,是涌动的虚空能量,哪怕一丝都超越大宗师才能搅动的天地元气,若能吸纳炼化,哪怕一丝,也足以滋养一个人的修为乃至於天资。 但在这之前,是如同风暴吹拂的虚空乱流,还未流经现世,就令所有大宗师级数的高手胆战心惊。 而在虚空乱流之中,一座孤岛飘摇,上有一座建筑,陡然放光,旋即三道流光从中飞出,坠入现世。 林如海退入虚空之内。 破碎之景,自行修补。 在破碎之景被完全修补之时,隔着最後的虚空裂缝,在场许多人都看见他笑道。 「大破碎时代,开始了。」 > 第四百七十二章 渴血之兵,飞天之凤 「杀!」 「不,阿兄,你不要死呀!」 「该死的唐人,我与你拼了。」 草原上,打着秦字旗帜的军队徐徐推进,身着五彩战袍的英俊青年一马当先,在他身後,数位将领追随着他的身影,将突厥的军队直接撕开一个口子,向当中的王帐奔去。 最後的亲兵也被李世民灭杀,始毕可汗在王帐中看着身披凤霞的李世民,既有无奈,又有不甘。 「若非武尊不在,岂可令你在此逞凶?」 李世民俯瞰着他,越是历经战事,越是率领兵锋横扫天下,他便越能理解凤舞九天中紫霄天的真意。 我为天帝,当镇压一切敌。 「当年始皇一统天下,便是如此霸气。」 李世民心中感慨了一声,目光变得深邃,对始毕可汗道:「毕玄已败於我手,纵使他在,也不过多死一人而已。」 砰! 他未有留手,直接将始毕可汗杀死。 哗啦啦。 n÷n 可汗一死,王旗倒塌,本就处於颓势的突厥人更不敢再战,四散奔逃。 「胜了。」 长孙无忌震撼地看着李世民的背影,颇有些不敢置信。 他这位妹夫的武功已达到他也无法想像的程度,比起他的祖父,曾经的魔相宗宗主更加的不可思议,即便如今的赵德言,也绝不是他的敌手。 「有我亲征,万胜岂不应当?」 李世民负手而立,随意地看向另一人。 那是穿着铠甲的房玄龄,他本是文官,现在也学着武将披上战甲,随军出战。 房玄龄道:「殿下灭刘武周、梁师都,威慑突厥,如今更杀败东西突厥的王帐主力,窦建德那边已递来降表,只是有一个条件。」 「什麽条件?」 「他愿臣服,只求殿下放过杨林,至於曾经的误会,他一力承担。」 听到这回答,李世民神色莫名。 若非李建成死於杨林之手,李元吉又被尹祖文教唆偷袭刘黑闼惨遭反杀,他这个世子之位,坐得其实并不安稳。 於他而言,窦建德所做事情,其实有利。 李世民最终给出答案:「窦建德自称夏王,可保留夏王称号,但必须要去往长安,从此再无领兵之权————再加一条,非有特令,不可擅离长安。」 说到最後,他又不免感慨:「燕赵之地,果然多慷慨激昂之士,此地非是异族,可以安抚,不可以镇压。 「待我接受燕赵之地後,便班师回朝,也是时候接替大位了。 「我的父亲,他已不适应这个时代。」 燕赵之地。 刘黑闼等人激愤不已。 「竟要将夏王锁在长安?」 「这与软禁有什麽区别?」 看着前方的使者,窦建德爽朗一笑。 「当年我揭竿而起,随高将军造反,只是因为自己过不下去,也不忍诸多兄弟同我一样受苦受累,还找不到活路。 「如今我已贵为夏王,当年的兄弟跟我拼杀,或是马革裹屍,或是有了富贵。 「唐军势大,洛阳事毕後,传闻毕玄回到草原,却始终不见影踪,似乎曾与李世民交手,却不敌於他。 「雄霸草原的一族之力亦非对手,我又怎能为了自己的野心,将诸位兄弟拖进泥潭。 「我已与秦王谈妥,我受封夏王,仍享异姓王的地位,荣华富贵一生,诸位兄弟不必担心。 「至於此前恩怨,两军阵前,也阻止不得,我已与秦王说过,众将之责,我一肩担之。 「禁我行动,削我兵马,从此我等恩怨一拍两散,我是要去当富家翁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令众将士动容。 见此情形,他趁热打铁,布置好了对众将士的安置,原夏王的文武大臣地位不变,若能在新朝建功立业者,更能得到李世民的大力提拔。 做好一切,他带领几个亲信,跟随使者,本欲去拜访李世民。 期间,杨林毛遂自荐,无论李建成还是李元吉,都死於他手。 但从未有过一人,能令杨林如此钦佩,分明是自身之错,窦建德却愿为他担责。 他想要陪伴窦建德,若唐皇不讲信用算旧帐,他可说出实情,替窦建德受难。 几人行至中途,见另一波使者到来,原来是李渊知晓了此事,派人接他前往长安。 窦建德欣然而往。 至於长安,许他一人前往皇宫觐见,他安抚了杨林,独自来到大雄宝殿,恭敬地向李渊下跪。 「燕赵之地不费一兵一卒便已归唐皇治下,唐皇不计前嫌,仍许我夏王之位,建德感激涕零。」 李渊冷笑:「杀我二子,害我肱骨之臣,窦建德,你以为事情便这般轻易地结束了?」 窦建德错愕:「唐皇何出此言?」 「窦建德,当斩之!」 「唐皇,你要背信弃义不成!?」 「许你之言,是李世民那不孝之子,我为唐皇,岂是他能决断?」李渊袖袍一挥,「拖下去,斩!」 时任御史的魏徵上前:「陛下,窦建德不可斩,若斩,燕赵必乱。」 「乱又如何?我那世子————不,我那太子秦王不天下无敌吗?令他扫灭燕赵叛逆便是。」李渊傲然道,「若不能快意恩仇,不能为臣子复仇,我李渊何以称皇,何以为帝?」 数位高手冲来,将窦建德压制。 他虽为夏王,统领一干精兵强将,但自身武功并不出众,不是杜伏威那般以武功打天下的人物,当场便被镇压,拖下去砍头。 「李渊!你唐国背信弃义,燕赵之地,永远不降!!」 杨林还在皇宫外等候,却听这凄厉惨叫,旋即见周围多了数百兵马,持弓搭箭,向他们射下。 数个亲信皆死。 唯他凭兵气护身,逃过一劫。 猩红兵气萦绕,杨林站在血泊之中,环顾四周,一路走来的战友尽数身死,他终於找到可以托付信任的主公死於皇城之中,他似乎又一次回到了洛口之时,再一次一无所有。 不! 此时此刻,他丢失的比洛口时还多十倍、百倍! 「贱人! 「恶人! 「昏君!」 杨林像一匹受伤的独狼,站在箭雨中嘶吼。 军阵中,将领还在发号施令。 「射死他!」 杨林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但进城之时,他的兵器就被卸掉,当时他还有所不满,还是窦建德在安抚他。 「我何时需要兵器这种软弱的东西了,我本就是一口兵器,从万军中杀出来的无情兵器,只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主人。 「如今,主人不在,我又为何要压抑自己,为何要学着像人了?」 在将领惊骇的目光中,杨林身後的兵气翻卷,一只又一只猩红的手臂伸展出来,眨眼间,他已变成了一个长有八臂的怪物。 而这八只手臂手中,同时生出了一口血红的长刀。 不再是其他的兵器。 因为杨林已不在意自己的修行,他只做自己最熟悉的样子,只将自己化为那一口杀刀。 渴血兵录的杀刀。 「杀!」 他一个人冲向了皇宫。 数百皇宫侍卫先是射箭,却破不开他的兵气防御,待到他靠近过来,只能挺枪刺击,数十人同时刺枪,如同刺蝟炸开了自己的尖刺,就算是狮虎也无从下口。 但杨林只是挥刀。 枪尖被断。 前排的侍卫被杀。 杨林八臂抢起,各种粗浅却极其适合军中厮杀的招式施展出来,每一刀都没有独特的变化,只是杀人,最纯粹的杀人。 三秒之内,数十人已被他割草般杀死。 「拦住他!!」 侍卫将领惊慌不已,未曾想到窦建德身边竟会跟来如此猛人。 杨林双目赤红,不是杀红了眼,而是抛弃了一切自我的想法,将自己彻底醉心於渴血兵赞录中,感受杀戮时对方的恐惧、愤怒,将这些情绪尽数吸收,化为自己底蕴,淬链自己全新的兵种。 十秒後,他已突破了重重侍卫的阻拦。 这时候,负责皇宫城门的侍卫,甚至都还未反应过来。 杨林杀入皇宫,见人就杀,绝不留情。 这里距离皇宫大殿还有距离,有许多侍卫赶来,试图阻止。 有众多高手出没,意图将他毙杀。 李渊听到消息,只是冷笑,仍坐在龙椅之上,静候杨林的死讯。 一分钟後,死於杨林之手者,已有百人。 这其中不乏唐国招揽的高手,在长安亦声名显赫。 噗! 杨林背後,第九只兵种成形,并在成形的瞬间,生出第九只手臂,握住第九口血色长刀。 八位一流级数的高手赶到,配合数十上百的皇宫侍卫,将他围困,意图困杀。 只是又一分钟,杨林便杀尽了八位一流高手,杀死了三十位皇宫侍卫。 噗! 第十只手出现。 嗡! 一口长矛出现,如秦岭巍峨,阻南断北,又似一条蛇蟒,蜿蜒灵活,一口长矛,同时具备刚柔之变,正是李渊的好友,在关内大名鼎鼎的宗师级高手妖矛。 他目光冷冽,出矛便封死了杨林的退路,这一击显然准备已久,他不是现在出现,而是等待了许久。 「适才乱战,必会消耗你的体力、真气,如今我这一击,你如何去挡!」 杨林背後一对手臂反拧而出,竟架住了他这一击,手臂有力,姿态稳健,哪有半点力衰的迹象? 妖矛一惊,长矛再变,矛尖好似蛇咬,阴损毒辣。 可杨林随意再出第三臂,第四臂,前面几只手还能顺便继续杀人,後面的手臂就将妖矛的所有攻势封住。 「这————怎有可能!?」 妖矛无论如何变化,竟都难以摆脱杨林四只手的钳制。 他的矛法的确令人惊叹,招式更强过杨林不少,但四只手就像是两个人一样,完全打乱了妖矛的所有路数。 打不破。 拼不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杨林继续杀人。 心想着拖延时间。 可不过一会儿,第十一只手,从杨林的後颈冒了出来。 这只手与其他手不同,似乎是为了应对杨林的需求,这只手的手背上,竟然还睁开了一只眼睛。 他不必转身,不必用气机牵引,便可用这只手观测来自後方的一切敌手。 四只手臂的四刀变得更加精准,除却原本的气机交感应敌,还多了一层主动进攻的变化。 当! 隔开劈来的气刀,妖矛却察觉到自己的手臂微微发抖。 他没能将杨林的气力拖尽,自己反倒是承受不住了。 「可恶,这究竟是什麽妖法,这究竟是什麽武功,为何他还未力竭,为何他还有余力————为何他————看起来体力更加充沛的样子!?」 杨林双目赤红,张嘴朝天,发出咆哮。 「杀!」 猩红兵气萦绕,吸拢了更多的恐惧、愤怒、战意,化为他的资粮,助长他的功力。 渴血兵录来自於苍生祭龙诀的残余,如果说苍生祭龙诀是集众之力,化为资粮,那渴血兵赞录就是无限杀戮、吞噬,在战斗中获取资粮。 他转头过来,看向妖矛:「你已拼我很久了。」 不知为何,身经百战的妖矛与他目光对视,内心深处,竟生出胆寒。 只一刹,妖矛便怒吼:「干你娘,你以为能胜过我吗!?」 妖矛再挑,龙蛇起陆,好似一座秦岭都翻腾过来,缠绵之中,厚重如山,有万夫不当之勇,有千技不解之妙。 「杀!!」 杨林身子一扭,十一只手臂同时催出气兵,化为血色长刀,随着身姿的变化舞动,好似一只血红的大蜈蚣翻来覆去,令人眼花缭乱。 噗噗噗! 眨眼之间,妖矛已中三刀。 他踉跄後退,看着身上淌出的血液,满是不甘。 「我————竟会倒在这里?」 杨林反手一刀,将他劈死,又杀向宫殿。 杀死妖矛,渴血兵录得到足够反馈,一个宗师级数的顶尖高手,足以令他产生一次质变。 咔哒! 在他前进之时。 在他的小腿旁,一只手臂冒了出来。 第十二只手臂。 他还是人形,但从外观而言,他已看不出任何一点人的模样。 「杀呀!」 「拦住他。」 更多高手杀来,但仍旧挡不住他,被他依次斩杀。 他此刻的实力,尚达不到真正的大宗师级数,但无论任何一个大宗师,都绝做不到他此刻的战绩。 因为大宗师也是人,再厉害的武功,一直杀下去,力气会衰竭,精神会疲惫,可这些对杨林来说都不是问题。 越是杀戮,他越是强大。 越是战斗,他越是兴奋。 这就是————渴血兵录! 坐在殿堂的李渊从一开始的漠视,到焦急,再到愤怒,最後已是畏惧。 「快,护驾,护驾! 「速速撤退,离开这里! 「二邪何在?快去请周老叹和金环真!」 「太迟了陛下!」李神通护在他身前,「就算双邪赶到,也不一定能挡住他,陛下龙体健康为重,快快撤离。」 李渊也非婆妈之人,当即呼唤亲卫撤离,又命令更多侍卫前去阻止杨林的杀戮。 这一场杀戮从上午一直杀到了下午,杀得皇宫血流成河,即便被调集来的禁军,亦被他杀得不敢进皇城。 杨林浑身上下有十八口兵气,他找到了被斩首的窦建德,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後,抱起他的头颅,离开长安。 无一人敢拦。 无一人敢阻。 草原。 李世民正在整顿士兵,突厥战败,窦建德投降,北方已经一统。 其余人,瓦岗翟娇没有动作,洛阳杨广缩在龙宫,宋缺更放言从此无心天下大势,唐国一统天下,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如此,为何他还要紧绷着练兵? 尤鸟倦不解,丁九重也不解。 直至李靖前来。 「殿下,陛下於长安斩首窦建德,窦建德属下杨林一人杀破皇宫,夺回窦建德人头,如今已回到河北。 「刘黑闼为帅,杨林为将。 「河北————已反了!」 尤鸟倦错愕地看向众人,却见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皆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李世民道:「果然如此,父皇是等不得了。 「窦建德是我招降,其属下更与父皇有杀子之仇,若窦建德到我帐中,我自可接收河北,但被父皇索去,我便清楚,此战已不可避免。 「这是一个机会,真正统一北方的机会。 「以及,从太子,成为皇帝的机会。 「父皇昏聩,认不清天下大势,跟不上时代变化,唐国的未来,该由我来执掌。 「我那表叔是一头孽龙,他不是不出来,而是在等待机会,或者说————找寻关口。 「一旦他出关,不是要灭杀苍生,就是要争夺天下。 「唯有我,方能阻止。」 尤鸟倦心中激动,终於要参与到破碎级数的交锋之中,与他师父的同夥交战了? 他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块玉石,正是邪帝舍利。 「此物已等候殿下多时了。」 > 第四百七十三章 天下为祭,一统世界 「我已逆转苍生,苍生祭龙,苍生化龙————以我化众生,得独立而登天。 「但————不够。 「天人之境,已可破碎,这是林如海书写的功法尽头,也是世界本身的尽头。 「我已经没有前路了。 「但———— 「林如海就有前路吗? 「他能够天地不容,开创翻天诀,我为何不行? 「是了! 「论资质,论武道的理解,我远不如他,甚至不如向雨田,就算是宁道奇、宋缺之流,或也胜我三分。 「这还是我此刻境界更高於他们,若境界相同,我更不会如他们。 「但我为何要去理解? 「这条路,我当真走到尽头了吗?」 龙宫之中,杨广抬头望天,龙宫的穹顶仿佛不存,能够让他看到宫殿之外的天色。 「祭一城而得人之至极。 「祭一都而得超越人身。 「若祭一国,祭这天下,我又能达到何种程度了? 「此时此刻,天下间能与我为敌者,唯有向雨田一人,他也去寻找道心种魔大法之後可以钻研的道路,在虚空乱流问题未解决之前,他绝不会来与我为敌。 「甚至,我的尝试,他还乐见其成。 「既然如此,我为何不重新一统天下? 「不! 「是将我大隋、突厥、西域————还有更外的天竺、东瀛————乃至於这整个世界全都统一,然後化为我之祭品。」 轰! 龙气动荡,龙宫的气息陡然降落,仿佛进入死亡,分毫气息不再存。 杨广负手走出。 「龙子何在?」 独孤盛从暗处走出,姿态恭敬:「回陛下,我等皆在。」 「点起兵将,西去长安,灭唐!」 杨广向前迈步,口中说出的话语,却令独孤盛怔住。 好一会儿,独孤盛才反应过来:「陛下需要多少兵马?王世充叛逃,城中所剩兵马,已不足三万————若非陛下龙威,恐怕————」 「一天之内,能带多少就是多少,兵马对朕的意义,只是去接管打下的城池。」杨广道,「朕御驾亲征,天下何人能挡?十万大军在朕面前,也不过反手可灭!」 「杨贼!逆贼!恶贼!」 李渊用力地将一块宝玉摔得粉碎。 他擅杀窦建德,未能处理乾净,导致杨林冲杀皇宫,杀伤将校、官员、士兵总计两千余人,这其中的死者,绝大多数都是他的支持者,是他绝对的心腹,就此葬身在一人手中。 这种事情,已经超乎了常理,根本不可能做到才对。 就算是三大宗师的实力,也绝不可能做到。 但偏偏杨林就做到了。 如今河北再度反叛,长安之中,他的威风、他的支持者也被杨林杀死大半,原本许多摇摆不定的人,如今已悄然将他放弃,向还在前线的李世民送去表明忠心的信件。 他虽是皇帝,威信已失,如何再坐得稳唐国之主的位置? 「陛下,不好了!」 李神通跟跄着奔进皇宫。 李渊情不自禁地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颇有些不甘道:「我那儿子,已忍受不住,要对我动手了?」 李神通缓缓地摇了摇头,即便是在摇头的过程中,他脸上惊恐的神色也未有丝毫的减轻,甚至变得更加浓重了。 李渊挑眉:「哪还有何事?突厥余孽?吐谷浑?还是其他地方反叛?」 「杨广————是杨广————」李神通颤抖道,「杨广率领一万大军西进,已攻破数座雄关,甚至————甚至————镇守潼关的神符也向杨广请降了。 。" 李渊不敢置信地看着李神通,呼吸都变得不平稳起来。 李神符是他从弟,属於李阀宗族的支柱人物,因为杨广还在洛阳,所以他才会将李神符这样的重要人物派去镇守潼关,把守关中要道。 没想到,这位从弟竟直接投降了? 「潼关已失?这怎会失?杨广不是只有一万大军吗?他如何能攻克潼关?」 李神通低头看着战报:「因为潼关天险根本未能生效,杨广驾驭五爪金龙,一招便将城门摧毁,潼关兵将战心全失,甚至未有一刀一枪的抵抗,便全部投降。」 「一人打破一座城,你在跟我开玩笑?」李渊怒道,「杨广武功再如何进步,纵使百人敌,大宗师一样的人物,也绝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陛下,秀宁带回来的消息————」 李渊还要挣扎:「洛阳之事,不过妇人夸张之言,如何————」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声闷雷。 原本还算明亮的天色,竟以极快的速度暗下,天空风云际会,化为龙形,而在这风云之龙的头顶,杨广身穿金黄龙袍,俯瞰长安。 「大业,该回来了!」 他声音低沉,却如神话中的雷神一般,响彻整个长安城,无数人惊恐地抬头,对着天空的他指指点点。 「龙————」 「是神仙吗?」 「不!那是杨广!杨广已经成为了神仙吗?」 相隔数千米,李渊便被其身上龙威震慑,武道精神被摧残,几乎站立不住。 杨广曾经的残暴、如龙一般的隐忍狡诈,一股股地浮上他的心头。 恍惚间,他还是唐国公,蛰伏在大隋的黄金殿堂之下,将头埋得极低,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去瞥这位表弟。 「不!」 李渊猛地咬紧牙关,咬得牙龈也渗出血来,他吐出一口血水,顽强不屈地挺立身体,怒视天穹上的杨广。 「我————朕!朕是唐国皇帝,朕也是皇帝!」 若非数次挫败,被儿子压制,又杀错窦建德,种种打击,李渊绝不会如此不堪。 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住了,还是站住了身体。 「表兄,倒有些气魄。」 杨广的声音从千米之外传至他的耳中,「只是天下只能容纳一位共主,天下也只能有一个皇帝,大隋便如大日悬空,凡日照之处,皆是我大隋土地。 「你还能在朕面前保持气魄,朕便给你最後的尊敬。 「以朕的表兄身份,以另一个皇帝身份死去吧!」 风云呼啸,杨广双手一合,五色龙鳞交织,化为一道龙门,从长安皇城上空降下。 轰! 没有给李渊、李神通辩解的机会。 两人已死於镇世龙门之下。 其余人等,无论官员、武将,或者百姓、出家人,全都战战兢兢地看着天空的杨广,不敢发表意见。 「在这个时代,曾经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朕来到,朕统领,朕征服。 「全部都给朕跪下吧!」 一片狼藉的山林中。 身上多处血孔的徐子陵脸上流露出绝望之色。 他身边的师妃暄,也不禁面色发白。 一切原因,只在前面的那个女子。 婠婠又一次赤着双足,但足尖距离地面总有一寸的距离,足尖附近的地面上的尘埃,都被一股无形的力场压制,动弹不得。 她不再有心理阴影。 不只是因为林如海已破碎离开,更因为她明白了林如海的修为境界,即便她穿着鞋袜,在林如海面前其实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仍旧无法保持天魔大法的秘密。 她看着席应的屍体,发出轻铃般的笑声。 「想不到师姐姐离开了慈航静斋,武功没有退步,甚至还有了精进。 「与徐少侠联手杀了妖道辟尘不说,就连天君席应也死在了你们手里。 徐子陵已经有些握不住手中的剑了。 与寇仲分离之後,他与师妃暄引诱着辟尘一路向西南而去,终於在荆州找到机会将其斩杀,却不料引出了隐藏在巴蜀的魔门灭情道领袖席应。 数次交锋,他们终於斩杀了席应。 婠婠又恰好地出现在这里。 他怎能不惧? 他怎能不绝望? 他已无再战之力了。 「魔门奸邪果然如此,一个一个地追上来,便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吗?婠婠妖女,我知你厉害,但不知你是否敢给我们一点时间,只要半个时辰————」 婠婠指着席应的屍体:「你当我是这个把武功玩成蜘蛛网的家伙吗?」 师妃暄幽幽一叹,即便以她空明心境,此刻也难掩面对生死的波动。 「我已不再是慈航静斋之人,妹妹仍不愿放过我吗?」 婠婠足尖一点,身形似鬼魅飘出,直至徐子陵面前,徐子陵竟然没有感受到任何风动,也未能察觉到气机的变化,只这一次,便足以证明她的天魔大法再做突破,或许已达到当初祝玉妍的程度了。 「如果妾身说,妾身的目标不是杀了你们呢?」 师妃暄美眸流转,不知想些什麽,一言不发。 徐子陵诧异道:「你不杀我们? 「我听闻阴後总想一统魔门两派六道,辟尘也好、席应也好,皆死於我们之手,他们属下还有老君观、灭情道的徒子徒孙,若你杀了我们,为他们报仇,必能得到这些徒子徒孙的支持。 「这样一来,你与阴葵派对於魔门的掌控力就会变得更强,不会因为阴後之死而受到影响。」 「那又如何?」婠婠却是摇头,无奈叹息,「曾经的师父、乃至於邪王,都是野心勃勃之辈,但洛阳决战,林如海讲述破碎虚空的三重境界,开辟主神殿,宣告大破碎时代到来,曾经的那些争斗,在破碎飞升面前,想来也不过是些淘气的玩闹。 「我终於明白,邪帝向雨田武功达到那般境界,却从不理会邪极宗的生死。 「我也终於明白,两百年前孙恩造反之势席卷南方,大有取司马家代之的气魄,最终却舍弃了大势,与燕飞决战於边荒集。 「天下争斗,争权夺势,说来宏大,终不过田地之争。」 说到此处,她又莞尔一笑,适才的无奈仿佛冰雪消融,尽显春色,娇俏之态,令人怦然心动。 「所以,我只求破碎之道。 「徐少侠,可否借你长虹剑诀一观呢?」 第四百七十四章 红尘炼心,得剑又如何? 「焚诀只留有要诀,以及一部分的青莲火功,至於另外的红莲业火、陨落心炎,却无具体修行之法,要从青莲火功的佛性中逐渐领悟。 「我领悟不得,只能另辟蹊径。 「长虹剑诀是林如海传授给徐子陵的,还与长生诀有关。 「此功法必有秘密,或可位列林如海所建造的主神殿中,以此为基础,我还可以体会道心种魔大法所表达的根源道魔二立。 「道心种魔大法是入道第一、种魔第二。 「而我是以修行天魔大法为基础,天魔第一,长虹入道第二,有很大出入,但配合焚诀,或有打破桎梏的可能。」 婠婠拿着长虹剑诀沉思。 她竟真的不对师妃暄、徐子陵趁势下杀手,在思索、确定了自己未来道路後,甚至还将徐子陵书写的功法还给了他。 「多谢徐少侠不吝功法。」婠婠飘然离去,「你我武道顶峰再见吧! 「若你我至天人境界,或许你我便是最合适拼尽破碎的对手。」 徐子陵还有些不敢置信,他之所以给出功法,便怀着趁机恢复的想法。 只是他没想到,娘馆竟离去得那样坚决。 他持剑而立,将感知放到最夫,就这样过去子土多分钟,才确信婠真的离开了。 他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她离开了。 「妃暄————」 他扭头看向师妃暄,却发觉师妃暄的神色异样,似乎在经历什麽内心的挣扎。 「妃暄?!」 徐子陵紧张起来,莫非婠婠已有攻心之法,如传说中的道心种魔,适才对师妃暄种下了魔种,影响了她的精神? 他忍不住催出长虹真气,想去洗刷师妃暄体内的真气。 啪! 师妃暄抬手,拨开了他伸过去的手。 师妃暄眼神变得坚定,她已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剑心斩破了内心的所有挣扎。 「子陵,你我就此分开吧!」 徐子陵怔住,原本内秀的心灵在此刻被堵塞,脑中变得一片空白。 「妃————妃暄————不————师仙子————究竟发生什麽事了?是婠妖女———— 」 「不!」 师妃暄後退一步,眼神更加坚定。 一丝丝长虹气息被她从体内逼出,那是这段时日以来,她以慈航剑典融入的长虹真气,增长了自己的真气修为,令自己的真气逐渐逼近宗师级数的顶峰。 而现在,这些气息被她完全舍弃,被她全部斩出。 她的真气变得虚弱。 但她的气机却在增强。 「没有什麽事情,只是我一直以来的思考,终於在此刻做出了决定。」 徐子陵不是蠢货。 这段时间,他也已达到宗师境界,不然决不能配合师妃暄杀死辟尘,杀死席应。 他感受着师妃暄的气机变化,终於明白了:「慈航剑典————」 慈航剑典需要历经红尘炼心,领悟内心大爱,从而达到剑心通明。 但那只是慈航静斋的说法,高深的武道的确可以影响一个武者的精神,但若无大爱便再不能修行慈航剑典? 创造这部奇功的地尼,可是邪帝谢泊的道侣,若地尼真有大爱,为何分不出正魔之别? 林如海也能数招领悟剑心通明,他的大爱,又是如何? 剑心通明,从来都不是所谓的大爱,而是通明。 历经红尘,遍观红尘,身染红尘,最终在红尘中坚定自己的道路,确信自己的剑心,将所有惊扰斩断,方能进入唯剑至境,只有剑心之念,不再有任何其他的烦恼。 这就是剑心通明! 徐子陵的内心莫名涌出强烈的悲伤,他情不自禁地回想到他们遇见林如海的那个夜晚,寇仲因为李秀宁的伤害悲痛欲绝,他虽然心忧兄弟的情绪,却从来无法共情。 原来———— 寇仲那时的悲伤,是这种感觉啊! 「我————只是你选中的红尘吗?」 师妃暄的气息越发澄澈,长虹真气已再不能留存於她体内哪怕一丝。 她的目光也变得悲天悯人起来:「我原只是历经红尘,於俗世一遭,泰山之下,雌场之前,长虹真气与我相融,我只能选你。 「徐少侠,天地很大,武道高远,情慾之念,不过小爱,唯有执着真正的剑心、武道、天下,方是大爱。 「你我因缘而起,因缘而分。 「助你未来,武运昌隆。」 呛! 剑心发出最後一斩。 所有烦恼尽断。 剑心通明,成! 师妃暄转身而去,姿态决绝,没有半点停留的意味。 徐子陵呆呆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良久之後,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离开徐子陵。 师妃暄目标准确,一路北上,直奔洛阳。 她已修成剑心通明,已是慈航静斋修为最高之人,也是时候接过慈航静斋的重担。 不仅如此,她还要借用慈航静斋的众多前辈突破的经验,去追求最终的境界坐死关。 死关成功,便是半步天人之境,纵使面对杨广、向雨田也能说得上话,佛门再有大昌时刻,她距离破碎虚空,也更近了一步。 蜀地到洛阳,途经不少山地、森林。 她於小树林急急而奔,行至中途,仙胎忽然萌动,就连剑心通明竟也难以平复。 慈航剑典脱胎於天魔策,受道心种魔大法影响颇深,魔种、仙胎本就会相互共鸣,相互呼应。 覆雨翻云中,秦梦瑶同样是剑神无我,甚至比当初的师妃暄更逼近剑心通明,仍旧抵挡不了小小韩柏体内的魔种影响,更何况此刻怀有魔种,能散发魔种气机之人,只有一个。 向雨田! 「向雨田在此!?」 她心中惊骇,瞬息就被剑心消弭,并即刻得出决断,转身便要离开。 而在此刻,林中响起一声大笑。 这声音不是向雨田,也不是师妃暄所认识的任何一人,但这笑声具备一种难以解释的魔力,剑心都被笑声侵染,难以自持。 「还有高手,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 林中笑声颠倒,时而在左,时而在右,就算是师妃暄也难以判断。 「我虽修成剑心通明,但真气修为还未稳定,虽可位列天榜,但也难比拟三大宗师,饶是如此,世上能胜我者也绝不过十指之数,此人究竟是谁,有这般实力,为何我从未知晓?」 骤然,一道魔影从天而降,如苍鹰扑地,却快得不可思议,身形在师妃暄眼中也拖拽出了一条影子,令她差点都没能反应过来。 还好剑心通明已能预测周遭一切气机变化,映照一切变动,她的心灵比感觉先一步做出判断,一剑封住魔爪的去路。 但下一瞬,周遭的元气竟也随之一起暴动,化为无穷利爪。 剑心通明,以心印心,料敌先机又如何? 对方根本不与她拼招式的精妙,直接引发元气暴动,释放千万道的爪击。 师妃暄催出剑气,勉强应对,仍被杀得後退不止,衣衫破碎,发丝纷乱飞舞。 而对手仍是一道魔影,纠缠不清,只在黑暗中伸出一爪又一爪。 当当当! 一双肉爪,竟与她手中利剑拼出金铁之声。 师妃暄且战且退,不过一会时间,便已退却百步,退步路径上,树木身侧,满是剑伤爪痕。 「向雨田还在———— 「仙胎躁动未休—————— 「但这人不是向雨田,却已胜过我所知的除却杨广、向雨田外任何一人。」 至於林如海,破碎虚空後,已是仙人,不再是人之属。 骤然。 魔影停下,显露真容,竟是一个披头散发、衣衫槛褛的中年人,他脸上有着草原异族的长相,却不似毕玄的高傲霸道,而带着一种癫狂、奇诡,光是看他,便足以令人胆寒。 在他腰间,居然挂着一颗人头,那人头也非是中原人,一副番僧的模样,竟是曾在洛阳大放光彩,压过梵清惠的伏难陀! 他死了! 死在了这异族疯魔手下? 「慈航剑典,剑心通明,果然也不过如此。」异族疯魔轻轻弹指,「可惜那刀客已死,毕玄还未亡,我想要杀的人还未杀尽,不然前去龙宫,与那龙帝一战,也不枉我乱古之名。」 师妃暄目光凝重:「你究竟是谁!?」 「乱古,曲傲。」 曲傲说出自己身份。 他向前迈出一步,目光却穿过师妃暄,看向另一个方位,只是一眼,又将目光收回。 「我魔意已成,乱古死变,已领悟当初的一切,我身上修行的乱古帝符————或者说大寂灭魔力便是来自於林如海,当初骊山始皇墓下,留下痕迹的也是林如海。 「听闻有个什麽秦王破阵如神,武功盖世,或是得到了林如海的传承,亦或是林如海去骊山搜集玄奇的武功,那武功被他所得————嘻嘻,谁在意呢?」 师妃暄不明所以:「你在说什麽?」 「还未理解吗?那个用武功诱你来此之人。」曲傲冷笑一声,「我杀了这番僧後,就被他缀上,他或是看出我的不凡,或是察觉到以我曲傲之名,理应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他让你来,只是来试探我。 「现在我说清楚了,对他来说,你也就没用了。」 说到这里,他伸出猩红的长舌,在唇上舔舐而过,言语中透露出强烈的饥渴。 「对我来说,正餐以前,吃一道美味点心,也是一番享受呀!」 刹那之间,师妃暄感受到周遭的一切物质都暴动起来,不只是天地元气,周身六合,千千万万的物质化出魔气森然的攻势,纵使剑心通明,也只能维持自己的冷静。 她拔剑应对,却斩不破千万的攻势,混乱的杀意。 「我已修成剑心通明,我为何————」 咔! 她听到了骨裂的声音,下一刻,意识便彻底陷入黑暗,世上的一切都与她再无关系。 > 第四百七十五章 魔胎元婴,破碎融合 咔吧! 骨裂声响起的同时,曲傲的眼前也陷入了黑暗,唯有前方,还有一丝光亮。 像是黑暗的帷幕未能拉到尽头,从帷幕之间透出的一点光亮,照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向雨田便迈着稳健的步伐,从这一丝的光亮中走出。 「我来,只为见证你的武功。」 「我来,只为杀你!」曲傲咧嘴一笑。 大寂灭魔力发动,周遭一切与他一同混乱,一同暴动,若傅采林在此,便能察觉这里充满了无穷的变数,因为过於无序,大多数的变数都是得不到定数的无果之变,只是纯粹的变,纯粹的乱。 咔嚓! 曲傲的视界彻底陷入黑暗。 向雨田只是宣告自身的到来,魔仙的精神修为,又岂是曲傲能够看破? 但他又何须看破? 在曾经的惨败时,在混乱时,他就早已习惯了找不到出路,早已习惯了一切的黑暗,他要做的,只是利用自己的武功,引发一切无序的暴动,仅此而已。 轰隆隆! 天空发出闷雷,有狂风吹拂,乌云累积,但亦有阳光破云,光线好似聚焦一样,在林间乱照。 向雨田始终位於曲傲十丈之外,冷静地看着他施展武功,引发外象的变动。 「大寂灭魔力?林如海的又一门武功,据曲傲所言,那个李世民好似也不简单,得到了某种传承?类似於孙恩的黄天大法吗?」 向雨田如此猜测着。 能够引起林如海那般人物的注意,专门去骊山一趟,也只有黄天大法这种未被记载的破碎级奇功才能做到了。 「这天下果然变得很有趣,一个又一个的怪物层出不穷地冒出来。 「真好,唯有这般的大争之世,武道才会更加煊赫。」 曲傲双爪如同疯魔,攻势混乱不定,随之呼应的天地气机也变化无常,一道道魔爪的痕迹,或是由他双爪催出,或是随着天地气机显化成一道道爪影脱体飞出。 但向雨田却看得仔细,这样疯魔的曲傲,无序的魔爪,却恰好将他的一切路线全都封锁,无论是何种对手,想要以何种方式靠近、攻击他,都会遭受不同程度的爪影攻势。 这看似混乱的攻势,实则内蕴奥秘,是精神被封闭,视觉消失之後,用以探测敌手的妙法。 向雨田展开双臂,避开纷飞的爪影,正欲再度後退。 却在动时,身边的天地元气也随之暴动,刹那间显化了数十道的爪影,密密麻麻,攻势凌厉。 向雨田目光一闪:「原来如此。 「树欲静而风不止,树若动则有风起,此等的暴乱不只是暴乱,更是诱我行动的法门,只要我行动,世上必有影响。 「除非我能将精神渗透到每一粒微尘,掌握每一寸气机,不然绝不可能避开他的感知。 「有趣,的确有趣啊!」 他能做到吗? 答案当然是可以。 魔仙第十二,最接近自行破碎的天人至境强者,用精神去镇压微尘、气机,还只是身边的部分,对他而言,只要用心即可。 但他这次更多是来见识大寂灭魔力的效果,见识林如海留於世上的武功,究竟蕴含何种妙法与变化,自己又如何将其精华吸取,化为己用。 曲傲展示的每一次变化,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惊喜。 轰轰轰! 爪影翻飞,曲傲亦追杀而来。 就在此刻,即便是天地气机的感知中,他也失去了向雨田的踪影。 「还是在隐藏,不与我战?亦不曾逃?」曲傲陡然止步,也不再出爪,反而冷笑,「是要观摩我的武道,逼出我的潜力,见识我大寂灭魔力的所有威能? 「还真是高高在上呢,向雨田!」 向雨田不答。 魔仙精神力护持了他的周身,镇压周身一切变动,令失去视觉的曲傲无处可寻。 曲傲的冷笑却变得愈来愈烈,最终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就是这种感觉! 「蔑视我、小瞧我,和那些败我的人一样,和毕玄一样,所有人都总是瞧我不起? 「那又如何? 「我就应该败,就应该被瞧不起呀!」 他双手一合,两只魔爪突然向自己丹田抓去。 丹田为武者根基所在,丹田若毁,气海不存,纵使宗师级数的高手亦要变成废人,但他却对自己出手,而且出手极其狠辣,并无半点留情。 向雨田神情,略有波动,却未曾出手。 万一———— 这是招式呢? 万一———— 这是逼迫自己出去的方法呢? 咔嚓! 一声清脆鸣响。 仿佛是什麽东西破裂了。 与此同时,曲傲的十指刺入丹田之内。 一种特殊的波动,以曲傲为中心释放。 向雨田神色骤变。 天魔大法的力场之力,是一种波动;不死印法的生死转化,是一种波动;道心种魔的魔仙精神,是一种波动;於世界之外的虚空,亦是一种波动。 万事万物,都是波动。 曲傲丹田之内,并非积攒真气的气海,而是以百败的精神、寂灭的魔乱,最终浇灌生长出来的魔胎,亦是一种玄奇的波动。 当魔爪刺入魔胎之内,曲傲浑身上下的混乱波动之力增长了十倍甚至是九倍,他的功力、精神,全都被大幅度拔高。 他是用损耗魔胎之力作为代价,硬生生拔高了自己的修为,让自身状态达到了远超此刻境界的程度。 就像是————九重雷刀的杀伤力。 嗡! 波动散发。 向雨田脑中骤然浮现众多魔影,那是曲傲百败之时,一次次不甘的愤怒化为的魔念,如此沉重,如此执着,就连魔仙的精神,也无法将其彻底定住,只能镇压。 镇压之时,他便会损耗自己的精神,曲傲便藉此脱困,恢复了一切感官。 他怒视向雨田,双爪从丹田拖拽而出,拖出精纯的魔胎魔气,搅动周遭的混乱,令他身边出现了漆黑色的描边。 那不是描边,而是波动被释放到一定程度,与虚空产生的某种共鸣,从而在现实中造成了扭曲的景象。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曲傲已无限接近破碎虚空的地步。 只要天地气机交感,或许他就能破碎虚空。 向雨田镇压层层魔念,仍有余力。 他看向此刻的曲傲,眼中有几分惊疑:「你不要命了!?」 破碎虚空,便会引来虚空乱流,这是此刻的他也绝对无法抵御的力量。 「哈哈哈哈!」曲傲浑不在意地大笑,「世上已不存能再辱我之人,若辱我者,其命必亡! 「乱古七绝!」 他打出惊天动地的一爪,方圆百米的树木被波动的混乱力量影响,每一棵树木的树皮都呈螺旋状旋转起来,搅得树木嘎吱作响,一朵朵木屑从树皮的缝隙中被挤压得爆出,炸开一朵朵木屑云。 向雨田也感受到了自己皮肤的紧绷,在这一击之下,他觉得皮肤好似生出了自己的意志,要造反,要脱离,甚至是要灭杀了自己! 他身体前半边的皮肤在紧绷,向内绞杀,後半边的皮肤则推着他的身体,要让他前进。 「大寂灭魔力,乱古帝符,原来如此,乱天地,更乱己、乱敌、乱虚空。」 气机交感,向雨田已无逃避机会,他也不惧,魔仙精神镇压周遭的一切波动,双手捏出印法,一只手是道家降妖除鬼的正印,另一只手则是魔门意乱神迷的魔印。 轰! 正印落在曲傲的魔爪之上,乱古的绝杀被更强的道功硬生生镇压。 魔功催化的偏印劈空而下,如神话中的番天印,堂堂正正,盖世镇压。 「乱古七绝,第二绝!」 曲傲发出嘶吼,第二魔爪刺出。 这一刻,周遭树皮纷纷爆裂,因为树皮之下的树干也开始暴走,以自我为中心螺旋旋转,将自身绞杀,一棵棵树木轰然倒塌。 向雨田的面皮抽动,手臂、大腿乃至於躯干————他身上所有的肌肉好似都不听使唤,要同他叛离,去堕落为混乱魔头。 他瞬息以精神掌控一切,将魔仙的念头细化到全身的每一处毛孔、每一条肌肉,将所有混乱的意志尽数灭杀。 即便如此,执掌魔门的偏印仍旧因此迟钝了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就这微小到细不可查的时间中,曲傲的第二爪已迎上了他的偏印,隔开了偏印的攻击路线。 「乱古七绝,第三绝。」 「第四绝!」 啪! 曲傲双爪连攻,向雨田的血液开始沸腾、经络纠缠打结。 啪啪啪! 地面发出连连的爆响。 在地面爬行的虫子直接爆开,体液失控,撑破了身体。 有鼠从地里钻出,身体扭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球形,当场毙命。 有飞鸟经过,从天空坠落,跌倒下来,翅爪扭曲,死得苦状万分。 「太邪恶了! 「如此混乱武功,纵使从中领悟,亦是非凡魔功,存在世上,只会令世界向更深的深渊堕落。」 向雨田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天地元气都为之一静,刹那间,千万的杀意、波动沿着曲傲的周身出现,但这次却并不逆乱,而是如同一支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向他攻杀而去。 「已不能再容忍你继续存於这个世上!」 向雨田双手一合,强悍精神力甚至固化了周围的空间,将曲傲封锁,让他如同被琥珀裹住的虫子,凝固在了半空。 「我已明白了,林如海传承下来的武功果然符合他一贯的想法,魔性深重,修成之辈,不是天性残忍,就是被抹杀了原来的自我。 「苍生祭龙诀也好,你所施展的大寂灭魔力也罢,都是如此。 「既已看出你的根基,那你便去死吧!」 他没有给曲傲释放完整七绝的机会,魔仙精神甚至隔绝了乱古三绝、四绝的效果,道心种魔大法催出最纯正、最具威能的魔力,引导天地元气、世间万物,如同天魔力场的坍塌一样,瞬间打出致命一击。 砰! 曲傲的身体被当场打爆,血肉横飞。 至於他腰间伏难陀的人头也化为肉泥,与他的血肉混为一滩。 轰隆隆! 所有被异化、混乱的树木尽数崩倒,树林中出现了一大片空地。 向雨田看着地上的一滩血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结束了。」 下一刻。 却见血肉之中,竟有魔念颤动,形成一个不足一尺高的小人,与曲傲相似,浑身裂纹,仿佛一个随时都会碎裂的瓷娃娃。 他的身体尽数由不甘与屈辱的魔意浇灌而成,只站在那里,虚空也为之动荡。 「我还有三绝未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砰! 小人炸开,化为了三道魔爪,袭向向雨田。 乱古五绝! 乱古六绝! 乱古七绝! 向雨田的内脏陡然失去控制,撕扯他的身体;丹田气海也随之失控,流淌在经脉中的真气化为混乱魔气,要将他的入道道功都破灭。 但这一切,在向雨田眼中不算什麽。 道心种魔,道魔二立,他早已习惯了魔意的侵蚀与干扰,魔仙精神更能统领自身一切魔念的爆发。 五绝的内脏逆乱。 六绝的真气逆乱。 都在瞬息之间,被他镇压。 在他镇压的同时,代表着这两绝的魔爪也失去了一切变化与威能,只是曲傲魔胎临死之时不甘的呼喊而已。 可就在这时。 五脏六腑之中,竟传出笑声。 「乱古七绝!」 七绝者,神之乱! 魔胎是在百败的混乱中铸造,本身就是曲傲极端的混乱精神所诞生,又因为与大寂灭魔法对照,更融入了天地元气、万物波动的念头,导致其一点混乱魔念,就能扰动天地元气,做到大宗师也做不到的事情。 魔胎已成,肉体对魔胎而言只是工具。 曲傲自称乱古,便是因为魔胎并非真正曲傲,而是大寂灭魔力这门武功修成了真灵,利用曲傲的身体完成了出生。 而此刻,乱古第七绝,便是他将自己生命的种子,重新种入向雨田体内,要从向雨田体内重生! 可惜。 若换做除向雨田外的任何一人,哪怕是杨广,都有不小可能被他种入成功。 但他偏偏遇到了向雨田。 向雨田双手一搓,一副太极图案出现在在他掌心,将三绝三爪尽数容纳,原本的魔功随着太极的转化变成了道功,魔仙的精神也变得仿佛道家元神,於他眉心的漩涡中,一个由精神构成、宛如婴儿的他欣欣然睁开了眼。 纯粹的道功元神沿着头脑镇压而下,三绝三爪亦被太极团消磨,跳动的五脏六腑、暴动的魔气丹田,都在道家元婴之下逐渐被平复。 「魔仙的真谛我是魔,亦是仙啊!」 魔胎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镇压、净化,走向彻底的死亡。 「不可———— 「我不可这般死去! 「纵然是死,谁也无法逃过! 「向雨田,随我一同去死吧!」 最後关头,魔胎凭自身魔念,赫然引爆了自身。 他将自身所有都化为了波动,与向雨田的道功气机相融,惊扰天地。 咔嚓! 又一碎裂之声响起。 向雨田眉心的元婴亦为之色变。 「破碎虚空!」 道魔对立,二人波动交融,再加上魔胎的自主引动,令向雨田弥补了自身修行上的最後一点缺陷,直接破碎虚空了! 呼! 虚空乱流被吸引过来。 向雨田不敢处理首尾,更不敢破碎进入其中,转头就逃。 他逃离了虚空破碎之处,看着裂纹被弥补。 但他体内,已与虚空产生了共鸣,并且魔胎的最後之念仍在散发,相当於无时无刻不与他进行天地气机的交感,主动引扰虚空波动的痕迹,去做那自行破碎的修炼。 咔嚓! 还未驻足十秒,破碎虚空的声音又在他身边响起。 「该死!!!」 向雨田又惊又怒,感受着虚空乱流即将涌入,丝毫不敢停留,不敢处理身上的状态,只能又逃。 十天之後。 他身边终於不再随时随地会出现虚空的裂纹。 但他体内气息,已出现异变。 「大寂灭魔力的魔胎痕迹,在我体内留了下来。 「不是曲傲,是我与大寂灭魔力这门武功交织太深,痕迹太重,这门诡异的武功仿佛寄生在我体内了一样,借用我的精神、真气,开始了修行,要成为一尊属於我向雨田的百败魔胎。 「我虽然可以随时镇压,但魔胎亦可以随时与我对立,引导虚空破碎。 「这是我曾追求的境界,对於我的武功而言,亦是一种增长。 「但————不适合这个时代。 「我必须要破解之法,针对大寂灭魔力的法门,恐怕只有林如海掌握。 「主神殿———— 「不! 「还有! 「萧离、祝玉妍曾提及过的功法—大寂灭魔法!」 第四百七十六章 人情、世情、不留情 湘楚之地。 许开山无力地倒下。 他死灰色的双眼,还残留着些许不甘。 向雨田站在不远处,观摩自己的掌纹,面色难看。 「魔胎的异动越发地强烈了,所谓的魔胎、乱古帝符、大寂灭魔力,其实质是以执为食,执念越深,魔胎越强,成形越快。 「我想要破碎虚空,想要摆脱魔胎,反而会落入魔胎的影响之中————」 这并不是什麽坏事。 有着道心种魔的经验,向雨田甚至有把握将魔胎培养之後再全部吞噬,化为自身资粮。 但关键在於,此刻的破碎虚空太危险了。 魔胎的成长会引发自行破碎,若完全吞噬了魔胎,他更难掌握自己的气机,会在吞噬的刹那,引发破碎虚空。 而这种破碎,又不是林如海达到的天地不容境界。 天地不容是天地无法承受,自行破碎则是自己引发虚空波动,二者的意义完全不同。 「和我所想的一样,林如海在留下大寂灭魔力之前,还留下了大寂灭魔法,这才是寂灭之法的真谛。 「许开山曾提及过这一魔法的只言片语,可惜我未能及时控制,便被执念所获。 「根据祝玉妍曾提及过的消息,大寂灭魔法的正本应该在裴元庆手中,可是在林如海最後一战、破碎离去之前,裴元庆也莫名消失,不见踪影。 「纵使是我,也无法把握到她存在的蛛丝马迹。 「但许开山提出的另一路线,掌握在罗震手里,罗震曾与其余镇抚使交流,这便是萧离能知道这个消息,并和祝玉妍做出些许交易的缘故。 「要找到其他镇抚使吗?」 洪易与寇仲在傅君瑜的嘱托之下,离开高句丽,一路南下。 至於独孤凤,她则与两人分开,继续去寻找自己的道路了。 寇仲一路寻找,直至傅采林与萧离大战之地:「师公的踪迹再也不存,似乎就此消失,也没有去到洛阳,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 —— 「火功————火莲————」 洪易捻起地上的泥土,感受着上面的气息。 曾与萧离联手布置火宅佛狱的他,自然对萧离万分熟悉,即便有焚诀的提升、天火三玄变的变化,他还是第一时间从痕迹中体会出了萧离的气息。 寇仲扭头看过来:「你有线索?」 「也不能说是线索。」洪易有些不可思议地道,「这里的痕迹,除却傅采林外,还有我认识的一个人,嗯————准确来说,你也认识。 「是谁?」 「萧炎。」 「炎字镇抚使萧离?」寇仲讶异,「竟会是他,这里是他与师公交手留下的痕迹? 这————可这怎有可能?」 萧离、洪易武功都很高,虽然年轻,但已跻身於老一辈宗师级数的高手之中,但他们终究年轻。 而傅采林本就是武林三大宗师之一,又融合李密创造出八九玄功,武功、气机甚至超越了寇仲的认知,达到了媲美祭龙大典时杨广的程度,萧离纵使再怎样天才,又能如何与这样状态的傅采林交手? 「我也不信,但事实如此,不得不信。」洪易道,「你还记得罗震吗?」 「刀碎虚空罗峰————」 寇仲不禁失言。 是啊! 第一个破碎虚空的人是罗震。 那萧离又凭什麽不能在极短时间内达到半步天人的境界? 「唯有这样才能解释了。」洪易的神色也很复杂,「或许萧离也已达到了半步破碎的层次,与傅采林一照面,双方感受到了各自的蜕变,没有忍住,故而交手,直至破碎虚空。」 「的确如此。」 林中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 两人惊愕,旋即警觉,能避开他们感知靠近这里的人,绝非一般人物,必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却见林中一位穿着道袍的老人走出,他气息平和,性情自然,只是看到他,便好似看到自然界的花鸟鱼虫,莫名地令人心旷神怡,一切争杀之心都被消弭。 他呵呵一笑:「老道宁道奇。」 寇仲赶紧拱手道:「原来是散人前辈,是晚辈无礼了。」 「两位年少英杰,我在你们的年岁时,可比不上你们,不必多礼。」宁道奇笑道,「此地不只是我来,之前宋缺来过,毕玄也来过,甚至杨广、向雨田都来过。」 「杨广?向雨田!?」 宁道奇点头,先说出了林如海天地不容、破碎虚空後面对的虚空乱流一事,再慢慢解释道:「如今破碎虚空已近乎绝路,除非有人能达到天地不容的境界,去修复虚空乱流,不然即便有破碎之力,也要压抑自己,不能与虚空产生分毫的波动,否则便是身死当场。 「但林如海曾说过,在虚空乱流彻底形成之前,有人曾先一步破碎,他正是利用了这破碎之能,完成了最後的布局。 「所以洛阳一战後,我们都在寻找破碎的人,想不到竟是傅兄————他倒领先我们一大步了。」 两人从高句丽下来,一路寻找踪影,耗费了许多时间,路途中还遇到了许多事情。 突厥被李世民打得崩溃、河北之地降而复叛、杨广御驾亲征等等,反倒是洛阳之战的消息,被这些天下大势遮盖,只流传於一些高手口中,并未扩散开来,他们也就无从得知。 「真不知师公的吉凶————」 寇仲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傅采林与李密融合,两者思想互相影响,已经萌生出统一天下的念头。 如果傅采林没有破碎,必然引发战乱,致使天下更乱。 如今破碎而去,也算是一种好结局。 寇仲道:「多谢散人前辈告知,如今获悉了师公准确的消息,我打算先去高句丽,跟小师姨解释一下情况————天下大乱,师公破碎而去,高句丽或是多事之秋了。」 洪易挑眉:「你那兄弟,这便不管了麽?」 寇仲知道他说的是徐子陵,自信一笑:「实不相瞒,我与小陵从小一起长天,虽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再加上长生诀、长虹冰魄的关联,这段时间,我愈发感受到自己同他有种神奇的联系,即便他不在我身边,我也能感受到他的状态。 「他现在状态正佳,显然是闯过了死劫,有师仙子助力,看来荣凤祥也杀不了他。」 「辟尘已死了。」宁道奇这时感慨了一声。 辟尘是魔门老君观中人,这一派本出道门,属於道门的叛逆,对於他的身死,同为道门中人的宁道奇也十分感慨。 「宋缺南归时发现了辟尘的屍体,老君观群龙无首,也不知情况如何。 寇仲笑容愈发自信:「果然如此!」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送回消息之後,我还要去河北。 「李兄曾以礼待我,是个好人,但河北之事,先是窦建德向李阀投降,李阀已然接受,却仍将其骗入长安杀死,实属不义。 「刘黑闼也是我兄弟,崔冬叔、杨林老哥也曾助力我们,我又岂能忘恩负义。」 说到这里,他又对洪易道:「洪兄,可否请你为我送信,找到小陵,告知他我此刻的情况与打算?」 李阀势大,刘黑闼只河北一块地方,独木难支。 他与刘黑闼有关系,可洪易与刘黑闼没有。 他不可能因为自己的想法,让洪易跟着自己送死。 洪易亦看出他的想法,爽朗一笑:「仲少既如此说,我又岂能拒绝? 「恰好,叶兄曾言他的过去,是在飞马牧场什麽的,我或可顺路去找他。」 两人说得起劲,说定了各自的道路,这才想起宁道奇还在这。 这可谓是武林三大宗师中脾气最好的一个,甚至连散发的气息也那样的平和自然,令人总会忽视他的武功。 「不知前辈有何打算?」 「找人。」 「找人?」 「林如海破碎之前,他的弟子李元霸和裴元庆莫名失踪,有人猜测他们是被林如海破碎虚空带走了,毕竟天地不容破碎虚空的境界已达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程度,足以庇护他人一同破碎。」宁道奇道,「但我不那麽觉得,也不止是我,就算是毕玄、宋缺、杨广、向雨田他们都不这样觉得。 「林如海绝不是温情之辈,他的弟子,只能破碎虚空去追随他,而不是被他带走,若做不到这一点,也就不可能令天下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洪易也跟着点头:「司主性格————的确如此。 「他会给任何人机会,但也只是给机会,不会确切地伸手将对方拉起来。」 宁道奇道:「林如海曾言,他建立了主神殿,将他创造、搜集的厉害武功,全都放在主神殿中。 「在他破碎之时,有三道流光飞出,或是三部主神殿中的武功,也是因此,当时洛阳存在的众多高手,都分散天下,去寻那些流光的痕迹去了。 「不过———— 「其实除了主神殿,天下间还有他留下的更多痕迹。 「比如他的弟子。 「老道想要找到李元霸,老道的散手八扑来自於庄子的逍遥游,而传闻李元霸的鲲鹏游亦来自逍遥游,一本道书可传千万法,但来源一处,便有共同点。 「老道想要突破界限,故而想要先找到他,即便得不到逍遥游,能与他交手交流,亦是一次进步。」 寇仲惊叹:「这很难,或许数年也找不到。」 洪易跟着道:「司主不将他们带走,但也绝不会放任他们受害,或许将他们藏在一些秘密之地,散人前辈,您不担心自己最终找寻不到,浪费时光吗?」 宁道奇洒脱一笑:「天下武者,高手如云,可即便如毕玄、宋缺,此刻也找寻不到方向,我已经有了方向,为什麽要担心这种问题。 「找得到也好,找不到也好,我都要去找。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种一心向道之人,令两人也不禁肃然起敬。 寇仲更是自嘲一笑:「我曾经想为了名动天下出入武林,现在想想,也不过是一场幻梦。我只是一个追逐世俗的俗人,做不到前辈这样的洒脱,这样的求道。」 洪易也是长叹,言语中不乏羡慕:「求道者————有道之人,真不愧为大宗师啊!」 三人寒暄,各自分别。 洪易一路南下,不足一日,就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机,似乎是长生诀,但更加炽烈、阳刚,而非寇仲的冰魄冷静。 只是,这炽烈阳刚之中,似有悲痛,令阳者生阴,炽热发冷。 他沿着气机寻觅,果然看到徐子陵,浑身酒气,失魂落魄地在路上走着。 「徐子陵?」 「你是————」徐子陵先是本能地戒备,但只是一刹,落寞的情绪击垮了他作为武者的一切戒备,「镇抚使洪易,若要杀我,便来杀我吧!」 「我杀你作甚?」洪易挑眉,「寇仲与我都活得好好的,他在高句丽等你。」 听到寇仲这个名字,徐子陵振作了一点,但还是苦闷。 他饮下一口酒,自嘲一笑:「洪兄,不问问我的情况吗?」 「被女人甩了而已。」 「你————」徐子陵顿了顿,仍是自嘲,「你看得真准?」 「师妃暄不与你一处,只有两个可能,要麽她死了,要麽她走了。」洪易道,「她若死了,你会愤怒,唯有她主动与你分开,你才会是这副模样。」 徐子陵情绪更加低落。 洪易拍了拍他的肩膀:「无须如此,控制自己的情绪、伤痛,世界很大,生命还要继续,不能因为一件事便彻底毁灭自己,寇仲还在等你。」 徐子陵长呼一口酒气,看了他老半天,拱了拱手:「多谢。」 他一摇一晃,向北而去。 洪易本想同他一起,但转念一想,若不给他自己安静的机会,要走出这次伤痛,或许就需要更多时间。 念及此,他转身向飞马牧场而去。 北方已经乱成一团,南方也不遑多让。 但比起李世民的无人可当,这里只是各自为战,飞马牧场有马有人,是非常重要的军事要地,许多势力都将其视为囊中之物。 靠近飞马牧场,洪易竟被动地听到了叶凡的消息。 不! 准确来说是叫叶乾。 他已成为场主的第一大将,抵挡了各方势力的侵扰。 「也是有声有色嘛!」 洪易笑了笑,莫名地有些期待。 曾经一同闯荡江湖的快意,虽是过去,虽是根据任务而动,但亦是年少轻狂的经历。 如今他们都已摆脱了各自的身份与负担,得到了自由,又有不错的武功,可以去做各自想做的事情。 「所以,我的路要在哪里呢? 「哎呀,算了,见见朋友,练练武功,人生这样快意地过去,也算一件美事,为何非要找一个让自己奔波劳累的目标呢?」 骤然。 浓烈的血腥味从前方飘来。 洪易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他可未听说又有哪方势力在攻击飞马牧场。 他运转轻功,提起速度,全速前进。 飞马牧场的堡垒关隘,竟无人看守。 飞身跃入,堡中尽是死屍。 不安感愈发强烈,洪易将速度提升到自己的极致,一路掠过,见到一个又一个屍体。 这些人很多正在干活,在喂马、清洗马蹄、或是在做饭、洗衣、训练———— 但全都一下子死去。 直至中心,这里终於出现了战斗痕迹,地面破面,有一座房屋坍塌,四处墙壁爆开,足见交手者的武功厉害,就算是叶凡,也必然是拼尽了全力。 「人呢?人呢?」 洪易到处去看屍体,终於在一处倒塌的废墟中心,看到了叶乾的屍体。 他就正面躺在那里,浑身是血,骨头尽断,不知承受了何种恐怖的冲击力。 以至於他身後的废墟,都被冲击力夯实一片,又以他屍体为中心,被夯实的废墟碎裂开蛛网般的裂纹。 洪易跟跄地来到叶乾屍体旁,看着他满是坚毅的面孔,已彻底无神的双目,拳头紧握,呼吸也难以抑制。 「是————谁!?」 杨广他们都在北方,就算报复,也不该来这里。 究竟是谁? 谁能打出这种痕迹,谁要来杀了叶乾!? 哗啦! 旁边的废墟传来异响,土地裂开,竟是一个机关,一个娇俏的少女失魂落魄地搬着一个老人的屍体,从裂开的土地里爬出来。 她看到洪易,先是愣住,旋即下意识地拔下头上的簪子作为武器,对准了他。 洪易难以遏制内心的愤怒,恶狠狠地看向她:「你是谁,为什麽你活了下来?!」 「我是商秀珣,飞马牧场之主。」商秀珣道,「叶乾掩护我逃离————」她又低头看向自己搬出的老人屍体,「鲁妙子————他让我进入了他准备的暗道,但那个家伙的掌力太过可怕,暗道坍塌,他为了掩护我————也被震死了。 「哈哈————还说是什麽天下第一能工巧匠,建个地道都不安全————」 说着,泪水已从她的眼中滚落。 「是谁————」 「嗯? 洪易咬牙切齿,怒气已难再遏制:「谁杀的,是谁杀的?」 「我不认识他,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怪人。」商秀珣眼眸低垂,「但鲁妙子认识,鲁妙子说,他————他是向雨田。」 咯咯咯———— 洪易的牙齿和拳头因为过紧的压迫,不断发出响声。 他从喉咙里一点一点,努力挤出那几个字。 「向雨田————我杀你————我必杀你呀!」 第四百七十七章 求道、合道、终究杀道 呼! 北风猎猎。 纵使骄阳一般的人物,在这风中也会感觉寒冷。 毕玄下意识地抬起手,抱住自己的胸膛,以抵挡扑面而来的寒风。 在洛阳的战斗无疾而终,回归突厥,顶着武尊之名,身为突厥人的精神领袖,却被李世民单独找上,於鏖战中败了一招,只能遁逃。 迄今为止,突厥被李唐杀乱,他已无力阻止。 他的武道,便如此刻的他的感受一样,被寒风吹拂,冷得深入骨髓。 这种冷。 这种败。 这种伤。 这种心痛。 对一个骄傲如太阳的人来说,足可称之为一种终极的侮辱。 但纵然如此,他眼中的光还未熄灭,他还在寻找着什麽东西。 骤然。 前方爆发出一股热流。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火热,驱散了北风的严寒,驱散了毕玄内心的阴霾。 「什麽?」 他眼中的光骤然闪耀,炎阳之力如骄阳扩散,呼应着前方的热流,恍惚间,这冰冷的北方迎来了灼热的夏日。 「终於————找到了!」 毕玄不再迟疑,催出全功,爆发出极致的速度,向那热流散发的方向赶去。 数分钟之後,一颗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岩石,就那样静静地躺在他的面前。 北方还未至严寒时刻,原上还有稀稀拉拉的草叶,但在这石头附近,方圆十米,所有草木尽数枯死,地面也变得焦干,表面甚至出现了沙漠化的趋势。 因为这块岩石太热了。 能令这块岩石不断发热的源头,是石头上出现的文字,那是一部功法,仅仅是功法的文字,就能与天地元气进行一定程度的交感,使周遭源源不断地产生着灼热力量。 「焚诀!」 毕玄轻轻念诵这门功法的名字,心情也不免激荡。 他曾经感受过这门功法的气息,是他离开洛阳後,找到了萧离与傅采林破碎虚空的战场,战场中就有着相似的气息残留。 但比起此刻岩石上的功法,即便是当初傅采林与萧离破碎虚空留下的气机,也稍逊一筹。 「是林如海进行了更细致的完善,令这部本就可以抵达天人破碎的武功,达到了一种全新层次?」 毕玄走向岩石,热流似乎也被他的炎阳大法吸引,开始呼应,爆发出一圈又一圈更灼热的热流。 直至他抵达岩石之前,手掌按在岩石上,热流陡然爆发至最大,随後枯寂,一丝热流也再不存。 岩石上的功法已经消失,内容已融入毕玄脑海。 「焚诀,收拢天下火功,熔铸一体,化为极阳之体。 「其法有二。 「一者,观摩天地、自然、禅理、道意,领悟不同於自身火功的另类火功,与之相融,交融为火莲,步步生品,其最终奥妙天火三玄变,更能将自己对天地的道理不断拉近,甚至能跨越境界,获得更高境界的力量。 「一者,以魔为主,将天下当做自己的柴薪,燃烧他人,照亮自己,融合他人独特的火功,炼化、吞噬,不断累计,最终奥妙为虚无吞炎法,天地万物,无物不焚,无物不吞。 「焚诀之中,加载了萧离本身修行的青莲火功,可为一门火功之法,接下来我需要将其理解、重修,然後融入根基,配合我的炎阳大法,就能更进一步,迫近半步天人的境界。」 毕玄得到了前路,有了答案,心情大好。 他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开始寻求对青莲火功的修行与融合。 有炎阳大法的修为在,再加上焚诀更加完善,他最初的修行并不算难。 但到青莲火功要小成的时候,难题终於来到。 「两种武功,都为火性,但本质不同,要如何交融? 「我已按照焚诀的练法,但无论如何也融合不到一处,无法融合呀! 「是————我对青莲火功的理解不够,要彻底领悟其中禅理、佛性,明悟其火之奥妙,才能有融合的可能?」 毕玄按住性子,又参悟了一个月。 但不行———— 完全不行。 每一位大宗师,都是对自己武道非常自信的人物,甚至他们的成就,就来自於各自的武道,无论宋缺、宁道奇还是他,全都一样。 让他完全理解青莲火功,就相当於要他暂时放弃自己对炎阳大法火性骄傲、酷烈的领悟。 这对他而言,就是否定自己的武功。 既然连武功也可以否定,那他的修为,他的坚持,又如何继续? 在想明白这一点後,毕玄枯坐了三天三夜,才缓缓起身。 「既然无法理解,无法走天地自然的道路,那就去走虚无吞炎的道路。 「以燃心之法,燃天下柴薪,照亮自我。 「炎阳大法来自於我,青莲火功的修行也来自於我,现在我可以找一个人传下青莲火功,并将其培养至宗师,再将其武功彻底吞噬。 「这样太慢————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找到一位修行另一种火功的宗师级人物,将其彻底吞噬,在吞噬过程中,利用外来火功的融合,凭焚诀之力点燃青莲火功,完成三火合一,步入半步天人的境界。 「那麽———— 「世上,谁是火功、是极阳之功的修行者呢?」 「杀!」 喊杀声如密云交织。 在刘黑闼的指挥下,杨林引领着夏军杀入李世民的军阵之中。 这支曾经无人可当的军队,在面对杨林的杀戮、刘黑闼的严密指挥之下,竟然被杀得出现了溃败迹象。 「休得猖狂!」 赵德言发出低吼,魔爪打出漫天魔影,显现出他身为魔相宗宗主的惊世武功。 —— 以他之能,在魔门两派六道中,仅次於祝玉妍与石之轩,即便当初林如海排列三榜,也是将他排入了地榜前十,其真实实力,更是可排进前五,只在许开山、了空、伏难陀之下。 而在赵德言身边,还有修成逆生二重的尤鸟倦与领悟了凤鸟杀文的丁九重,实力都非同小可。 三人合力,哪怕是大宗师也要严阵以待。 杨林只是大笑,十八道兵气呼啸而出,十八只手脚如同蜈蚣的足肢,将自身守得严丝合缝,抵挡三人的同时,还吞吐着兵气,杀入秦王军阵,磨杀那些士兵。 不到宗师级数,连抵挡他攻势都做不到。 至於疲惫?受伤? 更不存在! 兵气护体,同样需要极强功力才能破防,而只要杀人,吸收兵气,便可恢复他的消耗,甚至还能助长些微的功力。 「哈哈哈,天下无人能阻我,无人能挡我! 「今次,便要将你们李阀之人尽数杀灭呀!」 轰! 刘黑闼身边,骤然浮起三道身影。 李靖、红拂女以及尉迟敬德。 他们竟是在乱战之中,潜入过来,试图杀死指挥军队的刘黑闼。 一股狂放霸道之意散发而出,崔冬挥鞭,气势如虹,挡下尉迟敬德。 刘黑闼甩出双拐,招架李靖的杀招。 但还有红拂女。 李世民在未得到尤鸟倦支持、未压服赵德言之前,属下高手中,就以红拂女为最,虽然是女流之身,却已有宗师之力。 红拂柔软,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刚力,挥出之时,如霹雳炸开,扫向刘黑闼的头颅。 而在这时,一道散发着冰冷气机的身影从刘黑闼身後闪出,寒意透体,竟让李靖三人的动作同时一缓。 呛! 剑光吞吐,寇仲出现在刘黑闼身边,剑气纵横,将红拂女杀招挡下,又攻向李靖、尉迟敬德,杀得他们接连败退。 「寇仲?」 李靖心惊之余,亦有感慨,「你竟会在这里,你果然会在这里。」 「李靖大哥,我敬你是兄弟,但刘黑闼亦是我的兄弟。」寇仲冷声道,「朋友之间,立场不同,我本不该偏帮,但————李阀背信弃义,骗杀夏王在先,攻占河北在後,我寇仲决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李靖哑口无言,只是抵挡。 这件事李渊做得太差,即便李世民早已脱离了李渊控制,秦王军自成体系,可终究是李阀的军队,听命於李唐皇室。 李渊不义之举,令这些士兵先天失去了一份信念,以至秦王军自始至终,不仅未能攻克河北,甚至被刘黑闼反攻。 「你懂什麽!」红拂女见自己爱人被说得哑口无言,护夫心切,「秦王非不义之人,是李渊不义。」 「多说无益,便来战吧!」 寇仲冷哼一声,冰魄剑气纵横捭阖,竟以一人之力,挡住三位高手。 战场内外,秦王军皆陷入颓势。 「殿下————怎还不来?」 「殿下人呢?」 「为何————许久不见殿下了?」 李靖三人在焦急。 赵德言三人也在等待。 尤鸟倦手中铜人轰出一声音爆,逼得秦王军和夏王军皆不敢靠近,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杨林对秦王军的屠戮。 他喉咙里发出低吼:「我们还要等待。」 杨林杀不了士兵,转头将所有攻势对准三人,十八只手便如十八个心意相通的宗师联手,只是数秒便将三人彻底压制。 「还要等什麽?」赵德言十指被杀得流血,短时间内,魔气已护不住身体,「我们还在前线卖命,他究竟去哪里了?」 宛如凤鸣之声响起。 「杨广已破长安,我父死於他手。」 李世民负手而立,出现在战场上。 他并未动手,但气机已横插入杨林与三人的交手之间,搅乱杨林的感知,令杨林的攻势变得胆怯。 李世民继续道:「陕地皆降,幸好还有草原与三晋之地,乃至於河北,我此前是去三晋之地压服那些想要投靠杨广之人。 「晋地已平,但杨广迟早会北进、东来,所以我还需要真正的突破,即便无法败他,也要有与他抗衡的实力。」 杨林目光一凝,骤然脱离赵德言三人的围困,向李世民杀去。 「说这麽多作甚,先来与我一战! 「遇到我後,你再无同杨广抗衡的机会!」 李世民散发的气机超越了赵德言三人中的任何一个,渴血兵录最不惧群战,如果给杨林机会,他可以一个人杀尽一整支军队,就算是天下所有大宗师联手,也绝对做不到他这样的战绩。 但———— 若真与绝顶的大宗师交手,他反而会露怯。 渴血兵录的兵气堆积,是纯粹的量变引发质变,其招式、精神、气机,都未能真正达到人之极致,没有大宗师的境界,只是有相应的力量,若与大宗师交手,便似此前的季元霸一般,只是很难对付。 不过———— 「这麽长时间的战斗,我更早已修成十八兵气,开始锻造属於我的神兵。 「我将其命名为化血神刀。 「将十八种兵气融合,化为一口绝世神兵,便拥有杀灭大宗师的绝对力量!」 轰! 杨林周身流转的兵气尽数收缩,猩红的兵气聚焦一处,化为一口血汪汪的小刀,小刀不足一尺长,但纵然赵德言见它,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仿佛是看到了死亡本身。 「去死!」 杨林纵身杀出,身体几乎拉成了一条线,一手推着化血神刀向前,将全身的功力都融入这一刀之中,风声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因为就连风本身,也被这一刀切开。 而在这时,李世民双手展开,十指律动,天地以他为中心开始汇聚,像是无穷的道理交织,化为一个个飞翔的鸟文,杨林纵身杀出的一刀在他双手面前,好似飞鸟入林,自投罗网。 「凤舞九天,至高之舞。 「凤舞太霄天!」 太霄者,道之本质,天地理法,是比紫霄天更高的一重天,天地中所有的问题都能在这里找到答案,所有的武道都可以被它阐述。 渴血兵录以兵气为最,於精气神三合中,以气合为主。 所谓气者,乃人体精华、天地规则所化,无论後天真气、先天真气,都源於气之始终。 相比於精合的无上体魄、神合的无上自我,气合之人,更被太霄舞克制。 因为精神总多归於自我之念,而气————无论何种变化,都逃不过後天、先天之属。 啪! 李世民双手合一。 杨林融合的化血神刀被他的双掌夹住,旋即崩断。 「吸收邪帝舍利所有的精元,进入太霄天境界。 「我已是————半步天人!」 第四百七十八章 独龙的呐喊 高句丽。 徐子陵脸上的悲伤已消减很多。 他总不可能为了师妃暄去寻死觅活。 「小仲去了河北吗?」 傅君瑜点头。 得知傅采林破碎了虚空,她也不再焦急,只是高句丽已无高手镇压,就连盖苏文也早被李密杀死,所以她不能像以前那样走出,需要於国内修炼,早日突破宗师的壁垒,以庇护国家。 徐子陵笑笑:「来时路上,我经过河北,只知是在打仗,但失魂落魄,却忽略了曾经的友人,只想早日来到这里,反倒先错过了小仲。 「师姨,我先离开了。」 「去吧!」 傅君瑜也没有强留。 现在高句丽越少高手越好,她担心徐子陵的存在,会引来中原的某些高手。 毕竟他与师妃暄联手,杀了辟尘和席应,已狠狠得罪了魔道,婠婠沉迷武道,不理会他,不代表其他魔门高手会饶他。 徐子陵下了山,一路往西南而去,但他还未离开高句丽,便见一道魁梧的惊世身影走来。 徐子陵未曾真正与他照面过,但只是见到他,脑中就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个名字。 「武尊,毕玄?」 刚说出这四个字,徐子陵的心脏就狠狠地跳动起来,毛孔中更射出大滴大滴的汗珠,一种莫名的感觉油然而生,像是苍天在向他呐喊。 快走! 快走! 快逃呀! 毕玄负手而立,眼中流露出惊喜之色:「我本来只是来寻找傅采林的踪影,毕竟是他与萧离交手,破碎虚空而去,即便他在这里未留下火功,或许也有一些线索。 「没想到,只在半路,就遇到一个这样合适的人。 「长生诀,长虹剑诀,广成子与林如海联手创造的奇蹟,若说至阳之功,在世上又有谁能超越你呢?」 轰! 一轮大日自他背後升起。 只是这大日再不明亮,反而黑暗深邃,静静地燃烧着。 咔! 大日裂开。 从徐子陵的视角来看,仿佛是这轮大日裂开了嘴巴,露出狰狞的笑容。 如此强烈的恶意,未有丝毫的掩饰。 徐子陵额头渗出冷汗,可事到如今,唯有拔剑而已。 「长虹贯日!」 「虚无吞炎!」 化血神刀被断,杨林从天空坠落,更多的兵气从他浑身的毛孔喷出,带着他的血液,将他的发丝、衣服尽数染红。 —— 以血为基,兵气铺设,全新的十八件长刀重新锻造出来。 他扭头看向身後,对刘黑闼等人发出绝望的嘶吼。 「快撤!」 只这两个字,也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因为李世民不会给他再多机会,凤舞九天在天空牵扯出成百上千的鸟文,仿佛百鸟朝凤,向他袭杀而去。 杨林咳出一大口血,身形旋转,十八道血色长刀扯出锐利的刀风,将他包裹,如同一道血色的龙卷,向着李世民决绝杀去。 刘黑闼额头渗出冷汗,他浑身颤抖,可纵然有再多不甘,此刻的他身为河北总帅,担着属下数万兵马的生死,决不能因为一时意气,令大军葬送於此。 「退!」 他向後退去,身边的传令亲兵立刻打出旗号,数万大军纷纷响应,竟然能做到绝大部分都回应旗令,开始脱离战场。 寇仲咬紧牙关,催出更冰寒的冻气,掩护刘黑闼率领精锐先撤。 骤然。 他瞳孔一缩。 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痛陡然出现,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会,像是莫名而来的心悸,但他偏偏生得出感应,精准地抬头,向高句丽的方向望去。 「小陵!?」 一刹失神,尉迟敬德的长鞭如龙,捣碎了他以冰魄真气冻结的冰面。 寇仲顿时发岌可危。 他也无愧武道天才,心神失守之时,仍能在第一时间强打精神,挡下这一鞭,旋即抽身而退,追逐刘黑闼精锐的身影退去。 红拂女还想追杀,却被李靖拉住了衣袖。 「终究曾是兄弟,让他去吧!」 哗啦啦! 夏王军迅速撤离,看似战败,也井然有序,实力仍存。 空中,凤舞九天与渴血兵录已战至极巅,血色兵气与鸟文互相纠缠,引发风暴,吹向战场。 秦王军也纷纷停下,他们固收阵地,然後一个个抬头,以憧憬、绝对信任的自光看向天空。 数十招後。 杨林已到强弩之末。 李世民一掌将他压制:「杨林,窦建德之死非我所愿,是我父擅自发动,你杀伤他的精锐无数,也算是为窦建德复仇了,如今杨广要再度席卷天下,隋朝大业年间的惨状,或许又要在这片大地上演,你曾也是因他而活不下去的义军,要眼睁睁看他祸乱天下吗?」 杨林努力抵住他的掌力,勉强僵持,口中一边咳血,一边大笑。 「哈哈哈! 「那又如何? 「我跟过很多人,翟让、李密、杨广————什麽人都跟过,但那些所谓的英豪,像你这般自诩心怀天下之辈,无一不是嘴上说得好听的野心家。 「用我,不过是因为我这口刀好用。 「唯一能令我相信之人,已被你们杀死,从那一日起,你也好,李渊也好,在我眼中,和杨广又有什麽不同?」 「确实,我的确也有一统天下的野心。」李世民俯瞰着他,却坦然道,「在我兄弟死去,在我父亲死後,我听到这些消息,第一时间虽是悲伤,但紧接着就是兴奋。 「因为从礼法来讲,拦在我前面的人已消失不见,从此以後,我李世民可不拘一格,再无掣肘。 「我也知道,你与我不熟,纵然知道我有统领天下的信念,也不清楚我会如何治理这个天下。 「其实,这件事,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但————那又如何? 「如果因为不知道成功以後该如何去做,就不为了自己的目标奋斗吗? 「杨林,若你服我,刘黑闼抵抗会变小,河北之地或会平和一统。 「若你不服,此地必历经血腥。 「要统一天下,就不能心慈手软,纵使血流成河,我也要取得这块土地。」 杨林咧嘴一笑:「那就去杀吧!」 下一刻,他眼前出现了无数的鸟文,那些他原本看不懂的鸟文,此刻竟然被他看出了一些意思,飞翔的鸟文组成的文字,竟是一部功法? 这部功法并不完善,但随着鸟文的飞翔、变动,逐渐变得完善恰当,而且上面的内容,杨林看得万分清楚。 「这是————」 「渴血兵录。」李世民道,「我若动用凤舞九天全部力量,九重天下,十招之内便可杀你。 「但我一直以太霄天与你缠斗,便是利用太霄近道的法理,获悉你的功法,掌握你的修行。 「以你之血,用你修为,铸我凤羽,以战杨广!」 「你————」 杨林还想说些什麽,但李世民已不再留手,太霄天融合渴血兵录,凝聚初始兵种,轰入他的体内,将他的生命轰杀。 而他凝聚的兵气,则沿着太霄天的鸟文,逐一汇聚在李世民身上,为李世民披上一件血色的披风。 下方。 秦王军看着杨林的屍体坠落,李世民气息更强,一个个都兴奋大呼。 「万胜! 「万胜! 「秦王万胜!」 李世民看着下方激动的秦王军,看着远方有序撤离的夏王军,拳头紧握。 「燕赵不降,战必血战,血则血祭————那便,战吧! 刘黑闼已安全撤离。 寇仲心神不定,时不时回望高句丽方向,直至刘黑闼也察觉不对,他才终於做出决定。 「刘兄弟,陵少或有劫难,抱歉,我只能送你到此,等我解决了陵少的问题,再来找你。」 「自古以来,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面对李唐军势,仲少能来助我,我已万分欣喜,又怎能阻止仲少去寻找自己的兄弟呢?」刘黑闼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无肩上重担,此次我定要与你一同前往。」 寇仲感激涕零,口口声声保证找回徐子陵後就回来这里,他离开军队,直往高句丽而去。 这条路他已走过数次,但这次却走偏了轨迹,像是受到一种无形的牵引,直到一处崇 山峻岭交汇之地。 地上跪坐着一具屍体,身边躺着一把折断的宝剑,在屍体附近,大地一片焦干,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寇仲缓缓走向屍体,他心中已有感觉,只是感情让他决不能相信此事。 「小陵————你不是该在南方吗?为何会孤身一人来此?为何会独自出现在这里————」 他终究来到了徐子陵的屍体旁,轻轻将手搭在徐子陵的肩上。 咔嚓! 一声脆响。 徐子陵的屍体,像是被风化的岩石,根本承受不住他的把握,化为齑粉,随风消散。 寇仲静立,久久无言。 许久之後,他才开口,没有痛哭,没有嘶吼,声音却变得沙哑,像是被火焰灼烧过一般。 「气息熟悉,与当初师公战场遗留类似,是萧离的武功————但又有不同,萧离武功之中具有禅理、心性,此等武功中,除却融合的火热外,独具毁灭与杀伤性,这不是萧离。 「主神殿,三部飞出的林如海天书,有人得到它了吗? 「可即便得到它,我与小陵修行长生诀、长虹冰魄,都非同凡响,也是广成子、林如海遗留,若此前无惊世根基,纵使能胜过小陵,也杀不死小陵。 「唯有最初就具备惊世根基之人。 「火功,惊世根基————武尊,毕玄!!」 最後四个字,寇仲几乎是从牙缝里将其挤出。 「但————他为何会杀死小陵,我们与他————从无恩怨才对。」 他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断剑,这是徐子陵生前留下唯一的东西,不可舍弃。 就在他拾起断剑时,神色骤然一变。 因为断剑之上,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婠婠!?」 那个阴葵派魔女? 为何会有这个名字? 难道杀人者不是毕玄? 寇仲心中充满疑惑,收起断剑,於此地打坐修行,想着或许凶手会来看看他的杰作但一连等了三天,还是没有任何凶手的踪影,他只能离开,前去河北支援刘黑闼。 但当他来到河北之地,这里已挂满了李与秦字的大旗,就连博陵之地,也已被秦王军占领。 他心中急切,询问刘黑闼的踪迹,最终来到了一处战场,这里还有秦王军的附庸在打扫战场,战场中心,立着几座坟墓,正是刘黑闼、崔冬几位夏王军领袖之坟。 短短数日,胜负已分。 李世民神威盖世,如凤凰降临,纵使刘黑闼用兵如神,仍被他冲破军阵,於万军之中,取下刘黑闼首级。 五万夏王军,在那一战中被屠戮三万有余,仅剩两万不到,尽数投降,致使河北满城缟素,家家挂白。 寇仲茫然地在战场中游走,这里的土地也被血染红,随着时间的流逝发黑,散发着血腥气味。 兄弟已死。 挚友命丧。 义军溃败。 一种强烈的不甘、极度无力的感觉油然而生。 创下偌大名气又如何? 天下大势,他插手不进去,也改变不了。 就连自己的挚友、兄弟的性命,也保护不住。 骤然间,他想到了林如海,想到了与其初遇的那一晚,林如海始终态度温和,并不将他们针对,也不因为他们的出身有所小视,甚至还愿意传授更强的武功给他们。 但———— 仔细想来,那并非林如海的宽厚。 而是他的傲慢。 傲慢到将天下的一切都无视,那一双失明的眼中,始终只存在一个东西。 前进。 前进! 前进吧! 不前进,只有死! 「是啊,我身负四大奇功,有林如海亲自传武,本该登临巅峰,如罗震刀碎虚空,如萧离同师公一同战至破碎,可到现在,我仍驻足不前。」 寇仲撕下衣袍,盖在了刘黑闼的墓碑上。 阴风阵阵,吹着衣袍猎猎作响,吹得收拾战场的士兵抱着身子发抖。 寇仲不卑不亢,大步向南方而去。 「弱者,没有生存的权力,也没有呐喊的机会。 「唯有变强! 「不择手段的变强。 「强到破碎虚空,强到天地不容。 「整个天下,才会聆听我的声音,才会按照我的意志去运转。 「就像林如海一样。 「强者,便是要强健世界的人。 「若不能强健世界,便只会被世界强健!」 > 第四百七十九章 真是绕了好大一圈啊 」想不到你竟然会来找我。」 婠婠端坐树梢,白皙的赤足在空中晃来晃去,很是吸睛。 寇仲却没有心情去看这些东西,他眼睛微眯,感受着婠婠的气机:「长虹剑诀,你身上为什麽会有长虹剑诀的气息?」 「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婠婠好奇地打量他,「徐子陵没有跟你说吗?我虽然是趁人之危,但————现在你的武功,可找不了我的麻烦?」 寇仲仔细听着她的话语,心中一动,从身後捧出断剑。 只是看了一眼,婠婠的神色就变得凝重,晃荡的脚丫也停了下来。 「焚诀?」 「你果然知道。」 寇仲盯着她的反应,足以确信她不是杀死徐子陵的凶手,但徐子陵留下她的名字,必然会有相应的理由。 那理由便是毕玄杀徐子陵的原因。 「我当然知道,这部武功理应只有我有,而且只是大纲。」婠婠从树上跃下,接过断剑,无视了上面写着的自己的名字,开始感受这口剑的气息,「弄断这把剑的人功力更在我之上,焚诀的气息————也与我曾在萧离身上感受过的有所不同,是另一条路吗?」 寇仲诧异:「另一条路?」 婠婠没有回应寇仲的话,自顾地道:「看来当初主神殿中飞出的三部武道天书,其中之一就是萧离的焚诀,还是经过林如海改造之後,或是萧离破碎虚空後进行改善的完整版本,比我手中的大纲残本更加完善。 「萧离曾与我提及过焚诀的变化,也是我找上徐子陵的原因。 「焚诀以火、阳之功为基础,融合不同的火功,寻找其中共性,不断堆积自己的根基,最终熔铸不可思议的至阳根基。 「我曾找到徐子陵,是因为他的长虹剑诀为林如海所创,长生诀的阳性真气更是天下至阳至刚,所谋求不过是功法,借用焚诀的大纲,融合长虹剑诀的火阳之力,助我天魔大法再做突破。 「除此之外,还有第二种方法。」 「何法?」 「火之共性,皆是焚烧,取其共性,相互烧融。」婠婠道,「以焚诀为根基,直接吞噬烧融他人的火功根基。」 寇仲终於知道了徐子陵的死因,更浓烈的不甘、对弱小的痛恨随之浮现。 他好一会儿才压制住情绪,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原来————如此。 「小陵已死,杀他之人,是毕玄。」 婠婠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冰冷。 下一刻,她抛弃手中断剑,竟是转身飞入林中。 她也有焚诀。 虽然只是用长虹剑诀来为天魔大法助力,但自身功法已出现阳性的转变,若是毕玄得知,必会将她也视为吞噬的目标。 正是想清楚这一点,她才离开得如此决绝,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寇仲捡起断剑,抬头已再不见了婠婠的踪影:「连你也是在畏惧吗?」 「毕玄本身已是大宗师,以此融合长虹剑诀,化入焚诀之内,若他功成,必然已跨入半步天人之境。」婠婠的声音陡然响起,在四周回荡,「在未踏入这一境界前,我绝不会再出现於江湖中。」 哗啦! 一本笔墨略显粗笨的书籍从半空落下,书籍没有书皮,似乎是专门被毁掉了一样。 寇仲接过书,只是看了一眼,便明白上面写了什麽东西。 「长虹剑诀!」 他与徐子陵不会隐瞒对方,各自的武功都有交流,若非实在弄不清楚长生诀究竟因何修成,就连长生诀也要互相交流了。 而这本秘籍,是当初婠婠向徐子陵索要,後者默写出来。 如今婠婠还给了寇仲,俨然是不想与这件事有丝毫的关联。 捡起书籍,寇仲有些迷茫,半步天人的境界太过高远,他连大宗师还不到,究竟要如何才能击败毕玄,为徐子陵报仇? 迷茫之际,他乾脆地翻看长虹剑诀,一边回忆自己同徐子陵的年少时光。 长生诀的阴阳真气融合,双剑合璧的玄奇,种种念头,在他脑海浮现。 「是了!」 他骤然惊觉。 「焚诀可以融合天下火功,那我为什麽不能融合小陵的武功? 「我与他的根基都脱胎於长生诀,同根同源,又有阴阳相济、双剑合璧之法,若我能一个人双剑合璧,或许就有杀败毕玄的机会!」 念及此,寇仲便乾脆地在这里苦修。 阴阳之剑,本属对立,纵使同出一源,一人之力,又如何能掌握? 寇仲数次将自己修得吐血,但每次吐血,他又会有所感悟,继而更努力地练功。 「我便不信,我始终破不出这一境界!」 阴阳之力在山谷呼啸,时而刮起热风,时而引发寒风,逐渐被本地人知晓,称这里出现了妖怪,才会有这种情况。 寇仲全然不顾,仍旧苦练。 在这情况中,一位一直在寻找着阴阳之变的武者,找了上来。 左丘弼看着谷中的阴阳之风:「子午剑罡我终究未能参透,最重要的秘籍在双龙手中,但这两人的踪影,又无人可知。 「此地风向古怪,或许有些秘密,既然不见师兄留下的剑本,观摩天地自然,或许也是一条出路。」 他进入山谷,见到如同野人的寇仲习练武功,引动阴阳之变,顿时将他认了出来。 「寇仲!?」 「哇!」 正在此刻,寇仲糅合阴阳,又出错误,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好机会!」 左丘弼顾不得许多,当即出手,水火双掌交融,掌风各有阴阳之变。 寇仲受惊,但他苦练阴阳交汇数日,对阴阳之变极其敏感,吐出的血还未落地,手中便挥出两道不同剑气,劈向左丘弼。 左丘弼浑然不惧,他亦是宗师级数高手,水火掌力刚柔并济,包容寇仲剑气,再反手还击。 「来得好!」 寇仲眼睛一亮,持有两根木棍为剑,衍化阴阳剑术,同左丘弼对上。 一者水火掌,一者阴阳剑,两人根基相仿、武功相近,一时间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不过多时,两人已交手五十回合。 左丘弼隐隐有些不支,寇仲的冰魄剑诀的阴寒太重,每次交手,都要扰乱他的水火掌力,若非阴阳剑术交融有缺,他恐怕早已落败。 「不过是长生诀厉害,没有长生诀,他绝不是我对手,绝不是!!」 左丘弼心态不稳,出招失衡,被冻气入体,立刻落入下风。 看着剑气呼啸而来,他心中不甘更甚。 「可恶————若非我没能习得子午剑罡,若非————」 就在这时,剑气骤然一缩,寇仲在即将分出胜负之前,竟然停手了。 左丘弼一愣,旋即後退,与之拉开距离,这才开口:「为何停手?」 寇仲没有回答,反问一句:「你为何突然对我出手?」 「你拿走我真传道的真传,我自然要向你讨回来。」 「真传道————?」 「子午剑罡!」左丘弼道,「我师兄是左游仙。」 寇仲骤然回想起泰山一行,那时候林如海的态度其实就已表现得明显,逼他和徐子陵与左游仙生死一战,那也是有意为之。 在左游仙子午剑罡的逼迫之下,两人终於窥见了各自剑诀中的交融之处,化为阴阳无极,将左游仙杀败。 可———— 转念一想。 若左游仙杀败自己两人,结局如何? 左游仙或可窥见阴阳交汇的奥妙,子午剑罡的修行将会更上一层楼,甚至有机会登临大宗师境界。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绕了好大一圈啊!」 寇仲陡然大笑起来。 左丘弼更加警惕:「你笑什麽?身负奇功传承,年纪轻轻便胜过我,你觉得左某很可笑吗?」 寇仲收敛笑容,摇了摇头:「我只是在笑自己的愚蠢。」 「愚蠢?」 「是啊,天下武道,无论出处,皆是许多人的心血、智慧以及领悟,虽然有高低之分,但智慧无上下之别,泰山一行,林如海的逼迫,便是教所有人领悟这个道理。」寇仲道,「无论是谁,其实都有突破自我的机会,获得对方的传承,亦是一种长远的契机。」 他骤然转身,一口长剑从旁边石缝中飞出,剑身因为许久未用,又没有保养,已然生出一些锈迹,他却不为所动,摧剑而发,於山谷旁的石壁书写。 哗啦啦! 石粉飞扬。 左丘弼惊愕地看着石壁上的内容。 「这是————这是———— 「子午剑罡!?!」 秘籍已然遗失,但内容寇仲早已记入脑海,只是若无左丘弼的提示,他将永远想不到子午剑罡法。 因为他身负的武功太多,长生诀、长虹冰魄,他着眼的武功太高,比如焚诀、炎阳大法、天魔大法。 但强并非合适。 他所钻研、他所需要的,恰好是实际上并不太强的子午剑罡! 当寇仲书写完完整的子午剑罡後,他所寻求的阴阳之变,已悄然融合。 左游仙自身阴阳相冲亦可化为惊世剑罡,他阴阳交汇一体,又为何不能成了? 但———— 还不够。 「当初此武功是左游仙亲手赠予我与小陵,但我俩却令明珠蒙尘,前辈你苦苦追寻,我俩却弃如敝履,实属不该。」 寇仲一笑,剑锋不停。 冰魄剑诀大纲。 长虹剑诀大纲。 他留在了子午剑罡之下。 之所以只是大纲,因为其最初的长生诀根基,他们是冥冥之中修成,如同天地感应,很难描述出具体的状态,因此冰魄、长虹都有些缺陷。 除非他能达到大宗师,花费数年时间梳理自身状态,才能彻底将武功完善,将一切细节也写下。 最後一个字落下。 寇仲眼中,一者发红,一者发黑,阴阳一体,已被他修成了。 他的气机也因此内敛,如太极两仪,交汇相生,不漏分毫气息。 「前辈,长虹冰魄,为我歉意,还请前辈原谅。」 他留下此话,也不等左丘弼的回答,持剑飞身而出,走出山谷。 左丘弼站在石壁之前,终於是反应过来,他看着石壁上的内容,激动得留下泪来。 「真传道————我真传道合该大兴!哈哈哈哈,我真传道将要大兴天下了!」 晋地。 杨广负手而立,身後不远处,是独孤盛率领的骁果军。 这支军队融合了各地的精锐,虽然来历不同,但莫名地契合,而且士气如虹,因为杨广太强、太猛,已将他们所有人折服。 他看着前方的李世民,露出自信的笑容:「拿下长安之後,朕本以为表侄你会投降,故而西进,去拿了西域,没想到你还要与朕为敌啊!」 李世民身後亦是秦王军,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精锐,几乎没有败绩,对他的崇拜,亦达到了顶点。 「表叔昏庸无道,杀我父亲,於公於私,我又岂能轻易而降? —— 「表叔,话多说无益,如今世上的霸主也只剩你我二人,若要统领天下,便来决一胜负吧! 「如今的天下,军队不过点缀,惊世强者亦可一人镇国,此战已不需你我属下的厮杀,就凭你我的实力,来分出天下之主!」 杨广低低发笑:「很好,既然你要找死,那我便将你满足吧!」 轰! 五色龙鳞骤然绽放。 杨广化为一位龙人,头生龙角,身披龙鳞,虬眼鬃发,身上的龙袍都因此炸裂。 天地变色,风云际会,风云之中,空气爆响,化为一声声龙啸,仿佛万龙臣服,以他为尊。 惊扰天象,这便是天人之境。 在凡人眼中,更是的境界。 李世民站在他面前,也不禁产生自己渺小的错觉,身边的鸟文一只只浮现,却又被龙啸震慑,无法飞天,无法舞蹈。 「天人之境,半步破碎,果真如一般。」李世民感慨万分,「若是之前,纵使吸收了邪帝舍利所有精元,我也不敢言胜。 「但幸好————还有一个杨林,我得到了渴血兵录。 他也同时释放气机,但始终矮了杨广一头,无法真正跻身天人之境,与杨广尚有一段差距。 这一段差距,便是胜负、生死之别。 「仅仅如此吗?」杨广抬手一掌,「镇世龙门!」 气机汇聚,龙门成形,向李世民镇压而下。 李世民身上陡然生出无穷血气,血气将鸟文染红,透出不详的气氛,他的心中仿佛回到初见始皇棺椁、感受到始皇传承的时候。 秦统六国,靠的不是德行,而是武力,绝对的暴力,惊世的杀伐。 以杀为羽,搅动九天。 「赤凰行天!」 李世民背负无数鸟文,整个人化为了一头赤红的凤凰,将天穹也染红了几分。 轰! 龙门镇压而下。 但他竟背负起龙门,向杨广决绝杀去。 「哼!找死!!」 杨广嘴角上扬,掌中五色光辉交织,一爪刺出。 「五色龙爪!」 五色衍化五行,封锁天下间的一切变化,赤凰被龙爪的气息不断地剥离,一个个赤红的鸟文像是被拨乱的羽毛脱出,漫天纷飞。 但李世民却目光坚定,毫不畏惧。 「我要的就是这个。」 他绝不是杨广对手,能拼过杨广、将其迫退的机会只有一个。 他的身上,出现了强烈的道」与理」的气息,相当於将这个世界武道的本质展现出来,这种东西,根本无法应对杨广的杀招,但当这份本质接触到天人级数的五色龙爪时,世界也为之动荡。 虚空产生波动。 一丝裂纹,随之浮现。 杨广面色大变,骤然收手。 「破碎虚空!?」 第四百八十章 凤皇,龙帝 杨广收手後退,本已裂开的虚空裂缝,又开始慢慢弥合。 李世民趁势後退,恢复元气。 他神色坚毅:「表叔,还要再战吗?」 杨广面色阴沉地看着他,实在拿不准李世民的想法。 成王败寇。 他若获胜,必杀李世民,这也是他以往的性格。 他连自己的兄长都不会留情,更何况这麽一个血缘关系单薄的表侄了? 既是如此,李世民又怎会轻易言败?必会反抗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思索片刻,杨广笑了。 「呵呵呵呵———— 「不错,表侄,你的表现,便出乎朕的意料。 「林如海的三部天书,你得到了其中一部?不然也不可能默不作声,竟达到如斯境界。」 李世民不答,只是酝酿着太霄天,随时准备勾勒天地道理,同杨广的气机勾连,引发破碎虚空。 杨广也不恼,後退数步:「你有此法,现在朕的确不敢杀你,也不敢迫你太多,但世上终究强者为尊,接下来朕会一统除晋、燕、赵及dtz外的天下,你能挡朕一时,却挡不住朕一世。 「接下来好好提升你的武功,朕会回来的。」 李世民拱手道:「表叔雄才大略,侄儿却也不愿落後。 「天下很大,绝不止中原、草原、西域,尚有无穷土地,不若你我暂时言和,去统领、征服中原之外的所有天下,待到天下一统,达到世界尽头,再来一战,如何?」 「有意思————」 杨广嘴角上扬,似乎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片刻之後,他说出答案:「北方归你,南方归朕,待到天涯海角,你与朕再一战决出真正的天下之主!」 说罢,他抬手号令。 「撤!」 他转身离去,毫不留恋,下方独孤盛也没有任何质疑,传令骁果军,开始有序撤离。 李世民缓缓降落於秦王军阵前。 尤鸟倦等人赶来:「殿下————」 「我暂时挡住了杨广,但挡不住他一统天下。」李世民道,「如今唯有与他比拼,看谁更先一步突破,统领更多的天下。 「赵相,你确信在极北之後,往东更进,穿过冰原,还有一方天地?」 「不错!」赵德言点头,「当年我魔相宗被逼出中原,曾有前辈前往各地探寻,只是那方只有野人踪影,而且天寒地冻,不适合生存,更不可能传承武道,故而舍弃。」 「很好!」李世民负手而立,言语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先征高句丽,再讨东瀛,称霸此地,再东进探索新天地。 「九天之下,皆为我统,这是我的道,也是我的路。 「凤舞九天,以我为皇! 「我为————凤皇!」 「传令骁果军,随我南下。」 杨广对独孤盛发出命令。 独孤盛诧异道:「陛下要对宋阀动兵?」 「区区宋阀,怎配与我为敌?」杨广冷笑,「朕要统领南方天下,乃至於更南方的土地,朕要抵达天涯海角,统治世界的尽头。 「西域、天竺、波斯————传说中的罗马! 「天下一切,皆为朕属。 「苍生祭龙,以我为帝! 「我为————龙帝!」 「洪易。」 睡梦中,洪易听到了熟悉的呢喃。 他朦胧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漆黑的世界,世界的中心坐着一个身披黑袍的男人,男人之前,有一张长桌,长桌一共八个座位,上下各一个,左右各三个,而男人正坐在最上方的主位上。 洪易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环境,黑色之下,雾气弥漫,纠缠不定,神秘莫测。 洪易走到长桌最下方的位置,伸手拉过椅子靠背,触感冰冷,像是某种铁器,但质地又不够坚硬。 他拉开椅子坐下,与男人对视。 「这是哪里,你找我做什麽?」 哗啦!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洪易诧异:「周明瑞?不————应该叫你周泽世,你怎会在这里出现?」 「叶凡已死,我心知肚明。」 周泽世开口便说出一番令洪易不快的话语。 不等洪易说话,周泽世又继续开口。 「杀人者是向雨田,不知为何,他杀死了许开山,从许开山身上得到了大寂灭魔法的讯息,又随之寻找曾经的我们八位镇抚使,最终找上最为明显的叶凡。 「但许开山的消息,来自於我。 「也就是说,向雨田最初的目标,应该是我才对。 「当我意识到了这一点後,我找上了向雨田。」 洪易惊诧地看着他:「你说什麽?!」 「我败了。」 周泽世紧接着就说出了答案。 「我原以为,我将大寂灭魔法融合源堡秘法,更掌握了罗震传给我的九重雷刀,纵使我的功力非他对手,也足以引发虚空破碎,与他同归於尽。 「但我错了,错得非常离谱。 「我以九重雷刀引发虚空破碎,却被他以更混乱的魔力重新癒合。 「他已达到了破碎虚空的第二个境界,再不是半步破碎的天人,而是自行破碎的。 「在我修成源堡秘法之时,我曾把握住了司主变天击地的些许精髓,继而产生联动,在剩余存活的镇抚使精神中留下了手段,也就是你所看到的这一张长桌。 「我本以为,或许有朝一日,或许我等八人可以同桌共饮,时至今日,还存於世上的镇抚使却只剩下你一个了。 「他没有说出大寂灭魔法。 「但以向雨田级数的武功,必能窥见我体内大寂灭魔法的痕迹,获得领悟。 「他那混乱魔力,似乎与大寂灭魔法的本真有互补之处。 「向雨田已彻底圆满。 「洪易,不要报仇,便好好活下去,在这世上留下痕迹,告诉世人,我们八人————虽然有立场区别,虽然来历宛如玩笑,但我们来过————」 咔嚓! 世界崩塌。 朦胧梦醒。 洪易坐了起来,看着前方滔滔不绝的长江流水,久久不言。 他所珍视的人,与他同一出生的人,都已死亡或消失,他一个人留在这世上的意义又是为何呢? 活下去? 替另外的人活下去? 可是———— 要怎样活? 咻! 一阵风吹来,他陡然生出感应,转头看去,与高空的目光对上。 那是一对蕴含着神性的冷漠双眼,如同神高高在上,又如魔深沉厚重,只是对视,就令洪易如坠深渊,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他惊觉而起:「向雨田!」 向雨田却未动手,收回目光,飘然离去。 果然与周泽世所言无差,他已获得大寂灭魔法,已无需再寻找曾经的镇抚使,洪易的生命在他眼里,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洪易眼睁睁看着向雨田的身影消失,内心陷入了更大的落寞。 就连报仇,似乎也毫无意义? 人生便要这般无趣吗? 他闭上了眼睛,封闭了视觉。 耳畔河流的声响也逐渐消失。 紧接着,是嗅觉、味觉。 最後是触觉。 他人还活在这里,但整个人都已陷入仿佛死亡的寂灭之中,无色无味无触无感。 他的心跳也逐渐变缓,每秒三十次、二十次、十次———— 一秒一次,甚至一分钟一次。 到最後,已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心跳。 他静立在长江岸头,如一尊望夫石,就此寂静,如被石封。 「三火合一,半步天人,我已成就了。」 草原,毕玄呼出一口灼热烟气,不见火苗,却将周遭的草木点燃,眨眼间就将他身边方圆十丈烧为焦土。 「接下来是吞噬更多的火功,不同状态的火功。」 他起身,极目远眺,下意识地向南方看去。 —— 「泰山之行,我记得曾有人传讯出来,颜里回有一门玄奇剑法,虽然阴损,却是一种阳态,最终其败於瓦岗翟娇之手,这部武功也因此遗失。 「若能找到,必有所得。」 他走出闭关之地,从草原一步步南下,期间见过突厥人,也见过唐人骑兵,出乎意料的是,双方竟然十分融洽,没有他想像中的争斗产生。 这种场景令他隐隐不悦,越是南行,便越是察觉草原上的不同。 这才多久的时日,草原人竟已接受了李世民的统治!? 他心中不满,却听到消息,李世民已攻下高句丽,往更北方而去。 「若我达到天人境界,更改天下大势,不过翻掌之间。 「还是武功更为重要。」 他继续向南,直至走出河北,才发现天下大乱,杨广竟要一统天下,南方大小军阀皆死败收场,就连宋阀也不得不低头。 唯有北方以及河南半个地域,尚有抵抗。 前者为李世民的军属,後者则是瓦岗。 传闻李世民曾与杨广交手,虽然战败,却有自保之力,所以杨广并未做无用之功再战。 至於瓦岗。 则是传闻杨广对翟娇很有兴趣,意图娶她为後,故而对瓦岗只围不打。 「李世民武功不容小觑,能在杨广手下保命,必然达到半步天人境界,此前决定南下,倒是避免了与他的冲突。 「至於翟娇,倒是给我机会。 「杨广已去往岭南更南之地,短时间内不能北上,只要我抓住时机,迫出葵花宝典,再抽身而退,世上便无————嗯?」 话音未落。 毕玄便转头看向身後。 寇仲双手持剑,剑意交汇,犹如太极。 「毕玄,我来杀你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反者道之动 「长虹剑诀,你是寇仲?」 毕玄只一眼便认出了他,感受着对方与徐子陵身上相似的气机,只觉得有些无趣。 若寇仲早在他杀徐子陵前来到他面前,便是一场很好机缘,至於现在,已过时的东西,值得让他多看一眼吗? 「正是。」 寇仲双手双剑提起,这并非是什麽神兵宝器,只是两口最普通的长剑,却因为阴与阳两种不同的气机显出非凡的色彩,一口剑有冰蓝色流光萦绕,一口剑有橘黄色光辉闪烁。 「你要为徐子陵报仇,就凭你吗?」毕玄挑眉,「你比徐子的确要强一些,不过这在我面前毫无意义,你可以试试。」 嗡! 他话音刚落,剑鸣随之响起。 两口宝剑划过不同的轨迹,一阴一阳谓之为道,仅仅是两口剑的行进轨迹,就给毕玄一种圆融一体的感觉,就像是自然、是天地、是道理在他面前显露出来。 他略微轻蔑的神色终於收敛了一些,伸手一点,炎阳之力融合三火威能,赤红的火苗一晃,精准地点在两剑交融之间,炽烈的火力瞬息破掉阴阳交汇的圆融。 但太极两仪旋转不止,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流转不息。 寇仲身形旋转,双剑随之转动,剑尖在转动中纠缠一处,竟展开了一张太极图。 「双剑合璧,阴阳无极!」 无有终极的杀伤力。 无有终极的持续力。 寇仲仿佛化入了道理之中,他旋转的剑尖卷起龙卷,他的攻势,已经成为了周遭自然、天地的一部分。 天地存在,这攻势就不会停止。 若是回到泰山,仅他一人,仅这一招,便足以杀毙左游仙,甚至不会给他领悟阴阳交融之理的时间。 这一刻,他已真正迈入了大宗师的门槛。 大宗师级数的杀招,再加上阴阳无极无限持续力的攻杀,纵使宋缺的天刀面对他,也难以破招,甚至有命厄身死的可能。 毕玄十指点动,每一指点下,就有当初他以阿古施华亚刺出的一矛的威能。 但每一指的火力,都被阴阳流转的太极化解,寇仲旋转着,逼近着。 「毕玄,今次便是你之死局!」 「寇仲,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比徐子陵不是强了一点,是强了很多很多。」 毕玄骤然抽身暴退,旋即停手。 但气机牵引之下,这样的他根本逃不了寇仲的追杀。 「若我在很久之前遇到此刻的你,说不定我会除了在李世民身上,又一次体会战败。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如今我重临这天下,天下能胜我之人,不会超过三个! 「天地广袤,阴阳无极,杀招无限。 「那就————焚天煮地!」 毕玄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三种火功交织,炎阳的火红炽烈逐渐被更深邃的黑暗替代,在他身後一轮黑色的残缺大日,缓缓升起。 天地气机开始变动,元气动荡,一切阴之变化都在这照耀下被烧融、消退。 但寇仲的太极还存在。 太极者,阴之阳、阳之阴,更由他自己的长生真气推动,根本不受毕玄的影响。 毕玄指天之手骤然向後抓握,将身後残缺的黑日抓取,面对寇仲持续不休的阴阳无极,掌推黑日,镇压而下。 轰隆隆! 热风吹拂,直冲百米高空,周遭地面的草木纷纷垂落,失去了大部分的水分,生命都岌岌可危。 咔咔! 在寇仲手中,两口长剑纵然有太极护持,也再难维持。 太极被破,长剑消融,竟是被烧化了大半,滴下炽红的铁水。 寇仲站在原地,衣物被烧掉大半,头发也被烧尽。 他无力地拿着被烧融得不成型的双剑,不甘地仰头,仰望如同的毕玄。 「还是————不够————」 「自林如海破碎之後,世上果然如他所说,仿佛来到了大破碎时代。」毕玄俯瞰着他,口中缓缓发声,「你能达到这一步,若在一年前,足以称之为大宗师,名列天榜。 「最为重要,是你的年纪,实在是太年轻、太令人惊奇了。 「正因为此,接下来我便要终结你的性命。」 寇仲听着他坦率的言语,更知自己的性命已达尽头。 可他已十分努力。 身负长生诀两卷,融合阴阳,他已经将自己想到的极限都做到了,即便这样仍不是毕玄对手。 大宗师———— 这就是他的极限了。 可还是不甘啊! 「若你能给我更多时间————」 「是你自己前来找死的。」毕玄打断了他的话,让寇仲更无言以对。 若非自觉自己阴阳融合,他怎会如此轻易出手? 寇仲的头垂落下来:「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你动手吧!」 毕玄抬起炎阳掌力,一掌拍下。 就在掌力落下的刹那,一种古怪的感觉油然而生,四周的力场发生了更改,他的体内,更在滋生出某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噫,如果我是36d,感觉会如何呢?」 潜意识的杂念只在瞬息,毕玄心中一惊,炽热火力在他身上炸开,黑色的火焰形成了一朵黑色的火莲,力场回归正轨,心中的杂念也被完全驱逐。 但他仍不敢放松警惕。 因为刚才在他面前认命的寇仲,已消失不见。 不用去看。 只是感觉,毕玄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方向。 一个穿着宫装,样貌姣好、身形婀娜的美丽女子一只手拎着寇仲,静静地站在那里,与他对视。 毕玄有些迟疑:「翟娇?」 这女人的气机实在古怪,他的感觉竟无法落实,无法判断对方究竟处於什麽状态。 说是半步天人,似乎稍有偏差。 说是大宗师,但又比毕玄印象中的任何大宗师同辈都要强,都要诡异。 能拥有如此功力,还是一个女子,世上也就只有这一人了。 「武尊武功盖世,竟能将多种不同性质的火功融为一体,跨越天人之隔,如今已超越人之极限,何苦跟一个晚辈计较?」 翟娇樱唇轻启,声音清脆、娇嫩,竟带有莫名的魅惑之力,就算是阴葵派最擅长媚术的闻采婷在她的声音面前也会失色,绝了任何比较的可能。 但这种古怪的魅惑,又不同於真正的女人魅惑男人,使之产生情慾思想。 若是有定心不足的男子听到这声音,恐怕会对她产生无穷的美好以及————向往。 向往成为她那样的女子。 将自己烦恼根斩切,更塑形体,向她那个方向去塑造、改变。 毕玄眼睛微眯,陡然回想起刚才莫名生起的杂念,心中不免生出了忌惮。 不过———— 也仅仅如此。 「阁下好武功,真不愧是林如海传授的魔功,果然诡异非凡。 l 翟娇轻轻一笑:「雌场转动修行至九十重天,便可位列天榜,而我如今已修行至它的顶点,来到了九十九重天,天下间任何大宗师,我都有信心将他们杀败。 「但————我能明确感到,在我面前,还有一层壁垒,我还未能突破。 「武尊阁下却已突破这一层壁垒,我又岂敢和武尊交手?」 毕玄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焚诀火力再现,一轮黑日,几乎不花费力气地重新升起,热力辐射四方,更在维系他的精神,将一切精神异力的影响尽数消融,绝不给翟娇可乘之机。 「你救我要杀的人,还不算要与我交手吗?」 「我可以与武尊交易。」 「交易?」 「武尊突破天人之隔,却不请自来,到我瓦岗,总不会是闲着无事吧?」翟娇笑着,仿佛变戏法般从手中拿出一卷武功。 那武功秘籍上有不少的磨损,显然是被人经常翻看,书封更是都要坏了,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葵花宝典》。 「武尊破开天人之隔的方法,应是融合不同火功,恰好世人皆知,我杀败颜里回後,已得一部火功,还是林如海传授的火功。」 毕玄不动声色:「你觉得秘籍同我,会有效用吗?」 寇仲终於有了说话的机会:「他杀了小陵,将小陵的武功尽数吸纳,融为一体了。」 翟娇顿住,精美到仿佛不似人类的秀眉挑动,一缕不容察觉的杀意随之溢出。 即便如此,寇仲、毕玄皆非凡人物,都感受到了这股杀机。 毕玄不以为意,反自笑道:「现在,你明白我的目的了吧?」 翟娇沉默片刻,骤然冷笑:「你可以试试,吸融了我的武功後,你究竟得到的是阳,还是能得到阴。」 她顿了顿,居然丢下寇仲,也向前迈了一步。 「这个答案,我竟也有些好奇,要不要我们试试?」 这次轮到毕玄顿住。 他脑中回想有关翟娇的一切。 雌场转动太过诡谲,虽然是林如海创出,却只在泰山一行由翟娇显露过威风,却也只是露面了那一次,究竟有何效用,诡谲的源头为何,无人知晓。 他有境界压制。 但———— 林如海的武功太诡异,纵使他自己得到的也是主神殿的焚诀,他也不敢小觑。 所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林如海的诡谲武功太多,鬼知道雌场转动会不会刚好克制焚诀。 翟娇继续道:「你还不懂葵花宝典的修行前提吧?此功因为过於阳刚,会损害修行者自身,致使孤阳不生,若强练只会走火入魔而死,故而修行之人,需要先行自宫,方能成功。 「而我雌场转动,是将人的身心都往雌的方面发展,沦为终极的雌。 「此功为阳,却因修行要求,天生缺阳,反倒能被我雌场转动所趁,故而互为参照。 「我的确身负葵花宝典的功力,但我身上,究竟谁多谁少呢?」 毕玄无言。 许久之後,他才终於做出决断。 「拿来。」 翟娇甩出葵花宝典,头也不回,转头带上寇仲就走。 毕玄接过葵花宝典,并未追击,他既然已做出决断,就不会轻易地出尔反尔。 没有好处,可能引发危险的事,此刻的他不会去做。 毕玄打开秘籍,快速浏览而过。 「欲练神功,挥刀自宫————呵呵,果然是诡谲的武功,但焚诀已将我化为火一般的非凡人物,人练功的限制,不在我身上。 「不,这种更改先天形体,只为符合武功的奥妙,似乎又潜藏某种阳刚的至理。 「若我将其融入,或许能突破虚无吞炎法的限制,修行天火三玄变,以此真正踏入天人之境,与杨广、向雨田交锋,重振突厥!」 目的达成,前路再现。 他已无法等待,转身便离开。 另一边。 翟娇带着寇仲,一路奔行数里之地,便将他随意地丢弃在地上。 「寇仲,我未想过,你竟会如此不智,这般犯蠢。」 「我已达自身精气神的顶峰,阴阳同流,我以为纵使杀不掉毕玄,至少也可抗衡,保命无虞。」寇仲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谁知差距竟会如此之大。 不! ,7 翟娇冷哼,「你为何不来找我,告诉我这件事?」 「我————」 「也对,你与徐子陵相依为命,互相依靠,眼中只有对方,又怎会晓得他人的想法了? 」 「嗯?」 寇仲挑眉,翟娇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 这话的感觉,怎透着古怪? 翟娇转过身,直视着他:「你是男子,所以你不知道女子真切的想法,你是男子,你更无法真正融合阴阳,所谓的阴阳一体,只是天地自然之阴阳,为阳者之阳,阳者之阴罢了。 「这就是长生诀的真谛,也是林如海一开始就点出的破绽。」 她开始的话还有些古怪,後面的话却令寇仲沉思。 「是了,我一直都是在长生诀上下功夫,长生诀虽然博大精深,但道功非凡,需要日积月累,一蹴而就实在困难。」寇仲道,「而道者,非交融,亦有对立。 「子午相冲,剑罡同流,融者为盈,冲者为亏。 「反者道之动也! 「可我只有融,而未有冲。 「我要————」 寇仲陡然顿住,诧异地看向翟娇。 「葵花者,损先天之躯而取阳;雌场者,逆先天之性而取阴。」翟娇道,「这是我来救你的原因。 「不是我早发现你,而是你的武功气机,引发了我的感应。」 > 第四百八十二章 天下一统,决战时刻 飓风吹拂。 李世民看着这中原大地少有的天地灾害,眼中生出强烈的趣味。 「不走出原本的局限,便难以知晓世界的庞大。 「想不到那等苦寒之地後,还有如此广袤的世界,有这般惊世骇俗的天地变化。」 尤鸟倦与赵德言立於他身後,相差不过三尺,强大的飓风吹得他们的衣袍、发丝如旗帜飞扬,可即便这风暴能摧折树木,也丝毫动摇不了三人的身姿。 「陛下,有异人献宝。」 尤鸟倦低声说着,手里捧出一块石碑。 石碑之上,竟然刻录着汉家文字,只是并非楷体,而是龙飞凤舞,像是某种东西在变化、舞蹈。 李世民转身,接过石碑,只是扫了一眼,便明白上面记录的东西。 「主神殿的天书啊,没想到其中一道,流落到了这块异世的大陆上。」 「这里的人不懂我们的文字,但是得到这块石碑的供奉祭祀,却获得了神奇的力量。」尤鸟倦道,「也不能说是神奇,是他仿佛天地传授,仅仅是观摩上面的碑文行迹,就领悟出来了一门特殊的武功,若论实力,若非我与丁师弟联手,也难以留下他的性命,更难找到这块碑文的线索。」 李世民随手将石碑还给尤鸟倦。 「文字本就是某种信息的载体,即便看不懂字,只需要观摩文字的痕迹,领悟文字中的信息,一样能有所收获。 「多谢你,只是如今的我已不再需要参悟,只这一眼就足够了。」 尤鸟倦错愕地接过石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献宝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赵德言的加入,令李世民属下的高手越来越多,而征讨中原之外的异世大陆,又对他们这类高手的需求较少。 他和丁九重都是孤家寡人,但赵德言却有魔相宗,势力庞大,非他们能比。 李世民的举动,让他不禁胡思乱想。 李世民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思想:「尤先生,如今的天下,武道称雄。 「若你能达到半步天人,无论何人也无法动摇你的位置。 「若你能进入天人之境,半步破碎,雄踞天下一方,亦无不可。」 尤鸟倦一时无言。 赵德言嘴角上扬,前进半步:「陛下如今修为如何了?」 轰!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压力自李世民身上释放,席卷天地、尽力展示天地之威的飓风在他面前竟然退缩,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风寂雨歇,而十丈之外,风暴仍存,飞沙走石。 尤鸟倦与赵德言都是宗师级高手的佼佼者,面对这种气势,竟也感觉到了强烈的室息,明明风已经停下,他们却好似无法呼吸。 「这————这是————」 「我已真正进入到了天人之境。」李世民悠悠感慨,「正因如此,我才明白杨广的态度。 「统领吧,更多的统领吧! 「待到最後,我与他决出最终胜负,谁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李世民带着高手向南方而去。 他每到一处地方,必要先展示自己天人级数的武功,多数时候当地土着都会纳头便拜,若有人不服,他只一出手,便可杀败任何不服之人。 在这异世大陆上,他从北杀到南,冰原、平原、山峦、密林———— 这远迈中原的宽阔大陆,被他逐一统领。 统领之後,他传授当地土着文字,教给他们道与理。 这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但李世民甘之若饴。 每一次教授,并非是从零开始的艰难推行,而是仿佛天授一般,接受授课的人,只需要集中精神,便可以被他的精神感染。 这便是凤舞九天至高奥义—太霄天舞! 太霄为道,是世界法理。 修行达到了这一境界,李世民的精神几乎无时无刻都在与天地交融,感受。 但他个人的感受是有限的。 他本身的资质,也并非惊世天骄。 所以他会传授当地土着道理,将他们教化成人。 因为每一次教授,便好似与这些土着站在了同一视角,以不同的方式去观察道、去接近道、去成为道。 每教授一个部落,李世民的地位便被无限拔高。 他是天。 是神。 是所有人共尊共拜的凤皇! 而他的气息,更深邃缥缈,宛如真正的天地、道法,难以接近,更难以捉摸。 「人在死时,会不甘、会怨念、会痛恨、会愤怒,这些强烈的感情,便是渴血兵录的基础。 「但我修行的并非是渴血兵录,而是始皇亲传的凤舞九天。 「太霄者,道之最也。 「故而始皇会车同轨、书同文,因为那是从道理中领悟的东西,推行於天下,便可令天下更近於他的道,他最终假死闭关,於棺中破碎虚空,也必然达到了自行破碎的境界。 「我与始皇不同。 「始皇玄鸟,是战鸟、是杀鸟、是帝之始终。 「而我凤皇,是文鸟、是教鸟,是皇之起落。 「每一次教化,便是一次非凡的感悟,令我更近於道。」 当他站在异世大陆的最南端,眺望极远处的冰原,相隔数百里,却能与那个女孩对视之时,他便已然领悟了。 「破碎虚空,原来如此啊!」 而在另一边,杨广从岭南而下,却未带领士兵,而是一人跨海前行。 他杀败密林岛屿中的土着,被他们尊为魔龙。 他侵入人烟稀少的荒漠大陆,被当地土着称之为指引者。 然後他开始探索海洋,去到了天竺,以一人之力,将天竺镇压。 往西的道路,他不断杀败着一个又一个城池,一个又一个国家,他只统领城市,统领之後便安排归属於他的人进行祭龙大典。 他不在乎这些人是表面上臣服,还是心甘情愿。 因为———— 每一次祭龙大典,杨广便以化龙之力,将自身意志投射下去,以自我魔念,去魔染那些民众。 令他们贪、嗔、痴! 令他们成魔,令他们疯狂。 他们不会化为弑杀的怪物,但他们的道德」却在这一过程中被磨杀,卑贱者愈发卑贱,凶残者愈发凶残,每个人的情绪上的问题,只要有落差,都在被不断地放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杨广穿过了茫茫沙漠,穿过了高原高山,无数异色的人种匍匐在他的脚下,称他为远来的龙帝。 他杀入了更多色目人的土地,灭杀那些松散的城邦国家,击败那些所谓的贵族骄傲,没有人是他的敌手,无论何种人,都只能匍匐在他的脚下,然後开启祭龙大典。 在这危机时刻,有教廷出现,其中教主自诩得到了神的许可,身披坚甲,持有圣剑,要去讨伐龙帝。 这位教主的力量仿佛真神许可,他的长剑可以劈开巨石,拳头可以打烂最坚固的钢皮城门,无论再坚固的城堡也挡不住他的脚步,所有人都期待着他与龙帝的决战。 直至决战时刻,他被杨广只手镇压。 「有些意思,想不到你身上竟有林如海传授的武道,这就是主神殿的另一部天书《纵地金光》吗?」 这是林如海参考一人之下世界的金光咒创造的武功,攻防一体,更有纵地」之能,来去如风。 这位教主凭藉它轻易达到了宗师境界,拥有了足可位列地榜前十的战力,但在杨广手中,完全不值一提「可惜,现在这些东西,对我而言,只是增添一些趣味。 「我已找到自己的道路。 「我已明白自身的未来。 「我距离那个境界,已经越来越近,而且我能感觉到,我甚至有可能真正接触到林如海的境界!」 击败教主,杨广继续西行。 所有国家都臣服於他脚下,就连南方的黑色大陆也阻碍不了他,他将这连片的世界都一统,隔着大洋,似乎有所感应,向大洋的对面张望。 另一头,李世民亦有所感,回头过来。 一东一西。 一南一北。 若以直线来论,两人中间已被地球的弧线遮挡,但他们偏偏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察觉到对方的境界修为。 李世民收回目光,转过身去。 「是时候在这异世大陆上真正建国了,国家国家,唯有真正的国家,才能铸造完整的文明,引动终极的太霄。」 杨广张开臂膀,大声狂笑。 「哈哈哈哈! 「世界的终极,天涯与海角也被你我找到,表侄,你就令我骄傲。 「我所统御的天下、我所掌控的子民,便开始一次天下的祭龙大典吧! 「天下为祭,助我步入破碎的终极! 「然後,让我真正的一统世界!」 深邃。 孤寂。 魔胎的呐喊在消逝,世上的烦恼在远去,魔与仙的元神在这孤寂之中不断地扩展,从一个婴儿逐渐成长,手脚、躯干、头部,一切都长得仿佛成人一般。 这就是另一个向雨田! 当向雨田睁开眼的时候,入眼所见,便是另一个盘膝而坐的自己。 不! 准确来说,那是他的肉身。 融入大寂灭魔力、大寂灭魔法,他的道心种魔大法的魔仙境界来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元神已经完全蜕变。 当年广成子破碎虚空,是眉心破裂,元神方能遁出。 而现在的向雨田,肉体与元神仿佛两分,他的元神已无需肉体的保护,强悍得不可思议。 纵使广成子体魄强悍,如同佛门金刚,更强过向雨田,元神突破肉体难度更大,但至少在未破碎前,也达不到向雨田此刻这般从容出入元神的玄妙境界。 仅仅是元神的感知,向雨田便看到了世间存在的无数波动与痕迹,窥见各种变化,只需要伸手轻轻一点,就能撬动这些波纹,令虚空破碎,元神破碎飞升而去。 至於魔胎引发的不定时破碎,也早已无踪。 他———— 已彻底掌握自己。 已彻底成为了神!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感觉林如海的可怕。 因为哪怕此刻的他,也无法感受世界的极限,他的存在,仍旧处於世界的允许范围之内,虽然已经能够自行破碎,甚至与广成子也难分高下,却仍不及天地不容的境界。 「天地不容,我仍差了一些,但我此刻的修为已至顶点,我相信,这世上再无任何能与我为敌之人!」 「葵花宝典,是为阳之极,其本质便是超越人身能够容纳的绝对极致,故而非凡之人绝不可修行,若要修行,则必须斩断烦恼。」 毕玄盘坐在草原上,五心向天,感受着体内的躁动,感受着晴空之上阳光的照射。 「但我本身已破天人之隔,已是突破极限,所以损阳方能修行的至阳之功,於我而言,反倒是最好燃料。 「虚无吞炎法讲究融合外火进行吞噬,天火三玄变之法讲究火之共性交融,但————法虽不同,却都来自焚诀,是一门武功的两个变种。 「只要抓住其中共性,就能令两法之间互相转化—— 「不! 「焚之一字,本就是万火来朝,火性一体! 「虚无吞炎是焚,佛怒火莲又何尝不是焚了?」 毕玄不断地尝试、尝试。 一门本质并不高深的武功,却因为其特性,反而成为他突破自我的工具。 但这种突破难度很大,半年之後,他离开草原,潜入南方。 他寻到了梵清惠,将其斩杀,掠夺了半部慈航剑典。 但这还不够。 他又去寻找存活的其余佛门宗师,夺取他们的佛法武功,去寻找佛怒火莲中的意蕴。 他无需领悟。 虚无吞炎法只要吞没他人的火功,再进行融合,就能将其感悟也融为一体。 佛门武功少有火功,但他无需吸取这些人的功力,只需要在燃烧之时,体会他们对於佛法的感知与理解,便可融入自身,锻造自己的火莲。 又过半年时间,他一路杀死了十数位高僧,杀得四大圣僧联手出现。 但他却又不与圣僧交手,转而抽身退去。 因为,在他的眉心,一朵四瓣的莲花,已悄然开放。 「天人之境!」 他已成了。 半步破碎的境界,根基稳固,四种火功融为一体,调和自然、人体,令他仿佛一轮大日,无时无刻不在释放自己的光热。 「这并非我的极限。 「焚诀的另一法,随着我吞噬佛性,转而调整佛怒火莲,这第二法果然也被我领悟。 「当初萧离是用此法成就的半步破碎,之後的燃心焚火之法,应当是林如海创出,亦或是他们破碎虚空後领悟得来? 「无论如何,焚诀火法自有共性,利用天火三玄变进行火功蜕变,再记住这个感觉,那就是自行破碎的境界。 「接下来,只需要时间苦修了。」 「可惜———— 」 一个娇俏的声音在他身後出现。 毕玄转头,映入眼中的是一个娇俏的少女,年方二八,身形娇小,甚至可以用脚尖立在毕玄掌心舞蹈。 少女轻轻提起指尖。 「你已没有苦修的机会了。」 > 第四百八十三章 原暗,宇宙终结 「女人?」 毕玄看着这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眉头微微挑起。 他竟察觉不到这个女人的气息? 她分明站在那里,但气息却已完全融入了天地之中,如一花一草、一尘一土。 这是高手! 极强的高手! 果真是大破碎时代,各种强横之辈层出不穷。 他认真地思索自己开罪过的,有可能出现女性高手的势力。 「你是谁家的人? 「慈航静斋?杨广?还是李世民?」 本书首发101看书网藏书多,101.随时读,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武尊贵人多忘事啊!」娇小少女静静地看着他,「竟连我也忘记,一年之前,我也是这样直接出现在你身後,打断了你的想法。」 毕玄脸上露出错愕之色,几乎难以理解女人的这个回答。 一年前被人堵上,可那分明是————分明是———— 「你————你是————」 娇小的少女说出了答案。 「寇仲!」 长江岸边,浪涛依旧。 附近有渔民正在打渔,又是一年冬季,吹得江水中的鱼儿都潜入水底,不愿冒头出来。 有渔民数次撒网,却不得收获,他站在船上,下意识地回望旁边的山崖,那里立着一个石雕,形状似人。 听闻那原本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或许是惹恼了长江水君,被变成了石雕。 附近的居民有人信誓旦旦地保证,在一年前,甚至还没有这个东西。 忽然。 江水之下,好似暗流涌动,渔民的渔船因此摇摆,头尾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翻船。 「怎会?」渔民惊呼,「这里怎会有暗流?!」 「变天了,变天了!」 有渔民用荆州的方言大吼,他一手指天,天穹乌云不定,似有雷鸣,可这大约还是在冬季。 哗啦啦! 渔民的船被浪头抬升起来。 但临船的渔民却发出惊呼:「鱼,好多的鱼!」 渔民惊慌地低头,却见抬起自己船的并非浪头,而是无数涌动的鱼群,无论大小、无论品种,它们从江底游上江面,有规律地行进,在附近形成一个个鱼群组成的浪头。 这种事情,无论谁也未曾见过。 有人惊呼。 有人跪在船上呼唤着长江水君、河伯等各种信仰的名号。 还有人胆子很大,试图撒网捕鱼,却被激动的鱼群撕破渔网,根本无从收获。 「它们是在往那个方向。」有渔民伸出手,指向江边的山崖,是那个石雕所在的位置。 咔啦! 雷鸣响起。 但不只是雷鸣。 与雷鸣一同响起的,还有石雕身上的石封。 无数的石尘簌簌掉落,仿佛满是积雪的树被摇落。 石雕之下,洪易睁开眼睛,轻轻伸出手。 「源堡秘法的真谛是种下精神种子,等到满足条件,便会开放出一个完整的源堡。 「而这个源堡,便是传说中主神殿的初版,上面铭刻了源堡秘法刻录的所有武功。 「周兄并未真正放弃,叶兄也并非完全消逝。 「我杀掉的曾经,我逝去的战友,我破碎的朋友,他们的痕迹,他们的影踪,都在那里。 「若我不能领悟,那便这样过活。 「若我能够领悟,他们的力量,则会从我身上复苏。 「而当我陷入寂静,当我彻底寂灭,当我与世界的关联也消失时,世界对我来说,便也不再存在。 「这才是真正的大寂灭。 「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眼开而世界生,眼闭而世界灭。 「这不是魔,也不是道,这只是心。 「大寂灭魔法的真谛非是魔气,非是道功,而是心法。 「此刻,我终究领悟。」 鱼群寂静。 它们受到心动而萌动,心中产生春季温热、适合繁衍、各自兴奋的想法,又在洪易的心动刹那,重新明悟现实,一尾尾钻入水中,回到各自的生态位上。 噼啪。 一地石尘散落。 洪易已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 元神归体的向雨田骤然睁眼。 「为何会有强烈的不安,时至今日,世上还有谁会是我的对手?还有谁要与我为敌了?」 话音刚落,他就已看到了那个与自己为敌的人。 「向雨田。」洪易仿佛从虚空之中走了出来,空间的尺度似乎於他而言都不存在,他静静地站在向雨田身後,提起拳头,「我来找你报仇了。」 向雨田转头过来,只是看了一眼,就想起了曾经历经长江之险时,曾与他有过照面。 「是你?你是谁?」 「布武司,坤字镇抚使—洪易。」 「原来如此。」向雨田并未惊疑,只是有些感慨,「是因为大寂灭魔法吗? 「在你身上,我已感觉到了这门武功的终极,想不到将其领悟之人竟然是一个从始至终被我忽视的人,周泽世的源堡秘法,用精神之线将最终的领悟埋在了你的身上?」 洪易道:「不愧是邪帝,果然非凡,只是一眼,便能看穿我所有的底细。」 向雨田叹了一口气:「但你太过执迷,能修成大寂灭魔法,你的内心,你的思想,应该更能理解天下、世界不过幻梦一场,更应该执着於破碎虚空才对,但你仍要为了这些心外之物来与我为敌,断送你的修行之路吗?」 「世界很大,人也很多。」洪易道,「世上之人各有不同,有人坚持破碎,有人想要洒脱,这只是各自的选择。 「我来找你,只因为我的心动,仅此而已。」 向雨田展开双手:「可惜,一位破碎级人物,已要葬送我手了!!」 轰!! 森林。 山川。 天地。 此时此刻,都以向雨田为中心颠倒,他成为了一切的中心,千千万万存在於世上的东西,都随着他的精神暴动,随着他的指引而前行,向目标所在的洪易堆叠而去。 可下一刻,他便失去了洪易的影踪。 因为洪易已经不在了。 不是速度太快逃离,而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不存在那里。 因为他闭上了眼睛,世界因此寂灭,他的眼中不存在世界,他也就不存在於世界。 当他睁开眼睛,他已经来到了向雨田的身後,抬手一招,一朵黑色的火焰自他掌心升起。 这火焰燃烧着不甘、愤怒,带着无比的戾气,是憎恶,是屠杀,是暴力。 正是以萧离的感悟,逆反了佛怒火莲的佛理,以洪易之心去布置、去修行之火。 「戾炎!」 向雨田的元神动荡不已,感受到了强烈的生命危机,这种脱胎於心之戾炎,针对一切心神波动,纵使可以适应虚空波动的元神,也要在这火焰中被烧毁。 他已来不及转身,反手一指,点在虚空。 刹那间,虚空好似坍塌,天地为之扭曲,巨量的物质沿着这一指聚焦,不断探索,一个虚空的破洞自他指尖出现,又在光速间修复。 虽然只有一刹,未能引发虚空乱流,但这积累的物质亦是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硬生生将元神也可以烧尽的戾炎淹没。 一指破火,向雨田转身,反手一劈。 这一记手刀未有任何变化,直来直去,无有精神波动,无有天地元气衍化的特效,只是一刀,但却快得不可思议。 正是大寂灭魔法的效用! 即便将其作为根基,向雨田也已领悟大寂灭魔法的真谛,将一切外显之力寂灭,如同罗震刀碎虚空,在刹那间,内聚无可匹敌的惊世杀伤力。 纵使洪易的心动,竟然也未能反应,被这一刀劈中肩膀,几乎要被劈成两半。 但在洪易身上,却有佛光闪烁。 现世如来经! 刹那之间,洪易身上的伤势就被如来的光辉刷掉,重新回到了原本的完整状态。 大寂灭魔法的心动万象,配合现在如来经的佛法稳固境界,便令他轻易做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切,仿佛是将自己过去完好的状态变成了一个锚点,在受伤之时,瞬间让自己回到最完好的状态中。 嗡! 佛光消逝。 洪易的身形也紧跟着消失。 但下一刻,向雨田就好似预判一般,抬手又是一刀,砍向虚空的一个位置。 在他落刀的刹那,洪易随之出现,双手合十,架住这寂灭一刀。 「无用的洪易。」向雨田的元神隐隐在他的面孔浮现,他的面容变得模糊起来,像是两张脸重叠在了一起,「虽然你的大寂灭魔法已至终极境界,能够随心而动,但只要你出现,天地就会反馈於我。 「我的元神已将周遭百里的一切尽数观摩,只要你出现,便会被我感知。 「你唯一的机会,是第一次心动,但你已失去了那个机会了!」 向雨田的另一只手魔气汇聚,大寂灭魔力化为帝符,一切皆乱,甚至於洪易心中,也生出了魔念,要聚集他的所有情绪,化为魔胎,从此为向雨田定位。 「今次,便让你的道心种魔!」 「何以种魔,我便为魔!」洪易低吼,「小宇宙啊,给我出来吧!!」 周泽世所领悟的小宇宙之法,将大寂灭魔法的自我寂灭与源堡秘法融合,将丹田化为一个小宇宙,包容万象。 而在此刻,洪易的小宇宙中走出了无数的自我,被大寂灭魔力引乱的魔念被他无数的自我分食、消磨,化为洪易本身的力量。 「古神诀!!」 无数的魔念被分食,仿佛一颗又一颗的星辰被他消灭,洪易的身体开始了成长,他原本只是中等的身材,瞬息间膨胀为十尺巨躯。 这是同为镇抚使的王林所领悟的本我武功,却未能真正成就,就因立场的不同选择,最终死於洪易之手。 而此刻,八大镇抚使的武功、自我,尽数留存於洪易身上。 他要代替其余七人活下去,将其余七人未完成的武功,以大寂灭魔法推动至真正的终极。 膨胀的古神拥有着无可匹敌的坚实体魄,纵使向雨田的大寂灭手刀,亦无法将他的双臂斩断,只斩开臂骨,便晦涩地停下。 但这还不够。 大寂灭魔力未能在洪易体内种魔,却仍可引发天地的暴动,轰出最为可怕的一击。 砰! 洪易双臂推开向雨田的手刀。 他的心中,闪过一道道身影。 龙皓晨梵天三击的惊世威能、韩立剑阵的快捷、罗震兽神爪的爆裂,以及周泽世的小宇宙之法。 一切的力量都开始向他探索,向他的宇宙汇聚,随後出拳,化为无穷的神光。 「天马流星拳!」 他的拳速近似於光,瞬间覆盖了向雨田。 只是刹那,向雨田就遭受了千万次的攻击,纵使天地元气暴动,纵使他的元神观摩天地如观掌纹,在如此拳速之下,也难以防御。 啪! 他的肉体被打得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世界为之一寂。 时间的流速也变得缓慢。 向雨田的元神从肉体中遁出,在刹那之间,掌握了世界的一切。 万事万物的轨迹都在他的眼中变得清晰,哪怕是时间的痕迹也被他抓住,世界对他而言已不存在任何秘密。 在这种状态下,他看到洪易拳中的缝隙,看到了每一拳更替的迟滞。 他的身体变得好似没有骨头,如同一道幻影,从洪易的拳中缝隙中走出,走到了洪易的身後。 「最终极的魔仙元神,让我已至自行破碎的顶点,只待最後的突破,便可达到林如海曾步入的终极境界。 「洪易,你来找我,终究只是找死。」 他挥手一点,按在了洪易的後脑,元神的波动带动天地元气的爆发,一指将洪易的头也爆掉。 元神之神,更遍照洪易全身,将他的神」也杀灭,将他的精」也杀尽,将他所有的生命尽数抹杀。 光拳顿止。 向雨田的身体坠落倒地。 一切平静。 洪易的无头之躯却仍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只是无法再轰出拳头。 哗啦!! 林中响起了浪涛的声音。 但这不再是长江边岸,向雨田的闭关之地仍选择了他所熟悉的神龙架。 那———— 是哪里的浪涛? 是哪里的声音? 向雨田的元神低头,也在这时,他看到了———— 在洪易的体内,在他的丹田中,那颗小宇宙,它仍旧存在,它内部刮起了无穷尽的黑色浪涛,是无穷尽的气」,是他的源」,是他最终极的生命。 咕咕咕! 水声在黑色浪涛中响起,在漆黑的苦海之内,一座生命的源泉重新开放,泉眼射出虹光,带着洪易的心神」重新出现,虹光照向苦海的边缘,化为一座神桥。 「这是————」 「叶兄的终极领悟。」 洪易的声音响起,他的头竟然重新长了出来,扭动脖子,看向向雨田的元神。 「亦是我们八大镇抚使的最後力量!」 神桥落地,那块地便是洪易的彼岸。 「从死中活,从活中死,我终於领悟了大寂灭的终极奥义。 「天地不存、世界不存、精气神不存。 「有我之心,即可。」 洪易展开双臂。 咔咔咔! 虚空自他掌心破碎,眨眼间便覆盖周遭百米,将他与向雨田的肉身、元神尽数包裹。 向雨田的元神此刻也流露出惊惧之色:「洪易,你做什麽?你要自行破碎,你要引发虚空乱流,你要与我一同去死!?」 「不!」 洪易低吼。 「是你死,而我独活!」 哗啦! 虚空乱流已经出现。 洪易双手一合,方才带给他生命,令他重生的小宇宙被他破灭。 苦海倒卷、命泉乾涸、神桥中断、彼岸坍塌。 宇宙破灭,无穷尽的毁灭与黑暗以他为中心释放,即便是虚空乱流也闯不进来。 「我做不到天地不容。 「那就让我这一招,天地不容! 「原暗,宇宙终结!」 第四百八十四章 洪荒,开天辟地 」隋皇千古,龙帝永恒。」 洛阳。 长安。 扬州。 蜀地。 岭南。 千千万万城市里的人被杨广的布武司高手组织起来,向着中心的杨广牌位膜拜。 无数的苍生之气动荡,汇聚,交融。 而这样的事情,更不只是发生在神州。 交趾、南亚、天竺、波斯、西方色目国度、乃至於漆黑的炎热大陆上,或国家、或城邦、或部族,一个又一个的人在膜拜着相似的牌位,这些牌位的苍生之气彼此交互,形成一张蛛网,向位於洛阳的杨广身上汇聚而去。 在他身上,金光闪烁,那是来自教廷的纵地金光,被他融入自身。 这门武功说是武功,更似一种玄妙的法仪,在修行中逐渐与众生、天地融合。 越是接拢相应的法仪,金光就越强。 而杨广直接将这份法仪化入自己的苍生祭龙诀中,祭龙大典就是法仪,令他拥有两倍的收获。 自行破碎的境界,早在他统领天下的时候就已达到,此时此刻,他的修为、境界,已攀升至他自己也难以界定的程度。 他只知道。 他的存在,世界还能承载。 但破碎虚空後的乱流,却已无法杀他,只能伤到他———— 「林如海的话并非真实,他隐藏了一些,破碎虚空的三种境界,只要达到自行破碎的顶点,就能在虚空乱流中存活,但想要解决虚空乱流的问题,就必须要达到天地不容境界。 「但———— 「无所谓了。 「天下已无人再是我的对手,只待杀败我那表侄,真正一统这圆形的世界,藉助整个天下的祭龙法仪,成就天地不容境界,破碎虚空登仙而去。」 另一边。 李世民汇聚了万千部族开智的文气,尽数化入太霄之中,他的气机已经彻底消失,就像是道、就像是世界的本身。 「已是时候了。」 李世民从大兴安岭一步步走下。 「杨广,我的表叔,来决定天下的胜负吧!」 风在吹拂。 雪花飘扬。 随着他的脚步,暴雪化为一头白色的凤鸟,展开翅膀,横跨数十里,彻底凝聚成为一种真实存於世上的天象,向南方而去。 杨广吞吐苍生之气,引动天地风雷,形成墨云,墨云之中,雷电翻滚,聚焦为一头五爪魔龙,向北方而去。 龙凤之劫,始毕於今日! 毕玄扭头看向远处的龙凤天象,却只是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寇仲身上。 —— 「我未曾想到,你竟会变成这副模样。 「葵花宝典的终极有记载天人之变,让人化为完整天人,不存在性别之差,阴阳一体,完美无缺。 「但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是一个女子。 「无论我怎样思想,也想不到你会成为这般模样,究竟是使用了何种方法变成的女子?」 「雌场转动。」 寇仲娇小的身姿未因毕玄的话语有丝毫的动摇,她目光如炬,坦然相告。 「雌场转动,翟娇的武功————?」 「不错。」寇仲道,「当初她来救我,只是因为武功气机的相合,是她思考雌场转动一百重天的因果。 「经过我的帮助,她终於达到了雌场转动的一百重天力量,实力无限逼近天人,却无法真正成为完美天人。 「因为她的阴阳之变,并未至真正的终极。 「而当我领悟到这一点,我反先她一步突破。 「时至今日,她已无法阻止我的选择,毕玄,今日你便要死了。」 毕玄嘴角上扬:「融合雌场转动,你便有如此信心了?」 寇仲向前迈步,清脆的声音如铃音响动。 「我和翟娇都修行了雌场转动,但我与她走的路线完全不同,这也是我敢坦言可杀你的原因。」 「那便来试试吧!!」 轰! 一轮黑日升起。 周遭百米,重力都被其影响,草木、石尘全部都向毕玄飞旋而去,但还未至黑日,便被黑日焚毁,分毫不剩。 他的焚诀、虚无吞炎法已不再只是单纯的高温,更融合吞噬之力於其中,将自身黑日模仿成为一轮真正的太阳,恐怖的吞噬力引发重力的坍缩,极限的高温又烧毁一切靠近之物。 寇仲娇小的足下,土地也有些不稳,竟向毕玄缓缓移动过去。 「炎阳一击!!」 毕玄挥手,身後黑日吐出一口赤炎长矛,如同阿古施华亚再现,但这火焰凝聚之兵,却比阿古施华亚更威猛十倍,矛尖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更在本就无色无形的空气中,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那是空气被高温灼烧後的痕迹,如同超音速飞机尾翼划过产生的音爆云,这便是天人之境的强悍。 寇仲的发束散乱,随着引力向毕玄的方向飞舞,几乎将她的脸庞遮尽,令人看不出她的神情。 而面对这一击,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长虹贯日!」 剑气如虹光,自她指尖喷出,以逸待劳,竟然将毕玄的火矛从中间劈断。 「嗯!?!」 毕玄也不愧天人之境,在微毫之间反应过来,掌心爆裂,剩下的矛杆化为爆裂掌力,震开气浪,将自己原本前冲的身体震得飞退,避开长虹贯日的一剑。 「好锐利的剑————但它不是剑,而是剑气?不————这是————」 「剑罡同流!」 寇仲抬起娇小的手掌,在指尖的剑气上轻轻拂过,长虹剑气竟产生了波浪般的律动,分明是气机衍化,却好似实体。 「真传道剑罡同流,但不对劲————」 毕玄挑眉,他在这剑罡上感知到了另外的东西,阴阳不再是统一,也不再是单纯的对立,而是一种诡异的融合,正是这种融合,令他也本能地生出警惕。 寇仲持剑而立,一步步向毕玄走近:「雌场转动修行至二十五重天时,会觉醒内心的雌,或者以自身绝强本性,将所谓的雌异化、镇压。 「翟娇便是如此。 「她心怀天下,有着想要一统天下的野心,称霸世界的霸念,雌被她异化。 「原本,我也可以这样,有长生诀、冰魄长虹的交融,这点雌性根本逆转不了我的心神,但———— 「我在抵达二十五重天的时候,陡然思考。 「我的人生,还有什麽可坚持的呢? 「我的未来,还有什麽可在意的呢? 「迄今为止的我的生命,究竟是为了什麽呢? 「人是需要同伴的,是需要感情的,是需要精神的。 「我曾因为不甘自身的平凡,遂出入江湖。 「执念也好、痴迷也罢,人在这世上,总是要有一点追求的东西。 「我已无有称霸天下的霸念,亦无名扬天下的野心,那我所要追求的,又能是什麽呢? 「那就是情,是爱,是人生存於世上,必要历经纠葛的东西。 「我的情归属於谁,我的爱又该交给谁呢?」 毕玄已听懂了她话语中的意思,纵然他是武尊,是曾经突厥信仰的人形图腾,如今更为天人高手,自行破碎也不过触手可及。 但当他理解了寇仲的话时,冷汗也不禁狂射出来。 「你他妈的,你不会要在我面前说些什麽搅基的东西吧!?」 「在我生命中,历经过不少女人,也有过许多朋友。」寇仲并不将他理会,反而好似沉浸在了自己的想法中,「但真正与我同生共死、相依为命的人,那便只有一个。 「小陵。 「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就觉醒了内心的雌。 「越是修行,我越是不断地加强这类想法,直至九十重天,我更改了自己的形体,化为了女性。 「这样的我,对小陵的爱意便更深。 「对他越爱,便对你越恨。 「恨到理智也无法将我掌控,恨到我宁愿牺牲性命也要杀你。 「然後————我便有了现在的力量。」 当! 寇仲轻轻伸出细嫩的指尖,在剑气上轻轻一弹。 「爆炸。」 轰! 大地撕裂,剑气呼啸,天地的气机都变得厚重起来,毕玄只觉自己好似身在海底,黑日也烧不尽周遭的一切,甚至自己的形体也变得极其厚重,动作晦涩。 「虚无吞炎!!」 毕玄怒吼,身後黑日紧跟着膨胀,随着他的出击,黑色火焰如莲瓣延伸突刺,将毕玄保护其中,合拢的莲花尖刺,更集中了他的火力,瞬时间达到了太阳一般的高温。 轰轰轰! 烈焰如旋风般随着气浪炸开。 毕玄身形爆射退出,掌心已多出数十道伤痕,每一道伤痕都有着烧焦的痕迹,但血液却未因此停止,反而血流不止。 对面的寇仲裙摆在热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焚火一般的风,在他面前被分为两股不同的气息,一股散发热量,一股却令经过之处的大地、草木瞬间结冰。 看着寇仲轻描淡写的模样,毕玄心情沉重,扪心自问:「我已达到天人之境,竟仍不是对手!?」 寇仲仿佛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轻描淡写地道:「我的长生诀为天地之理,而雌场转动逆转人的本性,异化人的精气神,实为与天地之理对应的逆反之理,此之为阴阳。 「真传道的剑罡同流是修子水真气与午火真气,形成对冲,化为同流剑罡,但我的阴阳逆反,为天地之序的对冲,因此力量更酷烈、更可怕。」 她话音刚落,毕玄眉心的四瓣莲花痕迹骤然绽放。 「天火三玄变!」 层层火功自根基交错,引导毕玄的功力不断地提升,突破天人之境的界限,真正达到了自行破碎的程度。 以火为观,毕玄看到天地中火焰的轨迹,看到无数虚空的波动,只要他引发力量,便足以破碎虚空。 「再来爆炸吧!!」 毕玄纵身而出,黑日化为一层又一层的火莲,几近包容天地。 在火莲四周,虚空的裂纹随之出现,似乎下一刻就要破碎虚空,但在火莲四周的热力又在烧灼着虚空,令破裂之处仿佛被烧铸的模具,又被强硬地烧融在一起。 寇仲眉心骤然生出两道不同的气机,一道走阴,一道走阳。 若爆炸是以长虹剑诀、长生诀作为根基包容,那麽此刻,便是彻底以雌场转动的根基进行包容,以绝对的逆反姿态,以自身雌性异变,强行包容天地的伟力,令其产生更为可怕的力量。 「毁灭!」 噼啪! 寇仲女性娇嫩的肌肤在此刻裂开,如同碎裂的瓷器,整个人好似下一刻就要碎裂,但她却仍能维持这种状态,旋即抬手,挥出剑气。 阴阳交融的剑罡接天连地,仿佛一道风柱陡然耸立,其中威能,就连远处的龙凤气象也微微受到干扰。 但这样的剑光,却无法将火莲彻底湮灭。 一层覆盖着一层的火莲,在膨胀,又不断地再生。 这一刻,毕玄仿佛与天空悬挂的太阳连接起来,太阳投射下来的火性被他不断地寻觅、吞噬,融入自身的火莲之中,愈来愈强。 只要太阳不落,他的火莲仿佛就不会熄灭。 「寇仲,这就是你的极限了!? 「上一次,是你不断地将我消耗,迫我使出最终极的手段才将你击败。 「此时此刻,是我不断将你消耗,你是否有如我那时的终极手段了!?」 寇仲冷眉微挑,她的身後,骤然浮现出一道影子。 那是她的过去,是寇仲原本的男儿身模样。 「嗯!?」 毕玄瞳孔一缩,如同死亡的感觉,真正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我说过,我越是去想,越是变雌,就越是深爱,也越是痛恨。」寇仲道,「这样的恨,已令我连自己的生命也不顾,只要能发泄出来,纵使死亡我也甘之若饴。 「爆炸与毁灭,不只是因为剑罡同流的灵感,更因为我已找不到生命的意义。 「既然没有,那就重新去寻觅。 「死亡与新生,总是交替。 「而这,就是我宁求死亡的一击,就是我寻觅新生的一击。 「这一击,是我第一次、亦是最後一次的终极一击!!」 啪! 寇仲的身体爆开,彻底化为一团血雾,但她却偏偏未死去,她身後的过去抓住了她。 这是阴阳对冲的至极。 是过去未来的对立。 是死亡与新生的统一。 刹那间,毕玄仿佛回到了天地未开之前,太阳消失,四周一片混沌,他的感悟、他的力量,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耳畔只听到寇仲已变回男声的嘶吼。 「洪荒,开天辟地!」 > 第四百八十五章 龙凤终章,隋尽唐启 「真是好大的动静呀!」 杨广脚踩龙云,仿佛天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南方,北方皆有所动,而中原之地,便是你我。 「我未曾想到,世上还有如此多杰出的人物,在你我争夺天下之时,竟都分别接近甚至是达到了你我的境界,可惜————他们似乎有各自的敌手,不然今次这场决定天下的战斗,便不会如此孤寂了。」 李世民与他对视,丝毫不落下风。 「表叔为何不再称朕?」 「因为我已不再是皇帝,而是仙人。」杨广笑道,「或许神仙中也有皇帝,就像那些神话故事中的玉皇、紫薇一般,若我破碎而去,称孤道寡,岂不犯了他们的忌讳?」 他说得很轻巧,甚至还在刻意避,但这番言语,却展示了他无与伦比的信心。 他便相信,他可以破碎,可以天地不容。 「原来表叔已放弃了天下。」 「天下也好,万民也罢,只不过是皇帝的东西。」杨广道,「我需要,他们就应该献上,我不需要,他们就应该跪伏,恭送我的离去。 「只是可惜,你还要与我争斗,若你臣服於我,待我天地不容之後,你亦可取而代之。」 「那便不是我要走的路了。」李世民眼中亦流露出强烈的自信,「若天下是求别人让来,又要如何称孤,如何道寡?」 凤舞九天想要登顶,必须要有统领天下的气魄与野心,因为第八重天紫霄天本就是天帝居所。 若无野心,便无法维持这一境界,将会跌落到第七重天。 纵使修成第九重天,也会被逐渐剥离。 这是武功的限制。 但这也是李世民心甘情愿的限制。 因为一统天下,本就是他的野心与霸念,尤其是在统领异世大陆之後,这份霸念已提升到了极致。 「你这话说来,便好似在嘲笑我的父皇。」杨广大笑,「不过我也看他不起呀,身为九五之尊,却被一个女人管辖,纵然那是我妈,也不该是一个掌控天下之人的气魄。 「李世民,我的表侄。 「让我来称量称量,你想要的一统天下,究竟又有何份量了!」 轰! 云层炸开。 墨云魔龙瞬息爆裂。 四周呈现出无形的波纹,不是空气在卷动,而是一层层的空间波动,仅仅是力量的散发,杨广便已搅动了虚空。 但在虚空接近李世民身畔时,一切的波动都停歇了。 虚空的波动被扭曲,一只又一只的鸟文浮现,阐述着天地之中的道与理,衍变出各种变化,虚空的波动变化也逃不出它的释义,只能被它调和,继而消弭。 杨广身形一摆,身上浮现片片龙鳞,每一片龙鳞上都有着苍生之气的厚重,映照着他统领之下的一座城市。 他的身体被拉长、手脚形成利爪,最後身形一晃,龙袍一空,整个人化为一头五爪金龙,从龙袍中钻出。 而他身上的苍生之气,更厚重得不可思议,数万万民众的苍生之念在他身上翻滚,他仅仅是摆尾冲刺,便将李世民交织的鸟文冲得支离破碎。 「太霄近道,阐述天地。 「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我身上便是无穷无尽的人,拥有无穷无尽的变化,纵使你阐述了千万种天地的至理,亦遁不过我这不断变化的唯一。」 杨广身上的苍生之气掀起云潮,向李世民碾压而去。 李世民单手指天,万千冰晶随他飞舞,每一粒冰晶之中都存在着一个鸟文,沟通着天地,引发狂暴的天地元气,湮灭这空中、周遭数十里的一切物质。 但———— 这对杨广来说,几乎毫无效果。 不断升腾的苍生之气,不断变动的万千民意,纵使那些民意被杨广裹挟,被杨广掌控,被杨广利用,但他却在此刻,以一人之力代表了大半个天下的苍生。 亿万的念头集中在他身上,亿万的精气神化为他的龙躯,他仅仅是存在,就令虚空不断地回应,在他身边形成空间的波动,好似海水中的浪涛起伏。 「表侄,你知道吗?自行破碎的顶点已在我脚下,我只需要一统天下————就算不一统天下,我也能达到林如海那样的境界,无论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天下,此时此刻,你便应该沉浮,让我登临天地不容的境界,让我改天换地。」 李世民仍未放弃,身上血光闪烁,兵气纠缠鸟文,挥手就是千万次的冲杀。 「不必劳烦表叔,这种事情,我亲自来!」 但———— 败! 再败! 仍旧溃败! 李世民被杨广的冲杀轰得不断後退,无数的鸟文、兵气也被冲得七零八落、支离破碎,猩红的气息零散地遍布周遭天空。 即便如此,李世民还在坚持。 他的目光未有退缩。 他的眼中甚至还有信心! 他竟能胜?! 「表叔,强者总是会过分自信。」李世民道,「我在异世大陆不断地进步,但我从不会将你小瞧。 「虽然你的武道并非惊世之才,但你是林如海亲自培养,更是最先进入天人之境的人,我能够进步,你为何不能进步? 「每一次教导文明的种子,每一次化腐朽为神奇,对我来说,都是一次对天地的观摩0 「而在这观摩中,我时常思考一个问题。 「要如何胜你? 「要如何————才能杀你!」 杨广还在横冲直撞,苍生之气厚重如山、似岳,根本不是所谓兵气、鸟文可以撼动。 「你要如何杀我?」 「将我的力量、我的修为、我的领悟融合,化为只针对你的终极杀招,我的最强一舞。」李世民顿住退缩的身体,他展开双臂,舞蹈起来。 每一次的舞步,都会有鸟文与之共鸣,有兵气产生呼应。 呼! 不知何时,天空中飘落起了血色的羽毛。 杨广的龙躯一顿,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他虽然横冲直撞无人可当,却在交手的过程中,被李世民一步步引导。 如今在他身边,方圆十里之内,尽是散落的兵气与鸟文。 而这些鸟文、兵气,呼应着李世民的力量,化为了一片片血色的翎羽。 「杨林的渴血兵录曾带给我灵感,收集十八般兵器之後,就是铸造自己的神兵。 「我从太霄的天地道理中领悟,以屠龙为准,以兵气为基,终将这一招领悟并完善出来。 「只为杀你的一招。 「天羽屠龙舞!」 咻!! 千万兵气化为的天羽飞旋转动,以杨广为核心,浪潮一般涌来。 好似山岳的苍生之气在天羽面前也只能被剥离、斩切,虽然每一次运动只斩切一部分苍生之气,但天羽实在太多,其转动的速度也太快,眨眼间就将杨广周身的苍生之气啃食掉一部分。 「天下武道,未有真正无敌之处。」李世民舞蹈着,牵引着千万的天羽,「我只需要针对你的苍生之气,针对你苍生祭龙诀的根基,至於你於苍生中蕴含的千万变化,人遁其一,只要基础瓦解,便自然崩解!」 渴血兵录本身来自於苍生祭龙诀的後手,甚至可以说是後调。 苍生祭龙诀是吸收苍生於生之时的念头,那麽渴血兵录在战斗、杀戮中吸收的,便是临死的怨念。 生死转化,如阴阳对立,本就一体,又互相针对。 以此作为根基,天羽屠龙舞真有屠龙之力! 「有意思,有意思啊!」 杨广的龙躯面对风暴般袭来的天羽,未曾畏惧,更不至於恼怒,反而兴奋地大笑。 「表侄,你便令我惊喜,你就足有与我争霸天下的资格。 「将千万的杀伤力分散,不仅能发挥出自行破碎的实力,还能避免气机牵引之间、杀招破灭之力打破虚空,如此才能将我完全困杀,不留给我丝毫的机会。 「美妙,实在是美妙。 「可惜————我已说过,我早登临自行破碎的顶点,距离天地不容,或许只有一线之隔「」 。 他的龙爪合拢,一层可怖的虚空波动从掌中散发,他竟是主动破碎了虚空! 但———— 破碎的虚空并未向外扩张,而是不断地坍缩,涌动的虚空乱流也无法直接闯入现世,竟被他一点点拿捏、掌握,於龙爪之间,形成一颗古怪的虚空能量球。 这颗球散发的波动,逸散的能量,如同天地本质,又带着虚空的高远,若是抽离一丝,注入玉石,便可炼化成为一块全新的和氏璧。 「龙帝异次元!!」 杨广推出异次元,凡是经过之处,虚空裂开,却又在瞬息合拢,只留下破碎後的黑色深邃痕迹,如同一条弧线,直奔李世民而去。 李世民更为振奋,舞动兵器,牵引天羽,风暴席卷,向杨广压上。 噗噗噗! 苍生之气被切开。 龙鳞被斩破。 龙血四溢,弥漫天际。 但天羽屠龙舞的杀招,亦被不断地消磨。 可最终———— 终究是李世民提前布局,更胜一筹。 千万次浪潮的天羽,冲破了异次元,剩余力量浪涌层叠,向杨广的龙躯压下。 「表叔,胜负已分。」 「不!」 杨广低吼,「还未分尽!」 他陡然转头,张开龙吻,咬住自己的尾巴,身体盘成了一个圈,旋即张嘴撕咬,竟一口口将自己的身躯吞噬。 不! 他吞噬的并非自己的身躯。 而是无数铭刻在他龙鳞上的苍生之气。 「这些苍生之气,是我天下大祭而成,我可以利用,可以催发,却无法真正地炼化为属於我的龙气。 「只因亿万的人太过庞大,哪怕每个人只是窃窃私语般的思想,也足以撑破我的元神,令我化为一头不知自我、只为众人而动的神龙。 「直至此刻。 「渴血兵录的杀气,融合太霄的道理,便能杀灭那些苍生之气的残苛,哪怕我所能吞噬的只余十分之一,也是属於我的真正力量。」 轰! 杨广将自己的身体吞噬。 刹那之间,光芒万丈。 他重新回到龙人躯体,有龙爪、龙角,却是人身,而在身後,竟还多出了一对鸟的羽翼。 「凤舞九天,被他吞了!? 「不! 「不是凤舞九天,是天羽屠龙舞的渴血兵录的神兵天羽,竟也被他容纳了一部分,化为自己的根基。 「杨广————他竟能做到这一步!?」 李世民瞳孔紧缩,心头第一次生出茫然,但转瞬就又被他镇压。 「天羽屠龙舞未曾失败,他只是强硬地将功力吞下,还未消化,还未融入自己的精气神中,我便还有机会————」 他正想着,却见杨广身边,虚空陡然裂开。 而杨广只是抬起了手,仅此而已。 「天地不容————」 杨广看着自己的手,发出感慨。 「这一境界果然距离我很近很近,我终於达到了啊!」 正在此刻。 南方。 「原暗,宇宙终结!」 北方。 「洪荒,开天辟地!」 两道惊世破碎之招,引动虚空破碎,就连虚空乱流也被轰开,其造成的虚空波动与此地的虚空产生联动,杨广只是说了几个字,身边的虚空便不断地裂开。 「哈哈哈哈哈!!」 杨广仰天大笑,并不在意。 他笑了一阵,拂手合拢身周的虚空裂纹,但只是刹那,就又有虚空裂纹出现。 「表侄。」 他看向李世民,有些感慨,更多的是高高在上。 「我已先一步达到天地不容境界,天下於我再无意义,便送给你了吧! 「对了,不要懈怠。 「因为虚空乱流,是天下之主该做的事情,而不是我一个成仙之人该做的事情呀!」 咔! 虚空破碎。 杨广後退一步,消失於虚空乱流中,彻底离开了现世。 李世民保持天羽姿态,静立虚空,久久无言。 不过几息。 一道虚空裂纹在他身边出现,对面竟没有虚空乱流? 或者说,以为杨广的天地不容,虚空乱流暂时受到了遏制? 李世民看着虚空裂纹,陡然挥手,天羽覆盖,将虚空裂纹缝合。 「我的天下,不应该施舍得来。 「我的破碎,更不可能被施舍!!」 他转身离去,拒绝了破碎的最好时机,他要一统天下,他要建立一个远迈隋朝的大唐龙凤终章,战未有果。 但凤皇的骄傲,绝不言败! 虚空之外。 洪易的原暗收拢一切,坍塌破灭一切,纵使向雨田的魔仙元神,亦无法脱离。 他怒吼,不甘。 最终仍被宇宙终结。 但———— 洪易并未死去。 将自身小宇宙也破灭,将自己的苦海彼岸都坍塌之後,他竟还未死。 因为被轰开的虚空乱流之外,有无数的虚空能量融入他的躯体之内,修复他的伤势,重塑他的元神,其中更具备绝不输给太霄天的道理,将洪易开发的原暗补全,不再是搏命之招。 「虚空能量果然玄奇,但————这份道理又是来自何方?」 洪易有些好奇,沿着道理的轨迹,先脱离包围世界的虚空乱流,一座岛屿便陡然在虚空中出现。 「这是————」他端详着岛屿,尤其是岛屿之上的建筑,上面铭刻的三个大字,「主神殿!? 「司主曾言,他仿造战神殿铸造的主神殿,就在这里? 「那些道理武学,是主神殿散发出来的?」 洪易迟疑片刻,还是步入岛中。 与此同时,另一道英伟身影步入此地。 是生死替换,开天辟地後的寇仲,他也找到了这里。 「恭喜呀,想不到能在此见到你们。」 第三个声音响起,两人还未来得及寒暄,便错愕地看向发声的人。 萧离正盘坐在主神殿前:「我已等待了许久,没想到等到的会是你们。 「萧离?」寇仲环顾四周,却未见到熟悉的人,「师公呢?」 萧离笑道:「傅采林与司主虽有关联,却受不得拘束,司主也未曾理他,他已去往虚空深处逍遥自在了。」 听闻此话,寇仲松了一口气,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消息了。 洪易却挑眉,难免质疑:「你一直在这里,你为何在这里?」 「因为主神殿。」 「主神殿?」 「主神殿仿造战神殿铸造,但其实比不上战神殿集中了天地精华的玄妙,最为关键的是,与现世的交汇很难达到战神殿的程度。」萧离道,「这也是为何,只有在司主天地不容离开之时,才会有主神殿的绝学出现现世。 「若无司主————准确来说,若无人的把控,主神殿开放武学的功效就会消失,除非有人能破碎虚空,来到此地。 「但能破碎虚空的人物,又有几人需要主神殿了?」 洪易道:「所以你留在这里,是为了司主的职责?」 「不,我只是在等待你们,接应你们。」 「接应我们!?」 萧离点头:「因为杨广必然能达到天地不容,他命中的一切,早已被司主确定。 「而在他天地不容的刹那,虚空乱流将会产生巨量波动,这也是其他人破碎虚空的最好时机。 「我来,只是为接应这些趁机破碎虚空的人物,以免他们遭杨广杀害。」 咔啦! 破碎声响起。 翟娇迈步走入主神殿,眼中闪烁着光芒,阴晴不定。 「我感觉到了破碎虚空的气机,因此走来,想不到竟然真的破碎了,可我只在破碎虚空的第一重境界而已。」 萧离看了一眼更远处的虚空,似乎还有裂纹产生。 抵达半步破碎的武者,竟还有人。 只是对方居然拒绝了。 萧离收回目光:「你也可以回去,是否此刻破碎离开,只在你的选择。」 翟娇看了旁边已恢复男身的寇仲,高傲一笑:「既然破碎,何谈回归?」 「那差不多了,你也没有机会了。 「9 萧离摇摇头,陡然伸手,焚诀引发火浪,搅动三人,带他们离开主神殿。 翟娇本想反抗,但见洪易、寇仲不动声色,也就停下了手。 下一刻。 虚空涌浪。 一道身披羽翼、身似龙形的身影出现。 杨广! 他看到了萧离等人,冷笑一声:「看来朕达到天地不容之後,倒有一些人蹭了我的光,竟也随之破碎。早知如此,这世上所有人都应该尊敬我、崇拜我,将一切献给我,或许今日还能来得更快些。」 说着,他的目光放回到了主神殿上。 「林如海————」 他刚说出这三个字,便感觉到了一股股特殊的气韵从主神殿而发,接触虚空的刹那,这些气韵化为锁链,竟向他飞射而来。 杨广瞳孔一缩,挥手想要破灭锁链,但自身的龙气竟与锁链更加吻合,加快了锁链的速度。 噗! 呲! 咔! 锁链一根根刺破他的龙鳞,钻入他的体内。 「什麽!这究竟是什麽!?不————不对————这是苍生之气————这是世界苍生的气息—— ——这是苍生祭龙诀————」 杨广瞬息就理解了这些东西,他的武道、他的境界,已令世上再无东西能瞒过他的感应。 正因如此,他才生出了强烈的绝望与惊慌。 「林如海,你算计我!! 「林如海!!! 「放开我!! 「我要重来,我要轮回,我要转世! 「林如海啊啊啊!!!」 可他早已得不到回答。 林如海布置好了一切,萧离留在主神殿,也只是出於好心,不想让破碎级的人物被暴怒的杨广杀死。 「苍生祭龙诀,苍生为祭。 「从一开始,就与天地苍生建立了无数的联系。 「破碎虚空是超脱之道,纵使天地不容境界可以带人飞升,也仅限於极少数。 「苍生祭龙诀的力量来自於苍生,若要完全破碎飞升,就相当於带着苍生脱离现世,那样的话,与之关联的苍生会死尽,天地不会容忍,现世也绝不会允许。 「越是修行苍生祭龙诀,便越是与天地建立联系,就越是无法破碎飞升。 「纵使天地不容,也不过是被拴在现世的虚空之外,入不得现世,又遁不入虚空。 「这样看来,主神殿不过是司主为他建立的歇脚地,当然,也可能是一种恶趣味的模仿。 「毕竟———— 「战神殿都有魔龙守护,主神殿又怎能少了魔龙呢?」 主神殿中。 杨广还在挣扎。 但越是挣扎,主神殿与现世的联系就越紧密,已不再需要人为操控就能於现世显化,投出武功。 主神殿彻底化为囚禁他的牢笼,将他拴在这里。 永生。 永世。 只有不甘的呐喊,在主神殿的虚空中回荡。 「林如海!!!」 後记。 「大唐一统天下,天下九洲四海,尽归於一统。」 李承乾看着手上的史书,上面极尽对李世民的赞美之词。 作为真正一统天下,武盖苍穹的帝皇,其名号早已超越秦皇汉武,被誉为古往今来第一皇。 「凤舞九天至高奥秘,是父皇一统天下的基石————」 李承乾放下手中之书,言语中却难掩伤痛:「但父皇已选我为太子,为何————始终未曾将这门武功全部传授於我? 「迄今为止,我仍只有七重天,至於第八重天紫霄天、第九重天太霄天,则从未得到传授。」 身旁的杜荷道:「殿下不必心急,陛下必有其缘由啊!」 —— 李承乾艰难道:「最近父皇多次赞许四弟,更令尤先生为其导师,长此以往,我又该如何处之?」 杜荷不再说话。 自古以来,太子与皇帝总是互相猜疑,但这件事却无法发生在李世民身上,因为李世民太强,他是天下无敌的人物,一人敌国的武道至尊,只有李承乾自怨自艾,猜疑自己。 身旁的侍官上前:「殿下,汉王拜见。」 李承乾心中一动,想到了这位不着调的叔叔,心情烦闷之下,微微点头。 「让叔父进来吧!」 「承乾,你猜我得到了什麽?」李元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脸上遮不住他的喜色。 李承乾眉头一挑:「叔父有什麽好玩意,要给孩儿把玩?」 「不是好玩意,而是真正的好东西。」李元昌目光一转,看了看周围几人,李承乾当即会意,驱使众人离开,只剩他与李元昌。 李元昌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书来。 「这是————」 李承乾半信半疑地接过。 「此乃我去河南游玩时发现。」李元昌神秘兮兮地道,「你可知扬州蛟龙寇仲?也就是真传道供奉的旁门之师?」 李承乾道:「真传道,左丘弼?此人已是宗师级数高手,天下有数的厉害人物,我倒是听说过他,竟供奉一个晚辈为师,实在可笑。」 自李世民一统天下以来,将天下高手的名号、位格尽数改换,曾经的宗师级数高手只被称之为一流,而大宗师才配称之为宗师,至於半步天人,方能被尊一声大宗师。 其後的天人、破碎虚空、不可思议之天地不容这些名号,倒是沿袭下来,未有变动。 即便世界一统,武道高手层出不穷,能被评价为宗师级数的人物,仍远远少於当年的隋唐交锋时期。 李元昌道:「达者为先,传闻扬州蛟龙寇仲已破碎虚空而去,同他一起的还有当年的瓦岗翟娇,正因为瓦岗翟娇破碎,陛下南征之时,瓦岗才会直接投降,不敢反抗。 「两人破碎,实在玄奇,而令他们能修成此法的奥秘,便来自於此。」 李承乾翻开一看,却见书封之後第一页,正写着几个娟秀的小字。 「雌场转动分解。」 「殿下虽有凤舞九天这至高武功,但迄今为止,仍止步第七重天,若无全功,此生恐怕难突破宗师关隘。」李元昌道,「大唐盛世是由陛下一人镇压,继任者必要有惊世武功,方能接过皇权,不然必令天下动荡,九洲不安啊! 「此法能诞生两位破碎级,至少可成就天人,纵使残本,亦可助力殿下达到大宗师境界————仅凭殿下一人,就可压制魏王。」 李承乾心中一动,再难遏制对这门功法的念想。 「天下终以武道为尊,我要雌场转动,化为破碎!!」 「这就是你在朕背後搅基的原因吗?」 李世民看着手中搜刮出来的雌场转动,纵使一代凤皇,心中亦难解苦闷。 他看了眼东宫里的男侍,尤其看到几个精壮男子袒胸露乳的模样,心中苦闷化为怒火。 「都杀了!」 李承乾无助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的不甘逐渐交织为恨意。 此後他为男侍披麻一月,直至一人拜访。 真传道,左丘弼! 「寇仲为我道旁师,对我真传道有大恩,传闻他先败於武尊之手,方才修行雌场转动,令长生天阳、雌场第阴交汇,引发洪荒之力,最终杀败武尊毕玄,破碎虚空而去。 「殿下若能将雌场转动赠与我,我愿以剑罡同流、长虹冰魄交换。」 李承乾得到长生诀奥秘,无尽的痛苦与苦闷同他心中的雌交织,令他逐渐领悟了当初寇仲的感觉,竟以雌场转动为核心,融入长生诀於自己体内,阴阳冲突,炸开自身极限,第一次感受到了虚空的波动。 当他稳固了自己的境界,确定了自己举世难敌的力量後,他终於做出了决定。 他找到了自己的手下,找到了世上存在的同样的野心家。 「已不能容忍父皇还存於当今的世界,把他送到虚空去,诸君,让我们把凤皇的统治终结吧!」 时年七月,李承乾携带一众高手,於玄武门发动军事政变,但所有高手皆为李世民一人所杀,李承乾也被幽禁。 事後,魏王李泰担心李承乾未死,功力高深,恐其在李世民破碎後再登皇位,於是选择出手,却被李承乾反杀於牢中。 此事之後,长孙皇后身死,李世民内心沉痛,只能封禁李承乾,将幼子李治封为太子,从此专心探索虚空。 「承乾,我不杀你,是因为我破碎之後,天下还需要李唐的高手镇压,方能维持我皇室一统。」李世民来到李承乾的封印面前,低声述说,「但你也不该杀死你的兄弟,致使我不得不将你封禁。」 李承乾冷笑:「父皇,为何今日突然与我说这些?」 「当初我有破碎的可能,却因为天下止步。」李世民道,「那或许是我最後的机会,自此之後,我能感觉到虚空的乱流变得更加汹涌,似乎有什麽东西在推波助澜,长此以往下去,现世的壁垒会被虚空侵蚀,哪怕宗师级数的高手交手,都有可能引发虚空破裂,然後————虚空将会灭杀附近一切未能达到天人级数的人与物。 「我要解决虚空乱流,但若我能解决虚空乱流,我必然会登临天地不容的不可思议境界,到那时,我便再不能留在现世。 「承乾,李唐终要交给你庇护。」 李承乾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推波助澜?虚空之後,还有幕後黑手?」 「或许吧!」 李世民转身离去。 李承乾看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才低声说了一句。 「父皇,小心。 「」 李世民的身体微微动摇了一下,却未有停下。 他专心致志,甚至将国事也暂时搁置,交由李治处理。 一年。 两年。 三年。 十年之後,他已有感觉。 「找到了,虚空波动之後的推手!」 李世民当即破碎虚空,进入虚空之外。 入目所见,便是一座雄伟殿堂。 而这殿堂之上,正歇息着一头长着凤凰羽翼的五爪金龙。 杨广咧嘴一笑:「表侄,许久不见呀!」 李治正在思考,如何处理与武则天的关系。 这可是父皇的才人,虽然父皇已不管国事、後宫,可名义上她仍属於李世民。 咔嚓。 就在这时,他耳畔响起了某种琉璃碎裂的声音。 李治诧异转头,却见虚空破碎,虚空後面,却无乱流。 父皇将虚空乱流解决了? 李世民浑身是血地从缝隙中出现,他咬紧牙关,口中是血。 「治儿,杀灭天下龙功,杜绝天下龙功,警惕色目之人! 「龙帝要————」 咔啦啦! 虚空癒合。 从此,李世民的踪影,再也不见。 李治秘不发丧,如实处理,事有不定,常常与武则天交流,武则天也在这过程中表现出较强的政务处理能力,在数年之内,硬生生把天下维持住。 但李治有一个隐患。 他没有得到凤舞九天的後面两重。 紫霄天是天帝居所,天下只能有一帝,李世民曾言,在他破碎之时,便将此功传授给李治,奈何时机不够,李世民已然消失,根本没有机会传下武功。 他只能拖延,再寻找其他厉害的武功。 幸好李世民留下遗命,要灭杀天下龙功,他以此作为藉口,收集了多种武功,甚至当年布武司传下的那些龙功相关的武功,也全部集齐,只是束之高阁,不许任何人修行、观摩。 他一点点努力,历经十多年,终於步入了大宗师境界。 这已是天下顶点,大宗师便是真正的天人,这样的人世上也不超过三个。 李治宣告李世民破碎虚空离去,从而继承大典,又因武则天身份,不得已与其在表面上分开。 武则天坐在庙里,看着自己逐渐失去光泽的肌肤,一种前所未有的落寞自她心中生起。 「纵使我辅佐政事又如何?我终究是个武功平平之人,如今李治已能在明面上掌控天下,我人老珠黄,亦无用处,我会在这里孤独终老,还是回去————却也只做一个後宫落寞之人。」 就在这时,她将死的父亲找到了她。 「女儿啊,你可知晓,当初李渊起事,我武家便全力跟随,为何直到如今,我武家却如此落寞?」 武则天道:「是因为李渊死於龙帝之手,而後凤皇重建大唐,心腹已是另一批人,我武家因而失宠。」 「不止如此。」 「嗯?」 「你伯父武士让、武士棱,都曾是龙帝属下,还是最为亲近的龙子,这才是凤皇冷落我武家的缘由。」武士获道,「他们虽然已随龙帝入灭,但仍被视为残余。 「此前唐皇下令灭杀龙宫,我诚惶诚恐,幸好不知为何,他未曾对我武家下手,或是以为你伯父武士让、武士棱从未归家,也早随龙帝入灭,故而觉得我家未有龙功吧!」 武则天惊诧:「什麽意思,难道说————父亲你藏有龙功?」 「我怎敢私藏?就算是有,唐皇下令,我也只会献上。」武士获道,「但我有不是龙功的东西————」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画布,画布上绘制有龙生九子的图案,每一张图案都像是一个文字,带着某种邪魅的感觉。 「这是————」 「龙子真形图!」武士获道,「而且不是一般的龙子真形图,因为它不是龙宫遗留,而是当年天竺邪僧伏难陀庙中留存之物,传闻是龙帝给邪王参悟之宝,上面的龙子真形,蕴含了龙帝功法的奥妙。」 武则天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凤皇李世民一统天下,与之对应的则是龙帝杨广。 这两位无论是武功的高深还是一统天下的霸念,都被称之为世上最强,可就算当年的皇室杨家,也未有龙帝的传承,没想到竟会出现在武家身上! 不对! 她很快反应过来。 「若有传承,为何迄今为止,我武家一直在衰落? 「若是藏拙,也可分出弟子,更名改姓,建立宗别才是。」 「因为这只是真形图。」武士获道,「要修成此功,需九形元蛟功对照,方能逐一化龙,可天下龙功皆被剿灭,所以女儿,我想要你————」 「父亲,我要龙子真形图。」 「你————?」 「女子,怎不能化龙了?」 武则天双目如星光闪耀,她好似一个溺水之人,终於抓住了救命稻草,哪怕舍弃一切,她也绝不会放弃! 主神殿上。 杨广看着自己的肩膀,羽翼与龙爪之间,一道伤痕深入骨髓。 「李世民,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你吧! 「可惜,你终究想要活下去,你就不能回归现世,更不能传递足够的信息,这个天下,还是要落入我的掌心!」 杨广俯瞰下方的现世,他的龙睛竟然洞开了虚空的遮蔽,看到了现世中的一角。 他看到武则天回归皇宫,潜入封锁的藏宝阁,窥探九形元蛟功。 就在这时,他吐出了一口气。 藏宝阁中,武则天如遭雷击,心中生出千万的领悟。 「苍生化龙诀!? 「苍生之念,反炼己身,接引虚空,化为神龙。」 她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 「我————亦可为帝啊!」 虚空之外,杨广的眼中多出了一道锁链,将他目力封锁,这是他窥探现世,并影响现世的代价。 「呵呵呵————」 杨广并不理会眼中的疼痛,反而低声发笑。 「无所谓。 「我已成功传下我的法诀,她迟早会接引我。 「待我回归现世,灭杀苍生,这世上便再无能拘束我的存在了。 「林如海,你等着,你给我等着吧! 「我终将杀至你面前,我终将复仇!」 虚空之上的无垠地带。 林如海俯瞰着压抑愤怒、恨意的杨广,嘴角上扬。 「我等着你呀!」 第四百八十六章 未来的路会很精彩(龙族) 改变无数学子的最重要日子刚刚过去,夏天又开始回来宣示它的主权,树梢的蝉又开始鼓噪。 树下,林如海拿着一杯避风塘,煞有其事地给女孩讲述着故事。 女孩走起路来蹦蹦跳跳,手里拿着同款的避风塘柠檬味汽水,心不在焉地听着林如海的讲述。 「————从这一刻起,人与龙的战争就开始了。 「杨广的无数龙子龙孙们,成为历史上一个接一个祸乱的源头,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杨广的终极目的,那就是—毁灭世界!」 「唔————」女孩回过头,阳光从林荫间穿过,照在她的发丝上,黑色的发丝依稀间好似透明起来,亮晶晶的,夺人眼目,「学长讲的故事好可怕噜!」 林如海瞥着她姣好的容颜,心中腹诽。 可怕你麻痹呢! 要不是你突然来我家的小店里打工,我会认识你吗?有必要跟你废话吗? 龙王就要有龙王的亚子,别天天伪装成最强次代种在这里蹦来蹦去。 饶是如此,他嘴里还是没有停下:「哼哼,抵抗龙人,便是我们武者的宿命了! 「而虾米,我便感觉到,你体内有着强大的潜力,你要成为武者吗?」 「没兴趣。」 夏弥随口否定了林如海的提议,分明这些话题最开始是她提起,现在却又一口否决,似乎之前林如海与她相识、逼逼叨叨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空谈。 「可惜了。」林如海叹了一口气,「我本来已经逐渐领悟龙公开创的龙人寂灭,龙与人的战争便要结束在我手里,你不愿意追随我,就见不到如此宏大的场景落幕。」 夏弥似乎也有些扛不住,刚吸了一口的汽水喷出,她翻找纸巾:「学长,你是认真的吗?」 林如海凛然道:「我从来不开玩笑。」 夏弥擦拭着衣服上的污渍:「但你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玩笑。」 「唉!」林如海叹气,「这种事情,我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孤独地前行,在世界的角落拯救世界,便是我这样的人的宿命。 「也正是有我这样的人存在,世界才会是你们看到的这样平和安静,你虽然是在笑话我,但在我眼里,又何尝不是一种对我工作的肯定呢?」 夏弥丢掉纸巾,叼着吸管,咕噜咕噜地喝尽杯子里的全部汽水,把杯子一丢:「学长,拯救世界什麽的就交给你啦!我今天还要拯救自己的肚皮,要去打工啦!」 林如海谦逊地向她弯腰,一瞬间又好似变成了一个优雅的贵族,向他的公主致礼: 6 打工吧,龙王大人。」 夏弥身形微微停顿,发出有些无奈的银铃般的笑声,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前面是一个小商场,因为高考结束,人流很多,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刚走进商场,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身形纤瘦,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额头渗出几滴汗珠,正在做着给自己打气的动作。 这人他绝不可能忘记。 他的同学,甚至也做过他的同桌—路明非。 路明非察觉到了什麽,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很烂、很俗套的笑容:「老林,你也来了? 「」 「文学社毕业活动,反正是赵孟华那几个人掏钱,不来白不来。」林如海随口道,「我刚才历经了一次惊心动魄的可怕遭遇,差一点命丧黄泉,或许这就是吃白食的代价吧!」 路明非尴尬一笑。 他是班里最着名的衰崽,反正就是成绩落後,行为不上进,生活一塌糊涂————非常路人的一个角色。 相比起来,林如海成绩同样不算理想,却比他瞩目得多。 高一的时候,林如海还很正常,与路明非一起打过星际,也因为无聊跟着他一起加入文学社。 但到了高二,林如海整个人就突然大变,据他所说是领悟了自身生命的意义,找到了命运的轨迹云云。 路明非只觉得他是觉醒了中二之魂。 「话说,中二不是形容的初中吗,高中也可以中二吗?」路明非心里吐槽着,想着对陈雯雯表白的忐忑都被冲淡了一些,「老林你的发育未免太晚了一点吧!」 因为中二,林如海时常爆典,并且平等地用中二目光称量所有人。 这种状态最初引来了很多嘲笑,但渐渐的笑声就不见了,倒不是林如海证明了自己中二的真实性,纯粹是他极其擅长把人拉到自己同一个水平,然後用中二的方式将人辩倒。 赵孟华曾被他搞得毫无招架之力,最後想用男人的方式决定胜负,却被他一巴掌拍在地上,像条咸鱼一样翻了好久的身也爬不起来。 路明非觉得这样的林如海很酷,即便後来小天女和陈雯雯连续半个月都没给林如海好脸色看,他也觉得这也是一种很值的事情。 可也只是觉得。 他是不敢挥拳的。 或许曾经敢,但自从那时候被婶婶按着头道歉之後,他就不敢了。 打完赵孟华之後的林如海也被请了家长,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像路明非的叔叔一样,挺着小肚子,脸上总是市侩、讨好的笑。 路明非那时候装作路过办公室,看到他也像婶婶那样按着林如海的背道歉,最後却被林如海掀翻。 据说林如海还继续爆典,诸如什麽「你儿我有大帝之姿」「龙之巅,傲世间,有林如海便有天」之类的话,最後赵孟华他爹也不好追究,这件事反倒是不了了之。 路明非甩了甩头。 今天是个很令人激动的大日子,怎能被一个中二搅乱了想法。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电影院,文学社的同学已经来了很多,现场布置得很漂亮,这让他信心大增。 他想到自己和放映室老大爷的约定,更觉得事情妥了。 电影开始放映。 路明非看着银幕上的小机器人瓦力和漂亮的探索机器人伊娃最终走到了一起,想着对方一个捡垃圾的小机器人都能追到那麽漂亮的伊娃,自己追到陈雯雯,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上了! 「路明非,给你的。」 徐淼淼拍了拍他,打断了他的想法,给他递来一套西服。 「什麽?」 徐淼淼如此说:「换上啊,今天你可是很重要的!」 重要? 是了! 今天我要向陈雯雯表白,的确很重要,也的确应该穿一套正式点的衣服。 他点了点头,接过西服,跟着徐淼淼一起去卫生间换上。 西服并不太得体,没有棱角,他穿上之後并没有理想中的贵族气息,反而更像是个衰崽,一个卖保险却总是推销不出去的失败销售。 他正了正衣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得体一点,似乎这样自己的精气神也要被整理出来。 「快点,路明非!」徐淼淼催促着。 他也换上了西服,圆滚滚的,像一颗球。 对比起来,路明非似乎也不那麽衰崽了,失败销售总比中年发福男好。 他和徐淼淼、徐岩岩一起回到了放映厅,电影已经落幕,但银幕还亮着,投影投出字母,但是字母空隙太多,而且很不全。 他有些拼不出来。 「快去!」 徐淼淼拉着他走上了荧幕前,指挥着他站好位置,他有些茫然地张望,前方是投影仪投射的亮光,亮得他看不清座位上的人,亮得他只能转头,然後他明白了。 原来———— 缺失的字母,是自己替代的。 iloveyou 路明非转过头,直视着投影的亮光,光亮几乎要刺破他的眼球,但他还是努力去看,看到了赵孟华拿着话筒走下,要对陈雯雯告白。 他看着陈雯雯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似乎是早有预料,似乎又是惊喜。 原来———— 这是赵孟华布置的? 原来———— 陈雯雯也知道? 原来———— 路明非几乎要站不住了。 啪! 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托住。 他转过头,看到了林如海的脸,他这才发现,这张熟悉的、被自己冠以中二的脸,此刻竟如此认真。 就像是他想像中的一个午後,直升飞机从天空降下,走来几个穿着黑客帝国一样西服的铁面硬帅男一样。 不! 那样的人只是npc。 现在的林如海给他的感觉,就仿佛一个主角,接下来便要迈入到另一个世界,去踏上征途,前往战场。 「喂,林如海你做什麽?」 「别捣乱啊!」 赵孟华的兄弟们吼了起来,林如海的出现破坏了iloveyou的完整性。 林如海声音不大,却能盖过荧幕里尾声的音乐:「情情爱爱的东西,向来都没有什麽力量,我果然还是和文学社格格不入,你们继续,我就先走了,世界还等着我去拯救呢! 「明非,未来的路,会很精彩。」 他松开路明非,径直从荧幕前走过,投影的亮光打在他身上,形成阴晴不定的光斑,却随着他的走动而舞蹈,映在他身上,如同一件流彩的战袍。 砰! 林如海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他看到穿着红衣高跟鞋的女孩带着两个黑西服的人走来,好似一位骑士去拯救他的公主。 可惜,骑士是女孩,公主是男孩。 林如海知道她是谁,也知道未来会是什麽,但这与他又有何关系? 双方擦肩而过。 诺诺微微停顿,向他的方向偏了偏头,但只是一下,便又转头向放映厅迈进。 紧接着,苏晓蔷也从放映厅跑出来,捂着脸上的泪穿过走廊,却在刚逃出走廊时撞在林如海身上。 她恶狠狠地抬起头,像只受伤的小狼:「你做什麽?」 「女人,是你跑太快了!」 林如海声音有些轻蔑,他没有心情去安慰对方,因为有更令他感兴趣的东西出现了。 「受了伤就去角落里舔舐伤口,别在这里冲冲撞撞的,世上没有人有让你的义务!」 林如海随手将她拨开,突然在商场里奔跑起来。 苏晓蔷也是跑出来的,但和林如海的跑姿相比,根本不是一回事,一个是女生哭泣的逃避,一个则是侵略如火的狂妄。 「哇!」 有路人被他的身影带起的风吹得後退,情不自禁地呼喊。 「找死啊你!」 是的! 林如海嘴角露出兴奋的笑。 我就是在找死。 我就是在去找死的路上!! 他冲入安全通道,从窗户跃出,却在跃出的瞬间,反手抓住墙外的钢皮立管,整个人如同蜘蛛般贴在墙皮上,手脚并用,冲向天台。 「我————」 林如海手脚并用,一扑、一抓,竟是一跃十米,手挂在天台的护栏上,再撑起身体,翻身跃上天台。 他双脚落地,却没有声音,就连地上的灰尘也只是扬起一点。 「找你们许久了啊!」 天台。 一个穿着修理工衣服的男人正在寻找着什麽,在林如海落地之时,他忽然有所察觉,转过头来。 他有着被晒伤的黝黑肌肤,但在转头的时候,他眼睛亮起金色,脸上开始生出鳞片,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十指生出利爪,眨眼间,已变成一个身高近两米,半人半龙的怪物? 「吼!」 死侍发出低吼,径直向林如海扑来。 林如海脸上露出张狂的笑容,在他眼中,并不那麽闪亮的金黄色随之亮起。 但他的身上,却爆发出远超死侍的恐怖气息。 「哈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我这样强大,我这样非凡,世界怎会是如此简单!? 「里世界啊,我终於找到你了!!」 林如海向前迈了一步,刹那之间,他隐匿在皮下的肌肉膨胀起来,看似正常的形体上瞬息浮现出苦练三年的健身专家也未能有的肌肉线条,筋肉与空气在他体表发出炸响,天台地面的混凝土表面竟受不住他的一踏,碎裂开来。 轰!! 如同炮弹的重拳呼啸而至,以比死侍更快十倍的速度落在他脸上。 砰! 仿佛开枪的声音在死侍的脑袋炸响。 安全帽带崩断,黄色的帽子被拳风吹飞,死侍的後脑炸开,颈椎随之折断,整个人像是一团破布般飞旋着飞出,落在十米开外,再无了声息。 林如海胸口微微喘气,他看着自己的拳头,脸上流露出失望之色。 「原来,里世界也还是这样弱吗?」 远处的街道。 夏弥派发传单的手停顿了一秒。 「不是龙王———— 「但是—————个怪物啊!」 第四百八十七章 你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现在是谁在看着我呢? 「路鸣泽? 「夏弥? 「还是隐藏的别的东西?」 林如海默不作声地走到死侍的屍体旁蹲下,仔细打量着这位死侍的模样——一个很普通的工人,身上既没有什麽所谓的高贵的气氛,没有男孩的青春伤痛,就是人群中很普通的一个人,因为具备混血的血统,就被激发了力量,堕落为死侍。 「是夏弥!」 他心中确定了相应的答案。 如果是路鸣泽,死侍不会这麽突兀。 如果是其他势力,死侍也不会打扮得这样平常。 对前者来说,死侍是工具,工具要用在有价值的地方,就算是让死侍出现,也要一些理由」。 对後者来说,死侍是重要的小白鼠,是研究器材,就算是试探,也不该这样浪费。 能随便找到血统低级的混血种催生死侍,只有夏弥。 一来麽,她很穷,没有养死侍的资源。 二来麽,她很穷,没有养死侍的动力。 三来麽,她很穷————反正就是很穷,这个冒失而廉价的死侍,符合她的行为特徵。 「在路明非身边生活的压力果然很大,路明非是一坨大坑,身边楚子航也有毛病,再加上杂七杂八的玩意儿。 「幸好我进入真灵球空间的时间是高二,早早用中二掩盖了自己,路明非也坚信我是一个比他更中二十倍的嘉豪,不然还不好糊弄。」 他想着与夏弥的初遇,那时候他正在按照龙蛇林如海的教导,习练国术,强壮身体。 龙族的世界没有国术的踪影,或者说那些剑术、拳术本就是由强大的混血种传承下来,并未有龙蛇世界那样对身体、精神的专研。 因为是混血种,所以天生强大,所以能用出很多看起来不可思议的强大招式。 这些招式流传到非混血种手里,就会变得失了水准,即便流传下来,也算不得厉害。 但———— 这个世上的人,其实大多数都与龙族有所关联,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血脉逐渐稀薄,到最後连点亮黄金瞳也做不到了。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体魄都有着强於正常人的资质」。 当林如海习练龙蛇国术时,当他以龙蛇之法掌握自己的气血时,他体内的资质便源源不断地被挖掘出来,即便这份资质并不强大,却给了他超越龙蛇林如海的根基。 也是如此。 即便世界规则不同,一年时间,他的国术仍步入了丹劲。 明劲涌动气血发力,暗劲勃发心脏透出更强的劲,化劲将劲力炼化到周身游走,而丹劲则是将自己的劲力抱团,能将气血收于丹田,再瞬发而出。 林如海丹劲爆发的全力一击,比a级混血种的暴血杀伤力更强数倍。 就算是赤手空拳,他也有信心一拳打死一头北极熊! 当这种力量出现在一个普通人身上时,当他身体的劲力无时无刻不在按照一种自然的规律运行,抵挡着外物的侵害时,当他以这种状态出现在夏弥眼前时,又怎能不引起这位最强次代种、最擅长操控力的大地与山之王的注意了? 注意的结果,就是今天。 「若夏弥察觉到路明非异样,还在今天来搞我的事情,那事情就更有趣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多番言语刺激了她,让她本性中的怂的一面被激发,忍不住对我出手试探。」 又是杨广什麽的龙的故事,又是龙人寂灭,最後还说什麽龙王大人。 但他又分明没有展示出任何龙王的气魄。 这怎能不引起夏弥的试探? 当然。 如果林如海稍微有气魄————哪怕是一点,夏弥就会立刻卷铺盖走人,绝不停留。 「可惜,我太弱了啊!」 林如海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的眼中,金黄色占据了瞳孔,但金黄的光泽很淡,不像是璀璨的黄金,倒像是有些发昏的铜,一看就很廉价。 路明非的黄金瞳亮得好似藏了一头狮子,他的黄金瞳最多就是藏了一只蜜獾。 有时想想蜜獾也不错,狮子也会养胃,但蜜獾却是不服就干。 丹劲是什麽? 是掌控自己身体到了顶点,是肉体的淬链终於抵达了精神上,让精神也蜕变得有些非人。 在这种状态下,林如海的耳畔响起了从未听过的语言,但那些语言他却又有些熟悉,仿佛是血液本能中的力量在理解。 他感觉到身体之外,有许许多多从前从未感觉到的东西游离。 当身体淬链到顶点时,潜藏於体内、稀薄到完全可以忽略的血脉,终於苏醒过来。 然後他的黄金瞳亮了起来。 他的体魄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提升。 原本丹劲到达的身体极限,又陡然向前拽了一大截,这也是他迄今为止尚未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原因。 因为他的身体还远未到尽头! 「若我能更进一步,胆子和动作就可以再稍微大那麽一点点,至少不会还在这里伪装嘉豪自言自语,嗯,嘉豪其实也没什麽不对。」 林如海来到死侍的屍体旁,仔细打量着他的屍体,指尖抵在他的手臂上,感受手臂那仍旧硬化、好似要结出鳞片的肤质,然後轻轻发力,指尖如小刀刺入,紧接着便将其皮肤划开,露出皮下的肌理与骨骼。 「肌肉的颜色、脂肪的色彩都略有变化,骨骼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强化————准确来说,这种强化实际上还是从骨头开始的,肌肉只是一种外部的象徵。 「因为混血种的根源来自於血脉,而血是由骨髓造出,所以最初影响的地方才会是骨骼。 「真是太奇妙了。 「虽然也是一头被迫激发力量的死侍,但我能感觉到,这个家伙的龙血含量比我更高,因为死侍化後的暴走? 「至於血统等级,倒是有些摸不准,或许和我差不多,或许比我更高?」 林如海不觉得祖上有什麽为帝为王的厉害角色,所以也很难是龙王马甲的子嗣,最高不过是次代种,很可能连次代种都不算,只是三代、四代种的样子。 自觉醒以来,他只能一个人按图索骥地摸索,即便知道龙族的大致剧情,但想要不当狗又穿过那些隐秘,还是要花费点功夫。 与其浪费时间,倒不如刻苦修行,至少力量是属於自己的。 这也是觉醒真灵球前,他刻意和路明非打好关系,等到真正觉醒之後,他又转移重心到自己身上的原因。 路明非不靠谱,而且自己跟他太近也落不着什麽好,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跟在他身後呢? 林如海继续解剖这具死侍的屍体。 城市不太发达总归是一件好事,这里的小商场周边没什麽高楼,不必担心自己的惊世之举被人从高处偶然看到。 他的指尖宛如最精密的外科手术刀,划开死侍的肌肤,却很少伤到其内里的肌理与血管,极大程度地保持了屍体的完整性,只需要缝合一下就是一具完好的大体老师。 「唔!我似乎过於兴奋,这里也不是什麽好地方,万一有人开着直升飞机从天空降临,比如期盼着路明非的古德里安,那我不就抓瞎了吗? 「还是带回家仔细研究比较好。」 这样想着,他舒展臂膀起身,转头就看见天台的门被推开,眼中还挂着泪的苏晓蔷从门後走出,看着双手是血的林如海和地上的死侍屍体,泪水都愣得停在了眼眶里。 苏晓蔷的瞳孔逐渐放大。 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天啦! 她只是觉得哭着从商场走下去会很丢脸,於是走上天台,找这个无人的地方稳定稳定情绪,怎麽会遇到这麽劲爆的事情。 自己从未给过好脸色的男同学,竟然是变态杀人魔! 竟然就在天台杀了一个人,还在摆弄对方的屍体。 迎着林如海泛着铜色的目光,苏晓蔷勉强一笑,不知怎地,竟先开口:「我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林如海眼睛微眯:「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苏晓蔷娇躯颤抖,泛着亮光的尖头小靴慢慢地向後挪。 「如果你不想这玩意儿塞进你嘴里,最好给我停在那里。」 林如海抬起双手,展示手上的血腥。 虽然他处理屍体时手法很乾净,但还是有血丝和被切开的肌肉丝挂在手指上,在阳光的照射下猩红刺目,吓得苏晓蔷下意识捂住嘴巴,也再不敢轻举妄动。 林如海大步走来,用手肘敲了敲她的脑袋:「借点钱,我的钱之前拿去给一个很有资质的学妹买汽水了,现在要买一个大号行李箱,已经不够用了。」 苏晓蔷下意识闪躲,後背贴靠在了墙上,看着林如海认真的眼神,竟不敢直接拒绝。 她本能地拖延时间,想要跑路:「你买行李箱做什麽?」 「带走。」林如海指了指身後的死侍屍体,「这是很重要的素材,要好好处理,不能丢在这里。」 处理? 处理什麽? 带走什麽? 苏晓蔷脑子仿佛一坨洗碗海绵,被林如海的话捏来捏去。 有关赵孟华对陈雯雯的表白、自己自认为感情的失败什麽的,都被林如海的这些话全部挤了出来,现在她内心充满了後悔。 一个男人嘛! 干嘛这麽伤心? 反正自己也算不得喜欢,只是因为想要赢,赢过陈雯雯这只路明非封的班花,彻彻底底地赢过去而已。 就为了这点事,跑上天台,撞见同学的秘密。 「还不走!?」 林如海歪着头,俯瞰着她,她这才发现此刻的林如海似乎和往常不一样,似乎高了一些,也强壮了一些,配合眼中闪亮的黄铜色,竟有种说不出的威严,让她下意识地信服,按照对方的指令去做。 她跟着林如海来到了最近的卫生间,看他若无其事地洗掉手上的血丝,就像是洗掉吃饭时沾染的油渍一样淡然。 她更害怕了。 这种心理素质,已经不是普通的心理问题了。 「我要是突然跑路,肯定会刺激到他,万一他发狂了、忘情了,追上我把我杀掉了怎麽办?」 林如海清洗乾净,甩了甩手:「走,跟我一起挑一个大号行李箱。」 「好————」 她懦懦地跟上林如海的步伐,活像是古代伺候纨絝少爷的丫鬟。 经过一处玻璃展柜,她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佝偻着头、缩着脖子、塌着腰,她敢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狼狈过。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趾高气昂的诺诺如一阵红色的风暴,拉着衣着得体的路明非经过,她的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路明非看到。 直到路明非和诺诺走进街边的红色法拉利,在轰鸣声中扬长而去,她忽然觉得迄今为止的人生变得无比的陌生。 一个中二是杀人狂,一个废材是隐藏大佬,自己骄傲的一切,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家伙面前,显得那麽可笑。 「喂!」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麽突然生出了勇气,居然向林如海搭话,「我觉得你应该自首?」 「自首?!」 「对啊,你在天台————」 「我不是说过,我在保护世界吗?」林如海自信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他眼中的铜色不知何时消散,整个人又变得正常,回到了曾经在校园里豪来豪去的模样。 「哈?」 「那是一个怪物,而我亦拥有着怪物的力量。」林如海道,「假面骑士看过没有,敌我同源懂不懂?虽然我有着可以破坏世界的力量,但我仍存在一颗爱护世界的心。 「那个家伙是个怪物,我只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危。」 苏晓蔷打了个寒颤。 「原来他那些中二是真的精神病,这下就算他当众杀了我,好像也不会判刑啊!」 她再不敢说一句话,也不敢跑路,买好了行李箱,甚至还跟着林如海重新回到了天台,屍体还存在这里,没有被人发现,似乎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 林如海娴熟地整理屍体,顺手缝合了伤口,稍稍清理了地上的一些痕迹,让这里看起来并不那麽突兀。 苏晓蔷本来不敢看,但又担心自己偏头躲避会被林如海误认为要跑路,只能壮着胆子、眼睁睁看着林如海收拾屍体。 然後她看到了屍体上的利爪。 看到了屍体脊椎骨的凸起。 看到了尾椎上,一条好似尾巴的肉骨从破烂的裤子里伸出。 不———— 不对! 这不是人! 高中生物的知识让她好歹了解了人体的具体构成,这些东西绝不该长在一个人身上,但它现在就偏偏出现在了这具屍体上! 她以为的玩笑,以为的中二之言,竟真正出现在了她面前。 这令她暂时忘记了恐惧。 「这————这是什麽?」 「呐!」林如海拉起行李箱,确定没有血液溢出,这才看向她,「苏同学,你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 第四百八十八章 死侍骨环,觉醒法仪 「我————」 苏晓蔷正准备回答,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好似有些熟悉。 是了! 卡塞尔! 那个奇奇怪怪的学院,在面试她时问过的奇怪的问题。 林如海也去过? 不! 当初面试被邀请的人里虽然有路明非,却没有他。 从路明非离开商场的样子来看,这个自己狠狠鄙夷、仿佛冤家的衰崽,似乎也隐藏着某种身份,足以获得被那个奇奇怪怪的学院邀请面试的机会。 「苏同学,回答不出来吗?」 「我以前不信。」苏晓蔷脑子很乱,低声道,「但我现在或许信了。」 「很好,相信你已不会干什麽蠢事。」林如海笑呵呵地道,「或许你也可以认为我用某种手法催眠了你,让你看到了幻觉,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法子似乎比你眼中看到的事情更离奇了一些。 「我带着这个箱子打车不方便,你可以顺便再捎我一段,送我回家吗?」 苏晓蔷没有说出话,但还是点头。 她掏出手机,给司机打了电话,领着林如海去往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装载着屍体的大号行李箱在林如海手中轻若无物,好几次苏晓蔷想要开口,询问着什麽,但脑中总是闪过诸多画面,林如海满手血腥,死侍的屍体———— 她就这样纠结着,沉默着,直至将林如海送到自的地。 「我好像错过了什麽————」苏晓蔷看着林如海最终拎着行李箱走进房子里。 司机听到这话,略微转头,嘴唇翕张,眼中似乎回味着自己的过去,最後感慨一声:「青春啊!」 苏晓蔷知道他应该是误会了,但相比起青春男女的误会,这件事的真相似乎更加骇人0 反正她脑子里已再无什麽赵孟华陈雯雯,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内心竟莫名地产生了一种特殊的平静,以及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兴奋与期待。 好似———— 那个正常的世界。 那个自己熟悉的世界正随着车窗外的景物远去。 一扇全新的大门,正一点点向她展开。 只是———— 第一天,没有消息。 第二天,没有消息。 第三天,没有消息。 林如海仿佛一下子消失在了她的生命里,她有时候觉得天台上看到的死侍屍体真的是自己的幻觉,或许林如海已经事发,被警察上门捉拿,可惜班级群里并没有相应的消息,即便她如饥似渴地窥屏。 上面闪过赵孟华和陈雯雯在暑假的旅行照片,她只觉得无趣,赶紧向上划过。 第四天。 第五天。 依旧没有林如海的半点消息。 她这才发现,那扇全新的大门明明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其实根本就推不开。 门里的那个人,也完全不在意她。 天台上的请求,也只是顺便的一个请求,仅此而已? 刚做的美甲敲在手机屏幕上,明明当初面对面时她说不出话,现在却多出了很多问题。 苏晓蔷找到林如海的qq头像,那是一个她并不认识的人物:长着龙角、一头紫色长发的健硕老人,头上还写着四个大字「龙人寂灭」。 她想了很久,也想不到任何有关的动漫、漫画,这好像是林如海自己手绘出来的角色,甚至能看到头像人物因为像素问题出现的模糊。 她鼓起勇气,点开私聊界面,可打出来几个字,又莫名其妙地删掉。 「这样问是不是太冒失了一点?」 「这样是不是太俗套了?」 「直接问上次的屍体怎麽处理的?可要是警察已经查到了他,自己问这句话不倒像是幕後黑手了吗?」 苏晓蔷用力地摇头,紧紧地挥了一下拳头:「乾脆去他家里问问看吧!这样不管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情,我至少知道真相!」 只是当她驱车到了林如海的住处後,却得到了林如海已经去了乡下老家的回答。 没办法,她只能改变方向,去往那藏在山里的乡下。 柏油马路变成水泥马路,继而又变成烂泥路,苏晓蔷从来没想过,原来宾利的座椅也会如此颠簸,倒是司机开得很兴奋。 他情不自禁地说:「我也曾有个越野梦想,青春啊!」 苏晓蔷没有理会,只是趴在车窗,看着周遭的绿荫退去,看着偶尔闪过的一座民宅,对比着林如海母亲给的照片。 「这不是,这也不是————就是这里!」 她赶紧喊停,让司机去找个方便停车的地方,不要来打扰自己。 司机依旧很有职业道德,停下车後开始确认卫星电话、导航等信息,这时代的基建还没那麽厉害,山里信号丢失是常事。 但他作为大小姐的司机,一定要做到对方不需要时没有踪影,对方需要时随叫随到,通讯设备的重要性,甚至还高於他的驾驶技术。 苏晓蔷噔噔噔地跑下车,来到民宅面前,窗门紧闭,好似无人,但仔细听却又能听到屋内有叮叮当当的声音。 她迟疑片刻,敲响了房门。 叮叮当当的声音消失,屋内变得寂静无声。 陡然,门一下子向内拉开,露出了林如海因为长时间没有照射过太阳的苍白的脸。 他看到苏晓蔷,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哟,稀客。」 苏晓蔷从未在他身上见过这种眼神,她情不自禁地开始低头打量自己的穿搭,今天是有过很细心的挑选,她专门———— 她还来不及想,手就被林如海拉住,拽进了屋里。 「苏同学,你渴望柰子吗?」 「啊?」 苏晓蔷刚站稳,就听到这话,差点就顺势滑倒跪下。 林如海敲了敲自己的头:「咳咳,说错了,你渴望力量吗?」 苏晓蔷不好细究,她跺了跺脚,站稳身子:「什麽力量?」 「假面骑士知道吧?敌我同源知道吧?」 林如海絮絮叨叨地说着特摄里的一些设定,转头掏出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手环。 说是手环也不准确,因为它太粗、太大了,但若说是腰带,它又实在太小,小到就算是苏晓蔷盈盈一握的小腰,也绝对戴不上这个东西。 而且这东西的造型很可怕,通体白色,泛着萤光,一节一节地围绕成一个圈,好似珍珠、又像是某种玉石,但看不到任何穿线的痕迹,而且它的每一节都不能动,都是被固定了的。 苏晓蔷凑近了去看,发现这玩意儿内里还透着红光,表面也并不像真正的玉石那样光华,反而有些凸起,就像是一条被打磨乾净鱼刺的鱼骨。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犹然升起。 她想到了那个死侍,声音都有些发抖起来。 「这————这是什麽?」 她刚发问,就忽然感觉小腿一凉,似乎有什麽冷血动物爬到了自己身上,便下意识地低头,可光滑的小腿上乾乾净净,什麽都没有。 林如海将手环递到了她身前,手环内部竟然还有尖刺结构,像一根根针,如果握住的话,一定会被刺穿皮肤。 「蓝白碗,请试试吧!」 「哈?」 苏晓蔷夹紧了大腿,下意识地後退了半步。 什麽鬼。 为什麽会忽然说出自己————的颜色!? 林如海乾咳两声:「咳咳,苏同学,这就是力量的来源了,而我刚才为你展现的便是属於我的力量。」 苏晓蔷心里吐槽的想法都要溢出来了。 什麽力量会是看别人的颜色啊!! 「这————这种东西————」 她又下意识地後退半步,一只手按在另一只手的肘窝处,倒不是不相信林如海,只是这个手环看起来如此危险,似乎要历经某种代价,得到的能力却是去窥探别人的颜色———— 完全不符合她想像中的超能力! 看别人颜色的能力要怎麽拯救世界,反派的弱点是胖次的颜色,被人看到就会羞涩而死吗? 林如海看她还是畏畏缩缩的模样,收回了手环:「看来你并不愿意,既然如此,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什麽呢?」 「我————」 苏晓蔷欲言又止。 她发现自己好像又说不出话了。 对啊! 为什麽呢? 为什麽还是要来找林如海呢? 究竟是对那个未知的、神秘的世界感兴趣,还是为了别的什麽? 如果是前者,这超能力似乎很低级。 如果是後者,林如海用超能力的方式也很低级。 自己可不能做一个低级的人。 「让我试试吧!」 她不知怎的,还是伸出了手。 林如海自然地将手环递过去:「无需用力,只要握住它就可以了,我已经在自己身上实验过一次,不会有什麽问题的。」 就算是有问题,也处於自己能控制的范围。 当然,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通过死侍的脊椎提取相应的龙族血脉,再进行转接、刺激,呼应世界上存在的元素启动法仪,完成一次启迪血脉的链金术式,这就是林如海这段时间研究出来的成果。 当他进入丹劲之时,他的精神也随着精气的淬链变得强大,尤其是第一次进入丹劲时,他甚至听到了世界上存在的多种元素的声音」。 这是高等级血脉的纯血龙族才能获得的权能,通过血脉的力量共鸣元素的声音,使用复数的言灵,更强者如青铜与火之王一系的血脉龙族者,甚至能以此施展链金术,其中以诺顿为尊,炼制出了准备弑杀他所有兄弟乃至於父亲的七宗罪。 可惜。 像诺顿这样的龙还是太少了。 初代种沉溺於所谓的王权、霸业、骄傲之中,次代种、三代种或是怀着窃取胜利果实的小心思,或是作为追逐初代种的臣子,至於四代种、五代种之流,只不过是有些智慧的野兽罢了。 链金术那样美妙。 元素师那样的神奇。 研究者却那样的少。 就算有,也只是用来锻造武器,去制造杀死它们的兄弟姐妹的凶器。 「如今存在於世上的众多人类,大多数都是混血种,只是血脉稀薄,甚至根本没有苏醒的资质,但能力始终潜藏在他们的基因里,在他们的血脉里,只需要一个刺激,一个启迪,或许就有重现的可能。」 苏晓蔷握住了手环。 林如海的精神开始勾连元素,实施链金的密仪,手环好像突然活了过来,手环内部的尖刺陡然跳跃,刺入苏晓蔷娇嫩的掌心。 「啊!」 她吃痛惨叫,下意识松手,但手环已经刺入血肉当中,稳稳地挂在她的掌心。 「不必害怕。」 林如海观察着她的一切,一条难以观测的阴冷的蛇自他脚下爬出,爬上苏晓蔷的靴子,蛇信贴在了她的小腿上,感知她的生物电流。 言灵·蛇! 序列号极低,没有战斗能力,效果也很简单,通过蛇进行电流感知,侦查周围的情况,属於感知系的言灵。 不过它正符合林如海的要求。 龙蛇林如海也是达到了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境界之後,才能观察自身的毛细血管,感受身体一次次发力、战斗後留下的创伤,并进行修补、调整,让自己发力更为舒适,让自己的状态更加完好。 而利用死侍手环刺激血脉之後,林如海觉醒了蛇,他仍然是丹劲,却能做到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操作。 以自身的生物电流进行感应,分析体内微毫的损耗,发力的调节,这种感觉甚至比在真灵球空间内练功的效果更好。 真灵球空间内的练功是不惧死亡,有无数次的容错实验,再加上可以根据每一个进入真灵球空间的林如海所携带的该世界力量来进行实验。 也正因此,很难真切体会到身体的一切沉疴,一旦尝试其他世界的力量,真灵球空间内的精神身体就会进行重组,从而在一定程度上破坏原本世界的状态,很难将经验完全复刻过来。 凭藉蛇的感应,林如海对他人身体的掌控,清晰得就如同观察自己身体一样。 这是打破虚空都做不到的。 死侍骨环内的龙血支撑着链金法仪的完成,勾连起苏晓蔷体内单薄的血脉。 她的眼睛逐渐发亮。 她的体温开始升高。 她的体内,一种隐藏了不知道多少个世代,几乎都要被身体遗忘的力量,骤然进发出来。 嗡! 苏晓蔷的双眼变成了金黄的色彩。 噼啪! 电流,亦从她身上释放,几乎破坏了林如海的蛇」。 第四百八十九章 你想要成为英雄吗 「喔,哔哩哔哩妹!」 林如海适时地发出惊呼。 苏晓蔷没有理会林如海的惊呼,只是看着自己手上跃动的电流,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好似多了一个感官,这感官能够察觉到周围的电流流动,并进行一定程度的操控。 这就是超能力? 咦! 她终於察觉到了,在自己小腿上,有不正常的电流,而且不受她能力的影响。 啪! 林如海打了个响指,蛇随之驱散。 啪嗒! 死侍手环从苏晓蔷手掌中跌落,白玉一般的质感变得沧桑了许多,内里的猩红萤光几乎消失不见。 苏晓蔷气鼓鼓地:「这就是你说的超能力,你用这个来————」 她提起右腿,用小腿在左腿被蛇爬过的地方摩擦了几下,似乎这样就可以驱逐掉刚才被触碰的不适感。 林如海没有回答,弯腰捡起地上跌落的手环,然後像是被点穴一样突然顿住。 苏晓蔷很奇怪:「你怎麽了?」 「你袜子原来还有蕾丝边哦!」 「变态!!」 她下意识地就一脚踢过去,这本就是她的性格,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天女,之前只是被林如海杀人、超能力者的身份吓到,现在有了超能力,状态一下子也恢复了正常。 这一脚显而易见的落空,林如海退至一边,观察手环。 「果然,低级的死侍能起到的效果也不咋地,最多再来一次也就没用了。」 「死侍!?」 「我给那种怪物取的名字,就像是修卡一样。」林如海随口回应,「我觉得这种名字更适合他们,这种堕落得失去了人性的家伙,和死人没什麽两样。」 「死侍————我还钢铁人呢!」苏晓蔷默默吐槽一句,却见林如海收起手环,转头推过来一个笔记本电脑。 「当然,主要是我找到了这个,这上面是如此称呼那种东西的。」 苏晓蔷凑了过去,上面标注的是一个陌生的网站名,後缀是猎人网站」,上面居然有不少帖子,从寻宝到挖墓应有尽有,甚至还有雇凶杀人!? 「这就是里世界?」 「不知道,似乎是我搞死了这个死侍之後我突然就搜到的东西。」林如海随口回应,眼中的色彩却有些古怪。 先前他也尝试去找过,却找不到这个网站,主要是不知道完整网站名。 而当他在路明非伤心跑路的时候杀死了一个死侍,几乎是同一天,他只是打出了有关猎人的後缀,电脑上就出现了这个他苦寻不得的弹窗,让他成功注册了。 太可疑了。 路鸣泽盯梢? 还是被发现了? 亦或是首尾没有处理乾净? 死侍就是这点不好,不像是那些特摄片里的怪物,死了就爆掉或是被变成卡片收回腰带,战斗後战场乾乾净净,除了战斗的痕迹,不会留下什麽线索,更不可能被其他人追踪 到。 但林如海也没有琢磨过内情。 迄今为止,他仍旧是一个小人物。 或许有一天,路鸣泽想着要给路明非叠个友情羁绊,会把他引到路明非面前,不过仔细想来,还是没有诺诺有用,最多是给他交换生命前叠个buff? 嗯! 自己在路鸣泽的剧本中,已从路人成功进化到可以牺牲的排名尾号的男配角,可喜可贺。 苏晓蔷也凑过来看,也恰好在此时,林如海刚注册的主页上竟然弹出了一个邀请函,有人居然给他发出了任务邀请。 仔细想想,这个时间的路明非应该已在阿妹你看的路上,在抵达卡塞尔之前,他不会出去惹是生非,那麽这就是一种试探? 试探自己这个可以牺牲的男配,究竟可以放在什麽地方出场比较好? 苏晓蔷惊呼:「这是————任务,居然是通缉令,要你去找到并杀死一个通缉犯,报酬是十万————美金!?」 「或许表面上是通缉犯,实际上是一个死侍怪物。」林如海照旧发出中二的呐 喊,「又到了我出场的时候了吗?想一想真是激动啊!」 苏晓蔷有些担心:「会不会有危险————我总感觉这个好像不是什么正规的东西,万一是什麽犯罪分子搞出来的————」 「那就更好了,找到这个被通缉的犯人,先询问他的情况,再确定他的身份。」林如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靓丽的白牙,看起来颇为阳光,「如果他是死侍,那就干掉。 「如果他是无辜人,就把发任务的人干掉。 「干掉死侍也好,剿灭犯罪组织也好,摆平这些事都是正义之士该做的事情。」 苏晓蔷迟疑着:「那————我要做什麽呢?」 「资助我买火车票。」 「哈!?」 「我上次打了我爸之後,我就没什麽零花钱了,所以我需要一个富婆。」林如海把手都递她脸上去了,「给我钱。」 陈禾蜷缩在桥洞下面,这是个不适合流浪汉居住的桥洞,前面的河已经变成了臭水沟,四周也空荡荡的,但可以遮蔽天空悬挂着的烈日,也可以躲避一些搜捕。 「我————」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他的右手很不正常,整个右手比左手大了一倍有余,指甲锐利,如同匕首一般生长出来,在手指关节处还生出了某种角质,最为关键的是拳骨的位置还生出了倒钩般的鳞甲利刃,让他想把手藏在衣服里都做不到。 陈禾放下右手,用屁股坐住,但也很硌屁股,动的力气稍微大一点,似乎就要把裤子撕裂了。 夜幕悄然降临,他听着外面汽车的声音变少,听着人的声音似乎也逐渐消失,这才鼓起勇气,低垂着头,把右手用衣服裹住,小心翼翼地从桥洞爬出来。 肚子在咕噜咕噜地叫,就算他的体质特殊,出身浑然不似一个人,依旧扛不住最原始的饥饿,甚至比起普通人更加饥渴。 前面走来一个路人,他陡然生出了攻击的想法,只要将对方扑倒,用右手的倒刺利刃切断他的喉咙,或许就可以饱餐一顿———— 「不!不可以这样!」 陈禾的头低得更厉害。 「我是人,我不是那些怪物,我不是————」 他急匆匆地与路人擦肩而过,埋头前进,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了人声鼎沸的街道。 这里有不少小吃的摊位,各色香味在天空交织,陈禾茫然无措地停下,站在路口中央,右手还藏在衣服里。 「好————好香,好饿,好想吃东西————」 啪! 他肩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一根烤肠出现在了眼前,泛着油光的烤肠色泽亮丽,香味扑鼻,让他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看你的样子好像很饿了,吃吧。」 递来烤肠的是一个少年,身形匀称,陈禾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一个人体的标准姿态,人就应该这样长,凡是和他身姿有所差别的,必然存在着身材上的某种缺陷。 这让他不禁想到了自己怪物一样的右手。 他自卑地低下头,左手夺过烤肠,头也不回地向夜市外的林子跑去。 等到温热的烤肠下了肚,肚子里填了一点东西,他才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属於人的那一面,又一次压过了兽的感官。 「一根怎麽够,这里还有吃的。」少年竟然跟上了他的步伐,随手递过来一碗云吞面。 陈禾道了声谢,接过来就吃。 一只手很不方便。 他下意识地就将右手伸出来,捧着纸碗,左手拿着筷子,不熟练地往嘴里刨食。 他吃了一半之後才忽然察觉到不对,因为少年正歪着头,盯着他的右手。 「你————」 陈禾下意识地後退,本能地想要逃跑,可馄饨的汤水必然会在逃跑的时候洒一地,这让他又有些舍不得。 少年温和地笑了笑,冲淡了他内心的紧张。 「果然是一个小龙人,我就说我的蛇不会失效,虽然还没有找到目标,但这次也不能算是没有收获了。 「看你的样子,还没有堕落死侍化,但身体却已经出现这种奇奇怪怪的变化了,你体内的生物电流释放出来的信息也很奇怪,似乎有点————太过於年轻了。 「克隆?试管婴儿?还是别的什麽? 「无所谓了,我叫林如海,你叫什麽。」 林如海伸出手,在他伸手的时候,眼中亮起了金黄的色彩,有了死侍手环的言灵觉醒,他的瞳孔终於变成了真正的黄金瞳,不再像是之前的那种二手货市场淘换来的低级美瞳。 受黄金瞳刺激,陈禾的眼睛也随之亮起,是比林如海更深邃、更明亮的黄金瞳。 陈禾没有与他握手,反而後退半步:「你是什麽人?」 「一个路过的正义使者罢了!」林如海笑道,递出的手更前进了一步,「你想要成为英雄吗?」 「开什麽玩笑啊!」 身後突然响起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陈禾的脸上顿时露出惊恐的神色,身体表面以右手为起点,开始浮现大量的角质层,角质层加厚、堆积一片片龙鳞开始浮现,他整个人正在向某种爬行类动物的外表转化过去。 林如海转过头,看到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男人的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手里提着一口苗刀,形似禾苗的刀刃正一点点出鞘,金属刀身发出好听的嗡鸣。 「逃出来的试验品而已,也配成为什麽英雄?」男人冷笑着,「我不知道你是哪家的 人,这是我们陈家的事情,你管不着吧?」 「哈!?」 林如海转头,缓缓起身。 「你是在与我说话吗?」 嗡! 男人的黄金瞳亮起,是比林如海更璀璨的金黄色,这代表他的血统的高度,至少是c 级,很可能是b级的血统! 相比起来,林如海的血统连e级都勉勉强强,评价为f倒是理所应当。 这是男人骄傲的点。 但紧接着,他的身体就忍不住战栗起来。 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势从林如海身上释放出来,那是一种洪荒般的杀意,仿佛一头难以言喻的凶兽正在他身上苏醒,相比起陈禾身体的怪异化,他仿佛才是一头真正的怪物,一头真正的巨龙。 「纯血!?」 男人惊慌地拔枪,也在拔枪这个动作的时候,空气中响起一声爆鸣,身材匀称得仿佛 人体最佳裁量标准的林如海身上陡然浮现出结实的肌肉,如同古希腊的雕刻般走线清晰、 完美无瑕,十米的距离被他一瞬间跨越过来,枪才从腰间拔出,男人的手臂就是一痛,紧接着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如此弱者,还敢在我眼前叫嚣?」 林如海瞥了眼被打晕的男人,先搜下他的手枪,又瞄上了他的那把出鞘一半的苗刀,忽然想到了一人林如海锻造的苗刀,立即抄在手里,手臂一动,便挥出了数式没有真炁加持的五虎断门刀。 「招式变化晦涩了一些,但是发力点没什麽改变,好用。」 美滋滋地收下苗刀,林如海忽然想到,这样的他回去的话还不能坐火车这类公共运输,还能省下一笔钱,心里顿时更爽了。 陈禾震惊地看着他娴熟地扒下装备,或许是过于震撼,竟呆呆地在原地看了许久才回神过来。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他很厉害,我要不是————」 「很厉害吗?」林如海挑眉,「反应一坨、戒备一坨、力量一坨、速度一坨,都绕到後面了不偷袭,还要现身说话装个逼再动手,而且装的范也一坨,感觉不如路明非。」 「哈?」 「所以你想要成为英雄吗?」林如海又发出邀请,他郑重地对陈禾道,「所谓英雄的 命运,就是要成为栋梁,面对天塌地陷,独自承受。死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在这个世界毁灭之前,与其懵懂装睡,不如孤独跋涉。我们终将胜利。」 「我叫陈禾。」陈禾低声道,「我是一个试验品,因为培养时出现了变异,才被特别赐予了这个名字。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我是禾苗,长大了也只是要被吃掉的食粮,我真的可以成为栋梁吗?」 「我叫林如海,是如海一样茂密的森林。」林如海握住了他龙爪一样的手,「追随我,跟上我,你自然也会成为我的一份子。 「在我的林中,无论什麽,都会变成栋梁。」 > 第四百九十章 目标重合,楚子航 陈禾发出低吼,利刃一般的指甲随着血统的激发快速生长,紧接着便快速连攻,切出一道道锐利的破空声。 但无论如何,他都碰不到眼前的人。 林如海的脚步甚至都没有动一下,仅仅是身体摇晃,就躲开了他的所有攻击。 「怎麽会,这————」 「太弱了。」 林如海突然抬手,击打在他隔膜的位置,陈禾的身体一颤,整个人竟然就这样被一下子打得腾空而起,等落到地上时,右手的利爪已经收了回去。 他这可是血统变异带来的特殊变化,居然能被林如海用物理攻击的方式硬生生打落! 2 「林————队长,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陈禾诧异挥舞着右臂,直到现在,他的手臂还有发麻的感觉。 「你的能力是通过血统的暴动力量实现,只要精准地击打相应的位置,让力量透入血管内,中断这种暴动,就能轻易地打断你的变化。」林如海解释道,「这就是武道技术的重要性,可惜,这个世代的人缺少太多相关的东西了。」 论力量,觉醒了的混血种的力量天然就在未觉醒的人之上,虽然a级血统有可能打不过北极熊,但那好歹是陆地上最大的食肉动物。 若用这份力量去对付普通人,身披坚甲,很轻易就能做到以一敌百。 而古往今来,所谓的贵族、皇帝,身上大多数存在着龙族血统,强者恒强,弱者没有条件、也没有能力去开发相应的战斗技巧,技术方面便远远落後於龙蛇的国术时代。 林如海继续道:「你的能力非常适合走我的武道路数,你的言灵应该是通过血统的暴动来获得更强的力量,根据这一言灵的特性,有人开发出来过相似的技巧。 「你天生就站在了这一技巧的优势上。 「因为变异,你目前的暴动效果,甚至还不是言灵激发。」 「言灵————?」 林如海煞有其事地分析道:「如果使用言灵,会与元素产生某种层面的交织,这时候除了相应的权柄」,单纯的物理击打,已经很难消除掉你的暴血状态了。」 「所以我要掌握的是言灵吗?」 「白痴,是我的战斗方式啊!」林如海敲了敲他的头,「先学会用劲、用力再说,正好我有一个目标很适合你练手。」 他打开手机,登录猎人网站,目前的时代手机网络并不流畅,但猎人网站无疑是站在 了时代的最前沿上,毕竟它的底色、它的幕後老板,涉及到了许许多多的混血种势力。 而众所周知。 龙族世界,混血种势力才是各个行业的顶尖。 即便是手机,也能通过网站传递下载图片。 林如海打开自己接取的任务函,里面有一张照片,那是一个约三十岁的男人,面向有点凶,从额头到侧面有一条很深的伤痕,几乎要将他的脸劈成两半。 这就是他这次行动的目标。 「走吧,在修炼中战斗,在战斗中修炼,方能快速领悟那些实际上的东西。」 林如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蛇已悄无声息地发动,感知着周遭的痕迹,辨析有异於常人的生物电流磁场。 「时间差不多喽!」 「目标已出现,正在三楼,看样子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追踪,他要跳窗逃跑!」 楚子航按住自己的耳麦,紧了紧特制的琴包,琴包是装备部的那群人特别制作,包身细长,足以容纳他的村雨,以及两把装备部制造的手枪,而且伪装极好,仅凭肉眼绝对分 辨不出来里面的问题。 即便这是在对武器管控极其严格的国家,这副打扮也绝对没有问题。 包身上一共有三个按钮,一个按钮可以弹出村雨,一个按钮可以弹开两侧,方便拔枪o 至於最後一个按钮,装备部没有说,楚子航也没有问。 楚子航快速前进,按照耳麦中的指挥快速赶到相应的位置,但三楼的窗户已经打开,下面的目标人物慌张地逃入树林中。 他没有任何犹豫,眼中的金黄色随之亮起,整个人宛如王从天降般跃下,三楼近七米的高度甚至只是让他的膝盖弯曲,根本没有影响到行动,拔腿直追。 「该死!」 前面的目标人物低骂了一声。 他逃跑的时候,也不会忘记回头,看到楚子航那张冷漠的脸,还有背後的琴包,立刻就意识到里面一定有他绝对不好面对的武器。 这就是处於这个国家的堕落混血种的难处。 因为对武器的禁止太过,再加上一旦堕落,就会被本就形成势力的混血种们排挤,在社会层面上死亡,更难以得到武器的支持,相比起有卡塞尔撑腰的楚子航,差距实在太 大。 幸好———— 堕落之後,他换来了强大的力量。 咔咔咔!! 一声声骨鸣自他身下响起,他的皮肤开始生出鳞片,他的腿也开始形变,脚掌如同禽类一样被拉长,利爪从脚趾上突出,将运动鞋撕得粉碎。 他的前脚掌变得宽且厚,後脚跟高高撑起,像是牛马蹄子後的反曲,与此同时,在脚背上,肌肉也一块块拉伸,让他跑步的发力从原本的大腿,变成大腿、小腿一起生效,而脚背的肌肉将这份效果扩展、放大。 轰!! 他的速度暴增。 若以这个速度去参加奥运比赛,就算是博尔特也只能望洋兴叹。 就连楚子航也吃了一惊。 对方竟然跑得这样快!? 「应该是天空与风之王谱系的血统,没想到竟然会这麽快,这个家伙好像是早已经有 了逃跑的经验。」 楚子航闷头追击。 却只能看着对方越来越快,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真是———— 太麻烦了。 如果不是在国内,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凭藉卡塞尔的实力,足以开出成编制的车队,将他锁在城市里,让他速度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只能与自己决死一战。 可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越来越远,成功逃向山林。 「我需要支援,拦截他的速度。」 「直升飞机已经在路上,一旦他逃进山里,就会更难找了。」行动部的专员声音沉稳而有力,「他已经杀了七个人,这边的人也愿意在影响降低的情况下配合我们————」他顿了顿,语气又有些庆幸,「幸好装备部的飞机开不进来。」 就在这时。 前方的目标突然顿住。 成功了!? 行动的速度这样快吗!? 楚子航心中一喜,旋即一惊。 因为在目标前面,竟出现了另一个人。 即便隔着数十米,他也看到了那个人的模样,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过於庞大的右手上还残留着非人的痕迹,狰狞的右爪像是接上了某个纯血龙族的手臂———— 难道他也喝了麒麟血? 楚子航有些没头没脑地想了一下,就掐断这种无厘头想法,在战斗时,他可不会因为婆妈而手软。 「前方疑似出现第二个堕落混血种,有死侍的变异外表。」 「那就都干掉。」 楚子航反手拉住琴包,随着按钮的按下,机括打开,村雨已从包中弹出,他仿佛演练了数十遍,抬手便将这口父亲留下的武器握住。 「一打二,很抱歉,接下来我应该无法和你们联系了。」 他在心中这样说着,另一只手掏下耳麦,随手丢弃。 两个死侍,要保证百分百的胜利,必须开启言灵。 来战吧!! 他在心里发出嘶吼。 然後他就看到後面出来的混血种,突然对他的目标出手了。 目标也很惊奇,同样是堕落後生出异相的混血种,凭什麽你要对我动手? 目标不假思索,直接抬手出击,与陈禾战至一团。 两个堕落者算不上什麽精通战斗的天才,血统也好、言灵也好,终究只是力量,要使用这些力量,必然需要技巧。 堕落的混血种之所以能捕食人类,一来是国内治安逐年变好,民众对陌生人的防备不强:二来则是堕落的混血种本身就具备更强的力量、速度,再加上胆敢杀人捕食的心态,去捕杀一个承平许久的普通人,胜算几乎是百分百。 「暴!」 陈禾交手了几招,就感觉到了吃力。 他虽然有堕落的姿态,却是本身的异形,不擅长战斗,更没有拼命杀死对方的决心,更为重要的是———— 堕落者在吃下血食之後,是的确可以变得更强一些的。 凭藉这一优势,目标打得陈禾开始不支,只能启动言灵。 更强大的血统力量爆发,陈禾的力气、速度都陡然上了一个台阶,血统的强度也从c 级飙升到b级的程度,更锐利的龙爪反手就对目标完成了压制。 「该死!!!」目标怒吼,「你跟我打什麽,那个家伙跟上来了,那是那些家族的人,是要通缉、要干掉我们的人,你————」 「你杀过人吗?」 陈禾打断了他的话。 目标吼道:「别说得那麽高尚,你这副鬼样子,难道你没有杀过人吗?!」 「直接干掉他吧!」 第四个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陌生,却又有些熟悉。 至少在楚子航耳中,的确是有些熟悉感的。 一个戴着五毛钱就能买到的劣质的孙悟空面具的男人突然出现,挡在了陈禾与目标前方,恰好阻断楚子航前进的道路。 「我已感受到他体内的磁场,那种恐怖、那种怨念、那种残忍。」男人轻声道,「唯有将不甘死亡之人的血肉融入自己的身体里面才会出现的变化,却充斥了他的身体,他已经不是一般的堕落种了,必须要重拳出击。」 「你踏马又是谁!?!」 「我麽?」男人低声道,「一个导师,教导他人成为英雄的人!」 说着,他看向楚子航,劣质的孙悟空面具看起来颇有些滑稽,但很坚定的话却从面具唯三的孔洞中说出。 「这里是我的教室,能请无关人员先退去吗?」 楚子航没有说话,他又不认识这个家伙,而且对於这种神神秘秘突然出场的家伙,他向来没有什麽好感。 他讨厌变数。 讨厌突然。 讨厌暴雨。 但是讨厌,就不代表鄙视。 相反,面对这种家伙,他向来是不惮以最强的力量去应对。 因为从一开始,那就是他的目标。 轰! 楚子航的黄金瞳变得更加明亮,如同深邃大海中亮起的一对灯塔,寻常生物仅仅是与这双眼睛对视就会产生恐惧。 可惜。 他面前的人便不在这一行列。 「你居然也能变强,跟我培养的第一个hero一样的能力吗?」 男人还饶有兴致地点评,下一刻楚子航的村雨就劈斩下来,刀法精准、力道精湛,像是练习了十年劈桩的老师傅。 但这一刀却落空了。 男人身体只是稍稍一晃,没有後退,竟已从这一刀下绕过!? 好快的速度!? 楚子航瞳孔一缩,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超越他暴血状态下的速度? a级血统? 还是天空与风之王的血统? 他不禁想到了时间零,这不仅是校长的言灵,亦是他那位遗憾而挚爱的父亲的言灵。 男人抬起手,软绵绵地敲打过来,不是刚硬的拳头,也不是破空的劈掌,手掌看起来软绵绵的,像是女子打闹时的巴掌。 楚子航的黄金瞳中倒映着这一掌的动作,很快,但不算太快,至少他还看得清,至少他还能反应。 村雨一扭,更长的武器以更快的扭矩速度横斩过来。 可在即将斩中男人手臂之时,男人那软绵绵的巴掌陡然伸出中指,向下一按,竟按中了高速横移过来的村雨的刀面上,将横斩的村雨硬生生按下,以这口刀作为杠杆,翘起了楚子航的手腕,让他握刀的手掌发力变得极其艰难,握刀的气力都不足原来的三成。 当! 男人只是稍稍回收臂膀,手肘便再一次磕在刀面上,这一下的力量比按指更重,重到发力艰难的楚子航已再难将刀握持。 这口陪伴他多年,随他征战的村雨就此失控,从手中脱出。 楚子航的身体中仿佛有血雾炸出,他的双眼变得愈发明亮。 二度暴血!! 第四百九十一章 正手无力,反手不精 二度暴血! 血统增强,体魄随之更强! 凭藉新增的力量,楚子航沉手一抓,再度紧握村雨,反手上撩斩出。 当! 一根手指,依旧以楚子航能够看清的速度,精准地敲在村雨之上。 楚子航却觉得手臂发麻,震荡的力量沿着刀身传至手上,震荡他的虎口、手腕,劲力如同一根根针,刺得他难以把握住这口已用了许久的刀。 不行! 怎能这样就败! 我还要找到那个更强大的敌人。 那个骑着八足天马的男人! 如今,唯有———— 三度暴血! 这是狮心会流传的技术中,极少有人能达到的暴血程度,因为过强的暴血会导致龙血含量永久性的升高,等到自身的龙血压过人血,就是向死侍堕落的时刻。 新力再生,楚子航再度握紧村雨,他谨遵在少年宫学习的基础,用精准而快的速度,迅速连斩。 这样的人———— 比起他们更像是怪物吧! 能挡住吗!? 面对雨幕一样的刀光,男人竟然再一次伸手,探入刀光之中。 当! 清脆的刀鸣响起。 他的指尖,再一次精准地敲在了刀面上。 但这次楚子航回力更快,只是微微停顿,更狂暴的刀光倾泻而出。 男人漫步後退,双手不断弹动,他的指甲在刀光面前熠熠生辉,每一次弹动,就必然 伴随一次金属的嗡鸣。 「不够。 「不够! 「不够! 「远远不够! 「你正手无力,反手不精,没一点像样的! 「这刀法也只是唬人,用更大的力气去打更弱的人而已。 「你斩的是谁? 「无头脑的死侍? 「放弃刀剑的现代人? 「没有历经过刀与剑的血雨腥风的对手!? 「抱着这样的心情,面对这样的对手,你的刀如何能更强,如何能更快!? 「就算你的气力比现在大两倍、三倍,在我面前,没有意义!」 当当当! 仿佛铁匠铺敲打的声音连成一片。 当楚子航反应过来时,他的村雨已被弹开,男人的指尖,精准地点在他的咽喉位置。 只要再前进一寸,或者这手上拿着的是一把匕首,此刻的他的生命,便已终结在了男人手里。 差距———— 竟如此之大!? 不! 剑法稍逊,但这并不代表结束。 轰! 代表着高贵的蓝色火焰陡然自楚子航的身上升起。 言灵君焰! 制造具备极高温度的元素火焰进行操控,除了点燃以外,还能够完成附着燃烧等一系列的操作,在此刻点燃,那麽男人刺到他咽喉的指尖,就不再是威胁,而是由他自己制造的陷阱。 下一刻。 楚子航感受到腹部剧烈的疼痛。 一股极强的力量陡然击中他的腹部,是在他启动言灵的瞬间,男人竟也踢出一脚,精准地击中他的腹部。 因为过强的力量带来的风压,甚至吹开了腹部膨胀而出的君焰,并在零点一秒内完成攻击,纵使君焰的高温,也还来不及将他的鞋子点燃,楚子航就被踢飞了出去。 砰! 楚子航撞在一棵树上,恰好是後颈撞上,巨大的撞击让他眼前发黑,暴血也难以自控,言灵更快速熄灭,只将树干烧出了一点焦黑。 他想要保持清醒,但头脑却越发地不受控制,消散的暴血效果令他体质飞速下跌。 他终於扛不住,眼睛一闭,昏死过去。 男人摘下孙悟空面具,露出林如海的面容。 他也没办法。 楚子航是仕兰中学的学长,而且是表面冷酷暗地里婆妈的货色,鬼知道他会不会记住自己,以後被开户了就不妙了。 他一步步走向还在和陈禾僵持战斗的目标。 「喂————你们————你们究竟要干什麽啊!!」 目标摆脱不了陈禾,更被林如海的战斗力惊吓住。 看起来那样厉害、拥有那样恐怖言灵的楚子航,在林如海手里,就像是被老叟戏顽童一样的惨败。 林如海靠近了目标,并不动手,但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以他为中心释放出来。 他的黄金瞳不算过分的明亮,身上也没有高血统的压迫感,但目标就是莫名地战栗,好似身前站着的是一头巨龙。 哪怕不是高次代的巨龙,也是纯血的龙族,对於堕落的死侍,依旧有着强而有力的压制力与掌控力。 在这种压力下,目标的动作不禁失衡。 陈禾抓住机会,两爪子下去,彻底将他按下。 目标还在挣扎,但陈禾已不知道接下来该怎麽办了,他求助似的看向林如海:「队————队长,接下来是打晕他吗?」 「杀了他。」 「————杀————」 陈禾愣住,差一点又被目标给掀翻。 他有些难以接受:「可他也是人啊,我————我怎麽可以杀人,英雄怎麽会杀人?」 「你知道孟子吗?」 「孟子,那是什麽?」 林如海说:「孟子说,人之初,性本善,意思是真正的人,从一开始生下来就是善良的。人应该勤劳、勇敢、敬爱、孝顺、爱护弱小,尊重长辈,不去残害别人的生命,这就是人本性的善良。」 陈禾听着,更加不解:「那————队长,你为什麽还要我杀掉他呢?」 「因为本性都不是善良的家伙,已经不是人了!」 「哈!?」 「因为贪慾去残杀生命,因为饥渴去杀害他人,这样的家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林如海道,「他是怪物,是恶魔,你杀了他,不是在杀人,而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类,去做这件残酷的事情。 「所谓英雄,就是要背负这些东西。 「每个人都可以善良,都可以慈爱,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残酷。 「为了保护更多善良的人,对那些非人的家伙残酷,这就是英雄!」 目标受不了了。 任谁听着自己被判处死刑的宣言,都会受不了。 「什麽英雄,什麽善良,你们这些家伙说的不都是狗屁吗!?」目标挣扎着,嘶吼着,「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人,说自己善良,可是你们人不也一样要杀害别的生命吗? 「鸡鸭猪鱼这些生命,你们尊重过它们吗? 「我只是像是你们吃鸡鸭一样,去吃一点东西去填补自己的饥渴,为什麽就要判定我死刑,为什麽就要开除我的人籍!?」 「喏。」林如海指着嘶吼的他,「听见了吧,「你们人类」。这个家伙,已经没有再把自己当成人类了,他只是长得像是人类的怪物而已,怜悯是给弱小的善良的人的,而不是给这种东西的。」 陈禾目光变得坚定。 「队长,我理解了,我明白了! 「身体的异变决定不了是否为人,善良与道德,才是决定一个人的基本!」 噗! 利爪落下。 目标死亡。 临死之前,他都还在不甘地嘶吼,只是无论林如海还是陈禾,都早已有答案,不会再听他的辩解。 况且他的辩解本身就苍白无力。 屍体从陈禾怀里倒下。 他静静地看着对方生命的流逝,感受对方血液的吸引力,内心竟生起了一种强烈的饥渴。 好香。 好饿。 好想要———— 「唔—— .." 陈禾惊恐地丢下屍体,往後退了一大步。 「我————我怎麽会有这种想法,我————我的本性,难道也是怪物吗?!」 林如海倒是没有诧异,似乎陈禾的反应也本在他的预料之内。 「陈禾,你知道荀子吗?」 「荀子?和孟子又有什麽不同?」 「孟子说,人之初,性本善;而荀子说,人之初,性本恶。」林如海道,「实际上这两者都没有错误,孟子只是将善良的人当成人而已,而荀子是将所有人当成人,他认为如果通过後天的法律规范、教条教育,同样可以将生物本性中的邪恶束缚。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敌我同源吗?」 陈禾懵懂地点头:「记得。」 「我们与这些怪物,本就是流着相似的血液。」林如海道,「但我们与他们不同,我们有理智,我们有坚守,我们不曾堕落。 「英雄总是要面对残酷的事情。 「英雄总是要面对重重的考验。 「这些考验不只是战斗上、身体上,还有心灵上,精神上。 「与那些饥渴去战斗吧,与那些欲望去战斗吧,战胜他们,你还是你。」 陈禾这一次没有回答。 他捂着肚子,嗅着血腥,吞咽口水,又向後退步。 这对他的冲击太大。 毕竟,遇到林如海前,他甚至还考虑过主动去攻击人类,将对方当成血食。 「如果————」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字眼,「我失败了呢?」 「那我会找到你,然後杀了你。」林如海没有掩饰,「悲剧,也总是世上绝大多数英雄的结局。 「倘若有一天,你堕落了,我不会留情。 「倘若有一天,我堕落了,也请你不要留情。」 啪! 陈禾肩膀一沉。 他抬起头,林如海好似闪现一般,跨越了两人间的距离,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掌心拍在他的肩头上。 「我们是英雄,也是时刻对抗着疯狂的可怜虫。」 > 第四百九十二章 有兴趣终结这一切吗 楚子航睁开眼,入目是纯白色的天花板。 他呆了呆,脑中立刻回忆起与那个戴着孙悟空劣质面具的男人的战斗,自己本以为身经百战的经验与勤学苦练的技巧,在对方面前,却好似一个小孩一样被玩弄。 而且那个人,除了最後将自己击昏的那一腿,在此之间,所有应对,都绝对没有展示出超过自己反应的力量与速度。 也就是说。 自己在身体素质相近的情况下,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打败了。 「技术————」 他口中呢喃着这两个字。 「楚专员。」 行动部的人走进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很抱歉打扰到你休息了,医生已经检测了你的身体,没有什麽伤势,你的身体状况非常良好。 「我们有一个疑惑,这次行动失败之後,为什麽你的伤势会————这麽简单!?」 对方可是一个堕落的混血种,以他的残暴,若是击败了楚子航,绝不会这样轻易地将他放过,可事实上楚子航毫发无损。 「不知道。」 「不知道!?!」 「是,击败我的并不是我们的目标,而是另外的混血种————势力。」 楚子航并未否认自己的失败,相比起高架桥的那一夜,这样的失败不足为道。 他更没有所谓强者与必胜的骄傲,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变强而已。 加入狮心会是如此,与恺撒交锋亦是如此。 「另外的混血种势力?」 「是,一共两个人,一个人身上有着死侍化的痕迹,他的右手呈现出非人的姿态,另一个则是遮头掩面,论危险程度,他应该在那个死侍化痕迹的人之上,正是他击败了我,而且————非常轻松。」 轻————松!? 专员记录的动作顿了顿。 虽然他们经常以录音笔记录,但也会留下纸质记录。 楚子航可是卡塞尔近年来的风云人物,被评价为a级血统,言灵君焰威力极强,本身个性也擅长战斗,继任了狮心会会长一职。 这样的人,毕业後就是执行部的精英中的精英,竟然会被人轻松地击败!? 「纯血?」 专员情不自禁地这样想。 「应该不是,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龙」的威严,他也没有惊人的力量与速度,相反,是一种特别的战斗技巧。」 「战斗技巧?」 楚子航点头,开始复述两人战斗时自己的感受。 很快,专员记录完成,离开病房。 楚子航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因为目标失踪,此次任务暂时取消,只留守几个人进行追踪。 至於他,因为任务受伤,特批了几天假期,刚好可以回去休息休息。 他也是这样想的。 等到新学期开学,就不能回去看望妈妈了。 他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他不习惯村雨离开自己身边,这是他父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也是他多年以来并肩作战的战友。 楚子航提着特制的背包,走在大街上,看着街道上多起来的男男女女,这才想起现如今的时间,不由地轻笑了一声,提起背包,走得更快了。 但他才走了几百米,就停下了脚步。 街道的对面,有两个人似乎是在逛街。 一个人的右手打了石膏,缠着绷带,似乎是受了什麽伤。 但对方的脸却让楚子航记得,这绝不是因为受伤,对方纯粹是因为右手的手臂长着非人的特徵! 而在这人身边,是一个身材粗看普通、细看却十分完美的男人,他走路的姿势略微有些张扬,有点像是模仿漫画中角色的姿态,惹得街上路过的年轻女人在接近他时都主动绕道,不敢和他接近。 而在这个嘉豪的背上,居然还背着一口苗刀,就那样明目张胆地背着,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太嚣张了! 是本地的混血种吗? 只是瞬间,楚子航就萌生出跟踪的想法,他想要了解对方的身份,想要知道对方的技艺从何而来,想要知道对方的实力,究竟强到了何种层次。 「队长,我们这样走真的能成吗?」 「一定可以,轻易可以哒!」林如海安慰着陈禾,「你是非常珍惜的实验样品,而且又姓陈,追踪你的家伙也姓陈,这不得不引起我的怀疑,幕後黑手难道与那个红发魔女有关?如果与她有关,那他们绝不会轻易将你放手。」 「红发魔女?」 「从某种程度来说,你应该叫姐姐。」林如海道,「人家可比你有用太多了,一上岸直接套牢一个西方少爷,惹得你那生物爹跟条狗似的哈呼哈呼地跟在屁股後面。」 说着,他又指向路边的监控摄像头。 「看到了吗?赫尔佐格的恋人总是喜欢夸大所谓家族、贵族、上层人士的风雅,觉得他们无所不能,所以他们也的确可以无所不能了。 「这种东西背後牵扯得很广,你我现在这麽豪地逛街,一定会被幕後黑手阴湿地监控,只等我们跑到安静的地方,就对我们发起袭击。 「感受到了吗?其实已经有人在跟着我们了。」 陈禾缩了缩脖子:「我的言灵又不是蛇,根本感受不到啊!」 「无所谓,你只要相信,我知道有人已经在跟我们就行了。」林如海打了个响指,「无需关心,无需注目,因为我们本来就是要引蛇出洞。 「若要完成我想要做的那件东西,一个堕落混血种可远远不够,我需要更多的死侍。 「或者————纯血龙族!」 林如海带着陈禾,突然改变方向,钻进了巷道里,向城市外狂奔。 楚子航急匆匆赶到巷口:「我被发现了!?」 他下意识地摸向耳朵,可那里空空如也,这才想起现在不是任务时期,他没有装备耳麦。 只能用手机了———— 他正准备掏出手机,却见两人都要跑没影了,只能加快速度跟上,一边跑一边掏手机o 新推出的苹果销量很好,但他并不喜欢那个手机,机械按键在某些时候比触屏好用太多,至少从现在来说如此。 可恶! 没有刻意去记那些号码,自己只记得住妈妈的。 还有———— 楚子航将手机揣回怀里,直接从包里抽出村雨,拿着刀鞘狂奔,这样才能跟上越发快速的林如海两人。 一个又一个巷道转折,从高楼到平房,直至後面周围的房屋连人声都听不到了,这是一处废弃的老旧城区,难道这就是那两个人隐藏的秘密基地? 混血种在国内还有如此势力? 前面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别一个一个的分散开了,你带了这麽多东西,可不要浪费,它们又不受控制,万一伤到了花花草草可就不好了。」 是那个戴着孙悟空面具的人! 他似乎在跟别人对峙? 是谁? 刚才突然跑起来,也是因为这个? 可距离自己追踪,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以刚才的速度计算,距离之前所在的地方,至少有两公里的差距。 他能精准地找到两公里外的信息? 那这样的话———— 「狂妄!」 前方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下一刻,楚子航听到熟悉的刀刃出鞘的声音,听到了不似人声的扭曲咆哮,听到了刀刃切开空气的嗡鸣,听到了血肉被切开的利落。 而这些声音,只在一两秒内发生。 密! 好密! 快! 好快! 噗!咚! 血液溅射、重物倒下、撞击的声音连片响起。 楚子航还没抵达声音来源,还未转过最後的墙体,里面战斗的声音就已经落下了帷幕。 砰! 一声枪响。 噗! 又是血液喷出的声音。 紧接着重物倒地。 墙後又一次陷入沉寂。 楚子航距离大门只有几米,但他却停了下来,他竟第一次在这种时候停下脚步,不敢再进一步。 因为———— 差距。 也因为没有必要。 对方不是奥丁。 但同样是个危险得不可思议的家伙。 楚子航扪心自问:「他到底是龙还是人,是人的话————真的可以强到这种程度吗?」 隔着一面并不结实的砖墙,他却见不到真相。 墙体的对面,林如海轻轻一甩,苗刀上的血渍立刻被抖落,整把刀变得乾乾净净,像是从未历经过战斗。 「如何?」 他微微偏头,却不是看向陈禾。 陈禾回答:「人之初,性本善,他控制这些怪物,其实质上也不是人了。」 「错误。」林如海收回目光,「这世界很大,有养鱼的,有养羊的,有养鸡的,也像是这样控制一大片不是人的动物,但他们却不是恶人。 「真正的善恶的分辨,是从目的开始的。」 「目的?」 「若饲养的是食物,是为了养活自己、家人,是为了给他人提供更多的营养、美食,那就是善。」林如海道,「相反,若这目的是为了杀戮、战斗乃至於引发战争,那就是为恶。」 陈禾若有所思:「所以将我制造出来的那个家伙,也是在为恶吗? 「既然如此,我究竟是善还是恶?」 林如海提起刀。 「武器制造的最初目的也是为了战斗,但你能说它有善恶之分吗?」 「不能。」 「对啊,你最开始只是被当做武器制造,决定你善恶的是後来你自己的抉择。」 陈禾低声呢喃,似是在思考林如海的话语。 林如海却忽然一笑,收起苗刀。 「死侍是我们要面对的怪物,是我们要斩杀的对象,但它们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武器o 「既然是武器,就可以利用。 「这一波损失很大,你那个生物爹不会轻易放过,更重要的是,我作为一个局外人已经被他发现了。 「无论是你也好,死侍也好,在表面上的规则中是不允许出现的。 「为了斩草除根,接下来应该就是他动真格的了。 「有兴趣去杀了你的生物爹,终结这一切吗?」 > 第四百九十三章 炼金工具,死侍腰带 楚子航终於还是步入了院子里。 这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破烂的屍体,除了最後拿着手枪的人穿着得体的西装,其他人———— 不! 应该不叫人。 那些家伙身上都没有衣物,因为鳞片与肉膜已成为了它们的衣服,遮挡它们身上的隐私,它们的外貌虽然是人形,但具体模样已非人类,这些竟然都是死侍! 在这个地方。 在城市里。 竟然会有这麽多死侍!? 而这些死侍,又在短短数秒之内,被那个男人解决!? 「不对劲。」 楚子航将脑中的震惊压下,去思索这些死侍的由来,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在这个城市里,或者说在这附近,一定存在着某种势力。 他想起学院里教过的龙族历史课,讲述一些混血种家族、一些屠龙事件、一些龙王存在的痕迹。 很多历史上的人物,都与龙族有关,甚至就是次代种乃至於初代种披上的马甲。 这里会有一个纯血龙族建立的组织? 这麽说来,与之为敌的神秘强大男人,也是一个纯血的龙族? 这件事已不是他能处理的了。 楚子航拿出手机,找到了相应专员的电话,汇报了这一情况。 十几个死侍的死亡,还有未知的隐藏势力,这足以撬动卡塞尔的神经,甚至有可能吸引来昂热那个老混蛋。 执行部专员几乎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赶到,因为楚子航话语中的猜疑,他们甚至没有通知当地的混血种家族,万一这是哪个混血种家族搞出来的,亦或是纯血龙族与本地混血种家族有些关系,这件事只会不了了之。 「所有死侍的脊椎都被剥离了。」 解剖了死侍屍体的专员书写着报告,楚子航在旁边听得清楚。 「而且不只是脊椎,我们发现动手的人在剥离脊椎之时,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还影响到了每一具死侍体内的龙血。 「这些死侍生前应该更加强大,而不像是这样,不伦不类,像是一个个残次品。」 那个男人,还对这些死侍做过什麽吗? 是了! 他的语气,似乎将这些死侍形容为某种武器、甚至是财宝。 那个家伙————究竟在弄些什麽? 咕噜! 咕噜! 咕噜! 气泡的声音不断地炸开又诞生,在林中回响。 林如海身边的一切已经变得猩红,一根根脊椎互相串联,如同蛇一样盘桓,他就是这蛇盘的中心。 四周有血气萦绕,每一根脊椎内的每一滴龙血都随之沸腾,这是类似於暴血的技巧,是他观摩陈禾的言灵与楚子航展示的暴血後研究出来的特殊法仪。 只为了炼制他构想中的那件东西。 凭藉言灵·蛇的电流感知,林如海能够精准地察觉到每一根脊椎内的龙血的活性,从而利用元素的法仪将其搭配、熔铸。 没有火焰。 因为这一切已不需要火焰。 陈禾在外面警戒,但已经过去了一天,他也没有等到所谓的报复,似乎他们杀掉的那一批死侍已经将幕後黑手吓到,他的那位生物爹也不敢追击了? 「队长,你————弄好了吗?」 陈禾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些惊悚,根本不像是好道来的。 林如海解释过,武器的制造向来充斥着血腥与残酷,只要不是残害他人的性命,只要是用来保护善良的众生,这件武器就有必要存在。 就在这时,林如海突然抬头:「陈禾啊,你想要变成一个真正的人吗?」 「真正的人?」 「不错,没有缺陷,走在外面也不必刻意遮掩,和正常人一样的————完整的,真正的人。」 陈禾有些敏感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它是自己的力量来源,也是自己自卑的源头o 「我这样的人,也可以吗?」 「以前不可以,但是现在可以了!」 林如海猛地一拍。 强烈的电流刺激以他为中心释放。 利用言灵·蛇的电流探知,同自己生物电流做勾连,最後引发周遭丰富的生物场散发的电荷,形成一个电压并不高的电域,用作最後的熔炼。 所有的脊椎宛如活了过来,突然弹跳起来,丝丝红色的龙血纠缠,最终集中在一条脊椎上,将其渲染成为玉一般的质地,最终浓缩为一个巴掌大小的腰带纽扣。 哗啦啦! 其余脊椎纷纷落地,骨质变得苍白,像是被烹煮过後又被阳光直晒的骨头,仅仅是落下,就摔得四分五裂,只余腰带在一地碎骨中,鲜明醒目。 林如海捡起腰带纽扣,丢给了陈禾。 陈禾仔细打量,它的整体很有些黑暗审美的意味,腰带的本身形状像是一只张牙舞爪 的蜘蛛,张开自己的八条足肢,张开口器,玉一般的质地中有细密的血丝纹路。 腰带并不对称,在腰带纽扣的右边,有一个特殊的槽口,恰好可以把他的右手放进去。 林如海道:「找个带子拴在腰上,然後将手放进去,释放你的言灵,就能收起你的变化。 「但你在收起变化後,如果再度释放言灵,你的手就会重新变回这样。 「除此之外,你还可以寻找共鸣。」 陈禾诧异:「共鸣?」 「不错。」林如海道,「它是一件链金武器,也是一种活着的器,但它并没有什麽灵智,只有死侍的疯狂与杀戮,你需要与这种情感共鸣,才能呼唤出它的力量,获得三个乃至於五个死侍叠加的力量,并得到死侍一般的身体变化。 「而你的意志仍旧是你。 「只是要保持清醒,要保持冷静,你还要不断地与这类疯狂对抗。 「一旦失败,你就会堕落成为真正的死侍,而且是极其可怕的死侍。 「这就是成为英雄的代价。」 「那又如何!」陈禾的眼中只剩下坚定,他握住了腰带,「我早已做好了准备,只是————要如何才能共鸣。」 林如海又弯下腰,似平在骨头堆里寻找着什麽,没一会儿,他捡起了一枚骨片。 这骨片居然也和腰带一样,保持了玉质的色彩,内里还有浓密的血纹。 他反手从腰间掏出手环,那是曾经给苏晓蔷觉醒血统力量时用过的玩意儿,如今最多还能给其他人觉醒一次。 但林如海已经没有在普通人里寻找新的觉醒者的想法,有一个陈禾搭手就够了。 这个手环被他废物利用,已成为了另一种特殊装置。 咔哒! 他将手环卡在手腕上,拿起骨片,精准地卡在手环上面刻意留下的卡槽中。 与此同时,他的言灵·蛇发动,精神的脑力电波同蛇完成共鸣,同一时间,陈禾亦感受到手环与骨片贴合之後,一种混乱的意识陡然浮现。 那是死侍的残暴。 是死侍的无智。 但这种残暴的精神,竟然与林如海散发的精神完成共鸣,刹那间融合一处。 陈禾瞪大了眼睛。 手环向内收缩,卡死在了林如海的手腕上,紧接着,林如海的手上开始生出鳞片,眨眼间就扩散至全身,原本的黄金瞳变得更加明亮,瞳孔甚至变成了冷血动物般的竖形。 眨眼间,林如海就变成了一个似人非人,像是死侍,但又仍保持人类形态的————怪物。 「有些不好看————不过能增加一个死侍级别的力量,这是我利用链金的残余弄出来的。」林如海很冷静地对陈禾道,「我在变身器中留下了阈值设定,前三分钟内,一切以你为主,即便死侍的精神也很难影响到你。 「一旦保持变身状态超过三分钟,你就必须要时刻保持自己的清醒,与死侍的精神对抗,与血统的暴虐对抗。 「除此之外,这个手环你也可以装备,只要你掌握了相应的方法,可以与你的腰带完成三次共鸣,那样的你不仅能再增加一个死侍的力量,还能这样————」 林如海轻轻地抬起了手。 嗡! 身後,苗刀发出嗡鸣,竟然在一股无形的力场之下腾空飞起,绕着林如海飞旋,听话得如同一只小猫。 「言灵·剑御。 「我试炼了很多次,才完整留下的一个言灵,其出现概率大概为百分之五,也就是二十个死侍之中,才能制造一个这样记录其言灵的特殊装备。 「对了,这种特殊装置,还可以多个装备,只要你的精神能够承受,就能不断地叠加自己的言灵。 「听说三代种及以上本能地就掌握着多种言灵,这一装置的完美状态,或许可以叠加到人形巨龙的程度。」 呛! 苗刀入鞘。 林如海的变身迅速消退,重新回到了原来的模样,似乎刚才那一切都只是幻觉。 陈禾却在回味林如海变身的样子,内心难掩激动。 但这一切有个前提。 「队长,要如何淬链精神。 「你又能坚持多久?」 「仅仅是这个的话————」林如海从手环里取出骨片,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 直。」 「一直!?」 「我想保持多久,就保持多久。」 林如海转头看来,咧嘴一笑。 轰隆! 依稀间,陈禾听到了一声巨大雷鸣,电流在林如海身後聚焦,化为一条雷电巨蛇,又转瞬不见。 第四百九十四章 公路追杀 「既然可以一直保持,为什麽要解除变身呢?」 陈禾先是不解,继而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因为变身状态是怪物的模样,我们只是利用它来战斗,我们的底色终究是人!」 说着,他将手放入腰带的卡槽,发动言灵,随着龙血的激发,腰带与之产生了初级的共鸣,他右手上的异化状态正快速地消退,最终变成了正常的人手,只是尺寸相比起左手还是要大一点。 不过,只要不仔细观察,其实很难分辨两只手的大小。 林如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的变化,言灵·蛇几平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观测。 「龙血的效果被压抑了,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种状态其实并非消除异变,而是对龙血进行压制,让龙血导致的异变被缓解,从而恢复正常状态。」 陈禾的言语中难以抑制自己的欣喜,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正常的右手,正常的皮肤、正常的指甲,情不自禁地道。 「我现在也是人了。」 「你一直都是人,准确来说,你现在正在踏上英雄的征途。」 林如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记住现在的状态,记住现在的弱小,不要去血统中挖掘力量,而是保持这种弱小,再进行弱小的锻链。」 「弱小?」 陈禾这才察觉,自己的力量与速度的确变弱了不少,从完整人体的欣喜中退去之後,剩下的就是身体孱弱的现实。 就好似大病初癒。 就好似解除言灵状态後的空虚。 这种弱小的感觉,刺激着他的感官,令他心中惶恐,精神不安,下意识就要启动言灵,重启自己的全盛力量。 只是一下,这种冲动便被他又压制住了。 「适应弱小。」陈禾握紧了自己的右手,「就是这种感觉?」 他忽然有所感触,「队长,你之所以不维持变身状态,也是因为这个?」 「不错!」林如海负手後退,宛如一代宗师,「武者、强者,需要对自己力量的绝对掌控,唯有将身体的一切细微之处全都掌控於心,才能真正的见神不坏。」 「见神不坏?」 「那是人体打磨到顶点的神奇境界,肉体已经无缺无漏,精神混元如同金光,即便没有龙血,没有变身,依旧有着巨龙一般的杀伤力。」林如海郑重地道,「而唯有达到这种状态,才能完整掌控变身的全部力量。」 这话令陈禾难以理解。 变身之後,自身获得死侍化一样的能力,有着鳞甲、锐爪,同时还能获得额外的力量累积,甚至是死侍生前的言灵。 只要变身,就一定会比不变身之前强。 为何会说唯有见神不坏,才能掌握全部力量? 林如海看出了他的费解:「你并未达到我现在的境界,或许对我此刻的实力并不了解。 「我的肉体经过千万次的打磨,我的精神经过千万次的锤链,即便我的筋骨肌肉比起更高血统的混血种、强大的堕落者仍显弱势,但我对劲力的效用,对自身发力的引导效果,却是他们的十倍、百倍。 「在战斗中,我瞬时爆发的力量与速度,便能远超那些本质上身体更强过我的怪物。 「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我能掌握身体所有的细枝末节,知道每一块肌肉的跳动、引导哪怕一分的劲力的运转,如此,我才能发挥出身体上的绝对优势。 「若我开启变身,增加的力量会在细微层面上改变我的形体,扭曲我的感官,令我对身体的百分百掌控失衡,跌落到只有九成甚至是八成的程度,即便力量增强,但我所能发挥的实力其实并没有增长太多。 「而倘若我始终保持变身状态,将变身的状态也完全掌握,那麽普通形态的我又会产生落差。 「至於我制造的变身器,其本质依旧依托混血种的血统参与运作,倘若遇到纯血龙族,尤其是位格更高的纯血龙族,在它们制造的领域」之内,变身的效果很有可能被它们取消。 「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我必须要停下变身的状态,适应弱小的自己,将自己一步步淬链至见神不坏,一通全通,方能应对万变,掌握所有能力。」 陈禾仍旧懵懂,他弄不清楚林如海所说的真情感受,却早已将林如海当做自己憧憬的目标。 所以他只需要学着林如海努力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 「接下来,我们是去杀我的生物爹了吗?」 「不用了。」 「不用?」 「如果在这个城市里,他主动出击,我们才有抓住他把柄的可能。」林如海摇头道,「但他现在显然不想要主动出击了。」 「为什麽?」 「还记得我说过,跟着我们的人吗?」 「记得————他好像还追了过来,不知道为什麽没有动手,或许是被队长你吓到了。」 「并不只是如此。」林如海道,「还因为他和你的生物爹不属於同一个阵营。 「记得我给你看的铠甲勇士吗?」 「记得。」陈禾道,「但我们似乎和铠甲勇士的来历不一样,我们与那些异能兽才算是同一种生物。」 「不是那样简单的。」林如海笑道,「异能兽组织除了异能兽外,还有操控异能兽的那些堕落的人物,你知道他们分明拥有异能兽的强大能力,为什麽还要住在漆黑的地方,真以为他们是交不起电费吗?」 「为什麽?」 「隐藏。」林如海道,「越是现实的世界,越是黑暗的组织就越是要学会隐藏,在同类面前隐藏,在大众眼中隐藏,你的生物爹也是一样。 「世界表面上的规则不会允许他触碰,这也是他急切地要追回你、杀死我的原因。 「可现在,有代表明面规则的其他组织出现,他为了隐藏自身,就必须要断尾逃生。 「接下来他不会再对我们动手,至少在这个城市里不会。 「不过我们暴露的模样始终会在他的监控之下,挑战还在继续,战争还未结束。」 他收起东西,向林外走去。 陈禾亦步亦趋,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来到一处银行,林如海熟练地将猎人帐户里的赏金提取到自己的银行卡里,又提走了几万块现金,找到一个二手车商,开着一辆二手桑塔纳风驰电掣地向老家驶去。 陈禾看着他熟练的样子,似乎早有预料,心中陡然生起一个念头。 「队长,你该不会————早就知道这件事会不了了之了吧?」 「哦?」 「不然你为什麽没有解决掉那个家伙?」陈禾坐在副驾驶上,斟酌着话语,「因为你要制作变身器,需要更长的安稳的时间? 「毕竟我们也要隐藏在大众之下,我们也不能暴露出来。 「你不可能带着一堆脊骨离开。」 林如海没有反驳,相反,他嘴角还挂起了笑容:「你已经学会了独立思考,这是一个独当一面的战士必要的素质。」 「队长,不解释一下吗?」 「为什麽要解释,你能够理解这件事,便是你的进步,这也是我对你的考验。」林如海道,「战斗方面,我可以教你,但如何做人、如何去做一个英雄,则需要你自己的思考与坚持,我所能做的,只是将你引到这条路上来。」 陈禾陷入了沉默。 他所能见到的世界并不大,从出生到长成为止,他其实只有两岁,不过龙血的影响以及过快发育的大脑,让他有着和人类一样的智慧基础。 他所要做的,是一次次学习,在社会中摸爬滚打,逐渐了解整个世界。 「对了。」 林如海驾车驶出了城市,又对陈禾笑道「你知道我为什麽会选这样一辆二手车吗?」 「嗯?」 林如海话语的跨度太大,陈禾有些不太适应。 「如果你的生物爹还是不死心的话,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就是他最好的机会。」林如海道,「全力以赴,将我们杀死的机会!」 嗡!! 陈禾耳边响起了引擎的轰鸣。 一辆黑色的机车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边,与他们的桑塔纳并肩行驶。 机车上是两个穿着皮衣的男人,一个人主要负责开车,另一个在高速行驶的机车上稳如泰山,从侧面抽出了一把霰弹枪,对准了他们。 林如海竟像是没看到般,继续道:「第一,离开前才买车,防止有人提前在上面弄手段。 「第二,它很便宜,搞坏了也不心疼。 「第三,二手的总有些问题,开不到最快,可以给他们准备的时间,让他们追上来。」 「队长,人来了啊!!」 陈禾大叫一声。 砰! 枪声响起。 但陈禾耳边响得更多的是轮胎在地面摩擦的声音。 在对方开枪的零点零一秒之前,林如海就暴力地踩下了刹车,陡然的降速让他和机车拉开位差,喷出的霰弹在车前方几米处炸开,打在了路旁的栏杆上。 嗡!! 林如海又松开刹车,猛踩油门,桑塔纳发出老而沙哑的轰鸣,却也进发出努力之後的极速。 当陈禾从突然刹车的惯性冲击中回过神来时,又被突然的加速拽到了车座靠椅上,在他前面,机车的尾部迅速接近了桑塔纳的引擎盖。 轰!! 机车翻腾了几圈,滚飞出去,消失在公路上。 桑塔纳的引擎盖变形,老旧的发动机里发出了老人咳嗽一般的声音。 「解————决了?」 这样暴力? 这样直接!? 「还远没有结束呢!」林如海咧嘴一笑,「我的目标,可是你生物爹制造的正宗死侍。 「那些好东西,可一个还没出来!」 呜! 身後响起货车喇叭独有的长鸣。 陈禾看向後视镜,一辆大运正高速驶来,大运的货箱被篷布蒙得严严实实,不知道里面有些什麽东西。 但看这车的气势,分明是要与两人同归於尽。 第四百九十五章 燃 两辆汽车呼啸着从大运两边疾驰而出,车窗在超车过程中缓缓打开,枪口在打开的窗口後探出。 「队长,还有!」 「陈禾,你掌握了共鸣吗?」 「什麽?」 「这个速度下,即便你恢复了原来的力量,贸然跳车也必然会受伤。」林如海道,「可倘若你能够变身,获得最基础的三倍死侍力量,就能轻而易举地跳下,甚至仅凭自己的双脚,就能跟上迈巴赫冲刺的速度。」 雨夜高架桥上,就曾有死侍跟上了楚天骄的迈巴赫全速冲锋,那是奥丁精心培养的死侍,他所寻找的「英灵」。 这样的死侍极其难得,本质就要有不输於a级混血种的纯度。 至於楚天骄、楚子航这种能戴上面具,伪装成奥丁的,更是难以寻求的宝物,是可以入驻英灵殿的战士。 陈禾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强迫变身会出现在这种情况下。 他看向林如海:「那你呢?」 「我需要这些吗?」林如海咧嘴一笑,竟然随手扯开了强度惊人的安全带,旋即一掌劈在车门上,车门摇晃了一下,整个左前车门被他直接拆了下来。 「安稳地活下去,然後看好———— 「大运,也是能被杀死的!」 林如海随手将车门掷出,宽厚的车门在他手里变成了巨大的回旋镖,仅仅一个刹那,便命中了左侧的汽车,从车前挡风玻璃飞入,旋转着杀死司机,以及车内的三个枪手,又突破後车窗玻璃,最终撞在大运的前左轮上。 血液在汽车内溅开,血腥的场面足以吓坏一个经验丰富的刑警。 染血的金属车门与轮毂相撞,残骸又洒落下来,在公路上溅射出片片火星。 砰! 大运的前左轮发出爆裂的声响,它的轮胎炸了。 车身一沉,但速度却未停止,大运司机显然也非凡人物,在车轮偏移、方向盘轴承受到干扰的状态下,他依旧能稳住车身,甚至让大运飙到接近一百二的速度。 旁边的汽车因为失去了司机的把控,在高速下失控,撞在路边的栏杆上,从公路侧翻,车内血腥的屍体在这过程中好似摔蒜般摇得支离破碎,最後一声爆鸣,汽车被自己漏出的汽油引燃,车内的一切都化为燃料。 直至此刻,林如海也只是用了左手。 他的右手按在变速器上,并未将其拔出,大拇指发力,竟然将变速器从中折断,让变速器保持五档的卡位的同时,将变速器金属杆抛入脚下,一脚蹬出,竟让变速器穿透了油门踏板,将油门踏板和车底死死地钉在了一起。 嗡!! 二手桑塔纳发出接连的怒吼,疯狂压榨自己那台已老旧的发动机,轰隆隆地前进。 右边的车本来已要与桑塔纳平齐,却在这突然的加速下被甩开了一截,砰砰砰! 枪手没再迟疑,中间虽然有大运隔着,但左边的同僚的惨状已映入他们眼中,即便他们是陈家的人,也知道一些混血种的厉害,可这种对手———— 他们根本不敢接近啊!! 子弹打在车身上,老桑塔纳显然没有考虑到防弹的设计,车皮被打穿,车座的泡沫被打得爆开,在车内扬起一片尘埃。 陈禾缩在椅子背後,身上已被打中三枪,他已不敢再维持人类姿态,言灵催发,手臂化为死侍,整个人的力量、肌肉的强度,也在这过程中迅速提升。 在这种状态下,打穿车皮、座椅的动能失去大半的子弹,竟然被他的骨头抵挡,只是破皮伤肉,没有一颗弹头进入到他的体内。 「队长————?」 他转头看向林如海,却见林如海左手按在车顶,翻身跃出。 枪手立刻调转枪口,但不等调转,林如海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不! 不是不见。 而是他太快! 快得这些枪手的视网膜都差点反应不过来! 但大运司机却看得清楚,因为林如海已经跳上了大运,攀住大运的後视镜,一拳将他的左侧窗玻璃打坏。 「去死!!」 大运司机反手掏出手枪,才叩下扳机,就感觉到狂风吹拂,车门竟已被卸下,被林如海当做盾牌,扇进了驾驶室。 子弹被车门拍下,砸进他的身体里,将他与驾驶座融为一体,副驾驶上还有一个刀 手,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出刀,因为他身边,已有元素纠缠,空气中好似有难以理解的龙文交互,述说着某种东西。 嗡! 亮得惊人的光芒骤然绽放,林如海曾经在记忆中得知斗罗世界的自己有过类似的操作,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遇上。 言灵·炽日。 瞬间释放高强度的闪光,没有灼烧伤害,但强光本就是一种伤害,更是一种可怕的控制。 言灵释放的同时,刀手拔出刀来,他出刀很快,声音也很轻,刀鞘似乎都是特制,刀刃与刀鞘摩擦时,竟未有一点声音,转瞬之间,刀光就已斩向林如海持有车门的手臂。 下一刻。 更明亮的刀光亮起。 就仿佛是炽日再一次於此地释放,苗刀被林如海单手拔出,瞬时的发力、斩切的力量竟然无视了大运的车架,劈开车顶,斩落了刀手的链金长刀。 「你的刀很快,你的言灵更能破坏我的视觉。」林如海闭着眼睛道,「但你不能改变你的位置,更无法扰乱我的心。 「以我身经百战的经验来看,以你的坐姿来看,以你放刀的位置来看,以我所在的方位来看,你有且只能斩出这一刀。」 咔吧! 刀手的长刀崩碎,同样的链金武器,却在林如海不同技艺的劲力传导下,将这一刀斩至金属疲劳,旋即崩断。 林如海越过他的身体,在越过的时候,刀已斩断了他的脖颈。 林如海如同幻影,凭藉耳边的车轮声,就已判断出最後一辆汽车的位置。 砰! 右车车门的车窗破裂,林如海鱼贯而出,在天空转了个圈,精准地落在最後一辆汽车头顶。 在这种坠落之下,车顶竟然只响起细微的声响,甚至连一点形变都未出现。 三个枪手、一个司机都惊慌失措,连忙看向车的左右,因为他们根本没能想到,林如海跳上车顶竟会只有这点动静。 这一定是声东击西! 啪!! 车顶陡然传来爆裂之声,在他们行动之时,林如海的蛇已经完成了释放,通过人体电流的分辨,找到了车内四个人的位置,一刀将车顶劈开。 而在劈开车顶的同时,苗刀切斩的轨迹亦发生形变,走出了波浪线,精准地从车内四人的脖颈划过。 刀从车顶拔出,已一片殷红。 陈禾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从林如海动手干掉第一辆车开始,到现在不过十秒钟,这点时间,就算是撒尿也只来得及解开裤子而已,林如海却已经接连干掉一批人了? 呜! 车胎在摩擦中发出尖啸。 无人操控的桑塔纳在高速中失去方向,撞向路边的栏杆。 陈禾收起自己的震惊,但无论如何也无法与腰带共鸣,他咬了咬牙,用右臂抱住自己,撞开车门,翻滚着从桑塔纳上跃下。 同一时间,林如海脚下的汽车也开始失衡。 至於旁边的大运,更是因为前车轮爆掉、没有司机的手动控制,直接侧翻。 轰! 侧翻的大运在地上摩擦,火星四溅,最终横在公路上,将整条公路堵死。 林如海翻身跃下失控的汽车,在落地的时候陡然加速,维持跑步姿态,冲刺了数步,便轻易卸掉了惯性带来的速度冲击,失控的汽车从他身边擦过。 陈禾连续翻滚,刚刚回神,抬头就看到失控的汽车冲来,吓得又是一个翻滚。 他看到已安然停下的林如海,看到他飘然的身姿,狼狈的闪躲时,心中也不免生出羡慕。 「要是我也像队长那样厉害就好。 「队长就是我的榜样啊! 「我————以後一定要成为队长那样厉害的人。」 轰! 汽车与桑塔纳撞在一起,激烈的火花引燃了泄露的燃油,两辆车发出一声爆鸣,紧接着便燃烧起来,膨胀的火焰吓得陈禾又狼狈躲避,根本没有像林如海那样保持强大、冷静的机会。 他在火焰与狼烟中也忍不住去观瞧林如海,看他洒脱的姿态,看他自信的模样,看 他———— 刺啦! 货车的篷布被锐利的某种东西撕开。 陈禾躲避火焰的动作一滞,他无视了翻滚的热浪,因为有更值得注意的东西出来了。 被撕开的篷布如同波浪般涌动,口子越来越大,当大到一定程度後,一头体型庞大得有些离谱的死侍陡然钻出。 它的身高近平三米,长有长尾,浑身被金属一样的鳞片覆盖,手脚已经出现了龙化的迹象,在它眼中,是一对犹如明灯的黄金瞳。 死侍! 枪手不是真正的杀机,真正的危险来自货车後面。 之前十多个死侍的围杀都没有奈何林如海,这些普通的枪手又能如何? 他的那位生物爹,又怎可能这样轻易放手,让林如海和他安然逃离? 轰! 庞大死侍如同一发炮弹般冲出,面对这种体型的怪物,纵使林如海向来气势十足的身姿也显得有些单薄。 庞大死侍不只是力量强大,巨大的身体带给他更大的臂展、更长的双腿,在同样的爆发下,他的冲刺更快! 锐爪横扫,如同五把匕首在空中切割,林如海翻身躲避,但还未落地,长尾如鞭抽打出来,逼迫他不得不出刀,用苗刀来抵挡这蛮横一击。 趁此机会,庞大死侍再度进攻,手、脚、尾,他的身体不只是死侍化,还经过了陈家的改造,在手肘、膝盖等位置,都有金属一般的骨刺刺出,坚硬程度绝不输给金属,更是它有力的武器。 林如海稳稳落地,不带起一点微尘,手中苗刀翻飞,面对庞大死侍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竟然也能一一化解。 不! 不只是化解! 陈禾看得仔细。 林如海每一次防守都是一种反击,都精准地命中庞大死侍利爪、腿部、长尾的同一个地方,连续多次的格挡反击,已将这些地方的鳞片斩切得变形,只要再斩几次,就能切开鳞片,斩断鳞片保护下的筋肉!? 太厉害了。 面对这种怪物,也能有效反击。 这就是队长! 这就是———— 噗! 林如海的後背陡然飙出血线。 「队长!!」 陈禾惊呼出声。 在林如海身後,空气微微扭曲,用肉眼难以辨别的幽影扭曲了一下,一头全新的死侍出现了! 第二头死侍!? 什麽时候出现在林如海身後的? 陈禾陡然想起,篷布最开始被看不见的东西划开,划开之後又涌动了好一会,才钻出了这头庞大的死侍,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跑出来的死侍就不只是一头。 「隐身的能力,这是————」 言灵·冥照! 林如海背後吃痛,但他却好似没有影响,反手一掌打出爆鸣,差点就将冥照死侍劈中,同一时间,他的身上鼓起肌肉,瞬间从一个普通路人,变成一个肌肉如同暗色蛇蟒涌动的强大战士。 他的速度、力量,陡然增长一个台阶。 「五虎断门刀!」 相同的招式,不同的处境,只是用劲力发挥,但效果依旧惊艳。 两道刀影同时命中了庞大死侍的双手,几乎将他的双爪斩断。 而在这时。 庞大死侍的身上竟亮起了青铜的光彩,原本金属色的鳞片变成了青铜的色彩,鳞片下发达的肌肉变得更加发达。几乎被斩断的双手在这种神奇的效果下被强制癒合。 言灵·青铜御座! 砰! 篷布响起爆鸣声。 一根根锐爪撕开篷布,更多的死侍冲出————在货车的货箱中,竟然全是一只只钢铁的笼子,累积堆放了超过三十只死侍! 如今,这些死侍全部破开笼牢,像渔民收网时网中跳跃的群鱼,涌向苦战的林如海。 林如海似乎也被惊到。 但他依旧持刀挺立,未有退缩,就像是一根顶天立地的栋梁。 下一刻,他被死侍淹没,再无声息。 「队————」陈禾呆滞地看着这一切,手无力地垂在腰间,「队长————」 一些没能抢到攻击林如海的死侍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嚎叫着向他扑来。 但陈禾已顾不得这些了。 救他生命的人。 教他做人的人。 要带他成为英雄的人。 那样强大得不可思议的人。 就这样死了———— 死在了这里———— 强烈的毁灭、杀戮的念头在脑中翻覆,但林如海的教诲还在脑海中回荡,他还要做人,他不能就这样堕落。 但———— 好怒! 好想杀! 好想杀尽这些怪物啊!! 嗡! 一种特殊的感觉油然而生,某种东西同他建立了难以言喻的联系。 他低头一看,正是腰上的腰带。 是了。 杀戮。 毁灭。 不正是死侍的想法吗? 啪! 陈禾右手插入腰带,言灵激发,精神共鸣。 「燃!!!」 第四百九十六章 彩虹之刀 去战! 去杀! 去毁灭吧!! 陈禾耳中不断响起回音,但那并不是人类的话语,而是另类的语言,他从未听过,但却能从本能中清晰地理解到每一个发音的意思,就连他的精神也要随着这声音暴走起来。 但他却偏偏能维持冷静。 因为一层无形的精神壁垒,竖立在他与这些龙文的声音当中,将龙文中蕴含的精神力量尽数抵挡。 「这就是变身器的最後底线。 「三分钟,是队长留给我的安全时间,只要在三分钟内,我就能无视那些干扰。 「那麽————变身吧!」 咔!! 腰带散发猩红的光芒,他的毛孔中喷出猩红的血色颗粒,就像是他的血液也跟着燃烧起来。 细密而坚硬的红色鳞片以手臂为起点扩散至他的全身,在他肩部、腰臀、背部生出红色的骨质甲胄,紧接着,他的後背的骨质甲胄凸起,在甲胄的侧面,一双肉翅陡然生长出来,并在一秒内展开,肉翅的膜翼上快速生出细密的血色纹路。 他已成为一个身高两米、背有双翼的死侍! 不! 准确来说。 这副模样,已接近了真正的五代种的纯血龙族! 肉翅拍打,他对身体所感觉到的一切,都像是言灵一样,与生俱来,不用思考,只要想着去做,身体自己就动了起来。 陈禾撞在第一个冲来的死侍身上,顶着他飞旋而起,已变大至半米长的右爪不输给任何链金武器,仅仅一爪,便将这个死侍按死。 这就是———— 力量!? 从未有过感觉的力量。 「这是队长给我的,这是队长交给我的。 「就让我来终结你们吧!!」 陈禾发出怒吼,抛开被杀死的死侍屍体,向另一位死侍飞坠而来。 这个死侍还想抵挡,却被一爪穿心,直接被陈禾提着冲上天空,屍体从数十米的高空坠落,砸在地上,将公路的水泥地面都砸得龟裂开来。 当他的屍体砸在地上时,陈禾已杀死了第三个死侍。 普通死侍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可能。 他的目光锁定了庞大死侍。 这个和冥照死侍都是特殊的死侍,不仅可以主动释放言灵,更是有着强大的体魄,被陈家主动改造过,更是————逼死林如海的元凶。 他看了一眼旁边累积的死侍堆,原来林如海所在的地方,已经被至少十五个死侍压着,已经是神仙难救。 那就———— 为他复仇吧! 「让我看看,此刻的我,与你的差距还有多少!」 翅膀拍打。 陈禾以超过两百公里的时速径直撞向庞大死侍,如同向着怪物发起冲锋的骑士,他的右爪就是他的骑枪。 但他的冲锋却比史书上记载的任何一个骑士都要强大百倍,时速两百的冲撞之下,就算是钢铁也要形变、更何况血肉之躯? 「吼!」 庞大死侍身上青铜光泽再度释放,他不仅能反应陈禾的速度,甚至还能主动应对。 砰! 两个人类立场上的怪物撞在一起,公路都微微震颤,好似百吨王开上了这条道路。 陈禾的右爪刺入了庞大死侍的右臂中,却只刺入了一半。 青铜御座的力量让庞大死侍的肌肉强度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外表的鳞甲更在言灵的滋润下堪比钢铁,纵使陈禾仿佛大运一般的冲撞力,也无法刺穿庞大死侍的臂骨。 这个家伙,简直就像是纯血龙族一样! 庞大死侍反手锤下,陈禾及时收回利爪,拍打翅膀,与他拉开距离。 庞大死侍如锤一样的巨拳砸在他自己的巨臂上,竟砸出了钢铁一般的声响,他毫不在 意手臂上流淌的血液,嘶吼着向胆敢挑战他权威的陈禾冲杀而去。 陈禾拍动翅膀,不断伸出利爪,与他纠缠。 两个在死侍中也算是怪物的家伙的交手,竟让其他死侍不敢过来,这让陈禾越发专心。 一种不甘。 一种怒火。 仍在他的心里累积。 为何还是敌不过。 自己已经变成这样了,已经启动变身了,为什麽还不是对手? 「队长说过,腰带的最大共鸣可以增加五倍死侍的力量,现在我增加的只是三倍而已,如果我能达到最大共鸣,我与这怪物在力量上的差距就会大幅度减小,我的胜算将会更高。 「要如何共鸣? 「更大的愤怒。 「更强的杀意!?」 他只是这样想,精神竟然也随着他的想法而动,似乎要变得更加暴虐。 「我————感受到了,掌控自己精神的感觉,对,我就是神,这些怪物,这些家伙,胆敢将我冒犯,都应该死在我的手下!我————」 「三分钟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逐渐沉迷的陈禾陡然惊醒。 他惊愕地看向身边,林如海提着染血的苗刀出现,身後是堆积的死侍,猩红的龙血流了一地。 还有一个死侍的头被他提着,死侍的头却像是幽影,时不时闪烁一下,在视界内消失,眨眼又复现。 「队————队长————」 「还不解除变身?」 「可是————」 陈禾扭头看向身後的庞大死侍,他仍然维持着青铜御座的言灵,咆哮着冲刺而来。 「真是奇伟的死侍啊!」林如海发出感慨,「这样的作品,哪怕是在陈家也是很稀罕的宝贝,就算是次代种也要侧目,可以给予它侍奉左右的资格,为龙族爵士们抬起属於他们的青铜宝座。 「就算是我,觉醒了龙血,领悟了丹劲,在纯粹的力量上依旧不如。 「不过————杀死一个东西,其实用不着太多的力量。」 他的眼睛未曾变成金黄色。 他的脚步却不停止,一步一步走向冲来的庞大死侍。 陈禾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中陡然生出一种信任的感觉,就算是自己变身也无法解决的怪物,也不一定会是队长的对手。 队长可是要带领自己肃清这些怪物,拯救世界的英雄中的英雄。 怎麽可以停在这里! 怎麽可能停在这里! 「吼!!!」 庞大死侍冲杀至林如海身前,锐爪高举,巨臂如同铡刀斩下。 在这时候,林如海陡然闭上了眼睛。 他的所有感官全都收缩,整个人瞬间陷入了宛如死亡的寂静之中,正是丹劲中的至高奥义抱丹。 不过纵使国术中顶级的高手如王超、龙蛇林如海,也绝不敢在这种情况下进入抱丹状态。 前方就是要将他轰杀的敌手,这个时候抱丹,与送死又有何差别!? 龙族林如海,就有自己的自信。 滋啦! 言灵·蛇! 在抱丹的寂灭之中,林如海的精神与肉体仿佛分离,他分不清自己的死,亦找不到自己的活,而在这时,言灵作为桥梁,将他的精神与肉体重新连接起来,就好似活死人从死中活了过来。 蛇感知的电流囊括了周遭的一切,包括冲刺而来的庞大死侍。 而就在这一刹那。 林如海的刀已经斩出。 他的刀跟着感觉走,将自身的一切劲力尽数压上,每一根肌肉的微小颤动,每一滴血液奔流的动向,乃至於空气的波动,庞大死侍身体上的微毫变化,一切的一切,全都落入林如海的感官之中。 这一刻,时间好似停下,世上只存在他这一刀,也只能有他这一刀。 没有招式。 但就算是身经百战、精通千万招式、无数武学的宗师级人物来此,面对这一刀,也绝对想不到如何去接、去躲,因为它就是算尽了敌我之间的一切变化,算尽了这一丈方圆的所有变量,才斩出这一刀。 空气仿佛都被切开。 在苗刀的刀刃上,陡然炸开一层音爆云,折散了天空的阳光、火光,让这一刀所经过的地方,留下了彩虹般的痕迹。 但彩虹只存在了一瞬。 巨量的热血以猩红的色彩遮盖了一切。 庞大死侍的身体从肩到腰,被斜切成了两半。 噗! 血液泼墨般洒在地上。 喷洒的痕迹本应该不规则,但却在林如海的身前笔直地分开,林如海所在之地,以及他身後的位置,竟然没有沾染一点血腥。 不仅如此,庞大死侍被一分为二的屍体并非从中竖劈,分成两半的屍体却仍旧一左一右逃离了林如海与他的刀,同血液一样落在旁边。 就仿佛———— 连屍体与血液,也在畏惧、在逃避林如海的杀意。 呼! 林如海随手一甩,苗刀上的血液被尽数抖落,但还有死侍未死,仍然咆哮着冲杀而来。 这些是没有理智的东西。 除非用更高血统,或者是纯血龙族的威慑,才能将它们化为自己的助力,勒令它们停手。 不然就算最强的死侍身亡,它们也绝不会产生丝毫的恐惧。 「陈禾,适应弱小,然後再去战斗吧!」 林如海抬刀迎上。 剩余的死侍中,仍有两个特别的经过改造的死侍,虽然不及庞大死侍,却能从善如流地激发言灵。 言灵·阴流。 言灵·割。 砰! 空气也被林如海的刀切开,更锋利的割亦败在更可怕的刀上。 两个死侍惨死倒下。 这里已不存在浪潮般多的死侍。 但林如海依旧如海边的礁石,岿然屹立。 > 第四百九十七章 影宗组织 苏晓蔷一共等了七天。 手机里没有任何消息。 林如海老家也不见他的任何踪影。 到了第八天,她准备去报警,还在路上,却听到耳畔传来机车的轰鸣。 「嗨喽,哔哩哔哩妹。」 林如海单手掌控着机车的油门和方向,另一只手扬起,笑嘻嘻地向她打招呼,活像个跟富家女搭讪的黄毛。 苏晓蔷的心不知为何就放松下来,她拍了拍司机的座椅:「停车。」 司机未换。 有如此眼力见的司机,怎麽可以轻易被替代呢? 他只是瞥了一眼後视镜,就明白了一切,老神在在的靠边停车。 苏晓蔷喜滋滋地下了车,这才发现林如海身後,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这是————」 「我找的战友。」 林如海乐呵呵地介绍,「陈禾,这是苏晓蔷。」 陈禾伸出手,即便没有点亮黄金瞳,他的眼里也仿佛有光:「你也是要成为英雄吗?」 苏晓蔷本来心中有气,林如海七天一个消息不回,莫名其妙就带来一个不认识的人,岂不是说这七天和对方鬼混也不理自己? 但现在她释然了,或者说没招了。 怪不得会和林如海玩到一起去,这也是一个严重的中二病患者啊! 自己和他们待在一起,不会被传染吧! 就算觉醒了龙血的力量,苏晓蔷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异类,所谓的血之哀似乎并未发生在她身上。 说到底,这种孤独和哀伤,不过是找不到同类、或者从小产生的抵触心理。 要是像林如海这样整一套拯救世界的中二发言,就算觉醒了超能力也不会哀伤,只会跟着变得中二,亦或是幸福者退让了。 她不想握手,但又担心对方误会什麽,最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与陈禾轻轻一碰,便又立即收回。 陈禾并未觉察到她内心的抵触,反而在为找到一个战友而欣喜。 林如海乾咳了一声:「她并不打算加入我们的战斗。」 「哈?」陈禾愣住,「那为什麽————」 「正面的战斗很重要,但背後的後勤同样重要。」林如海拍拍他的肩膀,「陈禾,苏同学————就是能撑起我们的行动,在背後支持我们,像是母亲一样的女人啊!」 林如海又郑重地指向苏晓蔷:「快,叫妈妈!」 「你要死呀!」 苏晓蔷以更快的速度将林如海的手打落,俏脸微红,她还是高中未毕业的少女,被人叫妈妈什麽的————这个时代流行的游戏还是星际争霸,瓦罗兰特还没有影子呢! 一番打闹,陈禾也熟悉了苏晓蔷,气氛变得温和。 苏晓蔷好奇道:「你这去了七天,怎麽现在回来了?」 林如海虚着眼睛:「苏同学,你是否记得,不是所有人都像是你和赵孟华那样家财万贯,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柳淼淼那种艺术生,更不像是某个路明非和陈雯雯那样被保送。 「我还要考试呢!」 「神也要考试吗?」苏晓蔷嘴角抽搐,下意识地说话。 刚说完她就後悔了,自己的思维好像已被这两个中二病带偏,一个大中二病带一个小中二病产生的中二领域过於强大,以至於她的高贵教养竟也无法抵挡。 她赶紧改口:「你之前的操作,好长时间没有来学校,我还以为你也被保送了。」 「如果世上能出现一个修行武术的学校,我一定是武科状元,可惜没有。」林如海感慨道,「要是有修仙的也行,不过修仙的应该也要被国家管控,切勿在高考时渡劫————」 不过———— 虽然没有这些东西。 但世上却有屠龙的学校。 只是那个学校并不在林如海的考虑范围内,一群将血统当做高贵的东西,口中呼喊着屠龙,实际上还是在玩所谓的政治,是个很没有意思的地方。 而且—— 太弱了。 那些人眼中所谓的精英、了不得的学生也就是凯撒和楚子航那样,遇到头北极熊都是生死局,就这还在吹嘘贵族骄傲和无上精英,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还要屠龙呢! 更重要的是———— 少年热血漫也好,少女战斗番也好,魔法少女在打败最终b0ss之後也是要继续读书上班的,拯救世界的功绩换不到生活的柴米油盐,林如海可不想以後屠完龙後顶着个高中毕业证出来找工作。 林如海又道:「主要是我们班里不高考的太多了,你和赵孟华、陈雯雯,柳淼淼艺术生,路明非都直接签阿妹你看的学校了,这时候我突然不来上课,以我平时的惊人表现,我会被保送的概率很高,所以大家都觉得很正常。」 「别把我和他们放在一起————」 苏晓蔷嘟囔了一句,皮鞋轻轻踢飞路边的石子,石子蹦蹦躂躂地撞在林如海身上,却没让他动一下眉。 她不知想到什麽,又双手叉腰,「你平时是什麽表现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只是大家不想碰你这个神人罢了。」 老班会对路明非冷嘲热讽,却不敢对林如海怎麽样,倒不是因为林如海成绩的确比路明非好上不少,只因为他纯粹是个神人。 学校对学生的惩罚无外乎休学、请家长,但林如海曾在办公室内向亲爹发起华丽的叛逆,当着老班、赵孟华及其爹将自己父亲按在地上摩擦,从那一刻起,老班就知道,面对这条神人,只要对方不给自己捣乱,自己最好就当眼里没这个人。 「人畏惧神是很正常的。」 林如海神色坦然,明明是在发表中二讲话,可一切都说得那麽理所当然。 「不过神也不是无所不能,苏同学,我知你家里是本地刀枪炮,纯省市婆罗门,有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想请你帮一下忙。」 苏晓蔷不喜欢林如海那些莫名其妙的形容词。 说得她家里是做什麽不法生意似的。 只是家里有点矿,是省市重要的企业家而已,哪有他说的这麽黑。 不过,林如海有事请她帮忙,她还是很高兴的。 「咳咳!」苏晓蔷挺直腰杆,抬高脖子,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什麽事。」 「给他上个户口。」 林如海指了指陈禾。 「哈?」 「你哈什麽?」 骄傲的小天鹅一下子垂下长长的白脖颈,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不是————这个时 「哪有那麽严重。」林如海正色道,「他只是人造人,非凡实验中的试管婴儿。」 「这好像更严重吧————」苏晓蔷无力吐槽,「你这真不是看的什麽电影设定?」 「世上都有超能力了,你还不相信科幻电影吗?」林如海道,「其实主要是黑户很难注册银行卡,猎人网站都不用现金,用花旗银行进行转帐,我们这个组织刚刚建立,需要很多钱,多一个人接活,就能多干一份工作,获得更多的启动资金。」 「对了,你上次那个任务呢?」 「十万美金已经到了我的帐户,而且老板还很贴心地转了汇率,变成了咱们的货币。」 「那————那个目标呢?」 「杀了啊!」 听着林如海轻描淡写地回答,苏晓蔷却产生了强烈的割裂感。 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中二病,似平的确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但—— 她已陷得太深,都获得了超能力,又怎麽可能抽身而退。 「这些钱————」她张了张嘴,「也不够吗?」 「因为我们面对的敌人,是比你家甚至都要富有十倍、百倍的家伙,这些钱平时谈论起来或许只是一个数字,但真正放在战场上,就是极其危险的武器。」 林如海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态度,但苏晓蔷却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她下意识地转头,见到自己的保时捷旁边有人正在驻足观望。 她从前只知道自己的生活挺不错,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就应该是最好,站得最高。 可若这种感觉砸在别人身上呢? 当这种感觉变成武器呢? 她沉默了。 林如海并未注意她的情绪,还在乐呵呵地说:「而且我们的目标是拯救世界,在拯救完世界後我们就该退休了,难道那时候我们还要打工,当然是现在攒够老婆本,拯救完世界後享受生活呀!」 苏晓蔷强打起情绪:「不愧是低劣的家伙,一天到晚就想些低劣的事情————这件事我帮你们办了,不仅如此,你说我也是你们组织的一员,以後我就是你们的後勤大老板,你们目前需要的东西,都可以跟我说。」 「好的,妈妈。」 苏晓蔷白了他一眼,继续道:「你都说我们建立的组织了,那————这个组织叫什麽? 「铠甲勇士? 「假面骑士? 「屠龙小组? 「世界拯救会?」 她也变得有些絮叨。 每说一个名字,陈禾都下意识地点头。 因为他想不到名字,听到什麽都觉得不错。 「我倒是想叫天庭来着,毕竟龙公终结了所有龙人,还狠狠击败了一头龙帝。」林如海道,「不过那样太中二了。」 苏晓蔷震惊不已。 这个家伙居然会有中二的羞耻心,是不是哪里不对? 林如海继续道:「所以————我们叫影宗。」 「影————宗!?」 「什麽鬼名字啊!」 「影宗组织,隐藏在看似圆满美好的现实生活之下,在阴影中同那些怪物、龙类搏斗。」林如海道,「但我们也不只是局限在方圆之地,我们还要传承武术,让人类变得更强,即便哪一天这场战斗有暗转明,也有无数的同胞会成为我们的战友,与我们并肩作战! 「正式成员的代号,我已经想好了。 「龙类以黑王为尊,白王为逆。 「九种基础色种,黑白是我们的对手,所以我们要取剩余七色。 「赤橙黄绿青蓝紫!」 > 第四百九十八章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苏同学,你负责後勤,在暗中统揽全局,是组织里最富裕之人,最华贵者,不过朱紫之气,所以你就是紫。 「陈禾,你是我找到的第一个战友,又是青铜与火之王系列的言灵,有着强大的爆发力量,变身後的状态更是红色龙鳞,所以你就是赤!」 高考前一天。 此时此刻,李嘉图·m·路还在爽玩星际。 赵孟华带着陈雯雯还在旅游。 苏晓蔷也已经保送,但她却突然奇想要去参加高考,所以要和林如海一起复习,但想像中的复习并未出现,林如海居然郑重地拉着她和陈禾逛街,完善影宗组织的架构。 苏晓蔷完全一副无力的模样。 「你一边说拯救世界後要有好学历才能有好班上,一边在高考前根本不复习,你———— 到底要怎样啊!」 林如海挑眉,眼神严肃:「紫,你这是在问我吗?」 好! 中二又犯了。 不要这麽快入戏啊! 苏晓蔷心中呐喊,但也只是在心中,她已经习惯了林如海的雷霆语言和雷霆想法,甚至能在这一过程中保持自己身为美貌大小姐的矜持和优雅。 「是的。」 「对我来说,高考才是挑战者,应该是它做好准备迎接我的到来,而不是我去迎接它。」 「不愧是队长。」陈禾赞叹道,「无论何时、无论何事,都要以最平常的心态去应对,保持冷静,才能强大,这才是英雄的根基。」 苏晓蔷无力地转过头,却瞪大了眼睛,因为她看到了一个此刻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一个仕兰中学所有女生都不会忘记的人。 「楚————楚学长————是楚子航啊!」 她像是见到偶像的小迷妹一般激动,但也只激动了一下,就不知道想到什麽,猛地转头,看向林如海。 林如海竟然抢她一步走了出去,向楚子航走去。 同一时间,对面的楚子航的冷漠脸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些,好像是叹了口气,竟也面向林如海走了过来。 怎———— 怎麽回事? 苏晓蔷心乱如麻。 为什麽林如海会突然走向楚子航,而且走路的姿势还极具攻击性。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楚子航在读时,可是位居整个仕兰中学的此獠当诛榜」榜首,就算是他毕业之後,赵孟华等人也无法接过他的这一地位,成不了公认的此獠当诛榜榜首。 只有楚子航。 也唯有楚子航。 即便是中二的林如海,在此刻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敌意? 是啊! 毕竟这可是楚子航。 可这样想的话,林如海为什麽会对楚子航有敌意? 难道是———— 苏晓蔷的俏脸微微涨红。 刚才她见到楚子航後的迷妹样子实在太过羞耻,也在无形中显示出楚子航在她心中的地位,就算是再中二、再看起来脑子有病的男人,在面对这种挑衅上,依旧也无法保持冷静吗? 我居然会引发这种事情。 不行! 必须阻止! 不能让林如海把楚学长打坏。 明天可就是高考了,现在打架斗殴,会影响明天的考试! 苏晓蔷紧跟着上去:「林如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太迟了。 楚子航与林如海已经面对面,一个冷峻如山,一个泰然如林。 「喂!」 林如海对着楚子航抢先开口,苏晓蔷似平都能嗅到他语气中的火药味。 他的手已抬起了起来,似乎下一瞬就是出拳。 苏晓蔷尖叫:「不要呀!!」 林如海向楚子航伸出手:「你想要成为英雄吗?」 两个声音,一前一後响起,苏晓蔷的尖叫甚至盖过了林如海的话语,这令後者诧异偏头:「你干嘛?」 苏晓蔷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本是微醺的脸蛋如同活虾掉进了沸水,眨眼间就红透了。 楚子航眼睛微微眯起,迅速在苏晓蔷身上转过,虽然对方只是学妹,但他还记得清楚:「仕兰中学————你是苏晓蔷吗?」 「今日我们不讲明面上的身份。」林如海继续将手往前递了递,「她是影宗组织的紫,这位是影宗组织的赤,我们是以九色之中黑白之外的七彩为编号,立志要建立一个消灭怪物、保护世界安全的组织。 「楚子航,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楚子航的脑中闪过种种情报。 突然失败的任务。 对方与死侍的两次战斗。 第一次他是见证者,第二次他却只有所耳闻,执行部让他直接回家,不要留在原地浪费时间,因此没有机会前往第二个战场观摩林如海的战斗痕迹。 影宗组织———— 从未听说过。 但—— 苏晓蔷他还记得,这是当年一年级的学妹,在她班上好像还有一个柳淼淼和陈雯雯,他还记得那次家庭宴会时,那个叫陈雯雯的女孩让路明非送来什麽东西,他本来想邀请路明非也进来坐坐,但路明非转头就跑掉。 之所以对路明非的印象很清楚,是因为那个雨夜。 那一天他说的每一句话,他见到过的每一个人,无时无刻不在午夜梦回,让他无法忘记。 当年一年级的学妹,似乎是个有些要强的女孩,很漂亮,但也很稚嫩。 楚子航从未在她身上感受到龙族的气息,更没有察觉到她非人的气息、战士的目光。 即便现在他也没觉察到。 这样一个人,会是这个组织的成员,听这话的意思,似乎还是很重要的成员? 楚子航脑中有过千丝万缕,到最後吐出了一个问题:「那麽你呢?作为建立者,你是隐藏在七彩之後的人物?」 「哦,我的代号是青。」 「青?」楚子航竟然无法理解林如海的脑回路,「你似乎才是这个组织的建立者,按照一般想法,建立者要麽是首位的老大,要麽是末尾的隐藏者,正如一场戏的开场和大轴,为什麽你会是青,这连压轴也算不上。」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林如海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味,竟让楚子航产生了某种幻视。 龙文! 这是龙文的效果! 曾经参加过3e考试的楚子航不会忘记这种感觉,林如海吐露的八个字,竟蕴含了某种特殊的规则。 林如海继续道:「而青,就是剑!」 楚子航微微点头,似乎理解了这话的含义。 陈禾在旁边道:「队长不是说我的言灵是爆种,很符合红色爆发型角色,所以叫做 赤,而队长你叫林如海,名字一听就和生命、植物有关,但是绿这个字不吉祥,所以才叫的青吗?」 苏晓蔷不知道该是哭还是笑。 哭自己自作多情? 笑什麽事也没有发生? 还是说,自己跟着林如海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混,结果遇到自己同校的偶像,林如海还在偶像面前犯病———— 莫名有一种自己的男友在理想男友面前丢脸的感觉。 「学长,你可以不用理他们,他们脑子是有些不正常————」 「苏同学啊,为什麽这样急躁呢?」林如海打断了她的话,「这个世界的背面其实非常广阔,如同一个人的影子,有时候,影子会比人更高更大。」 苏晓蔷顿住。 因为她看到,林如海的眼睛已经亮起了黄金的色彩。 混血种的标志,黄金瞳! 楚子航沉默片刻,忽然抬起手按在了眼珠上,取下了安放在上面的美瞳,璀璨的金黄 色便从眼中华贵绽放,晶莹璀璨,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威严与高贵,比苏晓蔷见过的所有黄金瞳都要明亮。 他只是展示了一下,便将美瞳重新戴上。 毕竟这里还在街上。 苏晓蔷有些不敢置信,原来仕兰中学的明星人物,毋庸置疑的楚子航学长,竟也是和自己相似的人。 看他的样子,好像比自己————比林如海更早在这所谓的世界暗面摸爬滚打。 「所以。」林如海又一次向楚子航发出邀请,「有兴趣吗?我可以给你蓝的代号,作为压轴的角色登场哦。」 「这件事不重要!」 曼斯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叶胜。 「船已经准备好了吗?」 叶胜点头:「摩尼亚赫号已经到了,接下来就是寻找目标,不过最近的天气并不是很好,而且有一个香港的潜水俱乐部似乎在我们目标江域准备活动。」 曼斯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按照你们的说法,现在是————多事之秋啊!」 「教授,您刚才————」 「执行部在附近的城市发现了严重的死侍活动,而且那些死侍应该与某些人有关系。」曼斯道,「不过这种问题,向来是这里本地混血种家族处理,我们学校的任务就只是屠龙而已。」 叶胜挑眉:「严重的死侍活动,是否有纯血龙类在暗中隐藏?」 「我也考虑过这个情况。」曼斯道,「但这一切不能干扰到我们的目标,如果此次行动能够成功,我们就能完成千年来的屠龙家族们都没能做到的事情——杀死龙王!」 他看着长江的江面,在三峡这不可思议的伟大工程之下,原本波涛汹涌的江面一片平静,只有微风吹过时带起的粼粼波光,而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更黑暗、深邃的江底,不知道下面有些什麽。 是一枚正在静等着复苏的茧,还是一头已经苏醒的龙王? 无论如何。 这一次,是他们占据了主动。 杀死初代种的主动! 在这史诗般壮阔的宏伟诗篇前,任何事情都要退让,哪怕是可能涉及到纯血龙类的阴 谋。 「让执行部的人撤离————等等!」曼斯自顾地说着,他想到了一个不太好的可能,「这片大地,从来不缺少英雄,也不缺少龙类的痕迹,或许是有龙类觉察到了我们的行动,这件事是一次试探。」 沉睡的龙王附近往往存在着守护者,他们亲自创造的次代种是最忠诚的臣子,而在漫长时间的龙类与人类的战斗中,龙类早已学会了隐藏。 倘若自己判断失误,很可能让此次的计划暴露。 若真存在纯血龙族,会对这一场弑杀龙王的战斗,抱有怎样的看法? 「执行部的人不能撤回,让他们继续调查,查到什麽无所谓,但最好一定不要来到我们这里。」曼斯道,「只希望能尽快得出答案。龙王啊!」 飞机降落在芝加哥的机场,楚子航满脑子都是与林如海的谈话。 他还是没有忍住向林如海请教。 当着陈禾与苏晓蔷的面,仅仅是三招,林如海就将他打至跪地,这种惨败比上次更快。 他问过林如海原因。 林如海的回答是上次在装逼,这次才算是认真起来。 双方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这让他震惊,亦让他不甘。 这样弱小的他,又要怎样去找到奥丁,就算是找到了奥丁,又要怎样去为父亲复仇? 「会长。」 狮心会的成员早已等候多时,带着他前往火车站,那一辆没有次序的列车轰隆隆赶来,面对a级混血种与学校里古老的狮心会,这趟列车总是那样准时。 楚子航已习惯了这些,他的思绪仍然停留在对林如海的思考上。 直到一个熟悉的女声连续呼唤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抬眸看向对方。 苏茜穿着很乾练的短衫,背着一个巨大的琴匣,楚子航知道,那是她的狙击步枪,这位自己熟悉的副手总是这样认真、严阵以待,就像是自己一样。 「怎麽了,苏茜。」 「会长,你忘记了吗?明天就是自由一日了。」 自由一日,学院每年的传统,学生会与狮心会的较量,胜者可以享用诺顿馆一年的使 用权。 其他狮心会成员七嘴八舌。 「在您休假的这几天,学生会好多人的嘴脸都特别可恶。」 「就是就是,说没有了你,恺撒就是无敌的。」 「不,说就算你在,恺撒也是无敌的!」 楚子航听着这些声音,微微失神。 是啊! 他竟然忘记了这本不应该忘记的事情。 他在学院中的宿敌,那个一直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家伙。 即便执行完血与火的任务,他也不会懈怠,不只是因为长远目标的奥丁,还因为恺撒这一劲敌。 可现在———— 自己为什麽忘记了呢? 回到家里休息的几天时间,都没有想到过恺撒。 「果然。」 他发自内心地感慨。 「太弱了啊!」 第四百九十九章 慢一点,总是慢一点 「听说了吗,楚子航已经回来了。」 「不仅如此,在狮心会成员询问他怎麽面对恺撒时,他曾说太弱了啊!」 「楚子航变得更强了,连恺撒也不再放在眼里?」 「楚子航这次要带领狮心会抢回诺顿馆的使用权!」 学院里的小道消息满天飞,一些学生激动,一些学生迷茫,有人甚至开始怀念某个留级多年的f级老学长,只要有这位老资历在,学校的消息一定会更有秩序,不会像现在这样混乱。 不过他们并没有等到芬格尔的回归,自由一日就拉开了序幕。 枪火在校园里绽放,战斗中,楚子航仿佛忘记了在林如海手下惨败的经历,一路过关斩将,最终与恺撒碰面。 当! 村雨和狄克维多在空气中炸开一圈圈火花,对方的力量、速度、招式,都符合楚子航的一贯体验,这是的确是自己熟悉的劲敌。 这些招式、力量和速度,都似平过於标准。 标准得自己就是能应付。 标准得自己的刀就是能挡下。 这种感觉———— 楚子航骤然惊觉,他明白了。 是林如海,与林如海交手的感受。 第一次交手,他们对拼数招。 第二次交手,他三招被击败。 此後他并未懈怠,仍在努力,仍在回味,只是没有与林如海交手的机会,反而被林如海派去和陈禾交手。 林如海的要求也很简单。 十招之内,打败陈禾,就能再与他交手。 高考的两天时间,他一次次打败陈禾,却亲眼见到陈禾以飞快的速度进步,从最开始勉强支撑他的十招,到後面能坚持的时间越来越久。 到回来之时,他已要二十几招才能击败陈禾。 但他自己呢? 楚子航明白,他自己也在进步。 因为陈禾的力量天生的强大,尤其是那只古怪的右手,纵然没有死侍化变成龙爪,也有着超越常人的绝对力量。 陈禾只需要适应这种身体的不平衡,将右手的优势发挥出来,就能快速进步。 相应的,楚子航的进步就非常微小,几乎看不见进步的痕迹。 可现在,他已反应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超顺畅,.随时看】 「因为林如海太强,因为陈禾的右手力量太大,我虽然没有明面上的进步,但适应和反应,已因为与不同的敌人交手,产生了更强的适应性?」 嗡! 狄克维多斩出一刀。 恺撒道:「楚子航,你分心了!」 这一刀很精妙,卡在楚子航反应的空档位置,即便楚子航能反应过来,抵挡时的发力也会艰难,有可能被狄克维多讨取。 但楚子航只是微微偏转刀锋。 「不,我只是————知道了该如何战胜你!」 他记忆深刻。 林如海会在考试结束後的空闲时间,指点陈禾的战斗技巧,而且绝不掩饰,他也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劲是运动出来的,而不是凭空生成,想要更强的劲力,就要学会更强的运动,调动自己的肌肉,如同拉弓一样,将力导入箭矢,完成发射。 「至於招式,你现在可以练习套招,因为套招就是让你的身体熟悉、适应战斗的方式,攻击时如何做才能发力最大、最快,防御时如何做才能自保等等。 「直到你将套招练成了本能反应,一出拳就下意识地调整,这样你就能在表面上掌握自己的力量,倘若这时候再多加思考,将这些劲力用心、用精神去把握,你就真正掌握了劲力的本质。 「这种对劲力、对自身操控的状态,我称之为完全境界。 「但初步掌握劲力,自我随心发挥,不过是完全境界的最初阶段,我称之为一成完全境界。 「而完整的十成境界,不仅要完全掌握身体的每一处微毫境界,连自己的武器、身外的世界,乃至於自己的敌手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掌握。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楚子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村雨划着名狄克维多的刀锋而去,他与恺撒多次交手,知道狄克维多的特点,刀身的弧度,锋面的起伏,乃至於恺撒习惯性发力的用力点。 他此前并不觉得知道这些有什麽用,不过是更好应对与恺撒的交锋而已,现在他却有了不同的感觉,这无比了解的一刀,让他用最小的力气,挡下了恺撒这几乎是致命的一刀。 不止如此。 狄克维多被村雨以最小的力气挑开,恺撒的空门大露,反倒成为了楚子航反击的最好机会。 村雨挑斩而出,恺撒为避锋芒,只能後退,但楚子航脚步更近,刀锋转起,丝毫不留情面,仿佛真要将恺撒彻底斩於马下。 砰! 恺撒的身体陡然向侧面翻滚倒下,殷红在他的肩上炸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还有弗丽嘉弹的麻醉气味。 楚子航错愕转头,看到的是他每日梦回那一夜时都能见到的身影路明非的眼睛里仿佛藏着狮子,对准他扣下扳机。 砰! 强烈的麻醉剂混乱了楚子航的精神,他眼前的视界快速地陷入黑暗。 「可惜,我还是————慢了一点。」 「慢一点,慢一点,还是慢一点。」 木棍与空气摩擦,抽出了一声声音爆,打得陈禾进退维谷,数招之後,他虎口一麻,棍子已经落在了地上。 他微微喘气,看着地上的棍子发呆。 他用的可是惯用的右手,而对面的林如海————似乎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至少每次交手时,他的手腕都没有重压的感觉,每一击都在他的力量应付范围内,可是为什麽———— 「平时总是觉得差不多、够快了,到关键时刻就会慢一点。」林如海毫不客气地评价,「赤,你太懒散了。」 「他很努力了好吧。」苏晓蔷有些看不过去,「陈禾已经能和学长交手二十几招了」 o 「这算是什麽成就吗?」 林如海瞥了她一眼,「还有,要叫他赤,紫,要记住我们的代号。」 苏晓蔷鼓起嘴巴,想要说些什麽,但最後还是什麽都没说出来,只是高傲地抬起头,哼了一声。 她才不要跟林如海这种中二武夫解释太多呢! 「如果你只是想玩乐,这种程度的确已经差不多了;如果你只是想在你那生物爹的压力下活下去,保持这个进步,也不是不能活;但如果你想要拯救世界,想要成为英雄,仅凭这点,可远远不够。」 林如海挥了一下棍子,棍子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他的棍子前端故意钻了一个孔洞,这是模仿古代的哨棍,它的作用也不是对敌,而是用来训练。 棍有哨棍、闷棍之分,威力并未有多大的分别。 哨棍钻孔,挥舞起来会有声音,只能正面交手,闷棍无声,可以悄悄绕到人後面偷袭。 林如海打造哨棍来训练陈禾,是要让他适应战斗时的感官,不只是眼睛,还有耳朵,这些都可以用来应对敌人的攻击。 他反手将哨棍掷出。 咻! 哨棍发出呼啸,笔直地飞跃了十多米,稳稳地插入墙上的插孔,精准得令人赞叹。 「如果你懈怠,就会在战斗中死去。 「英雄和战士的最好归宿,就是战场,死在战斗中不是什麽可耻的事情,但若是因为自己的弱小死在敌人手里,导致本该被你保护的人死於敌人之手,那就是你的罪过了!」 陈禾握紧拳头,眼中充斥不甘。 「我————我会加倍努力的!」 「好,很有精神!」 林如海毫不掩饰的夸赞,旋即转头对苏晓蔷道:「紫,这里的电通好了吗?」 苏晓蔷点头。 这个地方是她准备,既然已经成为了影宗组织内专门负责後勤的大富婆,自然要表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作为本地————乃至於本省有名的富豪家庭,苏晓蔷家里是真的有矿,还不止一个,这里是一个曾经的矿业办事处,负责转运附近的初级矿石前往另一个地方提炼。 随着大基建的开发,交通变得更加便利,这里就渐渐被荒废了,只留下空房子,是她找到家里将这里要来,又让人打扫了一下,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训练场。 空旷、偏远、安静,方圆一公里内无人居住,唯一不方便的是交通,但林如海平时不是机车就是越野车,倒是方便。 苦的是苏晓蔷。 自她记事以来,就没有体验过坐车时还要上下颠簸的感觉,尤其是林如海买的那辆硬派越野车,为了他口中的方便干活,车内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武器库,本来就没有多少的乘坐舒适性更是大打折扣。 「电通好了,我的专属训练室也该派上用场了。」 林如海拍了拍手,示意陈禾与苏晓蔷跟上。 三人来到後室,这里密密麻麻排满了电线,还有密密麻麻的操纵杆和改造的电压测量仪器,苏晓蔷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最大高压指向了足足五万伏特,主指针一个指标,就有几百伏的电压跨度。 而在这些电线的终点,是一个特殊的金属舱,竖立在中心,金属舱下有专门的地线,附近还有很多一体成型的橡胶进行阻隔。 「这是什麽————」 苏晓蔷只是看到这场景,就本能地感到不安,那是对人类科技的恐惧,对於能量本身 带来的威胁的战栗,亦是她血脉中言灵的恐慌。 她的言灵与电有关,可以释放电击,甚至制造一定程度的电域场,相应的,她本身也具备了一定的电流抗性。 她觉醒超能力後,还回去偷偷摸了电闸,发现家用220伏的电压,根本电不动她。 林如海知道这件事後还打趣过,她体内自带的电压恐怕达到了250伏,220肯定电不死250的她。 「这是我的专属训练室。」林如海说着,走向了中间的金属舱,「在你来之前,我已经用柴油发电机试过了,效果还不错,就是柴油发电机的发电量太低,无法满足我的要求。」 苏晓蔷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不好的答案,她吞吞吐吐地询问:「什麽要求,你该不会—— ——」 林如海已经步入了金属舱,舱内竟然还有专门的手环与脚环甚至是颈环,他毫不掩饰地为自己戴上,旋即对陈禾道。 「开闸。」 陈禾来到电压仪器旁边的机器旁,苏晓蔷这时候才明白,那些奇怪的操纵杆,竟然是电闸。 咔! 陈禾掰下第一根电闸。 金属舱中立即发出噼啪」的声响。 电压测量仪的主指针一下子跳动了两格,再加上上面副指针的转动幅度,苏晓蔷很轻易读出了上面的数据。 「一千伏特,你疯了!」 家用220伏就能电死人,一千伏特的效果岂不是更快? 她惊慌失措,想要推开陈禾,关上电闸,却听到身後传来林如海快意的声音。 「哈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啊!! 「蛇!!」 噼啪! 苏晓蔷看到,在金属舱外,一条条电流组成的小蛇出现,绕着圆柱体形状的金属舱蜿蜒着盘旋,因为强而有力的电流刺激,它们的模样似乎也依稀发生了改变,变得更长、更加地粗壮。 如果最开始的蛇」是发丝一样细的微小生物,那麽现在,它们的粗细程度已经达到了羊毛线,甚至是蚯蚓了。 啪! 金属舱内,林如海竟然在尝试打拳。 强大的电流会破坏人体本身的生物电流,甚至让人痉挛,这也是一些人触电之後就无法行动的原因,他们的肌肉已经僵硬,发送指令的生物电流也失去了效果。 但林如海却还能自控。 他的拳法精湛,他的招式稳健,没有半点受到影响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常人。 电流一直持续了二十分钟,林如海才让陈禾闭合电闸,从金属舱中走出。 不知是否是错觉,苏晓蔷在他身上看到了无数游走的细蛇,这些蛇纠缠在一起,似平形成了一头雷电的巨蟒。 「你————这是什麽训练?」苏晓蔷艰难道,「你好像是在找死?」 「电流会摧毁我对身体的掌控力,而我则是在这种摧残中重新掌控自己。」林如海道,「我已感觉到了,我距离那一个境界越来越近。 「当我真正步入那个境界之时,就是真正登上舞台的时候。」 > 第五百章 准备登上舞台 卡塞尔学院。 叶胜的执行小组在探索青铜城的过程中被围困,所有卡塞尔的学员都被唤醒,集中在一起,远程为叶胜的执行小组破解青铜城的机关。 影宗训练场。 电流滋滋作响,苏晓蔷看得揪心,因为电压已经上调到了五千伏。 这足以轻易将一个人电死的电压,却阻止不了林如海的行动。 他在金属舱内佩戴镣铐,自如地练拳。 强大的电压,似乎根本影响不到他的身体,但若仔细去观察他的样子,会发现他的眼神极其认真,他的神情极其严肃。 因为每一次行动,都是他的精神在与肉体的痉挛进行对抗。 他的细胞正在被高强度的电压灭杀。 但他的精神却在运动中不断激活身体的活性。 精神与肉体的连结,自然就是他的言灵·蛇。 「龙也好,蛇也罢,我的身体,始终是由我自己做主。」 渐渐地。 林如海的精神逐渐脱离了蛇的连结,他越发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处活性,即便历经无数的围剿、电压的刺激,仍旧杀不灭他的身体。 「就是这样,掌握全身的感受,将自己的劲力全部透出!」 啪! 林如海陡然出拳。 苏晓蔷看到,排满了金属舱的电网在这一拳下竟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空腔,就像是一颗石子投中了细密的蜘蛛网,无论再细密、结实的蛛网,也兜不住这样重的质量。 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想着叶胜,想着和他搭档的酒德亚纪,他茫然地操作着电脑,就像是操作星际争霸一样,然後一张地图就出现在了电脑上。 他成功了。 无数人都向他投来错愕的目光。 路明非有些茫然,又有些暗爽。 他————好像又一次成为所有人的焦点了。 影宗训练室。 「加压!」 咔! 守在电闸旁的陈禾毫不犹豫地推开更多电闸,更多更强的电流涌入,让电表指针不断向上跳动,直至超越一万伏特!! 苏晓蔷看到了游荡在空气中的电荷,因为金属舱的电压太高,附近已经开始出现了电场变化,她的发丝受到磁场影响,凭空地浮起,每一根发尖都指向林如海所在的金属舱位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不够,再加!」 陈禾继续开启更多电闸。 电压增长,疯狂刺激着林如海的身体。 不! 不是简单的刺激。 在电流的涌动中,林如海身边的蛇一条条地膨胀,这些用言灵召唤的元素臣子本不该 有这样的异变,在强大的电场中,它们应该被融化、消失,但是林如海的主体性太强,他的精神在一次次淬链中足以为蛇撑起庇护。 让他的蛇、这些归属於他的元素臣子在庇护中成长,成长到这个言灵本不该出现的异变。 两万伏特! 三万伏特! 四万伏特! 「要到顶了!」苏晓蔷下意识地後退,陈禾还守在电闸旁,他的身上已经噼啪作响,他的肌肉开始痉挛。 显然林如海并未考虑周全,这个房间太小,集中电压的金属舱过於暴露,导致周遭的磁场也发生变化。 集中的电流已带来极高的温度,只是没有燃料,不然林如海可以表演一个变成炎拳的画面,但金属舱外的橡胶保护层已经开始融化,它终究不是尼卡果实,做不到完全免疫电击。 「快走!!」 苏晓蔷几乎是尖叫起来。 她顾不得林如海了。 她的言灵感受都看不到了林如海,因为金属舱的电压太强,电流太多。 但她还能感受到林如海的生命气息,不仅没有消失,甚至还在变得更强。 陈禾还记得安全措施:「周围有电的时候不要迈开大步子,要小步子挪动,最好是跳着走。」 「别管那麽多啦!」 苏晓蔷拽过陈禾,逃出了电击室。 电闸已经失控,更多的电流注入,电压表的指针落在了五万伏特的指标上,却未曾停下,还继续向前,直至指针被卡死,走不动了为止。 金属舱因为聚焦了更多的电流,开始释放强光。 轰!! 无数火花溅射。 陈禾跌倒在外,看着这副场景,惊呼出声。 「队长变成了光!」 苏晓蔷看着不断跳跃的火花,漂亮的脸蛋上充满了懊恼。 「唉,我要怎麽跟家里人解释呢!」 这里虽然归她所有,但本质上还是家里的资产。 尤其是通电这件事,这种程度的电压,恐怕烧掉的不只是整个基地,附近的变压器应该也被烧掉了。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光芒之中,走出了一道魁梧的人影。 之前的林如海身材还很匀称,不发力的话,身体表面只能看到细微的肌肉起伏,属於那种很符合女性审美的薄肌,现在他身上却有着刀劈斧凿般的肌肉线条,好似j0j0系列与海虎系列的画风混合物。 高大、威武、硬朗、健硕。 噼啪! 在他身上,电流游走,但仔细去看,却会发现,那些游走的电流,实际上是一条条指头粗细的电蛇。 言灵·蛇! 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蛇了,就像是言灵·镰鼬进化後的吸血鼬,林如海的蛇也完成了另类的进化,只是在言灵谱系中从未有过这般进化的描写,他的言灵已经脱离了龙族言灵原本的界限,与他一同成长,成为了他的专属能力。 蛇? 亦或是巨蛇? 苏晓蔷不清楚,但她的言灵本能地感受到了强烈的挑战性,或者说威胁感。 对方的言灵,已不再是简单的情报探查,似乎还多了额外的效果。 电光火石之中,林如海一步一步走出,他口中轻轻念诵。 「《述异记》有云,蛇大成蟒,蟒大成蚺,蚺大成蛟,蛟大成螭,螭大成虬,虬大成龙。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的————蟒了。 「愿你们都有化龙之日啊!」 刺啦。 所有的蟒都钻入林如海体内,消失不见。 言灵·蛇的寄居之地是言灵使用者的大脑,在解除言灵之後,蛇会化为无法观测的生物电流重新回到使用者的脑部,但林如海的蟒已然不同,它们是结合外来电压,将自身与林如海的生物电流彻底地合二为一,可以寄居在林如海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 「紫,为我准备最快的交通工具,我要去三峡。」 「三峡,现在?」 「不错,越快越好,我们即将有行动,影宗也是时候登上那个原本不是给我们准备的舞台了。」林如海说着,看向了陈禾,「赤,你已经掌握了常态的变身,这次一起去吧!」 「那我呢?」苏晓蔷有些不服气。 虽然承认了自己是後勤人员的事实,但好歹自己也有代号,总不能真的一直都待在家里吧? 她不喜欢打打杀杀。 但是———— 她想要知道,林如海究竟在和什麽战斗,战斗的样子又是怎样的,她不想再向上次那样,一周时间都了无音讯。 林如海没有拒绝:「你想要来也可以,我也为你准备了变身器。」 「变身器?」 「对啊,上次的收获,可是有很多冗余啊!」 林如海并未想到,苏晓蔷的家底丰厚到这种程度,当他们赶到机场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辆标注着某某俱乐部的直升机。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方法。」苏晓蔷道,「即便如此,要抵达三峡,也需要一段时间,而且听说那里的天气不太好,我们还要找降落的地点。」 「可靠吗?」 「什麽可靠吗?」 「驾驶员可靠吗?」 「当然可靠啦!」苏晓蔷说着,指向驾驶舱,玻璃窗被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苏晓蔷的司机! 「论驾驶,我是专业的!」司机竖起大拇指,露出自信的笑容,白牙闪烁,几乎要亮瞎人的眼。 「嘶!」 林如海也被小小震惊,想不到这小小的司机,竟也是藏龙卧虎的专业。 既然是熟人,也就没那麽多事了。 三人上了直升飞机,这应该是跳伞俱乐部的教练机改造,客舱还挺大,至少能容纳十个去玩跳伞的玩家再加上几个教练,这种空间让林如海很满意,毕竟他待会要做的事情,可不是那麽轻松。 嗡嗡嗡! 驾驶室内,司机娴熟地点亮一系列操纵杆,直升机升空,报备路线,便向目的地飞去。 客舱里,林如海拿出了全新的腰带,递给陈禾。 「我们离开的那一次追杀,有不少的死侍,其中几个特别的死侍都出了好货,我给你的腰带进行了全新的升级。」 陈禾接过腰带,腰带除了原本的纽扣,还多了精致的皮革,可以很方便地绑在腰上,不必再像以前那样窘迫。 除此之外,腰带纽扣也变得极其厚重,从只有小孩巴掌大,变成了大号手机一样,沉甸甸的,腰带纽扣上还有一个青色的按钮,不知道是什麽。 「多亏紫给的资金支持,再加上我从死侍身上取下的材料,做成了链金装备,这个腰带绳可以随着你的变形增长或缩小,除此之外,变身之後,也有另类的东西。」 说着,林如海拿起另一条腰带。 这是一个青色皮革的腰带,腰带纽扣部分的玉质里也出现了很多青色的纹路,在腰带上同样有一个按钮,按钮的颜色很是熟悉。 陈禾想起来了。 是之前手环变身时用的骨片! 这样说来,他腰带上的骨片,也是一样的!? 林如海将腰带绑上,一只手插入腰带纽扣,激发言灵,一条蟒迅速钻入腰带中,激发腰带的力量。 「变身!」 细密的龙鳞迅速渲染了林如海全身,紧接着这些龙鳞开始板结,化为分段式的甲胄,分别是护腕、胸甲、背甲、面甲、护膝、靴子,至於其他地方,则是有着青色龙鳞花纹的皮革。 而护腕、护膝、胸背甲胄上,除却原本的青色外,还有着亮紫色的纹路,这些纹路像是闪电,又像是一条条纠缠的细蛇。 他的面甲更是奇特,竟是一个狰狞的龙头的骷髅,头上有一对如藤木纠缠的弯角,双眼则是绿色的玉石,显得神秘又强大。 苏晓蔷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假面骑士!?」 陈禾兴奋道:「铠甲勇士!」 他懂得的文字不多,语言更不精通,因此目前只局限於本土的特摄片,国外的除却有国语配音的,一概看不懂。 苏晓蔷还是难以平复心情:「你————你————你问我要的白银和铜的原矿石,就是打造这些东西?」 假面骑士是假的,是特摄。 即便有超能力,但和特摄的骑士变身————根本扯不上关系吧? 这些衣物、甲胄,是怎麽塞到那个变身器里面的? 超能力还有魔法科技吗? 「这就是链金技术。」林如海晃了晃手指,他的十指也产生了一定的变化,但不至於变成龙爪,还是人手,只是手背处多了很多细密的鳞片,每一块鳞片的面积都不过零点一平方厘米。 他掏出第三个腰带。 这次是紫色的腰带。 看到颜色,苏晓蔷就明白了:「这是————给我的?」 腰带除了颜色外,其余和陈禾、林如海的一致,上面也有一个按钮。 林如海点头:「这是我考虑到你的情况专门为你设计的,采用了速度型的死侍,同时内置言灵·冥照,增强你的隐匿能力,後勤就算不上战场,也要有自保能力。」 「谢谢。」苏晓蔷耳朵微微发红,接过腰带,将它绑在腰上,虽然腰带有些份量,但她也丝毫不觉得沉重。 她打量了好久,最後好奇道:「我要怎麽变身?」 「将手放入腰带的卡槽,催动言灵。」陈禾道,「但这只是变身的动作,实际上还需要与变身器中死侍的精神残留完成共鸣,这个共鸣有严重的後果,除非你的精神意志像队长那样强大,不然最好不要用它。」 苏晓蔷不解,看向林如海。 林如海点头:「我给你和赤的变身器护瞳中都有计时器,时间一到就会发出警报,时间不要拖延太长,因为————超过三分钟,你的意志力不坚定的话,就会堕落为死侍那样的怪物。 「而我———— 「会杀掉任何一个堕落的怪物。 「苏同学,我不希望你有用到它的机会。」 第五百零一章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呼!! 雨幕敲击着江面。 狂风卷起江水。 「过不去了!」司机的声音通过喇叭在客舱响起,「大小姐,我们不可能穿过大坝,要另选地方降落,再往前的话太危险了。」 林如海看着窗外的雨幕,漆黑的天空见不到一点星星,连月亮也被遮蔽,今天的月色应该很好,但却被天气破坏了。 他紧了紧腰带,对陈禾道:「你目前最快的时速是多少?」 「两百————」陈禾斟酌着用词,「两百四十公里每小时。」 「一分钟四公里,这里距离大坝还有多远。」林如海又看向苏晓蔷。 苏晓蔷不明所以,但还是翻动着gps:「距离大坝的直线距离还有六公里,你们该不会是想在这附近降落,然後赶过去吧? 「我按照你的要求,选择的是最大最快的直升机,这东西对降落地点有要求,这附近可没有可供直升机降落的平台。」 「没关系。」 秣如海说着,来到了舱门边,轻轻扭了扭,发现舱门除了机械锁外,还配备了电子锁,除非直升机失控,否则要想在飞行过程中打开它的话,需要驾驶室的配合。 「就到这里吧,司机兄?」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突然穿过驾驶舱和客舱的间隔,在司机的耳边响起。 司机愣了一下,回头用余光看了眼驾驶舱的门,确定门没有打开,门上的玻璃也见不到林如海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道:「什麽意思?」 林如海的声音照旧响起,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开门吧!」 「开门?」 司机这次回头看了看,确定林如海绝对还在客舱里,而且没有贴着门跟他说话。 「这里————」他心里有点发毛,该不会在空中遇上鬼了吧? 「这个天气,可不适合跳伞啊!」 哗啦。 驾驶舱的门被钥匙从外面打开,苏晓蔷神色古怪:「听林如海的,开门。」 司机终於能看到客舱的情况,林如海站在舱门前,旁边是踌躇满志的陈禾,他们只穿着便装,身上甚至没有伞包! 「这开门————?」司机说话都口齿不清了,「大小姐,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吵架了也不该干这种事呀?这不是开玩笑的————」 「世上存在很多常人所不知的事情,但这些事情,就如同人在阳光下的影子一样,时常陪伴在我们身边。」林如海道,「开门吧,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他的神色镇定,语气中更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司机不知为何就突然很愿意相信他的话,按下了舱门的电子锁。 嘎吱! 直升机的舱门被林如海拉开。 外面的冷风裹挟着雨滴扑打进来,吹得林如海的短袖猎猎作响,如同旗帜般 飞扬。 「两分钟送我过去,你还有一分钟时间寻找安全的地方进行休整。」 「好!」 下一刻。 在司机震惊的目光中。 林如海与陈禾一前一後,在根本没有做任何避险准备的情况下,直接从舱门跳了出去。 「我去!!!」 司机忍不住惊呼。 「关门。」 苏晓蔷发出冰冷的命令,舱门随之关闭,外面呼啸的狂风也随之被关上。 但她的眼神却并不冷静,而是趴在了玻璃窗前,向下寻找林如海与陈禾的身影。 可是雨天的夜晚太黑,她根本看不到。 直至—— 轰! 下方骤然亮起火焰一样的鲜红,陈禾在坠落过程中启动了变身器。 红色渲染了他全身,护腕、胸甲、背甲、面甲、护膝以及专门的龙脚靴,甲胄之间是红色龙鳞一般的皮革,腰间的腰带也发生了改变,除却中心的按钮外,原本放手变身的卡槽,也变成了有着十二块卡扣的菱形。 不过和林如海不同。 林如海的背甲完整,紧密贴合,甲胄很平且短,而陈禾的背甲并不完整,在後背肩胛的位置留有空隙,但他的背甲更厚,如同龙虾的背脊,更从颈後一路延伸至後腰,几乎要触到腰带绳了。 「燃!!」 噗! 他的背甲的空洞处陡然生出一对红色的羽翼,如同蝙蝠翅膀,却要宽厚许多,每一次振翅,甚至能引来元素的搅动,增加他速度的同时,又让他飞行的姿态变得平稳又顺滑。 他振动翅膀,仿佛一颗流星下坠,追上坠落的林如海,变大的龙爪一把擒住了林如海的腰肢。 「走,去那里!」 林如海在空中伸出指头,指向远方的江面。 风卷起波涛,雨敲打江面,这一片漆黑的领域仿佛一个巨大漩涡,似要不断扩大,吞噬世上的万事万物。 但它终究不能扩大。 因为一座伟岸的大坝拦截在它扩张的道路上,将它斩断,纵使引起无数的波涛与黑暗,它终究只能留守在这里,无法冲出,就像被时代抛弃的遗孤。 而在江面,依稀还能见得金属反光,那是一艘拖船,故意关闭了船灯,正在等待着什麽。 「学院那边传来地图了!」 曼斯兴奋得手舞足蹈,他已对自己学生生还的可能绝望,却不料柳暗花明,这一次他可以带着所有人全身而退,还能带走重要的研究资料。 忽然,他想到了什麽,或者说他在手舞足蹈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了手腕佩戴的手表上面的宝石刻度,宝石在黑夜中散发着萤光,上面的时间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 「时间————不对,时间不够了!」 叶胜和酒德亚纪潜入的时间已过去很久,他们的氧气瓶内时间不够,就算得到了地图也没用,他们即便能逃出青铜城,可距离生还的世界,还隔着一层令人绝望的水域。 要—— 要失败了吗? 花费了这麽多心思,有了这麽多的帮助,到最後还是死败? 他焦急地拿起通讯器,显示屏上却是无法接通的字样,不知道是他们忙於奔波,还是在水下遭遇了什麽,亦或是————已经死了? 四周其他执行部的人也察觉到了曼斯的心情不对,原本因为路明非远程破解 图纸而产生的欢快气氛也逐渐低落下来,如这阴沉的雨天,所有人都盯着波涛汹涌的江面,就连钥匙」都闭上了嘴巴,不再哭闹。 哗啦! 水波荡开。 酒德亚纪抱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青铜瓶浮出水面。 「天啊!」 曼斯激动地叫了起来,「你们成功了!」 酒德亚纪递出青铜瓶:「教授,这是叶胜在青铜城内找到的东西,或许隐藏了龙王的秘密,一定要先将它带上去。」 曼斯赶紧接过青铜瓶,艰难地将青铜瓶往船上搬,其余执行部成员七手八脚地赶过来,想要救援酒德亚纪。 就在这时,曼斯注意到了什麽。 水下。 好像有什麽东西! 「鱼!不————不对!不知道是什麽东西!但是很大,非常大!!」 负责监控声呐的成员惊呼出声。 声呐探测表上,浮现了一个巨物的身影,但声呐无法判断其具体形体,只知道很大,其体长大约超过十五米。 这种体量的生物,就算在大洋中的鲸类里也没有几种,而鲸类更要依托大海的宽阔空间才能生存,这不过是人工修建大坝形成的拦江湖泊,竟能容纳这样巨大的生物? 「是————龙!」 嗡! 漆黑的水下,一双黄金的瞳孔亮起,即便有深水阻挡,即便是雨夜,曼斯还是看到了其中的黄金之色,如同灯塔般明亮,却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残忍。 他猛地发力,将青铜瓶搬到船上。 下一刻。 酒德亚纪的身体猛地沉下,坠入水中,消失不见,而那一对黄金瞳也骤然消 失。 「它在下面!」 监控声呐的成员还在惊呼。 曼斯抱着青铜瓶,挤了过去,却见巨大的拖船下方,那似鱼非鱼的不知名生物搅动江水,穿过船底,绕到拖船的另一边船舷,庞大身躯仿佛鱼类发力跃起,骤然浮出水面。 这是一头真正的龙,不可思议的怪物。 甲板上的执行部成员惊骇地看着它。 它浑身深灰色,恐龙一般的头,却披上更多刀刃般的鳞甲,在鳞甲的缝隙之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熔岩,又像是火焰。它张开巨嘴,向船上胆敢冒犯它宫殿的低贱之人发出咆哮。 砰砰砰! 执行部都是精英。 这句话不假。 能加入执行部,要麽是在校内表现良好的学生,要麽就是狮心会的成员,这两者都在学习的过程中已出过多次任务,在世界各地寻找龙类的影踪、或是参与围杀堕落的混血种、死侍,他们久经战斗,更知道自己是在与什麽东西作战。 虽然这可能是他们迄今为止见到的真正纯血的龙类,但他们可以震惊,却不会恐惧。 在龙类浮现的瞬间,连片的枪声响起。 金属弹头落在这头巨龙身上,却连它的鳞甲也打不穿。 在路明非入学时曾有人为他实验龙鳞的硬度,近距离下就算是装备部加强了威力的枪械也只能打出白痕,但那片龙鳞是死物,它的主人血统更算不上高贵。 而这头不仅是活龙,更出现在有可能是青铜与火之王的诺顿的青铜城中! 弹头在巨龙身上溅起一连片的火花,犹如烟花绚烂,却毫无用处,只是激怒了这条本就处於愤怒状态中的巨龙。 轰! 船舷侧面响起仿佛爆炸的声音,巨龙的巨爪落在船舷上,将这艘曾是军舰的拖船撞得摇晃,就连曼斯也没能反应过来,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他抱着青铜瓶,发怒似的大喊。 「转舵,转舵,全速离开!」 拖船转舵,但水下的巨龙却没有那麽好摆脱,青铜瓶是它绝不可放弃的目标,倘若失手,它宁愿死。 「该死,根本摆脱不了啊!」 「教授,我们应该怎麽办?」 「链金炸弹,我们还有链金炸弹!」曼斯忽然想了起来。 拖船要进入三峡,需要通过检查,即便这附近也有和卡塞尔学院合作的混血种家族,对方也有着不低的地位,但也不可能让他们满载武器大摇大摆地进来。 他们的武器大多被卸掉,只剩下一小部分,现在是时候用到了。 轰! 巨龙那如同利剑的背甲随着浪潮的涌动不断在水面起伏,它正在船後,锲而不舍地追逐着。 数枚链金炸弹钻入水中,布置在拖船经过後的路径上,只要巨龙还跟着前进,就必然会撞上。 「不好,炸弹的信号失灵了!」 「失灵?」 「又好了。」 「等等!」 曼斯放好青铜瓶,来到船尾,看着追逐的龙类,看到它时不时会张开龙吻,顿时明白。 「炸弹被它吞进去了,龙类的血肉具备神秘因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阻断信号,但它会张嘴,张嘴的时候,信号就会恢复连接。」 「哈哈!」一个执行部的成员惊喜道,「果然是些蠢物,我正愁它的外甲太坚硬,我们的武器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没想到它主动把炸弹吞了进去,我不相信你的肚子里也覆盖了外面的鳞甲!」 有人按下了炸弹的开关。 下一刻,巨大的火光从巨龙的嘴里喷射而出,炽烈的链金火焰劈开江水,如同一把大剑,斩在拖船的船尾上。 炸弹生效了。 但似乎没有效果。 拖船摇晃,後螺旋桨受到攻击的干扰,转速下降。 趁此机会,巨龙一个摆尾,再度接近,它张开龙吻,口腔处竟然还有几颗链金炸弹未有引爆,只是那对黄金的瞳孔中不存在什麽兽类的凶残,反而是人性化的————嘲弄。 诺顿是青铜与火之王。 链金炸弹再如何厉害,也只金属与火药的反应,正在其权柄之内,又如何能真正伤害到与诺顿有关的龙类了? 这枚链金炸弹反而被这巨龙利用,成为了它的武器。 「可恶,我不信炸不死你!」 「等等!!」 曼斯想到了这一点,却已经太迟。 有一人按下了引爆按钮。 爆炸在巨龙口中发生,但爆裂的焰火与冲击波却在巨龙口中改变方向,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操控,所有力量都向前集中,从外看来,就好似神话故事中的巨龙向讨伐它的骑士喷出龙炎。 只是这龙炎,是这些倒霉骑士自己引燃的。 「无尘之地!」 曼斯在最关键的时候启动了言灵,附近所有的元素在他言灵的作用下尽数被排挤出去,就连燃烧的火元素也不例外。 砰! 他的言灵领域包裹了整个拖船,龙炎」的冲击不仅没有伤害到拖船,反而成为了拖船的助力,让拖船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教授,前面是大坝!」 驾驶舱的通讯传来了最坏的消息。 他们已到了绝路。 前路被阻断,後面巨龙还在追击,更严重的是,他们没有能够反击的武器。 难道要赤手空拳与龙类搏斗,还是和这样巨大的龙类? 巨龙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攻击未果也并未气馁,身姿摆动,龙尾比游鱼的尾鳍更有力十倍,深灰色的背脊在水中时隐时现,依旧紧追不舍。 「穿过去!」曼斯收回看向巨龙的目光,向驾驶舱发出指令。 「可前方是大坝,下一级就算是重新充水也需要至少十分钟时间,这之间有超过二十米的落差,就算我们的拖船是军舰改的,这麽大的冲击力下,船也可能散架!」 曼斯道:「想要带着收获摆脱这头龙类,就只能这样做!」 「no!no!no!」 天空中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不知从哪里来,却能精准地传到曼斯的耳中。 「这是龙又不是鱼,隐匿是你们的想法,当守护的王上被冒犯,被窃取,作为侍卫,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追回,你的选择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曼斯错愕,左顾右盼,他能记住整个拖船上的每一人,记住他们的声音,所以他可以万分确信,这个声音,他绝对没有听过。 而且说的还是中文! 後方追击的巨龙的速度也陡然放缓,那一对冰冷而威严的巨大黄金瞳的焦点,第一次从拖船上离开,看向了————天空!? 噗! 风雨声中,赤红的羽翼划过天空,在闪烁的雷电下显出形影,那是一对如同蝠翼的龙翅,飞翔在超过五十米的高空上,即便如此,曼斯仍能看到那对翼展的庞大,超过了生物圈中任何一种鸟类的翼展。 他飞过天空,丢下了一个东西。 不! 那不是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 那个人没有伞包,笔直地坠下,在坠落过程中,他还像是跳水健将般在天空 转了个圈。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他兴奋地大吼,声音比风雨还要震撼,比浪涛更加洪亮。 第五百零二章 以刀来了断吧 「就是现在。」 「可这距离下面,还有好几十米————」 「赤,你不信我吗?」 林如海反手扣住他的龙爪,「飞回安全的地方进行修整,十分钟後,你应该可以二次变身,再来接我。」 陈禾只能松手,龙翼拍打,旋即冲向更高空,在拔升离开的同时,又忍不住低垂目光,去瞥坠落的林如海。 林如海大呼王从天降,如跳水运动员一般在空中旋转,旋转的时候,他的手已放在腰间。 「变身!!」 青色的色彩开始渲染,裹住了他全身,面甲彻底遮盖了他的面容,经过链金与科技双重改造的战甲,有着不输给假面骑士的遮蔽效果,就算是再熟悉的人,也绝不可能分辨出他与林如海的关系。 当然———— 就算是被找到,对他来说也没有什麽。 咚! 整个拖船好似震动了一下。 曼斯惊诧地看着落在船尾的林如海,他笔直地降落,从五十米的高空落下,却没有做任何缓冲的姿态,就像是一根钢针钉在了船尾。 他的筋骨刚强,腰肢挺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强」的感觉。 「你是谁?」 曼斯用中文询问。 林如海却没有将他理会,反而盯着向船尾冲来的巨龙:「侍卫会为王拼上生命,这是你的职责,但侍者啊,见到另一个王,为何还敢僭越!!」 「混血的杂种,你也配!」 空气中响起震动,龙吼之中蕴含了元素的纠缠,龙侍吐出了龙文的语言,不是言灵,却胜似言灵,一大串的想法意义,都在一声龙吼中完成了传递。 可惜。 在场能听懂的,也只有林如海一个人了。 倒不是他的龙血纯度、强度都够,主要是他早已洞悉元素,能够用精神去观测甚至直 接触碰元素,当龙文震荡元素传递信息之时,消息自然而然就被林如海解读出来。 「你侍奉的是龙类的王,而我————是人类的王!」 砰! 林如海脚步一蹬,如一发炮弹,将自己射了出去,他竟然主动迎上了愤怒的龙侍。 龙侍亦要去杀这个胆敢自诩为王的僭越之徒,他分不清什麽立场,不知道林如海和曼斯等人的区别,但只要阻拦在他抢回王的路上的人,都会是他的敌人! 龙类的敌人,永远只有一个结局。 那就是死! 爪牙是他的武器,超过十五米的巨大体型,再加上龙类本身就远超同体型生命的身体素质,就算是一头蓝鲸横在龙侍面前,也只会被龙侍的爪牙瓦解。 数百吨的重物亦敌不过他的力量,如今这份力量,便要将林如海撕碎。 纵使林如海有着腰带变身,腰带的甲胄更是由堕落的骨血、链金金属混合而来,足以抵御一般口径的枪械,但在龙侍这庞然力量面前,依旧微不足道。 曼斯下意识向前扑去,他不知道这个从天而降的青色甲胄人是什麽来历,但不妨碍他去观摩这一战。 他情不自禁为林如海加油,至少林如海的外观还是人形,人胜过龙总比龙胜过人好。 可是———— 会赢吗? 啪! 林如海一脚踏入江水。 但———— 出乎曼斯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林如海只是脚踝没入了江水之中,便提腿再迈步,这可是深度至少四十米的长江,他居然在江面奔跑!? 「言灵?这是什麽言灵?」 曼斯在脑中搜寻,可在言灵表中却找不到对应的效果,是对言灵的另类用法吗? 「海洋与水之王的族裔?」 他只能这样去想。 但对面的龙侍却察觉到不同,林如海的脚下是对劲力的运用,将水的浮力、自身劲力的掌控达到了极致,让原本液态的水在他脚下仿佛固态般结实,继而化为他的踏板。 对力的控制能达到这种程度,龙侍的印象中只有一个类别。 「大地与山之王的族裔?」 「错!」林如海已奔至他身边,「按照言灵对应的血统源流来说,我的来源应该是天空与风之王。」 轰! 龙爪盖下。 林如海的脚步踢起水花。 不! 准确来说,是水浪! 龙蛇林如海曾将浪潮当做自己的武器,营造不可思议的地利优势,而林如海比他的优势更大,除却龙族血统带来的强於常人的体魄外,还有变身器带来的三倍死侍身体素质的增幅,以及他对於元素的感应。 龙族将世界用五种元素来解释,地火风水代表物质,第五元素即是精神,元素之间的力量是互通的,用精神去感知,便可调动元素,这是纯血龙族的能力。 水浪在林如海的脚下呼啸而出,形成龙卷,化为一头狰狞的巨鲸,旋即将林如海的身 体也裹挟在其中,一齐撞在了龙侍的龙爪之上。 龙侍竟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冲击力,好似所有的水都活了过来,如同纯血龙族的巨拳,同他的龙爪相撞。 但———— 也仅仅如此! 倘若是命中一个人,这冲击力绝不亚於一辆小汽车的冲撞,但他是龙,是守护在康斯坦丁身边的龙侍! 龙爪被撞得微微一顿,旋即发力,捏碎水流凝聚的巨鲸。 水流溅射,龙侍的掌心却没有握住实物的感觉,他黄金的龙眼中的竖瞳猛地收缩,林如海竟然像是融入水流一般,在水鲸进射之时,同水流一齐飞溅而出。 青色的身影高高跃起,如同芭蕾的舞步般轻巧地落在龙侍的头上,若非有元素的扰动,龙侍甚至会以为那只是水流浇在了自己的头上。 下一刻,林如海提掌劈下,正中左边的龙瞳。 「现在,给我跪下!」 砰! 隔着雨幕,曼斯看得清楚,那看似简单的劈掌下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林如海所有的力量都被带动起来,沿着劲力的轨迹集中在小小的劈掌之中,仅仅是被细鳞包裹的手掌,连刀枪的锋锐都可能挡不住的防御,却将龙瞳附近那足以抵挡大口径子弹的鳞甲劈碎。 「吼!!」 龙侍发出惨叫。 他的左眼被这一击打爆,连带着眼部附近的小半张脸的鳞片都被巨力打得爆裂脱出,眼窝附近的头骨都向内凹陷,他甚至听到了颅骨开裂的声响。 巨大的打击与痛苦让他忍不住地鸣叫,甚至想一头钻入水底,但转瞬之间他又反应过来,闭上另一只眼睛的同时,龙头甩动,绝不给林如海站稳发力的机会。 「要逃吗?」 不是中文。 而是震荡元素的龙文,竟然也从林如海的口中发出。 龙侍的右眼睁开,看到林如海已从自己的头上滑落,脚尖点在江面,以他脚尖为中心,直径三米内的江面陡然一震,荡起波纹,水体更沿着波纹的痕迹,硬生生抬高十厘米,就像是巨物降落在地上,石土都被其沉重体量震得抛起一样。 啪! 林如海飞蹿而起,另一脚踢在他的下颌,巨大的力量将他的下颌数块鳞片打爆,下颌骨破裂,声音沿着骨头传入耳中。 龙爪撕扯,像是猫狗打架时的狂乱,但这龙爪的每一根指节都堪比大型犬的体积,可发挥出来的速度,却比小巧的猫狗更快。 砰砰砰! 江面被他打出一朵朵巨大水花,好似一发发炮弹炸开,激荡的江水溅射的水幕比天上兴起的风雨还要更绵密百倍,而在这状态下,龙侍身上陡然亮起了明亮的光华。 滋啦。 好似有电流流动。 水中,林如海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 言灵·蛇。 蛇的感知能力会随着介质改变,金属最强,液体次之,最次是空气,这类感知用的生物电流对代表着金属的青铜适应性极佳,出现在康斯坦丁的龙侍身上,似平也很正常。 电流探测,将周遭环境全部投回龙侍脑中,它的蛇的当量甚至远超林如海,同样的言灵,混血种和纯血的差别还真是大得惊人,也怪不得卡塞尔一直吹嘘自己多麽厉害,事实 上连纯血龙类的人头都没几个。 龙类的陨落,多数是因为它们互相间的战争。 无数的蛇感知到了林如海,但它们没能回去,因为林如海就像是一个巨大黑洞,将所有赶来的蛇尽数吞没。 後面的蛇开始恐惧,不敢再上。 但也不必再上。 噗! 龙侍钻入水中。 蛇快速湮灭的地方是一个感知上的黑洞,那就是林如海的位置。 「杂种!」 龙文随着水波的震荡传入林如海耳中,龙侍如鱼雷一般冲刺而来,他在水下的速度仍超过任何一种生物,即便他并非海洋与水之王的族裔。 但下一刻,他的耳膜就传来巨大的爆裂声。 林如海在水中挥拳了。 每一次挥拳,他的劲力都尽可能地传导出去,然後在拳上炸开,仿佛一颗炸弹爆炸。 他的双臂犹如液压机,在一秒内就快速出拳二十次,水体不再是他的阻碍,反倒成为了他力量的传导物,成为了他的武器。 因为过快的挥拳,他的面前甚至炸出了空腔。 水流犹如蛇般翻滚、搅动,形成的巨浪竟让龙侍也感觉艰难,好似逆着瀑布向上游,前方的水体已彻底成为自己的阻碍。 就在这时,他张开了嘴。 鳞片之下,深红的血管亮起,无与伦比的光芒自他身上升腾,旋即而来的是可怕的高温。 言灵·炽。 炽与炽日只有一字之差,但效果却完全不同。 後者只是光亮。 前者除了光亮还有高温,乃至於纠缠的火元素。 这是在江里,又在下雨,火元素稀缺得几近於无,除非是诺顿亲自前来,作为火元素的象徵,它可以无视任何环境,凭空召唤火系言灵,甚至制造传说中的灭世级言灵·烛龙。 水里烧不起火。 但高温与光却散发出去,蒸腾着、烧灼着奔涌而来的水流,龙侍的鳞甲破开逆流,双爪连击,更是甩尾,长尾如长矛刺出。 可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林如海轻易躲开。 因为水体的阻拦,加上他的体型更大,他受到的阻力更多,他打出的攻击比在外面更慢。 「炽!」 言灵再度释放,包裹着龙侍的长尾,但林如海却先一步踩在龙侍的长尾上。 链金的铠甲短暂保护了他的脚掌,让他能在这灼热的温度中与龙侍接触一番。 然後他就借着龙尾甩出的劲力,骤然发力,跃出水面,躲开龙侍更近距离释放的言灵o 林如海跃至半空,目光偏转,瞥见了更远处的拖船。 曼斯那老小子很不道义,根本没有助力的打算,趁着龙侍被拖住,已全速开润。 这可不行。 虽然林如海的主要目标是龙侍,但康斯坦丁的骨殖瓶也是他的目标。 那是龙王的双生子,他无需完全掌握,只需要其中的一些龙王的血肉,就能尝试解析龙王的力量,纵使得不到龙王的权与力,也可以尝试窃取一部分,获得宛如次代种的赐福。 「看来还是要爆发一下了,我本以为步入见神之後,即便是变身的三倍死侍力量也能完全掌握,世上除却强大的纯血之外,已无我的对手,没想到这份力量还是不够。 「生物之间的差别,还是太大了啊!」 轰! 龙侍破水而出。 他的口中仍在维持炽的力量,明亮如白昼的火焰包裹着他的头,并随着跃出水面、获得空气支持的时候,这些火焰向他的身体蔓延,燃烧至他身体的每一处暴露在外的角落。 林如海还在空中,还在调整姿态,还要降落。 炽的光芒将这一幕照得明亮,已跑路数百米的曼斯隔着黑夜,竟也能看到这宛如神话再现的一幕。 一头火龙,从江水跃出,点燃了自己,亦要点燃他的敌手。 「龙类————」有执行部的人失语,「这就是完整的龙类的力量?」 「那个人是谁,他一个人竟然也能与龙类为敌?」 咔! 林如海的指尖按在了腰带的按钮上。 同一时间,他的体内,龙血像是被烧开了一样沸腾起来。 「三度暴血!」 来自狮心会的技巧,林如海只是与楚子航交手一次,便通过观摩陈禾的言灵将其学会。 过高的龙血含量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神秘,这一份变化透彻至体外,便是让铠甲变得更加华丽,除却护腕之外,小腿、大腿处也出现了龙鳞板结的装甲,只是原本整体的青色铠甲,浮现出丝丝血纹,那是暴血力量外溢的後遗症。 「剑御!!」 林如海单手指天。 锻造进变身腰带的死侍言灵发动。 他身後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 苗刀出鞘,被剑御的力量引导,落入他的掌心。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那侍者之命,便以刀来了断吧!」 白昼般明亮的火光中,折射出七彩的轨迹。 第五百零三章 康斯坦丁争夺战 噗! 龙侍的头被一刀劈开,满怀着不甘倒下,坠入江中。 但他眼中并无憎恨,林如海的力量超乎他的相信,他的确不敌,唯一可惜的是作为康斯坦丁的龙侍,却未能守护自己主上的茧」。 甚至就连发出呼声,呼唤那位诺顿的真正的臣属,此刻也成为了奢望。 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江水涌动,将他拥抱,熄灭了他身上燃烧的火光。 林如海随之落水,从背甲掏出了手环。 依旧是第一个死侍制造的链金装备,经过几次叠代,分别做过觉醒器皿、腰带替代品,但那样的它还没有毁掉,直至今日。 它的确要毁掉了。 原因就在於林如海以链金为它调试的最後一个效果。 伪·尼伯龙根。 或者说空间装备。 他未能系统学习过链金术,也没有掌握龙类的传承,更没有观摩过龙类真正的尼伯龙根,所制造的东西,连赝品都算不上,但手环内部具备上百立方米的储存空间。 代价是只能储存一次,当储存的物品被取出後,它就会彻底毁掉。 除此之外,如果遭遇攻击,内部的链金构造也会不稳乃至於崩坍,从而自毁。 不过无所谓。 一头纯血龙类的屍体,非常值得。 「置换吧!」 巨大的空腔出现,或者说是空气,手环的效果都达不到尼伯龙根百分之一的隐秘神奇,撑起其内部的空间的物质是空气,储存的方式也不是将东西收入其中,而是进行物质间的置换。 都是空间效果,但比起尼伯龙根,就拉胯太多了。 龙侍的屍体消失,就在消失的瞬间,林如海陡然生出一种危险的错觉。 不能久留。 这里———— 还有大货! 他忽然想到了龙侍从未有过自称,而守护在三峡底下的龙分明有自己的名字,而且是诺顿赐予的,其名为——参孙! 青面兽的描写很多时候是为了场面」服务,而非逻辑。 卡塞尔学院曾来过三峡两次,一次是带走了康斯坦丁的骨殖瓶,一次是击杀诺顿。 这两次都描写过水下存在的龙类,但第一次只是被称之为龙,第二次是诺顿呼唤了对方,才有了参孙的名字。 林如海知道原本的剧情,也将它们混为一谈,可若参孙与龙侍是同一头龙类,曼斯带着拖船越过三峡之後,根本不算是逃离了追击,如果龙侍没有死在关闭的闸门之下,它绝不会放过窃取了康斯坦丁的骨殖瓶的小偷。 龙类不是混血种,即便他们也学会了在世界上隐藏自己。 但龙侍是臣子,甘愿为君王牺牲生命的臣子,若是龙侍存活,就不可能对被带走的康斯坦丁无动於衷。 只有一个结果。 他的确死在了三峡关闭的闸门之下。 唯有如此,才可解释为什麽曼斯在船毁之後仍能带着骨殖瓶等到昂热的到来,因为战斗已经结束了。 至於参孙为何没有阻止康斯坦丁被带走—————— 他的君王,是诺顿。 龙王的双生子,需要互相吞噬之後才能掌握完整的权与力,他守护在青铜城,必然知道诺顿早已脱身,进入了人世。 所以他希望自己的君王能获胜,能掌握完整的权与力,即便康斯坦丁被带走也无所谓,只要让君王回归,这一切都无所谓。 参孙效忠的,只是诺顿而已。 死於林如海之手的只是普通的龙侍,或许是四代种、三代种,毕竟康斯坦丁力量向来不够,而真正位於青铜城的守护者,等待着诺顿回归的参孙,必然是————次代种! 龙类亦是一种骄傲的生物。 倘若参孙是三代种,那他就不配作为诺顿复活的躯体! 林如海回望了一下青铜城的方向,旋即掉头,向逃走的拖船游去。 「结束了?」 不知道是谁这样问了一句。 曼斯已看不到那一人一龙战斗的场景,耳畔能听到的也只有风雨声和拖船劈开波浪的声音,远处传来三峡管理人员的呼喊,要求他们立即靠岸,现在的天气十分恶劣,不是开船的时候。 看不出胜负,这才是最折磨人的。 他们只能保持警惕,一边听着本地管理人员的指令,将拖船缓缓靠岸。 嗡嗡嗡。 天空陡然响起巨型机械的嗡鸣。 曼斯惊讶地抬头看去,巨大的直升机打着探照灯从天而降,旋转的机翼将雨幕撕碎,溅射的雨花在远处管事局照来的灯光下飞舞,舞出一片银光,让曼斯想到了学院里学生会举办的舞会,那些青春动人的漂亮女孩们会穿着芭蕾舞的裙子在舞池中旋转,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 他终於算是成功完成了任务。 「夔门计划————圆满落幕了。」 因为徐徐降落的直升机已打开舱门,一头银发、魅力十足的老男人站在舱门门口,狂风吹乱他的银色发丝,却吹不乱他身上那一丝不苟的气质。 「校长————」 曼斯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昂热已忍不住要去见识那骨殖瓶的神奇,去观察和龙王有关的东西,仇恨与怒火在他心头交织着,让他绝不会放弃任何一点有关龙王的线索。 他从直升机上抛下绳索,年过百岁的身体却有着比壮年男人更矫健的身姿,他用标准的绳降方式落下,雪白的皮鞋敲在拖船的钢铁的甲板上,即便是在雨幕和直升机巨大嗡鸣的干扰中,这落地声也显得那样清脆。 「我亲爱的学生、战友们。」昂热昂首挺胸,向前进发,「属於我们的战利品现在在哪里?」 「在船舱内。」 曼斯在前头带路,一路上他先解释了叶胜和酒德亚纪的牺牲,又开始讲述来历不明的青衣人和龙侍的战斗,路上还有很多执行部成员向昂热敬礼,但昂热只是听着,或是点头回应,并不发表评价,直到见到了骨殖瓶,见到那锻造精美、造型奇特的青铜巨瓶时,才忍不住发出惊呼。 「太美了。」 「是啊!」曼斯也情不自禁地感慨,他虽然早将这东西拿到了手里,可到现在为止,还是第一次观察得这样仔细,「的确很美,不愧是龙王的造物,真不知道里面会有些什麽。」 「准确来说,这不是龙王的造物,而是龙王的————卵。」 「卵?」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昂热道,「若用来描述龙王,用茧」来说应该更合适。」 「现在立即将它转移。」昂热又道,「这里的管理人员必然存在着本地的混血种家族成员,我们这麽大的动静瞒不住他们,如果诺顿的茧被发现,世界立刻就会迎来一场可怕的战争。 「纯血的龙类,各怀心思的混血种,没有人会抵得住龙王的诱惑。」 曼斯没有疑虑。 仅仅是为了打捞这一枚茧,他们就已经损失惨重,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卡塞尔在混血种世界的地位再怎麽特殊,也避免不了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的结果。 甚至卡塞尔都会因此毁灭。 他们带着骨殖瓶前往甲板,最好的脱身方式就是昂热的直升机,这个天气没有人能追踪到这架 直升机的轨迹。 轰! 他们刚回到甲板,天空就爆发出绚烂的火光。 来自执行部的驾驶员惊慌失措地从驾驶舱逃离,甚至没来得及戴上伞包,便跳入了漆黑的江水,生死不知。 直升飞机的燃烧的残骸也紧跟着坠落,爆炸的金属碎片带着高温、如同弹幕罩向甲板。 甲板上还有好几个执行部的成员。 在这种状况下,他们的生还概率,只能通过祈祷来决定。 「无尘之地!」 曼斯的口中发出低鸣。 再一次催动言灵,让他的脑袋仿佛被锤了一下,无尘之地的言灵序列很高,而他今天又已经使用了四次,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越是强大的言灵,就越是需要强大的身体才能承载,混血种没资格掌握这种高规格的言灵,少量使用还好,多次使用,必会受到反噬,甚至某些时候,使用言灵就是一种代价。 元素扰动,一切未经过曼斯允许的物体都被排斥出去,纵使爆炸推动的直升飞机碎片有着宛如子弹一般的动能,仍被无尘之地的效果阻挡,全都被排斥出去。 就连燃烧的火焰,都像是被风吹倒、吹得变形,向後凹陷。 然後,曼斯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个浑身青色甲胄的人。 他单手持刀,在半空劈出,竟然劈开了无尘之地,如摩西分海般,为他自己在无尘之地中劈出了一条足以自立的道路。 林如海轻巧落地,面甲之下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我为你们消灭了怪物,一句话不说就离开,是否有些太没有礼貌了呢?」 哗啦! 他落地的瞬间,反应过来的执行部成员或是拔刀、或是拔枪,全都对准了他,只等曼斯或者昂热一声令下,就冲上去将他身上这层遮遮掩掩的皮全部撕掉。 昂热没有发出指令,甚至还将骨殖瓶交给了曼斯。 他眼中带着趣味,又藏着某种审视,用腔调纯正的中文道:「我非常感谢阁下的帮助,只是不知道阁下的姓名和身份,我要如何致谢,又要如何向阁下赠予谢礼?」 「英雄不需要礼物,我只是一视同仁地保护你们这些受到生命威胁的弱小者而已。 林如海语气坦然,结合他杀死龙侍的惊人战绩,纵使他看起来是在对所有卡塞尔学院的人都尊敬的昂热说大话,也没有一个人反驳他的狂妄。 「既然是英雄,又为什麽来毁掉我们这些弱者的飞机。」昂热指了指坠入江中的直升飞机残骸,「它很贵的。」 「因为你们正在冒险,或者说不知者不畏。」林如海说着,指向曼斯怀中抱着的骨殖瓶,「把它交给我,这个东西你们把握不住,交给专业的来。」 「如果提及对这种东西处理的专业性,我相信在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比得上我们————」昂热说着,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苍老的声线也显得豪迈十足,「————卡塞尔学院!」 「所以我直接摧毁了你们能无所顾忌逃离的交通方式。」林如海叹了口气,「虽然说这话,让我会显得有些狂妄,但————人类总是会过分高估自己的能力,这不是一种错误,因为这是王的傲慢。 「接下来,我会击败你们。 「运气很不好,你们说你们是专业的,我反而很难收手,只能做些伤害你们的事啦! 「影宗组织,代号·青!」 昂热见他摆出出招的架势,也来了兴趣,撕扯一般解开西装,将它抛向身後,就在抛衣服的同时,仿佛魔术般,一口光鲜亮丽的折刀出现在他手里。 「卡塞尔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参上。」 「原来是校长啊,没想到第一次出手就碰到了你们的老大,真是幸运。」 林如海面甲下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 「不,应该说是不幸。」昂热的声音也带着笑意,还有强烈的自信。 轰! 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巨响骤然炸开。 是金属震荡的声音。 甲板发出了金属震荡的声音,响得好似一口大钟被敲响,站在甲板上的人们都被震得耳膜发痛,身体也被振动得关节发麻,力气都失了几成。 甚至有人拿不稳手中的枪,「啪嗒」一声,枪掉在了地上。 林如海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曼斯感受到了强大的气流,吹得他的脚步都有些站不稳,差点就要松开怀里的骨殖瓶。 他下意识地偏头,却发现自己身边竟然是林如海。 校长呢? 噗! 物体的摩擦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看向声音停止的方向,昂热正在那里,皮鞋鞋底在被雨淋湿的甲板上仍旧留下了漆黑的摩擦痕,他能在如此湿滑的地上印下自己的痕迹,这便足以证明他腿力的可怕。 如此可怕的昂热,却是被击退的一方。 林如海手中的苗刀轻松地挽了个刀花,曼斯只看到他的手摇了一下,银白色的花朵便已在空中 绽放。 「有意思————不愧是校长,竟然能反应过来我的刀,而且————还没用动用言灵。」 第五百零四章 战昂热 被击退了———— 校长昂热,秘党的幸存者,从一百多年前活到现在的屠龙者,竟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击退了? 这个家伙,究竟还是人类吗? 难道他是纯血龙类的伪装? 纯血的龙类,可以变成人的模样吗? 「啊!」昂热虎口发麻,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住了折刀,苍老却富有魅力的脸上仍旧是自信的笑容,「还真是不服老不行啊,年轻人的力气就是大————影宗组织吗,我记住你们了。」 「你想记住它没有问题,但要一直记下去,恐怕要有点难度了。」 「哦?」昂热挑眉,「这话是什麽意思?」 「我只是想提醒你,千万别死了啊!」 林如海话音刚落,曼斯耳边就又一次响起了爆炸般的轰鸣,所有在甲板上的人都能感觉到这钢铁铸造的甲板也陡然一颤,林如海已裹挟着动人的声势消失,出现在昂热侧面,苗刀的轨迹都已看不清楚,即便是昂热也只能看到一条线,而这条线即将要出现在自己身上。 当!! 折刀撩起,勉强抵挡了这线的前进,但线陡然弯折,在折刀上跳跃、变幻,狂风暴雨般落向昂热身体的每一处。 昂热全力应对,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身上浮现出了血红的色彩,苍老的人体,竟然在这夏日生出了蒸汽,他的体温在变高、身体在变红,仿佛是一台超负荷工作的机器。 空中,折刀与苗刀不断碰撞,溅射起千万点火花,如同万里无云的星空般璀璨,又好似梵谷在这里落笔,溅射的火花竟然仿佛明灯,照亮了昂热与林如海这一身青甲的各处细节。 那面甲上的龙头骷髅。 那泛着冷光的青色镜片。 他是一个人。 但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头龙。 傲慢、冷血、却又无比强大的人形巨龙。 曼斯呆呆地看着,觉得时间过去了仿佛一个世纪,等他回过神,听到远处三峡管理局的管理人员的呐喊,才反应过来,从第二次交手开始,迄今为止,才不过堪堪过去三秒而已。 三秒! 两人的刀已交手超过三十招。 他们的攻击快得超出人的反应界限,哪怕是弹指的速度也比不上他们一次挥刀的拼杀,正因为他们交手的华丽,才让人误判了时间。 而这时候,曼斯才看清楚,林如海一直用的只是左手,他侧着身子,除却左臂以外,其他地方 一动不动。 至於昂热,已在他的刀中摇摇欲坠,只能竭尽全力地应对,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好似被调动起来,体内流动的血液中更发出龙一样的嘶吼。 「暴血!!」 曼斯情不自禁地惊呼。 那是狮心会的技术,或者说是从秘党沿袭下来的技术,通过刺激龙血提升自己的力量,是狮心会的不传之秘,亦是极难掌握的高级技巧。 昂热能掌握这个没有人质疑。 但才刚刚交手,才三秒钟,他就已无力支撑这位青」的攻势,只能发动暴血才能与之交战。 差距竟然大到了这种程度? 「有意思有意思有意思————」 即便林如海也不免夸赞。 「我现在可是全力出手。」 指用自己的全力,没有使用铠甲的力量,而且只是一只手。 就算如此,那也是见神不坏的一只手,是有着混血种体质的见神不坏的一只手。 换成龙蛇世界。 这样的刀、这样一只手,能将见神不坏以下的所有人快速杀死,但昂热却能支撑。 即便没有使用言灵,没有成体系的国术锻链技法,战斗百年的经验,s级混血种的强大体质,以及支撑着他永远也不会倒下的愤怒,让昂热就有着这样的力量。 可惜———— 这样的昂热,还停留在人的极限啊! 「我要动身了。」 林如海这样说。 下一刻,轰鸣再响,甲板震颤,震得人关节发麻,震得人心神震撼、反应失灵。 林如海驻足的身体猛地横移,手中的苗刀也紧跟着横移,挑开折刀的同时,余力斩向昂热的中线。 当! 昂热的身体骤然暴退,在甲板上滑行了两米,又稳稳停住。 他正握折刀,抬起刀柄,刚才被林如海挑开的刀锋已无能应对苗刀的余力,可他却借用被挑开的力量,抬起刀柄,用刀柄作为武器,挡住了林如海的这一次斩击。 即便挡得很勉强。 大马士革合金的刀柄都被斩出了一道缺口。 他的虎口更是撕裂开来,几乎握不住折刀了。 但他还是挡住了。 昂热大口大口地喘气,发红的蒸汽透过他的上衣滚滚向上。 「真是精妙的刀法,我之前以为你是一头纯血的龙类,现在我确信了,寻常的龙类绝不会有这样的发力技巧,仿佛已站至力量这个权柄的顶峰,你是什麽人?」 「影宗,青。」 「还是老名字,不愿意报出自己的真实姓名?」昂热仍在发笑,「我很好奇,你所说的影宗,究竟是个什麽东西?」 「一个以维护世界安宁为己任的组织,一个初创的团队。」林如海笑道,「只要太阳存在,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会有影子,安宁的世界,它的影子就是龙的战争。 「影宗的责任或者说目的,是将这场战争按死在影子里,绝不能暴露或者说破坏现世的安宁。 「传闻最初的龙王是黑王尼德霍格,初代种的四大龙王代表着地火风水四种元素,是元素龙王,除此之外,还有第五位特殊的王,名为白王。 「至於我们的代号,则是以黑白之外,光线的谱系划分,让存在於影子的威胁,彻底消失在我们的光芒之下。」 「赤橙黄绿青蓝紫吗?」昂热念叨着林如海未说完之话,「还真是伟大的理想,从这一角度来看,你们的理念,与我们的理念似乎也相差不大。 「卡塞尔学院致力於对龙类的研究,而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彻底消灭龙类的龙王,阻止这个世界的毁灭。」 「不不不!」 林如海摇晃着手指。 「我们不一样。」 「不一样?」 「影子里的东西,要不然融入正轨,就像是人站在太阳下就能看到自己的影子一样。」林如海道。「要不然,就全部死掉!」 「哦?」昂热惊诧地看着林如海,「你的意思————不只是龙?」 他脸上的笑容终於停了下来。 「你要终结所有龙族的时代?」 林如海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现在的时代,属於人类。」 「真是狂妄的理想,还有着狂妄的力量。」昂热道,「这样的你,绝不该是籍籍无名之辈。 「我忽然有些不相信你说的话了,龙类有些时候也不会吝惜用谎言来维护自己的身份与目的。 「口口声声为了人类,却还要隐瞒自己的身份,或许你就是一头纯血的龙类,或许还是————高 贵的次代种,甚至是初代种? 「我该称呼你为——耶梦加得!?」 「她是色慾,而我是青!」 林如海再一次强调自己的名号。 轰! 第三次震荡出现。 他说的话总是那样直白,动手的姿态也总是那样突兀,令人无法做出正确判断。 而当不确定他的攻击是何时发出时,自然也无法预料他的出招,更难以从这震荡的震慑中逃避。 但这一次。 昂热的速度却更快。 不! 不是更快。 而是四周的一切都好似变得缓慢,一种难以描述的领域自昂热身上释放,世界上的一切都变得仿佛迟缓,只有他能够正常行动。 言灵·时间零。 这一次,昂热已能看到林如海的刀的轨迹,甚至能看清楚刀的运行,即便如此,这突袭的一刀仍旧显得可怕,在时间零的状态下,也有着近乎普通人挥刀的速度。 要知道,此刻昂热已将时间零的加速提升到了二十倍! 也就是说,林如海的这一刀,比常人更快十多倍! 这是什麽样的速度? 这是什麽样的攻击? 可惜,这样的刀不能久持,而昂热也绝不会像普通人那样行动缓慢。 「你的出招很巧妙,通过大声的震慑来动摇对手的心灵,就像是李小龙在拳击场时的怪叫,分散对手的注意力,或者打击对手的信心,在发出震慑的瞬间再出击,就能争取大概零点零几秒的先手。 「如果你真有杀意,这种优势的情况下,我只会被你快速斩杀,可惜你似乎并不具备杀意,或者说你过於自负,是想要展示自己绝对的力量吗?」 昂热在时间零的领域内吐露着自己的分析。 「这也是我难以界定你是否为龙类的原因。 「发力与技巧可以用权柄来解释,但你战斗的技法却涉及心灵,难以描述。」 嗡! 折刀抬起,落下。 很随意的一刀,没有什麽招式的变种,因为在时间零的领域内,他已经不需要什麽招式。 他就是纯粹的快! 无法反应的快。 当! 金属鸣响。 折刀砍中了,却又没有砍中。 因为林如海苗刀的刀柄,竟精准地挡在了折刀面前,一如之前昂热用刀柄挡住林如海的攻击一样,林如海也用刀柄挡住了他的攻势! 林如海张开嘴,声音在震荡,在压缩,在昂热听来像是被拉长一样,可话语依旧清晰。 「我的自负,只是在实验。」 实验!? 实验什麽? 昂热又斩出一刀。 这一刀下,他看到林如海的速度明显在加速。从勉强追赶普通人的速度,到略微超过普通人一 些,仅凭如此,林如海仍旧凭藉精妙的技巧转变刀的方位,挡住了他的攻势。 「你还能加速!?」 昂热忍不住低呼。 刚才打得自己只能暴血支持的快攻,甚至还不是他一只手的完整力量? 加速? 并不。 林如海到现在,仍旧未使出铠甲的力量,他只是行动了起来,用浑身上下流转的化劲去推动细枝末节的变化,在转瞬之间,爆发出更快的速度。 但这速度在昂热的时间零面前,也只是用技法勉强达到的防御。 昂热陡然加速。 他在时间零中全力施展。 已不能闲庭信步地攻击了。 林如海能在时间零的领域内反应,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要知道时间零在纯血龙类口中,也是被称之为刺客」的言灵,就是因为它快,它甚至还能作用在更高血统的龙类身上,做到以下克上的刺杀。 时间零中再用全速的昂热,速度能快到何种程度? 看不清! 曼斯甚至看不清他的人影,只能看到林如海身边陡然多出了一道白影,然後就看到林如海转动刀身。 当! 金属鸣响。 昂热瞳孔紧缩,他这一刀依旧被林如海挡住。 对方行动的速度再一次加快! 「铠甲的力量!」 林如海这次不再藏私,见神不坏的境界融合铠甲中三倍死侍的体魄加成,让他的力速陡然暴涨到非人的程度,在纯粹的爆发速度下,利用劲力的转化,已能跟上昂热的速度。 但也仅此而已。 他只能跟上。 只能自保。 难以去追杀。 苗刀折刀碰撞瞬间,昂热就身姿一矮,避开林如海苗刀的正面冲突。 他时间零会放慢速度,却无法削减力量。 交手刹那,他就察觉到林如海这一刀中的力量,已强到了绝对的非人,若是正面迎接,就不是虎口撕裂的下场,有可能指骨都要被震裂。 昂热化为一道旋风,刀光再斩。 当! 苗刀横拦,依旧挡住了他的攻势。 昂热能清楚看到林如海刀的轨迹,对方的速度仍旧比时间零的他慢,但不知为何,林如海就是能跟上他的攻势,跟上他的一切攻击。 不对! 「时间零加速的不只是我的状态,还有我的反应,我对於时间的整体感官。 「相应的,我的敌人不只是速度变慢,就连反应也要变慢。 「为何———— 「就算他力量很强,本身速度很快,为何反应还能跟得上我?」 当! 再一次攻击。 林如海仿佛未卜先知,竟用完全跟不上他全力的速度,再一次挡住了他的攻势。 面甲上看不到他的模样与表情。 但昂热却读出了他的意思。 「你有言灵,我也有言灵。」 > 第五百零五章 存在于毫秒中的决斗 电流的速度有多快? 在完美架构的电场中,电流的速度便是光速。 人的感官亦是用生物电流进行传递,但受限於人体的神经反应,故而人的反应总有个极限。 或者说生物的反应,本身就有一定的极限值。 纵使是龙族也如此。 林如海也不能免俗。 他的精神已经无限拔高,奈何龙族世界观中可以容纳精神掌控肉体的见神不坏,却没有容纳至诚之道,可以前知」的玄妙精神境界,那是独属於龙蛇世界观的东西,其後勾连的星河大帝,更是将精神境界的奥妙发挥到了顶点。 龙族世界观做不到。 他就不能凭藉精神的预感来判断昂热的攻击。 但他还有言灵。 感知性言灵·蛇。 蛇的本质是释放的生物电流,它们亦是一种元素的仆从,因此具备一些生物的特徵,犹如恺撒的镰鼬,如果遇到了更强大的纯血龙类乃至於龙王,也会畏惧、退避。 但林如海的蛇已经在电击中同他自身的生物电流融合,蜕变为了蕴含着他个人意志的蟒。 这样的言灵,其精神内核已全被林如海替代,仍旧是林如海的臣子,却好似被洗脑的狂信徒,哪怕前方是天崩地裂,蟒也不会停下探测的脚步。 当蟒互相交织,在林如海身边形成生物电流的感知电场时,在这领域之内,一切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这还不够。 佛说,一刹那即一念,一昼夜有四百八十万个刹那,一刹那即为零点零一八秒。 林如海或许更快。 能做到零点零零九秒。 他甚至能精准地掌握到每一个念头的起伏,把握到每一个念头的波动,从而进行操控,这就是见神不坏。 但—— 时间零将昂热的速度提升了二十倍,相对来说,林如海的速度就被放缓了,零点零零 九秒在二十倍的差距下相当於零点一八秒的反应,在昂热面前,他就像是个思维迟钝的傻子。 可是,在完美架构的电场中,电流的速度相当於光速。 蟒已构造出了电场。 它本身就是林如海的「神」的分念。 当然,纵使如此,林如海也不可能将思维跳跃至光速状态,但他却可以藉此提升,将自己的思维加快,十倍、二十倍乃至於————百倍! 蟒的领域探测情报,电场交织的思维确定情报,做出反应。 林如海眼睛跟不上昂热的速度,本身的身体也跟不上昂热的速度,但————在情报上,在思维上,跟不上的,却是开了时间零的昂热! 当情报与反应占据优势之後,林如海所做的,只需要让自己的动作加快,去抵挡肉体动作上更快的昂热的攻势。 当! 又一次交手。 这一次,林如海刻意收了气力,不只是为下一刀的防守准备,更因为在他出刀的刹那,肌肉的隔膜颤动,令这一刀的效果如同重武器的撞击。 呼! 昂热又一次被逼退。 折刀的刀柄在他的掌心颤抖不已,链金武器在纯粹力量的运作下也难以维持自身的平静,唯有用更大的力气去握住,才能缓解折刀的嗡鸣。 昂热笔直地站在林如海的对面,凝视着林如海的姿态,这一刀击退後,林如海一动不动,只是在等待昂热的进攻。 「二十倍也还能反应吗?就算是纯血龙类,也抵不过你这个怪物啊! 「七种颜色作为代号,青色只排在第五位,你的实力在影宗里只算第五?还是说用倒排的序列,你是第三的强者?」 昂热吐出一口浊气。 「很久————很久————我已经很久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老得不行了,现在我真正意识到了这一点,不————无论是谁,如果站在你面前,都会觉得自己的身体会僵硬得不像话吧?」 他的身体陡然消失。 时间零加速,三十倍! 当! 攻击被接下。 林如海还能反应!? 不! 他的速度已经变得更慢,这一刀接得很勉强,更像是未卜先知一样提前布置,让昂热的武器自己撞上去。 「预知类言灵?!」 昂热心中估算,手中动作更快。 「但他的反应已逐渐吃力,只能勉强跟上我的速度,那就————」 时间零加速,四十倍! 更快的一刀。 当! 依旧稳稳接住。 林如海的速度又一次增长,即便是四十倍时间零,还是勉强接住。 他铠甲的皮革上的鳞片细纹之间,开始渗出猩红的气息,那是暴血的效果。 「还能更快!?」 昂热刀攻连连,时间零加速越快,对他的负担也就越重,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只能不断连攻、连攻、继续连攻。 当当当! 刀不断地碰撞,在外人眼中快得不可思议,他们甚至连交手的人影都看不清了,只看见不断交错、进溅的火花在空中飞转、跳跃。 这时候就算他们想要支援也做不到,因为他们分不清交手的人,手中有枪也不敢胡乱地开,生怕打中昂热。 「暴血!!」 昂热再一次激发暴血的效果。 与此同时,他的时间零加速又进了一步! 五十倍!! 风已经消失了。 因为就连声音也远不及昂热此刻的速度。 但四周的空气随着时间零领域的扩散而跟上了他的速度,不至於每一次行动让空气变成自己的阻碍,要发挥出极强的力量才能突破超音速的阻拦。 「铠甲,超限!!」 林如海在心中呐喊,青色铠甲的极限值被突破,他将铠甲的平均值设定在三倍死侍的体魄增幅上,不是因为铠甲的极限,而是因为这个状态中,死侍怨念产生的精神冲击,对於铠甲使用者来说,还处於一个安全的承受阈值内。 这种程度,就算是陈禾,只要久经训练,也可以承受精神冲击,逐渐延长变身时间。 一旦开启超限状态,铠甲的增幅将会增强,同时死侍怨念的精神冲击也会增强。 林如海不能无视,却可以承受,代价则是他的精神要分出一部分抵挡精神冲击,无法做到百分百的专注,他的完全境界,会从圆满的十成,跌落至九点九成,并随着超限值增长而不断跌落。 不过———— 若连最基础的速度都跟不上,又何谈完全性的把握了? 铠甲在发亮。 护甲仿佛龙类破茧而出般开始生长,覆盖林如海身上更多的部位。 当! 他的速度再快一分。 是昂热眼中的再快一分。 相对於普通人,就是快了五十倍的一分。 苗刀再度精准地挡住了折刀的攻势。 昂热不敢置信地再度出刀,五十倍的加速状态,就连他也只能在暴血中维持,并且————时间极其短暂。 就如同刹那一样,越到高阶,加速越难。 当当当! 曼斯观测的零点零一秒内,昂热便与林如海交锋了十刀,这种观测甚至可以说是无用功,因为就连曼斯自身的反应也来不及判断这一次交锋,对他而言,刀光刚兴起,就已经破灭,他连观测都做不到。 刺啦! 昂热再一次退去。 时间零的效果迅速崩塌。 他用折刀支撑自己的身体,维持自己的骄傲,让自己不至於倒下。 猩红的血沿着折刀的刀刃流淌下来,来源是他的虎口,在一次次剧烈的交锋中,他终究是承受不住林如海正面力量的攻杀,虎口大面积的撕裂,血如泉涌。 林如海缓缓退出超限状态。 「结束了吗,昂热校长,看来是我更强一分啊!」 他呼出浊气,也是感慨。 时间零带给他的压力的确极大,若没有见神不坏,若没有铠甲超限,若没有让蛇进化为蟒,只要缺了任何一个,在速度的攻杀中,他最後都会饮恨落败。 可惜。 这份力量,只是对人形特攻,倘若昂热遇到了真正展示完全姿态的纯血龙类,哪怕只是三代种,再快的速度,面对那庞然体型、厚重的防御时,亦是有心无力。 所以他只能去寻找更强的东西。 所以会有路明非的出现。 曼斯陡然向前,他似乎早有准备,抬手使出言灵。 「无尘之地!」 林如海所在的位置虽然是甲板,但也接近船舷,只要用无尘之地进行排斥,将他推出船外,或许还有机会! 噗! 刀光亮起。 精神的元素将无尘之地的排斥场斩开一个缺口,这便是被林如海重新祭炼的链金武器苗刀的效果。 加固,以及对精神元素的强反应。 加固让它的材质变得极其坚硬。 对精神元素的强反应,能让它吻合林如海的需求,注入林如海的意志,面对特殊效果的言灵时,能搅动第五元素的精神」,进行精神方面的碰撞,从而将其斩灭。 「开枪!」 言灵发挥的同时,曼斯更发出吼声。 执行部的成员们不约而同地瞄准了林如海,叩下扳机。 子弹全部落空。 林如海身形飞旋,出现在另一个方向。 他竟能反应子弹!? 有执行部的成员只觉得不可思议,但昂热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你们打不中他的,除非有全自动连发的枪械打出的弹幕,单发的手枪根本瞄不准他!」 林如海的确不至於避开子弹,但他也不需要比子弹更快,只要快过这些执行部成员的反应就已足够。 他的身体下伏,如猎豹般蹿出,枪声炸响,枪火进射,紧接着是一道道刀光,一把把手枪被斩断,或是执行部成员被打飞,落在地上,昏厥过去。 短短三秒,他便已解决了所有执行部成员。 「时间刚刚好喔!」 他稳稳收刀,口中吐出欢快的言语。 曼斯忽然感觉到了什麽,抬头看去,天空响起了振翅的声音,一个全身赤红的人出现在他上方,赤红的如同蝙蝠的龙翼拍打,令这人成功悬停於半空。 陈禾压抑着声音,让声音尽可能显得低沉:「青,我来接你了。」 「这位卡塞尔学院的教授,我们不想过分暴力地出手,毕竟你们是在积极融入人类的混血种。」林如海笑道,「所以能请你放开手中的东西吗?」 时间陡然变慢。 昂热竟再一次发动了突袭。 「我好不容易看见的曙光,可不能被你们这样轻易地破坏掉啊!」 但这一次,他的目标并非林如海,而是天空飞翔的陈禾。 他终於知道林如海为什麽费着话和他打这麽长时间。 不只是在试探他的时间零的极限。 更是在等待着支援。 漫漫长江,纵使林如海实力过人,总不能上天入海,即便夺得了骨殖瓶,想要将它带走的难度也不小。 这冒出的第二人便是他能脱身的关键。 拥有飞行能力的特殊混血种,足够带着他逃之夭夭。 「昂热先生,这样的突袭可不太礼貌哦!」 蟒交织的电场让林如海能够精准地分辨出目前的状态,他的一只手按在了腰带的按钮上,在时间零发动的刹那间紧随着按下。 「言灵·剑御!」 剑御的效果是御使金属,在言灵的领域范围内,金属会染上使用者的精神元素,从而让使用者和被感染的金属之间产生磁场般的效果,让使用者操控领域范围内的一切金属。 但这种操控有一个极限值,使用者能掌控的金属体积、重量是由使用者的精神决定,除此之外,使用者无法更改金属本身的形体。 林如海不能让甲板分离成无数的金属刀剑,只能将甲板掀开,但这一步的前提是他的领域要覆盖整个甲板才行。 不过———— 没那个必要。 剑御真正的威力不是操控,而是在操控的过程中,利用磁场的效果对操控的金属进行加速。 还是精神力越高,加速越快。 哗啦! 地上散落的弹头、被切断的枪管、掉落的剑刃,都在这一刻颤动起来。 林如海的确在等待陈禾的到来。 同样也在做好接应他的准备。 哗啦啦! 蟒的加持让剑御的领域扩大,半个甲板的金属全都被剑御掌控,若非昂热手中的折刀本身就是链金武器,恐怕也要被侵吞了本身的元素,化为剑御的武器。 「断吧!」 林如海挥刀。 剑御领域的金属跟着他的挥刀一起飞旋,昂热冲刺的脚步一缓,因为他发现若是继续向前,他就会自己闯入攻击的范围中,可若不继续向前。 当当当!! 无数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林如海的这一刀落下。 剑御的无数金属随他心意而动,沿着刀的痕迹一齐斩在了钢铁的甲板上。 咔咔咔! 钢板———— 被撕裂了! 半个船头,竟被林如海这一刀斩断! 时间零的领域内,执行部成员们惊慌失措地跟着断掉的船头坠落,曼斯也失足向後倒去,手中的骨殖瓶被震得脱手,恰好被飞扑下来的陈禾捧在手里。 昂热在思考。 他还有机会。 林如海的刀已斩下,时间零的领域还能再坚持他观测中的几秒时间,他还有将陈禾斩杀的机会。 但那样的话,会有很多人随着船头的残骸跌入江水,在这种情况下,生还者寥寥无几。 毕竟杀死了陈禾,林如海绝不会再留手。 相反,现在放弃追击,赶去救人,他甚至可以救下所有人。 要—— 如何选择呢? 「我们之间,还没有结束。」 昂热越过了林如海,奔向坠落的船头。 呼啦! 陈禾巨爪抓住骨殖瓶,另一只手抓住林如海的肩头,翅膀一振,即刻升空,消失在黑暗中。 第五百零六章 我的大学 苏晓蔷拒绝了一个男同学的搭讪,转头向校外走去。 「真无趣啊!」 她在心中感慨。 身後的男生条件很好,家里从政,还是本地人,算起来比她家厉害多了。 而且这个男生无论是外貌还是谈吐都十分得体,她曾见到赵孟华恭恭敬敬地站在他面前叫学长。 在这个聚焦了大半个国家的精英学子的学校,曾经是一届风云人物的人,虽然还是优秀,却难以争上顶峰。 也许只有楚学长能在这里风采依旧了吧! 那又有什麽意义呢? 苏晓蔷感慨着,心中笑着。 这些情情爱爱,只想着你来我往的东西,只是看着便觉得无趣。 那什麽是有趣呢? 苏晓蔷走出了校门,搭上地铁,去往另一个学校。 在这首善之地,有着密密麻麻的高级学府。 林如海的成绩并不那麽理想,他在高考前夕还跑出去打死侍,可想而知他的成绩会变成什麽模样,所以他成功与最高的学府失之交臂,但依旧考到了附近。 按照林如海的说法,是影宗组织的人要做到随时联络,方便线下见面,所以他才会来这里。 苏晓蔷找到挂着国术社的活动室,活动室是一个仓库改的,面积不小,但空荡荡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林如海,一个陈禾,还有一个应该是新入社的社员。 林如海背对着大门,头也不回。 「你来了。」 苏晓蔷道:「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 「但我还是来了。」 啪! 林如海打了个响指,对正在训练的社员道:「王超,今天休息,你回去吧!」 「回去吗?」 社员错愕地转过头,「我才连十多分钟啊,你不是说要站桩半个小时以上吗?」 「你的修行才刚刚开始,还没有到家,一切要慢慢来。」林如海笑呵呵地来到他身边,突然抬腿,踢在他的小腿处,「这里发力错误,回去好好练习。」 一脚下去,社员王超的姿势稍稍改变,只是一丁点的调整,却令他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好似全身的细胞都活了过来,贪婪地大口呼吸。 「记住了吗?」 「记住了。」王超认真地点头,向林如海告别後,离开了活动室。 「才一个社员啊!」苏晓蔷目送他离开,有些好奇。 「大姐,我是大一新生,能搞到一个社团的资格就已经很厉害了,多谢你的资金支持。」林如海笑嘻嘻地道,「这个王超还比我高一个年纪,如果不是因为他叫王超,我都不会找他。」 「王超————和国术有什麽关系?」 苏晓蔷实在搞不懂林如海的脑回路,不过一整个暑假,三个多月的时间下来,她也习 惯了林如海那些莫名其妙的脑回路,只要忽视其中的问题就好。 「至少他学起来的进度不错,算是有天分。」林如海道。 刚说完,他又改口。 「对了,我跟你说过,这次你不应该来,以後————至少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都不要来找我。」 「嗯!?」 林如海继续道:「上次的三峡行动後,所有存在於影子世界的人都疯了一样地在找我的踪影,猎人网站上出现过不下於十次寻找影宗组织真实身份的任务,这些最後都无疾而终。 「但无论何时,每一条无疾而终的任务的间隔,都不会超过三天。 「而现在,距离最後一条任务被撤销的时间,已过去一周了。」 陈禾收起拳头,停下练习。 这段时间他主要是练习如何掌握劲力,掌控身体,论武道的境界提升不多,仅仅是明劲,但他的实力、他的危险性却已大幅度增加。 原本的他的身体内有着一百分的力量,他却只能用出来二三十分,现在已可用出八十分! 苏晓蔷也听懂了林如海话语中的意思:「已经有人找到了我们的情报?」 「准确来说,是我跟陈禾的。」林如海道,「那座城市,从一开始,我们俩就露了很多底。 「而且,还有一个收到邀请,却始终未真正做出决断的人啊!」 林如海起身,从怀里拿出一个特殊的宝石,宝石晶莹剔透,散发着紫色的光幻。 「把它放到你的腰带中心,这是我从骨殖瓶中得到的技术提炼而来的东西,装备之後,即便不进行变身,你也有了一定的战斗力。 「可惜,你始终对我的国术没有兴趣,不然就算是後勤人员,也能给人惊喜。 「我和陈禾要离开这里了,接下来不久,或许我们会迎来一场难以避免的战斗。」 楚子航在街道中跋涉。 附近的建筑有种熟悉的风格,让他忽然有些错愕。 究竟———— 多长时间了? 有多长时间,自己没有注意过外面的变化,世界的发展了? 自从那一次的雨夜後,这种现实里的东西都随着那个骑着八足天马的身影而变得淡薄,他生命的一切都变成了寻找那个家伙的踪影,以至於连世界上其他的景色也只能忽略。 可是———— 自己选择的卡塞尔,真是正确的吗? 夔门计划失败,以楚子航的级别,本该不知晓内情。 但偏偏夔门计划失败的根源,来自於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组织。 影宗。 他与林如海的接触,卡塞尔中无人知晓。 但那一次行动,那座城市里死亡的多数死侍,最後被曼斯当做异常报告给了昂热,卡塞尔的执行部旋即转移重心,开始全力调查这件事,作为当初执行任务的专员,又是第一个发现成群死侍的证人,他自然而然地被召见,并因为狮心会会长的特殊身份,逐一了解了内情。 昂热校长,败於影宗之青手里。 夔门计划中打捞到与龙王诺顿有关的骨殖瓶也被抢走了。 「那个家伙————竟然会这样强大吗?」 楚子航喃喃自语。 他一直觉得自己做出了最对的选择,高考之後独自找到了卡塞尔学院,在里面努力奋斗,甚至成为狮心会会长。 有学校的助力,有自己的努力,楚子航相信自己终有一天能找到奥丁的线索,找到自己父亲楚天骄的真相。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好似错了。 世上竟有比昂热更强的怪物,而且根据夔门计划的报告来看,在战胜昂热之前,影宗之青还在正面交锋中,重伤或是击杀了一条纯血的龙类,以至於最後这条纯血龙类都没再现身。 对方曾对自己发出过邀请,要给自己蓝」的位置。 自己要报仇。 要找寻线索。 究竟是该继续留在卡塞尔学院,还是去加入影宗呢? 「哟,楚学长,好久不见。」 身後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这声音楚子航绝不会忘记,他转过身,果然看到人群中站着的林如海,旁边还有身材明显健硕了一点的陈禾。 「林如海?」楚子航开口,却不知道该如何交流,他压低声音,直接了当,「三峡是你们干的?」 「世上最了解我们身份的就只有四个人。」林如海道,「我们组织的三个人,以及作为预备役的你。」 「看来果然是你们。」 楚子航皱着眉,言语中不免多了几分尖锐。 「学长来这里做什麽?」林如海笑道,丝毫不在意他言语中的尖锐,「是决定加入了,还是选择了帮助卡塞尔? 「不过这里是首都,卡塞尔也不能乱来。 「我记得你们卡塞尔背後口口声声说着什麽家族的荣耀、血脉的荣光,但很抱歉,这个地方,是千千万万的普通人建立起来的,和你们的荣光没有半点关系。」 「我只是来走走。」 林如海了然:「哦,it「smygo~」 「嗯!?」 显然,楚子航是适应不了林如海的脑回路。 「迷途之子啦!」林如海笑着向後退去,「既然迷茫,那就多转转,说不定会遇到惊喜,比如某个暗恋你的学妹之类的。 「当然,也可能不是暗恋。色慾的事情,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楚子航挑眉,总觉得林如海的话语中意有所指。 「你要出城?」 「不错。」 楚子航挣扎了一会,还是说道:「卡塞尔已经大概发现了你们的踪影,他们划分了你们行动的范围,以及————在首都外的一个基地。」 「多谢。」 昂热是一个复仇者,为了复仇,他也敢於尝试与狼共舞,同路明非及其身後隐藏的那不知名的势力合作。 楚子航也是一个复仇者。 仇恨充满胸腔的人,某些时候,就会做出一些不符合理智的事情。 楚子航又道:「你————似乎并不担心?」 「原因很简单。」林如海自信笑道,「我很强。」 「太自信可不是一件好事,卡塞尔学院的强者可不只是校长一人而已。」 林如海没再回答,自顾地带着陈禾离开。 城外有他新建的基地,没有动用苏晓蔷的资金,所以苏晓蔷并不知晓。 因为这个基地建立出来的目的,就是暴露。 让苏晓蔷知晓,反而会横生波折。 如果不暴露,谁又来给他善後呢? 他与陈禾一路去到了火车站,车站内人来人往,但这里的每一个人的生物电流,都逃不过林如海的感知。 「没有觉醒的混血种,很好。」林如海笑道,「果然火车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混血种会吹嘘自己血脉的高贵,会说着自己引领人类进步,会将自己利用更强於普通人的力量 去剥削、压迫普通人所获得的劳动成果,理所当然地视为自己积累的财富。 「他们高傲、自命不凡,所以一般不会坐这种火车,没有觉醒的人除外。 「如果这里出现了多个觉醒的混血种,就证明这里也被监控了。」 哗啦。 林如海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陈禾。 这是块骨头,准确来说是一个骨锥,一端平整,一端尖锐,骨锥内部是空腔,里面有鲜红的液体晃荡,那是特殊的龙血,是林如海从骨制品里取出的康斯坦丁的血液。 「最後的底牌,给你。」 陈禾郑重地接过骨锥:「这个东西给我,那卡塞尔、还有隐藏在暗中的野心家的袭击,队长你要怎麽应对?再取第二支的话,瓶子里的东西会苏醒吧?按照权柄」来说,我们只是小偷。」 「你的装备不是升级了吗,我的装备也升级了啊!」 林如海笑着,依旧将手伸入怀中,先是苗刀的刀柄,被他拿出来展示了一下又放回去,紧接着是两块晶莹的骨片,不同於死侍,这两块骨片内部竟呈现出铁灰之色,像是火烧後的余烬,又像是提炼出来的金属矿物。 「纯血龙类的效果作为承载物,可比死侍的好多了。 「将其作为链金元素,甚至可以将死侍言灵的移植成功率提升到三分之一,每三个死侍,就能成功提取一个言灵。 「当然,因为是青铜与火之王的龙侍,所以其侧重点也是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 > 第五百零七章 两招秒了 一头死侍扑街倒地。 林如海熟练地取出其脊椎,放入腰带带走。 青铜与火之王是龙类链金技术的最杰出者,他们的骨殖瓶作为他们的茧,本身就有着相应的权柄」,尤其是龙王的双生子往往分别掌握权与力,康斯坦丁作为弱小的弟弟,掌握的就是青铜与火的权。 这种权柄与生俱来,林如海无法从他手里掠夺,也做不到像赫尔佐格那样找个高浓度血脉套盾就能把龙王的血换在自己身上,鬼知道青面兽是怎样想的。 他只能学习。 窃取。 再尝试利用。 藉助康斯坦丁的骨殖瓶的权柄」信息,再用龙侍作为材料,林如海终於制作出了完整的空间储存物品,不再是手环那种一次性用品。 相应的,他将这东西套在了腰带上,变身後还能从腰带里取武器进行战斗,想想就更符合设定了。 实际上,即便不使用变身,只要琢磨出相应的技巧,依然可以存储物品。 「差不多了吧!」 林如海低声呢喃。 「首都外面能出现死侍不稀奇,能接二连三出现这麽多死侍,而且我越来越容易遇见,果然是在确定我的大致范围。」 他也不在意。 这里本就是要暴露的。 他在这附近的情报被人摸索出来,也是因为他会主动去寻找死侍、堕落者进行斩杀,一来是肃清威胁,二来是将他们作为材料,完成言灵装备的制作。 如今他已做好了五件言灵装备,自己留下两片,三片交给了陈禾。 当然,现在的材料,已足够他再制作第六片言灵装备,只需要变身後将其装备在卡槽中,就能御使相应的言灵。 不过,他胆子更大。 他要在制作第六片时,顺带制作第七片言灵装备。 这最後一片将用龙侍剩余的材料作为根基,以容纳从骨殖瓶中窃取的力量。 他要制作序列89号以上的言灵。 君焰! 恺撒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这实际上是一种通讯、定位设备。 诺玛在这附近的算力以及情报搜集能力受到影响,无法大面积铺设开来,卡塞尔能用的就是最粗笨、也最无法被技术影响的方法一人工定位。 这种活恺撒向来不喜欢。 他是注定为王的人,是一群人的领袖,他只需要发号施令,然後带着追随他的人获得胜利即可。 但那位影宗之青的实力让他蠢蠢欲动。 正因为骄傲,所以他才认可昂热,知道昂热在混血种世界历经的一次次战斗,知道他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水准。 然而,这样的校长却也败给了影宗之青。 这样的对手,正是他所渴求的。 若能与之交手,必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遭遇强敌、战胜强敌、完成任务。 他无需向别人证明自己。 他只是喜欢这样,仅此而已。 嗡! 手表忽然发出震动。 与此同时,恺撒也生出某种感觉,四周好像有什麽东西在流动,早已经转凉的天气,此刻竟有几分酷热,让他的衬衫也被渗出的汗水打湿了些。 「这是————元素的流动,有巨量的火元素正在流动,代表着青铜与火之王的诺顿。」 恺撒迅速打开手表,想要传递情报,但手表却突然死机,电子屏变得一片漆黑。 哗啦! 他翻身打开背包,从中抽出了狄克维多。 这种情况已经不言而喻,自己或许进入了所谓影宗的据点附近,对方似平还在研究从三峡打捞而来的骨殖瓶,青铜与火之王的力量从中逸散,影响了周遭的元素变化。 「真是厉害,仅仅是龙王泄露的力量,就能做到这种程度,还真是让人心情激动 啊!」 恺撒继续前进,越是前进,越是能感受到周遭升高的温度。 稀稀落落的树木与荒草交错的前方,是几座被废弃的房屋,里面有细微的响动,或许与周遭的元素变化有关。 「镰鼬!」 恺撒呼唤出了自己的臣属。 风元素凝聚成为无形的镰鼬,向四周飞去,为他捕捉无数的声音,哪怕是草地里爬行虫子的动静、风吹动草木的声响,甚至是落叶落地的声音,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无数的声音更在他脑内堆积,并不杂乱,而是根据镰鼬收集来的距离、声音大小开始迅速建立一个由声音组成的3d模型,这并非是他的算力厉害,而是言灵带来的本能。 就像是蝙蝠可以通过超声波判断环境一样,他也能通过镰鼬的反馈建立及时的声音模型。 无数自然的声音中,他窃听到了不属於自然的声响。 「哥哥————」 好似幽灵,又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小孩在荒原里呼唤,镰鼬竟然畏惧不前,不敢去搜集那里的声音。 是龙王的威严。 恺撒并不气恼,龙王的尊贵与强大隐藏在屠龙历史的每一个角落,迄今为止他们仍未被混血种杀过哪怕一次,如果仅仅是因为自己仆从畏惧就感到恼怒,那他的气量也就仅此而已了。 「就在那里。」 畏惧的镰鼬不敢向前,反而带给了他更准确的情报。 恺撒提起狄克维多,直冲目标地点,那是一座废弃的民宅,被土墙围了起来,四周的草木、土墙上的一些翻新痕迹,证明这里的确有人入住了。 可这附近已满是荒草,早被废弃,谁还会住在这里? 恺撒三两步登上墙头,泥土垒砌的墙在长时间的暴露中风化,他刚一踏上去泥土就散乱开来,让他的鞋与裤腿沾满了灰尘,但他向来坚信王者是要历经血与火的战斗才能成就,这种外物的波折,根本影响不到他的心情。 啪嗒! 恺撒落在院子里。 出乎意料。 院门敞开。 大门也是敞开的。 被重新修缮、修整的大堂内,正站着一个披着青色甲胄的人,而在他面前,则是一个精致的骨殖瓶,灼热的火元素围绕着骨殖瓶旋转,使堂内外出现了严重的温差,气流随之涌动,强烈的热风便从堂中吹出,吹得恺撒的衣袍猎猎作响。 「踏破————那句话怎麽说来着,我还真算是好运,居然会直接遇到你。」恺撒笑道,声音在风声中也显得铿锵有力,「需要我等你一下吗?」 林如海侧过头,露出青色面甲,透明的眼部镜片中透露出淡漠的意味。 「我对付北极熊,不用刻意腾出手来。」 「哈!?」 恺撒挑眉,搞不懂林如海在说什麽,但他向来是有着自己的骄傲,不愿意偷袭,更不愿意趁人之危。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但我觉得你应该停下手里的动作,因为你好像在刺激这个东西————它可不应该这样使用。」 「我的意思是,要打你就直接来,不用顾忌我在做什麽。」林如海说着,竟然收回了目光。 这份态度让恺撒终於明白。 「原来————如此。」 他忍不住发笑,因为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在加图索家族,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家主继承者,是唯一的少爷」。 在义大利的贵族圈,他亦是所有目光的焦点,没有人会在他出现之後转移视线。 即便在精英云集的卡塞尔学院,他也是不折不扣的领袖,在古老的狮心会面前,硬生生将原本孱弱的学生会做到同狮心会分庭抗礼。 他很骄傲。 因为他本来就值得这份骄傲。 「按照你们的话说,那就不要怪我胜之不武!」 恺撒怒了。 狄克维多在空中发出呼啸,斩出明亮的刀光,即便在白昼中这刀光也显得刺眼,一如他这个人,璀璨夺目,光鲜亮丽,令人不敢忽视。 他这一刀很简单,藉助冲刺的势头高举起狄克维多,再竖直下劈,按照国内古代对招 式的描绘,这一招应该叫力劈华山。 它前摇巨大,劈出时的势头更难止住,是一招破绽百出的招式,但恺撒却偏偏用了。 因为这一刀,是劈向林如海触碰骨殖瓶的手臂。 只要林如海收手,他这一刀就必然落空,出招即出破绽。 但这破绽,是他刻意为之。 既然林如海胆敢自负到无视他,那他也要用这种破绽百出的招式,在正式交手之前,给林如海绝对的优势。 恺撒的自负,不弱於人! 啪! 一声闷响。 恺撒冲刺的势头猛地僵住。 力劈华山的狄克维多,却怎样也劈不下去了。 因为林如海的两根手指,便轻而易举地夹中了狄克维多的刀锋,如同一只铁钳,死死咬合,让他不能寸进。 恺撒眼中头一次露出错愕的神色。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林如海的面甲,如同狮子的眼睛里好似藏了一头路明非。 力劈华山————被接住了? 而且不是以硬碰硬的硬接,是在落刀的时候,用比落刀更快的速度夹住了刀锋。 这是何等速度? 这是何种力量? 时间零? 恺撒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着名的刺客言灵,因为昂热的言灵也是这个,影宗之青曾经的战绩就是打败昂热,如果有同款言灵,击败昂热似乎也并非什麽不可思议的事情。 嗡嗡嗡! 震颤的声音响起。 是林如海的手臂。 他的一只手依旧按在骨殖瓶上,另一只手臂却加速震颤起来,振动沿着夹着狄克维多的两根手指传导到了狄克维多上,好似在短时内连续敲击了狄克维多成百上千次。 即便这是加图索家族专门为他打造的链金武器,材质与强度非凡,但在如此强烈的震荡与巨力之下,它也难以承受。 咔吧! 狄克维多被折断了。 恺撒终於反应过来,抽身後退的同时,挥舞着断掉的狄克维多向林如海的脖颈斩去。 当! 金属鸣响。 林如海的双指夹着狄克维多的断刃,两根手指维稳发力,竟让恺撒觉得好似被什麽重武器敲击,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狄克维多。 他的身体微微弓起,脚尖被挑得离开了地面,对方只是用手指夹着不如水果小刀长的刀刃,竟将他挑了起来! 然後恺撒就看着林如海的手臂微颤,先收手,再出手,断刃如同暗器被他丢出,命中了自己的肩膀。 而这一切,发生在恺撒还处於被挑在半空的情况下,林如海的一系列动作做完,发出第二击时,恺撒竟然还未落地。 砰! 恺撒的肩膀爆出血雾。 但断刃并未穿透恺撒的身体。 它的劲力在进入恺撒身体後陡然扩散,不只是前进,却好似重物的敲击,拖拽着恺撒的肩膀,将他直接从大堂拽飞出去。 也因为劲力的扩散,被断刃切开的肩膀才不会溅射鲜血,而是爆出血雾。 砰! 恺撒飞似的落在院子里,又重重地撞在墙上,这一次撞击令断刃中蕴含的第二道劲力爆发,又猛地切断他的肩胛骨,透过他的肩背,将他钉在了墙上。 大片大片的血液沿着伤口渗出,染红了他的白衬衫,他那一头靓丽的金发也像是没有被打理的布偶猫一般,毛发凌乱、板结,像一头被驱逐出族群的战败狮子。 「咳咳————」 恺撒咳嗽了两声,想要起身,但身後的限制很深,而且这周遭全是泥土垒砌的墙体,偏他这里是砖木结构,断刃钉死了他的骨头与砖木,除非拆开墙体,或者崩断半个肩膀,不然他根本起不来。 「差距————竟如此之大!?」 恺撒枯败地坐在那里,不再反抗,这种反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他不禁怀疑。 自己这些年来的骄傲,究竟是因为什麽。 自己引以为傲的实力、在校园里争锋的风采,遇到真正的强敌,竟不过是被两招打废? 这就是精英吗? 自己————算得上精英吗? 林如海没有管他。 因为自恺撒找到这里之後,即便他未能传递信息,但恺撒的信号中断,本就是一种情报。 卡塞尔的支援必然很快就会赶来。 「时间不多了,得赶快了。」 林如海抛出一截颈骨,这就是龙侍最後剩余的主料,至於其他的主料,已经被他拿去重新修整了腰带,以及————为他看中的蓝」打造了变身的腰带。 第五百零八章 全都一起上吧 「信号中断,恺撒的信号就是从这里消失的。」 「我的定位手表也失灵了,看来这里有干扰电子装备的设施。」 「四周温度不对劲,已经到了秋天,还很酷热,是火元素在干扰现实的温度。」 诺诺混在大部队里,四处张望。 人群中,楚子航沉默不语。 终於还是要交手了吗? 路明非也一脸愁苦的模样,在心里疯狂祈祷,这里的人这麽多,自己应该不会遇见那个什麽厉害的人物吧! 说好的研究龙类,後来又变成屠龙,现在又变成了什麽要和野心的敌对势力交手。 这到底是一个学校,还是一个培养特工的机构啊! 「我的同学,现在应该正在享受美好的大学生涯吧!」路明非心中想着。 曼斯检查着附近的环境,在他的带头下,很多人也跟着检查,路明非混在里面,想的却是恺撒的处境。 一个人突然消失,一般代表了不好的事情,就像是恐怖片里的角色,一旦独自行动,往往就意味着死亡。 可恺撒是那样厉害:那样骄傲。 他还记得,刚入学时的自由一日」,恺撒的狄克维多和楚子航的村雨的交锋,两人快得只能看见他们的影子,还有翻飞的刀剑碰撞的火花,那样厉害的人,那样骄傲的人,那样优秀的人,那样————和诺诺在一起的人,又怎麽会轻易死败? 「他追进去了。」诺诺的语气有些奇怪,似乎满不在意,但失踪的可是她的男朋友。 所有人都看向她。 诺诺继续道:「信号中断,温度升高,他也能意识到异常,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和影宗的人交手了。」 「嗯!」 学生会的精英学员们都跟着点头,以恺撒的骄傲,他在遇到强敌和挑战时,绝不会退缩,他一定会赶去。 至於传讯什麽的————他的信号消失,本就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足以使附近的人赶来支援。 「我们跟进去!」 曼斯听到这话,却更加着急。 只有见过青与昂热交手的人,才知道影宗的棘手。 哪怕是後面赶来接应的赤」,也绝不是什麽简单人物。 这个影宗初出茅庐,却又几乎全是精锐,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甚至是当百的好汉,恺撒很优秀,但面对这些如同纯血龙类一般的怪物,似乎也并不够看。 只有还是学生的人们对恺撒充满自信。 毕竟————那可是恺撒! 人群分散寻找,沿着温度异常、电子失衡的区域散开,这一片区域并不算大,而且还有人源源不断地赶来。 路明非举起手:「我在这里接应後面的同学————吧!」 他不想莫名其妙就上战场,这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我和学弟一起。」 芬格尔也举起手,「这次行动的人太多了,学弟应该认不过来,但我不同,我经验丰富啊教授!」 曼斯张了张嘴,却也没说什麽,只是点头。 路明非就此获得了不参战的工作,他起先是很自鸣得意的,直到看见诺诺的身影消失在荒草里,又患得患失起来。 「应该————不会有什麽危险吧?」 「这麽多人,要是被发现了,影宗的人只会跑路,哪里还敢继续作战,而且恺撒也不是吃素的啦!」芬格尔嬉皮笑脸,从兜里摸出了两瓶可乐,递给路明非一瓶,「如果恺撒是吃素的,你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路明非一阵恶寒,他可从来没这样想过。 只是———— 他心中仍旧放心不下,仍旧时不时地回头张望,想要在荒草里找到那一抹亮眼的红色。 「嗨喽学弟,我们要去哪个方向呀?」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路明非回神,眼前站着一个身材————出色得离谱的漂亮女孩,模样还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芬格尔一秒变成猪哥样:「学妹也是支援的吗,支援的人已经饱和了,咱们这里都是预备役,你也应该和我们一起预备在这里。」 路明非扶额。 芬格尔这败狗学长也会撩妹吗? 什麽预备役。 分明就是想和她待在一起多聊天啊! 就在这时,路明非脑中闪过一道人影,是酒德亚纪,这个身材出色得离谱的女孩,样貌和酒德亚纪很像。 但酒德亚纪总是温温柔柔的,这位学姐却是自信洋溢,因为气质相差太大,路明非竟然没能第一眼认出来。 酒德亚纪的————姐姐吗? 路明非记得自己破解了地图,想着自己可以救下观感很好的叶胜和酒德亚纪,但最终还是失败,他们两人葬身在了三峡水底,而他们用性命带回来的东西,却被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影宗抢走。 突然就很不甘心了。 路明非莫名地难受,看着酒德麻衣的脸,忽然就自认为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要为酒德亚纪报仇,夺回本该是酒德亚纪带回来的东西吗? 路明非想要鼓励她,但露出的笑脸不自觉地讨好,说的话也变得又烂又俗套:「学 姐,他们就在里面,我们只是负责引路的,您加油。」 恺撒听到了荒草摩擦的声响。 即便没有镰鼬,习惯了言灵加持的他也会刻意习惯用耳朵去听、去辨别声音,这更像是言灵对他留下的影响。 那不是风吹的声音,风吹的摩擦声更加绵密、而且悠长,这声音一直持续、前进、而且略有节奏。 这是有人在赶过来。 是谁? 影宗组织的其他人? 还是卡塞尔的支援。 恺撒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手腕上的手表依旧漆黑,他自嘲一笑,旋即高举右手,狠狠敲在背後的墙壁上。 咚! 砖木的墙体被敲响,砖木结构松动,断刃被震了一下,开始松动。 无论是谁,他都不能继续这样。 他可不想被人看到狼狈的样子。 哪怕敌人是那样的不可战胜。 就在这时,他看到林如海突然转过了头。 「你们运气还真不错。」 「哥哥————」 似有呢喃声在林如海的话语之後响起。 就在这时,林如海突然掏出一块言灵装备,按在了腰带卡槽上。 「言灵·点金手!」 非战斗系言灵,其效果是清除物品中的杂质,使物质纯化,一般掌握这个言灵的混血种,不是泯然众人,就是混成链金大师。 这也是林如海自留的的言灵装备,因为它无论是给陈禾还是苏晓蔷都是浪费,唯有在自己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效果。 轰! 一声轻微的爆鸣。 在纯化的效果下,原本的龙侍龙骨性质变得更加纯粹,与其主康斯坦丁的契合度变得更高,四周的元素飞速动荡,它疯狂吸收来自骨殖瓶中外溢的力量,那是康斯坦丁的梦呓,是他将醒未醒时的权柄共鸣。 砰! 恺撒终於从墙上脱身。 他提起断掉的狄克维多,这时墙上也有一道身影翻入,提着村雨,正是他熟悉的楚子航,两人就连进院子的动作姿势都那样地一致。 楚子航看到恺撒的样子,明显愣了一下,便听恺撒怒吼:「全力出手,阻止他!」 不假思索,楚子航冲入院子里,抬头看见了一身青甲的林如海,村雨斩出。 「时间刚刚好。」 林如海随意地说了一句,反手取下龙侍龙骨,此刻的龙侍龙骨表面已多出复杂的龙文,原本巨大的颈骨也脱落了大半,只剩下一块有着两个桩位的稍大骨片。 「效果不是很好,居然要我两个卡槽位,不过也够用了,而且—— 林如海似平没有在意楚子航的攻击,收起龙侍骨片的同时,另一只手变魔术般拿出另 一块骨片。 「第六块,也成功了。」 咔哒。 骨片被他放在了腰带上。 「效果一般,不过————够用。」 当! 下一刻。 林如海抬手,依旧是弹指,依旧是从村雨的侧面击中了村雨,弹指之力,却打得楚子航几乎握不住刀。 恺撒的断刀紧接着斩出。 但在这时,他忽然觉得肩膀剧痛,还残留在他肩膀的断刃,竟然像是活了过来。 他的手臂突然变得无力,相应的神经被蠕动的断刃影响,根本提不起刀。 哐当。 断刀落在了地上。 而在林如海身後,涌出了许多漆黑的物质,这些物质像是石油,却又像是更坚硬的固体颗粒在滚动,滚动的时候,黑色自它们表面脱落,露出银白色的身躯。 这居然都是金属,准确来说,全都是铁! 「言灵·铜闻。」 和剑御类似的言灵,但剑御是在领域内操控一切成型的金属元素,并能通过磁悬浮一般的效果使其飞行、加速,当成自己的武器。 而铜闻则是操控领域内的金元素,使其活化,受到操控。 铜闻做不到剑御的高速运行,却能将金属元素剥离成为极其细微的个体,以林如海的精神力,甚至能将其细分到分子层面。 活化、操控,然後重构。 这就是铜闻! 涌动的金属沿着林如海的脚攀上他的身躯,在楚子航稳住身体反手第二刀之前,金属就已爬到了林如海的手臂上。 它们铺设、涌动,包裹了林如海的整个小臂,并不断延伸,在臂上展开一面盾牌,和小臂一样长,宽约三十厘米,盾牌的表面还有几个尖刺结构,可谓是攻防一体。 他的龙骨金属护腕,变成了真正的金属护臂。 但—— 这还不够。 当! 林如海挥臂,将楚子航击退,同时抬起另一只手。 腰带上,第一块骨片亮起。 啪! 他的手指点在了成型的护腕上,金属元素中的杂质」被去除,准确来说,是金属的生命被去除,它被点金手杀死,又被林如海赋予了全新的生命。 无需火焰,无需煅烧,刹那之间,林如海已制作出了一个链金护臂。 他施展完点金手的手掌展开,剩余的金属滚滚而来,沿着铜闻的号令,凝聚成八面汉剑剑,然後林如海又轻轻一弹,一口链金宝剑再度成型。 活化的金属又被杀死,然後被赐予全新的灵性,这种只有链金大师才能操作的手法,只用两个言灵的配合就轻易实现,虽然只是最普通的链金武器,除却坚硬和自我没有其他效果,但这已经是一种奇蹟。 可惜。 无论楚子航还是恺撒,都看不懂这份奇蹟。 他们所能看见的,是林如海挥手成剑的玄奇。 「这是什麽手段?」 「好奇特的言灵————但好像又不是言灵,言灵表里还有未记录的未知言灵吗?」 恺撒在猜测,楚子航却更多是探究。 林如海向前踏步,身後的金属流动着攀上他的背甲,在他的背甲凝聚成形,又层层套嵌,在他身上化为一件厚重却又十分灵活的甲胄。 「房间里的金属物质已差不多了。」 说着,林如海继续向前。 恺撒下意识看了眼院子,院子里横七竖八摆放着许多金属物品,大都是锈坏的农具,还有一些废铁垃圾。 「阻止他!」 无论林如海想做什麽,作为对手,他首先要做的就是阻止。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鸣叫。 楚子航和恺撒却同时被八面汉剑劈得几平握不住武器,身子更一左一右地倒飞出去。 力量差距————太大了。 纯力量而论,此刻的林如海还未激发铠甲的增幅,即便是见神不坏加混血种的强横体魄,他的力量也最多高出楚子航他们几成。 但发力的运用,劲力的爆发,令林如海不仅能将每一击都打出全力,甚至还能凭藉劲力的调动,将身体其他地方的劲力运转而来,看似随手的一击,带动的肌肉与劲力却是他们的数倍,自然而然就能打出远超他们理解的力量。 王超与god的对攻,将体育馆的玻璃都震爆,将擂台地面全都震裂,但进入星河时代之前,王超被检测出来的生命力也只有个位数,比起常人的确更强数倍,但他的体魄绝对做不到那种非人的效果。 只因劲力的流转,见神不坏的高手就能打出远胜自己体魄发力数倍乃至於数十倍的攻势力量。 恺撒与楚子航的无力,并非因为他们太弱。 而是因为他们面对的对手,此刻是掌握多个世界记忆,历经淬链的怪物。 哗啦啦! 更多人找到了这里。 他们都不再掩饰自己,楚子航和恺撒交手时的金属声太响,无形之中便宣告了确切的位置,作为卡塞尔学院的精英们,他们自信,只要找到位置,就能解决对手。 「他在那里!」 「是会长!」 林如海看着涌来的人群,将八面汉剑扛在肩上,四周有更多的金属在铜闻的领域下崩解,化为颗粒,如浪潮般向林如海涌来。 这副模样很怪异,像是存在於克苏鲁神话中不可名状的怪物苏醒。 完完全全的反派模样。 林如海咧嘴一笑,面甲下发出更具反派意味的话语。 「你们————全都一起上吧!」 第五百零九章 言灵,很奇妙吧 「战!」 「干掉他!!」 人群蜂拥而来。 他们拔出各自的武器,是装备部打造的刀剑,因为本地监控太严格,很难将枪械带进来,况且这个地方也过于敏感了。 林如海猛地冲出。 金属颗粒跟在他身後,因为他的速度过快,滚动的颗粒如同流水般出现了前後之分,它们行动的轨迹被拉长,一个个像是蛇一样,跟随着林如海的身形晃动而不断跟着变化。 当! 咔! 砰! 不同的金属声响起。 凡是非链金的武器,都在与林如海的接触後崩解,而链金的武器则被斩断,唯有品质接近与村雨、狄克维多级别的链金武器,才能在他快击的交手中保持稳定。 即便如此,持器之人仍旧挡不住交手时传来的巨力,被打得飞起。 两秒! 仅仅两秒钟。 林如海就如一阵旋风,杀入了十多人组成的战斗队伍,将他们通通杀败。 哐当! 直至这时,才有被斩断的武器落下,然後被跳动的金属颗粒吞没,化为如蛇一般的金属浪潮中的一员,滚滚而来,涌向林如海的身体。 倒在地上的学生们脸上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神色,他们竟然这样就败了? 对方的速度,简直快得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 林如海身後响起破空之声。 那是一个执行部的专员,他曾是学生,却已经毕业多年,在执行部中经过了多次战斗o 如果说学生会自称的精英,不过是象牙塔里的人无知的自鸣得意,那他就是历经血与火的洗礼的真正精英。 「刹那!」 专员的速度陡然增快。 他是a级混血种,有着高阶言灵刹那。 一阶刹那,就能将自身的一个动作的速度增加两倍。 二阶,便是四倍。 三阶八倍———— 而他,能达到六阶! 六十四倍的速度增幅! 从天而降的一刀,快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他曾以这一招斩杀了一个堕落混血种。 那个堕落混血种应该是天空与风之王一系的血脉,动作灵敏得不像话,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从凳子左边跳到右边而令人觉察不到动作,即便如此,却仍避不开他这一刀。 当! 八面汉剑上撩,竟精准地接住了他这一斩。 「刹那麽,速度适应得不错,但还应该再练练啊!」 八面汉剑一翘,如同炮弹般,将他直接挑飞出去,落在十余米外。 混血种的强横生命力竟让这位刹那仅仅是狼狈翻滚了一圈就重新站起,除了身上脏了些,没有大碍。 咻! 曼斯从荒草中钻出。 在他钻出的时候,枪声也随之响起。 首善之地的确不可能携带枪械进去,但只要不进首善之地不就行了? 曼斯主导的夔门计划失败,他是主责,即便昂热并未怪罪他,他仍给自己安上了罪名」,走上了「赎罪」之路。 他主要逡巡於城外,带着链金武器,等候着影宗的消息。 因为见过林如海的出手,他知道冷兵器的交锋,除了寥寥几人,几乎没有人能是他的对手。 这还仅限於对手」上,若要胜过他,难度则更大。 「影宗的小鬼,卡塞尔的骄傲,可不只是历史,还有随着时代前进的屠龙武器!」 他身边钻出数人,都是学生,但都精通枪械,子弹全是弗丽嘉弹头,因为曼斯见过林如海的剑御」,金属弹头只会成为剑御」的武器,而链金弹头造价又太贵,现在不是使用的时候。 枪声响起的瞬间,林如海的手腕挑出了一个剑花,银白色的剑光翻飞,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下,剑光前爆开一朵又一朵红色的雾气,那是弗丽嘉弹头命中後的效果,瞬间扩散的超高麻醉剂与血红色的「标记」。 但这些爆开的红色雾气,只停留在剑光之上,竟没有一发开在林如海的甲胄上。 这意味着———— 他用冷兵器,劈开了所有向他袭来的子弹!? 「这是什麽?刹那,还是时间零?」刹那专员不敢置信地看着,「不————不对,如果是这样,根本没有必要劈开子弹,他可以摆脱那个位置。」 哗啦! 铜闻感染的金属们终於流淌到了林如海的脚下,林如海的一只手还在挥剑,另一只手却陡然掐了一个像是仙侠中才会出现的手印。 他低鸣,声音犹如火山爆发般爆裂,又如大地般深沉厚重。 「剑来!!」 涌动的金属颗粒互相搭建,一口口长约三十厘米的小剑从地上凝聚出来。 不。 说是小剑,倒不如说是飞刀。 看到飞刀成型,曼斯陡然想到了被劈开的拖船,瞳孔紧缩,直接放下了手中的枪。 「全员注意!!」 林如海配盾的手轻轻从这些飞刀上拂过。 每拂过一把,便有点金手的言灵发生作用,杀死飞刀的金属生命,再将自己的精神意志注入其中,使其活化」。 学生们看不懂这一操作,但曼斯却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妙。 影宗之青绝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他在船上刻意拖长时间,和校长战斗,刺探时间零的情报,同时也是在等待支援。 如今他被枪械围攻,只能自保,为何还分出心神,跑去摸那些被生成的小刀。 二十四把飞刀被他全部摸了个遍,也全部完成了最基础的链金。 这已足够了。 「剑御!」 成型的飞刀爆射而出。 曼斯向前推掌:「无尘之地!」 呼啸的飞刀被无尘之地的领域全部抵挡,在无尘之地的排斥下,所有飞刀都被弹飞出去。 就算是成为了链金武器,但飞刀上并未铭刻龙文,也没有保留言灵力量。 即便保留了言灵力量,想要斩开无尘之地,也需要戒律」等专门克制言灵效果的言灵才能做到,毕竟这些飞刀,终究无法承载林如海强烈的个人意志。 被弹飞的飞刀,并未四散零落,它们内部的精神与林如海的铜闻产生了共鸣。 铜闻对金属的操控性更细微,却不能直接产生威力效果,而且分解、重组的效果对链金武器无效,即便在同一等级中,它的领域比剑御更广,却也比不上剑御的效果。 但如果是林如海本身的链金武器呢。 铜闻勾连,这些飞刀竟然在半空飞旋,改变了方向,在空中飞出弧线,向林如海飞回。 当距离足够的时候,它们又被剑御的领域捕捉。 原本飞旋的飞刀开始绕着林如海转圈,好似抛石器的加速,旋即再度刺出。 这些飞刀,成为了林如海独属的可以无限收回、无限发射的中远程武器! 曼斯不敢大意,只能再度激发。 「无尘之地!」 飞刀被弹飞。 但紧接着又重新回到林如海的操控范围内。 这一次它们没有继续发射,而是在空中晃荡,然後一朵朵血红的雾气便在它们身上爆开。 林如海竟然将它们当做了自己的盾牌,挡住了袭击而来的弗丽嘉子弹。 「言灵,很奇妙吧!」 他乐呵呵地开口,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 在他身後不远,空气中突然响起昂热的声音。 「果然,你早有察觉,预知类的言灵就是麻烦。但现在你这副模样,还真是让人搞不清楚,你的言灵究竟是什麽东西了。」 空气中的色彩突然扭曲了一下,紧接着,像是照片褪色,又像是一块幕布被揭开,昂热苍老却健硕的身形与一个身着紧身衣、手持双枪的男子出现。 执行部专员,b级混血种,言灵·冥照。 卡塞尔收集了很多混血种,包括有家族的、野生的。 数量带来了足够的基础,自然也会有佼佼者觉醒不错的言灵,比如冥照,比如刹那,这些言灵,并不专属於那些大人物。 昂热没有拔刀,他就站在距离林如海十米外的地方,两只手垂在腰间,像是西部牛仔对决前的姿态。 时间零的领域作用於使用者,也就是昂热本人身上,所以昂热擅长用一把折刀,而不是枪械。 因为他可以加速扣动扳机的速度,却无法加速子弹的速度。 一旦子弹出膛,就会按照其本来的速度运行。 面对能砍下弗丽嘉子弹的林如海,枪械是没有意义的东西。 相反,刹那的使用者往往喜欢用枪,毕竟林如海这种怪物还是少数,借用刹那扣动扳机,能将两把左轮打出机枪的气势,在零点几秒的时间内打出一片没有躲避死角的弹幕。 但昂热仍旧保持这一姿态。 林如海忽然明白了什麽。 「链金武器?也不对劲,就算是链金的弹头,也不应该————啧,该不会是全系列的改造吧?」 昂热道:「我烦了那个老家伙很久,真是很糟糕的日子,我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这样失去过风度。但我终於把他说动了,我们花费了很多很多资金,甚至校董会都派人过来调查,不过还好,我们终於成功了。」 林如海忍不住赞叹:「很厉害的东西啊,如果你在更远的地方攻击,或许我会死在你手里。」 「我不想偷袭。」昂热道,「尤其是面对你的时候————老东西也有老东西的骄傲!」 话音落地的瞬间,时间零已经发动了。 昂热以最快的速度掏出腰间的双枪,这是两把左轮,但左轮的弹仓却只有四发子弹,弹壳、弹头上竟然都雕刻了细密的龙文,龙文的轨迹中,流淌着宝石一样的红色光辉。 不! 那不只是简单的宝石,而是用纯血龙类的龙血炼制而成,这两把枪从枪到子弹,乃至於子弹里的火药,竟然都蕴含着链金技术的调试,其主要作用只有一个。 让这两把枪融入到时间零的领域内。 这样的代价,让每一颗子弹的造价超越了千万美元,若加上这两把特制的左轮,两把枪加八发子弹的价值已经超越了一亿美金。 这笔钱还不至於让校董会过来调查,或许是因为两人秘密鼓捣这东西,让校董会的人觉得事情超出了掌控? 亦或者———— 这样的子弹,不只八发? 昂热扣动了扳机。 五十倍加速的时间零状态,子弹出膛後,声音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来,弹头早已经远远将声音的速度超越,就算是林如海也看不清楚。 但他仍有一点时间。 一点最关键的时间。 在昂热发动时间零,拔枪的动作时,他也使出了平生最快、最强的爆发。 咔哒! 占据两个卡槽位的装置嵌合进了腰带中。 砰! 时间零领域消失。 林如海被子弹的动能打得飞起,这两把改造的链金左轮不只是适应了时间零的领域,就连威力也有过刻意的增强? 哐当! 飞旋的刀片成片地跌落,林如海的身体在半空翻滚了几圈,重重砸下跌倒,又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了下来。 「赢了!?」 曼斯有些迟疑。 旁边的学生却没有停手,开枪补刀。 就在这时,灼热的蓝色火焰像是爆炸般卷起,以林如海为中心狂暴释放,周遭的荒草 被瞬间点燃,曼斯只能惊慌地再度使用言灵。 「无尘之地!」 火焰扩散的范围内,赫然地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空腔,护住了一众学生,但这白色空腔竟然在缩小,曼斯言灵的领域,竟然在被灼烧侵蚀!? 昂热拖拽着冥照专员和附近两个学生後撤,落到墙体旁边,他下意识地回头,院子里是难掩惊色的一众学生,学生里还有断刀的狼狈恺撒以及————罕见地显露出惊色的楚子航。 因为眼前的言灵爆发,是那样的熟悉。 「君焰?」 「序列89,高危言灵,君焰,意为火焰的君王。」昂热低声道,「拥有极高温度、极强侵蚀性,能将其他燃烧的火焰压制乃至於驱使,只是————」 他没说完的话,楚子航却分外明白。 只是————范围太大了。 楚子航的言灵也是君焰,这是他苦练剑术的原因,因为君焰的序列太高,危险性太强,如果言灵暴露,他在卡塞尔里的处境就会变得分外危险。 但楚子航不止一次使用过君焰,君王的火焰燃烧起来,威力绝伦,还能通过火焰的膨 胀释放冲击力,可他除了主动点燃外,燃烧的范围不会超过自己身边五米。 可现在———— 如此大规模的君焰,半径恐怕已经超过了五十米吧! 就算这只是一次爆发,可这样的威力也的确过於恐怖了。 简直就像是纯血龙类再现。 「差距————如此明显吗?」 他究竟是为何能这样强? 这种力量,自己也有可能掌握吗? 燃烧的蓝色火焰中,林如海青白两色交织的身影缓缓起身。 链金弹头在他身前融化,而在他腹部、头部,皆有银色构造,这些银白色的装甲上都出现了内陷的凹痕。 毋庸置疑。 它们挡住了链金弹头。 第五百一十章 决胜一枪!? 「长腿长腿,收到请回答。」 「长腿收到,长腿收到。」 酒德麻衣戴着特殊的耳机,按着耳机接口,随口回应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她匍匐倒地,从背包里拿出零件,娴熟地组装成一把造型惊人的大口径狙击步枪。 电话那头传来嚼薯片的咔嚓声:「长腿注意,已经标注出影宗之青的具体位置。」 酒德麻衣掏出卫星定位器,发现只是一个大概位置。 「用你标注吗?」她反驳了一声,「前面那团大火,只要不是眼瞎的都能看见好吧,我都担心附近有人拨打火警电话,这火烧得也太大了点。 「之前我还觉得奇怪,一个普通的家伙哪里有资格用这种武器,现在我明白了,这家伙和纯血龙类唯一的差别就是一个是四脚蛇、一个是直立猿了吧!」 君焰的火焰点燃荒草,火焰的余威还在向外扩散,因为火焰的遮挡,中心已看不到任何事物,自然也看不到林如海的影踪。 定位只是确定了一个大致范围,其精准度只能用米来计算,这样低级的情报获取状态下,想要击中反应力快得能劈子弹的林如海,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薯片妞嚼着薯片,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没关系,老板说过,他现在的战斗不过是 装装样子,那个东西还在屋里,他迟早会返回。」 「所以我要瞄准的应该是那个地方?」 「回答正确!」 「那你给我他的位置干嘛?」 「这不是觉得咱们的长腿很厉害,能轻易地做到别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嘛!」 酒德麻衣没再理会,主要还是林如海带来的压力太大,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历经一场屠龙的战斗,可这个家伙在三个月前,还只是个刚进入猎人网站的萌新。 砰! 枪声响起。 是在屋内。 一头金发的恺撒扣动沙漠之鹰的扳机,打向位干大堂角落的骨制品,也就在枪声响起的同一时间,一口八面汉剑突然伸出,挡住了这颗子弹。 「君焰这样的言灵仅仅是用来隐藏自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恺撒盯着那口八面汉剑,「不过我与你更早交手,你表现出来的自负更强过我百倍,又怎会将胜负手 只放在自己的言灵上呢?」 林如海从骨殖瓶旁走出,手中八面汉剑挑了个剑花:「有点意思。」 沙漠之鹰弹头的冲击力,竟然也不能让他持剑的手有分毫的颤动。 他另一只手陡然向骨殖瓶抓去。 这一切的确和酒德麻衣的老板推断的一样,林如海之所以出去战斗,不过是为了测验自己的实力,他的目的并非击败这些人,而是确定了自己的实力之後,再全身而退。 骨殖瓶内蕴含龙王的秘密,也是他提升这麽大的源头,他自然不会放过。 君焰弄出来的场面太大,以至於昂热也被骗过,偏偏是恺撒在这一刻终於无愧於他的骄傲,同样是自信过头的人,他更能感受到林如海身上那种如神」一般的傲慢,更确信言灵绝不会是他决定一切的胜负手。 盘桓的镰鼬为他搜集附近的声音,让他觉察到了最细微的变化,君焰的火焰帷幕之下,演员早已更换位置,从另一个舞台登场。 「可惜,你阻止不了!」 林如海的手抓住了骨殖瓶。 就算是昂热再度开启时间零,他也能瞬间爆发君焰,带着骨殖瓶撤离。 或者———— 乾脆以君焰作为媒介,强制唤醒其中的青铜与火之王,落一个两败俱伤。 也就在这时。 酒德麻衣叩下了扳机。 弹头飞速前进。 没有加速。 也没有声音。 这是一枚链金弹头,但其效果却不是增加威力、速度,而是隐匿自身,正如酒德麻衣的处境。 子弹迅速突进,直至接近了林如海身边三米左右,他才终於有所察觉。 但—— 太迟了。 林如海能劈开子弹,并非是能完全反应子弹的速度,一两把手枪他还能靠集中精神应对,十几把枪械的围剿,他又如何能判断? 其真正的手法,是通过蛇的感知,确定每一个人的枪口膛线的瞄准,再将运动的武器提前挡在那里,方才做到常人眼中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而现在林如海大多数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昂热身上,融入时间零领域的链金手枪的子弹完全超过他的一切应付手段,他只能硬吃伤害。 现在酒德麻衣的暗中狙击,是最致命的一击! 砰!! 链金子弹的威力爆发,林如海身上炸开一道明亮的火光,青甲的身体撞碎粗制的土墙,带着火光滚出大堂。 土墙崩裂。 火光翻飞。 一切好似变得迟缓。 在这迟缓中,昂热已奔入大堂,时间零的领域被他展开,他似有察觉地偏头看向酒德麻衣的方向,却只是一下就收回目光,全速闯入爆开的土墙,对准跌落的林如海叩下扳机。 砰砰砰! 链金左轮连连炸开火光,加速的子弹击中林如海的胸腹、头部,都是银白色金属未能保护的地方。 时间零结束。 酒德麻衣丢下狙击枪,转身就走。 这把造价昂贵、做工考究、需要专门在美国的枪械公司定制的高性能狙击步枪,只打了这一发子弹,便被她决绝的舍弃,没有半点挽留。 她的身影有元素动荡,似有吟唱响起,冥照包裹了她,让她瞬间消失於荒草的阴影之中。 这里是卡塞尔的地盘,打中一枪就算是完成任务,可以撤了。 「保护骨制品,全员撤离!」 昂热低吼。恺撒呼唤着学生会的成员带走骨殖瓶,他模样狼狈,全身是血,但仍好似一头受伤的雄狮,带着自己的狮群呼啸着胜利的归属。 他终究是胜了。 即便中途再残,在博弈中,他还是胜了。 楚子航下意识地回望土墙後的坑洞,看着昂热的背影,他很想过去看看,那样厉害的林如海,那个浑身都是秘密的学弟,这样就结束了吗? 「不要过来!」 昂热还在示警。 没有人会逾越,因为那是昂热的命令。 学生和执行部快速撤离,有人担心昂热,但仍旧遵循着他的命令,没有逾越。 昂热看着地上的林如海,这位影宗之青身上出现了三个血洞,前胸的胸甲更是被一颗大口径子弹打得崩裂,那颗子弹甚至还嵌在胸甲上。 他的面具也因为昂热的最後一枪被打破,露出了右边的半张脸,弹头打进了他的额头,鲜血随之漫出。 看着没有鱼尾纹和龙类鳞片的乾净眼角,昂热久久无言。 这的确是一个真正的————人。 或者说混血种。 没有堕落,并非龙类伪装。 强大又优秀到令人不敢相信。 可现在却因为一次利益争夺,死在了自己手里。 「真是可惜啊!」昂热的内心微微触动,这麽年轻的小伙,如果能是自己的学生那该多好,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他想了想,伸出了手,准备揭开林如海的面甲。 他想要看看面甲下的脸的模样,究竟又年轻到了什麽程度。 啪!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染血的眼睛睁开。 「我以为一个历经血与火的战士,一般会懂得尊敬自己的对手,看来我的判断错误了。」 昂热都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如此严重的伤势,林如海竟然还未死,他的生命力究竟强到了何种程度!? 头盖骨都被打穿了,这都没死? 虽然有些国术高手的确可以缩阳入腹,但也没听说过谁能缩脑入体啊! 「你————」昂热惊呼,「你怎麽活下来的!?」 哗啦! 银白色的金属液体从林如海的眼眶涌出,修复破碎的面甲。 言灵·铜闻。 他竟然用铜闻的能力,将金属吸入自己的脑内,在脑内构建了一套金属骨架! 「嘿嘿————」林如海笑道,「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现在我们可以试试,是谁的动作更快。」 他已经抓住了昂热的一只手。 近距离下,即便昂热能发动时间零,林如海也能发动君焰,绝对能在时间零效果内将昂热烧死。 昂热也笑了起来:「我虽然很不想死,但我在生命中的每一个时刻,都做好了去死的准备。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威胁到我的小伙子们了?」 「真是可惜,你居然不怕死,这样的话我的威胁岂不是没有了效果?」 林如海发出感慨,竟然放开了昂热。 「不过————我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 「哦?」 昂热顿感不妙。 「接下来,用你们全部的注意力和你们全部的力量,护送龙王的骨殖瓶回去吧!」林如海伸出手,在他指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特殊的金属。 金属呈现圆锥形,在圆锥的顶端,则是一块白色的骨刺。 那是经由提炼的龙侍之骨。 剑御。 以金属底托承载剑御的效果,圆锥尖刺如子弹般呼啸而出,打穿土墙,穿过保护着骨殖瓶的人群,精准地命中了骨殖瓶。 依稀之间,昂热耳中,听到了一声龙啸。 > 第五百一十一章 爹,儿来杀你了 砰! 金属锥刺入骨殖瓶之後,声音才从骨殖瓶上炸响开来。 恺撒这时候才捕捉到声音的响动,错愕地转身,只看到土墙上的圆锥形孔洞,看不到孔洞外面还有什麽。 「你竟敢这样!」 昂热来不及与林如海对峙,转身赶往骨殖瓶的位置。 林如海也没有对他出手,屈膝跃起,一跳七八米高,而後身体陡然生出一股新力,像是被什麽东西砸中,又像是被什麽力气抛起,直接向外面飞去。 剑御。 御使的金属是他身上成型的金属板件,通过对金属板件的推动来推动自己的身体,相当於将自己抛射了出去。 林如海的身影划破天空,这样一抛就是上百米,在他的势头跌落之前,他又一次发动剑御,将自己高高抛射出去。 眨眼间,他就消失在了昂热的视线里。 从一开始,他就有着轻松逃脱的手段。 「可惜,那个女人跑得还挺快,是察觉到了我的能力,还是别的原因?」 林如海在空中使用铜闻,将身上的金属板件进行形变,变得更像是战斗机的机翼,让剑御抛射的效果变得更佳。 他在天空如同战斗机般巡航,却没有找到暗中开枪的酒德麻衣的身影,向来是她在开枪之後就使用冥照跑路了。 既然如此,林如海也没有再继续纠缠,正如他所说,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康斯坦丁的骨殖瓶的价值已经被他榨乾,若要更进一步,就要强行打开骨殖瓶,呼唤出里面的康斯坦丁。 虽然原着中的康斯坦丁死得很简单,但林如海从来不将自己的生命放在原着的故事情节上,那时候的康斯坦丁是因为诺顿转世的老唐而一直犯病,这里可没有诺顿的牵制,这意味着林如海要独自面对一个失去哥哥的狂暴龙王。 而且他目前的战斗力大都是青铜与火之王系列的言灵,和康斯坦丁战斗,就意味着要先失去这些言灵的效果。 下方。 昂热看着林如海呼啸而过,转瞬消失,心中的不妙感愈发强烈。 他穿过层层学生们的保护,见到了骨殖瓶。 骨殖瓶已经被打开了一个小孔,宛如神明的呓语沿着孔洞响起,周遭蔓延着难以描述的威严与气魄,一些学生的身体情不自禁地颤抖,如果不是凭藉人的意志,甚至有人已经要跪下了。 但———— 骨殖瓶内,并未有任何异动。 只是周遭的元素在暴乱,内里龙王的威严在影响着现实。 「真是恶心的家伙。」 昂热明白了林如海的操作。 「龙王的东西绝不会轻易损坏,他也打扰不到里面的龙王,但破坏外面的保护层,将内里的龙王的力量呼唤出来一部分,这才是他的目的!」 暴动的元素并未休止,这意味着一切与火金属」有关的元素会在骨殖瓶旁发生混乱的变化,燃烧汽油的发动机会失灵,金属会加快锈化或者乾脆就不会生锈,如此一来,想要用最快、最安全的交通方式将骨殖瓶运回卡塞尔学院,就成了一个几乎无法解决的难题。 他们必须要在运输中耽误更多时间。 甚至要不断分心、分派人手来保护骨殖瓶的安全。 这样一来,就算是卡塞尔学院的实力,也会相形见绌。 最关键的是,那击败林如海的暗中一枪,绝不是他安排的任务。 这里还有别人,还有别的势力。 龙王骨殖瓶被卡塞尔学院截获的消息,或许已传出去了! 「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麽?」恺撒不解,「释放龙王,给我们制造麻烦,但龙王并未释放。」 「猎人网站有人上传了新帖子,浏览量很高。」旁边有专员道,「里面有三张照片,卡塞尔学院获得龙王的宝藏,正在搬运龙王的卵。」 他拿出笔记本电脑,早在众人围攻林如海时,这里的电子信号就恢复了正常。 电脑上登陆着猎人网站,一个帖子正被上百人浏览,里面的三张照片都是从上面的俯拍角度,清晰地拍到了恺撒、昂热、大量的卡塞尔学生和执行部专员,以及最重要、最精细的,被他们保护在中间的骨殖瓶。 「什麽时候拍的!?」 曼斯骂骂咧咧,看了看帖子的页脚,发布时间三分钟前。 能被这麽多人浏览,其一是因为龙王的消息很令人震惊,其二就是————发布消息、顶 着影宗名号的人,居然花钱特意购买了推送服务,让这则帖子直接出现在主页上。 「刚才那个家伙飞在了我们头顶。」恺撒指了指天空,「他居然还能藏下相机,还能保护相机?」 下一刻。 帖子消失不见。 显然是网站的管理人员注意到了这个消息,不是因为卡塞尔手眼通天,而是管理网站的人也鱼龙混杂,隐藏了各种混血种势力,他们不愿意这个消息被更多人知道。 「这个消息,是要让我们卡塞尔和全世界的混血种为敌吗?」冥照专员气得牙痒痒。 混血种说是与龙类为敌,在暗中交战,保护着人类平和的世界。 但那只是一部分人。 大部分的混血种则是凭藉自己的力量、或者说从原始开始的积累,站在人类社会的金字塔顶端。 这些人里,绝不缺乏野心之辈。 龙王的秘密,足以撬动他们的贪慾。 咔哒。 影宗又发布了一则新帖子。 「青铜瓶在战斗中出现了损坏,龙王会影响一般交通工具的运行,卡塞尔学院想要将它带走,需要很长时间。」 下面还贴了几张放大的图片,放大了骨殖瓶被金属锥钉进去的画面,还有一众卡塞尔学院被迫点亮的黄金瞳。 这则帖子甚至连半分钟都没有坚持到就被删掉。 下一刻。 影宗更是被显示帐号封禁中,再也说不了话。 可看到这一幕的卡塞尔众人,心情却更加沉重。 「龙王————竟然是龙王,那个家伙,那个逃跑的家伙,竟然涉及到了这种秘密!」 陈家家主看着保存下来的帖子截图,激动得在房间内转圈。 同时,他心中也有了一丝悔意。 先前卡塞尔学院给他带来了很大压力,他迫不得已泄露了一些情报,或许也因为这 个,那两个自称为影宗的人才会被卡塞尔的人抓到,才会让龙王的宝藏被卡塞尔夺取。 可他明明知道那个影宗是怎麽回事。 一个是他的儿子,他的试验品。 另一个是拐走他试验品的人。 而且这两个人,都曾露面,并被他搜集到监控中的面部特徵。 以他陈家在本地的势力,只要肯花费时间,搞到一个人的具体信息绝不是难事,可惜卡塞尔学院来得太快,还是昂热作为主力,巨大的压力下,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应付卡塞尔学院上了,忽视了这个问题。 如果早知道这件事涉及了龙王的宝藏,他才不会那样轻易放手! 「等等!」 他想到什麽,拨通了电话。 「确定了吗,攻击三号基地的家伙,就是逃跑的陈禾?」 「确定了,他————变得比以前厉害了许多,竟然打倒了一队安保。」那边传来声音。 陈家家主发号施令:「释放第15号、22号死侍,观察清楚他的战斗力,然後全员装备麻醉弹,不许杀了他,我要把他活捉!」 陈禾成为影宗的一份子,如今实力又变强了,影宗必然从龙王宝藏中得到了某些隐秘,正是这些隐秘知识强化了陈禾。 即便没有龙王,能弄到一些龙王隐秘的技术,也不算是没有收获。 不! 不对! 若能掌握了那些技术,说不定————可以去试试抢走卡塞尔运输的龙王! 在这个地方,他才是本地人! 三分钟後,电话再度响起。 「怎麽了?战斗结束了?他被捕捉了?」 「不是,是15号和22号死侍已经被他杀死了。」 「哦?」 陈家家主兴致更高,这才三分钟时间,就杀死了他的两个强大的死侍,陈禾的强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就是要强。 越强越好! 越强证明自己的收获就越好! 「把战斗视频传过来。」 「是!」 电话挂断,紧接着他的电脑弹出弹窗,有视频正在加载。 如今高速流通的3g网络已经可以传输视频,而且传输的速度一点也不慢,但要将三分钟全方位视角的战斗视频全部传过来,还是要消耗点时间。 不过有电话随时监控,陈家家主也不急於这一点时间。 每隔一分钟,就会有基地的电话传来。 「安保正在进行。」 「一队安保失败了,目标已经中弹,行动开始迟缓。」 「目标竟然又击败了一队安保。」 「目标正在捕获中。」 「目标已捕获。」 「家主,要将目标关在哪里?」 每一通电话,都会传来一次全新的进度。 陈家家主好似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这种感觉令他痴迷,正在最後一通电话结束时,全方位的战斗视频也全部传输完毕。 陈家家主乐滋滋地点开视频。 视频中,陈禾解开赤红面甲,面向镜头看了过来。 「爹,儿来杀你了!」 > 第五百一十二章 向父亲发起华丽的叛逆 轰!! 经过特殊改造的别墅墙体发出爆鸣,先是外墙爆开,再是内里的砖石破裂,随後内层的钢筋混凝土也开裂,混凝土不断爆裂,里面的钢筋受力扭曲、变形。 啪嗒! 笔记本电脑从陈家家主的手里滑落。 墙体内层的钢筋混凝土已经彻底被打爆,一只根本不是人能拥有的巨爪从打爆的孔洞中穿过,掌心对准了陈家家主。 「炽!」 这是陈禾携带的三件言灵装备中的其中一个,因为杀死的死侍的血统、言灵与龙侍接近,竟然将这个高序列的言灵也保留了下来,成为他最强的元素输出手段。 砰! 陈家家主反手锤在了旁边的钢皮墙上。 他违背国内混血种家族共同制定的规矩,偷偷研究死侍,又和加图索家族不清不楚。 他向来将所有子嗣当做可以利用的工具,但也正因为这个态度,他才懂得自己的处境是何等的不够保险,万一有情绪上头的子嗣对他发起袭击怎麽办? 正因如此,他居住的地方时常配备安保,更遍布机关。 咔哒! 地板打开,他拿着手机转身投入其中,运气很不好,下面不是他建立的地道,而是一个纯粹的隐藏空间,他不能藉此逃离。 但现在已容不得他思考。 哪怕只是瞬息的落差,炽的高温也烧得他後背衣服发烫。 地板上方的数层钢皮门闭合,与外面的高温彻底隔绝。 这个隐藏空间不大,只有不足六平方米,但也配备了武器以及最关键的控制设备。 陈家家主第一时间用虹膜锁定了机关的锁钥。 「安保,安保在哪里!我这里已被入侵,所有安保全都过来,消灭入侵者!」 他拿着通讯机就开始呼唤。 他的别墅内常年配备安保,不仅如此,别墅区外一公里左右,还有数个安保居住的场院,每两个场院分批次地轮休值班,只为给他提供最及时的保护。 他每年在这些安保身上花费的资金就有数亿,但这笔钱比起死侍研究来说不值一提,即便多年都未历经过险境,他也觉得很值,并从不克扣哪怕一分钱。 砰砰砰! 枪声响起。 是特制的麻醉枪。 国内对於枪械的管控十分严格,即便能弄到火药的枪械,也多是手枪、小口径枪械,但大口径的麻醉枪倒是有不少,而且卡塞尔的弗丽嘉子弹并不是什麽太隐秘的东西,很轻易就能改造上手。 直至此刻,陈家家主终於可以冷静下来。 「该死,怎麽回事,他不是在攻击三号基地吗,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为什麽————」 他忽然想到什麽,手机拨通了基地负责人的电话,对方却传来了哭诉的声音。 「家主,我————我被他用言灵签订了契约,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去做,我就会死掉,我会死掉啊!!」 「你马上就会死了!」 陈家家主冷哼一声,虽然他早有被背叛的准备,但这种感觉仍不好受。 不过。 对方的话语也让他很在意。 「言灵?契约?是「誓言」麽?但他的言灵不应该是「燃」吗,为什麽会是契约类型的言灵? 「掌握复数言灵,一般是纯血龙类才能有的权能,而且是四代种及以上的纯血龙类才能做到,世上几乎没有过混血种掌握复数言灵的先例,就算是卡塞尔的a级、乃至於s级都不行。 「这就是影宗组织从龙王宝藏中得到的收获,怪不得敢过来找我复仇,很好,很好————你表现得越优秀,就证明你越有价值,我终究会得到你!」 外面。 始终在别墅的安保找到了陈禾,开始攻击。 这一队安保一共七人,全都是混血种,知道陈家家主表面上的底细,即便见到陈禾的模样,他们也不会过於惊恐。 赤红的外甲,灼热的气息,陈禾便以这姿态出现於他们面前,背後的龙翼展开,伴随着一阵热浪,他一飞冲天。 枪声凌乱的响起,却难以打中陈禾的身体,因为第三个言灵———— 「超感。」 放大自身五感,能看到空气中飘落的灰尘,能听到最细微的声响,将一切细节都收入感官之中,因为过强的感官,甚至会产生时间正在变得缓慢的错觉。 这样的陈禾,足以看到每个安保抬起枪械的姿势,嗅到空气中弥漫的各种激素味道,从而判断他们的情绪、动作。 「畏惧!」 陈禾瞬间找到了其中三个情绪不对的安保,再如何吹嘘他们的精英,他们终归是人,面对长着龙翼的陈禾,仍旧本能地产生畏惧。 畏惧会放大他们的情绪,让他们紧张、让他们的动作失调,让他们的准度降低,让他们的反应偶尔失误。 这就是他的机会。 龙翼拍打,陈禾仿佛战斗机俯冲下来,展开的龙翼表面亮起赤红的光芒,龙翼的骨骼上生出坚硬的鳞片,如同刀刃,撞在了三个安保身上。 巨力将他们打得飞起,陈禾拧身发力,一连踢出了三腿。 砰! 一声脆响。 是明劲的劲力沿着动作爆发。 这也是陈禾难以进入暗劲的主要原因。 他不只是人,更有变身的龙人形态,国术的许多打法讲究力从地起,即便林如海带来了天虫百变的另类国术,但这一打法本就是丹劲後高屋建瓴的领悟,陈禾只能模仿。 即便如此,有着强横体魄、坚定决心以及勤奋的学习,他不仅习得了明劲,还能藉助身体优势,打出不同的效果。 三个人的枪被陈禾踢中,旋即爆开,持枪的三人也像是三颗炮弹,以不同的轨迹撞在了其他四个安保身上。 巨力的撞击,即便是混血种也承受不住,况且能被陈家家主任命为安保的家伙,血统本身就不高。 眨眼间,七个安保已被全部解决。 陈禾反手一拳,再一次打在了墙体破损处。 恐怖的巨力让墙体也微微颤动,更多的裂纹、破坏随之出现。 铠甲经过龙侍材料的强化,其基础数值已达到了五倍死侍的强化,超限状态更能提升至十倍死侍的力量,即便一些五代种的纯血龙类,在力量上面也比不过超限状态的铠甲。 而且作为代价的精神冲击还在这一过程中得到了缓解。 经过特训,陈禾维持普通变身的时间长达半个小时,超限状态也能持续十分钟。 正常的死侍在撞击中甚至能逼停小汽车,比如卡罗拉」那种,楚天骄开的那辆迈巴赫不算。 这份力气,五倍提升,再加上陈禾本身龙类化的身体素质,还有明劲的增幅,就算是钢筋混凝土也承受不住他的轰击。 啪啪啪! 墙体不断崩坏,显露的孔洞更大。 「该死!」隐藏房间内,陈家家主急躁地跺脚,「一群废物,明明七个人经常配合击杀死侍,现在却一个照面就被解决了。」 别墅内的安保一共三队轮休。 另外两队安保已经停止修整,开始着装赶来。 但———— 不只是安保。 陈家家主豢养了好几头死侍,一来是欣赏它们的强大,二来也是为了这种情况。 咔嚓! 别墅的大门、门窗尽数落锁,将这里完全封闭,紧接着,一头头休眠的死侍也被唤醒,关押他们的锁链挨个打开,它们终於摆脱了束缚,一个个咆哮着冲出。 和陈家家主预想的死侍纠缠陈禾、安保一拥而上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第一头死侍遇到的人正是其中一队安保,他们刚从睡梦中被唤醒,强打起了精神,但状态依旧很差,结果没有找到敌人,反而迎面遇上了家主在别墅里养的死侍。 枪声混合着死侍的咆哮声在别墅内回荡,惨叫和惊呼交错,刺激着另一队安保的神经。 但这一切仍被超出常态几十倍感官的陈禾捕捉。 他不慌不忙,观察着房间内的布局。 房门已经在陈家家主的操控下打开,方便安保和死侍前来与陈禾交战,但房间内满是被炽灼烧的痕迹,皮质的沙发一片焦黑,房间里充斥着焦黑的臭味,严重影响了他的嗅觉感知。 但他还是感受到了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东西。 滋! 细微的机械声响起。 陈禾捕捉到了,那是在一个角落的针孔摄像头,隐藏在空间的陈家家主正在调试摄像头的角度,用来观察陈禾的举动。 「果然,你还在这里。」陈禾看向摄像头,「不然不只是会有安保过来阻拦我,还有放出的死侍,你躲在这里的某个角落,在偷窥我的行动。」 安保那边还在和死侍纠缠,不过终於有一头死侍进入了这个房间,它在看到陈禾的第一时间就扑了过来,可陈家家主只看到陈禾抬起手,言灵再度释放。 针孔摄像头被破坏了一个,死侍也倒在了火焰中。 根本—— 这些所谓的安保力量,在陈禾这纯血龙类一样的实力面前,根本没有抵挡的可能。 「一群废物!」 再看了眼被死侍追着跑的安保,陈家家主低骂了一声,他想了想,忽然打开了通讯。 但这次的通讯接通的,是房间内的音箱。 「我的儿子,你的强大出乎我的意料。」陈家家主道,「现在想来,曾经的我或许做了一个很错的决定,你已经用力量征服了我,从此以後,你就是我最尊贵的亲子,可以获得我掌握的股份,成为我的继承者,数百亿、上千亿的资金可供你挥霍,而你,还可以藉助我的力量,将自己变得更强,变得如尊贵的三代种、甚至展望次代种的力量!」 「无聊。」 陈禾冷哼。 「我理解你,你之前一直没有接触过社会,现在也不懂得这些资源的意义是什麽。」陈家家主继续道,「你————是加入了影宗对吧?影宗组织的其他人应该懂得这些资源的意义,你让他们与我说话,他们一定会理解我的。 「我有资金,有技术,有人脉,而你们有力量,只要我们联手,整个混血种的世界都会由我们说了算,你们得到的龙王宝藏是不是被卡塞尔夺走了,有我配合,这些宝藏你们也能轻易地再抢回来!」 陈禾似乎是迟疑了。 他缓缓开口:「我来这里,有一个任务。」 「任务?什麽任务?」陈家家主惊喜道,「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的。」 「杀了你!」 「影宗的敌人不只是龙类,还有与龙类媾和的堕落之辈,还有想用龙类力量图谋世界的野心家。」陈禾道,「我们会站在每一个企图伤害正常人类社会的家伙的对立面,哪怕对方是自己亲人、朋友,也决不能动摇。 「为了坚定自己的信念,加入影宗、成为影宗的一份子,就必须要做一件事。 「向自己的父亲,发起华丽的叛逆!」 他猛地转头,看向机关所在的位置。 电流的信号、失态的呼吸声,哪怕只有很细微的动作,终於让他找到了关键位置。 也是。 陈禾还记得第一次打穿墙体的时候,他在缝隙中看了眼房间内的布局,机关的位置距离当初的陈家家主只有一步之遥,若要躲过炽的爆发,那里也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我已经,找到你了!」 他走到了机关上方。 机关已被虹膜锁死,除了在内的陈家家主,谁也打不开。 陈家家主沉默着,通过机关附近的针孔摄像头看着陈禾的一举一动。 「找到又怎麽样?」他终於开口,「这里有五层钢板————准确来说是钢块锁死,每一层钢块的厚度都在十厘米往上,再加上中间装填的减震板,防御的总厚度超过了一米! 「我在这里,就算是八级地震也奈何我不得,你又怎麽伤害得了我! 「陈禾! 「一公里外,超过五十人的安保队伍已经开始集结,他们不仅装备了枪械,还有炸弹,他们到这里一路坦途,最多两分钟就能赶到。 「除此之外,在这个别墅区,为了防止最後的意外,我还安装了五百公斤的炸药,足够将这附近百米都炸上天,你能从这爆炸里活下去吗? 「不要在这里耗着了,离开吧,保全你的性命,我们来日再战!」 第五百一十三章 莱茵 「你在畏惧。」 「哈?」 「你就是在畏惧。」陈禾斩钉截铁地道,「不然你不会如此逃避。」 「逃避?你记住,是你进不来,不是我出不去!」 陈家家主恼羞成怒,陈禾不过是他不知道多少个子嗣中的其中一个,还是从实验品里因为变异才被挑选出来的货色,说到底,其真实处境终究也只是一个罕见的实验品。 这样的家伙,竟敢如此小瞧自己! 陈禾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指轻轻按在了腰带上。 「超限状态,解放。」 六倍、七倍、八倍————眨眼间,他就已达到了十倍死侍的增幅。 但这还不够。 他按下了腰带上的按钮,腰带的第一次更新之後,每个腰带都融合了一件言灵装备。 林如海腰带自带的言灵装备是剑御,苏晓蔷的是冥照,而陈禾的腰带言灵来自於那个巨大死侍。 其名为——青铜御座!! 力量伴随着体型的增长在陈禾身上同时涌现,铠甲也在跟随着他的成长而成长。 腰带变身的铠甲说是铠甲,更像是一种生物殖装,用龙血来刺激腰带中的死侍力量,继而掌握腰带中铭记的死侍的龙血与力量,它本质更像是一种共生,会根据宿主的龙血浓度、言灵效果而产生外观上的变化。 陈禾的身高膨胀至两米,铠甲之下的龙鳞皮套中,足以看见起伏的肌肉线条,每一根线条都像是从j0j0漫画中走出来的手笔,厚重、凌厉、带着一种蛮荒的感觉。 「来吧!!」 陈禾发出吼声。 他的巨拳高举,猛地砸下。 咚! 整个房间的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陈家家主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多层防御结构,发出一声震颤,表面的地板直接崩裂、混凝土与砖石也爆裂开来,露出了第一层钢板,就算是第一层的钢板,也出现了内陷的凹痕。 陈禾的力量,竟然强大至此!? 咚! 第二拳。 钢板开始变形,表面出现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巨大拳印。 紧接着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陈禾完全不控制地向地面全力轰击,一拳接着一拳,每一拳都调动着他的明劲,都带着他浑身滚烫的龙血,带着言灵的增幅效果。 啪! 十秒之後,第一层钢板被打穿了。 中间填充的阻挡层也坚持了两秒不到,就跟着破碎。 周遭的地板早已被震得破碎,地面开裂,蔓延至墙体,悬挂在墙上的一幅精美的油画没有被先前的炽烧毁,却因为墙体的震动导致挂钩的钉子脱出,摇摆着坠倒,画框和玻璃跌得粉碎。 不止。 陈禾就没有停止。 震动的拳力不断向别墅扩展,崩裂不只是在这个房间,裂纹沿着建筑的骨架向外扩散。 轰! 一处承重墙也被震得裂开。 啪! 一处墙体竟然直接崩塌。 被困在这里,遭受三个安保的火力围攻的死侍寻找到机会,趁机逃出。 它蜿蜒蛇形,根据震荡的感知来到了房间,看到了还在挥拳的陈禾的背影。 对方强大的血统对它来说是难以拒绝的美味,它呼啸一声,向陈禾的後背扑去。 啪! 陈禾反手抓住它的脖颈,五指发力,这个扛住了三个安保的子弹的死侍便被他捏死,随手丢出门外,便再度出拳。 三个安保追击着死侍而来,震动持续不断地震慑着他们的心灵,但他们也只以为是陈家家主留下的什麽武器,可紧接着死侍的屍体就被丢出,那坚硬的能够抵挡弹头的脑袋已经软塌塌一片,红色的血与白色的脑浆混合着,在地上溅出片片颜料般的色彩。 三个安保惊惧地看向屋内,看到了收起翅膀,还维持人形,但一拳却能动荡整个房间,甚至震响整个别墅的陈禾。 啪嗒! 有人的枪掉了。 但没有人提醒他捡起来。 「快跑!」 他们转头就向门外逃去。 他们终究是人,是人就会有情绪,有恐惧,就算陈家家主每年给了他们很高的工资,但这不是他们去送死的理由。 「该死该死该死!!!」 陈家家主惊慌地看着这一切,头顶如同液压机撞击的敲打声从未停下,他视为牢不可破的防御也正被一点点拆除,而那些每年收了他不少钱的安保竟然未开一枪就跑。 「等我出去,你们这些家伙全都该处死,全都该成为试验品!」 他怒骂着,却不敢错过陈禾的一举一动。 「你真要鱼死网破!?」 「你可以试试,你的火药能不能炸死我!」陈禾还在挥拳,他沉着冷静地回应着。 砰! 第二层钢板被打穿。 但———— 陈家家主看到了。 「你打穿第二块的时间,比第一块用时更久。 「你的力量,在衰竭啊!」 咚咚咚! 攻击持续不断。 第三块钢板被打穿。 但时间已过去了一分钟。 陈家家主看到了别墅外冲来的皮卡车,那是他的第一队在外的安保,携带了别墅区里少有的重武器。 「哈哈哈哈,我的支援到了,但你的力量,好像已经越来越不够用了啊!」 第四块钢板正在变形。 因为连续轰击。 中间的隔断层也在变形。 陈家家主抬头,就能看到自己的天花板被震开的裂纹,一些精细的电线也被震了出来,告诫他此刻处於的危险境地。 陈禾已经憋不住气。 他的皮肤变得更加赤红,因为掌握用劲的初级阶段,是绝对不能泄气的,他的体温因此升高,他的肌肉开始疲劳,就连言灵的力量也随着精神的疲惫而开始衰退。 自三号基地开始,他持续变身的时间已超过二十分钟,即便只有现在开启了超限状态,但中途的多种言灵使用,仍然在消耗他的精神力,削弱他的状态。 尤其是青铜御座这个言灵,对於他来说负担过於严重,他根本就不能长时间保持。 「呼!」 陈禾呼出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呼出之後,他的身上,竟冒出了如同浓烟般的滚滚蒸汽,大量的热量被带离,与之一起的还有他的力量。 「最多再坚持一分钟变形时间,解除变身之後,我不仅自己会进入弱小状态,一些言灵的後遗症、负担也会接踵而至。 「接下来,我只能逃跑了吗? 「可是我还未能完成任务,我还未能为我的那些兄弟姐妹报仇! 「就这样————饶过他?」 下方的陈家家主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与状态的失衡,忍不住笑道:「陈禾,我的儿子,我们来日再战吧!」 已经没有来日了! 他已经找到了林如海清晰的监控照片。 等他从这里安然无恙地逃出去,第一时间就是调集自己的资源找到林如海的现实身份,进行全方位的围剿、打击。 影宗组织————隐秘又古怪,在混血种世界里与卡塞尔为敌,在明面上的世界,其成员也必然是一群野心分子,这个组织是邪恶的犯罪组织。 「到此为止了吗?」 陈禾俯瞰着未能彻底打穿的第四层钢板,他接下来的余力足以打穿它,但这只是第四层,还有第五层钢板。 超感的听觉已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有装备齐全的人正在进入别墅,别墅外还有车声,如陈家家主所言,至少五十个装备精良的安保正在接近。 这些人里,甚至不乏精通言灵作战的混血种,一旦变身时间结束,陈禾将很难反制这些装备精良的战斗人员。 所以———— 只能离开? 「离开吧!」陈家家主也在提醒,这是陈禾最好的选择了。 陈禾低声道:「队长为我牵制了卡塞尔的注意力,让你们的防备心全部归零,也利用龙王宝藏作为诱饵,转移了世上所有混血种的注意,这是我最好也是最後的机会,如果不能把握,以後的战斗,我又该如何去做?」 他将手放在腰间,一个晶莹剔透、内里流淌着液体红宝石般的特殊圆锥物出现在他手 里。 陈家家主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麽?凭空取物?空间装备?是传说中的尼伯龙根,唯有高贵的三代种及以上的纯血龙族才能拥有的权能,影宗————影宗竟然掌握了!?」 陈禾看向一个摄像头,拿起手里的东西。 「你说的不错,我们的确在龙王宝藏里得到了很多收获,但迄今为止,最大的收获仍是它。 「只能使用三次,每使用一次,就永久性地消耗一部分,而且会遭遇很可怕的精神呓语,甚至有可能被同化成为侍者。 「但相应的,它的效果很强大。 「能让我有一次机会,在这次机会中,我将得到龙王的部分权能。」 噗! 他高举圆锥,刺入自己的胸膛。 胸甲在遇到圆锥时自动分离,似乎是在为里面的龙王之血让开道路。 「康斯坦丁!!!」 陈禾发出怒吼,他的声音起初还是人声,但到了後面的音节就开始失真,四周的元素响应着他的呼唤,与之动荡、咆哮,仿佛巨龙在开口。 呼啦! 龙翼不受控制地生长出来,在房间展开。 大量的龙鳞沿着铠甲的边缘出现,陈禾的尾椎正在生长,眨眼间就长出了一条长尾,他的身体还在膨胀,面甲生出龙角,蜿蜒着刺向天花板,似要将这整个房间刺穿。 「哥哥————」 有什麽声音响起,好似在呼唤他,但又好像呼唤的不是他。 陈禾情不自禁地想要与之呼应,跟随着这个稚嫩的声音一同呼喊。 他看到了荒原。 看到了火焰。 看到了穿着甲胄的士兵,高举着汉剑与戈矛,如同流水向他涌来。 他看到了流水,看到了土与木搭建的帝城,看到了漫漫无尽的荒原。 「滚开!!」 陈禾低吼,终於从这些幻象中脱离,他感受到了全身的变化,此刻的他,身上还穿着变身的甲胄,但形状更像是一个龙人,更接近於纯血的龙类,而不再是人。 他的眼中流淌着无数的元素,他眼中的世界变得不同,像是有无数的光芒向他涌来,像是有无数的线条供他拨动。 但他知道,他只有一次机会,他只能伸手一次。 他高举起手,伸向最耀眼的光芒,触及那团光芒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似握住了一颗太阳,炽烈的高温与恐怖的力量沿着那道光芒侵蚀着他的身体,要将他的身体与灵魂都崩坏掉。 龙血咕咕」流淌,让他承受了这份恐怖的力量,与此同时,一种信息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脑海里,就像是当初他觉醒言灵时那样,一种权能、一分全新的言灵,已经被他掌握了。 地下空间。 陈家家主情不自禁地生出了想要跪下的冲动,不只是因为变化後的陈禾带来的威慑力,更是因为他的血液在动荡、在恐惧,像是在迎接属於它的王。 他努力以人的尊严抗衡着这份冲动,语无伦次:「这是什麽————龙王的权能————龙王————人怎麽可能掌握龙王的力量,那可是高贵的初代种啊!」 陈禾伸出手,按住了还未被打穿的钢板。 「结束了,我的父亲。 「你的野心,你的霸念,你所贪求的世上的一切,都在此刻结束了。」 龙文在他身边吟唱,元素在他身边动荡,他没有开口,但世界已经为他歌唱,这便是龙王的权能。 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是残缺。 它仍旧高贵、神秘、不可侵犯。 「找到了!!」 门口响起安保的声音,他们端着特制的步枪,有人甚至先一步向屋里丢进来了一颗手雷,被拉开引线的手雷滚动着接近了陈禾,可他已全不在意。 因为吟唱已经结束了。 「莱茵。」 记录於言灵表中的超危言灵,它所在的序列仅次於龙王才能掌握的终极言灵,与它相比,君焰只不过是温度高点的小火苗罢了。 轰! 钢板与隔离层瞬间汽化,连带着隐藏空间内的陈家家主,因为这里是莱茵的中心。 但爆炸并未结束,火光与冲击波迅速扩散,将爆炸的手雷吞没,紧接着是整个别墅,再迅速蔓延至别墅之外。 大地也为之震荡。 丛林燃烧。 公路断绝。 幸好别墅所在的位置是独立的山崖,周围一公里内,其余房屋全是安保居住的场所,不然波及的伤害将会更大。 山崖被炸得开裂,大量的石子滚落,造成一次不小的滑坡。 冲击波奔袭至一公里外,摧毁了一切建筑、树木,炽热的火光仿佛是第二个太阳出现,震荡的威力将五公里内的玻璃都震碎,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自这里缓缓升起。 陈家家主及其相关直系属下,尽数身亡,无一幸存。 半晌。 已不存在废墟的别墅原址。 浑身焦黑的陈禾狼狈地走了出来。 「我好像————把事情搞大了啊!」 第五百一十四章 落花时节未逢君 「猎人网站最後登录的ip位址,居然会是在这里。」 楚子航看着前方的牌匾,上面写着仕兰中学」四个烫金的大字,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他在这里从初中到高中一共待了六年时间,也是在这里,那个雨夜,他拨通了父亲的电话,跟着父亲闯入了混血种的世界。 先前影宗在猎人网站上发布消息,导致卡塞尔学院成为众矢之的,但这也给了卡塞尔学院反击的机会。 根据影宗之青的说法,从一开始,京城外的那一次袭击就只是诱饵,其真实目的如今也显现出来。 诺诺在行动结束的半天后接到警方电话,她死全家了。 再联系到卡塞尔最初得到影宗的线索,也是在陈家手里,影宗与陈家,二者之间似平早就有了关联。 但这些已经结束,楚子航也只是作为同学安慰了一下诺诺,虽然说看诺诺的样子,似乎还有些复杂的窃喜。 楚子航接过任务,顺着卡塞尔学院从猎人网站查到的发帖ip位址,去寻找影宗另外的基地。 然後他就来到了这里。 「真是弄不清楚啊,小小的仕兰中学,竟然隐藏了这麽多秘密。 「我、路明非、林如海,如果ip位址的搜寻没有出错,这里还存在另一个影宗的人? 至少是与影宗密切相关的人?」 楚子航皱眉,内心深处生出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麽一个小地方接连出现例外的人物,就像是某些三流的内容,将世界的格局、变化都集中在一个小地方来发展。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身处的环境是否真实的错觉。 「其实是没有啦!」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楚子航不会忘记这个声音,他警惕地转头,果然看到林如海不知何时出现,蹲在了他身边。 「你————?」 「上次的战斗结束之後,我就在这里等待。」林如海侧过头,对他笑道,「这个ip位址被查出来之後,你是最适合前来寻找线索的人,毕竟你也算是这里的地头蛇嘛! 「而且,我可以确定,你有九成的概率会主动申请。」 楚子航沉默着。 但林如海能听到他的心跳、他的脉搏、他血液的流动,他正在思考、在纠结,心情也随之激动,情绪也随之烦躁。 他外表看起来冷漠,但内心热血,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婆妈闷骚。 这样的人,看起来似乎是没什麽感情的三无,实际上内心充斥着一团烈火,如他的言灵一般,炽烈的感情始终在炙烤着他的内心,只是理智或者说从小养成的习惯将自己严防死守,从不外泄。 他想要找到奥丁,想要重新进入那里,为自己的父亲报仇雪恨。 但同样的,他亦将卡塞尔当做自己要维护的家园,不愿意背叛,更不愿意同曾经的同学为敌。 可若加入影宗,自己是否会与卡塞尔为敌? 「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这话昂热好像也问过,我也解释过。」林如海扭头看向他,「我们会解决世上一切有可能威胁到人类的龙类,保护人类安定和平的环境————至少人类的矛盾,由人类自己解决,自己去发展,而不是有龙类隐藏在幕後推动着、掌控着。 「一切试图掌控、颠覆人类的威胁,都会被我们视为敌人,然後被我们解决。 「龙类是第一。 「然後就是混血种的野心家。 「如果是纯粹人类,不掺杂混血种的破事,他们的野心除非威胁到大多数人的生命安全,不然这些矛盾,仍旧由人类自己来处理。 「影宗,就是在阴影中守护人类文明的组织。 「如果你加入,你这辈子都会多出这个身份,并且————永远也无法甩脱。」 楚子航道:「你要消灭所有龙类吗?」 「是威胁到人类整体安全的龙类,以及混血种。」林如海道,「之前那些死侍,都是陈家在暗中秘密研究,这个看似正常的混血种家族实际上早已堕落,我甚至怀疑他们与纯血龙类有所勾结,只是不知道其中内情。」 「真是绝情的家伙。」 「所谓英雄,实际上是守护一群阵营的利益的人。」林如海道,「神话史诗中的英雄守护城邦、子民;古代传记里的英雄守护家园、国度;现代记录的英雄拯救他人、或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去反抗。 「英雄是一个很片面化的狭隘的词,但也可以是一个很宽泛的广袤的词。 「守护一个人,那就是一个人的英雄。 「守护一个城市,那就是一个城市的英雄。 「守护一个国家,那就是一个国家的英雄。 「影宗要守护的是正常发展的人类世界,守护的是人类这个种群,即便战斗发生在阴影之中,我们仍旧坚守。 「英雄的坚持不是别人赋予的,而是来自自身的坚守,这就是影宗。 「楚同学,你要成为蓝吗?」 林如海向楚子航伸出了手。 楚子航依旧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後,他缓缓开口:「你会与卡塞尔为敌吗?」 「你应该问,卡塞尔会与人类的整体利益为敌吗?」林如海道,「我爱着这个世界,爱着人类,我不会对人类出手,但若是有人要威胁到我所爱的世人,那麽————他们就会一个不落,被我杀尽。 「就算是你,若有一天你堕落,掌握着影宗的力量去威胁人类,我也会找上你,再杀了你,不会留情。」 他没有掩饰。 分明是邀请,却先一步说出更绝情的话语。 但偏就是这话语打动了楚子航。 他想到了奥丁,想到了楚天骄。 若是没有那个雨夜,自己的生活会怎样呢? 依旧在内心深处埋怨着父亲的不堪,埋怨着他不能做到一个父亲的职责,埋怨着他答应自己的事情却始终都做不到,埋怨着却又成长着,或许内心最後仍旧不理解,但也有可能理解。 无论怎样———— 都比现在要好吧! 就算是再埋怨,再痛恨,再多的误解。 活着的人,总比死了的好吧! 那————其他人呢? 在卡塞尔的这一年多时间,楚子航继任了狮心会会长一职,已数次跟随执行部去完成过任务,他见过堕落混血种的危害,也听说过无数次屠龙过程中的凶险。 龙类———— 曾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就像是现在的人类圈养鸡鸭猪羊一样,那时候的人类也不过是被龙类圈养的奴隶、食物。 人不会对鸡鸭留情。 龙也不会对人留情。 他们会杀掉胆敢冒犯他们的奴隶,会捕食他们曾经圈养的食物。 这无关於对错,只是一个族群和另一个族群的生态位的冲击,就像是狮与虎倘若在野外撞上,也会咆哮着厮杀,去抢夺属於它们的领地。 但———— 自己是人啊! 林如海也是人,所以才会有影宗。 这就是影宗的职责。 「我明白了。」 楚子航说着,向林如海伸出了手,「青。」 林如海握住了他的手:「蓝,欢迎你的加入,我早已为你准备好了礼物,一条可以决定着你变身力量的腰带。」 「腰带?」 林如海从腰带里掏出了一个崭新的腰带。 它有着灰黑色的色彩,表面是宛如火焰般燃烧的纹路,腰带有十二个卡槽,一个按钮,最中心是一块宛如蓝宝石一样的晶体,晶体被腰带制作的龙头浮雕咬住,看起来极具震慑力。 「按住上面的宝石,用言灵与其中蕴藏的精神元素共鸣,或者等你的精神力能够强到感知其中的元素,就能不用动作,随时变身。 「当然,在此之前,我还要做一个认主的仪式,保证只有你的精神元素能够开启它的变身渠道。」 楚子航接过腰带,入手很沉,像是一块冰冷的铁,但质地又与铁不同,更柔软一些,像骨头、亦或是青铜? 「这就是你们强大的————原因?」 「这只是其中一个。」林如海道,「正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你我一开始见面时,我 好像还没有这个吧?」 楚子航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那时候的林如海就已经能空手和自己交手,还占尽上风,甚至还没有用出全力。 这是个能靠自己爆发的速度,跟上时间零的怪物。 林如海继续道:「精神决定了你能够承受的变身时间,而身体的强度,则决定了你变身後的强度阈值。 「腰带本身赐予的变身增幅是五倍死侍力量,但这只是基础增幅,还有超限模式,随着你的精神提升与肉体的掌控力增加,而不断向上叠加,目前的极限值只有十倍。 「因为我们的技术和材料就到这里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楚子航思索着:「那要如何训练?」 他记得自己已经很努力地在锻链了,从未有过一日的懈怠,因此他可以在暴血之前和恺撒这个从小精英式训练培养出来的强者」交手,若是用上暴血与言灵,他有信心胜过恺撒。 当然。 君焰的危险性太高,他可不打算对同学使用这个。 「你的训练做得很好,有很不错的基础,甚至强过之前的我。」林如海道,「但你之 前赢不了我,是因为你对身体的掌控力,还有你能够爆发的劲力,都比不过我。」 「劲力————」 楚子航斟酌着这个词语,「是武侠中的那种内力?也是,世界上都存在龙了,再有内力似乎也不是什麽不可思议的事情。你好像是空手,难道是练的降龙十八掌?不过也会用剑,是独孤九剑还是落英神剑?我用村雨这种日本刀,似乎并不适合这些剑法————」 林如海眯着眼睛,细心端详着他,直到楚子航有些发毛,闭上嘴巴。 半晌。 楚子航才若有所思。 「我好像说得不对?」 那玩意儿是里的,怎麽会出现在现实里! 失态了。 他乾咳一声,继续冷漠脸:「这些你应该都不会吧,劲力到底是怎麽回事?」 其实我还真会。 林如海在心中腹诽,不仅会,还是主神加强版,虽然笑傲林如海走出了另一条路,但这些缺失的武学理论知识,却被主神林如海从主神空间兑换了不少,并同步分享给了真灵 球空间内的每一个林如海。 当然,这个会仅限於真灵球空间,回到龙族世界,缺少内力」这个世界观基石,这些玩意儿是怎麽也修炼不出来的,也就只能国术能用用,就这还被阉割了最重要的至诚之道。 「所谓劲力,就是用力的方式。」林如海挥舞着拳头,为楚子航讲解基础的国术知识。 仕兰中学大门前并非是商业街,而是一条双向的六车道,只为方便开着豪车的家长接送学生,不过不远处就是公交站,也方便很多家境普通的学生上下学。 但这里终究是学校,还是公认的本市最好的中学。 围绕着中学有一条完整的商业街,即便现在还没到下课的时间,人也不算少。 林如海逼逼叨叨再加上比划拳脚的样子颇为认真,再加上旁边认真学习的楚子航,引得不少人张望。 他们摇头晃脑,非常可惜,这麽帅的小哥,被一个一看就脑子有坑的青年带偏到沟里去了。 十几分钟後,林如海才停了下来:「这就是最基础的用法,你经常训练、战斗,自己也摸索出了一套不错的发力技巧,要消化这些,只需要刻苦训练,把你原本的肌肉记忆逐步改掉,花点时间就差不多了,你进步会很快,赶超陈禾也不是难事。」 楚子航郑重地点头。 这时候,放学铃响了。 仕兰中学打开校门,已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奔跑着出来,即便是这样的贵族中学,也会存在路明非那种星际狂热仔,去网吧抢机子的学生绝不在少数。 楚子航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你说,现在的仕兰中学里再没有了影宗的人?」 「嗯呐。」 「那你是怎麽做到的?将ip定在了这里?」 「我大学学的编程,资讯时代,不会这东西,以後很难走得更远。」林如海笑着,指向校门口,「我写了一个代码,利用指令跳转,只要一个人按照我的要求点击手机上的一个按钮,就能将我的发帖的ip位址改到他的手机里。」 楚子航若有所思,看向林如海指着的那人。 那是一个小胖子,脸上长着青春痘,几个学生围着他,好似簇拥着大哥的小弟,显得很有派头。 楚子航想了一会儿,从记忆里找到了他的身份。 他很在意的路明非的弟弟。 「路鸣泽?」 「是呀。」林如海从腰带里拿出了一瓶雪碧和一支巧乐兹,将巧乐兹递给楚子航,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我在qq上注册了一个小号,取名为落花时节未逢君,和他聊天,羡慕他对消失的夕阳下的刻痕的深情,这样聊了几天,给他一个连结,让他帮忙点点,他自己就很听话地点了。」 楚子航打开巧乐兹包装的手顿住,他微微偏头,看着林如海的侧脸,美瞳之下的眼睛里,透露出某种不可思议的色彩。 他还以为是什麽程序、什麽厉害的代码,譬如诺玛一般的人工智慧,没想到是这样的技术。 欺骗高中男生的脆弱心灵是吧! 林如海仿佛知道他心里想的什麽,咧嘴一笑。 「很管用,不是吗?」 第五百一十五章 暴雨,高架桥,但是桑塔纳 「你不担心他暴露吗?」 「谁?」 「路鸣泽。」 「只要稍微检查一下他的记录,就能发现他不过是被我利用的人。」林如海道,「而且————他不会暴露,你们能查到仕兰中学就已经是极限了。」 「为什麽这样笃定?」 「你猜?」 「因为路明非?校长会保护s级学员的家庭安全,同时其他势力也会介意於s级混血种可能的影响力,因而心生忌惮?」楚子航思索着答案。 林如海却没有回应。 难道他要说猎人网站背後掌控者的身上必然存在着路鸣泽」的触手? 虽然此路鸣泽非彼路鸣泽,但这件事终究不可能波及到路鸣泽身上,所有调查都只会戛然而止,除了真正能与路鸣泽」抗衡的怪物,但那种家伙,路鸣泽」正期待着对方自己蹦出来呢! 鹿家的地下篮球场。 楚子航正在和陈禾演练着国术。 对於楚子航找了新朋友,楚妈妈向来是举手欢迎,然後转头继续逛街,对於儿子朋友的来历、身份毫无芥蒂。 那是一个除了好看、会舞蹈外脑袋里全部空空的女人,她对於楚子航的要求,大概也只有活着就行。 但这并不能说明她不爱楚子航,只是她总是被宠着,总是习惯了旁人的宠爱,於是不知道怎麽去宠爱自己的儿子。 至於楚子航的鹿爸爸,更多时间都是在工作,家庭对他来说是工作後休憩的港湾,他如同工作一样一丝不苟地经营着家庭,更像信任自己的继任人一样信任着楚子航,因为楚子航从小到大都很优秀,优秀的人,交优秀的朋友,这是毋庸置疑的。 陈禾成功地混进了大户人家里。 之前苏晓蔷总归是个女孩,不可能往家里带陌生男孩,楚子航就没有这个顾忌了。 村雨和陌刀交错,在空中碰撞出耀眼的火花。 噼里啪啦的声响,比枪声还要密集,却比铃铛还要清脆。 三十回合後,楚子航撤出战圈,大口喘息。 陈禾则注意着自己的衣服,在衣服表面下,他们身上还穿了贴身的防护服,由林如海出品,通过龙鳞进行链金调制,属於特制的防割服。 楚子航衣服乾乾净净,只是喘气。 陈禾脸不红气不喘,但是外套的短袖已经出现了三道破损。 「招式的变动和反应还是慢了。」林如海摇头道,「赤,要加强练习啊!!至於蓝,你的力量训练、劲力的瞬时爆发也要好好练练,你已经逐渐承受不住赤的力气了吧!」 楚子航沉默点头。 a级混血种,君焰级言灵,在没有着甲、没有增幅、没有暴血的情况下,竟然被对方的力气压制了。 但这只是陈禾的基础形态。 他激发龙血,可以转变龙爪,力量将会得到更大提升。 激发言灵燃」,甚至还能在这基础上再度激发暴血」,那时候他的力量比现在还要恐怖许多。 「你们两个都有不足的地方,要好好练习、修补这些缺陷。」林如海吩咐着,「关於国术的要点和练法,这段时间我都已经交给你们了,接下来就是你们自己练习了。」 「好。」陈禾点头,显得有些木然。 楚子航好奇:「你呢?」 「我要回去上课啊!」林如海哼道,「才开学不久我就请假了,虽然中途还有大长假,但现在的大长假也过去三天了,要是再不回去,我很可能就会被没收学籍。」 楚子航错愕,这才想起其实自己也只是一个学生,只是自己学习的课程和实习的任务同正常的学生不一样而已。 他顿了顿,回过神来:「我这边将路鸣泽的情况递交给了校长,校长给出了结果,我的任务失败,但我目前可以暂缓回学校的时间,而且————校长并没有告诉我他们如今的位置。」 很简单,担心骨殖瓶的位置情报被泄露出去。 即便楚子航信得过,但向外传递消息,本身就很危险。 「那你们好好练习,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各回各家,预计接下来有关影宗的行动,也就只有一些小打小闹,找找堕落混血种,清理一下死侍什麽的。」 林如海说着,向楼梯口走去。 「至於我麽,要先回学校了。」 哗啦。 地下室的大门被打开。 外面传来密集的雨声。 他们训练的时间太长,外面竟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楚子航跟着走了出来,看着外面的雨幕,莫名想到了一些不好的过去。 他呼出一口气,将脑中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抛尽,有些担心道:「这样的雨天,你那辆机车要怎麽骑走?」 林如海之前花钱买了一辆机车,非常帅气和拉风,不过他没有开到学校,而是留在老家这里,这几天带着楚子航兜风」,让楚子航的面瘫好几次都差点没绷住。 「给陈禾开,我开另一辆。」 林如海随口回答,然後走到车棚後面,开出了一辆白色的二手桑塔纳。 陈禾诧异:「你还是这样喜欢这个车?」 「便宜,耐用,而且开出去也不惹眼。」林如海竖起大拇指,「影宗的真谛要隐藏在黑暗里,所以不能太拉风。」 那你还骑机车,还在主干道轰油门,跟个鬼火一样。 楚子航腹诽,却没有说出来。 「不过蝙蝠侠有很吊的蝙蝠车,所以有时候我们也要帅气一点,这才符合黑暗中的英雄的气概。」林如海又道,「不这样做的话,万一咱们的故事被改编,成了电影、动画片後,我们要怎麽卖玩具变现呢?」 你想得还真多啊!楚子航心中乱想着。 「这就叫商业思维!」 林如海给自己吹捧了一句,然後拍拍车内贫穷的内饰,「你说把这车改成ae86如何? 感觉有搞头哦!」 看着楚子航面瘫脸上绷不住的无奈,他嘻嘻一笑,松开离合,踩下油门:「哈哈,过几天再见喽!」 二手的桑塔纳从很不符合其气质的大别墅里开出,在雨幕下漂亮的一个甩尾,车胎将地面的积水带起,洒出一朵漂亮的水幕,随後钻入柏油公路,一路扬长而去。 林如海一边开车,一边分神想着接下来的发展。 世界上的死侍和堕落混血种并未有他想的那样多,除非像是上次那样有人在钓鱼,或者他跑去霓虹寻找猛鬼众。 学校倒是有交换生名额,以後可以考虑这点。 京城方面,还隐藏着一只芬里尔,以及时不时会过来的一只夏弥,不过这俩的威胁性不高,毕竟是肥宅与打工之王,不是青铜与火之王那样在记忆中深埋仇恨的怪物。 收纳楚子航,则是布局卡塞尔学院,无论是楚子航本身的特殊性还是卡塞尔校董中的加图索,都和一头完整的龙王有关,况且卡塞尔还记录着与另一头龙王相关的任务记录,芬格尔迟迟不毕业,也与这件事有关。 假期已经过去。 又是大雨天。 路上的车不是很多。 林如海轻松地超越一辆又一辆因为大雨降速的车辆,保持着超速10%的状态一路驰骋,雨幕或许能干扰到他的视线,却干扰不到他的感官,这种速度也不算太快,他可以轻松控制。 车子一路前行,抄着近道向高速入口进发,开上了高架桥。 哗啦啦! 雨下得更紧。 走神的林如海陡然回神。 他猛地踩下刹车,高速运行的轮胎在积水的地面上打滑,车子横移甩出,他却不慌不忙,安稳地控制着方向盘,藉助车身旋转时,回望自己来时的道路,看尽四周车道以及对向车道的情况。 空———— 空无一人。 只有更响的雨声。 大雨变成了帷幕,来时的方向已经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交错的雨柱,若是用精神去感知,更找不到边界,就好似————这高架桥已经没有了起点与终点。 车窗外忽然出现了一些影子,它们仍然保持着人形,但形体却有些扭曲,一层又一层的影子投射下来,密密麻麻,逐渐靠近,像是浪潮般要将桑塔纳淹没。 「我买了这车两次,怎麽都遇到了这种情况?」林如海挑着眉,不由地咋舌,「啧啧啧,看来是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了。」 路鸣泽的身份。 会让路鸣泽退避。 会让昂热隐瞒。 但—— 猎人网站鱼龙混杂,某个一直潜伏在人类社会中的龙王,天天香车美女乱来的家伙,却不会错过任何相关的情报。 而且———— 林如海记得,自己好像把他的儿子狠狠暴揍了一顿。 「这就要和我结仇了?还真是小气!!」 林如海在心里嘟囔。 车顶一沉,忽然传来敲击的声音,紧接着桑塔纳四周都响起了敲门声,那些影子已经涌到了车边,它们长着鳞片的脸贴在车窗上,团团包围,看着车里的林如海,有着如同冷血动物般的黄金竖瞳,正像饥渴的捕食者一样,贪婪地注视着车里的他。 「妈的,下次不买桑塔纳了。」林如海解开安全带,「老子的一万多块钱,又他妈的打了水漂。」 哗啦! 他拉开车门,出乎意料,死侍并没有一拥而上,它们甚至主动退让,为车门附近腾出了一个空档。 这一幕也在林如海预料之中。 奥丁找上天骄哥的时候,不也没有立即动手,只是让死侍敲玻璃嘛。 林如海觉得时速超240的迈巴赫都甩不开这些玩意儿,这台时速飙到120都费劲的老货二手桑塔纳就更不可能甩开,而且他车里也没有一个要保护的楚仔,与其夺路而逃狼狈不堪,倒不如坦坦荡荡地下车,和龙王面对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龙王。 「hello,各位,你们找我有什麽事嘛?」 林如海关上车门,看着周围如同浪潮的死侍们,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你们这些家伙、这副模样,属实很让人心动啊!可惜都是有主的货,不然我都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手啦!」 咚! 仿佛祭神的钟鼓被敲响。 但又像是极其沉重的蹄子叩在坚硬的地面上。 如同火焰般燃烧的金色光芒从密集的雨幕中出现,一头高大得不同凡响的巨马出现,它有着八只蹄子,身上布满细密的鳞片,双眼流淌着火红的光,因为雨幕的折射,这光分散开来,远远看去,好似它的头上长出了一对赤红的角。 它每一次前进,铁蹄便会将积水打破,将混凝土的地面撕开一个又一个u型的蹄印,好似龙爪爬行後留下的痕迹。 在它的背上,骑坐着一个巨大的身影,暗金色的甲胄将他全身包裹,雨水落在甲胄上,却损不了它的半点威严,反倒是像是为它蒙上了一层萤光。 巨大身影手里提着一把弯曲的巨枪,枪体修长却又沉重,弯曲的枪身像是流星划过天空的弧线,厚重的枪头便是那颗流星,仿佛是天空已被奥丁握在了手里! 这是一尊来自神话雕塑的伟岸骑士,或者说一尊神明。 他从历史中活过来,在无数的死侍的簇拥中骑着八足天马而来,现身於林如海面前。 「奥丁!?」 林如海吐出了这个字眼。 这不是什麽隐秘,因为眼前之人的打扮与北欧神话中的主神是那样的相近,就算说出来也不算是透露什麽情报,或许这只是一个人在见到神时的惊呼,仅此而已。 「人类,觐见吧!」 奥丁的声音响起,头盔将他的面目完全掩盖,只在眼部的独孔散发着炽烈的金黄色光辉,林如海看不到他张嘴,更觉得这声音或许是世界在为他的权能呼唤,像是雷电发出咆哮,震得他的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变快了许多。 「我以为这世上只是有死侍与龙,没想到居然还存在着神。」林如海感慨,「人类还真是艰难啊,先祖不知道从什麽境况中筚路蓝缕地走到了今天。 「正因为如此,身为後辈,才不能浪费祖先的辛劳付出。 「所以啊,神,你出现在我面前,是为了什麽呢?」 奥丁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觐见我、膜拜我、然後臣服我!」 > 第五百一十六章 人无心,可活否? 「雨已经下了两天了。」 楚子航看着窗外的雨,放在旁边的手机冷冷清清,除了卡塞尔那边发来的信息,就一直没有别的消息过来。 叮铃铃。 电话声忽然响起。 楚子航拿起手机,来电显示并非是他特意标注的学弟林如海」,而是学妹苏晓蔷」。 苏晓蔷————好像也是影宗的人。 根据林如海的说法,现在的影宗一共有四个人,还差三个就能满员,其中苏晓蔷以初始资金入股,算是股东,所以分配了最尊贵的紫」,并作为後勤人员,几乎不用进入战场。 她给自己打电话做什麽? 楚子航有些诧异,但还是接过了电话。 「你好,苏同学。」 说苏同学而非影宗代号,是提防有人拿到了他的手机,或是调查他的通话记录、通话 录音,从而将影宗的情况暴露。 「楚学长。」苏晓蔷在那头的语气很焦急:「林如海————他————他不是说已经回来了吗?为什麽我去他学校找他,还是没有找到,他们导员说他还在旷课,而且————已经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 「是————」苏晓蔷道,「我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他家里也说他没有回去,学校也没人,国术社的王超也说这段时间根本没有见过他,他————他根本找不到了!」 她的声音越发焦急,甚至能听到一些哭腔。 楚子航握紧了拳头。 他努力用言语安慰了一下苏晓蔷,那头的陈禾已经在笨拙地用手机去翻林如海的电话,但无论如何拨打,都只有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後再拨————」 陈禾茫然地擡起头,无助地看向楚子航,就像是一条忽然就无家可归的小狗。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不要着急,你相信林如海的实力吗?」 陈禾愣了一下,旋即点头。 楚子航继续道:「以他的实力,这世上绝对不可能存在能拦得住他的人,况且按照你说的,你已经将最可能知道你们身份的陈家解决了,从仅有的表面上的情报来看,能确定我们影宗真实身份的人几乎不存在。 「就算是存在,卡塞尔全员出动也抓不住他,更何况别人。 「所以不会是人————」 说着,他忽然想到了什麽。 不是人。 那会是什麽呢? 神!? 亦或是说————隐藏在神面目之下的龙! 纯血龙类! 而最近的神」,最可能存在的厉害的纯血龙类,这里就有,他万分确信,这个城市就存在着对方的尼伯龙根! 「下雨了————是啊,现在————又是暴雨天啊!」 哗啦啦! 暴雨如注。 从未停歇。 林如海站在雨中,与奥丁坦然对视。 「一般。」 奥丁没有回答他这莫名其妙蹦出来的评价,神怎麽会因为一个人的古怪话语而疑惑,那样岂不是太没有神的威严了吗? 林如海继续道:「你说的话很一般啊,就是动静大了点,没有神的威严和豪气。」 他昂首挺胸,端起姿态,眼睛也变成黄金瞳,只是和对面的奥丁独眼比起来,就是一个小手电vs高功率探照灯。 即便如此,他仍旧指点江山,气概不凡。 「见神不拜,真命已失,轮回碑上有汝名。一步一叩首,往生路中罪削半,护你真灵」 死侍无言。 奥丁沉默。 恍惚间,林如海好似才成为了那个神,可惜他并不是,周遭也没有回应他的身影。 「唉,无聊,要是小路在这里多好,好歹有个吐槽役,能明白我的威严与豪气。 「死人就是死人,死掉的侍者也就都是死人,没有意思。 「被一群死人捧着的你,还自诩为神?倘若你是真神,簇拥在你身边的应该是无数的活人,而不是一群死掉的恶鬼。」 就在这时。 林如海听到了无数的声音。 这些声音来自於周围萦绕的死侍,他们在低鸣,他们在愤怒,他们在克制着冲动。 臣服於奥丁的死侍,已经被奥丁降服,如同神话中英灵殿的英灵,他们伴随着奥丁的左右,等待着世界终结的那一场战斗。 当君主被冒犯,当信仰的神被质疑,这些侍者、信徒,自然会发怒。 「杀了他!」 「大不敬者,当诛!」 无数的窃窃私语声与雨声混合在一起,像是海潮一般,一浪又一浪地拍打在林如海的身上。 他仍旧屹立,视之为无物。 「人类,献上你的忠诚,你窃取的东西。」奥丁再一次开口。 「很抱歉。」林如海笑嘻嘻地回答,「我所忠诚的,是整个人类。」 八足天马噙着雷电,就在林如海的话音落地的时候,它发出了嘶鸣,这一声嘶鸣便成为了死侍们动手的徵兆,一头头体型庞大、力量强悍的死侍蜂拥而出,要在他们的君主面前捉住林如海这个冒犯者。 下一刻。 刀光亮起。 藏身於腰带内的苗刀被抽出,明亮的刀身在半空拽出一条耀眼的明光,在这把刀面前的一切东西都被切开,就算是雨幕,也在这一刻似乎被切断了。 紧接着,猩红的血便沿着苗刀斩出的明光飞溅,死侍被斩断的残肢跌落,最初扑来的数位死侍同时被斩杀,林如海身边为之一空。 他抽身飞跃,如同大鹏展翅,一跃七八米,竟从这包围的中心跳了出去。 但他的目标,不是二十米开外的奥丁,而是他所离开的桑塔纳汽车。 尼伯龙根是龙王建造的空间。 但它并非无限大,也并非所看到的宛如另一个世界。 它有着边界,有着模糊的空间判定。 只要不断地向外去逃,在尼伯龙根的主人未顾忌到的时间内狂奔,就有逃走的可能。 他没有去试探奥丁的打算,那一身暗金色的甲胄下,有可能是楚天骄,有可能是其他的英灵,也有可能是奥丁本身。 若是英灵那便罢了。 若真是奥丁本体,他这样直白地撞上去,和送死没什麽两样。 咚! 林如海踩到了桑塔纳顶上。 周遭的死侍依旧如同浪潮,他们蛇一样的头发出死後,身上的鳞片在雨幕中闪烁着光泽,好似雨幕也只是为他们打光的灯火。 林如海不断出刀,不断斩击,他的骨骼在轰鸣,他的劲力在随着精神的亢奋而运动,即便没有变身,一把刀在手,他仍旧无人能敌。 至少不是这些死侍可以阻挡的! 「吼!!」 一头体型庞大的死侍在无数浪潮中脱颖而出,它有着近乎三米的身高,宽阔的臂膀比林如海的腰肢还要粗,一只手抓起高架桥的铁皮护栏,将护栏与桩位拔出,一个泰山压顶扑来,护栏像是一面扇子朝着桑塔纳拍下。 轰! 可怜的桑塔纳二号遭遇了一号一样的境遇,车顶被打塌,内里的座椅爆开,泡沫飞溅,下方的车底与混凝土公路碰撞,发出难听的声音。 林如海却已不再原地。 他先是侧身闪避,险之又险地同护栏擦过,在护栏拍烂车顶的瞬间,爆发速度,踩着护栏直冲死侍面门,苗刀交错,死侍的巨头已然跌落。 林如海踩着他还未倒下的肩膀作为支点,鱼贯跃出,杀死了身边两个死侍,前方便是高架桥的边缘。 这里距离地面超过十五米,下方的公路也被雨幕遮盖,已看不到来往的汽车———— 不! 准确来说。 下面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只有不断的雨幕,只有水花飞溅的一片白色苍茫。 林如海一跃而下。 噗! 他反手将苗刀刺入桥体,五指一戳,竟然将混凝土桥体也戳出五个窟窿,就这样吊在了桥上,咬着刀,用双臂发力,向旁边的高架桥支柱跑去。 哗啦啦! 上方响起密集的声响。 死侍们追了上来。 他们有的长有蛇一样的模样,有的长着蜥蜴一般的爪子,甚至有的掌心还有着壁虎一般的吸盘,或许一些死侍并不具备这些能力,但这里的死侍太多,只需要十分之一,就足够将林如海堵死。 林如海加快速度,在死侍们追上来之前,全力一跃,调到支柱上,便以脚尖发力,一脚便在支柱上戳一个坑,直接向下速降。 如蛇、壁虎般爬行的死侍们,竟然追不上他的速度。 但———— 林如海一边下走,一边默数,他已经走了超过了百米的距离,可下面依旧是白茫茫一片,他还在立柱上。 就在这时。 他耳边响起了马蹄声。 雨幕被八足天马的身影分开,它健硕的八只蹄飞奔而下,重力仿佛从它身上消失,竖直的高架桥支柱在它脚下如履平地,端坐於马背上的奥丁提起长枪,向他发起了冲锋。 「不管是不是本体————这里都没那麽简单了啊!」 林如海骤然跃起,按住腰带。 「变身!」 青色光辉沿着他的身体迅速扩张,包裹了他身上的一切,影宗之青再度登场,踩着特殊的链金金属打造的鞋子,用剑御推动,也如履平地一般,和飞奔而下的奥丁交手。 轰! 奥丁并未将枪刺下。 他只是挥动了枪杆,超乎想像的力量便沿着枪身撞击在苗刀上,这口得自陈家,後经过林如海数次调试强化的链金武器竟在枪杆的撞击下发出哀鸣,与村雨相撞也丝毫不落下风的苗刀上,已出现了裂纹。 林如海的身体更像是一颗马球般被打飞出去。 他的身体穿破层层雨幕,不断向远方飞去,即便如此,他仍旧未能脱离尼伯龙根的范围。 尼伯龙根的掌控者已经锁定了他。 当初的楚子航能跑出来,不只是因为楚天骄交出了奥丁所需要的箱子」,也不会是因为楚天骄为他拖延了时间,更重要的原因是奥丁看中了楚子航。 君焰的觉醒,奔流的超高含量龙血,楚子航就有着成为英灵」的资格,但刚刚觉醒的他还太弱太弱,所以他可以离开,所以他会进入卡塞尔。 他在卡塞尔历经的一切,不过是奥丁为了训练自己的英灵,大发慈悲给予他的美好时光。 而现在,奥丁显然不打算放过林如海。 「正版!!」 林如海心中吃惊,刚才那一击他虽然没有启动超限状态,但也是调整了自身见神不坏的劲力掌控,全力轰出的一击,但在对方眼里,却弱得像是可以驱赶的苍蝇。 这只有正版奥丁才能解释。 「我何德何能,还真就惹出他来了。恺撒这样不禁打,打了小的就来老的?」 八足天马奋起马蹄,在奥丁的权能之下,它踩踏雨幕而行,完全无视了所有的物理规律,即便没有翅膀,依旧踏空奔走。 这是奥丁的权能。 天空是他的主场。 在他身後,一只只特殊的死侍背後张开翅膀,追随着他的身影,向林如海杀去。 奥丁没有理会,他提起昆古尼尔,这一次,枪尖对准了林如海。 「人类,臣服,或死亡。」 「我不拜神,只会屠龙!」林如海笑着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嗡! 他身上,铠甲的力量正迅速激发。 「超限状态! 「三度暴血!!」 剑御得到更强的效果,让他冲刺的速度瞬息达到了两百米每秒,雨幕已成为一道道堪称实体的屏障,却也只能在他的刀前被一一分开。 「奥丁,让我看看神的力量吧!!」 奥丁面不改色,枪尖挺立,向前一刺。 林如海突然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他用武艺锤链出来的所有变化,所有的奥妙,千奇百怪的杀招,都在这一刻变成了苍白,世界上存在了一种力量,将他的杀招拽出了一条线,那条线便死死地拴在奥丁手中的昆古尼尔上。 砰! 苗刀粉碎。 不是断折。 昆古尼尔的枪尖蕴含着世界树的精华,传说这把枪是用世界树的枝条制作,在它投出之前,目标的心脏就已经被它刺穿,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抵挡,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更改这个答案。 昆古尼尔刺穿苗刀之後的林如海的手臂,又刺破他的胸甲,枪尖刺入他的胸膛。 结束了! 啪! 就在这时。 林如海的手陡然抓住了昆古尼尔的枪柄。 抱丹之後,国术强者已经逐渐与常人不同,其武道的奥义开始深入到精神意志之中,能成就此境界者,已不知生死,可以称之为活死人,亦或是————陆地神仙。 他们强大的不只是自身的体魄、劲力的技术,还有在抱丹的寂静中不断淬链出来的精神。 王超曾将一位丹劲高手打成植物人,又一指将其点化,令其起死回生。 林如海也是见神不坏,自然也有着这等神明般的手法。 既然心脏注定被刺穿,那就————不要心脏! 人无心,必死无疑。 但作为见神之人,他有把握在无心的状态下,苟活几秒! 第五百一十七章 影宗之蓝,弑神而来 「剑御!!」 苗刀的粉碎飞扬,在生命最後尽头,林如海将自身的精神压榨到了极致,将生命力也全部注入。 腰带的空间被唤醒,锻造的八面汉剑、链金飞刀齐齐飞出,瞄准了八足天马、瞄准了奥丁铠甲的缝隙。 「神,便跟我一起去死吧!」 「无知之辈!」 奥丁的声音依旧如洪钟大吕,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以他为中心扩散,剑御的领域在这种感觉下崩塌,林如海的言灵竟然被取缔了! 在一个成熟体的龙王面前,寻常的龙类也好、混血种也好,想要使用言灵都是奢望。 但林如海的目的已经达成。 随着链金飞刀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圆锥体。 奥丁陡然发力,昆古尼尔要将林如海撕碎,但它已经刺穿了林如海的心脏,被林如海抓住,短时间内已无法杀出第二枪。 剑御干扰注意,握枪防止昆古尼尔二次速击,圆锥沿着昆古尼尔刺破的位置刺入,龙血渗入林如海心脏;远百的声音开始回响。 「哥哥————」 林如海瞬间打破这一切的回响,他发出怒吼,身上亮起君焰的烈火,青色的甲胄未覆盖之处,开始生出灰色的龙鳞。 诺顿,青铜与火之王,亦可称之为灰之王。 作为青铜与火之王的双生子,诺顿的弟弟,他同样也是灰之王。 「康斯坦丁!!」 林如海吞吐着龙文,一个字节一个字节地呼唤出这个名字,强烈火光闪耀的瞬间,他已经掌握了康斯坦丁血液中的残余权能。 「莱茵!!!」 轰!! 炽烈的火光瞬间吞没了一切。 飞翔的死侍顷刻间被化为灰烬,铺天盖地的雨幕也在爆炸中蒸腾,高架桥破碎,尼伯龙根都变得不稳,四周出现了多重漩涡。 即便是奥丁也要在它之下退避。 昆古尼尔的枪尖顶在最前面,切开了爆炸产生的火焰,但冲击波却让八足天马难以坚持,即便八只马蹄死死地压制着,但仍在不断地後退。 火光散尽。 这里已空无一物。 死侍也好。 林如海也好。 都已消失无踪。 整个尼伯龙根,只剩下奥丁与他座下的八足天马,就连高架桥也再不见了,尼伯龙根内的一切已完全被摧毁。 奥丁没有说话,他静静地悬空,无声地注视着这里。 一分钟、两分钟———— 一个小时。 毫无动静。 他策马转身,空间荡起涟漪,马蹄踏入涟漪之中,就此消失。 而在他消失的同时,尼伯龙根的另一边,亦有涟漪荡起,八足天马与奥丁再现,身後还跟着一群全新的死侍。 「终於找到了。」 楚子航快速翻阅着公路上的电子监控,找到了林如海那辆二手桑塔纳,多亏了林如海将车停在门前和他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即便当时是下雨天,他也记住了这辆车的车牌。 市内一个又一个的公路路口监控拍下了那辆桑塔纳的行进路线,它的速度很快,即便是在大雨天气也顶着超速10%的速度在前进,在其他减速的汽车下显得也算是风驰电掣。 根据公路的行进路线,楚子航判断出林如海的目标是开上高架桥、经过绕城高速,然後抵达高速路口。 但高速路口的监控并没有那辆车的踪影。 也就是说———— 楚子航心中已逐渐生出了相应的猜测。 那样的事情———— 曾经一样的遭遇,又在自己的朋友身上发生了吗? 滋啦! 屏幕出现了雪花的斑点。 楚子航还没说话,後面的陈禾就忍不住询问:「这里的监控呢?」 交通局的工作人员无奈道:「不知道为什麽,那段时间丢失了信号,这附近的道路监控时不时会出现问题,不过我们多次检查,监控摄像头和相应的线路都没有问题,就算是换上新的也会时不时丢失信号,应该是那附近的信号有问题。 「因为只是通往的这一条路线,中途没有路口,检修又找不到问题,也就只能这样放任了,或许以後做基建调试了信号才会有所改变吧!」 楚子航握紧了拳头。 他记得这条路线。 他也绝不会忘记这条路线。 「那里————不是没有路口吧?」 「哦!」工作人员这才想起了什麽,「你是说高架桥是吧?这条高架桥出口的监控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监控在这里。」 他继续调试出高架桥的出口监控,楚子航不愿错过细节地观察着,相应的时间点内,那辆桑塔纳一直没有出来。 不仅如此。 陈禾也在看那条所谓没有别的路口的线路监控,几个相关时间点的监控画面丢失後,後续的监控都没有出现问题,但———— 也没有桑塔纳。 林如海开的那辆车和他那个人,就这样忽然消失在了这条线路。 楚子航忍不住开口:「你确定再没有其他路口?」 「确定。」工作人员点头,「说实话这件事也确实蛮古怪的,你们确定不报警找找吗?」 「不用了。」楚子航一口回绝。 他来到这里,托的是爸爸」的关系,林如海的失踪不能报警,一旦报警,就会让警察这类普通人陷入影宗战斗的阴影之中,这和影宗的坚守相悖。 即便他才加入。 但他也已经理解了林如海的坚持,理解了影宗的真谛。 更何况,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楚————」陈禾吞吞吐吐,说他的名字还有些不习惯,他更喜欢学习林如海,称呼这些楚子航、苏晓蔷为代号,「不找了吗?」 「我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 楚子航回答着,带着陈禾离开交通局,他打开爸爸」给他开的e300,发动之後,向着他所熟悉的那个地方狂奔而去。 或许是因为当年迈巴赫的残影,他喜欢上了这类德系车,这样开着,仿佛他就回到了曾经,回到了那个总是说着烂话的家伙的车上。 当年的迈巴赫以八百万的价格轰入那座高架桥。 现在,他要用只有其价格十几分之一的另一款车,也轰入高架桥。 「赤,你会怕吗?」 「我会。」陈禾道,「我怕队长会死掉。」 「那就和我一起去报仇!」 楚子航一脚轰在油门上。 此刻他已顾不得那许多东西,林如海消失只有那一个可能,奥丁的领域,或者说尼伯龙根,只有这个东西才能将人拐走得无影无踪。 他已经找了奥丁很久。 为了他的父亲。 现在又多了一个原因。 嗡! 奔驰驶上高架桥,在高架桥上横冲直撞,最终驶出出口,没有尼伯龙根,没有奥丁的踪影。 就像是四年前,奥丁带走了他的父亲,从此悄无声息。 现在奥丁带走了林如海,依旧悄无声息。 「失败了————」 他将车泊到路边,坐在驾驶室里,言语中压抑着愤怒,更多是不甘。 「天气不对。」陈禾忽然说。 楚子航转头。 陈禾看着窗外的天气。 「没有下雨。」 「下雨?」 「是的。」陈禾道,「还要有台风,我记得那一天的所有细节,我习惯性去学习,去记忆这些我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那一天有台风预警,虽然後面那个什麽台风偏移了轨道,没有完全吹过来。」 楚子航回想了起来。 楚天骄消失的那一天,也是台风。 风? 雨? 「天空与风之王?」他念叨着这位高贵的初代种的名号,记忆中清晰、但印象里十分模糊的奥丁,逐渐在他的理解中变得清晰起来。 陈禾道:「所以要等风来。」 他又强调地问了一遍:「你确定是这里吗?」 「我确定。」 楚子航态度坚定,但他自己没能发觉,他的语气其实已经有些颤抖。 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了。 台风———— 还能吹过来吗? 他不知道该怎麽回应陈禾的期望,此後数天,训练一结束,陈禾就会守在电视机旁,看着天气预报,看着那些海外的气候变化图。 或许是混血种的血天生不同,他只是单纯地看着,竟然逐渐理解了气象图的那些标志。 苏晓蔷不止一次打来过电话,林如海的家里也得知了消息,已报了警,楚子航知道这一切的答案,但偏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事情发生。 还好。 似乎细节和陈禾的记忆对得上。 那座高架桥始终维持着正常,没有出现任何失踪字样,只有陈禾在等待着、训练着。 楚子航曾对苏晓蔷提出过猜测,也想过向陈禾解释,但几次他都没能鼓起勇气,没能 说出真相。 就这样过了一周。 卡塞尔那边打来电话,询问他什麽时候返校。 昂热给他特批的假期也是有限度的。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也不知道是否应该等下去,便开着车习惯性地往老路去绕圈子。 来往的车声、脑子里混乱的想法,让他不禁失神。 咚! 仿佛有钟声被敲响。 楚子航愣了一下。 四周不知何时起了大雾,雾的浓度高得吓人,往来的车子都被浓雾遮盖,就算是雾灯也在雾中逐渐稀薄,逐渐变成一团黄色的幻光,最终消失不见。 咚! 又有着仿佛钟声的声音敲响。 楚子航猛地踩下刹车。 声音———— 汽车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他的後面再没有车驶来,仿佛突然间,整个世界都将他抛弃了。 咚! 浓雾之中,他的前方,车尾的雾灯正在接近。 他已停车了。 雾灯为什麽会在接近。 不! 那不是雾灯! 没有车的雾灯会那麽高,也没有车的雾灯会那样亮。 钟声伴随着那道光芒正在接近,周围的浓雾也随着光芒的接近缓缓散开,就像是臣子为他的君主让开道路。 楚子航终於看清了。 那是一匹只存在於神话中的天马,它长着八条腿,金黄色的马蹄每一次前进,都如同古钟被敲响,震荡着楚子航的耳膜。 在这匹绝不属於正常生物的马背上,坐着一位披着金甲的战士,或者说是战神。 他的身形魁梧,暗金色的甲胄完美无缺,看不到分毫的焊口,手持一把弯曲的骑枪,如同流星划过天空的弧线,枪头便是那颗鲜明的流星。 楚子航按住了腰上的腰带。 这个场景。 这个家伙。 曾经不止一次地出现在他的梦里。 对方踩踏着暴雨和狂风,被死侍簇拥,他的父亲拿着纹有世界树标志的黑箱,向对方走去。 现在他终於再一次遇见对方。 「奥丁。」 他低着头,在车座上轻轻念诵着对方的名。 哗啦啦! 一簇簇黑影开始在八足天马身边聚集,就像是影子突然站了起来,一道道金黄色的光芒在它们眼中点亮,如同冷血动物盯着它的猎物般,锁定了车里的楚子航。 「果然是你们!」 不是高架桥。 但也没有什麽纠结的必要。 这条道路。 这个城市。 这匹天马。 这群死侍。 已毋庸置疑。 四年前,是他带着这群死侍将楚子航的父亲彻底留在了这里。 十天前,是他带着这群死侍将林如海也彻底留在了这里。 为什麽总是他? 为什麽总会是自己。 楚子航想过,或许是自己天煞孤星,爱他的、助他的总会离他而去,不过常人这样想可以自怨自艾,或者埋怨老天,他好歹有一个怪罪的对象,而现在,这个对象已出现在他面前。 他还能做什麽呢? 「变身!」 轰! 蓝色的火焰从他身上冒出,沿着火焰燃烧的纹路,蓝色的甲胄逐一浮现,覆盖了他身上的大半地方,镂空的地方也是鳞片般紧密排列的软甲。 炽烈的蓝火在他面甲的瞳孔点亮,一下子照亮了奥丁身旁无数黑影的身影,照出他们堕落之後,那半人半爬行动物的古怪模样。 君焰点燃了汽车,烧穿了车窗,机油先被引燃,随後是汽油,发动机在高温下变形,而後发生了剧烈爆炸。 靠近的死侍被爆炸逼退,黄金的瞳孔内映照着跳跃的火光。 楚子航穿着蓝甲,毫发无损地从这爆炸中走出,他抚摸了一下後脑勺,君焰随之在他 脑後蔓延,如披风、似长发铺开,衬得变身後的他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战士。 「影宗之蓝,弑神而来!」 第五百一十八章 恭喜你,完成了全部试炼 君焰蔓延在村雨上,跟随着楚子航的意志,劈开了四周弥漫的浓雾,向奥丁冲刺而去o 但它还未到达终点,护驾的死侍已挡在了它的前路上。 噗! 楚子航没有迟疑,挥刀便斩。 五倍於死侍力量的加持,再加上调整後的出招姿势,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出刀原来可以快成这样,可以强到这种程度,以往足以用鳞片勉强应对村雨的死侍,在此刻的他面前,就像是砧板上摆放好的肉食,只是挥刀,便能切断。 噗噗噗! 凡是靠近他的,皆被他的刀斩断。 即便死侍没有被当场斩杀,附着在村雨上的君焰也会随之蔓延过去,覆盖在死侍的身体上,将其灼烧,直至灰烬。 但死侍太多了。 它们如同潮水涌来,前仆後继地挡在楚子航的刀前,只要是为它们的君主而死,似乎也死得其所? 「神,你不敢直面我吗,为何总是让这些东西来浪费时间!?」 楚子航低吼。 戴上面具,其实也算是脱下面具。 当自己的脸面被挡住,当自己的情绪处於亢奋的顶点,楚子航已抛弃了曾经的矜持,或者说面瘫独有的少言寡语,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这算是某种传染? 楚子航挥刀,他想到了楚天骄,也是这样说着烂话,就算是他唯一见到的那一幕,向奥丁挥刀之前,他还在说着烂话。 一个死侍倒在他的刀下。 他又想到了林如海,无论如何总是轻佻的模样,似乎世上一切都在他的应付范围之内。 不知不觉,他也开始说起了烂话。 「不敢与我正面交锋,你在畏惧我吗!?」 这般狂妄的话吐出,他反而有种舒畅的感觉,仿佛压抑的愤怒、久怀的愤懑都在此刻发泄出来,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不过如此而已! 咚! 马蹄踏出钟声,八足天马噙着雷电,高坐於天马之上的奥丁没有说话,但他的姿势已经变了,他挺起长枪,他架起天马,他已要行动了。 也就是在这攻势摆出之时,所有的死侍仿佛收到了某种讯息,全都驻足、向後撤离,为楚子航和他们的君主腾出一片可供战斗的区域。 楚子航身上的君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埋下身子,学着林如海的教导,力从地起,骤然出刀。 他出刀的姿势很怪,先将刀搁置在腰间,而後起身,在起身的同时带动臂膀,将自己的身体仿佛摺叠的折棍般甩出,斩出的村雨就是折棍的棍头。 这是来自日本剑道中最基础的居合」,日本刀刚性过强,并且刀刃做得很窄,这样的刀在劈砍时有很大的优势,窄而细的刀身能让其出刀的速度更快,但窄身与弯曲的刀背让它并不适合硬碰硬的交击,过刚的材质也容易在硬碰硬中折断。 为了适应武器,日本剑道不断改良,他们琢磨着更快的出刀、更短的发力间距、更灵敏的闪避、更有效的斩杀。 但日本剑道的居合,需要刀镡来配合,用拇指顶开刀镡,再顺势出刀,而村雨是一把御神刀,并无刀镡。 所以林如海改变了动作。 居合用大拇指顶开刀镡,是为了出鞘。 可若刀无鞘,就无需这个动作。 所有的姿势,只为了聚焦力量,没有掌握暗劲的特别爆发,那就用身体姿势的调整,将明劲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砰! 刀上撩斩出。 却在斩出的时候,发出了爆炸般的声响。 楚子航能够看清楚奥丁那身暗金甲胄的每一处细节,似乎也能看穿他的每一个动作,奥丁还未发力,他还未格挡,亦未出枪,这一刀可以斩中。 不! 不对! 楚子航骤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动作为何如此缓慢,他的思维为何如此清晰,他已经感觉自己思考了一阵,却可挥出的刀却还未触及终点。 不是我的思维变快。 也不是我的动作变慢了。 是一层领域,已经从眼前的奥丁身上散发开来。 有关於时间、有关於速度的领域。 言灵·时间零。 奥丁抬起了枪,如同流星的枪尖挑开了楚子航手里的村雨,再旋转着突刺,卷起雾气般的浪潮,敲在楚子航的胸甲上。 砰! 楚子航砸在地上,将地面撞得开裂,破碎出一个如同蛛网般向内微微凹陷的陷坑。 他躺在陷坑里,为奥丁的出击深感讶异。 时间零。 竟然是和校长一样的言灵。 不! 对方是神,是可能的初代种,混血种身上的言灵限制在初代种身上完全不存在,初代种可以随意使用自己序列的言灵。 楚子航还未遇见夏弥。 倘若他遇见夏弥,就知道对於初代种来说,高危级以下的言灵,初代种都可以无视序列使用,这本就是它们的威严与尊贵。 正因为此,混血种的历史上才会有高贵的次代乃至於初代种混入混血种结社的事情,因为混血种对於龙类、尤其是高序列的龙类了解太少,对他们的权能几乎一无所知。 楚子航回过神来。 他这时候万分感慨在动手前他没有丝毫托大地完成了变身,不然光这一下就足够砸断他的肋骨,破坏他的内脏,让他瞬间失去战斗力。 不过———— 「力量出乎意料,并没有强到我无法抵挡的程度,若是我开启超限状态,或许还能占优?」 第二枪又砸了下来。 楚子航想到对方手里的骑枪的传说,那是由世界树的枝干制作的昆古尼尔,有着因果般的杀伤力,只要选中目标,刺枪之前,枪尖就已经有了刺穿目标心脏的结果,接下来奥丁只需要投出昆古尼尔,让昆古尼尔自己完成刺杀的动作就行了。 但他并未用刺,只是用砸。 仅此而已,便让楚子航有些难以应对。 时间零! 骑枪瞬间加速,楚子航看到它的动作时就已翻滚逃离,但还是被砸中後背,再一次被昆古尼尔的重量拍在地上,将沥青地面砸出裂纹。 接下来,是第三枪。 奥丁仿佛老叟戏顽童,并未使出真正的力量,仅仅是一个言灵,一种玩笑的攻击,就让楚子航无法应对。 怎可以这样!? 怎能够这样!? 我的复仇! 我所积攒的一切怒火,难道就要用这样玩笑的方式结束。 背甲也已破碎,除非有更高浓度的龙血刺激,进行修复,不然这第三下他根本扛不住。 不! 还有机会。 楚子航没有得到言灵装备,因为林如海掌握的言灵装备效果不强,更偏向辅助、科研,不适合他和陈禾这样的战斗人员。 陈禾的言灵装备中炽与君焰冲突,誓言没什麽战斗效果,超感带来的提升也不多。 但他还有腰带。 每一个腰带在制作时都会融入一枚言灵装备,让腰带自带一种言灵效果,林如海的是剑御,苏晓蔷的是冥照,陈禾的是青铜御座。 而属於他的,也是一种纯粹的效果。 「鬼胜!!」 如同恶鬼的纹路从腰带扩散,将甲胄上的蓝色污染,形成奇特的纹路,好似恶鬼从地狱爬出,靠拢在楚子航身上。 言灵·鬼胜,效果为将力量翻倍。 此效果不考虑使用者的身体状况,强弱也好,使用後力量都会翻倍。 这个翻倍,甚至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忽视使用者的身体负荷能力,让使用者超负荷使用翻倍的力量。 如同刹那,鬼胜也有进阶。 一阶一倍,二阶二倍,三阶三倍————最高为八倍,但鬼胜是持续性增幅,直至精神耗尽,或者身体因为无法承受暴涨的力量彻底崩溃。 「超限模式!!」 仿佛是修罗从他身上复生,楚子航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力量,超越极限的力量,他没有闪避,而是将手刺入沥青之中,猛地一拔。 砰! 第三枪砸在他的肩上。 肩甲和胸甲、背甲一齐爆开,巨大的力量将楚子航的肩骨砸出悲鸣,已经裂开,但下一刻昆古尼尔竟然被楚子航的肩膀顶开了,因为————力量! 超负荷的力量。 楚子航仿佛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将身边方圆数米的沥青地面直接撕开,反身扇在了八足天马上。 天马嘶鸣,被砸得後退,趁此机会,楚子航捡起村雨,撞开漫天飞落的沥青,刀光好似闪电,快得惊人,强得震撼。 奥丁振臂,昆古尼尔抖起一个枪花,将沥青的碎片挑开,时间再一次加速,他的速度再一次加快,仍是和以前一样的招式,挑开楚子航的刀,再完成一击。 但这次完全不同。 村雨斩不开昆古尼尔,却将这口枪硬生生压下,角力之中,奥丁竟然输给了楚子航。 「君焰!!!」 更炽烈的火焰随着楚子航的怒吼膨胀,好似一发发炮弹向前方轰鸣,膨胀的蓝火炸开了周遭的一切物质,沥青地面也被烧化,八足天马引以为傲的八只有力的足肢,仿佛陷入了沼泽之中,虽仍能扬蹄奔行,但速度已经不够。 奥丁拉起缰绳,拽动八足天马,竟然开始了後退。 但—— 不只是後退。 他终於竖起了那一杆长枪。 刹那间,楚子航莫名地生出了一种感觉,像是被人用枪瞄准了眉心。 甚至比这感觉更严重。 因为昆古尼尔,已经锁定了他,已经铺就了刺穿楚子航心脏的因果线。 他的心脏,在结论上已经被奥丁洞穿了! 楚子航眼中仿佛出现了无数蔓延的线,那些线像是蛛网,像是树木的根系,从奥丁手里的昆古尼尔蔓延,一层又一层,将他团团围住,将他彻底封锁,没给他哪怕一丝逃离的可能。 而在这些线的中心,是一条猩红的粗线,粗线连接着他的心脏,楚子航沿着粗线低头,眼中的胸甲、软甲鳞衣乃至於他的身体都变得透明,他好似直接看到了层层包裹下的心脏,已经出现了一个被枪尖洞穿的巨大洞口。 要———— 死了。 这是神话中的招式,是来自因果的权柄,楚子航根本无力反抗。 那又如何? 「鬼胜,四阶!」 啪! 四倍力量,这不只是简单的四倍,而是将他的暴血、铠甲的超限状态全部算上之後的四倍。 此刻他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既然结果已经注定,那就————不要让它开始!」 楚子航想着林如海的运劲法,狂暴的龙血奔腾,气血动荡,注定被洞穿的心脏也随之勃发,一股先前他难以理解、更无法掌握的力量,骤然发出。 暗劲。 明劲统合劲力,达到正常的劲力输出。 暗劲则暗藏体内,可以打出不同的手法,如针一样刺入对手体内引爆,亦或是通过暗劲的劲力叠加,骤然引爆出更狂暴的输出。 楚子航此刻便是这样做的。 他没有林如海那样精细的操控力,此刻的时间也不够他完成那样精细的操控,他只是将所有劲力轰出,让自己弑神的气势更高地暴涨。 轰! 楚子航一脚踩下。 被君焰烧得软化的沥青像是水体,以他落脚的地方为中心,掀起了动荡的波浪,当它来到奥丁面前时,已将沥青掀起了一米多高的浪涛,就像是地面都被他抖了起来,砸在八足天马上。 奥丁将要投掷的动作一滞。 更强的君焰在楚子航脚下爆发,全力奔踏的反作用力、君焰的推动力,楚子航的耳边响起了呼啸的风声,曾经被他习以为常的空气,此刻好似变成了液体,挡在他的面前,阻碍他全速前进。 瞬息之间,他已杀至奥丁面前,燃烧的村雨拖拽出一条蓝色的火翼,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硬生生将奥丁竖起的昆古尼尔劈下。 「不准刺!」 轰! 枪头将软化的沥青砸开一个大窟窿,旋即反弹而起,在这一刻,楚子航的本能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反弹起来的昆古尼尔,枪身竟然开始弯曲,枪头在弹跳的力道下飞起,如一条蛇咬向他的後心。 这是注定的结果,就算奥丁不出枪,楚子航的攻势反而会成为促成这个结果的起点。 八足天马噙着雷电,健硕的马头撞碎抖动的沥青,它张口咬向冲来的楚子航,雷电在口中聚焦,与反弹出枪的昆古尼尔前後夹击。 楚子航没有犹豫。 他旋转着身子,挥刀前斩。 就算是要死,他也要和奥丁同归於尽。 八足天马咬在了他的肩膀上,还是他之前被昆古尼尔砸得骨裂的肩膀,他清晰地听到自己骨头爆开的声音,整个肩胛骨已经被咬碎,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刺痛、麻木,八足天马口中还有雷电,电击缠绕了他的身体。 可同样的,君焰的烈火升腾,也点燃了八足天马。 楚子航挥刀斩向奥丁。 「去死!」 出乎意料,奥丁在这一刻竟然松开了手里的昆古尼尔,他更向後跃起,脱离被点燃的八足天马,同时避开了楚子航的这一刀。 这一刀斩在八足天马的脖颈,让八足天马的咬肌受损,马口张开。 神———— 会退逃? 噗! 後心传来剧痛,昆古尼尔的枪头已经钻进他的後背。 楚子航反手抓住枪头,试图用鬼胜带来的巨力遏制昆古尼尔的攻势,但枪头带着千万钧的力量,就算此刻的四倍鬼胜也把握不住。 「五倍! 「六倍!」 楚子航听到了血管爆炸的声音。 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鬼胜的极限。 但仍旧无法阻止昆古尼尔的突刺。 不过———— 速度,变慢了。 是啊! 结果不变,但过程是可以改变的。 楚子航背负昆古尼尔,暴射而出。 哐当。 奥丁的盔甲正在崩解。 他正被楚子航杀得丢盔弃甲? 暗金色盔甲跌落的同时,一抹闪耀的亮银色随之出现,奥丁在铠甲之後隐藏了一把骑剑,丢掉盔甲,只为拔出这把剑。 时间开始变动。 奥丁的身影变得模糊。 下一刻,围绕着楚子航的君焰像是摩西分海的浪潮般向两边排开,奥丁挥舞着骑士剑踩踏着分开的道路出现在楚子航侧边,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一刀斩首,就像是一个行刑的刽子手。 轰! 奥丁的身体骤然被打倒。 楚子航旋转身体,已经咬死在他後背的昆古尼尔随之旋转,这口要杀害他的武器反而成为他的助力,帮助他将奥丁击倒。 代价就是,楚子航已感受到了心脏被刺穿的感觉。 要结束了吗? 楚子航眼神依旧清晰,他保持着旋转,转到正面与奥丁相对,扬起的村雨顺势劈下,斩中奥丁的头盔。 哐当。 头盔从中分离。 一张他从未想过的脸,从头盔下出现。 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家伙,是总是说着烂话的家伙,是他爱之深恨之切的家伙———— 楚天骄的黄金瞳明亮却无神,他的脸上爆开一条血线,仰面倒下。 楚子航失神地松开手,呆滞地看着这一幕。 噗! 昆古尼尔更进一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被刺穿了。 结束了。 真是可笑的结局。 拼尽全力斩杀的敌人,原来是自己日思夜想要找到的人。 那个隐藏在幕後的家伙,那个该死的奥丁,是在将自己的命运当做玩笑来戏弄吗? 楚子航低下头,鬼胜的力量在溜走,铠甲也开始崩解,因为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就连铠甲附体时的死侍的呐喊也缓缓消失,死侍的精神争夺来一个死人的身体,又能有什麽用呢? 他竭尽全力,用了所有的力量,想要完成复仇,但最终的结局,却是一场荒唐的玩笑。 恨! 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恨过。 哪怕是当年从高架桥上开出来,在雨中等待着楚天骄彻底失踪,他也没有这样恨过。 「奥丁!!!!!」 他向着无法触及的敌人怒吼,在愤怒与不甘中倒下。 啪! 他的身体未能倒下。 「玩这麽大,可真是会死掉哦。」 轻佻的声音出现,楚子航察觉到洞穿自己心脏的昆古尼尔被人握住,对方用昆古尼尔支撑起了他的身体。 楚子航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着林如海面带笑容,将完成刺心的昆古尼尔一点点拔出o 「恭喜你,完成了最终的试炼。 「向你的父亲发起了超华丽的叛逆,仅次於用莱茵给自家殉葬的赤,从今以後,你就是影宗之蓝,毋庸置疑。」 第五百一十九章 现在我是次代种 「林如海————青!?」 楚子航诧异地看着他,後知後觉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未死去? 自己的心脏已经被洞穿了才对。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幻想,林如海用某种言灵或者说技术完成了对自己的催眠,营造了相应的幻想,欺骗了自己。 可这幻想也太真实了一点吧。 「别发呆了,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我尚且不清楚奥丁的目的,为什麽突然又把你拉进了尼伯龙根,是察觉到我未死之後的试探,还是另有目的。」 「可是我————」 楚子航刚想说什麽,就感觉自己的胸口暖洋洋的,他低头看着胸膛,那种仿佛透视的视觉消失了,但是————他能感觉到,他的心脏正在被修复。 被刺穿了的心还能重新修复? 「你以为我没被刺过?而且我遭遇的还是原版。」林如海骂骂咧咧,「幸好赤回来了,幸好他把康斯坦丁的血给了我,不然我的生命就真的要在这里终结了。」 「这里是————」 「奥丁的尼伯龙根,或者说天空与风之王。」林如海一边修复着他的心脏,一边解释,「他的尼伯龙根已经覆盖了整个城市,其实出入口并非是注定的高架桥,而是他所想要的任何地方。 「图书馆、体育场、乃至於大街上,只要他想,就能出现。」 楚子航感觉到了心脏的刺痛,这比先前的麻木要好很多,至少他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生命。 他听到了钟声。 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浑身是火的八足天马正在刨着蹄子,试图向後隐藏,与之相对,是黑色浪潮的死侍们,他们再一次蜂拥而至。 林如海提起了昆古尼尔。 楚子航发现昆古尼尔的表面失去了光泽,那种锁定因果线的效果好似离开了,整把枪变得平平无奇,不再有先前仿佛流星般古朴却又璀璨的感觉。 林如海继续说话,他絮絮叨叨,像是要将这段时间没能说出的话一口气说尽:「果然是狗贼一样的东西,这只是一次附魔,将原版的力量附着在上面,所以效果一般,其本质只能算是一件普通的链金武器————都说青铜与火之王才是链金的集大成者,康斯坦丁屁用没有,诺顿也不知道在哪里发财,反倒是天空与风之王随手就掏出了这种大货。」 死侍们开始冲来。 林如海提着这把失去了昆古尼尔原本本质的链金长枪,枪口发出雷霆般的呼啸,随着他的刺击,枪尖竟然有电蛇冒出,隔空而击,麻痹死侍的动作,随後枪口如同幻影般洞穿被麻痹死侍的心口。 他就这样把大枪抖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死侍被他一枪枪点杀。 「穿心效果不错,似乎是其高位附着後的遗留效果,穿心时受到的阻力很小。 「,我刚才说到哪里来着?」 楚子航竟然还记得清楚:「你说奥丁的尼伯龙根其实已经将整个城市覆盖。」 「哦对对,就是这个。」林如海道,「这对奥丁来说有利有弊,好处是他可以神出鬼没,在这里非常难缠,坏处就是地盘太大,他对这里的掌控力逐渐失控。 「所以我点了个莱茵之後,借着莱茵的效果直接跑路,藏在了尼伯龙根里。」 楚子航捂住胸膛,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已经完好,只是因为先前的伤势和发力,还刺痛着。 他提起村雨,看着这边涌来的死侍,严阵以待。 「你带好你爹就得了,别来沾边。」 林如海反手出枪,枪出如龙,点爆了几个靠近的死侍胸膛,他甚至都没有看这边,但每个死侍都精准地被一枪穿心,没有一个例外。 楚子航道:「藏?为什麽不离开?」 「权限不够,抢不过奥丁。」林如海道,「就算我跑路,因为空间的干扰,他也会知道我在哪里,然後开第二个门,又把我抓进去。 「况且当时的我和你现在情况一样,心脏被昆古尼尔刺穿,是正版昆古尼尔哦。 「我藉助康斯坦丁的血勉强保命,但也持续不了几分钟,所以我开了莱茵之後立即跑路,不断借用康斯坦丁的权柄来修复、改善自己————」 楚子航扶起地上不知死活的楚天骄:「几分钟就做到了这样吗?」 「咳咳!」 林如海脸不红心不跳。 「天才是这样的。」 实际上是真灵球空间。 得到了康斯坦丁的残缺权柄,再加上有奥丁这个完整体龙王展示他的尼伯龙根以及昆古尼尔的因果系权能,林如海果断润进真灵球空间,通过时间比例拜托另一群我,不断解析、尝试之下,终於得到了相应的成果。 龙王死後会化为茧,历经一段时间之後,就会重新复活。 就像是诺顿对康斯坦丁说的,死亡不过是一场长眠。 林如海借用龙王之血的权能,短暂在自己身上复刻了这一奇蹟,令自己破碎的心脏化茧,再利用权能的对冲将其催发,令其重新成长。 昆古尼尔是因果的必杀穿心,而不是因果的必死之枪,这才有相应的操作空间。 再之後,运用暴血刺激龙血,和龙王之血混合,林如海将自己的龙血含量爆发超过了百分之五十,化为死侍的模样,再藉助窃取的君焰完成共鸣,成功截留了一小部分康斯坦丁的权能。 现在的他。可以看成是康斯坦丁的次次次次次代种。 某种程度来讲,他身上的确流淌着康斯坦丁的血。 但他又不像真正的次代种那样强大。 藉助龙王之血的残疾·丐版,林如海运用元素的隐匿效果,将自己的血液维持在死侍状态的同时,又模仿了言灵冬」。 龙王的确可以掌控尼伯龙根。 但尼伯龙根越大,龙王对其的掌控就更————片面。 即便是奥丁这种也一样。 他可以察觉到尼伯龙根里混进来的异物,但若是伪装成尼伯龙根里本就存在的东西,他就很难分辨出来,更难找到对方。 「对了,我的言灵,也完成了一次进化。 「现在是————天雷。」 雷光沿着链金长枪跳跃,但并不剧烈,也不威猛,只是用最小的输出麻痹着死侍,然後趁机再将其洞穿。 「用你的村雨挑出这些死侍的脊椎,我们带走。」 「脊椎?」 「不用太多,上数第三块————」林如海说着,又向楚子航演示,一枪挑开一个死侍的背脊,在它身上抖了个枪花,便挑出一截骨头,落在楚子航身前。 「收集起来,这些都是链金材料。 「这些玩意儿活在世上只会给人带来威胁,他们的唯一价值就是身体还值点钱————可惜这里太危险了,不是久留之地,不然这里的死侍我一个都不放过。」 楚子航背起楚天骄,按照林如海的指示老老实实地去挑脊椎骨,然後收纳入腰带的空间之内。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杀,不过十分钟,他们就杀出了一条血路,楚子航甚至看到了苟延残喘、还在隐藏的八足天马。 它身上的火焰不知怎的熄灭了,但整个马也奄奄一息,藏在雾气的角落。 「那东西可是钥匙啊!」 「钥匙!?」 「奥丁批量制作的五代种,除了身体强壮没有屁用,只是拿来唬人的。」林如海随口回答。 龙4里的八足天马唯一的作用就是气氛组,让人知道奥丁就在这附近,就要出来了,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用处。 北欧神话中的八足天马是洛基变成马後和神马斯瓦迪尔法利所生,然後送给奥丁当坐骑,其主要作用同样是气氛组,用雷声般的呼吸和钟声般的蹄声告诉别人,奥丁已经降临。 「不过它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开启这里的尼伯龙根。」林如海道,「这玩意儿也知 道自己的作用,所以想避开我,幸好你伤到了它,而它在未经过奥丁的允许之前,也不准踏入现实世界,这才有咱们的机会。」 他冲了过去,将八足天马终结,取下了它的材料与龙血,最终绘制出龙文组成的四芒星阵。 四周又一次出现浓雾。 楚子航跟随林如海走进浓雾之中。 周遭的景色都被雾气笼罩,他只能看到林如海的背影,他们身後还有死侍在追赶,只是死侍追赶的声音、咆哮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远去。 呜! 急鸣的喇叭声响起。 楚子航回过神来,浓雾不知何时已消失得一乾二净,他背着楚天骄,和林如海一起出现在了原本的快速路上,而且还是在公路中间的位置,飞驰而来的汽车一边鸣笛,一边避让着他们,汽车驶过的狂风吹得他的衣襟打着卷飞扬。 「我靠,手气真烂,奥丁都不避人的吗?这样下去迟早有人卖掉四分之一的生命把你屁股打烂!」 林如海提着链金长枪骂骂咧咧,因为刚用八足天马的血绘制过龙文图阵,他手上的血迹还没干,再加上历经过莱茵的爆炸,尼伯龙根里又没有人卖衣服,看起来老凄惨了,像 是被车撞过的当事人。 前方避让的车已经停了下来,司机打开车窗探头出来,嘴里一张一合,蹦着些污秽的词汇,然後就看到一手是血的林如海提着把近四米的长枪转过来,便麻利地把头收回去,摇上车窗,轰着油门逃命去了。 林如海也没有追击,骂骂咧咧地和楚子航来到公路旁边,趁着无人将长枪收入腰带里,这才没那麽显眼。 但紧接着他们又出现了第二个难题。 「你车也没了?」 「没了。」 楚子航随口回应,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观察着楚天骄的伤势上,但又不敢真把楚天骄弄醒,鬼知道奥丁在他身上弄了什麽手段。 「放心,只是破相。」林如海道,「这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一件好事,他消失多长时间了,社会上早就没有他这个人了吧,如果还是顶着以前的脸出现在世上,鬼知道会引出什麽问题来,现在好了,给他整个新身份,紫很有手段,赤的身份证就是她搞的。」 楚子航没有搭话。 这种事他也可以做到。 但那样他就要借用卡塞尔或者鹿爸爸的资源,前者肯定不行,至於後者————作为一个儿子,他不想为了自己父亲,去向另一个爸爸」求助。 他知道,以楚天骄的性格反倒是会笑呵呵地接受,还说什麽便宜不占白不占,但他就是不想。 林如海继续道:「至於他身上的问题,如果不是再遇到奥丁,应该就没事,相反,如果他出现了毛病,就证明奥丁又蹦躂出来了,可以把他当一个警报器,应该蛮管用的。」 楚子航嘴角抽搐。 某些时候,他也实在难以理解林如海的脑回路,将这种事这麽直白地说出来真的好麽? 林如海像是没看到:「你手机呢?」 「烧没了。」 楚子航老实地回答。 「我应该买诺基亚的,不该追潮流搞智慧型手机。」林如海从腰带里掏出手机,「我手机没电了,咦,我有个办法。」 楚子航恍然。 原来腰带空间也可以容纳手机,看来以後要多注意一下,现在这个时代,手机弄丢了 会很麻烦。 林如海低着头,细细端详着手里的iphone,指尖冒出电光,按在充电接口的位置。 楚子航瞪大眼睛:还能这样!? 言灵也可以用来生活日用麽? 那以後君焰是不是可以用来烧烤? 砰! 手机屏幕亮起,闪过火花,随後冒出黑烟。 林如海木着脸抬头:「好了,我手机也没了。」 他能控制电流强度,但没有研究过手机充电的电流转化效率,充电过快,手机根本扛不住了。 两个人在公路上的应急车道大眼瞪小眼,最终决定顺路搭车,但他们两个大男人,林如海还一身破破烂烂,楚天骄更是穿着奇怪的甲胄,满脸是血地陷入昏迷,只能被人搀着,这样的组合有谁能停下给他们搭顺风车。 还真有。 就在林如海决定用11路走出这里时,一辆鼻孔很大的黑色宝马suv停在了他们身边,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面容姣好的脸。 林如海记得她,甚至印象深刻。 班上三大班花之一,钢琴才女柳淼淼。 楚子航也记得她,四年前的雨夜,他拒绝了柳淼淼,转头让楚天骄来接他,然後两人就遭了奥丁。 现在他带着楚天骄,从奥丁的尼伯龙根杀了出来,却又一次遇到了她。 「楚子航————?」 即便楚子航身上的衣服残破,还有血迹,显得很狼狈,模样也不像以往那样忧郁而高冷,但柳淼淼还是一眼将他认了出来。 人对於青春时期憧憬、爱慕的对象,总是会有着深刻的记忆,即便他们并无什麽交集,但只是因为心怀爱慕,所以就会下意识地注意对方,总会去找机会去观察对方,并拼命地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将对方身上的细节一点点清晰地记下。 清晰到哪怕是过了好多年,就算是在人群中的一个擦肩,也一样能认出对方的背影,内心依旧会随之悸动。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麽搭讪。 毕竟楚子航的高冷,已存在於她印象中的每一个角落。 她挽起头发,露出笑容,下意识就说出了和四年前一样的话。 「楚子航?一起走吧!」她顿了顿,又补充说明,「你们这是车坏在了半路?这里是全封闭的快速路,下一个路口还有好几公里,我刚好要回家,顺路送你吧!」 第五百二十章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 「多谢啊柳淼淼!」 楚子航还没有回答,林如海就抢先靠了过来,拉开门把手。 柳淼淼错愕地看着他,因为林如海衣着太过————狼狈,她根本没认出来,更下意识地认为对方和楚子航其实不是一路人。 「你————」 「你後桌,林如海,你不认识我了?」林如海麻利地爬上了车后座,对後面的楚子航叫到,「你还愣着干嘛?」 楚子航扶着楚天骄上了车,柳淼淼本来想去跟着一起搀扶,可看到林如海一副老大爷的模样,还是没好意思下去。 楚子航也不用人帮忙。 虽然是搀扶着人,但他动作却很快,安放好楚天骄後,很郑重地对柳淼淼说:「谢谢。」 「没————没关系,我记得你家在哪里,去————」 「唉,等等,先别去他家。」林如海打断了她的话,「先去我家里。」 「你家————?」 柳淼淼本来想质问他你是谁,为什麽要在中间捣乱云云,但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女孩子向来脸皮薄,在自己憧憬的对象面前,脸皮就更薄了。 林如海比比划划:「你不知道我家吗,却知道楚子航的家————」 柳淼淼俏脸微微发红,乾咳了一声:「我只是曾经去过他家,我又没去过你家,我怎麽知道你住在哪里?」 楚子航曾经在家里举办过party,或者说是鹿爸爸为他举办的,路明非也是当事人,因为他给身处里面的陈雯雯送东西,东西送到手之後,就被陈雯雯赶走了,那时候楚子航还在楼上的玻璃窗後看着这一幕。 就像雨夜看着路明非求柳淼淼捎他被拒绝时一样。 那时候楚子航想着邀请路明非参加party,也和雨夜时想要邀请路明非一起回家一样。 可惜。 都只是想着,他终究没有行动,或者说路明非抱着头就跑开了,没有给他邀请的机会o 林如海比比划划,说出了他的具体住址,柳淼淼对司机点了点头,後者便发动汽车,开始向目标地点驶去。 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柳淼淼看了好几次後视镜,终於忍不住开口:「你们————这是怎麽了,我好像听有同学说,林如海你————失踪了?」 「哪个同学?」 「好像说是苏晓蔷。」柳淼淼道。 她记得有人在同学群里传过这话,苏晓蔷居然会找林如海找到发动仕兰中学的学弟学妹们,这让柳淼淼很惊奇,她实在想不到班里最有名最骄傲的小天女,会和林如海这个中二嘉豪混在一起,好像关系还不错? 如果不是因为苏晓蔷,她听到这个消息,也只会当是风一样吹过就是了。 「倒不是失踪,是我在挑战极限。」林如海张口就来,「我想试试一个人在野外能生活多久,不依靠任何人类社会制造的工具,这样的话,如果哪一天世界毁灭但我却活了下来,我就能很好地生存下去。」 「噗————」 车里响起没憋住的笑声。 是司机。 显然,在专业方面,他比不过苏晓蔷的司机。 柳淼淼好歹还是绷住了,倒不是她笑点高,也不是楚子航滤镜,而是她高中两年早已经习惯了林如海时不时的中二发言。 「然後你就失踪了十几天?」 「是历练了十几天。」林如海瘫在座椅上,「最终我发现,果然是人类社会最舒服。」 「那楚子航————」 「是他找到我的。」林如海道,「但是很不凑巧,他其实也算是半迷路了,然後他的司机来找他,这俩都摔了一跤,摔成了这样。」 柳淼淼恍然地点头,又有些好奇:「为什麽不去医院?」 去医院? 林如海记得奥丁可以斩断一个人在社会层面上的所有关系,当初的楚天骄虽然再怎麽说无人在意,也是一个大老板的司机,开着对方八百多万的迈巴赫,最後失踪,迈巴赫被一个初中生开出来。 就算是楚天骄再怎麽不引人注目,这件事总会引来一些调查。 而且他交给奥丁的黑匣子上有世界树的团,显然是卡塞尔的标志,他是卡塞尔的专员,甚至肩负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 可结果是无疾而终。 而在之後,更只有楚子航记得楚天骄的模样、他的经历,他的所作所为。 就像楚子航失踪之後,只有路明非一个人记得一样。 唯一不同点是楚子航是亲历者,而路明非不是,他是纯粹的权能」和地位」够高,免疫了奥丁的影响。 现在楚天骄被救了出来,但他现在的情况仍未可知,奥丁是否解开了有关他的信息封锁」? 如果没有,那就是突然从世界上冒出来的一个人,没有档案、没有过往,是一个纯粹的黑户。 如果有,事情就更有乐子了。 曾经一个重要的任务和与之相关的超高等级专员被所有人忘记,又突然被想了起来,并出现在一个医院里,陪护者是卡塞尔的a级高材生楚子航和他的高中校友林如海,这怎麽看都有问题啊! 影宗马上就要瓦解了。 当然不能去医院。 「他伤势不碍事,主要是我们手机都没了。」林如海道,「我失踪了小半个月,先得 回家报平安吧!」 「你们真的没事吗?」 「没事。」楚子航开口。 相比失踪的这麽多年,确实没什麽事。 「好吧————」柳淼淼有些过於憧憬,反倒是在楚子航面前变得失措。 楚子航一开口,就像是某个确切的答案,她只需要乖乖遵守就是了。 没一会儿,林如海就又开口了,虽然是些烂逼的中二话,可好歹车内气氛变得好很多,偶尔楚子航也会说两句话。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家伙也不是没什麽用————」 她心中想着,可惜还是没能和楚子航说上什麽话,车就已经到了林如海的家门口。 她忽然有些埋怨,司机的技术过於的好,居然开得这麽快。 「多谢柳大小姐的帮助,以後遇到事报我的名字,好使。」林如海打开车门,拍拍胸脯,大话说得震天响。 柳淼淼礼貌性地应付着林如海的话,眼角的余光看着楚子航致谢後搀扶着楚天骄下车,同林如海一起进到了小区,忽然有些落寞地低下头。 自己好废物啊。 居然————还是不敢主动开口,就连要一个联系方式的勇气也没有。 回到家里,林如海找到座机,先给陈禾、苏晓蔷报了平安,再给爸妈打了电话,最後才打了导员的电话,声称自己去野外徒步迷路了,一直到现在才回来。 看着林如海忙着向全世界通报自己回来的讯息,楚子航却有些落寞地坐着,看着楚天骄的脸。 这个男人———— 就算是被找回来,也无人在意吧! 明明是那麽厉害的混血种,有这本事可以轻易挣到让家里人都很好生活的钱,却还是一直一副窝囊样子,窝囊到失踪了也没有人在意,找回来了也没有人倾述。 林如海挂断了最後一个电话,从房间里翻了点现金,自从他向亲爹发起华丽反抗之後,他的生活费就时常被克扣,需要找藉口才能要到钱,比如说买资料、比如说同学过生日。 实际上他唯一给同学过的生日还是路明非,他和路明非打星际的时候,给路明非点了一桶泡面加营养快线,并豪气地说祝你生日快乐,今天的泡面算在爷身上,爷再给你加蛋加肠,感动得路明非坐在电脑面前大声呼喊愿为将军效死力。 如此一来,两百块的礼物钱就被他昧了一百九。 靠着这法子,他在房间里藏了不少钱,零零碎碎。 「别想得那样简单。」林如海揣着钱走出来,「混血种的世界可不好混进去,我们之前的行动是在猎人网站上找点悬赏的事情做做,猎人网站涉及到非常多非法却暴利的悬赏,做一个就可以吃很久。 「而且那把村雨,是一个蹲在煤气灶旁边吃大肠的司机能弄到手的麽?」 楚子航愕然。 他不知为何,似乎忽略了这些本不该被忘记的错觉。 或者说————因为想一个人想的太久,去记忆的只有他的音容笑貌,那最後一面的每一处细节,於是忘记了其他的东西? 林如海比划着名:「与其说他是消失,倒不如说他是被遗忘了————被整个世界遗忘。」 楚子航神色严肃。 当楚天骄被救出来,被遗忘的东西,是否会突然出现? 那他的身份———— 「他目前不能露面,我们需要在这里等待,如果有人来这里寻找他的线索,那就证明他的一切已经回来了,如果一直没有,那就证明还没有回来。」林如海道,「当然,这并没有什麽意义,只是让你更安心一点———— 「我叫陈禾来接人了,你们待会离开这里,我还要留下来,应付一下父母,晚点来找你们。」 楚子航点头,他记得林如海在这个城市的其他地方也有布局,现在可以转移一下阵地。 陈禾将他们接走,林如海倒是老老实实等到了父母,享受了一场责骂後,陈禾恰好又骑着摩托回来接他了。 他们一起去到第二号的基地—一第一号涉及到很多电路改件,而且距离城市太远,实在不方便。 所谓的第二号基地,实际上是一个处於郊区的别墅区,整个别墅区的入住率很低,苏晓蔷家里随手在这置办了一处别墅,方便偶尔过来落脚。 这里空无一人,但有基础的生活设施,而且地处偏远,按照林如海的估算,应当是脱离了奥丁的尼伯龙根捕捉范围。 「还没醒麽?」 林如海瞥了眼沙发,楚天骄的伤势已经被楚子航清理乾净,只是脸上的伤痕仍在,这 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消除。 楚子航摇头:「没有。」 林如海口中轻轻吟唱,一种浩大的不存在於人类社会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每吐出一个字,楚子航都仿佛看到了天地的反覆,看到了黄金的殿堂,看到了群山间飞翔的巨龙。 龙文! 就算是卡塞尔也只是搜集了很小一部分,但林如海却能独自吟唱? 精神在震荡,元素在回响,楚天骄身上逐渐出现了变化,像是某种覆盖在他身上的东西逐一散去。 他的眼皮动了动,终於苏醒过来。 「你醒了?」林如海秒切中文,「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已经是萝莉了。」 「哈?」 楚天骄一脸懵逼。 直到看清楚楚子航的脸,才反应过来。 「不是————这里究竟是怎麽回事?子航,你怎麽一下子就长这麽大了,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看来你对於自己的处境还有几分了解嘛!」林如海笑道,「简而言之,从你带着儿子一路放着歌吵着架遭了奥丁之後,已经过去好几年了,现在你脱得樊笼,重返自由。 「大致情况如此,接下来的细节,我相信你和你儿子应该有很多话想说,留给你们喽。」 第五百二十一章 绿! 楚子航与楚天骄说了什麽,林如海不得而知。 但大致也知道,是些父子谈心的话。 大概是说自己已经进入了混血种世界,进入了卡塞尔学院之类的,就是不知道楚子航有没有防范意识,旁敲侧击看看楚天骄的路数。 当林如海带着陈禾进入房间後,看着楚天骄的神色,大概知道了结局。 这父子俩一个罗嗦一个八婆,但罗嗦的背地里藏着冷漠,八婆的表面上是个面瘫,很多时候说着说着就会很容易扯到正事上,这个被奥丁当了四年影武者」的家伙,根本没能反应过来,终於泄了底。 「事情————就是这麽个事情————」 楚天骄一副霜打了的蔫茄子的模样。 他是卡塞尔的专员。 他有着卡塞尔的奖金。 他能够执掌被特意供奉了十年的链金武器御神刀村雨,在暗室里藏着精致的白朗宁,有着修好的雪茄、珍藏的红酒、限量的高端唱片———— 他有着绝对优渥的物质条件。 但他却又能领着微薄的薪水,带着楚子航娘俩受苦,苦到楚子航他妈受不了这种生活,带着楚子航改嫁,从此老婆叫别人老公,儿子叫别人爸爸,他也无怨无悔。 另一方面,在遭遇奥丁的时候,他又可以很帅地教楚子航如何逃跑,然後一个人提着刀向那位北欧神话中的神王走去。 他的确有着父亲对儿子的爱。 但在父亲和丈夫这两个身份上,他又一败涂地。 若一开始就维持在窝囊的模样,他还能继续伪装下去,可现在一切都被揭穿,他装不下去了,他必须要给出一个答案。 然後他一贯地窝囊回应了这些。 人总是这样,会在回忆与目标中添加妄想的美好,等到将这个一直努力的目标实现後,现实却总难有想像中的那样圆满,它依旧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所以你要回去卡塞尔吗?」林如海道,「我不觉得你能回得去,或者说卡塞尔还记得你。」 「嗯?」 「当初奥丁从你身上拿走的,究竟是什麽东西?」林如海又道,「你居然会随身携带,还刚好被拦截。」 楚天骄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那是sss级任务。」 本书首发看书就来101看书网,101.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sss级!? 楚子航也认真起来。 能值得传说中的神王出手的玩意儿果然非同寻常。 卡塞尔的中央处理系统对任务有着明确的划分,如同将学生的血统划分一样清晰,刨去某个不断跌格的芬格尔来说,按照字母的排序,越靠前,任务越重要。 装备部在非洲搞出来的接近核弹爆炸的武器试验,最终引来了美军军方的注意,要解决这个问题,在诺玛的划分定级中,也只是a级而已。 s级,就已经是涉及到纯血龙类,甚至是次代种这样高贵血统的任务了。 sss级,楚子航成为狮心会的会长,又参与执行部的行动,好几次任务,别说见sss级任务,就连听也没有听过。 楚天骄继续道:「我不知道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麽,因为它到我手里的时候,就已经是彻底密封的状态,需要特殊的指令和密码,甚至需要虹膜的对照才能打开那个箱子。 「我的任务之一,就是守护那个箱子,因此必须寸步不离。 「而我在卡塞尔执行部的专员等级也很高,排序为s级。」 楚子航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s级! 不是说这玩意儿百年难得一见,路明非当年被评为s级引起了多少轰动,楚子航甚至查阅过相应的档案,在校内记载的三十年内,都没有一个s级的血统出现。 可没有s级的血统,那怎麽成为的s级专员? 楚天骄道:「知道这个任务的人很少,执行部长都不知道,我是直接向校长和校董会效力————其实就算这位林小哥不说,我也不打算回去了。」 任务只有几个人知道,但他依旧被奥丁找到。 校董会里————有坏人啊! 「这样绝密的任务,但在你之後却没有丝毫动静。」林如海看向楚子航,「蓝,你是他的儿子,你还有血统,但你是自己找上的卡塞尔是吧?」 楚子航点头。 这更是疑点。 「路明非甚至没有觉醒血统,直至现在。」林如海道,「上次你们在京城的行动,我看到他了,他守在路边,和以前一样,像一条废狗,不过唯一的改变是身边多了一条一样 的废狗陪着他,但那条废狗也像当初的我一样,我们的眼里都藏着狮子!」 楚子航毫无波澜。 这话的意思是指芬格尔不简单? 你说这话时为什麽还能捎带着给自己吹一遍? 「我记得苏晓蔷说过一个卡塞尔学院的测试,其中就邀请了路明非。」林如海道,「路明非被主动邀请进去,是因为什麽?」 「他的父母是卡塞尔的杰出校友。」 「bingo!」林如海打了个响指,「那麽你呢?s级楚专员的儿子,永带美瞳之人,黑色美瞳代言者,你为什麽会是自己摸索着去找到卡塞尔学院,而不是他们来邀请你! 「就算楚专员担心自己儿子进入混血种世界,特地向学院提醒过,但之後他带着sss 级任务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就算来调查的专员在暗中行动,也应该能觉察到你的黄金瞳吧?」 楚天骄终於意识到林如海先前话语中透露的问题。 「我被世界遗忘了!?」 「不只是你被世界遗忘,你当初的任务也一样被世界遗忘了。」林如海道,「倘若你现在大摇大摆回到卡塞尔,大声说全体注意,我是个s级,会遇到什麽?」 「我会死。」楚天骄毫不犹豫,「奥丁————以及他藏在校董会的走狗,绝不会放过我,甚至也不会放过子航————不行,他不能回去了!」 「第一件事想到的还是儿子的安危吗?」林如海叹道,「哈基楚,你这家伙————」 「咳咳,虽然我说这话有点不合时宜。」楚子航乾咳了两声,插话进来,「但我希望在我面前,你还是能给我父亲多点尊重————」 陈禾也插话进来:「蓝,不要随便吐槽,成为搞笑役是会降战力的。」 林如海也煞有其事:「但相应的生命力会增强,蓝的破坏力足够,现在需要的是加血条。」 楚子航嘴角抽搐,对影宗的未来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怀疑转瞬即逝,林如海秒回正经:「话说回来,如果只是让蓝回去卡塞尔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嗯?」 「给我点时间,这次奥丁之行,我有了很多收获,不只是龙血方面。」林如海道,「尤其关於链金装备和变身腰带,我有了更多的进展,保证你能安全脱离。」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 「除非奥丁亲自出手。」 楚天骄道:「别把事情说得这麽没把握。」 他还是有些没底。 奥丁展现出来的能力太过於诡谲,他整个人都被世界遗忘了,只有楚子航还记得,这件事真的太可怕,怪不得校董会也有他的奸细———— 等等! 若有这个能力,根本无需安插奸细到校董会,他自己就可以进入校董会! 「这就叫做严谨。」林如海还是有些不着调地回了一句。 楚天骄道:「如果奥丁真的亲自出手呢?」 他将自己的怀疑讲述了出来。 「很有可能。」林如海点头回应,「其实————某些时候,我不知道你们卡塞尔、还有所谓的那些混血家族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为什麽就觉得一个学校就能培养出精英,为什麽会觉得凭他们的力量可以屠杀龙王,甚至终结龙王的世代。」 「这是世上绝大多数混血家族联合起来的力量,不仅有混血种世界的力量,还有他们在现实世界掌握的方方面面的资源的倾斜与支援。」楚天骄道,「看似是一个学校,实则是半个世界的支持,难道你对於人类战胜龙王并无信心?」 「人多意味着复杂,意味着有着无数的想法。」林如海没有回答楚天骄的问题,他从源头开始解释,「要想认清楚一个人很难,彻底掌控一个人更是如此。 「而你们选择的是将一群人集中起来,你们觉得,你们能认清楚这里的每一个人吗? 「难道这里面就没有混入纯血的龙类? 「纯血的龙类曾是世界的霸主,我们所学习的言灵、掌控的链金技术,全都是从它们手里获得。 「为什麽你们会一边宣扬着它们的神秘、强大、高贵,并以身上流淌着它们的血液自豪,又一边想着它们蠢笨、死板,不动脑筋,像是一个野兽蹲在一个地方,等待着你们做足准备,向他们发起围剿?」 人类从未能真正屠杀龙王。 龙王永远都只是死在另一个龙王之下。 所谓人类,所谓卡塞尔,所谓其前身的秘党,说到底,终究不过是被龙王利用的工具而已。 原着中数位龙王都被杀死。 可青铜与火之王死於路鸣泽的布置、大地与山之王也死於路鸣泽的布置,甚至还没有死乾净。 所谓的卡塞尔在这过程中起到了什麽作用呢? 他们探索三峡下的青铜城,为幕後的路鸣泽铺路。 他们招收夏弥当学生,差点就被龙王又一次混进来。 他们甚至连同类中的野心家都斗不过,赫尔佐格依靠薛丁格的影武者和神级梆子,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就连奥丁早已居於卡塞尔幕後,他们也一无所知。 他们的作用,只是在明面上行动,被奥丁、被路鸣泽等龙王当做工具,去试探其他龙王的状况,去寻找其他龙王的踪影,等到确定了对方的影踪,再想办法将对方干掉。 楚天骄默然。 他们想像的人与龙的战争是血与火,是刀与枪,实际上,渗透早已在暗处出现。 「所以要他回去卡塞尔,会更危险。」 「不————」林如海道,「会更安全。」 「嗯?」 「奥丁他绝对已经知道了楚子航的身份,我的身份,以及你的身份。」林如海道,「他也知道我们知道他知道这件事,如果他迫不及待地对楚子航动手,只会暴露他在卡塞尔内的布局。 「那样,我们就先一步掌握了主动。 「这是一场在暗中交锋的棋局,我们的对手是一头狡诈而强大的真正的龙王,为了引出他的尾巴,也为了确保我们与现实的联络,我们必定要走出这一步,蓝必须以楚子航的身份,重新回归卡塞尔。」 楚天骄质疑:「下棋的双方总是站在同样的高度,你们能行吗?」 林如海的语气坚定又有力:「可以。」 「集齐了世界上大多数精英、大多数混血家族的力量的卡塞尔在你口中一文不值,而我却没有见到你所掌握的资源与相对应的实力,这样平平无奇地在这里见我,难道说你也是一位纯血的龙王?」 「我是人。」林如海道,「坚定的人类战士。」 「那你如何去战胜龙王?」 「因为,我还是神。」林如海道,「纯正人类诞生的神! 「我的天才、我的实力、我英勇的品质和高洁的灵魂,是人类在千千万万年的奴役中将我等到。我注定是会拯救人类,让人类登上地球之巅的人间之神!」 楚天骄张大了嘴巴。 他再不着调,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家伙。 陈禾在一旁道:「我们就是前仆後继的英雄。」 林如海道:「我建立了一个组织,龙王以黑为尊,以白为後,其余初代种则代表了四大元素的权力与地位,而我们是拯救人类的光明,黑与白总会让龙血之辈想到黑王白王,所以我们以黑白之外的其他色彩作为代号,是光明的七色谱分色。 「光明照进现实,总会投射影子,我们便是在影子里解决所有威胁人类安全与地位的保护者,所以我们的组织叫做影宗。 「我是青。 「这是赤。 「还有一位紫在外面。 「你的儿子是蓝。」 说着,他向楚天骄伸出手。 「现在,你无法回归卡塞尔,而你又是一位强大的混血种战士,最重要的是你儿子现在在我手里,所以你只有跟我干。 「我赐予你代号绿!」 第五百二十二章 空间装备,全新底牌 哗啦啦! 绿皮火车欢快地在轨道上前进。 这是通往京城的火车,林如海先翘课,再失踪,一眨眼就过去了一个月,他在学校上课的时间甚至还没翘课的时间长,这让他已经成为系内着名的神人。 另一个神人是身为学长,但在林如海失踪翘课这麽长时间後,还在国术社苦练的王超o 反正林如海是没法再拖延时间,他也不想自己的学历档案里被画上浓墨重彩的不靠谱」。 所以他稍稍处理好事情之後,就带着楚天骄、陈禾一起动身,前往京城。 至於尊贵的蓝,则要回往一点也不忠诚於他的卡塞尔学院。 「我总觉得你他妈的有问题。」 楚天骄叼着花生米,龇牙咧嘴,怨气冲天。 「我做的不对?」 软卧包厢的四个车铺被林如海买尽,这让他们可以肆意地高谈阔论,不必担心招致他人异样的眼光,虽然说林如海也不在意那些眼光就是了。 林如海叭叭地算着帐:「我可是日夜兼程,给你打造了变身器,浪费了我好多材料,八足天马身上扒下来的东西全用你的变身器上了。」 楚天骄喝了一口啤酒:「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影宗成员必备变身器和铠甲,变身之後常态拥有五倍死侍力量,还可以激活腰带自带的言灵,除此之外,也可以通过佩戴言灵装备,使用其他言灵。 楚天骄只是试了一下,便被其效果惊骇,大声嚷嚷着自己以前过的都是什麽苦日子,要是早点能有这装备,他能把奥丁切成片。 这份兴奋直到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一身绿油油的,尤其是面甲,除却龙骷髅的造型和略微更改的特徵,还莫名其妙在他脑袋上装上了特效件,被林如海称之为天马鬃毛,是一件武器,激发之後,可以像针一样射出。 关键是———— 能够融入言灵领域之内。 楚天骄的言灵是时间零,这意味着这所谓的暗器,能在时间零的领域中有效运行,无论是跟人还是跟龙打斗时来这麽一手,谁能避得开。 但是———— 这玩意儿也是绿色的! 林如海继续道:「为了保证你儿子的安全,尼伯龙根反应晶片我给了他足足一半!我才做出来十片好吧!」 「我知道你技术很厉害,我没有质疑。」楚天骄又喝了一口酒。 所谓尼伯龙根反应晶片,并非是探测尼伯龙根的踪迹,恰恰相反,它运用的是尼伯龙根的空间技术。 林如海藉助康斯坦丁的龙王权柄视角,窥探了奥丁的尼伯龙根,获得了巨量的知识提升,利用尼伯龙根蕴含的空间奥秘,成功将其蚀刻入龙血装备之中。 需要用到天马材料、死侍材料,每一个死侍,只能做出来一件晶片。 使用时将晶片插入腰带卡槽内,十秒钟内,可以呼唤影宗其他成员,当其他成员也将晶片插入卡槽之後,就能与对方产生空间共鸣,并选择将对方传送至自己身边,或者将自己传送至对方身边。 有了这个,楚子航想打就打,想跑就跑,完全占据了主动权,哪怕在卡塞尔直面奥丁,也不是没有跑路机会。 不过因为尼伯龙根是高贵的纯血龙类才能掌握的权柄,即便是劣化的空间效果,一样也并非以死侍为主的材料可以承受。 发动之後,每一块晶片只能维持十秒钟,十秒钟後就会崩解,属於一次性用品。 弱点明显,消耗巨大,但与效果相比却十分值得。 如果不是楚天骄的变身器用了很多天马材料,以林如海手里死侍材料的余量,给他时间,再搓个二十片也不是问题。 「那你为什麽会觉得我有问题?」 楚天骄终於憋不住了:「为什麽我的铠甲他妈的一身绿色,还顶着绿毛?」 「因为这是特徵啊!」林如海道,「每一个成员,每一个代号,都有它独特的色彩,这是属於你的色彩,天骄哥。」 「那为什麽不给我橙色?」 「你不够阳光,太窝囊,和这个颜色不配。」 「那黄色呢?」 「你已为人父,还要看黄色吗?」 「所以就给我绿色?」 「绿色多好,健康、坚强、如同草原,胸怀辽阔。我给你这麽好的寓意,你却未能将 我的心去理解。」林如海感慨,「果然,人与人就是永远也不能理解的,残酷な天使のよ うに————」 「我觉得你只是单纯在嘲讽我————」 「也不是单纯,顺带而已,我还是有寓意的。」 直接承认了!? 楚天骄无奈,最终叹息:「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跟着自己受苦,去混血种的世界里刀对刀的拼杀,不想要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因为自己招惹的江湖风波而受伤,所以我一直割裂着两个世界。」 「听起来像是曾经在武林上制造了腥风血雨後退隐山林的凶狠杀手。」林如海道,「拿着做杀手的钱自己花天酒地,然後让老婆儿子在田里哼哧哼哧地刨食。」 楚天骄更低下了头,这下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曾经还可以说自己很窝囊,给不了妻儿好的生活,现在林如海这麽一说,倒显得他是有绿帽癖一样。 算了。 以後老老实实多藏在暗处保护儿子吧。 绿就绿一点。 反正别人也不知道自己面具底下究竟是谁,就和以前一样,这种事情,不早就习惯了吗? 作为一个被世界遗忘,活着也和死了差不多的人,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种事了。 「突然将屠龙的宏大叙事变成护孩子,还真有点不习惯。」 「你以为,我们影宗就不屠龙了吗?」林如海道,「等我处理好了学校的事情,再找个地方练练吧,你技术还行,但也只是还行。」 「哦?你要和我————练练?」 楚天骄挑眉,林如海的链金技术和研究能力他的确服气,可要与自己战斗,他还没见过林如海的实力。 他可是卡塞尔的s级专员,只完成最隐秘、最危险的任务,除了昂热,他几乎没有敌手。 「看来你并不相信。」林如海抬起手,「那就在这里比试一下,你的言灵是时间零对吧,最擅长的是速度和精密的动作,那就拔下对方的一根睫毛,看看谁更快。」 眼睫毛? 视觉是人类最为依赖的感官,眼睛本身也是人的五感中最为敏感的器官,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眼皮反应。 哪怕是混血种面对普通人,要做到这件事都极难,更别说两个都是混血种。 这种事,也只有自己的时间零能够做到了吧! 楚天骄这样想着,抬起了手。 「你非要挑战的话,我也不介意,我会释放言灵,作为补偿,你可以喊开始。」 「那行。」林如海也没有推辞,端坐在软卧的床榻,和楚天骄隔着小桌板相望,然後随意地说了一声,「开始。」 啪! 车厢内响起一声爆鸣。 楚天骄伸出的手指,已经要触及林如海的右眼,只差三厘米不到,却被林如海的中指和无名指夹住。 陈禾瞪大眼睛,这一切别说是细节,他们的手什麽时候到达这个位置,什麽时候停了下来,他都没能看清。 太快了。 「抱歉,是我赢了。」林如海露出笑容。 楚天骄惊讶於林如海的力气,这中指和无名指的夹合力度如此之高,而且对方的腕力也不可小觑,挡下自己伸手的动作的同时,手腕竟然还纹丝不动。 但也只是力气。 楚天骄道:「我被你挡下,但你的手也相当於被我挡住,而且我的手比你的手更靠近对方的眼睛吧?」 「是吗?」 林如海捻了捻挡住楚天骄的手的大拇指和食指。 微微的刺痛感从眼皮出现。 楚天骄终於看见,在林如海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竟然夹着一根细微的睫毛。 林如海不是挡住了楚天骄的手,而是先取下了楚天骄的眼睫毛,再反手回来,挡住了楚天骄! 这是什麽速度!? 自己可是开了时间零的! 哪怕并非全力爆发,也是将自己的速度加快了十倍! 「我没有用言灵。」林如海松开手,睫毛飞落,被地板的杂色吞没,消失不见。 楚天骄收回自己的手,亦难掩震撼:「你真不是龙类?」 「我说过,我是绝无仅有的天才。」林如海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接下来请跟我一起苦练,因为我们的目标,是复苏的龙王。」 「龙王!?」 「要想找到奥丁,向奥丁复仇,就要先掌握相应的力量。」林如海道,「我只是在奥丁手底下逃得性命,藏住了自己————」 他忽然顿住,像是想到了什麽关键点。 「原来如此。 「看来我估算错误了。」 楚天骄挑眉:「怎麽了?」 「奥丁在我们老家留的尼伯龙根有问题,说不定————那里有通往他老巢的通道。」林如海道,「他不可能永远守着通道,根据我们的分析,他是要在人类社会寻找其他龙王的踪影,发动龙王之间的战争。 「他还要掌控在人类社会的权势、力量,就决不能永远等待着我的出现,但他又通过某种方法,确定我的确没死。 「所以才会有你。 「他是要你把蓝和我都引出来,之所以到最後也没有出手,放任我们逃跑。 「或许是他有其他的事情。 「也或许————他根本就是想要让我离开。 「这样一来,我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或许还有别的变数。」 龙族的世界里。 路鸣泽藏得很深。 但并不代表,他就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 奥丁同样也是一个老银币。 就算是看起来可可爱爱的最强次代种,也长满了心眼子,知道给自己找一个男妈妈。 就诺顿和康斯坦丁两个傻白,身为火王找个水边建城,被淹了也不搬家,睡个觉睡两千年,也不早点造茧,好不容易复活了一个,还跑去玩星际争霸。 弟弟都贴脸上叫你起床了,还在那里嗷嗷叫,眼睁睁看着弟弟送掉,自己跑回家啥也没做,先把守护自己的次代种干掉,然後开着次代种高达,高达好歹给驾驶舱做个防护,他连防护都不做,就跟人打正面。 你说你是火王,你又不放火不放言灵。 你说周围是水克制你,你又不发挥自己在水下行动无碍的优势,非要露头和人打架。 而且参孙出来接诺顿的时候不是飞出来的吗? 也不知道飞一下。 纯粹是为了路明非在水下救诺诺然後第一次使用四分之一这碟醋包的饺子,两头龙王蠢得跟一对五代种似的,稀里糊涂就被屠掉了。 也不知道这俩货是怎麽在龙王战争里活到现在的。 有关诺顿和康斯坦丁的事情,奥丁并未插手,但那是以前。 「隐匿於暗中的黑手,彼此之间互相知晓,但又不能直接出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为了守护世界的安全,诸君,我们还要继续努力啊!」 卡塞尔。 楚子航沉默地收起言灵,注视着眼前的三无少女。 对方也有着同样的言灵,但相似的言灵,其实会随着使用者的锻链以及血统的高低产生不同的强弱区分,刚才的碰撞中,他已处於上风。 可外面已经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呢喃的声音在回响,炽烈的君焰在燃烧,金属在那道身影面前匍匐,烈焰点燃了他经过的每一处地方。 「龙王————」 从影宗手里抢来的骨殖瓶,不知何时已经送回了卡塞尔学院,而它现在被打开了,或者说里面的存在,主动苏醒了过来。 「哥哥————」 那身影呢喃着,散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严,让人的动物性下意识地臣服,但人并不只有动物性,还有本身的意志。 三无转过身,似乎是为这意外惊讶,她也不打算动手,悄然後退,身形逐渐隐没於黑暗。 楚子航没有追踪。 他在思考。 「这个情况————要出手吗?」 他想到了林如海塞给他尼伯龙根晶片时的叮嘱。 「除了奥丁对你出手,威胁到你的生命,有关卡塞尔的一切变化,你都无需使用它。 「保命的底牌,不该为了一些蝇头小利浪费掉。」 第五百二十三章 影宗之绿,向校长和诸位问好 「我不想这样了。」 苏晓蔷低垂着头,雪白的运动鞋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没头没脑地冒出了这麽一句。 这段时间,她也有在锻链,不只是像以前那样保持身材,而是更注重耐力、力量的训练。 「哈?」林如海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些不明所以,「何意味啊富婆。」 「我不想什麽也不干,就是给钱。」苏晓蔷抬起头,「明明我才是投资人,我是大老板,你应该满足我的要求,而不是在我说话的时候提出质疑,然後什麽时候都把我挡在外面。」 林如海品出她话的意思了。 「做後勤有啥不好,多安全啊!」 「但是没有安全感。」苏晓蔷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们做什麽事情都只是会随口说一句,根本不会跟我细谈,也不会找我帮忙,我做的就是一个人守在学校里,等着你们的消息。 「你们到底是输是赢,究竟经历了什麽,我通通都不知道。 「既然你将我拉进了这个世界,就要好好负责才对,你怎麽能抛下不管呢?」 她的心情的确很差。 在三峡时,她在直升机上看着林如海和陈禾就那样跳下飞机,消失在雨幕的夜空中,连个背影都找不到。 在读书时,她突然就被林如海支开,等了半天只等待林如海回家的消息,再过几天,人就突然失踪了。 她明明已经有了超能力。 她甚至还是团队初创的见证人之一,被封为最尊贵的紫」,却依旧什麽都不知道。 林如海挑眉:「你的拳头也想要喝血吗?」 「别给我打岔!」苏晓蔷很认真,她叉起了腰,气鼓鼓地和林如海对视,「每次一跟你说正事就开始扯些没用的,什麽想起舞,什麽塔塔开,你给我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是已经在回答了吗?」林如海道,「还是说,这个回答你并不满意? 「你要什麽回答? 「要我仔细说明为什麽不让你上战场? 「因为我不想看你受伤,因为我喜欢你?」 苏晓蔷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知道林如海不靠谱,却没想到不靠谱到这种程度。 表白一样的话,是在这时候说出来的吗? 不! 不是! 她咬了咬牙,想到林如海的一贯作风,这不过是岔开话题的回答,居然用这种话题让自己闭嘴,真是一个恶劣到极点的家伙! 她又抬起头,丝毫不退让:「别乱岔开话题。」 「我没有岔开话题,我只是在回答你。」林如海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我爱你。」 「哈————」 苏晓蔷刚提起的勇气一下子又被击溃了。 林如海继续道:「在引导你进入这个全新的世界之前,我便爱你,我不只爱你,我还爱我的父母,爱柳淼淼、爱陈雯雯、爱路明非、爱赵孟华————我爱着这世上每一个人类,所以我要保护他们。 「战斗,是需要理由的。 「保护我所爱的一切,便是我战斗的理由。 「陈禾是因为被野心家利用,是因为与人类社会格格不入,但他又的确有着一颗人的心,所以这就是他战斗的理由。 「绿与蓝是遭遇了世界暗面的袭击,他们愤怒、仇恨、悲伤,他们要为了自己报仇,为了有着父亲的儿子和有着儿子的父亲不会遭遇世界暗面的威胁而战斗。 「那麽你呢? 「苏同学,你战斗的理由是什麽?」 苏晓蔷一时失言,因为她找不到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总不能说是因为你吧,觉得你一个人战斗,把我抛在一边什麽的太过分了,自己也想要和你一起战斗,知道你所历经的事情,想要了解你更多———— 这种回答真是逊到爆炸,别人都是为了保护人类、维护人的意志、保护弱小什麽的,自己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低级,也太卑微,根本不符合她的一贯性格。 可她真的不想成为一个局外人。 明明有着代号,甚至是变身器,却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守在电话那头等待着林如海在战斗之後打来的电话。 这种感觉太差劲了。 她沉默着,又低下头,踢着石子。 石子飞快地滚动,撞在下水道的栏栅上,噗通一声掉了下去。 这下连石子也没得踢了,更别说找话题回答问题什麽的,这一切就要在这里结束,两方分道扬镳,林如海继续战斗,她继续守在电话那头等待着消息? 她突然抬起头。 「我喜欢你。」 是啊! 直来直去,这才是她小天女的性格! 她就是这样,永远光彩夺目,永远耀眼,永远要争最好的那一个,成为大家眼中的焦点。 她不是一个会胆怯、会回避的性子。 「很好,我接受了。」林如海没有拒绝,也没有嘲讽,他认真地审视苏晓蔷,「既然这就是你战斗的理由,那麽我也给你一次战斗的机会。」 「嗯?!」 「非常关键的一件事。」林如海拿出尼伯龙根晶片,交到她的手里,「你去芝加哥旅游,带上这个,我们会有一次更宏大的战争。」 人总是要做两手准备的。 这就是与幕後黑手交锋的必要手段。 老唐在山林里狂奔。 当康斯坦丁死在他的面前,他的记忆中终於浮现出一些曾经的东西,荒原、山川、江河、地洞、青铜城————他终於知道了自己是谁,同一时间,他也杀死了老唐」,诺顿在他的记忆里重现,高傲与愤怒抹杀了这微不足道的自我,他身上长出龙翼,君焰的火托起他的翅膀,他一飞冲天。 他来到三峡。 他找到参孙。 他回到青铜城。 他开始掌握、去复苏自己的力量。 而在外面,卡塞尔亦没有停下手段,他们探测着老唐」的轨迹,在时间的快速推进中再一次锁定了青铜城,再一次来到了这里,再一次屠龙。 与他们一同来的,便还有藏身於暗中的棋手。 酒德麻衣蹲在最好的狙击点位,调试着手里的反器材狙击步枪,步枪经过一定程度的调整,特制的弹头是以贤者之石炼制而成,这是具备第五元素的链金的终极成果,具备杀死灵魂的能力。 对於龙王来说,身体的死亡不过是一场长眠,他们依旧有着复苏的可能,若是用贤者之石,就能在杀死他们身体的同时,再杀死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彻底死去。 「客户已在下潜,客户已在行动————薯片妞,你可要给力点啊!」 龙王诺顿正在水下行动,哪怕有着最精密的反器材狙击步枪,有着特制的红外瞄准镜,想要隔着水流精准地狙击到龙王诺顿也是一件难度极高的事情。 当然,她们并不想暴露自己。 虽然带着老唐进攻卡塞尔已经暴露、之前围剿林如海的时候也算是暴露,但————暂时她们还不想真正走上舞台。 酒德麻衣屏住呼吸,等待着那最关键的机会。 击杀龙王诺顿的机会。 忽然。 长久战斗锻链出来的感知让她下意识地偏头,在这个隐秘的角落,她早早借着冥照遮掩藏了起来,并且在这之前,附近早已被她安排的人手配合卡塞尔调动的资源清理过了,此刻的三峡附近就是寂静无人,可她为什麽会感觉身边出现了一个人? 「你好啊!」 在她偏头的时候,一个男声就跟着响了起来。 酒德麻衣僵住。 她很清楚这个声音,自从上次狙击得手之後,她就记得这个声音,因为这个怪物是被链金子弹打中之後还能活蹦乱跳跑路的家伙。 她还见到这个家伙在天空飞行的姿态,他在半空逡巡,似是寻找猎物的鹰隼,让她不敢露出半点痕迹。 「影宗之————青!?」 啪! 有着如同黑色鳞甲细节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狙击步枪上。 正如他不知什麽时候靠近,酒德麻衣甚至也看不清他伸手按住枪的这个动作,一切的一切好似他理所当然地就在那里一样,古怪、神秘、强大。 「好久不见,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我对你的记忆依旧深刻。」林如海手臂发力,竟然将酒德麻衣连带着整把反器材狙击步枪拎了起来,姿态轻松得好似在超市拎起了一个空塑胶袋。 酒德麻衣松开这支装备着贤者之石的珍稀宝枪,一屁股摔在地上,然後就地打了个滚,和林如海拉开距离。 她本应该华丽地挥舞着长刀,和林如海来一次漂亮的拼杀,就像是在黑夜中和恺撒的交手,如同舞蹈般优雅又充满杀机,但————她不敢。 和一个骑士发起中世纪般的决斗,跟一头人形巨龙无力地挥刀,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她还是分得清的。 「这样的话我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次啦!」酒德麻衣努力缓冲着气氛,不敢将这里弄得剑拔弩张,「只要是男人见过我之後都会这样说,有没有点新意的搭讪啊!」 她的弩已经被抢了,要是拔剑,她的下场或许会更难看。 「很抱歉,我已经同意了一个女孩对我的表白,所以不会再向别的女孩搭讪。」 「听起来好专情,想不到你还是一个传统的人。」酒德麻衣说着废话,心里实际上已经急得不行,薯片妞一定注意到了这里的反常,但要想解决这里的问题,或许只有老板出手。 可是老板还在和客户做交易,在水里和龙王1v1呢! 「并非传统,只是对於战士的敬意。」林如海说着,将这把枪堂而皇之地收入到腰带之内,「作为你上次攻击我的代价,这个东西就由我替你保管了,然後————你现在可以老老实实地滚开,斩杀龙王是人类的壮举,他应该死於剑下,而不是死在暗中偷袭的枪下。 「现在,这个战场,该交给我们了。 「弱者,先退场吧!」 呼! 天空。 赤红的光芒亮起,如同一颗流星飞坠,但那不是流星,而是一个扇动着翅膀的小龙人,他穿着赤红色的甲胄,身上燃烧着熊熊火光,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影宗之赤,接替战场!」 陈禾咆哮着从天而降。 恺撒已经操纵着船只,开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枪,至少在卡塞尔眼中是至关重要的一枪,火光在水底炸开,如同碎裂的水晶般璀璨,或许龙王已在这一枪下授首,毕竟水底已经逐渐平静,只有绑住潜水钟的铁索在晃荡,将水面摇出了一圈圈波纹。 战争已经结束。 龙王已被屠戮。 此时此刻,影宗的人降临,又是为何。 「我们抢走了你们手里的康斯坦丁,现在要来抢走诺顿的战利品吗?」恺撒心情急躁,已迫不及待地拔出修复好的狄克维多,但并非是为了影宗的袭击,而是水底的诺诺。 潜水表的反馈已经出现了问题,水底一定发生了意外。 战争已经结束,现在应该救人! 他急切地想要将诺诺救上来,可影宗偏偏这时候来捣乱! 「全员抢救,这里交给我来吧!」昂热脱下上衣,衬衣下露出结实的肌肉,很难让人相信,他已经是活过一百多岁的老怪物。 折刀在甲板的灯光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彩,他直面天空的赤红:「青在哪里,你们一起来吧!」 腰间悬挂的链金左轮早已蓄势待发,只为了防备那个强得不可思议的敌人。 「很抱歉。」 甲板上突兀地响起了一个声音,紧接着无数的灯光便聚焦在那道身影之上。 他穿着绿色的铠甲,颜色与青相近,但绿意更浓烈一些,手里提着一把雁翎刀,如同羽毛的刀刃翘起流线型的弧度,并不如折刀闪亮,却依旧锋利、危险。 「拦住你们,是我的任务。 「至於青他们的任务,是屠龙。」 「屠————龙————?」 扑到潜水钟旁边的恺撒愣住,船的探测器已经找不到大型生物活动的痕迹,龙王不是已被他斩杀了吗!? 「如果龙王是这样轻易就能解决掉的怪物,我又怎麽会惨成这个样子。」楚天骄看着眼前熟悉的校长,还有一众穿着印着世界树标志服装的人,还是提起了刀。 「影宗之绿,向校长和诸位问好。」 > 第五百二十四章 化蛟之蛇,电流推动(八千) “计划失败,影宗出现,我的枪已经被青抢走了。” 酒德麻衣终于联系上了薯片妞。 这个消息也同步到了‘老板’手里。 路明非未能及时拔出‘暴怒’,用不合时宜的七宗罪与诺顿周旋,结局便只剩下输一个选择。 “事情还真是大条了啊!” 看着诺顿乘着参孙的身体潜入水中,伺机发起第二 他还没有忘记,在四大天地,他有一个他不得不打败的人:陈冠林。 “回来吧,尼多王。”菲迪脸色平淡的拿出精灵球收回了尼多王。 他现在可不想看到这两人拼个两败俱伤,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两人的实力都是有目共睹的,是仙盟中的一大助力,尤其是叶大盟主这个顶梁柱不在的时候。 庄周一见,吓得魂都没有了。不过!他还是本能地用力把青儿往旁边拖了一把。 至于容儿是怎么死的?没有人知道。大家只是听说容儿与庄子成亲后就回宋国了,怎么就死了呢? 这时候不要说本来没有叶晨违法犯罪的确凿证据,就算是有,他都未必敢点头。 而就在这时,那血色光幕瞬间抖动了一下,随后便从中走出了两位互相搀扶,身穿黑袍的身影,而这两人正是叶昊然和郭洪。 背后肌肉和骨骼在疯狂增长,血色的肉翼生生的钻出来两对,浑身毛发在疯狂增长,逐渐蔓延到脑袋,变成了一个毛茸茸的虎头。 社会本来就是由一个个个体的人组合成的,是由以母亲为中心的家庭关系,再到家族关系,再到部落关系,再到部落联盟,再到以父亲为关系的国家。 因为!他们是抱着应世思想,也就是应对现实的思想来处世的。说白了,是一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庸医思想。 其实,顾天钰有那么一瞬也觉得是自己记错了,但他很清楚那就是桃子的香味,可这会子又明明不是结桃子的季节,所以当初把人派出去,他就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苍术的话倒也算是意料之中。 琦玉、灭霸、孙悟空、天启,这些狂级更多是利用法宝神器,配合自身的破坏力。 不管是师父直接吞服,还是能够炼制出盘神丹,对于师父来说,都是极其有用的。 结果让人失望,刀兵加身下,林家和普通人的表现并没有什么不同。 虽然洛倾辞看起来对自己非常好,像是想要利用自己来拉近和自己老哥的关系,但是她对自己老哥的态度似乎有些太平淡了。 除了王盘的几个孩子是真的悲痛之外,剩下的人有多少是真的为王盘去世感到悲痛,那就不知道了。 洛雪儿想着自己没有听过路诚的歌,所以她暂时不做评价,她打算待会儿听一下路诚的歌,看这个家伙究竟是个什么水平。 看到青年所展现出的强悍实力,不管是白凌还是王坤,都彻底懵了,现在的他们都已经清楚,此人绝对有覆灭拍卖行的实力。 古昊点点头,立刻将丹药放入到叶倾城的嘴里,丹药入嘴即化,顺着喉咙流遍全身各处。 孟昭君犹豫了两秒,想不理会,就看到那位护卫傲慢的表情有点气,想看看有这样傲慢的狗,它的主人会不会更狗? 而且现在自己因着大肚子,不能够与殿下同房,而她知道殿下是重欲之人,出了侍妾之外,十之二三都是宿在她的房中,久而久之,难免得想出个法子来才行。 第五百二十五章 怎么敢、怎么敢、怎么敢!?(六千) 元素在诺顿的愤怒中发出吟唱,世界也随着他的吟唱而动荡,林如海察觉到了周遭元素的流动,像是浪潮一样,即便打破虚空的一丈真空,面对如同海潮的元素狂流,他也止不住,更拦不下。 这是比莱茵更恐怖的权柄,超越一切所谓混血种、次代种的言灵,能掌控它的唯有四大君主,而且就算是四大君主,也只能掌控其中这一 看到手中的母虫,宋天机是高兴了,母虫们可就惊慌了,有求饶的,有威胁的,有沉默不语的。 叶磊趁机一拳砸在了诸葛明的腹部,其强大的冲击令后者倒飞了出去。 “百家会已经开始,任何人不准进去!”保安队长一副波澜不惊的面孔,高大威猛,语气不容质疑。 飘浮在空中的李香玉此时鬼躯已经扭曲成了螺旋形,森森绿色鬼火更是燃烧到了极点,将天地都照的一片森绿。 可话音刚落,我面前的王大锤忽然“荷”的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脑袋歪向了一旁。 不过他们对于修炼一道的理解不尽相同,修炼之法也是各有不同。 这只香是以龙为原型雕刻而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个雕刻品,而不是香。 只要有足够的积分,克雷随时都可以到系统里兑换一些强大的炼药师炼制丹药时的样子,细细观摩,再去不断的尝试。 如果不提前安排的话,肯定会引起其他圣王的怀疑,尤其是圣皇的。 其实,有这个想法的,绝对不止他一个,剧组里,最少有一半人,都产生了追随林子涵的念头。 此刻,从路痴脑中闪过得,便是当日这朝芽还拿着他的剑放在她脖子上的情景,她依稀还记得,自己那脖子上得伤痕,还有一丝隐隐得伤疤。 众人唱着歌,抬着抓到的大虫,一路向村子里走去。周肃扶着刘淮,走在后面。他的腿被石头磕坏了,一腐一拐,手上被大虫抓得血肉模糊,也不知道伤得多重。 他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一名大明星,但是,理想是美满的,而现实生活,则是骨感的。 正当九尾疑惑的时候,这一股异火就再次诡异的消散在了九尾的灵魂控制之内。九尾无奈的站起身来,有着这股火焰的修复,萧炎体内的伤势不再会是问题了。 “你不会动手。”他仍旧一副淡然浅笑道,“苏国师的事对你我二人都很重要,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实在不该动刀动剑的。”不仅没心眼,说话还老派深沉。 霸天自然不知道红眉对水云儿说了什么,甚至没有注意到红眉离去。直到红眉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霸天终于忍不住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红眉。不知为什么,霸天隐约觉得,此时的红眉,身影变的越发的佝偻。 “孙先生,我和炎黄出版社的关系很好!”林子涵直接打断了孙立义。 刘胜应诺,出了房门,到了前面寨厅里。不多时,士卒引了一个穿宋人公服的人来。 只是里瓦大酒店现在还不到拍卖的时间,唐林也就没有去酒店了,他便随着胡佛去了那处拥有着胡佛和爱丽斯的回忆的地方。 原本已经没有任何再进一步的可能,直到开始服用玉丸,才让他重新看到了长生不老的希望。 “不可以!”他说的有道理,但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差点刺穿了白马筱的耳膜。 郑宜意识没有完全消散,逐渐被眼白覆盖的双眼瞪着秦若舞,哆嗦几下,睁眼断了气,死不瞑目。 清葬在东京买的别墅共有四层,有一层地下室。由于是依山傍水而建的,所以每一层的景色都各有千秋。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张着张大嘴在那里叽叽哇哇的到处以讹传讹毁坏他人名声你们觉得自己考上这个学校就高人一等可以肆意诋毁他人? 既然决定了,大聪明就改变了策略,飞速下床,从床下打开盒子,拿出了一把长刀来了,还有两张符箓。 “金戈,老夫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是。”蒋中凡兴奋的搓手说道。 “我们的带队老师是黄英老师,不知道火山前辈是否认识?”易天也不做隐瞒。 埃罗询问是否有同学需要提问,他可以趁着即将下课的这段时间给众人讲解一下。 任何联邦子民都有权监督联邦政府的各项决策,虽然仅仅是监督,并不能起到绝对干涉的作用,但是聊胜于无。 你们是台资企业,是第一家。我们来征求意见,看企业有么要求。他丝毫没有提到上午交接中职工纠纷的事。 齐倾就这么看着莫一诺那么坚决的将他推开,看着她看了自己一眼,转身就走。 帝炘颜说道,虽然当时她是想去调戏戟天来着,但最后她没得逞好不。 我估摸着洞虽然没被堵上,但是也差不多了,里面的东西想从这口洞里上来是不可能了,除非它是个穿山甲,能把山给钻通了。 而拿出来之后,面滴滴滴的声音还不断,幸亏是在空间眼里,‘手机’的信息题提示声只有她听得到,不然被怪物阿真发现,她逃跑的几率又渺茫加渺茫了。 苍茫的虚空宇宙之中,星斗灿烂。明亮的恒星,匆忙的流星与慧星,多彩的各色行星,形奇怪状的卫星带,共组成一幅恢宏万千的气象。 这头野猪看上去熟悉,竟然是上次被十一坛青莓酒喂饱后走了的那头。 第五百二十六章 真是糟糕的一天 地球的另一边。 北美,芝加哥。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与世隔绝的,尤其是当我们还掌握了一个‘内应’的时候。” 苏晓蔷想着这话,她的手里牢牢抓住‘紫’的腰带,随手准备好变身。 即便腰带早已多次改造,即便这段时间经历过林如海的突袭训练,她能够坚持的变身时间也不会超 “皇上英明。”杜长康俯首谢恩。他也的确认为陆司观比起过去的君王更为叫人尊敬。 从这些线索看来,结果便是保护神们出于某种原因,从而用自己的神力干扰自己的族人,让他们不能够成为魔法师,这样的消息,未免过于震撼,如果公布到市面上,必然会引发巨大的骚动,毕竟这可涉及到神明。 大家跟着都笑了,确实是如此,想到司命没法摸鱼咬牙工作的场景就觉得下饭。 这么一说,皇太一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个东西存在,不过自己也不明白使用的原理所以忘在了脑后,现在那东西还挂在车上,一路都带着。 陈礼闻言,也只能点了点头,如今这军中以朱守恩为主,若朱守恩真要如此决定,他也不好阻止,倒不如自己继续守在这边,若是有个万一,也可保留一些元气继续与姜成相抗。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与徐建的交集,就是在四百米障碍跑项目上比了一次。今天忽然看到他的照片,而且是在刑警队这种地方,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有点困了,去睡一觉。”说着,林茹打了个哈欠,朝着外面走去。 皇太一在休息时抚摸着地图的动作几乎已经到了令人肉麻的程度。 这展览品,林茹一直随身携带着,却没想到今天出现了这么一个事故。 气息全无,应该是被幽冥鬼火毒死了,具体什么情况外面的人也不清楚不好查证。 嫉妒、羡慕、惊叹、警惕等等种种情绪充斥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这让雷翔这些天来有些烦躁。 怎么了?一到关键时候你们这些满脑子阴暗龌龊的家伙就都成了哑巴了么? 这个阵法乃逍散真人所创,有三层组成。外层有二十人,中间有十人,最内一层只有三人。外层之人负责备战,中间负责协调人手,内层之人负责查探敌情。 葛岷山被吸走一生功力,若非乐异扬出手及时,这时恐怕已经撒手人寰。他如今身子极虚,冷汗不住地从额头冒出来。 相信就算是职业特工,也绝不想进入这片雷区,用自己的生命去探测一下,铁丝网后面究竟是真的布置了地雷,还是仅仅为了吓唬人而挂了那么一个牌子。 “那岂不是要很久吗?”宁海问道,一般有所领悟,都要用很长的时间去融会贯通,但是现在黑狼和紫狼正在开战,宁海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这里等白龟自己结束修炼,如果真的需要时间长的话,宁海只能选择以后再来了。 “哈哈,无需客气,我们都是自己人!刺影宗和雪影宗的弟子们就是通过‘空间之门’进入了百罹大陆,稍后,你们可以!”张狸微笑道。 任秦破军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触怒对方的原因,他当然不会蠢到以为是因为自己查探的原“为什么?!”秦破军吼道,同时,向独角黑龙皇出手了。 唐烧香随后便是直接一个暴步,身形瞬间便是腾空而起,轰出一拳,凌空呼啸而下。 第五百二十七章 两手准备 “在那边。” 林如海利用诺顿的血感受着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的位置,这是龙王双生子之间的感应,当初沉睡的康斯坦丁就因此被唤醒,这也是他无需确切情报便敢于闯入卡塞尔直指龙骨十字的原因。 即便那里处于极其精密的安保仪器之中,对林如海来说也不是问题,他只需要一个位置就可以了。 楚天骄扛着 只不过第二日,碧水在她们的饭菜里面加了一点料,让她们拉了两天,她们这才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有所收敛了罢了。 “别紧张,那家伙只是不爱洗澡,没有那么可怕。”克林登台之前,雷音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抚。 “没错,这就是超级赛亚人3!孙悟本,想不到你连这个都知道。”孙悟空嘴角微微一咧,身影一下消失。 他获得的“气”的能力并非信息,没有按部就班的增强方法,只能靠自己摸索,而江东流是能量类能力中算是比较厉害的,顾行想向对方请教一下。 “从他当时的反应来看,应该也不是。”白亦回忆了一番当时军神面对这个名字时的态度,十分淡定的说着不知道,就像听见一个普通凡人的名字一般,这或许是他真的不知道,也或许是他伪装得很好? 虽然青莲的直觉,不应该让这么大的孩子内心里充满了仇恨,可是她却无法说服果果,放下心底的仇恨,跟着自己过即使清苦但是安稳的日子。 忽而慕景南慢慢伸出手,似是想要接住这月光,即便是身为太子,他也依旧是寻常的装扮,他也不觉得登上太子之位成为储君是多么的可喜可贺,没有她在身旁,一切都显得那般苍白。 虽然写故事的能力差到惨不忍睹,但致力于做漫画家的陆璐可是翻看了数之不尽的漫画作品,无论是大热作品还是冷门作品,鉴赏故事的能力她还是有的。 说完,班斯特张开血盆大口,猛然咆哮起来,这咆哮之声,使得整个岛屿都发生了震动。 钟月娥完全进入了剧情中,久久不能走出来,直到电影院播放大厅的灯光亮起,她还坐在那,忘记了起身。 也不说太多了,今天的人有些疲惫,腰很疼,坐不住了,第五更实在写不出来,强写的可能大家也不喜欢。 那两抹透着猩红光芒的眸子冒起了熊熊的赤红火焰,而那低沉嘶哑的声音也是让人心中猛然一颤。 挑着眉,他留意着自己提问瞬间成东日的脸色,不出意外地看到对方的面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嘴巴大张,尖叫之声可以期待,索姆身形如同电闪,瞬间出现在了店员的身后,一个手刀,店员昏迷过去。 “那你决定让谁来继承你的位置呢?老夫需要综合你的意见,再来考虑这件事。”元帅空沉吟问道。 ‘凉夜’双眼微眯起来,显然从【克里斯】所说的话中听出了其中的言外之意。 “你看,刚刚那个服务员还不是?离得这么近都没有认出我来。”摇头晃脑的,顺圭很是嘚瑟。 “部落永存,衍存万世。”坚定的口号已经化作了信念的雷牛高吼着,这一吼,一呼百应。全部落的凌锥体都开始高呼起来。 “就知道汉江大桥捕获金软软这种烂梗都是骗人的……”拔出钥匙的同时,他沉沉叹了口气,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唇角:明明早就猜出会是做无用功,为什么偏偏还要多此一举跑这么一趟呢? 第五百二十八章 惊世一战 在结束诺顿的生命时,林如海在做什么? 他被烛龙杀伤了生命力,整个人的状态极其差劲,可来到这里时,已完好如初。 中途的时间,林如海已融合了诺顿的血。 不是康斯坦丁那样即插即用的消耗性融合,也不是赫尔佐格那样取代白王的窃贼,他将诺顿的龙王之血作为燃料,强化自己的身体,再在这一过程中 说罢,古一脚下出现了个传送门,眨眼间古一就连同传送门消失了。 “本王与金皮卡注定有一定?这是未来吗?”大帝看着画面若有所思。 这一次,这厮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他连钦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在他的父亲英格兰亨利五世突然去世后,国王在婴儿时期就被推上了王位。 宁元修的话对江姣起到了安抚的作用,有他在宫里,心里的不安好像也少些。 “是魅魔。”法恩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他上一次见林格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年轻人很亲切,似乎有一种使人亲近的魔力。 木头这家伙虽然被李平安当众摔了几跤,但也拿得起放得下,对李平安的实力还是很认可的。 本来想着到治安官办公室给手下求求情,没想到被一堆记者堵了大门,脚都没迈出去。 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脚下穿着露出脚趾的布鞋,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 张土德见到这情况只好放弃清心大师,自己独自逃跑,如果这只是自己做的噩梦,那清心大师应该不会有事的。 旁边好几拨人,申宁也不在刻意招呼他们,罗永旺见那么多人好像抢购一般,手也有些痒,便冲着那些几千块一块的毛料去了,真有中意的,就买一块来玩玩,免得白跑一趟。 她最看不上这样的人了,手里拿着几家店铺的好处,却还在维护那些无赖,这不是明晃晃的在打脸吗? 领头者脸色难看,显然不相信两人真的没碰见boss,杀了这么多蛇,做老大的能不出来? 得到甄柔许下重诺,甄姚目光又渐渐飘忽了,苍白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瑚图里丰生扎喇芬也符合的点头,自己需要与嬷嬷学规矩了,不能一直在清宴的身边腻着了。 一来夕瑶派的消息渠道已经自己铺开了,属于云瑾瑶的存货都是高档消息,时间太往后的现在也拿不出来,没有必要将这些细枝末节也拿去卖。 司马真知道了,李灵是如何冒名进宫选秀,又是如何被李静淑差点杀死。 甄柔心有余悸,确实不敢再在雷天骑马了,但听曹劲这样一说,还想着他在一旁,胆子也大了起来,接过马缰,就是一个利落地翻身上马。 那两件拍品一件是一个鸡心玉石雕刻的弥勒佛雕工很好,另一件有些看不好了,据说什么高僧开过光的楠木佛珠,灰扑扑的跟大街十元一串的也没多大差别,两件东西价格居然都一样,都是十万块。 然后,夸张的铺了一路红毯过来,一辆帅气张扬的兰博基尼停在那,车上下来一人。 “那个雪花酪你打算怎么卖,是出方子还是出配料?”罗掌柜问。 接下来的几天过年时间,宋城要出门拜访客人,宋家也要请人回来做客,我便先回了我妈那儿。 不过斗了一会儿后,我觉得这鬼新郎没有什么本事,我也不想陪他玩了,就掏出符来,准备收入到符中。 第五百二十九章 哦哈哟学长 风间琉璃的最后一路落幕。 他来到后台,正要清理脸上的妆容,却蓦地怔住,手已按在了用以辅佐舞蹈的刀柄上。 镜子里的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对方一身漆黑,将身形藏匿在衣物之中,神秘莫测。 但风间琉璃却记得很清楚,他绝不可能忘记对方。 “王将。” 王将静静 “说起来,某已经有一年没见到过李天王了。”第二日一大早,王慎只带了二十个骑兵,顺着官道启程出发。 只是微微的颤抖了几下,便将不适驱除,之后便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的环视着众人,几人见到他如此只是嗤笑数声,微微瀚首,便将注意力转移到空中。 唐森拿着盆左接又接,可还是有一些喷在地上了,没有接住,都没装满。 李灵一知道阿尼是不愿意杀人的,但她现在为了能参与这次行动连这份决心也表露出来了,那他就真的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了。 一咬牙关,牵引灵魂之力压缩的速度和强度更胜之前,一鼓作气,疯狂的牵引着食指大的晶核旋转起来,而周围稀薄的天曲力在晶核的旋转之后便顺着后者的旋转紧紧的缠绕在其上。 杜充的智商虽然不是太高,可手段狠辣,行动力惊人。有他在朝堂,想来可以和秦桧打打擂台,说不好也不会有秦桧什么事了。 “哎呀!行了,赶紧去睡吧!我也去睡了!”说完白菲菲就不搭理楚昊然,转身跑上了楼。 可是这次却是不止村民,白猿的手下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人,不过他们想的是,能够有一场架打了。 多年的交道,刘明对于这铁林宗也是万分感激。所以这一次,他也就顺了彭程的意思,一同进入了这邙山密境。 狼在熊志方的身后,看着这爷俩的尸体,冷冷的一笑,蹲到地上,将熊志方和熊亚圣的人头砍了下来,然后就关上门,离开了别墅。 也许是中国部队一直没有改变攻势,让护卫队队长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也许是中国特种部队的攻击实在太猛,必须调动迫击炮来压制他们,第四发炮弹,并没有落到他们身边,而是打到了枪声最激烈的位置。 端木青云见剑光飞来,岿然不动,便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眼见剑光飞到身前,忽然停下不再前飞,剑尖距他胸口只有半尺。 雷力失声道:“真的是你做的!?”开始雷力也不知道是谁对自己做了手脚,他只是本能的猜到是夜枫做的,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是他做的。 拧开螺旋升降式水阀旋塞,略有余温的清澈泉水汩圌汩流出,沾满机油的双手前伸稍微打湿,顺手从洗手台掏出一块被无数人用过,到处都是灰黑色痕迹的鱼脂肥皂,在手心手背薄薄地涂了一层。 裴风一阵无可奈何,既然苏柔自己都说明了她的来历,那么,自己就算看在秦家的面子上,今后也得对她谦让一些了,不能像对一个陌生人一样对她。 呼啸而过的北风,在柔软地帆布吹起鼓圌胀的球面,冰冷的寒流,不断推圌送着黄金夫人号向南航行。 沙哈尔又陪楚天秋说谈一会儿,口里便说仍需准备还多事,便借故又往上层洞室里去了,直到晚间才出来。 疯道人首先鼓掌称好,楚天秋见两人意见相同,自己也没有坚持己见,也只得点头应允了。就因为楚天秋没有坚持,变了初衷,才至留下后患,使后来生出许好波折,此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五百三十章 最强次代种之威 “我今天白天刚跟你说完她犹如龙之逆鳞,今天晚上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学妹,你不老实啊!” “但也不是人家想这样做的啦。”夏弥老老实实地回答,“学长或许应该调查过我的资料了,我家里还有一个痴呆的哥哥,他总是笨笨的,而且好奇心很重,遇到在自家门口打转的人,总是会忍不住想要把对方邀请进来。” 陈铁岭可是黑煞门的门主,实力自然不差,可是却败在了叶凌风的手里。 那佣兵顿时有些着急,连忙抱起了手里的突击步枪,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扣动扳机,山下的丛林中陡然的传出一声清脆的枪响。 但这话也并非是妄言,因为知晓这件事情的人很少很少,而闵先生正是其中之一。 开始陈空学看到那地盘也是头疼,可是后来,他找到了分区太极的办法,将两个可能互相冲击的区域,弄成太极。 只要贝蕾高兴,随便她怎样,谁告诉你夫妻相处一定要弄那么多条条框框了,你弄那些,贝蕾也不见得高兴。 豆豆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是关于孙燕身世的,只是这种时候她最好还是做一名倾听者,最好不要插嘴。 7比0,骑士队显示出了一支夺冠球队该有的实力,打的湖人队是毫无还手之力。 之前在营地里,叶南和黑伯爵的冲突,让所有人都是兴奋不已,毕竟叶南干的事情,实在是太长脸了。 无忧一念紧一念,直至脑壳酥软,连摇眉亦是不敢,徐徐起身,踱了两步,再至秋裁尸身一侧,五指微颤,抬掌轻触其颊。 一想到孟美,萧伟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孟美那凄美的面孔,从容的神态,还有那让人说不出的怜惜。 孔宣立于不周山亿万里之外,远远伫立,也皱眉看着帝俊头顶之物。 他是不惧近战,但显然和叶铮这个变态近身纠缠的话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保持点儿距离才是好的。 大巽真人话毕,那一直紧闭双眼、双手束后的寒雩道人缓缓睁开了眼,孔宣抬目一望,不由得一惊。 这个时候的曹操是东汉末期罕见的一心为了匡扶汉室的治世能臣。 叶铮回到选手区,静待今日的第二场比赛,同时,他也不忘了留心去观察一下其它赛场。不论是找出一些潜在的,具有威胁性的对手,还是从别人的战斗中汲取经验,这都是必要的,这也是叶铮养成的一个习惯了。 倒不是为了装逼,而是朝堂上实在是插不上嘴,朝会开始之前,不少关系亲近的大臣会聚在一起商讨着一些事情,或是交换着各自的意见,要么就是闭目养神。 “大概是因为气场相近,所以我就会主动去结交,我和西海龙王,不就是这样么?”我交友,的确是有这个方面的原因。 见此众人总算是明白了关键所在了,原来是能量的不足,但可惜知道了又能有什么用,他们依然无能为力。 当天空上的比蒙巨兽冲下来的时候,整个战场方圆上百米的所有冰层,硬是被活生生地压下了数米,比起其他地方就像是个深坑。 也不多做停留,秦羽就施展出轻功走原来的路出来少林寺了,接着就随意的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休息了。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还敢在这里提常祥的名字?你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网吧?”我一脸凶狠的看着那胖子。 第五百三十一章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是耶梦加得 “你果然知道很多。” 夏弥发出感慨,忽然间有些后悔,上次她试探林如海的时候,似乎是林如海最弱的状态,当初要是她发发力,说不定直接就把林如海捏死了。 不过对方的确不是龙王,那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东西? “我知道你的和你知道我的差不多啦。” 林如海心说自己有场外援助,除了不知道 这人正是经过了大半个月闭关,这才将伤势真气回复如初,刚出关的曾浩了。 我rourou额头,话说这种事本来就不是我的专长,想想也可笑,我本来是个职业佣兵,现在成了不专业的英雄,啥都不知道却来瞎cao心事关人类和空桑人民族之战的屁事,我还是回去歇着吧。 而就在狂天心头寻思之下,眼中陡然之间便是‘激’‘射’出两道厉芒朝着城中某处接到看去。 除了那几个追击皇朝吕布的玩家幸存之外,这支队伍就这么可以说全军覆没,不过那几个哥们还没好到哪去,在张大嘴巴发呆中被砍倒在地。 见姜尚如此一说,姬昌心头顿时一松,对于姜尚的能耐,姬昌心头是放一百二十个心。 那人被踢飞了很远,最后落在了餐桌上,滑行了一段时间后,落在了地上。 听着丰乐的话,子悦和凤清不由都是眉头一皱,心中觉得很是不妥。 想起燕京还有一位身份特殊的莫越,凌风思考既然要在燕京发展,迟早是要认识的,索‘性’给莫越发了短信,说自己到了燕京,和朋友晚上去国贸大厦那边。 “在。”殿外两名侍卫此刻听见殿内传唤,当下便是进入朝堂,跪拜呼道。 “哈哈,就算涟笙你说自己成仙了,我都不会吓到的。”李寺虽然现在修为低,可他的眼光可是整个万界直播,他的师父李逍遥就是一个活神仙。 大约一盏热茶的功夫,佟掌柜匆匆的走了进来,递给阿历克斯一个不大的盒子。 人们在窃窃私语,互相置评,有些话已经传到副局长耳朵里,让他汗颜。 这一次欧阳倩直接拿了未来式科技公司总部最大一间会议室出来当作记者招待会临时场地,随着后面来的媒体记者越来越多,招待会都没有开始,这间可容纳300人的会议室就已经被媒体记者挤满了。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麦克看着这个神色冰冷的少年不解的问道。 李寺的力量实在是太过狂暴了一些,根本就不是寻常人能够阻挡得了的,因为他的实力实在是太过强大了,更加的让人感到了惊叹不已,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生这样子的事情,可以说让他们感到了极为的诧异。 每一个动作都好似暗含天地哲理,将天上的星光一点点的吸引过来,顺着刘零的毛孔一点点的钻入,这些星光能量刚一入体就带给刘零莫大的痛楚,这不只是肉体上的痛楚,更是精神上的折磨。 一番思忖过后,她觉得,只要悄悄的从山上经过,而不被发现,便可无事。更何况,自己也有一身仙法,对付草莽野兽,绰绰有余,于是将猎人沈离的话抛之脑后,决定入山而行,以免错过了山中的美景,也省得绕路远行。 而无论是那一样,经历的次数多了,也就不寻常了,比比看,若是一个从来未经过洗经伐髓的人,经脉只有绣花针粗细,或是如同林影这般经过了数次,经脉宛如手指粗细,岂会一样? 第五百三十二章 樱井明,成为人类吧 龙王…… 血脉…… 犬山影颤抖着,想到了自己被关在这里的缘由。 他的身上,便是流淌着龙血,而且是不稳定的残次品,所以他才会被关在这里,与世隔绝。 直到四五十岁,如果这期间他还是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或许就能被释放出去了。 现在一头龙王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与他说话。 前世不过二十几集的流星花园,创造的收视纪录,保持了很久。所凭借的便是,在当时算是优秀的电视质量。从故事到人物。 根据秦云所说,林江雪猜测西疆古洞府的那位应该是剑宗的某位前辈,不知为何会在西疆留下传承。至于所谓的剑意种子,林江雪则觉得极为玄奥,她在剑宗并未听过此物。 冯昊也顾不得保留体力,爆发最后的力气,蹬蹬瞪上了7楼,却突然一个趔趄让他泄了丹田一口气,连忙抓住墙壁缝隙,挂住身体。 “呵呵,开开玩笑,你投怀送抱我还不想要呢。”罗峰摸~摸鼻子说。 映公主的目光扫过魁,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便纷纷向其他方向扫去。 李万昌的老婆孩子还有父母都在一起生活。据李万昌老婆赵素霞称:李万昌是过年后离开的一直没有回来,具体地址也不知道,不过留过一个电话。 “既然如此,那你们怎么能草率的认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醉酒肇事,而不是蓄意策划?”章怡紫追问。 罗峰心想还没有看够呢,见林语蝶这样程度的紧张,搞得好像是他去偷窥她似得。 “以后,你别洗碗了,我来洗!”张英夏冒出一句,把莫媛媛逗乐了。 倘若朝廷能够公布这一消息,之前一切不好的谣言,必将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对皇帝的赞赏,恭维,敬重。 “站住贱人!有话你给我说清楚!”乔峰见她要走,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弄死她。 下人们有了清晰的感受,他们背后的主子们自然也就得到了反馈。 说话之间,白山河猛的一步踏出,眨眼间来到白劲峰面前,一拳轰去。 朱蜜蜜眼神晦暗幽深,看着不远处正和新生们拼着啤酒,笑意盈盈的宋矜,手指紧了紧,没有应话。 少东家回来的喜讯像长了翅膀一样的飞遍了龙谷,冬日的颓丧似乎一瞬间被挤得干干净净,人人欢呼雀跃,只是再没有人干活了,也再没有人过问别人是不是还在干活了。 随手拿了一套适合她这个年龄穿的休闲装,乔妤就转身打算去换衣服。 刘军校是摸金校尉出身,一生中见惯了古墓里出土的冥器,他虽然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但他却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件年代久远,甚至是可以追述到春秋时期的物件,而且绝非市面上的赝品。 “173条,每一条我都是一个字一个字打上去的,我打的时候我手都哆嗦了。”他毫无波澜的说,像是说别人的事儿。 不说这些家伙乱七八糟的骚操作,王泽给他们送来的礼物才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来自朝廷的封赏。 要说这样的投入值不值,归德战场上,他亲眼所见,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太值了。 西装看上去有些不合身,应该是在某个成衣铺随便买的,神态倒是不卑不亢。 “便在那倚天峰下。”邓元觉伸手朝下一指,旋又使了个眼色给吕师囊。 第五百三十三章 王对王? “你看,那个女人的腿很白很长,如果能握在手里,必是一番不错的体验。” “可是她很可怜,她的脸上有泪痕,手里的酒在晃来晃去,身上散发的味道充满了悲伤,她受到了某种伤害,或许是情伤,或许是生活的压力。” “后辈,你眼光真不错,这便是我们的机会,从细节入手,就能接近她,你应该没有体会过那个 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来扛,我运起骆鸿煊交的护阴功法,将自身的气息都隐藏起来,又屏住了呼吸,躲到了一块大石碑后面,探出脑袋去查看动静。 那么弟子就已经是这样了,那你自己得有多高水平?不过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看向那不见大门在哪的城门洞子,好奇得很,难道这座雄城居然是一座不设防城市? “遵命!”安三少笑呵呵地服侍岑二娘更衣,期间吃了她许多豆腐,险些擦枪走火,把岑二娘衣服剥了,按着她再来运动。 现如今的离风,虽然面无表情,但作为九州狼的老队员,袁力却能从离风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怒意和杀意,恐怖到连他都有些心惊的程度。 岑二娘这么一想,心里的恐惧和压力顿时消散,对于即将到来的合房,也能坦然接受了。 艾克虽然被削了,但英雄的机制还在,大部分战队的职业选手都非常擅长,毕竟后者团战时,对于ad的威胁太大,尤其是没有位移的,王教练正是考虑到冷芸会玩烬,才选择扳掉了它。 强烈的好奇心让我忘记了害怕,走了几步上前去,来到窗户底下。窗户虽然被木头从外面钉死,但中间还留有空隙。窗户此刻被黑布从里面严严实实遮挡住了,露出黑漆漆的窗帘来。 双方就位,互相敌视了一段时间之后,月千羽亲王总算宣布了比试的开始。 金聪用棉巾将欧阳雨菲嘴角的血迹擦去,又喂了些水给欧阳雨菲漱口,吐在林宛递过的空茶杯里。又接过一杯干净的温水,慢慢喂给欧阳雨菲喝下。 商以深和万梓琳,等到宴会过的差不多了,就直接开着幻影,回到了澜庭。 青年长得格外的帅气,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修炼者气息散发出来。 如今就连韩家出了这样的事情,沈汐柔就一副犹豫的样子,更别说别的了。 口中腥甜的味道溢出唇畔,云纤纤骤然瘫软在了慕容雨的怀抱之中,无法动弹了。 当然,占了天横大陆三分之一面积的朝夕山脉地形地貌非常繁杂多样,但主要分成了这几个区,也是因为外门的人一般都是在这些地方活动,完成寻解堂发布的任务。 这个家族传承多年,都安然无恙,无论南华国发生怎样的战争,怎样的动乱,仿佛洛氏家族都不受影响。 所以说,很多时候人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吓死的,作为一个医生,疾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比一般的人承受还要脆弱,因为他知道,病到底有多难治,多少时候人是靠运气存活,有时候无知也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在这个时候,他已经用尽自己的教养,不对罗瑶瑶说出太过分的话来。 看他蹑手蹑脚的样子,张乔仿佛看到了冰天雪地之中,一头饥饿的西伯利亚虎。 大老倌梁雪松与秦棠伉俪正在一旁盯着,秦棠手里捏着一把尺,李青鱼搭了两条凳,边压着一字马,边唱着段子。 第五百三十四章 耶梦加得,堂堂降临! 砰! 悬于王将头顶的天花板终于破碎,吊顶跌落,将王将的傩面打碎。 傩面之下,并非什么威严的面容,恰恰相反,那是一个怪物,像是蛇和蜥蜴的混合体,鳞片盖满了脸,口中流淌着粘稠的液体,一个播放器被他吐出。 正是依靠这个,王将才能在远处监控这一幕,与人交谈。 无数客人匍匐在废墟之 高台下,聚集了几百名俘虏和三千多匈奴男孩,此中不乏无数匈奴贵族的孩子,他们恐惧的抬头看向昔日大王宝座上发愣的大汉将军,不知接下来的命运,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惊动那冷漠的将军。 “三姓家奴吕布何在,出来看我捅你万个窟窿,阿哈哈哈。”狂暴气势席卷战场。吕布军中士兵只闻张飞之勇,少有眼见,今日见之骇然。敌将视己方一万大将如同无物。 独院里的布置跟棠府其他地方差别明显,这里陈设诸多看似简单朴素,但细看每一个物件也都是极为考究稀罕的玩意儿。 见他已经走远,林景弋骂骂咧咧地说道,自己把自己看家的本事都曝光了,都还没从他嘴里套出老头子的事情。 噗嗤一声,闭合的城门将士兵夹得稀烂,血液夹杂着内脏喷洒在门板上。 猖狂笑声在本就静谧无比的雪地深山当zhong回响良久,除了惊起枝丫上不愿动弹的飞鸟,人际渺茫。 勾子长是一个很独特的杀手,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杀的人却还没有他救的人多,这让他这名以杀人为职业的杀手很是失败。但不管怎么说,他觉得杀人也好,救人也罢,钱总是挣得比较多,所以他有时会比较满足。 不过转念想想这事的确古怪,一个赚辛苦钱的脚夫,谁会跟他过不去? 而李迈城他们骑着马,慢慢进入那羌海城,进入那城中后,那大街上有很多卖鱼的,还有很多过往的西域商人。 冷雪来忽的瞳孔放大,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甚至说有一丝害怕。他寻声望去。 三人悄悄尾随在那叫月儿的丫鬟身后,来到一处寝室前,藏身在窗前的灌木丛后。 一开始冰冰还有点害怕,可她发现林晨貌似也没有拒绝,索性豁出去。 “月公子,实不相瞒,兄弟我是因多瞧了那风曲儿几眼,被她那兄弟把我……嘿嘿!”另外一个男子,挠头满不在乎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呆子,现在你就去修理那些得意忘形的家伙吧,反正你现在的实力这么强,要收拾他们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轩亚岚很高兴的朝着盘宇鸿道。 回到威南县城,李迈城、白若雪、武世通、辰辰,他们四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这件衣裙全身用纯金的细线交织而成,接连之处竟然没有任何的痕迹,前后用神蚕吐得银丝绣着的傲凤活灵活现,放在阳光之下更是栩栩如生。 所以纳铁现在心中也是有点焦急,若是能了解这异空间里面的情况,那事情就好办了许多了,可是目前除了耗费能量去搜索外,还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行。 见状,林晨淡淡的举起拳头,眼中闪过一道锋芒后,就这么直勾勾的轰了出去。 这次是朱砂率先开了口,重玄苦笑了一下,喝了一口已经渐渐变凉变凉的茶汤,今天的花果茶兴许是玫瑰放得多了些,蜂蜜放少了,那苦涩不亚于之前的苦丁。 第五百三十五章 又一次拳压大和? 今夜的雨很大。 野田寿裹着校服闯入玩具店,抬头却看到了两个身上绣着‘平原组’字样的男人,他们姿态威武,在玩具店内巡视了一圈,无论客人还是店员都低下了头。 “真威风啊!” 他在心中这样想。 读书实在是枯燥,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够考上大学,与其在学校里混日子,倒不如成为黑帮的一员 苏伦轻轻挥舞了手臂,一道灵光升起,紧接着,身前突然裂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看到这种情况后,苏伦立刻大声喊道,对于霜巨人的力量,苏伦有着清晰无比的认识,他们全力一击之下的力道足有数吨重。野蛮人武士虽然实力不错,但是面对这种力量碾压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我微挑了眉梢摆手间符图冲向人头冲向镜面,人头倏然缩入镜内,镜子竟凭空消失。 她本是想要下山找她兄长讨个说法,可在太后卧房前这么久,身上的汗也凉了,出了观门让迎面的山风一吹,不禁打了个机灵。 这个时候,大吴皇帝再次感觉到了不愤,他是这大吴的帝王,是本该享受独一无二话语权的人,又怎么能够有别人来分离他的权利? 毕竟在冰冷的摄像头后、在眼花缭乱的屏幕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佟豆豆看着江雪那无奈的表情特别想笑,她虽然没见过江雪的儿子,但听吴莎说起过,江雪的儿子跟江雪就是冰火两重天。 等待夜清寒的回答,让花落觉得心咚咚的跳着,好像随时都要从胸口蹦出来。 以日本人善于服从上级,而且又死板的性格,可以比较严格的去执行生产制度,这使得日本企业击败了欧美企业,成功的在世界产业链中脱颖而出。 长安公主听说她娘找她,脸上的神色顿时垮了下来,她不容分说的将烤羊腿往笼里的花荣手里一塞,疾步出了俘虏营。 张芸霆不知道的是,他这一声「师父」叫出来,郭德强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是我高估了摩罗的底线,他竟然会跟月轮城勾结篡位,恐怕双方早已做好交易,等拿到东西再一起对黎明城不利,杀鸡取卵。”夜蓝准确说出了他们的计划。 何芸金和当初的徐德谅一样,虽然意识到了错误,但是,这个时候,他必须给自己找一个靠山,哪怕是一条道走到黑,也得咬着牙走下去。 几人谈话之中终于又回到了汗王府,再次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不过看到挞拔月儿时却有些发憷,毕竟刚才就有个挞拔月儿变成了兔妖。 “行,我这就过去,你就备齐好酒好菜,我可要大吃一顿。”张伟选择接受。 傅归一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一切,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阿花。”店里一个男子无奈的声音传来,接着一只手伸出,直接卷起那只狸花猫,抱在手腕里,重重的撸了两把。 然而路遥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手挽住她大腿就飞了起来,光速回公司。 白微却立马将身上那个孩子,丢给何苦,猛的化成神蛇之身,盘在空中。 地下城的地理位置远离猩红之花,所以才能安然生存至今,可一旦有新的猩红之花诞生,那将对地下城造成毁灭性打击! 有人打开了手电筒,一行人拥簇着,众星捧月一般地跟在洛南身后不远处,梁国栋也自觉地退了回来,一行人沉默着向大殿深处走去。 第五百三十六章 你的眼睛怎么在发光啊? “明天风魔道场安排的比试是晚上七点,在此之前,我们分部的几位家主想要见一见诸位。” 源稚生甩出这样一句话后,便带着乌鸦和夜叉急匆匆地离开,只有矢吹樱掩上大门。 路明非不敢置信:“日本分部居然还会考虑我们明天去看同学的……唔……比赛吗?他们是不是小心过头了啊!” “并不。” “哈哈。翼,你心急了吗?看到有人比你当年做得还要好,你已经迫不及待把他变成死人了吗?”男子笑起来。 “你说你没有,王后说你有,莫非你的意思是王后在诬陷你?”慕容飞鸣笑了起来,虽美却至毒。 云朵朵垂头不语,她竟然会有慕容澈的孩子?心里感觉说不出来。 这几日洛阳行宫中奏报不停,东梁那边战局出现逆转,北楚的军队势如破竹,南宫寒已经有不敌的趋势,至于沐景祈带兵攻打南乾倒是顺利。眼下南无忧与云水月几人也到了东梁那边相助,可是并没有多少改变。 阴阳君临转身,乌鸦身上的寒冰则自动破碎,宗阳一把搂住乌鸦的肩头。 “这次出门,太子妃似乎变了不少,连带着太子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旁边,南宫寒感叹说道。 没有人知道云朵朵是怎么劝服李秀云的,自打云杉他们买了府邸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府。 听了莫梓涵的话,躺在茅坑上屏气蛰伏的黑衣人和屋外的易无尘同时脸部抽筋。 “让他们对接吧,否则,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肖白竺说。 她摇晃了叶流殇得不到回应,一怒之下,抱起两半原石,接连摔碎在了地上。 因为,他发现青青虽然厉害,可是只是玄阶中期的武者,而他则是玄阶后期的武者。 身为古武世家的后人,拥有练武的天资,却最终不学一招半式,走上来从医之路。 “楚毅哥哥,难道你不知道,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坏的牛吗?”紫儿认真的说道,一字一顿。 刚才那只宝石大手即将攻击到楚瑶身上的时候,楚毅就准备出手,不过没想到竟是有着另一位主长老领先出手。 “这人世间我已经生活了超过二十年,地下世界也去过了,阴间暂时不想去,仙境真的没去过。杨羚自言自语道。 不过呢,这个时候,苏辰则是教给了李英琼一套掌法,落英剑掌。 人一着急,就要犯错。黑衣领情急之下,手中的流星锤稍稍偏离了控制。朱明此时打斗经验何等丰富,一眼就看出了机会,脚下一晃让过流星锤,手中铜锏顺势一拨,那锤头直奔右边一个执网的黑衣人。 这鬼脸魔鲸一族的席长老、刚才还是那么牛逼哄哄的三阶武圣,就这样……被抹灭了? 钱太太当时不说什么,实际上心里却是在疯狂大笑,觉得这是老天爷也在给她机会让她报仇。 可如今面对着这一名长久来的手下败将,自己为何心内会引发一种极度的不确定感受? “木头,我们是不是也要做些什么了?”看到胖子一脸蛋疼的样子,木琴终究还是站了出来,在她看来这样的日子过下去也的确不是个办法,身为契约者,她从没有过任何一次任务世界能够有这么悠闲过。 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张优泽已经跟警方联系周全,我虽然信任他们几人的能力,毕竟寡不敌众,还是需要有警方的支持的。 第五百三十七章 这是人类吗?(六千) 风魔间也的黄金瞳锃亮。 在一次次交击之中,他的精神逐渐亢奋,已难以控制自己血脉中的呼唤,在紧张与刺激中,已开启了黄金瞳。 糟糕! 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贸然展示黄金瞳,我是否会…… 啪! 分神刹那,林如海已猛然出手,乱拳如捣,瞬息间击中了风魔间也身上数个位置, “滚!”土豪骂了一句,他今天丢脸丢大发了,扔下一句话,上车离开了。 “你,你说什么东方剑难道是梵剑”梵贵妃顿时瞪大双目,万分惊恐。 说完后邵羽的目光在程娇脸上逗留了大约30秒后就离开了这里,这时程娇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他看着邵羽那个渐渐离去的黑色的背影,突然一种不详的预兆袭来,现在他感觉到邵羽实在和他告别,是的,那就是告别。 “哼,阴魂不散!今日鲁月就大开杀戒,我看谁敢阻拦!”鲁月扫了一眼众人,慢慢后退一步,凝神戒备着。 天傲没有多解释,其实内外圈本是没有什么分界线的。这排枫树就只是一个象征性的‘门’,从这里开始越向里走灵力就会越加浓郁。这就是为什么魔兽都想进内圈的原因。 兰朵朵悄悄咽了口口水,她算是知道什么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了。楼下的官兵和楼上的罗云就跟过独木桥时候前有狼后有虎一样。 这时一个全身黑暗的魔转过头看了一下煞雨,煞雨的身子穿着一件黑色战袍,那是黑暗中的最后一步的标志,现在他已经成为了里面的一员。这个魔看着煞雨那与黑暗其他人完全不同的身躯,他露出了一丝疑惑的面容。 “师傅,是墨伯伯醒了,你们已经脱离魔荫门了,而且我们已经为你们解了毒,先好好休息一下,别着急。”梵天萝道。 “阿晨,昨天晚上,我……”陈蓝想解释几句,难得鼓起勇气的放纵,她不想再去回忆昨晚。 说完杨天龙走进别墅里面,清理了一间干净的房间,将周玉欣轻轻地放在床上,看着已经变成干尸的周玉欣,良久,杨天龙开始再次布置阵法,彻底的将整间房间布置成了一个寒冰与阵法同在的世界。 此刻,傲来皇子与美仪郡主两人,皆都已经脱得精光。两人的衣衫,随意的丢在了地上。 娄之英不忍追思父母身亡的经过,也不接话,默默低下头去,想起父母生前的音容笑貌,心中既感温情又觉悲伤。 娄之英道:“他正是莫大侠所说的菠莲宗教徒,十几年前便位列三尊者之位了。”遂将幼时所见经历说了一遍,众人听了,都唏嘘不已。 众人表情瞬间凝重起来,眼神紧紧的盯着李毅,生怕错过李毅说的任何一句话!尤其是蓝维,这里面,就他的任务最重,他不敢不认真对待。 ”难道他料定了倩倩会和张总吵架?料定了倩倩会离家出走?“杨纤纤慢慢说,一面又摇头,这世上大都凡夫俗子,又不是预言家,怎么可能会预测得这些事情,除非。。。。 但是瞬息后,这燕军营尉变了脸色,当李虎勇猛杀来,营尉强战抵挡时,自己的侧翼不知何时出现两支北安骑,乃黄齐和花铁梨队。 最高兴的莫过于丫头了,本来看着天黑丫头今儿就没抱希望了,谁成想,家里刚放上桌子,就听狗叫的厉害,当街也有马车的声音,就知道人来了。 第五百三十八章 源稚女的挑战 “林如海是耶梦加得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酒店里,恺撒如此要求诺玛记录。 “林如海是耶梦加得的概率,最多只有百分之二十。” 神社中,源稚生如此对静坐的橘政宗说道。 橘政宗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源稚生竟会这样评价。 风魔小太郎也在诧异,他不觉得世上有混血种能敌得过身 凌语柔犹豫了一会,笑着点头便要戴上,阿云却一把护身符到手上,两人微微一愕。 孙氏刺耳一笑,拍手道:“这还不叫有仇怨?这简直是深仇大怨!这就是杀人动机!”说着说着,她已经把地上哀嚎不止的李九光家的当成一条死尸了。 过了一重又一重的仙山,便见眼前一亮,地面一片紫瑞,红色、金色、黑色、黄色四道光柱直冲天上,往上看去,便见光柱上面云霞环绕,四道光柱中央隐隐立着一巨大神人,闪着隐隐白光。 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的事,连熠彤熠迢都经历了一个发愣、惊愕、恢复的过程,才亮出各自的兵器,拦住冲上来的一众亲随兵。 让成东林意想不到的是,姜灵表面上说买“点”东西,可当两人从超市出来之后,成东林两手各挂了一袋大大的袋子,其中大部分都是零食。 陈雯雯抱着肩膀,昂着下巴,在她房间里四处的走,哪里都不放过的盯着瞧,像是要瞧出什么蹊跷一般。 再看那虎狼吞,两边的虎头和狼头却是分裂开来,露出一张可怖而丑陋的巨口,刚刚那二十多道攻击除了黑暗之力抵消掉七八道之外,其他都被这张巨口吞了进去,这巨口乃是它的特技,可吞噬一切攻击,恐怖异常。 此时这童子似是受伤不轻,咬牙哼哼着,未免与他的身份太不相符。 二红趴在石壁上,渐渐的嘴巴咬着一块碧绿的石头样东西,两只爪子也紧紧抱着,试图将它从石壁上挖下来。 “真的?”安苏浅刚刚一直没有回过头,所以并没有看见阿宝的动作,这回也凑上去,三人一起围着阿宝瞅瞅。 这个倒霉蛋上半身顿时起火,一头马鬃似的长发,烧得精光,疼得惨叫不已。 看到香香又一次噘着嘴,蔡姨脸色更不好看,王渣顿时觉得这句话有歧义。 隔着马车,林风似乎仍能看到一双眼睛在盯着他,没办法,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做贼心虚罢了,先是杀了仙剑宗最得宠的弟子,然后又与仙剑宗门人发生争持,现在见到他们掌门了,自然有些心虚。 这时消失了几秒钟的影身标记又出现了,提示他,兰陵王就在附近。 现在就翻脸的话,杏林的人为了顾全大局,很可能就会剥夺他去药皇楼的资格。 就比如秦浩部,他们怎么就成了叛逆了呢?他们既然是叛逆,为何只抵御外族,不反抗自己呢? 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这两把剑,司奇就有丝熟悉的感觉,双眼直接就挪移不开了。 这一日,叶风还是一如既往地潜入大海,感受着那从四面八方扑击而来的巨浪,不断磨练着自身。 有这么多时间去浪费,若是用在收集念力上,估计他最起码也能到达皇者中期了吧。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马如龙咬牙切齿的开口道。然而,林杰却对此毫无关注的心思,而是微微蹙起了眉头,开始思索马天远那些话的意义。 第五百三十九章 我来做你们的对手吧 监控着东京的辉夜姬全力搜集着战场中的情报。 各处的监控都被其俘获,但监控画面却没有第一时间放出到专门负责监控林如海情况的风魔小太郎手里,而是尽数归于橘政宗。 当他看到源稚女被暴打的画面时,整个人也不禁颤抖。 怎…… 怎么可能!? 人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龙 刘桂兰急得不得了,生怕韩成花了周家的钱,这无异于在她身上割肉。 乳腺癌大军千夫长不抗冰冻,所以就算有暴击,哪怕三倍暴击,也不怕,大熊猫完全可以撑得住。 虽然定下几年边界和平,但他也遭遇重创,留有暗疾。这三年一直修养恢复,实力始终只恢复九成。 他为何要冒着风险将白衣提升到无双,分明是有什么不知名的危险需要解决。也许,那一身青色,有着无法取代的特质。 修罗宗那人幸灾乐祸地说道,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见楚虹就从怀中掏出了几个骷髅头。 不仅是君玄澈有些被怔住,不远处的江灿和纪寒都被姜绾给虎到了。 所以王许很淡定,不管对方多强,王许不担心,都不怕对方秒杀自己。 兮谨寻了一处隐蔽的角落坐下,打开包袱拾掇路上采来的药材,多是些治疗风寒的草药。 随着上官讳当政的年数越来越长,兮谨有时候也会觉着他身上的帝王之气越来越重。 说完,神玄机恨恨的一拳砸在面前的石桌上,轰隆隆一阵大响过后,整张厚重的石桌应声塌陷,碎石飞溅中,神玄机那张老脸显得无比的狰狞和恐怖。 “呵呵,风公子,现在只有我们两人,你不必一口一个公主的,你叫我雪儿就行,我也称呼你为风大哥,不知道你意下如何?”李瑶雪没有回答,而是笑着说道。 最后价格稳定在了15个银币,土豪们已经不高兴加价了,没啥意思,只能免疫一次伤害,也不是无敌技能,并且还是刺客这种脆皮职业的技能,第一次伤害免疫了,第二次伤害还是会要老命。 柳辰不退不让,再次一剑斜挥而出,这一剑蕴含强烈的破灭剑意,不但攻击力十足,且分外凝练,破坏力极强。 “我也不罗嗦了,我想组个队刷水域精灵,你和陶玲有时间吗?”林轩问道,如果陶天和陶玲俩兄妹来,还能培养一下感情,对于以后的合作也大有益处,林轩也不愿放过这次机会。 而最直接的损失却是不少分驻各地的罗家弟子,一同殒命,而造成致命伤的正是这些尸毒。 林野神念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嗅到猎物,他像一位索命的幽灵,缓缓的飘飞过去,没有一丝响声,几静虚无,他隐伏在暗中,锁定了两名强手,他蓦地祭出了索命杀招,直接把两名强者无声无息的灭杀了。 彭的一声,夜鹰的身体直接朝后方飞了三米远的巨力才停了下来。 而刚才他亲眼目睹,水淼为了救楚月,连命都可以不要,楚峰是打心眼里认可这姐夫。 剑气直接斩在青光之上,姜别离被直接打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墙上。 刀仔反手想要推开琳琳,却使不上劲。只好抓住一坨肉,使劲掐,想要以此来让自己脱身。 或者说,因为牢牢抓住角色,才会导致报复性胜利的心态,依旧根本不允许角色的受伤。 第五百四十章 你们残缺啊 林如海持路灯竿横扫天下,有万夫不当之勇,打得源稚生手忙脚乱、打得源稚女惊慌失措。 “没有稳定的战心,也敢向我来挑战!?” 林如海窥见了两人心绪的变动,源稚生看到‘复活’的源稚女心神失守,源稚女看到源稚生后看似正常,实则也情绪失控。 这两人便似一对跳跳虎,两头脆脆鲨,如何能是糅合 但是有一点,他们会天天过来堵我,看来,他们不见到我的话,是不会罢休的。 武骢微微一笑,收拾起两个方便面捅,扔进了垃圾箱,一句话没说。他心里明白,假如西门靖想告诉他,不用问也会说,现在没说也许是时机未到。 冯雪家一切都一样,在门口我看到了父母两人,还有冯雪她爸妈,她爹不是去世了吗,怎么可能还在。 他细细的将那些东西都给拿了出来,摆放在了桌面上,然后一个个的比对着。 “呵,我不就是说了要追你吗?你至于躲我这么久吗?你也不想想……我这么多天没有见到你,得我多辛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越祁说出这句肉麻的话,难得红了脸。 至于胡军等人,早就已经被刘昌他们给暴打了一顿,此时几人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银夫人怒吼道,现在她也十分的慌乱,对董大志有些没有把握了。 卧槽,把这件事给忘了。梁依然也是,本来还沉浸在对我的崇拜之中,现在却如临大敌,好像踩到了地雷一样。 不一会儿,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我穿好衣服,起身过去开门,梁姐在门口对我微微一笑。 两年后的今天,人类国度的第一个钟表原型样品摆在了维克多的面前。 要知道佣兵一般都是装备皮甲,能装备锁甲的都很少,而板甲坚固地足以抵挡大多数的攻击,但它沉重的份量也让没有足够实力的人无法承受,而它昂贵的价格更是让佣兵们望而却步。 听见魔法师的想法,白亦不由得在心头暗叹,不愧是个当年发动过多场侵略战争,建立起不世武勋的魔导神皇,这行事风格,他真是一点都学不来。 “没有,那四个无能的废物被完好无损的放走了,那个希望居然又一次手下留情了。”第二道阴影没好气的回答道。 包子他们一哄而上,吃的不亦乐乎,可把旁边翘首以盼的客人羡慕坏了。 车夫听得有些不明所以,心想,难道这年轻人,真会预知一些没发生的事情不可? 其实之所以弄出这么大的场面,倒不是什么天地规则受到感应什么的,而是那完成的孕育金丹的任务的能量团散发掉了而已。 等到战羊走出王庭之后,阿蒂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但耳边却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声。 突然的变故瞬间发生,李云飞也有点反应不过来,当然最主要的是李云飞突然觉得那个光柱很是熟悉亲切,所以没有逃避的关系。 医护人员走了进来,他们替中国人脱光衣服,剃光脑袋,用金属带把他在推床上固定,耀眼的灯光使他头晕,他们还替他听诊,一个戴口罩的人在他胳臂上扎下注射针。 两种狂暴的能量在他们体内相冲,只见他们几人的面色都因为憋得太过难受而涨成了猪肝色。 北影家族的人应该没说谎,这么大动静,所有北影家的高手都被惊动,都聚集了过来,其中确实没有符合特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