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军区离婚,被冷面军官亲哭了》 第1章 堂姐的婚礼,我却成了替嫁新娘? 第1章堂姐的婚礼,我却成了替嫁新娘? 陈赫将温文玉按在玉米秆堆上,粗糙的手掌紧扣着她的手腕。 温文玉碎花裙摆凌乱,双腿不自觉地缠上他的腰。 “你真要嫁给那个绝嗣的男人?”陈赫咬牙。 “我不想,我最爱的是你啊。”温文玉委屈。 “那你还答应?”陈赫猛地收紧手臂。 温文玉“嘶”了一声:“你弄疼我了。” “我是被家里逼的!” “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顾家有钱。” “说这辈子就指望我嫁过去享清福。” “还说我要是不答应,就打断我的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恶毒,凑近陈赫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不过,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陈赫动作一顿,粗糙的拇指捏着她的下巴:“什么办法?” 温文玉勾着唇:“让我堂妹温文宁去嫁。” 陈赫愣了愣,眉头紧锁:“温文宁?” “她怎么可能答应?” 温文玉的笑容越发扭曲:“答不答应,由不得她。” “我已经和我弟弟温文辉商量好了.” “婚礼上做点手脚,给她灌点东西让她昏过去,我就能趁机脱身。” 陈赫摩挲着下巴,眼神犹疑:“可她要是醒了,闹起来怎么办?” 温文玉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生米煮成熟饭,她一个姑娘家,还能怎么办?” “难不成要闹得人尽皆知,毁了自己的名声?” 她伸手勾住陈赫的脖颈,语气带着撒娇的黏腻:“反正我已经把她叫回来了,她跑不了。“ “陈赫,此生我只爱你一个人,咱们以后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玉米地里传出压抑的喘息声,与叶片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 汽车站里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旅客拖着行李穿梭其间。 空气中混杂着汽油味、汗味和食物的香气。 绿皮火车呼啸着进站,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站台上摆满了小摊,卖茶叶蛋的大妈掀开铁桶盖子,氤氲的热气裹着浓郁的酱香飘向四方。 温文宁提着一个浅粉色的行李箱走出车站。 她一头柔顺的乌黑长发披在肩头,被风拂起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穿着一件米白色针织长衫,里边是蕾丝花边粉色衬衫,下身搭配一条浅蓝色牛仔裤。 背着一个浅灰色双肩包,脚上是白色帆布鞋,整个人干净清爽,透着一股书卷气的灵动。 作为胎穿过来的人,温文宁上辈子是小有名气的中医,闲暇时还钻研绘画与乐器,可谓多才多艺。 这辈子,她投生在温家大房,上面有七个把她宠上天的哥哥。 爸妈老来得女,更是将她当成心尖上的宝贝疙瘩。 从小到大,她没干过半点重活,就算在家睡个懒觉,妈妈李红梅都能笑着夸她“睡姿乖巧”。 大学读的是西医专业,她凭着上辈子的底蕴和这辈子的努力,成绩始终名列前茅。 前几天刚顺利毕业,便急匆匆处理好手头的事,赶回来参加堂姐温文玉的婚礼。 “宁宁!我的乖女儿!” 李红梅远远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温文宁。 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快步朝她走去,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一头乌黑长顺的头发,眼中满是慈爱与想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堂姐的婚礼,我却成了替嫁新娘?(第2/2页) “累不累?” “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肯定熬坏了吧?” “怎么看着脸都小了一圈?” 温国良紧随其后,快步接过温文宁手中的行李箱,掂量了一下,心疼地说:“肯定累啊!” “这么远的路,箱子还这么沉。” “你看你,瘦了,下巴都尖了。” 李红梅一听,眼眶立刻红了,拉过温文宁的手仔细打量:“是瘦了!” “肯定在学校没好好吃饭,回头妈给你炖鸡汤,补补身子!” 温文宁挽住妈妈的胳膊,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爸妈,那是你们的错觉!” “有一种爱,叫爸妈觉得你瘦了。” “我在学校吃得好睡得好,可比在家还滋润呢。” 李红梅和温国良被她逗得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们这个宝贝女儿,就是嘴甜,总能把人哄得开开心心的。 温国良拉着行李箱,率先往前走:“走走走,回家啦。” “你堂姐的婚礼马上要开始了,可别耽误了吉时。” 温文宁挽着妈妈的胳膊,慢慢跟在后面,母女俩有说不完的话。 从学校的趣事聊到家里的近况,笑声不断飘洒在乡间的小路上。 --- 温家二房的院子里,婚礼现场热闹非凡。 十几张圆桌整齐排列,红色的桌布铺得平平整整。 墙上、门上、窗户上,到处都贴着大红的“喜”字。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鞭炮皮,红彤彤的一片,空气中还残留着鞭炮燃放后的硝烟味。 院子角落的大锅里,炖着满满的猪肉和排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香料的味道,飘得老远,引得孩子们围着锅边打转,口水直流。 温文玉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站在人群里左看右看,眉头微微蹙着,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躁。 她不停地朝门口张望,手心全是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温文宁跟着爸妈走进了院子。 一瞬间,喧闹的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这是谁家的姑娘啊?”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跟天仙似的,皮肤又白又嫩,眼睛也亮。” “这是温家大房的女儿温文宁啊。” “在京市上大学呢,听说还是学医的高材生。” “啧啧,看看人家,又有文化又长得好,再看看咱家那几个,真是没法比。” 羡慕的、嫉妒的、好奇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落在温文宁身上,让她微微有些不自在,却依旧礼貌地对着众人笑了笑。 温文玉站在人群中,看着温文宁那张比以前更显明艳的脸,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因常年劳作而显得有些蜡黄粗糙的皮肤,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 凭什么? 温文宁从小就过得比她好,有爸妈疼,有哥哥宠,学习好,长得好,还是名牌大学毕业。 而她却要嫁给一个绝嗣的男人! 不过没关系,今天她就要毁了温文宁。 让她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本文架空年代,请勿考究,谢谢宝子们*^_^*) 第2章 香料迷魂,温文宁被算计了! 第2章香料迷魂,温文宁被算计了! “堂姐!” 温文宁笑着朝温文玉走过去,声音清甜:“恭喜恭喜,新娘子今天漂亮极了。” 温文玉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眼底的阴鸷被飞快掩饰过去:“宁宁堂妹,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她上前拉住温文宁的手,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迫不及待的道:“快跟堂姐进屋看看,给你准备了特别的礼物,保证你喜欢。” “什么礼物这么神秘?”温文宁好奇地问。 “进去就知道了。”温文玉笑得温柔,拉着她的手就往里屋走。 两人走进里屋,温文玉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房门,将外面的喧闹隔绝开来。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带着一丝甜腻,却又有些刺鼻。 温文宁吸了一口,眉头瞬间皱起,转身想要离开。 对于医学研究院的高级研究生来说,对于此刻房间内充斥的这股香味,已经大致明白了是什么。 可房间里面的香味实在是太浓郁了,即使温文宁此刻已经抬步快速想要离开,可大脑已经不听使唤。 她的腿发软,像是失去了知觉,已经无法迈动一步。 温文宁想要张嘴喊外边的人时,一双手从后边捂住了她的嘴巴,再加上迷药实在是太浓郁了,温文宁最终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贱人,一回来就抢了我的所有风头。” “竟然还想跑!” 温文玉把昏迷过去的温文宁拖到了床上,眼中全是恶毒! 看着温文宁身上穿着的漂亮衣服,眼中的嫉妒越发的浓郁了。 要是这样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他也能变得很漂亮的呀! 可她从来都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 就连身上的这件嫁衣,也都是用最寻常的粗布料做的。 明明她们两个名字只相差一个字,出生只相差几天,都是姓温的,凭什么温文宁的命就比她好? 不过,过了今天,她温文玉也能过上爱的人在一起甜甜美美的日子了。 温文玉动作飞快地脱下温文宁的衣服,将自己的嫁衣套在她身上,又拿起红盖头盖在她头上。 她把温文宁的这身衣服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衣柜。 这么漂亮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一定能把陈赫迷的不要不要的。 温文玉看着昏迷中的温文宁,报复的快感在肆意蔓延。 凭什么温文宁就能拥有一切? 今天,她就要毁了她! 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鞭炮声,伴随着人群的欢呼:“来了来了!” “新郎官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院子里的人立刻涌到门口,好奇地张望着。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最前面竟然是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在满是泥土的乡间小路上显得格外扎眼。 “我的妈呀,小轿车!”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真的小轿车呢!” “顾家果然有钱,这车得花不少钱吧?” “我能摸一摸吗?就一下。” 乡亲们围在车旁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满是惊奇。 有人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车身上光滑的油漆,被旁边的顾家人客气地拦下了。 车门打开,顾子寒从车里走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香料迷魂,温文宁被算计了!(第2/2页)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橄榄绿军装,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身姿挺拔如松。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硬朗分明,薄唇紧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凌厉气势,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就是顾家大少爷顾子寒?” “长得可真精神,比年画里的小伙子还俊!” “哎呀,温家姑娘真是有福气,能嫁给这么英武的男人。” “有什么福啊,听说他是个......”有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边上的王婶压低声音,凑近众人:“你们不知道吧?” “现在温家二房日子不好过,顾家愿意娶温文玉,可不是因为看上她了。” “而是因为温家老太爷当年在战场上救过顾家老爷子的命。” “哟,还有这层关系?” “可不是嘛,当年两个老人就口头定下了这门婚事。” “顾家是重情义,才没有反悔。” 王婶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借着这个机会,温家二房可狠狠地敲了顾家一笔呢!” “给了多少?”有人好奇地追问。 “八千块!”王婶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眼中满是羡慕。 “还有三转一响,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一样都不少,这可是咱们村里头一份的彩礼!”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八千块?” “我的妈呀,这简直是天价!” “顾家也太舍得下本了吧!” “温文玉这是走了狗屎运啊,就算那不行.....我也愿意嫁!” “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 顾子寒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朝着院子里走去。 温文辉连忙上前,将除了顾子寒之外的迎亲队伍拦住了。 “各位稍等,新娘子还没准备好呢,新郎官先跟我进来就行。” 顾子寒跟着温文辉走进里屋,只见床上躺着一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边上站着一个低着头的姑娘。 温文玉故意让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鼻音:“新郎官,新娘子刚才喝了点小酒,有点晕,睡着了。” 顾子寒眉头一皱,但他还是上前抱起了床上的人。 手下的身体软绵绵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抱女人! 顾子寒身体有些僵,不过也仅仅只是一会,就迈着大步走出了房间。 温文玉站在原地,看着顾子寒挺拔的背影和那张英俊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这顾子寒长得确实好看,气质也出众,要是他不是绝嗣,或许她真的会心动。 可一想到他那方面不行,再想起陈赫的温柔,温文玉忽然就不难受了,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因为怀中的新娘子喝醉的缘故,顾子寒就直接把她抱上了小轿车。 因为新娘子的头靠在新郎官的胸膛,还盖着红盖头,大家都以为新娘子是害羞,还跟着起哄了一阵。 谁都不知道新娘子已经被替换了。 顾子寒下车走完礼数,车门关上,驶离了温家,朝着顾家老宅而去。 第3章 一场算计,一夜荒唐 第3章一场算计,一夜荒唐 夜朦胧,月色透过玉米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温文玉靠在陈赫怀里,脸上还带着红晕。 陈赫点燃了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他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缓缓散开。 远处,火把的光亮此起彼伏,温国良和李红梅的呼喊声传来。 “宁宁,宁宁啊....” 几乎全村的人都被发动起来找人,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小半边天,可愣是没有找到温文宁的踪迹。 温文玉的手指在陈赫的胸口画着圈圈,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大伯一家真是闲得慌,不就是丢了个赔钱货。” 陈赫笑了笑,掐灭了烟头,伸手揽住她的腰,语气暧昧:“别管他们,现在没人能拆散我们了。” “放心,他们肯定想不到会来这玉米地里找。” 他低头:“宝贝儿,这样偷偷摸摸的,才刺激啊。” 温文玉脸颊一红,娇羞地捶了他一下:“你坏!” 两人的喘息声淹没在玉米叶的沙沙声中。 --- 顾家老宅,红灯高挂,处处透着喜庆,却又带着一丝冷清。 顾子寒抱着新娘进了喜房,将人轻放在大红鸳鸯被上。 掀开盖头的瞬间,烛光映照下的容颜让他呼吸一滞。 她的皮肤白得发光,细腻如玉,没有一丝瑕疵,五官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洋娃娃。 乌黑的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清丽甜美的气息。 顾子寒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脏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可想起两个小时前他接到的电报,他还是摇了摇头,眼中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他还有任务! 他走到门边,伸手去拧门把手,却发现门竟然从外面锁死了。 顾子寒眉头紧皱。 是谁把门给锁了? 忽然,一股甜腻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钻入他的鼻腔。 他刚想屏住呼吸,却已经来不及了。 是谁在房间里点了这样的香? 那香味像是有魔力一般,顺着鼻腔钻进身体里,让他头晕目眩,浑身发热,血液都仿佛在加速沸腾。 他扯开衣领,想要透气,却发现身体越来越热,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浑身开始无力。 他是军人,意志力都是极强的,可房间内的香实在是太浓郁了。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他硬朗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军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试图用门板的凉意压制体内翻涌的燥热。 可那股热意像是从骨髓里钻出来的,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让他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紧握着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复拉扯。 每一次清醒都伴随着更深的无力——他能清晰地察觉到,那异香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让他对身体的掌控力越来越弱。 他用力的敲了几下门,扁鹊根本就没有人! 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后背从门板上滑了下来。 若不是及时扶住墙,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一场算计,一夜荒唐(第2/2页) 残存的理智如同风中残烛,在燥热与眩晕的夹击下彻底熄灭。 顾子寒缓缓转过身,眼神涣散,脚步颠颠撞撞地朝着床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他不得不扶着墙、摸着梳妆台,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走到床边时,他抬手去扯军装的扣子,手指笨拙得不听使唤,“咔哒”一声,第一颗扣子被扯飞。 军装的衣襟敞开,露出他线条流畅的胸膛,上面还残留着常年出任务时留下的疤痕。 很快,他便将军装脱下,随手扔在地上。 紧接着,腰带、裤子也被他胡乱地扯下,散落在床边,将喜庆的红地毯衬得格外凌乱。 此时的温文宁,意识还陷在一片朦胧的混沌中。 迷香的效力尚未完全褪去,她只觉得唇上传来一阵灼热的温度,像是被火烫了一下,带着粗糙的触感,让她本能地想要躲开。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抬手想要推开身上的人。 可手臂却软得像没有骨头,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只能任由那股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粗糙的手掌顺着她的腰际滑过,带着灼热的温度,轻易便掀开了她身上的嫁衣。 冰凉的空气接触到温热的皮肤,让她打了个寒颤。 残存的意识让她模糊地意识到不对劲,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不要……” 可回应她的,是更猛烈的侵占。 男人沉重的呼吸喷在她的颈间,带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与淡淡的异香,彻底淹没了她最后的反抗。 房间里,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与压抑的喘息交织在一起,烛光摇曳,将两人纠缠的影子投在墙上。 ---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温柔地洒入房间,落在凌乱的红地毯上。 温文宁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一睁眼,全身传来剧烈的酸痛。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想要坐起来,手臂却软得厉害,撑了好几次才勉强坐起身。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房间,满地凌乱的军装和衣物。 床边的地毯上,一颗崩落的扣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暧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异香残留,刺得她鼻腔发酸。 温文宁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 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来参加堂姐温文玉的婚礼,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青紫印记,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腰际。 甚至手臂上都有几道清晰的指痕,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昨晚的荒唐。 一瞬间,温文宁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神还有些迷离。 对了,她起来了,想起了堂姐房间里那股怪异的熏香。 想起了自己头晕目眩倒下去之前的画面。 她被算计了! 第4章 温文玉和陈赫在玉米地里被人抓奸了 第4章温文玉和陈赫在玉米地里被人抓奸了 那昨晚的男人到底是谁? 长得周正些,她倒也能接瘦。 毕竟是新时代女性,思想不至于僵化。 可若是歪瓜裂枣,活像个猪头…… 温文宁瘫坐在床沿,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蔫得像株被霜打了的秧苗。 但有一点她无比确定:这一切都是堂姐温文玉搞的鬼! 她是学医的,对气味本就敏感,昨晚那股萦绕在鼻尖的香,分明有问题! 可堂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她才毫无防备地卸下心防。 温文玉为什么要这么害她? “吱呀——!” 推门声骤然响起。 温文宁还维持着呆坐的姿势,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那些破碎又暧昧的片段在脑海里反复冲撞。 “宁宁!” 李红梅声音响起,满是惊慌与急切。 温国良率先冲进房间,可在看清女儿的模样时,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门口。 他瞳孔骤缩,即使来顾家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看着面前一幕,心还是抽了抽。 他辛辛苦苦呵护养大的娇花啊! 紧随其后的七个哥哥也齐齐愣住。 一个个堵在走廊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满是震惊与无措。 老大温文博反应最快,下意识抬手挡住身后弟弟们的视线,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别看。” 李红梅一把推开愣在门口的丈夫,踉跄着冲进房间。 “砰”的一声狠狠甩上门,隔绝了门外的视线。 当看到女儿脖颈、锁骨上斑驳交错的暗红痕迹时,她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又无比用力地将女儿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宁宁,妈妈宝贝女儿!” “妈对不起你,是妈没看好你……让你遭了这样的罪啊!” 温文宁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鼻尖一酸。 “妈,我没事!” “妈,你别哭了,看你哭,我也想哭了……” 李红梅更心疼了! 从小到大,她这女儿就懂事的远超常人。 她一边哭,一边擦去眼泪:“好好好,妈不哭,妈不哭!” 温文宁握住了妈妈的手:“妈,帮我整理一下,我们出去吧。” “等会爸爸和哥哥们要着急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先出去再慢慢梳理算账。 门外,走廊尽头的顾老爷子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顾父顾宇轩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成川字,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顾母杨素娟则是一脸茫然,完全没搞懂眼下的状况。 “这是怎么回事?”顾老爷子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火。 温国良站在门口,脸色涨得通红,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眼底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大哥温文博咬着后槽牙,腮帮子微微鼓起,眼中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一字一句道:“顾家,必须给个说法!” 顾老爷子也是一脑袋问号——他们顾家也不知情啊! 他拧着眉,沉声问道:“顾子寒那混小子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温文玉和陈赫在玉米地里被人抓奸了(第2/2页) 顾家一名雇来打扫的老妈子,大家平日都叫她为蔡妈。 此时她手中正拿着一块抹布,小声道:“老爷子,子寒凌晨接到紧急任务,已经连夜返回军区了。” 顾老爷子的眉头拧得更紧:“顾子寒跑了!” 顾老爷子年轻时也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 如今虽拄着拐杖,可周身的威压依旧令人不敢直视。 “混账东西!”顾老爷子重重敲了敲拐杖。 “自己媳妇都认不出来吗?” “我给他看过照片的啊!” “这都能弄错?” 杨素娟依旧是一脸懵圈。 本来以为娶了媳妇,过两年就能抱上孙子孙女。 谁能想到,新娘竟然弄错了? 片刻后,房门“咔哒”一声轻响,李红梅小心翼翼地牵着温文宁走了出来。 温文宁身上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是从里屋找出来的男士衣物。 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套在她身上,下摆直垂到大腿中段,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娇小,也足见衣物主人的高大挺拔。 下身是条同样宽松的裤衩,实在太过肥大,她只能用一根深色皮带在腰口紧紧捆了两圈,才勉强固定住,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 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鬓角,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更显眉眼清丽。 她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水汽,像蒙了层薄雾。 可那双眸子却已褪去了最初的慌乱,多了几分沉静的清明。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不躲不避地迎上门外众人的目光。 顾家人在看清她模样的瞬间,全都愣住了! 这姑娘生得是真惹眼,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透着健康的莹润光泽,眉眼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鼻梁挺翘,唇色是自然的粉润。 明明是狼狈的处境,却依旧透着股乖乖巧巧、水灵灵的劲儿。 可那白皙脖颈上星星点点、触目惊心的暗红印记,却像破了相的美玉,格外刺眼。 顾老爷子眯了眯眼,暗自骂了句:“这混小子,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 杨素娟在一旁连连点头,满脸认同。 这么娇俏的姑娘,怎么能这么折腾? 温国良和七个儿子的目光全都黏在温文宁身上,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担心与疼惜。 可他们都是粗线条的男人,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一个个蹙着眉,眼神担忧地望着她。 温文宁迎上父亲和哥哥们的目光,嘴角牵起一抹乖巧的淡笑,声音还有些发虚:“爸,哥哥们,我没事,别担心。” 她越是云淡风轻,温国良心里就越像被针扎一样疼。 七个哥哥也纷纷攥紧了拳头,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捧在手心长大的妹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温文宁转头看向李红梅,问道:“妈,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李红梅抬手擦了擦眼角未干的泪痕。 提到温文玉,语气瞬间变得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都带着火气。 “是温文玉那个白眼狼!” “她和陈赫在玉米地里被人抓奸了!” 第5章 你去搭把手,别让丫头的家人吃亏 第5章你去搭把手,别让丫头的家人吃亏 “被问得急了,才哭着说出了让你替婚的事!” “温文宁眼底暖意褪去,染上寒凉。 果然是温文玉! 那个平日里对她嘘寒问暖、温柔贤惠的堂姐。 背地里竟然藏着这样歹毒的心思! 她这哪里是让自己替婚,分明是想毁了自己一辈子! 在这个把名节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年代,若是换个承受能力弱的姑娘,遭遇这样的事情,恐怕早就寻了短见。 顾老爷子看着温文宁骤然变冷的眼神,眉头微微蹙起。 越看这姑娘越觉得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歪着头冥思苦想了一会,忽然一拍大腿,急忙对杨素娟道:“素娟,快去,把子寒的结婚证拿来!” “快!” 杨素娟愣了一下,见老爷子神色急切,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快步走进另一间房。 不过片刻,她就拿着一个红绸包裹的小本子走了出来。 指尖麻利地翻开照片那一页,递到顾老爷子面前。 顾老爷子接过来,戴上老花镜凑近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结婚证差点没掉在地上。 照片上那个眉眼弯弯、笑靥清甜的姑娘,不就是站在面前的温文宁吗?! 顾老爷子抬起头,上下打量着温文宁。 又低头看看照片,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难以置信。 “温文宁?”顾老爷子试探性地问道。 温文宁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虚弱:“是我。” 顾老爷子扭头看向温国良,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确认:“那个,结婚证上,我们顾家的儿媳妇,就是你女儿啊!” 当初拿到结婚证时,他还对着照片夸赞这孙媳妇漂亮,高兴了好几天。 觉得自己为孙子寻了个好媳妇,满心欢喜。 温国良连连摇头:“不可能!” 顾老爷子将结婚证递了过去。 温国良接过来一看,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用力擦了擦眼睛,又仔细看了看,脸上满是茫然与震惊:“这是……结婚证?为什么是我们宁宁的名字?” 温文宁从父亲手中接过结婚证,目光落在那红色的本子上。 上面的确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 而旁边的男人,剑眉星目,轮廓深邃,眼神冰冷锐利,带着极强的侵略性——这就是顾子寒? 昨夜,和她共度春宵的,就是这个男人? 不得不说,脸是真的好看。 还好不是肥头大耳! 那些模糊又暧昧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断断续续地回放。 他真的好猛! 以至于她现在还觉得全身骨头都像被拆了重组过一样,酸软无力。 李红梅看着那本结婚证,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击中。 她声音带着哭腔,悔恨不已:“前段时间,温文玉来家里拿户口本。” “说是帮宁宁寄去京市办证明。”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把户口本给她了……原来她……” “妈!”温文宁立刻握住母亲的手,打断了她的自责。 她胸口翻涌着愤怒、可片刻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你去搭把手,别让丫头的家人吃亏(第2/2页) 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辈子胎穿到温家,虽然生在农村,可父母和七个哥哥都把她当成掌上明珠疼爱,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或许是老天爷看不过眼,特意挖了个坑让她跳。 行,跳就跳。 大不了,她再爬出来就是了。 温文宁抬眸,声音软糯得像裹了层棉花,乖巧又平静:“妈,我真没事。” 李红梅紧紧攥着她的手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这孩子,都这样了,还嘴硬,怎么会没事?” “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呀。”温文宁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声音柔得能化水。 “妈,你别哭了,我看着心疼。” 顾老爷子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母女俩,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堵得慌。 这姑娘太懂事,懂事得让人心头发酸。 杨素娟也越看越喜欢,这孩子不仅模样周正,心性更是难得。 明明自己心里最难受,还反过来安慰母亲。 她打心底里认下了这个儿媳,只是不知道经历了这种事,姑娘愿不愿意进顾家的门。 一直沉默的顾宇轩也默默点头,是个明事理、顾大局的好姑娘。 若是能成顾家的儿媳,是子寒的福气。 “不行!我得去二房,给妹妹讨个说法!”门外的温文博再也按捺不住,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而出,抬腿就往外冲。 “大哥,我跟你去!”老二温文涛紧随其后,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算我一个!”老三温文昊眼神凌厉,周身的戾气丝毫不减。 其余几个哥哥也纷纷撸起袖子,摩拳擦掌,个个眼神凶狠,恨不得立刻冲到温家大房讨回公道。 温国良脸色黑得能滴出墨,转身从门口角落抄起一根结实的扁担,扛在肩上。 “走!咱们去温家二房,好好算这笔账!” “等等!”顾老爷子连忙喊住他们,转头对自己顾宇轩道,“宇轩,开车送他们去!” 顾宇轩愣了愣:“爸,这……” 他是个大学教授,不太适合去干架啊! “这事儿顾家也有责任!”顾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你去搭把手,别让丫头的家人吃亏。” 顾宇轩赶鸭子上架,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温文宁看着父亲和哥哥们气势汹汹的背影,顾不上身体的酸软无力,扶着墙就往楼下走。 李红梅连忙上前扶住她,心疼不已:“宁宁,你身体还虚着,别去凑这个热闹。” “妈,我必须去。”温文宁的声音依旧柔柔的,却很坚定,“我得亲自给自己讨个说法。” 她刚走到楼梯口,忽然顿住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顾家人,眼神清明:“对了,昨晚我房间里的香有问题,绝非普通熏香。” 说完,她便牵着李红梅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香有问题?”顾老爷子眉头紧锁,深邃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冷厉。 “确实不对劲!” 他转头对杨素娟吩咐道:“素娟,立刻让你弟弟带人过来,仔细查一查这房里的香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6章 等会我和妈一起撕 第6章等会我和妈一起撕 顾老爷子眸子微眯:“好好查查,家里怕是出了家贼,得赶紧揪出来!” “好,爸,我这就去打电话!”杨素娟点头。 她弟弟杨武是城里警局的二队长,查这种事再合适不过。 家里闹成了这样,杨素娟现在还是有点懵圈的。 顾老爷子望着温家人离去的背影,沉声道:“走,咱们也去温家村看看。” “这温家二房的人,胆子倒是不小,敢算计到我们顾家头上!” “要不是看在温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救过我,我……” 顾老爷子说不下去了,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杨素娟连忙应下:“爸,我们先去看看吧。” 当初老爷子为了报恩,执意要子寒娶乡下姑娘。 她本就不赞同! 后来想着,只要两人能好好过日子,便也认了。 可谁能想到,竟然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 温家村,温家二房的院子前。 一辆黑色小轿车稳稳停在院门口。 后面跟着温国良和他的七个儿子骑着的自行车,浩浩荡荡的队伍堵在门口,气势逼人。 温国良和他的七个儿子利落地下了自行车,齐齐举起手中的扁担、木棍,眼神凶狠,煞气腾腾,吓得院子外的鸡和鸭都飞了起来。 大老远就能听到温家二房的院子里头,传来女人的哭声。 温家二房的院子中央,温文玉跪在地上,脸上印着两个清晰的巴掌印,红肿不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撕心裂肺。 她本就长得不好看,此刻那更是狼狈至极 “爸,妈,我就是要和陈赫在一起!”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为什么不能成全我们?” “爸,妈,我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都是你们逼我嫁去顾家的,我根本不喜欢顾子寒!” “而且,他还是个绝嗣的男人,女儿嫁过去是不会幸福的呀!” 温国林坐在院子中的木椅子上,手里夹着烟。 烟灰落了一地,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 张金凤气得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温文玉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贱货!” “顾家那个虽然是个绝嗣的,可人家家里头有钱呀。” “你个死丫头,怎么就和钱过不去呢?” “要是你嫁到了顾家,以后你弟弟的婚事也是不愁的。” “这一切都被你这贱蹄子给搞砸了!” 温文玉大声的吼道:“妈,你的心里就只有弟弟!” “我就不是你的女儿吗?” “反正说什么我都不会嫁的,我的心里只有陈赫。” 她的手缓缓抚摸上小腹:“而且我的肚子里已经有它的种了!” 张金凤拍着桌子大声的叫着:“造孽呀,真是造孽呀!” “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赔钱的玩意儿?” “你不知道陈赫那个知青在城里早就有老婆孩子了吗?” “他就是骗你的啊!” “这事儿村长都知道!” “砰——!” 话音刚落,院木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等会我和妈一起撕(第2/2页) 院子中的温文玉、温国林和张金凤三人齐刷刷地转头。 看向门口杀气腾腾的一行人,脸色瞬间变了。 大哥温文博手持木棍,第一个冲进院子,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厉声喝道:“温文玉,竟然敢让我妹妹去替嫁,滚过来受死!” 温文涛、温文昊等人紧随其后,手里的家伙握得死死的。 温国良扛着扁担,黑着脸站在最前面:“温国林,你也给我滚过来!” “今天咱们就好好算算,你女儿温文玉,用药迷晕我女儿,逼她替嫁的这笔账!” 张金凤吓得连连后退,却还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喊道:“胡说八道!” “我们玉玉这是把天大的好姻缘让给你们家温文宁了!” “嫁到顾家多好啊,有钱有势。” “她嫁过去是享清福,是她的福气!” “那八千块彩礼和三转一响,就当是给我们的报酬了,我们一分都不会给你们的!” 温国林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就是,顾家那么有钱,你们应该感谢我们才对。” 温国良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是一扁担抽在木桌子上。 “砰”的一声巨响,桌子上的茶杯应声而碎。 吓得温国林和张金凤抖了抖身子。 “你们还要脸吗?”温国良咬牙切齿,“我女儿被你们害成那样,你们还有脸说是福气?” 一想到之前在顾家看到自家宝贝女儿的那个样子,温国良此刻的眼神更加凶狠了。 张金凤尖声道:“那怎么不是福气?听说那顾子涵长得好看,而且在军营里头还是团长,顾家又那么有钱!” “白给你们家捡了便宜,还要来闹!” “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 温文博再也忍不住了,抬腿就要冲上去。 二哥温文涛拦住他,声音冷得吓人:“大哥,别动手,咱们讲道理。” 李红梅牵着温文宁的手站在最后边,此刻李红梅恨不得自己拿上扁担给温家二房的这些人几棍子! 这些个男人一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手里拿着棍子,扁担的,可竟没有一个人动手! 李红梅气急了! 温文宁是知晓自家母亲的脾气,虎起来比自家老爹和几个哥哥都虎。 她紧紧拉着母亲的手,低声安抚:“妈,别着急,再看看情况!” 李红梅气的磨牙:“闺女,别拦着妈,妈今天就要撕了温家二房这一家子。” 温文宁轻轻拍了拍妈妈的手:“好好好,等会我和妈一起撕。” “不急不急!” 温文宁虽然一边安慰着母亲,面上依旧乖巧,可眼底的那丝冷意已经逐渐晕开来。 之前温文宁和李红梅是坐顾宇轩的车子来的。 此时顾宇轩正站在二人的身旁。 顾宇轩是大学教授,为顾老爷子当初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一身正气,也有着暴脾气。 可身为儿子的顾宇轩却彬彬有礼,十分有内涵,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好,更是京市有名的大学教授。 若不是老爷子喊他和杨素娟回来参加儿子顾子寒的婚礼,他们两人现在还在京市。 第7章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第7章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顾宇轩也算是阅人无数,此时他的目光落在边上姑娘的面上。 姑娘乖乖巧巧,即使受到了这么大的凌辱,却依然荣辱不惊,确实令他刮目相看。 而且,这姑娘起来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顾宇轩陷入沉思! 不知什么时候,顾家老爷子的车也停在了院子门口。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车子旁边。 他看见温文玉跪在地上,头发凌乱,脸上的巴掌印格外刺眼。 张金凤和温国林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 温家二房的那些话,顾老爷子也都听的清清楚楚,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轻声对杨素娟说:“这温家二房,就是妥妥的白眼狼!” 杨素娟也很是气愤:“这温文玉还未婚先孕,心思歹毒,差点害了子寒。” 顾老爷子冷哼一声:“幸好我孙子运气好,要不然这辈子就毁在这种女人手里了。” “只是可惜了温文宁那个好丫头,栽进了这件事情里” 院子里头的张金凤此刻双手叉腰,大声喊道:“我看今天谁敢打我们!” “你们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毛,老娘今天就和你们没完!” 此时的张金凤也看到了站在后边的李红梅和温文宁。 她指着温文宁笑一声:“哟,宁宁呀,你咋站在后边呢?” “看你这样子,昨晚洞房很激烈吧?” “既然已经成了顾家的人,那就和顾家那小子,好好过日子吧。” “只怪你堂姐的这福气,硬生生的被你这丫头抢了去!” 李红梅气的要吐血了,她咬着牙,朝着张金凤吼道:“不要脸的,太不要脸了!” “宁宁可是我们温家大房的宝贝疙瘩,你们竟然让我们的宝贝疙瘩遭了这么大的罪!” “老娘要和你们拼了!” 温文宁一边拉着母亲的,一边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妈,别气了,等会气坏了自己身子可就不好了!” 李红梅看着自家宝贝女儿的眼睛,眼中的泪水又一次决堤。 “宁宁,妈的宁宁啊!” 温文宁却异常的冷静,面上依旧乖巧,她道:“妈,没事儿!” 她抬眸朝着哥哥们看去,声音软软糯糯,却带着一丝清冷:“哥哥们,去报警吧。” “把她们都抓起来,吃花生米。” 张金凤尖叫起来:“温文宁,你没良心!我可是你二伯母!” 温文宁冷笑:“二伯母?二伯母会害侄女吗?” 就在这时,村长王大山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村里的老人。 他看见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忙上前打圆场:“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 温国良冷着脸:“王村长,这事儿没得商量,我要报警。” 王村长叹了口气:“报警就闹大了,到时候两家都没面子。” “我们村里的名声也不好听!” “这样,让温家二房先把彩礼全部退回来,再赔偿一千块,这事儿就算结了,行不?” “老良呀,你就当是卖给我一个面子。” “顾家……” 王村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张金凤立刻跳了起来:“凭什么?彩礼是我们家应得的!” 温文宁微微挑眉:“应得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我不活了,我不活了(第2/2页) “你们家用药迷晕我,让我替嫁,这是犯法的。” “我不同意私了,我要报警,让她们都去牢里待着。” 温文宁说的斩钉截铁! 她的思想和这个时代的女性不同,她是受过高等思想教育的,她知道怎样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张金凤气得脸色发白:“温文宁,你敢!” 温文宁面容依旧乖巧,眼神却冰冷:“你看我敢不敢。” “我还要请最好的律师,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温文宁。 听说过打架的,听说过私了的,也听说过报警的,可从来都听说过还要找律师的! 律师在这十里八乡的村里边,是一个十分十分小众的词。 大家可都没有听说过! 虽然大家没有听说过,可并不代表大家不知道。 温文宁这是疯了吗? 竟然还要叫律师! 温国林傻了眼,烟斗都掉在了地上。 顾老爷子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他悄悄对杨素娟说:“这孙媳妇不得了啊” “有本事,有主见,人长得还漂亮,子寒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杨素娟看着温文宁,也是越看越满意,可人家姑娘很有主见,不见得就一定会请他们顾家。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开,让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孩子。 中年妇女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温文玉,冲上去就是一个耳光。 “啪!” “狐狸精!你勾引我儿子,还怀了野种!” 年轻女人也扑了上去,揪着温文玉的头发就往地上摁。 “贱人!” “你肚子里那个算什么?” “我才是陈赫的正牌老婆!” 两个孩子站在旁边,哇哇大哭。 院子里瞬间乱成一团。 温文玉被打得头破血流,嘴里不停地求饶。 “不是的,不是的!” “陈赫说他和你离婚了!” 年轻女人冷笑:“离婚?” “你做梦,我和他好好的,什么时候离过婚?” 中年妇女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又是一巴掌。 温文玉被打得晕头转向,忽然捂着肚子尖叫起来:“啊!”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鲜血顺着她的腿流了下来,染红了地上的土。 院子里的人都惊呆了。 张金凤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温文玉:“玉儿,玉儿!” 温文玉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眼神涣散。 她忽然推开张金凤,跌跌撞撞地朝着院子外面跑去。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她冲到村口的小河边,“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河水溅起一片水花,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 岸边的村民吓得大叫,几个年轻人连忙跳进水里,七手八脚地把她捞了上来。 温文玉被救上岸时,已经昏迷不醒,脸色青紫。 村民们手忙脚乱地把她送去了卫生室。 第8 章 咱不着急离婚,咱处处行不? 第8章咱不着急离婚,咱处处行不? 温家二房的院子里,一片狼藉。 温国林和张金凤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 温文玉这个赔钱货,他们已经不想去管了,管她躺在卫生院是死是活。 温文博和几个兄弟趁乱把顾家送来的所有彩礼都搬上了车。 既然结婚证上的名字是他们妹妹,那这些彩礼也是他妹妹的。 要是妹妹不同意这桩婚事,到时候他们再把这些彩礼都送回顾家去。 反正,就是不能让温家二房占了便宜。 八千块现金是从张金凤的枕头底下找出来的,他们只拿八千,其余的全部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一样不少全部搬走。 外边已经有好多的村民在指指点点,热闹看的起劲。 还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到温文宁的身上。 李红梅和杨素娟一左一右站在温文宁身旁,替她挡去了那些指指点点的手指,和打探的目光。 看着东西被搬走,张金凤疯了一样上前阻拦,被温国良一把推倒在地。 温国林怒喝:“温国良,你想干什么?” “她可是你弟妹!” 温国良冷哼一声:“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也没有这样的弟妹!” 温国良自己现在都想哭呢! 他从小细心呵护大的娇花,被摧残了,要嫁人了! 本来他都还想要把这朵小娇花放在家里头好好养几年的。 现在一切都毁了! 他没有把温国林和张金凤,温文玉的脖子拧下来,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温国良清点完,冷着脸对温国林道:“这些东西我们拿走了,这事儿还没完。” 张金凤哭嚎起来:“你们不能拿走啊!” “那是我们家的!” “那可是要给文辉的啊!” “那死小子,跑哪里去了啊……” “我们家都要被欺负死了呀!” “呜呜呜……” 温文博冷笑:“你们家的?” “我看你的屁股是长脑子上的!” “要是不服,咱们去公安局说道说道。” “再请个律师,让你们一家子都牢底坐穿!” 张金凤的哭声戛然而止。 温文宁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一片混乱的场景,忽然觉,老天爷给她挖的这个坑挺深的。 她真的比窦娥还冤呀! 有结婚证,是军婚,还失了清白! 温文宁转过身,乖巧微笑看向顾老爷子,声音平静:“老爷爷,我不想和陌生人结婚。” “不能因为一时的误会,就捆绑我一辈子。” 顾老爷子愣了愣! 不行的哇,证都领了啊! 而且还是这么好的姑娘。 顾老爷连忙从怀里掏出那本红色的小本子,急急忙忙递到温文宁的面前。 “宁宁啊,可是,你们已经结婚了。” “我家那孙子,在军营里头,现在已经是团长了,还是很上进的,长得也还行,好姑娘,你考虑考虑。” 温文宁看着结婚证,心中五味杂陈,她乖乖巧巧,也十分有礼貌:“爷爷,这都是误会,既然结婚了,那就离婚!” 顾老爷子急了:“可是……可是……” 顾老爷子想说,可是你都是顾子寒那孙子的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咱不着急离婚,咱处处行不?(第2/2页) 但这里人多,他不好讲出口。 杨素娟叹息一声,握住了温文宁的手,语气温柔:“宁宁,这事儿,确实是我们顾家的错。” “子寒那孩子从小在部队长大,不懂人情世故,这次又是被下了药,才会做出这种事。” “你放心,顾家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温文宁摇摇头:“我不需要负责,我只想离婚。” 顾老爷子更急了,他嘟囔着:“不行,绝对不行啊!” “我孙子好不容易娶了媳妇,怎么能离婚?” “姑娘,咱不着急离婚,咱处处行不?” 李红梅也握了自家闺女的另外一只手,哭的眼眶红红的:“闺女,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支持你。” “咱先回家!” 李红梅看向顾家人:“我先带宁宁回去了。” 温国良也看向顾家人:“不管我们宁宁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她。” 温文宁的心暖暖的,这辈子,她真的有一个很好的父母。 …… 温文宁回了家。 熟悉的土坯墙,窗户上贴着哥哥们剪的窗花,空气里有淡淡的皂角香,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洗完澡后,她把自己扔在床上,咸鱼一样躺着,一动不想动。 昨晚折腾的太累了,沾到床的那一刻,她就回周公了。 当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阳光潇潇洒洒的洒入雕花的木质窗户,落在陈旧的木桌上。 温文宁缓缓睁开眼,动了动身子。 “嘶!”她发出轻微的声音。 还是疼啊! 比昨天还疼了一点,那个男人真是把她折腾的够惨的,好像要把她拆了一样。 温文宁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呆。 木质的房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红彤彤的,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外边响起温国良的声音:“宁宁,醒了吗?” 温文宁回过神:“爸,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温国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的木桌上。 “宁宁,喝点汤,补补身子。” 温文宁撑着坐起来,接过碗,汤里飘着几片嫩黄的鸡肉,还有几颗红枣。 看着老爸眼底的淤青,温文宁知道,昨晚老爸肯定没有睡好! “爸,我真没事。” 温国良在床边坐下,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满是心疼。 “傻丫头,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都是爸没用,没保护好你。” 温文宁鼻子一酸,他最见不得老父亲这样了。 “爸,这不怪你。” 李红梅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进来,眼眶还是红的,显然一大清早的,又哭过了。 “国良,你先出去吧,我和宁宁说几句话。” 温国良点点头,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女儿一眼。 房门关上,李红梅在床边坐下,拉起温文宁的手。 “宁宁,妈知道你心里委屈。” 温文宁摇摇头:“妈,我真的没事。” 她是真的没事儿呀,就当是一夜情,就当是被猪拱了呗! 第9章 宁宁,要不爸陪你去? 第9章宁宁,要不爸陪你去? 可温文宁越是平静,李红梅和大家伙越是心疼。 李红梅叹了口气,眼泪又掉了下来。 “宁宁,妈就是心疼你,好好的姑娘,遭了这么大的罪。”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抖:“妈也想过,要是你真不愿意,咱们就离婚,谁也不能逼你。” 李红梅握住温文宁的手:“可是宁宁啊,这事儿闹成这样,村里人都知道了。” 李红梅的声音越来越低,“妈不是怕丢人,妈就是怕你以后……”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温文宁明白母亲的意思。 在这个年代,名节比命还重要。 她现在的处境,要是离了婚,以后怕是很难再嫁人。 而且最重要的,她还失了名节! 李红梅抬起头,眼中满是纠结:“妈的想着,要不你先和那个顾子寒处处看?” “对,先处处,实在不行,咱们再离婚。” 李红梅说的小心翼翼,生怕又一次伤到自己的宝贝女儿。 “宁宁,妈尊重你的意愿,但是宁宁,妈也希望你能幸福。” 温文宁看着母亲两鬓的白发,心里一阵酸涩。 妈妈已经六十出头了,这次回来,白头发又多了许多。 温文宁乖巧的点了点头:“好,妈,我答应你,先处处看!” 李红梅眼睛一亮:“真的?” 温文宁将耳边的一缕碎发夹至耳后:“嗯,我去军区找他,先处处看。” “要是真不合适,就离婚。” 李红梅破涕为笑,紧紧抱住女儿。 “好孩子,好孩子。” 温文宁靠在母亲怀里,心里却打定了主意。 离婚是必然的,只是时间问题。 答应和顾子寒好好处处,也是不希望两鬓头发花白的父亲和母亲过多的替他担忧。 李红梅松开她,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带着几分解气:“对了,温文玉的孩子没了。” 温文宁:“嗯!” 温文玉肚子里头的孩子才四个月,那时,受到了陈赫母亲和他老婆的毒打,再加上又跳了河,她是学医的,自然知晓孩子肯定保不住! 李红梅冷哼一声:“温文玉到现在还没醒,被送到城里医院了。” “陈赫那个王八蛋也被抓进去了,陈赫的老婆和他妈还在温家二房那边闹呢。” 温文宁没说话,端起鸡汤喝了一口。 温文玉这是自作自受。 --- 第二天一早,顾家的车又停在了温家门口。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顾宇轩和杨素娟跟在身后,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温国良连忙迎出来:“顾老爷子,您怎么又来了?” 经过两个晚上,温家的人也知道,顾家其实也是受害者! 所以再一次面对顾家人,脸色也就没那么难看了。 况且,宁宁答应和顾子寒处处,说不定俩孩子日后真成了,那他们就是亲家,自然不能落了人家的面子 顾老爷子笑眯眯:“来看看宁宁,顺便说点事儿。” 一行人进了屋。 温家还是土瓦房,和在城里的顾家老宅是没法比的。 可顾家人客客气气,没有一丝的嫌弃。 杨素娟和顾宇轩自从进门起,面上就一直摆着温和的笑。 而此时的温文宁正坐着发呆,手中抱着一只小白狗抱枕,头微微靠在抱枕上,眼神迷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宁宁,要不爸陪你去?(第2/2页) 她又有点儿想睡觉了! 看见顾家人进来,她的睡意瞬间驱散五分,忙站起身。 “顾爷爷,伯父,伯母。” 杨素娟上前,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宁宁,身体好些了吗?” 温文宁点了点头:“好多了,谢谢伯母关心。” 顾老爷子在椅子上坐下,脸色有些阴沉:“宁宁啊,那晚的事情查清楚了。” 温文宁抬起头,看向顾老爷子,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顾老爷子叹息一声:“是我们家的保姆蔡妈,收了温文玉两百块钱,在房间里放了迷香。” 顾老爷子重重敲了敲拐杖,“还把门从外面锁上了,子寒被锁里边出不来呀。” “等到半夜,那个蔡妈才又把门打开。” 温国良气得吹胡子瞪眼:“那个老东西,已经被我们送去公安局了。” 顾宇轩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这事儿性质恶劣,陷害军人,足够牢底坐穿。” 温文宁点点头,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蔡妈被抓是应该的。 但这改变不了她和顾子寒之间的事实。 杨素娟拿出一堆东西,放在桌上。 “宁宁,这些都是给伯母准备的,有吃的,还有用的。” 温文宁看了一眼,桌上摆满了罐头、麦乳精、奶粉、饼干,还有几块布料。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都是稀罕物,需要票才能买到。 温文宁连忙道:“伯母,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不贵重。”杨素娟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真诚。 “宁宁,伯母是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能考虑考虑,和子寒处处看。” 温文宁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杨素娟:“伯母,早上,我已经和妈妈商量好了。” “我想去军区找顾子寒,和他处处看。”温文宁顿了顿,继续道:“要是真不合适,我们就离婚。” 顾老爷子眼睛一亮:“好,好,好,好孩子!” 杨素娟更是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宁宁,你真是个好孩子。” 顾宇轩也露出了文雅的笑:“宁宁啊,你放心,子寒那孩子虽然不善言辞,但人品没问题。” 看着顾家三人高兴的合不拢嘴,温文宁扯了扯嘴角。 人品好不好,她得亲自去看看。 而且,她本来就是奔着离婚去的! --- 接下来的几天,温文宁开始收拾行李。 她去了趟镇上,找了个手艺不错的师父,烫了个微卷的头发。 乌黑的长发被烫成了大波浪,自然地披在肩头,发尾微微卷起,衬得她整个人更柔和了几分。 换个发型,换个心情! 李红梅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和自豪:“宁宁,你这头发真好看。” 温文宁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的笑着。 她有一张娃娃脸,皮肤白皙,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长相乖巧而又秀丽,再配上这一头大波浪卷,简直像是画里边走出来的洋娃娃。 她又翻出几件衣服,挑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一件嫩绿色的衬衫,衬衫上的领子是娃娃领,外面搭着一件黑色大衣,下边配上了一双白色帆布鞋。 这些衣服都是她在京市上学时买的,款式新颖,和村里人穿的完全不一样。 温国良看着女儿收拾行李,心里五味杂陈。 “宁宁,要不爸陪你去?” 第10章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第10章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温文宁甜甜笑着:“不用,爸,我自己能行。” 温国良想哭! 温文宁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转身抱住父亲。 “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温国良拍了拍她的背,眼眶有些红。 “好孩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记住,爸爸永远站在背后支持你。” 温文宁用力的点了点头! --- 顾老爷子得知温文宁答应去军区,回到顾家老宅后,立刻给顾子寒写了封信。 信里写得很详细,从温文宁的身世,到这次的误会,再到她愿意去军区处处看的决定。 最后,顾老爷子特意加了一句:“子寒,这是个很好的孩子,你务必要拿下她。” 信寄出去后,顾老爷子每天都盼着孙子的回信。 可一连等了好几天,都没有消息。 “这臭小子,连个回信都不知道!”顾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杨素娟在一旁劝道:“爸,子寒在部队忙,,或许又出任务了,可能没时间回信。” 顾老爷子也是军人出身,当然知道有时候在部队出任务,身不由己。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这孙子的婚事,真是操碎了他的心呀! --- 温文宁提着行李箱,站在火车站的站台上。 绿皮火车呼啸着进站,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李红梅拉着她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宁宁,到了那边,记得给家里写信。” “嗯,妈,我会的。” 温国良和七个哥哥站在一旁,眼神复杂。 “妹妹,要是那个顾子寒敢欺负你,你就给哥哥们写信,哥哥们去揍他!”大哥温文博攥着拳头。 温文宁笑了:“好,我记住了,大哥。” 火车的汽笛声响起,她提着行李箱上了车。 找到座位坐下,透过车窗,她看见父母和哥哥们还站在站台上,朝她挥手。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火车里人很多,空气中混杂着汗味、烟味,还有各种食物的味道。 她从包里拿出顾家准备的零食,一个卤蛋,剥开壳,咬了一口。 卤蛋很香,带着淡淡的酱油味。 对面坐着一个瘦弱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眼巴巴地盯着温文宁手里的卤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温文宁刚想说话,小男孩忽然扑过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卤蛋,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哎!” 瘦弱女人连忙站起来,满脸歉意,对着温文宁一直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孩子饿坏了。” “你看这卤蛋多少钱,我赔给你!” 温文宁愣了愣。 她看着小男孩吃得满嘴都是。 小男孩吃得太急,忽然“咳咳”地咳了起来,脸都憋红了,显然吞的太急,被噎住了! 温文宁连忙从包里拿出水壶,递给女人。 “快,给他喝点水。” 女人接过水壶,喂小男孩喝了几口,小男孩这才缓过来。 “谢谢,谢谢你。”女人眼眶红了,“对不起,家乡闹灾荒,已经死了一个孩子,实在没办法,我带着他去找他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第2/2页) “孩子饿坏了,所以才会抢了姑娘你的食物。” “对不起!” 温文宁心里一软,从包里又拿出两个面包,递给女人。 “给孩子吃吧。” 女人愣住了,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谢谢,谢谢你,姑娘,你真是个好人。” 温文宁摆摆手:“没事。” 小男孩接过面包,这次没有狼吞虎咽,而是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时不时的滴溜溜的看向温文宁。 只觉得这个姐姐长得漂亮,心肠也好好!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哭闹声。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指着温文宁手里的包,大声哭喊:“奶奶,我也要,我也要吃!” “她都给那个小乞丐吃了,我也要吃!” 小男孩的母亲是个中年妇女,穿着一身花布衫,脸上涂着厚厚的粉。 她走到温文宁面前,理所当然地伸出手。 “同志,你看我家孩子也饿了,给点吃的吧。” 温文宁抬起头,眼神冷淡:“不好意思,没有了。” “怎么没有?我看你包里还有呢!”妇女的声音尖锐:“大家都是出门在外的,互相帮助一下怎么了?” “况且,你没看见我家孩子都哭了吗?” 温文宁面上依旧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可眼中的冷意已经晕开来,声音也冰冷:“我凭什么要帮你?” “你家孩子哭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妇女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温文宁会这么直接:“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点吃的吗?” 温文宁淡然一笑:“小气?那你怎么不把你的东西分给别人?” 妇人一时间接不上话了:“我……” 温文宁打断妇人的话:“再闹,我就叫乘警了。” 妇女脸色一变,真没想到这个姑娘乖乖巧巧的,竟然是个不好惹的主! 妇人连忙拉着小男孩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乘客纷纷侧目,有人小声议论。 “这姑娘脾气真大。” “人家说得对啊,凭什么要给?” “可一看她包里就有很多吃的,给小孩子吃一点有什么关系?”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让你把东西拿出来,你愿不愿意?” “是呀,刚刚人家姑娘已经给对面的小男孩吃的了,多心善呀!” “……” 温文宁没理会这些议论,转头看向窗外。 火车里的空气实在不好,她打开了一点窗户,透透风。 外面的风景飞速倒退,田野、村庄、河流,一幕幕从眼前掠过。 和现代相比,这个年代的风景更加原始,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只有一望无际的田野和零星的村落。 温文宁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那张陌生的脸。 顾子寒! 她的“丈夫”。 一个她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那晚虽然有了肌肤之亲,可她是一直被药迷的没睁开过眼。 之后也只是在结婚证上看过顾子寒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心里有些烦躁。 军婚不好离,这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第11章 抓住他,他是抢劫犯! 第11章抓住他,他是抢劫犯! 绿皮火车里,昏黄的灯光次第亮起,在斑驳的车厢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温文宁起身,拎着帆布小包,里面装着简单的洗漱用品,缓步走向车厢连接处的洗手间。 她站在锈迹斑斑的洗手池前,拿出一支小巧的牙膏,挤出细细一绺,对着模糊的镜面开始刷牙。 泡沫在唇齿间泛起,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这牙膏是她自己做的,薄荷味道,很清爽,瞬间驱散了些她的疲惫。 周围几个排队等候的乘客见状,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低声的议论。 “这姑娘,大晚上的还刷牙?”大妈咂着嘴,语气里满是不解。 “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讲究得很。”旁边的大叔附和着,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讲究啥呀,这不是浪费水嘛,咱们这趟车的水多金贵。”有人撇着嘴。 温文宁充耳不闻,认真刷完牙,又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又清醒了几分。 她用干净的手帕擦干脸,转身回到座位上,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大衣侧过身,靠着冰凉的车窗闭上了眼睛。 ……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金色的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洒进来,在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温文宁睁开惺忪的睡眼,对面座位上,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眼皮沉重地耷拉着,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 女人身形太弱了,颧骨高高凸起,身上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 怀里的孩子更是瘦小得可怜,脸蛋蜡黄,胳膊细得像芦柴棒,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看见凸起的骨头,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 这年代物资匮乏,很多人都吃不饱穿不暖。 作为一名医生,她一眼就看出这孩子的身体已经亏空到了极点,若是再得不到营养补充,怕是撑不了多久。 一想起昨天女人红着眼圈说,她已经没能保住一个孩子,温文宁心头泛起一阵怜悯。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两个包装精致的面包和两瓶玻璃瓶牛奶。 “大姐,给孩子吃点吧。”温文宁把东西递过去,声音温和。 女人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嘴唇嗫嚅着,半晌才哽咽着挤出一句:“谢、谢谢你,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 温文宁轻轻摆摆手,收回手,自己也拿出一个面包和一瓶牛奶,慢慢吃了起来。 松软的面包带着麦香,浓郁的牛奶滑入喉咙,可她却没什么胃口。 吃完早饭,温文宁起身再次走向洗手间。 走廊里人来人往,大多是背着行囊、面带风霜的旅人。 她侧身让过一个提着沉重行李的男人,脚步未停。 刚走没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厉喝:“站住!” 温文宁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正朝着她的方向狂奔而来。 男人脸色慌张,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鼓囊囊的布包。 她眉头一皱,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抓住他,他是抢劫犯!(第2/2页) 男人跑得太急,收势不住,“咚”的一声狠狠撞在了旁边的铁皮车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抓住他,他是抢劫犯!”后面几名穿着制服的乘警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脸上满是焦急。 男人摇了摇被撞得发晕的头,眼神凶狠地瞪了温文宁一眼,随即挣扎着爬起来,转身就要继续跑。 温文宁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布包上,眼神骤然一冷。 她上辈子练过多年跆拳道,胎穿到这个年代后也从未间断过练习。 在京市上学时还专门找了教练指导,身手虽算不上顶尖,对付这样一个慌不择路的抢劫犯,却是绰绰有余。 眼看男人要跑,温文宁长腿一抬,脚尖精准地踢在他的膝盖弯处。 “啊——”男人发出一声惨叫,膝盖一软,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布包从他手中飞了出去,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几沓用橡皮筋捆着的钞票,还有几块闪闪发光的手表,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乘警们趁机冲上来,七手八脚地将男人按住,戴上了手铐。 其中一名年长的乘警转头看向温文宁,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这姑娘看起来白白净净、柔柔弱弱的,穿着清爽,眉眼间透着一股乖巧劲儿,俨然大小姐模样。 可刚刚那一脚,又快又准又狠,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他回过神来,连忙对着温文宁敬了个礼,语气诚恳:“这位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 “要不是你,这抢劫犯说不定就跑了。” 温文宁浅浅一笑,摆了摆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被按住的男人仍不死心,恶狠狠地瞪着温文宁,眼神里满是怨毒,直到被乘警拖拽着带离,那道目光仿佛还黏在她身上。 温文宁毫不在意,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周围的乘客见状,纷纷投来敬佩和好奇的目光,议论声也比之前更大了些。 “这姑娘可真厉害,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身手这么好。” “可不是嘛,那一脚踢得真漂亮,比咱们村里的小伙子都强。” “难道这姑娘是学武的?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年头,有这样身手的姑娘可不多见……” 温文宁朝着众人礼貌的笑了笑,重新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 半个小时后,一名乘警快步走到温文宁面前,神情严肃地说道:“同志,麻烦你跟我来一下,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了解。” 温文宁睁开眼睛,见对方神色郑重,不像是寻常询问,便点了点头。 心中却满是疑惑——想来,应该和刚才那个抢劫犯有关。 她跟着乘警走进了车厢尽头的一间小厢房。 厢房不大,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其中一人穿着笔挺的军装,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那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腰窄,身上的军装熨烫得一丝不苟,领口的红星熠熠生辉。 第12章 去军区找我老公离婚 第12章去军区找我老公离婚 男人周身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威压,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看透人心。 男人抬起头,目光落在温文宁身上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眼前的姑娘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搭配着一件嫩绿色的衬衫,脚下是一双干净的小白鞋,打扮清爽而别致,在这个大多穿着粗布衣裳的年代里,显得格外亮眼。 她的头发挽成一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几缕碎发顺着白皙的面颊散落下来,隐隐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人,眼神清澈明亮,带着几分慵懒,又透着几分沉稳,整个人的气质独特而迷人。 和他以往见过的所有姑娘都截然不同。 男人眼中的惊讶稍纵即逝,随即朝着温文宁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声音低沉有力:“同志,请坐。” 温文宁点头致谢,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几人,神色从容。 “同志,你好,我叫张军。”军装男人率先开口,语气诚恳:“再次感谢你刚才出手相助,帮我们抓住了抢劫犯。” 温文宁嘴角勾起一抹礼貌的浅笑,语气平和:“张同志,你好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看得出来,张军的身份绝不一般,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绝非普通的军人。 张军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了几分:“不过,有个情况要跟你说一下——那个抢劫犯,又逃跑了。” 温文宁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跑了?” 按理说,她刚才那一脚虽然没下死手,但也足够伤他的膝盖,短时间内根本跑不远才对。 张军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那人身上藏着一把刀,逃跑时伤了我们一名同志,趁乱溜走了。” “火车上有这样危险的分子,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会受到严重威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文宁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同志,你之前伤了他,我担心他会报复你,所以才把你叫进来。” “让你暂时待在这儿,相对安全一些。同时,也想向你了解一下相关的情况。” 原来是担心她的安危,温文宁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张军继续问道:“同志,请问你怎么称呼?这是要去哪里?” 温文宁抿了抿唇道:“张同志,我叫温文宁,我要去军区找人。” “找什么人?”张军追问,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温文宁脑海中闪过结婚证上顾子寒那张冷硬的脸,最终还是吐出了那三个既陌生又生涩的字:“找,我老公。” “去军区和他离婚。” 厢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在场的几人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惊讶。 眼前这姑娘,长得漂亮,性格乖巧,身手不凡,还见义勇为,这样的姑娘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到底是谁这么不知好歹,让她大老远跑到军区来离婚? 一时间,众人看向温文宁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同情与不解。 张军眼底满是探究,语气带着几分审慎:“温同志,好好的,怎么要离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去军区找我老公离婚(第2/2页) 寻常人家的婚事,张军从不多问,可这是军婚,牵扯甚多,他忽然生出了了解的念头。 怕温文宁多想,他立刻补充,语气郑重:“温同志别误会,我们不是打探私事,只是你刚制住的那个抢劫犯,来历不简单。” “只有摸清你的情况,我们才能更周全地护你安全。” 温文宁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郁气翻涌。 不过是坐趟火车,顺手帮个小忙,怎么就又把自己拖进了麻烦里? 她这运气,真是背到家了。 她简明扼要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对面三人听得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还有这般离奇的缘由。 “所以我才赶去军区离婚,只要进了军区,就安全了。”温文宁道:“各位同志不必太过挂心。” 话音刚落,一名乘警轻轻推开门,压低声音汇报:“报告,没找到人。” 张军眉头一蹙,沉声道:“继续搜,仔细点。” “是!” 温文宁问道:“是没找到那个抢劫犯?” 张军点头,语气凝重:“你把他制住后,他突然从袖管里摸出一把小刀,划伤了我们一名同志,趁机拿走手铐的钥匙,逃去了另一节车厢。等我们赶过去,人已经没影了。” 他眼神肃穆:“火车没靠过站,他肯定还在车上。” “我们已经进行了地毯式搜查,却连一点踪迹都没发现!” 身旁一名年轻警员接口:“那家伙最会伪装,滑得很。” 温文宁微微挑眉。 看来这抢劫犯绝非普通蟊贼,怕是和这些人交锋过不止一次了。 而眼前的张军等人,显然也不只是普通乘警那么简单。 她本想安安分分去离婚,不想惹任何是非,可麻烦已然找上门。 正如张军所说,那抢劫犯是因她才被擒,若要报复,她便是首当其冲的目标。 火车上人多眼杂,这么个亡命之徒藏在里头,简直是颗随时会爆的定时炸弹。 温文宁沉吟片刻,忽然开口:“张同志,或许我能帮上忙。” 张军抬眼,看着温文宁,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虽是医学生,但业余喜欢画画,手艺还算过得去。”温文宁浅笑解释,“我可以把那人的样貌画下来,同志们拿着画像搜查,想必能省不少事。” 张军思忖片刻,颔首道:“那就麻烦温同志了。” 乘警很快取来纸笔,温文宁接过,指尖稳稳握住铅笔,闭上眼睛凝神回忆片刻,随即落笔。 线条流畅利落,不过几分钟,一张素描便跃然纸上。 画中男人五官分明,眉梢眼角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狡黠。 “就是他。”张军接过画像,仔细端详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画得很准。” 他立刻将画像递给身边的乘警:“拿着这个,再搜一遍,每个角落都别放过。” “是!” 温文宁又接连画了好几张,乘警们分拿着画像,再次展开地毯式搜查。 可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依旧毫无斩获。 第13章 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枪指着 第13章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枪指着 温文宁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指尖下意识攥了攥衣角,忽然起身:“张同志,让我去吧,或许我能认出他。” 张军深深看了温文宁一眼,眸中带着几分审慎与敬佩,郑重颔首:“温同志放心,我们已布下天罗地网,必定护你周全。” 温文宁轻轻点头,转身迈步走出厢房。 她在拥挤的车厢里缓缓前行,身后几名乘警神色警惕,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遭。 车厢内人声嘈杂,烟味与干粮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有人凑在一处低声闲谈,眉眼间带着旅途的疲惫; 有人埋头啃着硬邦邦的馒头,腮帮子鼓鼓的; 还有人靠着座椅昏昏欲睡,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口水。 温文宁容貌乖巧甜美,穿着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时髦,所到之处,总能引来不少或好奇、或惊艳的目光。 可她的视线却始终在人群中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身影。 一连走过五节车厢,毫无异常。 就在她抬脚即将踏入第六节车厢时,目光骤然定格在角落的座位上。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 那孩子小小的脸蛋埋在“她”的衣襟处,呼吸均匀。 女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微弱的光,额前的碎发被一块深色头巾牢牢遮住,刻意压低了眉眼。 肩膀微微佝偻着,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农家妇人,毫不起眼。 可温文宁只看了一眼,心中便知是他! 那刻意掩饰的身形轮廓,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警惕,她不会认错。 “就是他。” 温文宁声音不高,却很笃定。 身后的乘警立刻会意,动作迅捷如豹,几人合力将那“女人”死死按在座位上。 力道大得让“她”无法动弹。 “女人”剧烈挣扎起来,尖声喊叫:“你们干什么?” “我一个带孩子的妇人,从没做过坏事!你们这是干什么!” 一名乘警毫不犹豫地扯下他头上的头巾,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 竟是个男人! 男人脸色瞬间苍白,眼中的挣扎与伪装瞬间崩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愤怒,狠狠盯着温文宁。 又是这个女人坏了他的事! 之前被这个男人抱着的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顿时哭得撕心裂肺。 小身子蜷缩着,吓得浑身发抖。 温文宁走上前,目光落在孩子红肿的眼睛和满是泪痕的小脸上,语气温柔:“小朋友不害怕,姐姐是来救你的!” “现在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你安全了!” 温文宁温柔的声音抚慰了孩子此刻的害怕。 温文宁知道,这孩子也一定是那个男人拐来的。 男人被押走时,依然还恶狠狠的瞪着温文宁。 孩子被乘警小心翼翼地抱走,准备联系家属送回。 温文宁回到厢房。 张军眼神中有着激动:“温同志,感谢你,又一次帮了我的大忙!” 温文宁微笑:“张同志,过奖了!” 张军颔首,语气诚恳又敬佩:“这次多亏了温同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枪指着(第2/2页) 温文宁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张同志,不必客气,只是举手之劳。” “那我就先出去了。” 张军点了点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赞赏。 这姑娘不仅胆识过人,性子还这般沉稳,实属难得。 温文宁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火车继续在夜色中前行。 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一路颠簸摇晃。 这一路,她坐了十个小时火车,又转乘了五个小时摇摇晃晃的大巴。 最后还搭上了一艘老旧的渡轮,在波涛汹涌的海上颠簸了三个小时,胃里翻江倒海,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等她终于抵达目的地时,夜色已深,浓稠的黑暗仿佛化不开的墨,将天地都笼罩其中。 冰冷的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呼啸着扑面而来。 刺骨的寒意顺着衣领、袖口钻进骨子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温文宁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双手提着沉重的行李箱。 她站在灯光昏暗的码头上,望着对面黑压压连绵起伏的大山,山影幢幢,在夜色中透着几分肃穆与神秘。 那里,便是她此行的终点。 她深吸一口带着海味的冷空气,冰冷的气息顺着喉咙滑入肺腑。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和一路奔波的疲惫烦躁,迈开脚步,朝着山上的方向走去。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此时此刻她已经累的完全不想动,也没办法停下! 山路崎岖不平,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 夜色浓重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划破死寂的夜。 她越走越是郁闷,心里把这糟心的事从头到尾碎碎骂了一遍。 如果不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替婚耽搁,她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京市,躺在舒服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啃着零食,看着喜欢的话本,日子不要太潇洒快活!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方忽然出现一处亮着昏黄灯光的哨岗。 两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如同两尊门神。 两名身着军装的士兵端着枪,目光警惕地锁定了她,厉声喝道:“站住!” “你是谁?” “来这里做什么?” 温文宁抬起头,看着两名端枪的士兵,脑子里“嗡”的一声。 枪口黑洞洞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枪指着,心跳瞬间加速。 兄弟可要悠着点啊,她可是根正苗红的良好公民! “我、我是来找人的。”温文宁声音都有点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生怕自己一个说错,真的被当成可疑分子一枪崩了。 毕竟这里是海域边防,戒备森严是理所当然的。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两名士兵对视一眼,眼中依旧带着警惕,其中一人厉声道:“找谁?拿出证件!” 温文宁连忙从包里翻出结婚证和介绍信,双手捧着递过去。 介绍信是顾老爷子亲自弄来的,想来应该是很有权威的。 士兵接过证件,借着哨岗的灯光仔细查看,当看到结婚证上顾子寒的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第14章 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事业啊 第14章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事业啊 “是顾团长?”士兵的语气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先前的厉色消散了大半。 另一名士兵也凑过来看,目光在结婚证上的照片和温文宁脸上来回打量,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对,是顾团长的名字!” “前几天还听说,顾团长新婚当晚就被紧急召回执行任务了,没想到嫂子竟然找来了。” 两名士兵再一次打量起温文宁 只见她文文弱弱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月光下似乎在发光。 容貌甜美,气质温婉,和他们印象中雷厉风行的顾团长完全是两个画风。 两人立刻齐齐放下了枪,动作整齐划一。 温文宁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枪口终于放下了,她不用怕走火了。 “嫂子,您稍等,我去叫副团过来。”一名士兵转身快步跑进了哨岗,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不多时,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挺拔,浓眉大眼,肩章上的星花表明了他副团的身份,身上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与沉稳。 “我是副团谢常。”男人走到温文宁面前,目光在她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眼前的女人穿着牛仔裤,嫩绿色的衬衫衬得肌肤胜雪,外边套着一件黑色大衣,下身搭配着干净的小白鞋,一头蓬松的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 笑起来时嘴角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乖乖巧巧的,却又带着几分时髦灵动,让人移不开眼。 “您就是嫂子啊!” 嫂子? 温文宁浑身一僵! 她才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呢,这个称呼实在太陌生,也太让她不自在了。 她和顾子寒根本不熟,甚至连面都没正式见过,现在却要被叫“嫂子”,想想都觉得诡异。 但她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是,我是顾子寒的妻子。” 谢常立刻笑了起来,语气愈发热情:“没想到嫂子这么年轻漂亮,还这么乖巧。” “顾团长前几天结婚,当天凌晨就接到紧急命令被召回了,任务来得突然。” 他顿了顿,笑着打趣道,“嫂子您这是耐不住思念,特意千里迢迢来找顾团长了?” 温文宁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吐槽——耐不住思念? 她是来离婚的喂! 但这话她没说出口,只是保持着乖巧的笑容。 谢常继续说道:“嫂子,实在不巧,顾团长三天前又带队出任务去了,这次任务比较特殊,具体归期不定。” “您先在招待所住下,条件虽然简陋了点,但胜在干净安全,等顾团长回来,再让他给您安排家属楼。” 温文宁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深深的郁闷——竟然扑了个空! 她大老远跑过来,折腾了两天两夜,结果正主不在,这运气也太背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失落与烦躁,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谢副团了。” 谢常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您是顾团长的夫人,就是我们的嫂子,照顾您是我们应该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事业啊(第2/2页) 他转头对身后的士兵吩咐道:“去叫刘大娘过来,带嫂子去招待所安顿好。” 士兵应声跑开,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刘大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蓝布衣裳,看着十分干练。 她一上来就一把拉住温文宁的手,力道大得让温文宁微微踉跄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 “哎呀,您就是顾团长的新婚妻子呀?” 刘大娘眼睛亮得像灯泡,语气里满是欢喜。 “顾团长可是咱们军区的宝贝疙瘩,年轻有为,长得又英俊,多少姑娘盯着呢。” “没想到最后被你这么个漂亮姑娘拿下了!” 温文宁扯了扯嘴角,尴尬地笑了笑——她真不是“拿下”,她是被迫“接盘”啊! 刘大娘上下打量着温文宁,从头到脚看了个遍,越看越满意。 浅蓝色的牛仔裤,嫩绿色的衬衫,外面还套着黑大衣,脚上是小白鞋,头发烫得这叫一个洋气,真是又乖巧又时髦! 虽然看着有点疲惫,但这小脸依旧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顾团长真是好福气! “顾夫人,来,跟大娘去招待所,路途远,你肯定累坏了。” 顾夫人? 温文宁又是一愣! 刘大娘已经拉着她往招待的方向走了。 她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热情得像是招待自家亲戚。 一名士兵提着温文宁的行李箱跟在后面,一边听着刘大娘的话,一边连连点头。 他们团长确实优秀,能娶到这么漂亮乖巧的嫂子,真是好福气。 温文宁赶了两天的路,早已疲惫异常,此刻脑袋都“嗡嗡嗡”的。 但她想着多了解一些顾子寒的情况,也好为后续的离婚做准备,故而即便脑袋发沉,也还是认真地听着刘大娘讲顾子寒的事情。 “顾团长十六岁就参军了,那时候还是个半大孩子呢,个头刚到枪杆高,却一股子韧劲,训练比谁都刻苦。” 刘大娘回忆道:“十八岁第一次上战场,就敢冲在最前面,杀敌无数,立了个大功回来,那时候可轰动了整个军区!” “二十岁的时候更厉害,带着一个班的人深入敌后,硬生生端了敌人的老巢,还救出了三十多个被俘的战友,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伤,愣是没哼一声。” 温文宁脚步微顿,心中微微一动——没想到顾子寒竟然这么勇猛。 “二十五岁就成了咱们军区最年轻的团长。” “这些年出生入死,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数不清,光我知道的就有七八处。” 刘大娘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敬佩:“这才是真正的战斗英雄,为国为民,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事业啊!” 温文宁沉默了。 她虽然对顾子寒没感情,甚至因为这场婚姻有些抵触,但听到这些事迹,还是不由得对这个男人多了几分敬意。 顾子寒是个值得尊敬的好军人。 “到了到了,就是这儿。”刘大娘推开一扇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 第15章 离心脏就差那么一点点 第15章离心脏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就是招待所,条件简陋了点,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你先凑活住,等顾团长回来了,再搬去家属楼。” “那边条件能好点。” 温文宁走进房间,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室内简单的陈设。 一张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一张掉漆的木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大好河山的画像,笔触雄浑,气势磅礴。 “顾夫人,你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我就住在隔壁。”刘大娘笑眯眯地说完,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了。 温文宁放下行李箱,瘫坐在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累死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从行李箱里翻出棉质的小兔子睡衣。 本来想着到了之后好好洗个热水澡,舒缓一下旅途的疲惫。 可一看窗外的天色,又想起这偏远的边防军区,估计招待所的澡堂早就关门了。 她长长地叹息一声,认命地拿起洗漱用品,走到招待所外边的洗漱区,用冰凉的水匆匆梳洗了一番。 又打了一点凉水回去,简单地擦洗了一下身子。 换好柔软的小兔子睡衣后,她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顾子寒什么时候回来? 她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连梦里都是火车和渡轮颠簸的画面。 …… 第二天一早,温文宁被窗外嘹亮的军号声惊醒。 号声穿透晨雾,尖锐而有力,震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天边泛着一丝鱼肚白。 这么早? 她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可军号声一直持续不断,穿透力极强,让她彻底没了睡意。 温文宁爬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披上外套,推开窗户。 没想到这招待所的位置这么好,推开窗就能看到军区的训练场。 训练场上,几百名士兵正在出操,队列整齐如刀切,步伐有力。 “一二一”的口号声震天动地,一股肃杀而昂扬的军营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她撑着下巴,目光落在那些士兵身上。 一个个身材挺拔,穿着迷彩服,肌肉线条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汗水顺着他们黝黑的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土地上。 啧,全是腹肌! 温文宁的睡意瞬间散去,眼睛都亮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紧实的腹肌,脑海中忽然闪过新婚夜那晚的模糊画面。 虽然那夜她迷迷糊糊的,但依稀记得顾子寒的身材似乎也很好,腹肌结实而有力量。 她脸一红,连忙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想什么呢! 他们可是要离婚的人! “咚咚咚。”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顾夫人,您醒了吗?”刘大娘热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温文宁连忙收回目光,快步去开门。 刘大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白白胖胖的馒头,一碗冒着热气的稀饭,还有一碟腌制得恰到好处的咸菜,香气扑鼻。 “顾夫人,我给你带了早饭,趁热吃,刚蒸好的馒头,软乎着呢。” 刘大娘笑眯眯地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温文宁身上的睡衣,眼睛一亮。 “哎呀,你这小兔子睡衣真好看!” “还是棉质的吧?” “摸着肯定软乎舒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离心脏就差那么一点点(第2/2页) 温文宁笑着点了点头,露出浅浅的酒窝。 她看着那简单却热气腾腾的早餐,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昨晚深夜到这里,压根没吃什么东西,她早就饿坏了。 “谢谢刘大娘。” “不客气不客气。”刘大娘拉着她坐下,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你吃,我陪你聊聊天,刚来这边,肯定还有些不习惯吧?” 温文宁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她笑着点了点头:“刘大娘,我先去刷个牙洗个脸,马上就来。” “好好好,你快去。”刘大娘笑着应道。 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这姑娘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没一会儿,温文宁洗漱完回来了,脸上带着清爽的水汽。 一股淡淡的花香随着她的动作飘散开来,清新自然,不似那些刺鼻的香水,闻着让人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刘大娘吸了吸鼻子,眼中满是好奇。 这姑娘身上的香味真好闻,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香皂。 温文宁在刘大娘对面坐了下来,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松软香甜,带着淡淡的麦香,味道竟然还不错。 刘大娘坐在一旁,又打开了话匣子:“顾夫人,昨晚睡得好吗?” “这边晚上寒气重,怪冷的!” 温文宁咽下口中的馒头,唇角漾开一抹清甜的笑:“昨晚睡的挺好的。” “刘大娘,我叫温文宁,您叫我宁宁就好。” “顾夫人”这三个字,听着实在浑身不自在。 刘大娘愣了愣,随即了然地笑了。 这姑娘定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担这声“夫人”,便乐呵呵点头:“好嘞,宁宁!” 她往温文宁碗里添了勺咸菜,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宁宁啊,顾团长也是没法子,你们新婚夜的红烛还没燃尽吧,就接到了紧急任务,连夜赶回了军区。” “这一去就没个准信,你心里……不会怪他吧?” 温文宁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即缓缓摇头,笑容依旧温和:“刘大娘,他是为了国家和百姓,先有大家安稳,才有小家团圆,我怎么会怪他?” 刘大娘闻言,立刻放下心来,连连点头称赞:“好孩子,真是明事理的好孩子!” “顾团长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她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喝了口热水,长长的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方,带着几分追忆与心疼:“说起来,顾团长这些年也真是不容易。” “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无数次出生入死。” “有一回执行任务,遭遇了敌人的埋伏,他为了掩护战友撤退,身中三枪,其中一枪离心脏就差那么一点点,差点就回不来了。” 温文宁咬着馒头的动作停住,抬眸看向刘大娘。 刘大娘眼眶微微泛红:“后来是战友们冒着生命危险,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在医院躺了整整三个月才醒过来。” “你都不知道,他醒来后,浑身缠着绷带,连说话都费劲,第一句话却不是问自己的伤,而是抓着旁边的战友,哑着嗓子问‘其他人都安全吗?’” 温文宁沉默了。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结婚证上那张冷峻的脸。 剑眉星目,轮廓硬朗,眼神锐利如鹰,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可此刻,随着刘大娘的讲述,那张平面的照片渐渐变得立体鲜活,多了几分铁血柔情与责任担当,也悄然生出了一丝敬佩。 第16章 顾团长怎么会娶了你这样的女人? 第16章顾团长怎么会娶了你这样的女人? 刘大娘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贴心话,眼角的笑纹挤成一团,目光却黏在温文宁手边的碗筷上。 温文宁吃东西极慢,指尖捏着馒头小口抿着,咀嚼时腮帮子轻轻鼓起,眉眼舒展。 那模样不像是在吃寻常粗粮,反倒像是在细品什么珍馐,透着股浑然天成的从容惬意。 刘大娘越看越欢喜,忍不住想着:顾团长这媳妇,真是娇滴滴的疼人,模样周正性子又柔,跟他们顾团长站在一块儿,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直到温文宁把两个白面馒头吃得干干净净,连碟子里的咸菜都动了大半,刘大娘才语重心长地说:“宁宁啊,顾团长是实打实的好人,稳重可靠,心里有担当。” “如今他总算成了家,娶了你这么好的姑娘,大娘是打心底里为你们高兴!” “你就安心在招待所住着,等顾团长回来。” “有啥需要的,缺啥少啥,尽管跟大娘说,别客气。” 温文宁嘴角弯起甜软的弧度,点头:“好的,刘大娘,麻烦您了,谢谢您!” 刘大娘端起空盘子,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跟大娘客气啥,大娘是真稀罕你这模样性子。” “就盼着你跟顾团长好好过日子,和和美美!” 温文宁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要是现在告诉刘大娘,自己此行是来跟顾子寒离婚的,这大娘怕是要当场心梗吧? 望着刘大娘离去的背影,她无奈地抿了抿唇。 算了,等顾子寒回来再说吧,到时候真相大白,她们自然会知道。 吃完早饭,温文宁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融融地落在身上。 训练场那边早已没了人影,军人们该是结束了清晨的训练,各自归队了。 她换了身衣裳,米白色的长裙衬得肌肤胜雪,外面套了件浅灰色针织开衫,柔软的衣料贴合身形,长发随意披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透着股慵懒又甜美的气息。 走出招待所,温文宁沿着两旁栽着白杨树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这是她第一次来边防军区,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时不时左顾右盼,眼神清亮。 路过一口老井时,瞥见几个妇人正围着井台洗衣服,木槌捶打衣物的“砰砰”声伴着水花四溅。 那些妇人也很快注意到了她,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直勾勾地打量过来。 这边防靠近海域,常年被海风刮着,这里的女人大多皮肤粗糙泛红,带着风霜痕迹。 忽然撞见这么个水灵灵、白嫩嫩的姑娘,就像荒芜戈壁里冒出了一朵娇花,众人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哎哟,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可真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妇人率先开口。 “可不是嘛这衣裳料子看着就金贵,样式也时髦,准是城里来的吧?”另一个梳着发髻的妇人连忙附和,眼神在她的裙子上扫来扫去。 温文宁礼貌地朝她们笑了笑,眼底没什么波澜。 从前在京市,这样的打量和夸赞她听得多了,早就司空见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顾团长怎么会娶了你这样的女人?(第2/2页) “姑娘,你是哪个连队的家属啊?看着眼生得很。”有个围着蓝布围裙的妇人问道,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温文宁犹豫了一瞬,还是如实说道:“我是顾子寒的妻子。” “唰”地一下,几个妇人瞬间瞪大了眼睛,你看我我看你,满脸的难以置信。 顾子寒结婚的事,她们竟是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你是顾团长的妻子?” “顾团长啥时候结的婚啊?我们咋一点消息都没有?” “可不是嘛,前阵子见他还跟往常一样,压根没提过这事!” 那个围着蓝布围裙的妇人一边使劲拧着衣服,一边上下打量着温文宁,那眼神像是在掂量什么,带着几分审视。 为首的黝黑妇人咂咂嘴,满脸不可思议:“真没想到啊,顾团长竟然这么快就结婚了!我们都还以为他……” 话说到一半,边上的妇人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黝黑妇人话锋一顿,不甘不愿地闭了嘴,只是看向温文宁的眼神多了些复杂。 这时,一个三角眼的妇人忽然阴阳怪气地开口:“长得倒是挺标致,跟个瓷娃娃似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留得住顾团长的心。” “女人啊,光有一张脸蛋可没用,得能过日子、能扛事才行。” 温文宁敏锐地捕捉到她们话语里的敌意和针对。 她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却没接话,转身就准备离开。 “哎,别急着走啊!”三角眼妇人连忙喊道,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家都是军嫂,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该互相照应着点。”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顾团长常年在外执行任务,你一个人在这儿,可得安分守己,别给他丢脸才好。” 温文宁脸上的笑容依旧乖巧甜美,眼神却冷了下来。 她抬眼看向众人,声音平静无波:“我会不会给顾团长丢脸,就不劳各位嫂子操心了。” “倒是各位,身为军嫂,更该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别丢了自家男人军人的脸面,也别坏了军嫂的名声。” 几个妇人脸色齐刷刷一变! 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笑靥如花的,说出的话怎么就这么尖锐不留情面? 可仔细一想,又挑不出半分错处,只能憋得满脸通红。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就是,我们好心提醒你,你倒好,还反过来教训我们?” “顾团长怎么会娶了你这样牙尖嘴利的女人?” “我看呐,就是有人……” 后半句含沙射影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利落的女声:“张婶!” 温文宁循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橄榄绿军装的年轻女军医快步走来。 她约莫二十三四岁,身形挺拔,眉眼英气十足,眉宇间带着几分职业性的凌厉,肩上的上尉肩章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女军医走到温文宁身边,目光在她脸上快速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第17章 温小姐,您快去休息室躺着吧 第17章温小姐,您快去休息室躺着吧 女军医转向那几个妇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威慑力:“张婶,这是顾团长的家事,就不劳各位多费心了。” “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 众人一见是她,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语气也热络起来:“原来是秦医生来了。” “秦医生,我们这可不是多管闲事,就是想关心关心这位同志,没别的意思。” “秦医生,前几天我回乡下,带了些纯手工的红薯粉,知道您爱吃,下午我给您送宿舍去。” “秦医生,我家那口子上次崴了脚,多亏了您照顾,还没好好谢谢您呢……” 秦筝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颔首道:“谢谢各位婶子的好意,心意我领了。” 看得出来,这军区里上上下下,大家都很敬重这位秦医生。 几个妇人又寒暄了几句,全程没再看温文宁一眼,悻悻地收拾好东西散了。 秦筝这才转过身,朝温文宁伸出手,笑容爽朗:“你好,我叫秦筝,是军区医院的外科医生。” 温文宁伸手与她交握,指尖触及对方微凉的掌心,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你好,我叫温文宁。” 外科医生? 她在京市医学院主修的,恰好也是外科。 秦筝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你就是顾团长的新婚妻子?” 温文宁轻轻点了点头。 秦筝眼中闪过一丝怅然,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爽朗的笑容:“你很漂亮,顾团长真是好福气。” “对了,顾团长出任务去了,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温小姐这会儿有空吗?军区医院离这儿不远,我可以带你去转转,就当熟悉熟悉环境。” 温文宁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本就想了解这边的情况,尤其是军区医院,便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并肩沿着小路往前走,一路闲聊起来。 秦筝看似随意地问道:“温小姐和顾团长是怎么认识的?看着不像是咱们这边的人。” “你们结婚多久了?” 温文宁目光落在道路两旁整齐排列的平房上,声音淡淡,带着几分疏离:“是家里安排的婚事,刚结婚没多久。” 她不想跟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过多解释自己的私事。 等顾子寒回来,她提出离婚,离婚报告批下来,这里的人自然就都知道真相了。 秦筝听完,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快得如同惊鸿一瞥,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原来是这样。” 到了军区医院,秦筝领着温文宁逐一参观,细致介绍各个科室的职能。 温文宁望着那些熟悉的医疗器械和整齐排列的药品,多年的职业习惯让她不由自主地投入观察。 “这个药品柜的摆放不太合理。”她指尖轻点柜门,语气平静。 “按使用频率和药性分类存放会更高效,紧急情况下能节省取用时间。” 秦筝惊讶地抬眼,目光里满是意外:“你学过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温小姐,您快去休息室躺着吧(第2/2页) “嗯,京市医科院毕业的,主修外科,也系统学过西医。”温文宁淡淡回应。 秦筝眼中瞬间翻涌过复杂的神色,有讶异,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顿了顿,语气听似夸赞,却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没想到顾团长娶了个这么优秀的妻子。” 温文宁敏锐地捕捉到那丝不甘与试探,心里暗觉好笑。 秦筝特意带她来医院,怕是想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展示才华,暗含较量之意呢,还是想证明她比她优秀? 正说着,医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焦灼的呼喊:“快!伤员回来了!” 秦筝脸色微变,瞬间褪去了方才的从容,拔腿就往外冲。 温文宁紧随其后,只见几辆军用卡车疾驰而至,停在医院门口。 车上的士兵们抬着一个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战友,急促地往急救室送。 其中一名伤员伤势尤为惨重,腹部被炸开一个狰狞的血洞,鲜血汩汩往外涌,染红了身下的担架,看得人触目惊心。 温文宁下意识地退到一旁,看着那些年轻的生命为了家国,此刻在生死边缘挣扎,心口沉甸甸的发闷。 秦筝迅速组织医护人员准备手术。 可刚进急救室,就传来护士焦急的呼喊:“秦医生,ab型血库存告急,不够用了!” “找不到血源,他撑不过半小时!” 秦筝咬着唇,正要下令紧急调配,温文宁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冷静:“我是ab型血,抽我的。”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秦筝愣了一瞬,深深地看了温文宁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最终还是果断下令:“立刻准备采血!” 温文宁撸起浅灰色针织开衫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胳膊,肌肤嫩得仿佛一掐就能出水。 她面色平静地躺在采血椅上,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护士拿着针管走近,看着那近乎透明的肌肤,都忍不住放轻了动作,心里暗自羡慕:这样的好皮肤,真是舍不得下针。 温文宁闭上眼睛,任由针头刺入皮肤,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鲜红的血液顺着输血管缓缓流进血袋。 随着血量一点点减少,她原本白皙的脸颊渐渐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唇瓣也没了往日的红润。 抽完四百毫升血,护士连忙扶她起身:“温小姐,您快去休息室躺着休息吧,失血不少呢。” “我没事。”温文宁摇摇头,脚步微微发虚,却还是固执地站在手术室外等候。 她深知这种伤势的凶险,心里放不下那个年轻的士兵,想亲眼确认手术结果。 手术足足进行了三个多小时,温文宁就倚在走廊的墙壁上,静静地站了三个多小时。 期间秦筝出来拿器械,看到她依旧守在外面,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终究没说什么,匆匆拿了东西便返回手术室。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门被推开。 第18章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第18章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秦筝摘下口罩,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径直走向温文宁,朝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位战士的命保住了,多亏了你的血,再晚十分钟,就真的来不及了。” “谢谢你。” 温文宁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正想说些什么,突然一阵眩晕袭来,眼前一黑,连忙伸手扶住墙壁,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医院门口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夹杂着士兵们兴奋的呼喊:“顾团长回来了!” “是顾团长带队回来了!” 温文宁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头晕目眩的不适——终于,顾子寒回来了。 她终于可以离婚了! 秦筝见她脸色苍白得吓人,眉头微蹙:“你抽了这么多血,必须好好休息!” 她转头对身边的护士吩咐道,“你送温小姐去休息室躺着,多给她端点红糖水。” “好的,秦医生。”护士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扶着温文宁往休息室走去。 温文宁刚在休息室的床上坐下,外面的骚动声就越来越大。 士兵们的欢呼、脚步声、汇报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近。 她抬眼望去,只见刚结束手术的秦筝,迅速整理了一下军装,快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步履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失血过多让温文宁浑身无力,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些。 若不是这该死的头晕,她真想立刻冲出去,跟顾子寒把离婚的事说清楚。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格外清晰。 紧接着,秦筝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响起:“子寒,你们可算回来了,辛苦了!” 停顿了一瞬,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紧张:“子寒,你受伤了?” 一道低沉冷冽、如同寒冰撞击玉石的男声响起,语气平淡无波:“没事,皮外伤。” 温文宁缓缓睁开眼睛,透过休息室的玻璃窗往外望去。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穿着一身沾满泥土和暗红血迹的迷彩军装,肩头的团长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硝烟与尘土的气息仿佛隔着窗户都能闻到。 男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如峰,下颌线条硬朗分明,薄唇紧抿成一条冷冽的直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就是他! 结婚证上那个面容冷峻的男人,新婚夜与她共度春宵的男人。 真人比照片上还要英挺,只是那股冷硬的气质,比想象中更甚。 顾子寒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纱布上隐隐有暗红的血迹渗出,显然伤势并不像他说的那般轻微。 但他神色如常,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仿佛那点伤痛根本不值一提。 秦筝快步走到他面前,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伸手就想去扶他的胳膊:“子寒,你又受伤了,快跟我去处理一下。” 顾子寒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目光没有丝毫温度,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语气依旧冰冷:“不用,先去看伤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第2/2页) 他迈开长腿,大步朝急救室走去。 秦筝僵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随即迅速敛去情绪,快步跟了上去。 温文宁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秦筝对顾子寒的心思,昭然若揭。 先前那些妇人对她的敌意,此刻也有了答案: 她们定是早已默认秦筝与顾子寒的关系,故而觉得是自己抢走了本该属于秦筝的位置,才会那般针对她。 片刻后,顾子寒从急救室走出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跟身边的医生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没几步,他的脚步突然微顿,深邃的目光被休息室门口的身影吸引,缓缓望了过去。 四目相对。 顾子寒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眼前的女人穿着米白色长裙,外面套着浅灰色针织开衫,一头柔软的波浪卷发披在肩头,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面颊旁。 她的眼睛清澈如月下寒泉,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整个人透着一股洋娃娃般的慵懒与甜美,与这充斥着硝烟和汗水的军区格格不入。 一时间,他竟有些移不开眼,总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个女人是谁? 怎么会出现在军区医院? 而且,她的脸色怎么苍白得像纸一样? 温文宁望着顾子寒冷硬的眉眼,新婚夜那些模糊又灼热的画面突然闯入脑海。 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连带着苍白的脸色都添了几分血色。 她深吸一口气,连忙压下心头的慌乱,强撑着失血后的虚弱,迈步朝他走去。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虚弱与娇软:“顾子寒。” 顾子寒眉头皱得更紧,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这个陌生的女人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你是谁?”他声音依旧冷冽,不带一丝温度。 温文宁抿唇,他竟然不认识她? 新婚夜两人都被下了药,迷迷糊糊,难道他真没看清她的脸?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结婚证,指尖因为失血有些发凉,递到顾子寒面前:“你好,顾子寒,我叫温文宁,是你的妻子。” 顾子寒瞳孔骤然一缩,接过结婚证的手指微微收紧。 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两张并排的脸,他的脑海中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新婚夜那些混乱、灼热、带着药香的片段瞬间翻涌而来——柔软的触感、清甜的气息、还有女人眼角泛红的模样。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面上闪过一丝罕见的不自然,强自压下翻涌的思绪。 多年的军人素养让他迅速镇定下来,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往日的冷沉。 他抬眼,目光重新落在温文宁脸上,细细打量。 她比照片上更显灵动,精致的五官如同精心雕琢的瓷娃娃,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那双清澈的眼眸亮得像淬了光,只是脸色太过苍白,唇瓣也毫无血色,透着一股惹人怜惜的脆弱。 可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第19章 草率离婚对我们俩名声都不好 第19章草率离婚对我们俩名声都不好 “你怎么来了?”顾子寒的声音清冷,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眼底却多了抹不易察觉的探究。 温文宁笑着抬手将颊边垂落的一缕碎发抿至耳后:“顾子寒,我是来跟你离婚的。” “离婚”二字轻飘飘落下,周遭瞬间死寂得能听见呼吸声的停滞。 跟着顾子寒回来的士兵们还带着一身硝烟味。 卫生院的医护人员刚换下沾染消毒水的白大褂,此刻全都瞪圆了眼,震惊地齐刷刷看向温文宁。 不知道顾子寒结婚的人:?顾团长结婚了? 知道顾子寒结婚的人:什么?顾团长新婚不过月余,这位新夫人竟然敢直接到军区来提离婚了? 这么猛的吗? 秦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狂喜,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藏在身后的手指都悄悄蜷起。 这对她而言,是天降喜讯。 顾子寒的眉头骤然拧成川字,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转瞬便被浓重的不悦取代,冷声道:“跟我来。” 话音未落,他转身大步迈向办公室。 沾满尘土与暗红血迹的军装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背影,一米九的身高配上沉稳有力的步伐,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烈压迫感。 温文宁连忙跟上,脚步因失血而有些虚浮,只能小步快跑,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走进办公室,顾子寒反手带上房门,“砰”的一声沉闷声响,彻底隔绝了门外的窥探与议论。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温文宁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左臂的纱布上,暗红的血迹已经晕开一大片,蜿蜒如蛇,显然,伤口远非他之前轻描淡写的“皮外伤”。 可他仿佛浑然不觉,只是定定地看着温文宁,声音低沉:“为什么要离婚?” 温文宁定了定神,将前因后果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顾团长,原本该嫁给你的,是我堂姐温文玉。” “她爱上了下乡的知青,却舍不得你们家给的丰厚彩礼,便从我爸妈那里骗走了我的户口本,寄到你家提交了结婚报告。” “结婚当天,她给我下了药,把我迷晕后,让我替她上了花轿……” “新婚夜,她买通了你家佣人,把你锁在房里,还点了催情香。” 她抬眸望他,眼神清澈得像山涧清泉,不含半分杂质:“顾团长,我是替嫁,你和我,都是这桩婚姻的受害者。” “这婚事从根上就是一场误会,我不想被这场误会捆绑一辈子。” 一口气说完所有隐情,温文宁轻轻吁了口气,静静等待顾子寒的回应。 顾子寒沉默地看着面前女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揣着的结婚证,粗糙的指腹蹭过烫金的字迹。 新婚夜后,他凌晨接到紧急任务便匆匆离去。 后来,爷爷的信里,早已把温文玉的算计、温文宁的无辜说得明明白白。 只是信还没看完,就被紧急的号角打断,急急忙忙又出任务了。 可他早已知晓这是一场误会。 却没料到,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女人,竟有这般果敢,直接到军区来提离婚。 “你知道这是军婚吗?”顾子寒的声音依旧清冷,好像他的声音天生就是如此:“军婚不好离。” “我知道。”温文宁抬起头,迎着他冷寒的目光,面色依旧温和:“但我还是想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草率离婚对我们俩名声都不好(第2/2页) 她来之前早已打听清楚,顾子寒心里有个白月光,出国深造后两人便断了联系。 他娶温文玉本就是迫于爷爷的恩情,心里本就不情不愿。 离婚对他和她而言,都是一种解脱。 顾子寒看着女人眼底的清澈与希冀,心里莫名窜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这个女人,看着像株柔弱的菟丝花,骨子里却透着一股韧劲,像寒冬里不肯凋零的梅。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不想离婚,先处处看,可以吗?” 温文宁愣住了,好半天才道:“你说什么?” “我不想离婚,先处处看,可以吗?”顾子寒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多了几分认真。 “如果相处之后真的不合适,我们再离婚。” 温文宁脑子瞬间宕机,完全没料到顾子寒会给出这样的答复。 这个对这桩婚姻本就满心抗拒的男人,竟然说要“处处看”? 顾子寒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极强的压迫感,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女人:“温同志,我是军人,我会对你负责。” “我不需要你的负责!”温文宁嘴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却掷地有声:“顾团长,我的人生,不需要靠一个男人的‘负责’,来成全!” 她的模样明明乖巧得像只兔子,眉眼柔和,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偏偏说出这般倔强的话,像悬崖峭壁上绽放的粉色娇花,迎着凛冽寒风,却依旧顽强挺立。 顾子寒看着她这副外柔内刚的样子,心里竟升起一股浓郁的探知欲。 她此刻的神情,眼底的倔强,让他想起了战场上遇到的顽强对手——明明身处劣势,却绝不低头认输。 他沉默几秒,缓缓道:“温同志,我会提交离婚申请,但希望你能给我们三个月时间。” “这三个月,我们以夫妻名义相处。”顾子寒迎着她的目光,声音低沉而冷静。 “军婚离婚报告要层层审批,影响重大,草率离婚对我们俩的名声都不好。” “这三个月,算是给彼此一个缓冲,也给上级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那双眼眸明明水润,却透着股坚韧。 顾子寒眉心微动,补充道:“三个月后,如果你仍然坚持要离婚,我签字,放你离开,好吗?” 温文宁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军婚难离,她早有准备。 顾子寒的方案,无疑是目前最可行的。 而且,她也答应过母亲,要好好处处看。 三个月,给彼此一个交代,也不算辜负这场荒唐的相遇。 她抬起头,迎上男人深邃的目光,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甜甜的:“好,我同意。” 见她答应,顾子寒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一分,眼底的冷意也淡了些许。 但温文宁又立刻补充了自己的条件,语气依旧乖乖巧巧,却条理分明:“但是,顾团长,这三个月,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我会搬去家属楼,但,我们是室友,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她顿了顿,脸颊泛起一丝薄红,却还是鼓起勇气强调:“最重要的一点,你……你不能碰我。” 第20章 她头晕,不宜走路 第20章她头晕,不宜走路 最后几个字温文宁说得细若蚊蚋,脸颊早已红透,蔓延到耳尖,像染了层胭脂。 新婚夜,她虽然记忆模糊,但她实实在在感受到面前这男人的勇猛。 一整夜,真的毫不夸张的一整夜。 她甚至依稀记得,他滚烫的脸颊贴在她颈窝,她哭着求饶…… 顾子寒显然也想起了那晚,耳尖飞快泛起一抹薄红,目光不自觉滑到她毫无血色的唇瓣上。 那唇瓣因为方才的争执微微开合,透着几分脆弱,却又带着股倔强的韧劲。 那晚柔软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让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喉间泛起一丝干涩。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微妙,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缠得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顾子寒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 那双深邃得如同寒潭古井的眼眸里,翻涌着温文宁读不懂的情绪,像是一团被压抑的火焰,在眼底明暗不定。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沙哑:“我尽量。” 三个字轻飘飘的,又把温文宁砸懵了。 什么叫“我尽量”? 温文宁刚想追问,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又来了。 她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脚步虚浮,险些栽倒在地。 顾子寒几乎是本能反应,长臂一伸,快速揽住女人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稳稳带入怀中。 “砰”的一声轻响,温文宁的额头撞上男人坚硬滚烫的胸膛,带着几分钝痛。 鼻尖瞬间被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包裹——那是硝烟的凛冽、血腥的灼热、汗水的咸涩,混着淡淡的皂角清香,霸道而强烈,瞬间将她拉回了那个荒唐又灼热的新婚夜。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军装布料,一声、又一声,沉闷而有力,敲在她的耳膜上,也敲乱了她自己的心跳,让她脸颊更烫。 顾子寒受伤的左臂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被狠狠牵动,伤口处传来一阵钻心的闷痛,鲜血瞬间浸透了纱布。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将怀中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女人护住。 就在这气氛暧昧到极致、几乎要凝固的瞬间,“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秦筝端着一个放满消毒用品和干净纱布的医疗盘,站在门口。 她脸上原本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急切,可在看清眼前相拥的一幕时,所有神情瞬间凝固。 顾子寒将那个女人紧紧地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而那个叫温文宁的女人,整个人都靠在他怀中,姿态亲昵得刺眼,像株攀附的藤蔓,牢牢占据了他的庇护。 秦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微微颤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难堪。 她刚刚还因为听到“离婚”二字而窃喜,以为自己苦等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可眼前的画面,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打得她措手不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她头晕,不宜走路(第2/2页) “子寒!”秦筝快步上前,直接无视了温文宁的存在,目光死死盯着顾子寒渗血不止的手臂。 她语气焦急:“你的伤口又裂开了,必须马上处理!” 她说着,就伸手想去拉顾子寒的另一只手臂。 她想把顾子寒从温文宁身边带走。 她要用自己的专业性,宣示自己在他身边的合理性,宣示她的主权。 顾子寒是她的! 从高中第一次见到他穿着白衬衫站在操场的那一刻起,她就认定了这个男人。 然而,顾子寒却在秦筝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袖的前一秒,侧身精准避开。 他没有放开怀里的温文宁,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稳她,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不至于再次摔倒。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沉沉地落在秦筝脸上,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疏离:“等一下。” 说完,他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怀里脸色苍白、眼神迷茫的温文宁身上。 声音竟不自觉地放柔了些许,褪去了几分冰冷,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脸色很差,先去休息,我们的事,晚点再谈。” 这截然不同的两副态度,像一根针狠狠扎进秦筝的心里。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办公室门口,早已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士兵和护士。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向秦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而看向温文宁的眼神,则充满了惊奇和探究。 这个新来的团长夫人,果然不简单啊! 竟然让一向不近女色、冷得像冰山的顾团长这般维护,只是可惜了秦医生。 在军区,谁不知道秦医生对顾团长的心思? 顾团长被调来这条件艰苦、动荡不安且极其危险的海域边防。 秦医生二话不说,放弃了后方安宁舒适的生活,主动向上级申请调过来,就是为了能陪在他身边。 本来大家都看好这一对,可偏偏一月前,顾团长休了几天假,回了一趟家,就结婚了! 秦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看向站在外边的一名小护士,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生硬:“还不过来扶温同志去休息室休息。” 那名小护士眼中还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被点名后立刻点头,小跑着上前想去扶温文宁。 可就在这时,顾子寒却弯下腰,一把将温文宁打横抱了起来。 “她头晕,不宜走路。”他的声音依旧清冷。 怀里的女人香香软软,轻得仿佛没有重量,让他下意识放柔了动作。 他抱着她,径直朝着休息室走去。 站在外边的众人眼睛都亮了,交头接耳的声音更大了些。 冰冰冷冷、无情无欲的他们的团长,竟然抱女人了! 不,是抱老婆了! 破天荒的稀奇事啊! 秦筝僵在原地,看着顾子寒抱着温文宁渐行渐远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第21章 这是我的家事 第21章这是我的家事 休息室里,顾子寒将温文宁轻轻放到病床上。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冷冽,可眉间的褶皱却不自觉柔和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锐利。 “你好好休息,我去处理一下伤口。” 他替她拉过薄被,盖到肩头,没有多余的言语,转身便大步离去。 温文宁躺在床上,脑袋里乱糟糟的全是问号。 顾子寒方才的反常举动,从拒绝离婚到那句暧昧的“我尽量”,再到此刻的细心,都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可她实在是太晕太累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索性闭上了眼睛,把所有的疑惑都抛到脑后,沉沉睡了过去。 …… 医务室里,顾子寒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任由秦筝处理他手臂上的伤口。 秦筝的动作依旧专业,剪开染血的旧纱布,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一丝不苟地清洗伤口周围的血迹。 酒精碰到破损的皮肉,传来阵阵刺痛,顾子寒却面不改色,仿佛那疼痛与他无关。 秦筝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眼底压抑不住的红丝,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周围的空气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酒精棉球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 终于,秦筝再也忍不住了,她一边用绷带小心翼翼地重新包扎伤口,一边抬起头,眼眶泛红。 “子寒,她都要跟你离婚了,你为什么不答应?” “这本来就是一场错误的婚姻,不应该尽早结束吗?” 秦筝不明白。 从青涩的少女时代起,她的目光就一路追随着顾子寒,从未移开。 为了靠近他,她拼尽全力学习,考上顶尖的军医大学。 在专业领域里咬牙提升自己,最后毅然放弃后方安稳的生活,主动申请调到这偏远荒凉、危机四伏的边防军区。 她做的所有努力,不过是想离他更近一点。 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她自己都以为,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等到他。 可他却毫无预兆地娶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乡下姑娘,将她多年的守候击得粉碎。 现在,这个姑娘主动提出离婚,这本该是拨乱反正的最好机会,他为什么还要犹豫? 还要对那个女人另眼相看? 顾子寒垂着眼眸,目光落在自己被一圈圈缠绕的白色绷带上,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秦筝的质问与他无关。 他甚至没有抬眼多看她一眼,只是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没有温度的语气,缓缓开口:“秦医生。” 他叫她“秦医生”,而非往常那声带着几分熟稔的“秦筝”。 这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冰墙,瞬间将两人之间仅存的那点熟络彻底隔开,泾渭分明。 “她是我的妻子。”顾子寒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是我的家事。” 一句话,干脆利落,像一把锋利的刀,彻底将秦筝挡在了界线之外。 她后面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劝说,甚至压抑了多年的表白,全都被这冰冷的六个字堵死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家事! 是啊,温文宁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们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 而她秦筝,不过是个外人,一个连置喙资格都没有的“秦医生”。 秦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颗滚烫地砸在顾子寒崭新的绷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狼狈地低下头,用最快的速度打好绷带结,抓起医疗盘,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了医务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这是我的家事(第2/2页) 顾子寒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苍茫的边境夜色,眼底情绪不明。 …… 温文宁的脑袋依旧昏昏沉沉,像是被灌了铅。 护士给她端来一大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甜腻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 也让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缓过劲后,她慢慢坐起来,穿上鞋子,跟护士道了声谢,便独自一人朝着招待所走去。 这里是海域边境的高山小岛,海风比内陆更烈,带着咸湿的凉意,刮在脸上有些刺痛。 寒风吹起她额前凌乱的发丝,贴在白皙微凉的面颊上,平添了几分脆弱。 回到招待所,温文宁什么也顾不上想,一头倒在床上,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傍晚时分,刘大娘来了。 她不仅带来了热乎乎的晚饭——一碗浓稠的小米粥、两个暄软的白面馒头,还有一盘金黄喷香的炒鸡蛋。 手里还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和一罐稀罕的麦乳精。 “宁宁啊,快趁热吃。”刘大娘把饭菜细心地摆在桌上,一脸心疼地打量着她。 “我听说了,你下午给战士献血了。” “孩子,谢谢你。” “可你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啊!” “一下子抽那么多血,哪能受得了?” 她一边说,一边坐到床边,拉起温文宁的手,语气瞬间变得忧心忡忡:“宁宁,大娘还听说……你跟顾团长……要离婚?” 军区就这么大点地方,下午医院里发生的事,这会儿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温文宁点了点头:“嗯!” 刘大娘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哎哟,好孩子,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小两口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 “吵吵闹闹是常有的事,可‘离婚’这两个字可不能随便说,多伤感情啊!” 她苦口婆心地劝道:“宁宁啊,顾团长那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人长得英俊,有本事,还那么有担当,有问题,咱提出来,解决,不离婚哈!” 温文宁看着刘大娘真情实感的焦急模样,心里有些无奈,却又莫名觉得温暖。 她总不能告诉大娘,她和顾子寒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他们之间连最基本的感情基础都没有,更谈不上“伤感情”。 她只能扯出一抹温和的笑,轻声道:“刘大娘,我知道了,您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刘大娘叹了口气。 “你是个好姑娘,顾团长也是个好男人,大娘是真心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温文宁点头:“嗯!” 送走刘大娘后,温文宁也没什么胃口,勉强喝了半碗小米粥,就放下了筷子。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降临的夜幕。 军营里的灯光次第亮起,星星点点的光晕,将这片孤寂的海岛点缀出几分人间烟火气。 远处传来士兵们晚间训练的口号声,雄浑有力,穿透夜色,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就在她对着窗外发呆时,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力道均匀。 温文宁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第22章 我想要一个带小院子的平房 第22章我想要一个带小院子的平房 “进来吧。”温文宁轻声应道。 门被推开,顾子寒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迷彩服,穿上了一身干净笔挺的军绿色常服。 肩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衬得他愈发英挺挺拔。 他手里也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罐黄桃罐头和一袋奶粉——都是军区最紧俏、最稀罕的补品。 他走进来,将东西轻轻放在桌上,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声音依旧是惯有的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这些给你补身体。” 温文宁看着桌上的东西,又抬眼看向他。 他手臂上的绷带雪白崭新,已经处理过了。 这个男人,明明自己也受了伤,却还记着给她送补品,说到底,确实是个正直可靠的好人。 她礼貌地抬了抬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谢谢顾团长。” 顿了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八卦,轻声问道:“顾团长,既然答应了要好好相处三个月,那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顾子寒点头,言简意赅:“你问。” 温文宁直视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顾团长,你心里的那个白月光,你还喜欢着吗?” “我听说过你和她的事情,你是不是想用我来遗忘你的白月光?” “若是这样,那根本就不用相处三个月,这个忙,秦筝医生应该很乐意帮忙!” 她来之前,七个把她宠上天的哥哥,早就把顾子寒的底细打探得一清二楚。 包括他心里有个出国留学的“白月光”的传闻。 这件事,与其藏着掖着,不如直接挑破,对她对他都好。 顾子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疑惑道:“白月光?”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女人身上。 她穿着一身柔软的小兔子图案睡衣,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或许是喝过红糖水的缘故,她的唇瓣恢复了些许红润,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诱人。 明明是一副居家无害、乖巧软萌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带刺,像一只瞬间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小刺猬。 警惕地防备着,又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 顾子寒的目光在温文宁脸上停留了片刻,才道:“我没有白月光。” 他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温文宁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刚沐浴过的皂角清香,混合着他独有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温文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温文宁,”他叫着她的全名,声音低沉,“过去的事已经翻篇了。” “但我们那一晚是事实,结婚证也是事实。” 他目光灼灼,像两簇燃烧的火焰,紧紧地锁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我是军人,我的人生信条里没有‘不负责’这三个字。” “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就必须对你负责。” “顾团长,我说了,我不需要你的负责!”温文宁几乎是脱口而出,她仰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视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我想要一个带小院子的平房(第2/2页) “顾团长,现在是新社会了,不是旧时代。” “我是一个独立的女性,我能养活自己,我的人生不需要靠一个男人所谓的‘负责’来成全!”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这番话,在这个年代的女性口中说出来,无异于惊雷。 顾子寒看着她眼中的光芒,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其他女人眼中见过的光芒。 独立、自信、坚韧,像一株在悬崖峭壁上迎风而立的野草,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他心中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这道光轻轻地刺了一下,有些痒,又有些麻。 他忽然意识到,用“责任”这套说辞来困住她,是行不通的。 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办公室里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他脑海,她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却依旧坚持要离婚。 这个女人,骨子里比谁都硬。 顾子寒沉默了。 房间里一时间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和面前的这个女人离婚。 他只知道,一想到要离婚,他的心就莫名的不舒服。 况且,今天下午忙完之后,他又把老头子送过来信看了一遍。 信中写的很清楚,这个女人虽然是乡下姑娘,可非常优秀。 而且老头子说了,务必要和这姑娘好好相处,是个很优秀的姑娘。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好。”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距离,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重新开始流通了。 “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三个月,处处看。”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克制。 “明天我陪你出去置办一些东西。” “我之前住宿舍,之后我们住一起,宿舍不方便,我申请了平房。” “平房需要几天时间装修,你还需住招待所几天。” 温文宁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这个男人侵略感实在太强了。 她点了点头:“好!” 顾子寒目光扫过这间陈设简单的招待所房间,眉头微蹙:“你对住的地方,有什么要求?” 温文宁想了想,她不喜欢这间招待所,狭小又压抑,连个独立洗漱的地方都没有。 对于一个从现代社会胎穿而来、习惯了便利生活的女性来说,着实有些难以忍受。 她抬起眼,看着顾子寒,声音依旧是甜美软糯的,条理却很清晰:“我想要一个带小院子的平房。” “不用太大,能让我种点花花草草就行。” “房间里要有一张结实宽敞的书桌,光线要好。” “最重要的是,要有一个能让我单独洗澡的地方。” 顾子寒静静地听着,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认真的模样。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坐在洒满阳光的书桌前,认真看书的样子,也能想象出她在小院子里,侍弄花草时,嘴角漾开的浅笑。 那样的画面,让他冰冷坚硬的心,不受控制地软了一角。 第23章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孩子 第23章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孩子 “好。”他应下,这次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我明天就去安排。” “好好休息!” 他说完,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 温文宁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走到桌边,看着那几罐黄桃罐头和奶粉,最终选了黄桃罐头,打开,拿来勺子,吃了起来。 黄桃香香软软,挺甜的。 这一夜,温文宁睡得格外沉。 失血的后遗症还在,她几乎是沾着枕头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招待所的木门又被“咚咚咚”地敲响。 温文宁在睡梦中被惊扰,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可敲门声执着地响着,不依不饶。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身上还穿着那件印着小兔子图案的棉质睡衣,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根,像个鸟窝。 她趿拉着拖鞋,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梦游似的走到门口,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的,是身姿笔挺的顾子寒。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清晨的寒气在他身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霜。 温文宁半眯着眼,看了他一眼,脑子还是一片混沌,转身就往回走,重新倒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继续会周公去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刚才开门的只是她的身体,灵魂还在梦里。 顾子寒提着饭盒,看着她这一连串迷糊又可爱的动作,愣在了原地。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孩子,褪去了白日的冷静与倔强,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奶猫,慵懒又软萌。 他关上门,将饭盒放在桌上,没有出声打扰她,只是搬了把椅子,静静地坐在床边。 他看着她在被子里缩成一小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呼吸均匀而绵长。 清晨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着。 顾子寒的目光不自觉地放柔,眼底那片常年不化的寒冰,似乎也在这片刻的宁静中,悄然融化了一角。 就在这时,军区嘹亮的起床号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尖锐而高亢的号声响彻整个营区。 床上的温文宁像是被按了弹簧,猛地一下从被子里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号声吓得不轻。 她呆坐了两秒,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就冲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 “一二一!一二一!” 窗外不远处的训练场上,几百名士兵已经开始了晨操。 他们脱掉了上衣,赤着精壮的上身,在清晨的寒风中挥汗如雨。 古铜色的肌肤上,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腹肌块垒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汗水顺着他们的脊背滑落,在阳光下闪着晶亮的光。 温文宁的睡意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着窗外那一片行走的荷尔蒙,嘴角不自觉地咧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啧,这免费的视觉盛宴,可比京市那些健身房里的肌肉男养眼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孩子(第2/2页) 就在她看得津津有味时,一道低沉而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很好看吗?” 温文宁吓得一个激灵,身体猛地一僵,脖子像生了锈的齿轮,咯吱咯吱地转了过去。 顾子寒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微微俯身,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懊恼,几分戏谑,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极具侵略性的占有欲。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瞳孔里,自己那副心虚又花痴的傻样。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光影,也让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带上了几分暧昧的金色。 温文宁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像被火烧过一样,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她连忙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眼神躲闪,磕磕巴巴地问:“顾,顾团长,你……你怎么在这里?” 顾子寒看着她这副被抓包后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的冰霜彻底融化成一池春水。 “是你给我开的门。”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饭盒,“我来给你送早餐。” 温文宁呆住了。 她……她刚才真的梦游去给他开了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小兔子睡衣,和乱糟糟的头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子寒却没有再继续调侃她,他伸出长臂,越过她的肩膀,将窗户“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窗外那片让她“垂涎欲滴”的风景。 “外面风大,别着凉。”他说得云淡风轻。 今天训练结束,必须马上下达命令,以后晨操,任何人不许脱上衣! 成何体统! 窗户被关上,那片美好的“风景”瞬间消失,温文宁心里一阵郁闷,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啊,没看够呢。” 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顾子寒的耳朵里。 他转过头,挑了挑眉:“看什么?” 温文宁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先去洗漱,回来吃早餐。”他打开桌上的保温饭盒,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温文宁“哦”了一声,抓起自己的洗漱用品,逃似的溜出了房间。 招待所外的公共洗漱区,几个军嫂正围着水井旁的石槽洗衣服,木槌捶打衣物的声音和女人们的说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活气息。 看到温文宁,说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温文宁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她目不斜视地走到一个空着的水龙头前,拧开水,开始刷牙。 她自己做的薄荷牙膏,泡沫细腻,清新的味道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她对着水龙头掬起一捧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然后拿出小镜子,将自己那头乱糟糟的大波浪卷发,随手挽成一个慵懒的丸子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纤细白皙的脖颈。 不远处的招待所门口,顾子寒倚着门框,双手环胸,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 第24章 她不能让,也绝不会让。 第24章她不能让,也绝不会让。 他看着温文宁在人群中从容不迫、自成一道风景的模样,他的眼神愈发深邃。 温文宁洗漱完回到房间,顾子寒已经将早餐摆放整齐。 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熬得金黄浓稠; 两个白白胖胖的窝窝头,还冒着热气; 一碟翠绿的腌黄瓜,看着就爽口。 温文宁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她坐下来,将一个窝窝头掰开两半,另外一半递给顾子寒:“给你一半,一个吃不下。” 顾子寒拿过半个窝窝头,心里满是问号。 半个窝窝头给他就两口,怎么会吃不下? 此时温文宁已经咬了一口窝窝头,玉米的香甜混合着淡淡的碱水味,口感扎实。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像只进食的小仓鼠,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然后又端起小米粥,喝了半碗。 “我吃饱了。” 顾子寒看着那碗她喝过的粥,什么也没说,面不改色的端起,三两口就喝得干干净净。 “粮食金贵,不能浪费。”他放下碗,淡淡道。 温文宁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竟然不嫌弃她吃剩的东西? 这种亲昵又自然的举动,让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吃完饭,我带你去供销社置办些东西。”顾子寒站起身。 “平方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能搬过去,缺什么,今天一次性买齐。” “你先换衣服,我到外边等你。” 温文宁点点头,看着他离开后,才关门换衣服。 十几分钟后,她打开房门。 顾子寒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下方,他的侧脸显得愈发冷硬。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在看到温文宁的那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温文宁换上了一条白色裤子,裤腿宽大,上身是一件粉白条纹的宽大毛衣,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显得她愈发娇小。 头发依旧是那个慵懒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耳边。 脚上穿着一双白色高筒袜和一双干净的帆布鞋。 这一身穿搭,在这个遍地都是“国防绿”和“劳动蓝”的军区里,简直像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顾子寒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招待所,一路上,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快看,是顾团长和他媳妇!” “顾团长媳妇真漂亮啊,穿得真好看!” “别说,跟咱们冰山一样的顾团长站在一起,还真是郎才女貌,登对得很!” “呵,漂亮有什么用?又没秦医生厉害。” “对,秦医生才是有真才实学的!” …… 温文宁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坦然。 既然答应了要好好相处,那她现在就是顾子寒名正言顺的妻子,没什么好躲躲藏藏的。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谢常正站在车门边上等着他们。 看到两人走近,谢常立刻站直了身体,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中气十足地喊道:“团长好!嫂子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她不能让,也绝不会让。(第2/2页) 温文宁落落大方地冲他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乖巧的弧度:“谢副团好。” 这一声“嫂子”,她应得心安理得。 谢常被她这甜甜一笑晃得愣了一下,心里直感慨:他们团长真是好福气! 这嫂子不仅长得漂亮,性格也好,一点架子都没有。 顾子寒走到副驾驶座旁,拉开了车门,示意温文宁上车。 温文宁弯腰准备上车,可当她的目光落进车内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了。 副驾驶座上,赫然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眉眼英气,不是秦筝又是谁? 秦筝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正在认真翻看。 听到车门响动,她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微笑。 “子寒,温同志,真不好意思。”她的目光从顾子寒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温文宁身上。 “刚才院里紧急送来一批药品清单,急着要去镇上的供应总站核对签字。” “我想着正好顺路,就先上车等你们了,没打扰到你们吧?”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理由充分,姿态也放得很低,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急于工作、顺便搭车的普通同事。 可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得意,和落在温文宁身上时,那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挑衅,却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温文宁站在车外,脸上的笑容未变,眼底的光却冷了下去。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秦医生,是打算跟她正面开战了。 从昨天的偶遇,到今天的不请自来,每一步都充满了精心算计的痕迹。 她这是在用行动向所有人,尤其是向她温文宁宣告——她秦筝,才是那个能与顾子寒并肩而立、出入同行的人。 谢常站在一旁,看看车里的秦筝,又看看门口的温文宁和自家团长,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挠了挠头,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一片看不见硝烟的战场,气氛紧张得让他这个上过真战场的汉子都觉得有些窒息。 他就说帮团长把车开过来了,然后半路秦医生说有事,顺便带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 这……这叫什么事啊? 顾子寒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温文宁嘴角的弧度不变,声音依旧是那般乖巧甜软,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坚持:“子寒,我有点晕车,坐前面会好一点。” 说完,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目光清澈地看着顾子寒,不闪不躲。 那意思很明显:副驾驶这个位置,今天她坐定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谢常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我的天,这哪是去供销社啊,这简直是去刑场啊! 一个团长夫人,一个军区女神医,这两人对上,他家团长今天怕是要脱层皮。 秦筝的脸色也变了。 她没想到温文宁看着柔柔弱弱、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竟然这么直接,当着顾子寒的面就下了战书。 她捏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不能让,也绝不会让。 第25章 从头到尾没让温文宁动过一下手 第25章从头到尾没让温文宁动过一下手 副驾驶座,是秦筝在心底盘踞多年的专属领地。 那是她离顾子寒最近的方寸之地,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更是她暗自坚守的体面。 可如今,凭什么要让给一个才冒出来几天、浑身带着乡土气息的女人? 秦筝深吸一口气,指尖攥得发白,正欲开口编造个“顺路谈工作”的合情合理的由头,捍卫自己的位置。 然而,顾子寒却先她一步动了。 他一言不发,转身绕到副驾驶门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门把手,“咔哒”一声拉开。 目光落在车内的秦筝身上,没有半分温度,语气公事公办得像在下达命令,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下去。” 声音不高,却像重锤般狠狠砸在秦筝心上。 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望着顾子寒。 他的脸冷硬如雕塑,没有丝毫波澜,那双曾偶尔会染上些许暖意的眼眸,此刻只剩冰封般的冷漠与疏离,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种无视,比任何尖锐的斥责都更伤人。 “子寒,我……”她喉间发紧,想解释自己是为了工作才赖在这儿,话却被硬生生打断。 “秦医生。”顾子寒的称呼冷了几分:“这是我的家事。” “工作上的事,让谢常派车送你。” 字字清晰,如同无形的墙,将她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你是医生,我是团长,仅止于工作; 我的车,我的副驾驶,我的妻子,皆与你无关。 秦筝的脸瞬间褪尽血色,苍白得像张一戳就破的纸。 她望着顾子寒冷峻的侧脸,眼底的冰冷几乎要将她冻伤。 所有的挣扎、不甘与委屈,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她清楚,再多说一个字,不过是自取其辱。 牙关紧咬,秦筝一言不发地推开车门,下车! 与温文宁擦肩而过时,她那双素来英气逼人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鸷,淬着不甘的寒光。 温文宁却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无害的甜美笑意,眼底澄澈,不见半分怯意。 秦筝下车的瞬间,顾子寒为温文宁扶住车门,待她坐稳后,才关上车门。 动作干脆利落,自始至终,没再看秦筝一眼。 谢常站在原地,看看脸色惨白如纸的秦筝,又瞅瞅已经发动引擎、尾气渐起的吉普车,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秦医生,要不……我送您?”他小心翼翼的问。 秦筝没有应声,只是死死盯着那辆绝尘而去的吉普车,视线如同黏在车尾灯上。 谢常看着她那张比雪地还白的脸,周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几乎能冻僵空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乖乖,秦医生此刻的眼神,比战场上那些不要命的敌人还要吓人。 “秦医生,那……那我先送您去供应总站?”谢常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 秦筝像是没听见,直到吉普车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她才缓缓收回视线。 下一秒,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眉眼弯弯,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从未存在过:“不用了,谢副团,多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从头到尾没让温文宁动过一下手(第2/2页) 她冲谢常微微颔首,“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先回医院了。” 说罢,她转过身,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朝着军区医院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依旧是众人眼中英姿飒爽、冷静自持的秦医生。 只是那步伐,却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僵硬,像是强撑着不肯倒下的孤松。 谢常望着她的背影,又打了个冷战——谁都知道秦医生对顾团长的心思,可显然,顾团长半点不领情。 秦医生,不会出事吧? …… 吉普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车身剧烈颠簸着,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内的气氛微妙得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与风声交织。 温文宁侧头望着窗外,荒凉的景致飞速倒退,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缩,远处的山峦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刚才那一幕,顾子寒处理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这个男人,冷得像块千年寒冰,却有着极强的界限感。 “冷吗?” 顾子寒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温文宁回过头,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脱下了身上的军大衣,递了过来。 “我不冷。”温文宁摇摇头,下意识地想拒绝。 顾子寒却没说话,只是将大衣径直盖在她的腿上,重量适中,暖意瞬间包裹住四肢百骸,驱散了旅途的寒意。 她确实穿得单薄了些,来时未曾料到这边的风这样烈。 车子一路颠簸,两个小时后,终于抵达了小岛脚下的县城。 县城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墙皮斑驳,露出里面的黄土。 街上人来人往,大多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脸上带着生活的风霜,脚步声、吆喝声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质朴的烟火气。 顾子寒将车稳稳停在供销社门口,率先下车。 他今天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做个体贴的丈夫,从头到尾没让温文宁动过一下手。 挑棉被,他上手按压,选最厚实、最柔软的,一买就是两床,说是“岛上潮,多备一床换着用”; 选暖水瓶,他敲了敲外壳,侧耳听着内胆的回声,挑了保温性能最好的; 脸盆、毛巾、牙刷、牙膏……但凡温文宁的目光在某样东西上多停留片刻,他都毫不犹豫地拿起,丢进购物篮里,花钱如流水,眼睛都不眨一下。 供销社的售货员看得眼睛发直,一边麻利地开票,一边不住地夸赞:“姑娘,你可真有福气,嫁了这么个体贴疼人的解放军同志!” 温文宁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利落地付钱、收票,心情复杂。 她轻轻拉了拉顾子寒的衣袖,压着声音:“顾团长,我们买这么多东西,万一三个月后,我们还是……还是要离婚,那你这些钱,不就白花了吗?” 顾子寒正低头打包一摞崭新的搪瓷碗,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第26章 八块腹肌,人鱼线,一样不少 第26章八块腹肌,人鱼线,一样不少 顾子寒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脸上,映着她认真又带着几分忐忑的神情,语气不高,却异常清晰:“以后是以后。” “现在,你温文宁,就是我的妻子。”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小石子,在温文宁的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 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外表冷硬如铁,却总能在不经意间,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让人心动的话。 从供销社出来,顾子寒又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进了旁边的百货商店。 “岛上海风大,湿气重,你穿得太少,再添两件厚实的。” 温文宁本想说自己带了钱,不用他破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他想买便让他买吧,大不了日后真要离婚,把钱一分不少地还给他就是。 百货商店的货架上,衣服款式寥寥无几,大多是颜色暗沉的中山装和劳动布外套,布料粗糙,却足够耐穿。 温文宁在百货商店里转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角落悬挂的一件白色毛呢大衣上。 大衣款式简约利落,还带着一条大毛领子,在满货架蓝灰黑的沉闷色调里,像落了一场初雪,格外亮眼。 “同志,麻烦把那件大衣拿给我试试。”温文宁声音清甜。 售货员抬眼扫了她一眼,又瞥了瞥那件大衣,嘴角撇出几分轻视:“这可是咱们店里最贵的,要二百二十块,还得要布。” 言下之意——你这小姑娘,买得起吗? 她哪里看得出,温文宁身上那件看似朴素的粉红毛衣,是纯羊毛手工织就,价值四百元,是这件大衣的两倍价钱。 温文宁没理会她的怠慢,只是抬眸重申,语气依旧温:“麻烦您了。” 身旁的顾子寒眉头骤然一皱,冷冽的目光扫向售货员。 那眼神淬着常年征战的杀伐气,像冰锥似的扎人。 售货员浑身一哆嗦,不敢多嘴,连忙踩着木凳踮脚取下大衣。 温文宁接过大衣披在肩上,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胜雪,唇瓣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内里的粉红毛衣柔软蓬松,下身白色宽松裤衬得双腿纤细,慵懒的丸子头垂着几缕碎发,整个人甜得像颗裹了糖霜的樱桃,眼底漾着笑意,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转身看向顾子寒,声音带着雀跃:“好看吗?” 顾子寒的呼吸蓦地一滞。 他见过无数英姿飒爽的女同志,却从未见过这般乖巧甜美的模样,像春日里最嫩的芽,甜得能渗进人心里。 “好看。”他迅速回神:“就这件。” 顾子寒掏出钱包,厚厚一叠钱和布票毫不犹豫地拍在柜台上。 温文宁看着他眼都不眨的模样,心里满是疑惑。 温文宁在京市的兼职收入不菲,给图书馆做高级外文翻译,一本书就能挣大几百,自己设计的高端定制服装也都是大几百起价,小金库向来充裕,完全能自给自足。 可顾子寒不过是个军区团长,一个月津贴也就几十块,他哪来这么多钱? 是家里的补助? 出了百货商店,温文宁终究忍不住问了出来:“顾团长,你一个月的津贴,够这么花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八块腹肌,人鱼线,一样不少(第2/2页) 顾子寒拎着大包小包走在她身侧,闻言坦然开口:“我这些年执行的都是高危任务,奖金和补贴攒了不少。” 他侧过头,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脸上,补充道:“足够养得起媳妇。” “媳妇”两个字,说得直白又自然。 她现在确实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可被人这么亲昵地称呼,还是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耳尖都热了热。 接下来,两人又去了水产市场。 小岛临海,刚从海里打捞上来的鱼虾蟹贝活蹦乱跳。 咸湿的海风裹着鲜腥气扑面而来,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 温文宁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很喜欢吃海鲜。 “老板,这个大黄鱼怎么卖?” “梭子蟹来两斤,要母的,膏多的!” “皮皮虾看着真肥,也来两斤!” 她兴致勃勃地指点着,不一会儿,顾子寒手里就多了好几个沉甸甸的网兜。 “买这么多,你会做?”顾子寒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温文宁的笑容蓦地一僵,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又可爱的神色:“我……我不会啊。” 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医学生,哪里懂怎么处理这些张牙舞爪的海鲜。 在京市时,她给同桌提供免费住宿,同桌便包揽了她的一日三餐和家务,她连厨房都很少进。 顾子寒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我会。” “那就麻烦顾团长下厨啦!”温文宁立刻眉眼弯弯,甜得像颗蜜枣。 回程的路上,吉普车的后座和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两人采购的物件。 温文宁坐在副驾驶,身上盖着顾子寒带着体温的军大衣,手里捧着一个刚买的烤红薯。 热乎乎的温度透过油纸渗出来,香甜软糯的气息萦绕鼻尖。 她小口小口地啃着,红薯的甜香混着大衣上的凛冽气息,心里暖洋洋的,忽然觉得,这样柴米油盐的日子,似乎……也挺不错。 吉普车刚在军区大院的空地上停稳,谢常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嗓门洪亮:“团长!嫂子!房子弄好啦!” 温文宁正啃着最后一口烤红薯,闻言惊讶地抬起头:“这么快?” 她转头看向顾子寒,“你不是说还要好几天吗?” 顾子寒面不改色地接过她手里的红薯皮,精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声音平静无波:“让谢常多叫了几个人,加急弄的。” 可不能再让媳妇住招待所了,推开窗就能看见别的男人露腹肌 要想看,看他的就行——八块腹肌,人鱼线,一样不少。 要是她想摸一摸……他也不介意。 想到新婚夜那晚,她柔软的手指划过他腹肌时的战栗触感,顾子寒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片,连带着脖颈都泛起薄红。 温文宁看着他突然泛红的耳朵,一脸莫名其妙。 这男人怎么了? 第27章 食物和男人,好勾人的一幅图! 第27章食物和男人,好勾人的一幅图! “走,带你去看看。”顾子寒清了清嗓子,掩饰住心底的异样,伸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温文宁的手,指尖宽大温热,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力道紧实却不伤人。 温文宁的手被他包裹住,下意识地想抽回,可他握得很紧,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也就由着他去了。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军区的主路上,立刻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高大挺拔,一个娇小玲珑,并肩而行的模样,竟透着说不出的和谐登对。 “快看快看,顾团长和他媳妇牵手呢!” “哎哟,咱们顾团长这棵万年铁树,终于开花了!” “可不是嘛,顾团长媳妇穿得真好看,跟仙女似的,和团长站一块儿,绝配!” 赞叹声中,也夹杂着几分不和谐的阴阳怪气: “哼,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乡下来的,哪比得上秦医生有文化、有本事。” “就是,我看呐,顾团长就是一时被狐狸精迷了眼,等新鲜劲儿一过,迟早得后悔,还是秦医生才配得上团长。” 那些闲言碎语不大,却像夏夜里的蚊蝇,嗡嗡地往耳朵里钻,黏腻又刺耳。 顾子寒的脚步停住,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如冰利刃,看向那几个扎堆窃窃私语的军嫂。 那几人被这眼神一扫,浑身一僵,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 几个军嫂低着头匆匆散开,这顾团长他们是真惹不起,被自家老爷们知道了,她们是吃不了兜着走。 顾子寒转回头,牵着温文宁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他低头看向她,浓眉微蹙,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像是怕她受了委屈,认真解释道:“我和秦筝,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是医科大学毕业分配过来的,算是我的同事,仅此而已。” “我对她从没有别的意思,以后,我会和她保持距离。” 温文宁抬头,望着男人线条冷硬的侧脸,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勾勒出几分柔和。 再看他眼底那份坦诚与认真,她忽然笑了,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软软糯糯地说:“我知道呀。” “优秀的男人,才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嘛。”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淡淡花香,那句带着几分调侃又全然肯定的话,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挠在顾子寒心上最痒的地方。 顾子寒身体瞬间僵住,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新婚夜的一幕幕又袭来,顾子寒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风…… 两人很快走到一排整齐的两层小房前,顾子寒在一栋带着独立小院的房子前停下脚步。 院子不大,围着半人高的木栅栏,栅栏上还缠着几株嫩绿的藤蔓。 里面的土地被新翻过,散发着清新湿润的泥土芬芳,透着几分生机勃勃。 顾子寒推开虚掩的院门,牵着温文宁走了进去。 房子是典型的军区家属楼格局,一室一厅,带个小厨房和卫生间,不算宽敞,却处处透着整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食物和男人,好勾人的一幅图!(第2/2页) 墙壁重新粉刷过,白得晃眼,干净得没有一丝瑕疵; 地面是光滑的水泥地,扫得一尘不染。 客厅里,一张崭新的宽大松木书桌正对着南边的窗户,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旁边还摆着一套简易的木沙发,墙角立着一个崭新的衣柜,连卫生间里都贴心地装了置物架。 这个男人,把她随口提的每一个要求,都默默记在了心里,并且用最快的速度,一一为她实现了。 “辛苦各位了。”温文宁转过身,对着跟在身后的谢常和另外几个帮忙的战士,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甜甜微笑,眼底满是感激。 那几个年轻的战士被她笑得脸颊通红,挠着头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为嫂子服务,应该的!” 顾子寒看着温文宁脸上满意的神情,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虽浅,却足以让在场的人惊掉下巴。 眼尖的谢常第一个发现,像是撞见了天大的奇迹,夸张地叫了起来:“我的天,团长,你笑了!” “兄弟们快看啊,咱们的冰山团长,竟然笑了!” 其他战士也跟着起哄,脸上满是打趣:“果然是有了媳妇不一样,团长都温柔了!” 温文宁被他们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甜得人心头发颤。 顾子寒被众人调侃得有些不自在,冷眸淡淡一扫,那股迫人的威压瞬间散开。 众人立刻收敛了笑意,规规矩矩地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去,把招待所的东西搬过来。”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晚上都过来吃饭。” “好嘞!”谢常应了一声,带着几个战士风风火火地去搬东西了。 温文宁开始在新家里忙活起来。 她的行李不多,一个大皮箱,一个可折叠的画架,还有一些颜料和厚厚的书籍。 她打开皮箱,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几件款式新颖的衣裳,几本封面印着外文的医学专著,一整套精致的画具,还有她亲手做的、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各式手工皂和护肤品。 她把书和画具整齐地摆放在宽大的书桌上,手工皂和护肤品则一一放进卫生间的置物架上。 看着这个小小的空间,一点点被自己的东西填满,染上独属于自己的气息,一种名为“家”的归属感,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 不管怎样,这三个月,她都要好好生活。 厨房里忽然传来“滋啦”一声,热油爆香的声音格外诱人。 温文宁好奇地走过去,只见顾子寒正围着一条军绿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忙碌着。 他已经脱掉了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将切好的姜蒜下入滚烫的油锅,瞬间爆出浓郁的香气。 随后,他将洗净的梭子蟹倒进锅里,手腕翻转,快速翻炒,动作娴熟得不像个常年带兵打仗的团长。 锅里很快升腾起白色的蒸汽,混着海鲜的鲜甜和香料的辛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食物和男人,好勾人的一幅图! 第28章 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 第28章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 温文宁倚在厨房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小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驱散了他周身的冷硬。 此刻的面前的男人似乎不再是那个在训练场上发号施令、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冷面团长。 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在为妻子准备晚餐的男人。 这份烟火气,让他显得格外真实,也格外性感。 温文宁的心柔软了几分。 既然要好好相处三个月,那她也该多发现这个男人的优点。 目前来看,他的表现,堪称满分。 她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房子有两个房间,稍大些的一间归了她,对面小一些的是顾子寒的。 她把箱子里的衣服都拿出来挂进衣柜,看着这些偏薄的衣裳,心里盘算着,得抽空给自己做几件厚实的。 她习惯自己设计制作衣服,毕竟她喜欢的款式,在这个年代,很难找到现成的。 今天上街已经买了些布和棉花,回头让顾子寒问问,这里谁有缝纫机,借她用用就好。 等温文宁收拾完所有东西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清蒸大黄鱼色泽鲜亮,油焖大虾红亮诱人,辣炒皮皮虾香气扑鼻,葱姜炒蟹鲜味儿十足……满满当当一大桌,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没想到顾子寒不仅会打仗,烧菜的手艺竟然也这么好!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温文宁趿着毛茸茸的小熊拖鞋,哒哒地跑去开门。 门一打开,门外站着一大堆人。 谢常的大嗓门响起:“团长,嫂子,我们来啦!” 温文宁笑着道:“大家好,请进,请进!” 一行人笑着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军区政委郑爱国,一个面容和蔼的中年男人,他身旁的妻子正是刘大娘,手里提着个崭新的暖水瓶,另一只手挎着一网兜圆滚滚的鸡蛋,笑得合不拢嘴。 “温丫头,顾团长,恭喜你们乔迁新居!”刘大娘一把拉住温文宁的手,亲热地拍了拍。 跟在后头的几个战士,也是之前帮忙搬家的,此刻都咧着嘴笑,手里拎着从食堂打来的硬菜。 一时间,小小的院子里人声鼎沸,充满了乔迁的喜气。 顾子寒正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香辣皮皮虾,虾壳红亮,香气霸道,馋得几个年轻战士直咽口水。 他将菜放在临时拼凑的桌上,对着众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就在这热闹的气氛中,一个清亮的女声插了进来。 “看来我没来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秦筝站在院门口。 她脱下了那身橄榄绿的军装,换上了一条剪裁合体的正红色连衣裙,裙摆及膝,衬得她身姿高挑,皮肤白皙。 脚上踩着一双带跟的黑色皮鞋,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 外边穿着一件厚实的大衣,整个人明艳照人,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瞬间将院子里所有穿着朴素的女人都比了下去。 她一出场,便成了视线的焦点。 温文宁身上还穿着那件宽松的粉白条纹毛衣,头发随意地挽着,脸上未施粉黛,透着一股居家的慵懒与甜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第2/2页)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明艳如火,一个温润如水,对比鲜明。 秦筝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文宁身上,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温同志,不请自来,没打扰你们吧?” “秦医生能来,是给我们面子,快请进。”刘大娘热情地招呼着,拉着温文宁的手,开始带着女眷们参观新房。 “哎哟,这房子收拾得真敞亮!” “这书桌真大,一看就是文化人用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夸赞着,当刘大娘推开温文宁卧室门,又指了指对面那间明显小一圈的房间时,夸赞声戛然而止。 刘大娘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这分房睡的格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几个军嫂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窃窃私语起来。 秦筝站在人群后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喜悦,嘴角的弧度都控制不住地上扬了几分。 看来,这桩婚事实在是貌合神离,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秦筝悄然挺直了背脊,心中那份被压下去的自信,又重新占了上风。 很快,开席了,男人们在院子里支了张大桌,边上是女人的一桌。 顾子寒的手艺确实不错,清蒸大黄鱼鲜嫩无比,辣炒梭子蟹香辣开胃,几道海鲜硬菜一上桌,就引得谢常和几个战士嗷嗷叫好。 “团长,真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手艺!” “就是,咱们团长这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嫂子可真有福气!” 男人那桌气氛热烈,推杯换盏。 女人这桌,则暗流涌动。 刘大娘给温文宁夹了一筷子炒鸡蛋,语重心长地开了口:“宁宁啊,你别看顾团长平时冷着张脸,他心里热乎着呢。” “这么好的男人,你可得好好珍惜。” 话音刚落,那个叫王丽的军嫂就阴阳怪气地接了腔:“刘大姐,话可不能这么说。” “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 “咱们得尊重人家的意愿,听说温同志是特地来离婚的,咱们这么劝,不是让人家为难吗?” 这话一出,满桌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在了温文宁身上,等着看她怎么下这个台。 秦筝端着一杯水,慢悠悠地喝着,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锁定着温文宁,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温文宁却不见半分慌乱,她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 再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副乖巧甜美的笑容,声音软软糯糯,却字字清晰。 “王丽嫂子说得对,感情的事,确实勉强不来。” “正因为如此,我和顾团长才商量好了,先用三个月的时间好好相处,彼此了解。” “这既是对我们自己负责,也是对这段军婚,对部队的纪律负责。” “毕竟,婚姻不是儿戏,不能因为一时的误会就草率决定。”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并非无理取闹,又把姿态摆得极高。 她是在为这段军婚负责。 一番话下来,瞬间将王丽衬托成了一个只知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长舌妇。 第29章 想向温同志讨教讨教 第29章想向温同志讨教讨教 王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憋屈地埋头扒饭。 桌上其她几个原本准备看好戏的军嫂,看向温文宁的眼神也变了。 看着温顺,却是一个不好欺负的主,而且人也长得甜美漂亮。 主要,她们还是头一次看见人这么笑着,就能把问题回答的这么好的姑娘。 秦筝的眸色沉了沉。 她放下水杯,脸上浮着笑,看向温文宁。 “早就听闻温同志是京市医科院的高材生,真是了不起。” “不像我们,常年驻守在边防小岛上,信息闭塞,很多新知识都接触不到。” “正好,我们院里最近接收了一个从前线转来的伤员,情况特别棘手,我想向温同志请教请教。” 不等温文宁回应,秦筝便道:“温同志,是这样的,我们军区医院现在有一名患者表现为间歇性低钠血症。” “伴有尿渗透压持续高于血浆渗透压,但肾功能、甲状腺功能及肾上腺皮质功能均显示正常,排除了常见的内分泌紊乱。” “我们尝试过限制液体入量,但效果不佳,患者反复出现意识模糊和惊厥。” “我们怀疑是颅内损伤引发的并发症,但检查并未发现明显异常……” 秦筝语速很快,刻意夹杂了大量普通人根本听不懂的医学词汇,将问题一股脑地抛给温文宁。 周围的军嫂们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秦医生真是博学多才,一时间都用敬佩的眼神看着她。 王丽一脸崇拜的看着秦医生,随后又一脸看好戏的眼神望向温文宁。 还“京市高材生”呢,和秦医生比,什么都不是! 竟然还敢和秦医生抢顾团长! 不自量力! 秦筝说完,好整以暇地看着温文宁,眼底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这是她的专业领域,她不信一个刚毕业的黄毛丫头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今天,她就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能与顾子寒并肩的女人。 温文宁静静地听完,脸上那抹甜美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多了几分专业人士才有的锐利光芒。 在秦筝自信满满的注视下,她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启开樱红的唇瓣。 “秦医生说的这个情况,听起来很像是‘抗利尿激素异常分泌综合症’,也就是siadh的非典型表现。” 温文宁仿佛没看到秦筝眼底的惊讶,继续补充道:“我曾在最新一期的《柳叶刀》上,读到过一篇关于战地创伤后引发非典型siadh的病例分析。” “里面的描述,和秦医生刚才说的情况非常相似。” 《柳叶刀》! 这三个字一出,秦筝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柳叶刀》作为全球顶尖的医学期刊,代表着医学界最前沿的研究成果。 秦筝身处偏远海岛,信息闭塞,能看到的最新文献往往要滞后几个月甚至半年,而温文宁却能随口引用最新一期的内容。 这其中的差距,不言而喻。 温文宁并未就此打住,她继续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地继续阐述。 “非典型的siadh可能不伴有明显的颅内病灶,尤其是在严重应激创伤后,下丘脑垂体轴的功能紊乱,可能是暂时性的。” “诊断的关键在于排除其他所有可能导致低钠血症的原因后,进行严格的水负荷试验,同时监测血浆和尿液的渗透压动态变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想向温同志讨教讨教(第2/2页) 她说话时,自然而然地带出了几个流利的英文专业词汇,发音标准,吐字清晰。 “thekeydiagnostriteriaincludeeuvolemichyponatremiawithaurineosmlityinappropriatelyhighforthecorrespondingsmaosmlity……”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军嫂们一个字也听不懂! 旁边桌的大老爷们也懵逼了。 谢常眨巴眨巴眼睛,嫂子真厉害啊,竟然会说鸟语,还懂医术,好厉害,好专业的样子! 顾子寒也是一愣,眼中满是对对面姑娘的探知,而且,姑娘身上那股自信从容仿佛会发光,令他移不开眼。 秦筝脸色难看,捏着水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一个黄毛丫头压下去,开口反驳:“可是,按照我们现行的诊疗手册,针对这类不明原因的顽固性低钠血症,首选方案应该是高渗盐水的静脉滴注……” “秦医生!” 温文宁微笑着打断了她,语气依旧温和:“您说的那是五年前的诊疗方案了。” “最新的临床指南已经不推荐快速纠正慢性低钠血症。” “因为那样极易引发渗透性脱髓鞘综合征,后果是灾难性的。” 她顿了顿,沉思一会儿,又道:“现在的标准做法是采用靶向药物,比如血管加压素v2受体拮抗剂进行干预,副作用更小,效果也更显著。” “如果您需要相关文献的索引,饭后我可以默写给您,包括那篇发表在《柳叶刀》上的论文作者,dr.alistairfinch。”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彻底击碎了秦筝引以为傲的专业优越感。 她最擅长的领域,她赖以立足的资本,竟然被这个看起来娇滴滴、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女人,轻描淡写地碾压得体无完肤。 军嫂们全部懵了,感觉自己好像在国外,脑海里还是温文宁那些魔幻的,听不懂的,叽里咕噜的鸟语。 王丽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个女人真的这么厉害? 随后她冷笑一声,这个温文宁,一定是是在乱说的。 以为大家都听不懂,所以乱说一通。 她刚想要阴阳几句,刘大娘已经回神,笑着道:“宁宁,你懂得可真多!” “那我们平时腰酸背痛的,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调理啊?” “是啊是啊,妹子,我这偏头痛的老毛病,你能看不?” 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地向温文宁讨教养生知识。 王丽翻了翻白眼,这群脑子不好的人,怎么这么好骗呢? 秦医生这么大一个活人医生在这儿,竟然去问温文宁,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男人那桌动静虽然没有这边大,但郑政委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赞赏地看了一眼温文宁,随即把顾子寒拉到院子角落,点了根烟,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地问:“子寒,离婚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看这姑娘,很不错!” “你小子可不能犯糊涂啊!” 第30章 我妻子也会,不劳烦秦医生了 第30章我妻子也会,不劳烦秦医生了 顾子寒此时的视线也落在温文宁身上。 她正偏着头,认真倾听一个军嫂说的话,时不时点点头,夜色从屋檐下漏过来,在她浓密卷翘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月色,像振翅欲飞的蝶。 新婚夜那些混乱又灼热的画面,毫无预警地冲进脑海。 被药物支配的自己,和身下哭得梨花带雨却依旧柔软馨香的她。 她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暖玉,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的唇,被他吻得红肿,像熟透了的樱桃; 还有她纤细的脖颈,被他吮出的那点点红痕……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收回目光,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不离。” 郑政委点了点头:“决定了?” “她很好。”顾子寒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是我要娶的妻子。” 这六个字,他掷地有声。 不是“我娶了的妻子”,而是“我要娶的妻子”。 前者是被动接受,后者是主动选择。 其中的差别,郑政委一听就明白了。 他欣慰地拍了拍顾子寒厚实的肩膀,这桩让他和老首长都悬着心的军婚,总算是稳住了。 “你小子,总算开了窍。” 顾子寒沉默片刻,又开口:“不过,政委,离婚报告还是得先递交上去。” 郑爱国一愣:“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这是她的意思。”顾子寒解释道:“她需要一个明确的态度,我们有三个月的时间。” “如果这三个月相处下来,她还是坚持要走,我不能强留。” 他要的,不是一个被责任捆绑在身边的怨偶,而是一个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妻子。 “这三个月,算是给彼此一个交代。” “如果处得好,我们自然不会在那份报告上签字。” 郑政委听完,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 这小子,看着冷冰冰的,处理起感情问题来,倒是有勇有谋,还懂得尊重女同志,比他年轻时强多了。 “行,我明白了。”郑政委道:“那你明天上午,带着温丫头来我办公室一趟,先把程序走了。” “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他语重心长地补充道:“子寒啊,别看你小子在战场上是英雄,这过日子,是另一门学问。” “成功的男人背后,都离不开一个好妻子。” “温丫头是个宝,你可得好好珍惜,用心去捂,铁树都能开花,何况是人心。” 顾子寒“嗯”了一声,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屋内的灯火,也映着那个让他心生涟漪的身影,眼底的寒冰,早已悄然融化。 两人回到饭桌,气氛依旧热烈。 谢常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他们这次任务里的惊险瞬间,引得众人阵阵惊呼。 顾子寒在温文宁身边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盘红亮诱人的油焖大虾上,伸出筷子。 “别吃。”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顾子寒一顿,看向温文宁。 “你手臂有伤,还没愈合,不能吃海鲜。”温文宁解释,松开了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我妻子也会,不劳烦秦医生了(第2/2页) “哎哟,嫂子,这可就讲究了。”王丽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咱们这海岛上,谁受了伤不是照样吃海鲜?” “也没见谁吃出毛病来。” “团长在战场上枪林弹雨都不怕,还怕吃个虾?” 她这话明着是开玩笑,暗地里却是在挑拨,暗示温文宁小题大做,拿城里那套娇贵的规矩来管束顾子寒,想让顾子寒心生不快。 桌上几个军嫂也附和着笑了起来:“是啊,咱们这儿靠海吃海,没那么多讲究。” 顾子寒看都没看王丽一眼,筷子在空中转了个弯,稳稳地夹了一筷子翠绿的炒青菜,放进自己碗里,然后面不改色地吃了起来。 王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温文宁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那笑容甜美又无害,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各位嫂子可能不知道,海鲜属于高蛋白食物。” “其中含有的组氨酸在细菌作用下会分解成组胺。” “对于有伤口的人来说,身体正处于一种应激状态,免疫系统比较敏感,摄入过多的组胺,容易引发过敏反应。” “比如伤口红肿、瘙痒,影响愈合速度,严重的甚至会加重炎症。”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和在战场上勇不勇敢没关系,这是科学。” “我们身体的恢复,也需要遵循科学规律嘛。”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深入浅出。 大家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科学”两个字一出来,瞬间就觉得高大上了许多,看温文宁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信服。 王丽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讪讪地埋头吃饭。 秦筝一直沉默地坐着,看着顾子寒毫不犹豫地听从温文宁的话,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翻涌着阴郁。 她端起杯子,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像是要浇灭心头那股无名火。 她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职业性的微笑,走到顾子寒身边道:“子寒,你的伤口该换药了,我带了东西过来。” 说着,她就要去拉顾子寒的手。 然而,顾子寒却侧身避开了她的碰触,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不用。” 他转头看向温文宁,眼底的冷意瞬间消融,化成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我妻子也会,不劳烦秦医生了。” “我妻子”,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再次精准地扎进了秦筝的心脏。 温文宁也愣了一下。 她看着顾子寒,心里满是疑惑。 她能明显感觉到顾子寒对秦筝那股毫不掩饰的冷淡和疏离。 这完全不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同事,更别提还是同学和战友。 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秦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她强撑着最后的体面,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医院那边还有个急诊,我先回去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连跟郑政委和刘大娘打声招呼都忘了。 那挺得笔直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僵硬与不甘。 第31章 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第31章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这顿热闹的乔迁宴,终于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走向尾声。 刘大娘带着几个军嫂,手脚麻利地帮着收拾碗筷,又拉着温文宁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半天。 “宁宁啊,两口子过日子,就得这样,有商有量,互相体谅。” “你看子寒多听你的话,你是个有福气的,要好好过日子,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温文宁笑着点头应下,将她们一一送到院门口。 送走所有人,小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夜色渐深,海风穿过院子,带着丝丝凉意。 温文宁伸了个懒腰,奔波了一天,又应付了这么一场饭局,她现在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 “我想洗澡。”她对正在院子里扫地的顾子寒说。 顾子寒停下动作,点点头:“水缸里有水,我去给你烧。” 这个年代没有热水器,洗澡得自己烧水。 顾子寒拎着两个大木桶,去水井打了满满两桶水回来,倒进厨房的大铁锅里,然后熟练地生火、添柴。 温文宁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高大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男人,行动力很强。 很快,热水烧好了。 顾子寒一桶一桶地提到卫生间,倒进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里,又兑上些凉水,试了试水温。 “水好了。”他走出卫生间,对温文宁说。 温文宁笑容甜甜:“谢谢。” 她抱着睡衣和毛巾走进去,关上门。 卫生间里,热气氤氲,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头和水汽的味道。 她脱下衣服,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旅途的疲惫和今日的纷扰,仿佛都在这温暖的水中消散了。 她拿出自己做的一块玫瑰精油手工皂,细腻的泡沫在身上化开,馥郁的玫瑰花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小的空间。 门外,顾子寒已经扫完了地,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军事杂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卫生间里传出的哗啦水声,和那股若有若无、钻进鼻息的甜美花香,像一只无形的手,不断撩拨着他的神经。 那香味和他身上的皂角味完全不同,是属于女人的、柔软的、带着甜意的味道。 家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了自家媳妇今天早上,趴在窗边看那些小子们光着膀子训练时,那双亮晶晶的、毫不掩饰的“欣赏”眼神。 顾子寒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哗啦的水声停了,片刻后,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温文宁走了出来,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和馥郁的玫瑰花香。 她换上了一件淡黄色的棉质睡裙,裙摆堪堪及膝,上面印着一只只憨态可掬的小鸭子。 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洇湿了她肩头的布料。 刚沐浴过的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水蜜桃,唇瓣更是水润饱满,泛着诱人的光泽。 顾子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呼吸蓦地一滞。 “那个……头发还没干,你能帮我拿一下毛巾吗?”温文宁指了指卫生间门后挂着的干毛巾,她的声音因为热气熏蒸,带着几分软糯的鼻音。 顾子寒回过神,起身取下毛巾递给她。 温文宁接过毛巾,胡乱地在头上擦了几下,便坐到书桌前,随手拿起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翻看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第2/2页) “头发不擦干,晚上睡觉会头疼。”顾子寒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温文宁“唔”了一声,眼睛还黏在书页上,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下一秒,一块干燥柔软的毛巾盖在了她的头上,一双宽大温热的手,隔着毛巾,力道适中地揉搓着她的长发。 温文宁的身体僵了一下,翻书的动作也停住了。 顾子寒就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先擦头发。”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头顶,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男性荷尔蒙的气息,霸道地将她包围。 温文宁没再反抗,任由他认真地为自己擦拭着长发。 顾子寒低头看着书桌上摊开的书,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专业词汇,忽然想起饭桌上秦筝和王丽等人看她时那轻视的眼神。 这个女人真的是空有外表的乡下姑娘? “你看得懂我这些书吗?”温文宁忽然问。 顾子寒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书页上那些对他而言如同天书的字母,坦然地摇了摇头:“看不懂。” 他虽然在部队里学过一些基础的军事英语,但和这种专业的医学文献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顾子寒问:“你都能看得懂?” 温文宁淡淡的“嗯”了一声。 上辈子她的英语也很好,这辈子又从小学了一遍,当然好了! 温文宁又继续安静地看书。 这是一本她要翻译的军事书。 她在京市的兼职之一,就是替京市最大的图书馆翻译书籍。 她想着先看一遍,再翻译出来。 此时的顾子寒看着女人低垂的、纤细白皙的脖颈,在灯光下像一段精致的瓷器。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滑落,仿佛能看到那晚,自己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留下的点点红痕。 一股燥热从身体深处猛地窜起,像一头被囚禁的野兽,叫嚣着要冲破牢笼。 他连忙收回视线,咽了咽口水。 这个女人,远比他爷爷在信中写着还要有才华。 她能在饭桌上引经据典,用流利的英文和专业的医学知识,将秦筝驳得哑口无言; 也能穿着幼稚的小鸭子睡裙,抱着一本他完全看不懂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她像一个谜,让他忍不住想要一层层地剥开,探寻里面的究竟。 头发擦得半干,温文宁拿过毛巾:“好了,我自己来吧。” “你去洗澡吧,身上还有伤,别着凉了。” 顾子寒“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了还残留着她身上香气的卫生间。 那股甜美的玫瑰花香,混着未散尽的水汽,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息。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老爷子总催着他娶媳妇成家。 原来,这就是家的味道。 有一个女人,在等你回家,为你留一盏灯,让冰冷的屋子充满她的气息和温度。 顾子寒快速地冲洗了一下,当他准备换上干净衣服时,脑海里又闪过温文宁早上看操练时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将干净的背心扔在了一边,随手抓起一条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便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第32章 那你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第32章那你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温文宁正坐在书桌前,用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半干的长发。 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一眼,她手里的梳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顾子寒就那么赤着上半身,站在浴室的门口。 他下身只穿了一条军绿色的长裤,腰间的皮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肌,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以及那性感得要命的人鱼线……古铜色的肌肤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顺着肌肉的纹理缓缓滑落,没入裤腰,引人遐想。 左臂上缠绕的白色绷带,非但没有破坏这份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的、充满力量的冲击力。 温文宁的眼睛瞬间就直了,直勾勾地盯着那片行走的荷尔蒙,感觉自己的鼻腔里一阵阵发热,好像下一秒就要有两管鼻血喷涌而出。 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要命! 这身材也太顶了! 想摸! 她连忙低下头,捡起地上的梳子,脸颊却早已红得像要滴血。 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温文宁,你这个女流氓!矜持!矜持一点! 可新婚夜那晚,这具滚烫结实的身体带给她的触感,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她模糊记得自己纤细的手指划过他紧实的腹肌时,他那瞬间绷紧的肌肉和压抑的闷哼…… “咳。”顾子寒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他走到她面前,将手里的药膏和新绷带放在桌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能帮我换药吗?” 温文宁回神,看着近在咫尺的完美肉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滞了。 “哦,好。”她磕磕巴巴地应着,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乱瞟。 她让顾子寒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拿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她拆开旧的绷带,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 那是一道很深的划伤,皮肉外翻,虽然已经缝合,但周围的皮肤依旧有些红肿。 温文宁毕竟是专业的医学生,一看到伤口,瞬间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仔细地用酒精棉球为他清洗伤口,动作轻柔而专注。 顾子寒垂着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因为紧张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身上那股甜美的玫瑰花香,混合着酒精的消毒水味,形成一种奇特的、让人心猿意马的气息。 温文宁涂好药膏,开始为他缠绕新的绷带。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让两人同时身体一僵。 暧昧的气氛在小小的客厅里无声地蔓延,发酵。 温文宁低着头,脸颊越来越烫,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终于,绷带打好了结。 “好了。”她松了口气,刚想站起身,拉开这令人窒息的距离。 顾子寒却突然伸出没受伤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那你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第2/2页) 温文宁一惊,抬头望进他深邃如夜空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仿佛有两簇燃烧的火焰,灼热得要将她吞噬。 “温文宁。” 顾子寒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像上好的大提琴在耳边拉响,带着让人心颤的磁性。 他的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指腹带着薄茧,每一次划过,都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温文宁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她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那股灼热的温度,顺着手臂一路蔓延,直达心脏。 “你……”她想问他想干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顾子寒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探究,有欲望,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贪婪的占有。 他想起她早上看别人腹肌时那亮晶晶的眼神,想起她刚刚看到自己身体时那瞬间呆滞又羞窘的模样。 一股莫名的、带着几分幼稚的得意和满足感,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原来,她也并非对自己全无感觉。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心针,让他的心安了很多。 温文宁的心猛地一跳。 她想把手抽回来,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她的挣扎在他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顾子寒,你放开我!”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恼意。 “我们说好的,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是室友!” 顾子寒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危险意味的弧度。 他俯身,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和那双因惊慌而微微睁大的、清澈如水的眼眸。 “哪家的室友,会看着对方的身体,脸红心跳,连话都说不出来?” 温文宁的脸“轰”的一下,彻底烧了起来。 这个男人,不仅霸道,还很毒舌! 竟然把她刚才的心虚和窘迫,全都看了去! “我没有!”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却因为心虚而显得底气不足。 “是吗?”顾子-寒的目光落在她水润的、微微开启的唇瓣上,眼神暗了暗。 “那你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他抓着她的手,缓缓移向自己的胸口,将她的掌心,紧紧地贴在他那片滚烫结实的胸膛上。 “砰、砰、砰……” 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掌心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与她自己那杂乱无章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共振。 温文宁的脑子彻底成了一片空白。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肌肉的紧绷,能感受到他皮肤下血液的奔流,更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铺天盖地而来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她彻底乱了。 问题是,两辈子都没有一个拥有八块腹肌的男人光着膀子,还这样压着她啊。 美男在怀,她怎么可能临危不乱呢? 第33章 不能耽误了自己变美。 第33章不能耽误了自己变美。 温文宁的手不听话的捏了捏触碰到的腹肌。 而她的这一动作,无疑是在点火。 顾子寒漆黑的瞳孔一缩,低下头,温热的唇,精准地覆上了她的唇瓣。 温文宁的眼睛瞬间睁大,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可双手却被他一只手牢牢地禁锢在胸前,动弹不得。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强势而霸道。 他撬开她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攻城掠地,不给她任何思考和反抗的余地。 浓烈的、独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充斥了她的整个口腔,让她无处可逃。 新婚夜那些模糊又灼热的记忆,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她想起了他身上滚烫的温度,想起了他压抑的喘息...... 温文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那股原本用来反抗的力气,不知不觉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让她战栗的酥麻感,从唇齿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顾子寒感受到了她的变化,吻的力道渐渐变得温柔起来,从最初的掠夺,变成了细致的描摹和缠绵的厮磨。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耐心地诱哄着落入陷阱的猎物,一点点地瓦解她的防备。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温文宁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要炸开,顾子寒才终于松开了她。 两人额头相抵,急促地喘息着。 温文宁的嘴唇被吻得红肿微翘,眼神迷离,泛着一层水光,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顾子寒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他用粗糙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现在,还觉得我们只是室友吗?” 温文宁说不出话,只能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控诉地瞪着他。 这个吻,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和节奏。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凭借理智和冷静,和这个男人保持安全的距离。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男人,是一团火,一旦靠近,就会被灼伤,甚至被吞噬。 而且,她也被他的腹肌迷得不要不要的。 “温文宁,”顾子寒再次叫着她的名字,目光灼灼,“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我承认,这桩婚事开始于一场误会,但现在,我想让它变成事实。” “我发现,我挺喜欢你的。” 温文宁懵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谢常焦急的喊声:“团长,团长,紧急情况!” 顾子寒的眉头瞬间皱起,周身的暧昧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警惕和肃杀。 他松开温文宁,快速地套上一件军装外套,大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什么事?” 门外的谢常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焦急:“报告团长,秦医生……秦医生失踪了!” “什么?”顾子寒的脸色沉了下来。 “今天晚饭后,她就一直没回宿舍,也没在医院。” “我们找遍了整个军区,都没找到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不能耽误了自己变美。(第2/2页) “她宿舍的桌上,留了一封信,是……是写给您的。” 谢常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顾子寒接过信,拆开,目光快速地在信纸上扫过。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她往后山去了!”顾子寒将信纸揉成一团,声音冷得像冰。 “后山那边是雷区,她不要命了!” 这个军区驻扎的小岛,地势复杂,后山更是未经开发的原始区域,为了防止敌特分子渗透,外围布设了大量的地雷,是绝对的禁区。 秦筝一个女同志,晚上跑到那种地方去,是自寻死路! “马上组织人,准备探雷设备,跟我去后山!”顾子寒果断下令,转身就要往外走。 忽然,他脚步顿住,回头看向温文宁道:“早点睡觉,夜里冷,盖好被子,别着凉。” “不用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带着谢常和一股凛冽的寒风,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温文宁翻了个白眼。 谁会等他回来? 她本来也就没有想等他回来。 温文宁指尖轻轻抚过自己依旧红肿发烫的唇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顾子寒霸道而灼热的吻。 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个被男人匆忙间丢下的、揉成一团的信纸上。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缓缓展开。 信纸上,是秦筝清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信中,她用极其煽情又悲痛的笔调,字字泣血地哭诉了自己从少女时代起,便对顾子寒一往情深的爱恋。 细数了自己为了追随他的脚步,放弃了多少优越的机会,付出了多少年的青春与等待。 信的末尾,她写道:“子寒,我毕生的光都来自于你,既然这束光不再属于我,那就让我的灵魂永远守护着你曾战斗过的地方……” 温文宁翻了个白眼! 好一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 为了一个男人,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好傻! 温文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从来都知道,爱情只是生活中的一种调味剂,却不是全部。 让她为了爱情去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此时的温文宁都有点同情秦筝了。 爱而不得的傻女人! 温文宁忽然想起白天在饭桌上,秦筝与她争论时,曾不经意间炫耀般地提过,她为了研究海岛的特殊药材,曾发表过一篇关于后山特殊植物药用价值的论文。 一个对雷区了如指掌的“专家”,会轻易“失足”? 温文宁翻了个白眼。 真能折腾。 她随手将那封信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回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窗外的夜风与喧嚣。 她将一头顺滑的卷发利落地扎至耳后,从皮箱深处拿出一片崭新的面膜,撕开包装,仔细地敷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思绪更清明。 海风大,紫外线强,得多敷敷面膜给肌肤补水,可不能为了不相干的人和事,耽误了自己变美。 第34章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第34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温文宁坐到书桌前继续赚钱。 昏黄的灯光下,女人白皙的脸颊上覆着薄薄的面膜纸,只露出一双清亮沉静的眼睛。 她拿起纸笔,翻开那本厚厚的英文原版军事著作,开始翻译。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行行流畅漂亮的字迹,在稿纸上悄然蔓延。 窗外,夜色如墨。 而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却只有灯光与专注,岁月静好。 半小时后,温文宁伸了个懒腰,揭下面膜,将脸上剩余的精华液轻轻拍打吸收,然后用清水洗净,细致地涂抹上带着淡淡药香的护肤品。 做完这一切,她盖好被子,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催命的敲门声,将温文宁从深沉的睡眠中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不想理会。 可敲门声却愈发激烈,仿佛要把门板捶穿。 “温同志,开门啊,出大事了!” 温文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有起床气,尤其是在睡眠严重不足的时候,脾气会变得极差。 她真的非常非常讨厌打扰他睡觉的人。 她掀开被子,趿拉着毛茸茸的拖鞋,带着满身的起床气,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哗——” 深夜冰冷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一点。 门口,站着一脸焦急的刘大娘,和满脸怒容、眼眶通红的王丽,身后还跟着两名神色紧张的年轻士兵。 当看清温文宁身上那件可爱的兔子睡衣,和那副显然被吵醒、慵懒惺忪的模样时,王丽积攒了一晚上的怒火,瞬间爆发了! “温文宁,你这个狐狸精!” 她双手叉腰,声音尖利得刺耳:“秦医生因为你,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你竟然还能心安理得地睡大觉!” “你还有没有良心?” “要不是你勾引顾团长,秦医生怎么会想不开跑去后山?” “你要是救不回秦医生,你就是杀人凶手!” “王丽,你胡说什么!”刘大娘一把拉住她:“这事怎么能怪温同志?” 王丽甩开刘大娘的手,喊得更大声了:“怎么不怪她?” “整个军区谁不知道秦医生喜欢顾团长!” “为了顾团长,她放弃了京市大医院的工作,跟着来到了这里!” “眼看着就要修成正果了,半路杀出个狐狸精。” “还有脸睡觉!” 温文宁的睡意,在这一片嘈杂的叫骂声中,彻底消散了。 她静静地看着泼妇一般的王丽,那张向来挂着甜美温和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笑意,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烦躁与冰冷。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温文宁的目光落在王丽的面上:“在哔哔哔,我撕了你的嘴!” 清清冷冷的两句话,瞬间让整个院子死寂下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 王丽的叫嚣戛然而止。 刘大娘张大了嘴 连那两个年轻士兵都瞪圆了眼睛。 幻觉吗? 这句粗鲁的话,是从那个声音软糯、笑起来甜美,像猫儿一样乖巧的温同志口中说出来的? 刘大娘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拉住温文宁的手,急切地说:“宁宁,顾团长他们回来了,可是……可是秦医生她,受伤了!” “她从山上摔了下去,腿……腿被尖锐的石头刺穿了,流了好多血!” “卫生院另外两名外科医生都跟着医疗队执行任务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秦医生说……说你也是外科医生……” 刘大娘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宁宁,大娘知道你不喜欢她,可她这些年确实也救了不少战士的命,你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第2/2页) 温文宁点了点头:“刘大娘,你等我一会,我先进去换一身衣服。” 她转身就要回屋换衣服。 “等等!” 王丽又叫了起来,“温文宁,你就是想故意拖延时间是不是?” “你是不是就是想害死秦医生?” 温文宁停住脚步,转身看着王丽,眼神如冰:“傻逼玩意儿,狗叫什么?” “离我远点!” 王丽:“......?” 王丽气炸了,刚想再开口骂,温文宁嘴角一笑:“继续!” “等你骂完了,你那秦医生,估计就要成瘸子了。” 温文宁眉头一挑:“哦,原来是王丽你要害秦医生呢。” 王丽:“......” 刘大娘狠狠刮了一眼王丽,连忙道:“宁宁啊,你别和王丽一般见识,她脾气就那样。” “快进去换身衣服吧,别冻着了。” 温文宁翻了个白眼,无语至极! 王丽气的拽着拳头,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么漂亮的,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又有狐狸精潜质的温文宁怎么会有那么可怕冰冷的眼神,还会说出这么,这么没有素质的话的。 果然,温文宁就是披着一张兔子皮毛的狐狸! 温文宁转身回屋,动作迅速地脱下睡衣。 海岛的深夜寒气逼人,她没选那些好看的裙子,而是直接套上了一件高领的米色羊绒衫,外面又加了一件厚实的黑色连帽卫衣,下身是条宽松的运动束脚裤,脚上蹬了一双毛茸茸的居家拖鞋。 她将一头蓬松的大波浪卷发随手抓了抓,用一根皮筋在脑后扎成一个松散的丸子头,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脸颊旁,衬得那张未施粉黛的脸愈发白皙。 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又保暖,带着一种还没睡醒的慵懒,却又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她走出来,冷静得可怕的眼神直接越过还在跳脚的王丽,对刘大娘说:“带路。” 去卫生院的路上,夜风呼啸,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温文宁一言不发,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平日里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清澈眼眸,此刻像是结了冰,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刘大娘紧走几步跟在她身边,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又是担忧又是佩服。 这丫头,看着软糯,骨子里却比谁都硬气,这股子镇定劲儿,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倒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就刚刚她看王丽那眼神,她的心都颤了颤。 卫生院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紧张气息。 顾子寒正站在急救室门口,一身的泥土和夜露,军装上还挂着划破的口子,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疲惫。 他看到温文宁走过来,看到她穿得厚厚实实,像只把自己裹起来的小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把她吵醒了。 他刚想上前说点什么,温文宁却目不斜视,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连一个余光都未曾分给他,仿佛他只是一团碍事的空气。 顾子寒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 这女人生气了,气得不轻。 急救室内,秦筝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毫无血色。 她的长腿上,一道狰狞的伤口从膝盖下方一直划到脚踝,皮肉外翻,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她看到温文宁走进来,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凭什么她受了伤,这个女人却可以躲在被窝里面睡懒觉? 只要她一开口,这些人还不是把这个女人从被窝里面叫起来了! 第35章 温文宁猛地甩开他的手 第35章温文宁猛地甩开他的手 秦筝随即又换上一副虚弱无辜的模样,气若游丝地开口:“温同志……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温文宁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甜甜的,说出的话却很冰冷。 “那下次就懂事点,别因为一点情情爱爱的破事,就给别人添麻烦。” 急救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秦筝的脸“唰”地一下涨红,随即又变得惨白,她没想到温文宁会这么不留情面。 跟进来的刘大娘和谢常面面相觑,心里却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好有道理! 顾子寒站在门口,听着自家媳妇这毫不客气的话,心里那点因为被无视而产生的慌乱,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 他非但不觉得温文宁过分,反而觉得她说得对。 为了博取男人同情,拿自己的命和部队的资源去冒险。 这种行为,他打心底就厌恶。 温文宁不再理会床上那个快要气晕过去的女人。 她戴上医用手套,俯身开始检查伤口,神情专注而冷静,仿佛刚才那个说话带刺的人不是她。 就在这时,护士长一脸惊慌地从药房跑了过来。 “糟了,前几天送走了一批重伤员,麻醉剂都用光了。” 秦筝的眼睛也瞬间睁大,她原本只是想演一出苦肉计,让顾子寒心疼。 谁能想到后山那块石头那么邪门,真的把她伤得这么重,现在连麻药都没有了? 温文宁语气平淡:“那就不用麻醉药了。” 站在门外的王丽一听,再次尖叫起来:“我就说她不行!” “她就是个没经验的学生!” “没有麻药,她这是要活活疼死秦医生吗?” “她就是故意的,想公报私仇!” 顾子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冰冷的目光落在王丽脸上。 王丽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悻悻地闭上了嘴。 她再怎么撒泼,也是怕顾子寒的。 急救室里,温文宁仿佛没听到外面的喧嚣。 她一字一句地问秦筝:“秦医生,你是外科医生,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伤口里的泥土和碎石如果不立刻清理干净,你这条腿很可能会因为感染而废掉,甚至需要截肢。” “现在没有麻药,这场手术,你做,还是不做?” “不做的话,我就回去睡觉了!” 扰人睡觉,就像是拆人祖坟! 现在她可是怨气冲天。 温文宁没有丝毫同情,没有半句安慰,只有冷冰冰的现实和二选一的抉择。 秦筝慌了,她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剧本,会走向一个完全失控的方向。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外的顾子寒,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柔弱得能掐出水来,带着哭腔:“子寒……我怕……你能不能……能不能进来陪陪我?” 温文宁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门口的男人。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的甜美笑容,眼底却冰冷一片,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顾子寒接收到自家媳妇的“死亡凝视”,求生欲瞬间爆棚。 他想都没想,立刻开口:“我是男人,进产房……哦不,进急救室不方便。” 谢常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团长这是急得连话都说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温文宁猛地甩开他的手(第2/2页) 王丽见状,立刻自告奋勇:“秦医生,我陪你!我进去陪着你!” 秦筝看着顾子寒那避之不及的模样,心彻底凉了半截,眼底的柔弱迅速被怨毒取代。 都是温文宁这个贱人! 她一定要从这个贱人的手中,把自己的男人抢回来。 温文宁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对护士长下达指令:“准备手术器械,另外,拿一条干净的毛巾给我。”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温文宁接过毛巾,走到床边,在秦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将毛巾卷成一团,塞进了她的嘴里。 动作干脆利落,语气冰冷刺骨。 “咬紧了。” “手术过程中要是敢叫一声,影响我的精准度,你这条腿有什么后果,自己负责。” 秦筝的眼睛瞬间瞪大,充满了惊恐和屈辱。 她呜呜地想反抗,可温文宁已经拿起了手术刀。 灯光下,冰冷的手术刀泛着森然的寒光。 温文宁没有再给她任何准备时间,手起刀落,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嘶——” 刀锋划开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急救室里清晰可闻。 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秦筝,她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被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眼泪和冷汗瞬间浸湿了枕头和床单。 王丽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腿都软了,她指着温文宁,声音发颤地骂道:“你……你这个魔鬼!” “你是在公报私仇!” “闭嘴。”温文宁头也不抬,声音比手术刀还冷,“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在你的腿上也扎上一刀。”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大气场,竟让王丽吓得真的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生怕温文宁真的用手术刀扎她。 顾子寒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着温文宁专注到极致的侧脸。 灯光下,她的睫毛长而卷翘,神情冷静得近乎残忍。 可就是这副模样的她,却让他移不开眼。 原来,他的妻子,还有这样的一面。 冷静,强大,甚至……有点飒。 “叮”的一声脆响,温文宁从伤口深处夹出了一块带着泥土的锋利石片,扔进了不锈钢托盘里。 那石片尖锐无比,离腿部的主动脉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她将石片扔进托盘,发出清脆的响声,冷冷道:“再晚半小时,或者手术中稍有不慎,动脉破裂,神仙难救。” “有时间多钻研医术,别作!” 话音一落,她开始进行缝合。 她的缝合技术简直堪称艺术,飞针走线,速度极快,针脚细密、整齐得像机器印出来的一样,看得旁边的护士长都呆住了。 这……这真是个刚毕业的学生? 这技术,比院里最有经验的老军医还要好! 半小时后,手术结束。 秦筝已经疼得虚脱昏厥过去。 温文宁摘下沾满鲜血的手套,扔进垃圾桶,对护士长交代完术后护理的注意事项,转身就走。 她浑身都散发着疲惫和疏离。 “宁宁!”顾子寒快步上前,想要拉住了她的手腕。 温文宁却猛地甩开他的手。 第36章 粉色小衣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第36章粉色小衣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温文宁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骤然顿住,清甜如溪涧流水的嗓音响起,字句却淬着冰碴般冰冷刺骨:“顾团长,离婚报告,请你明天就递交上去。” “我想早点离开这儿!” 有太多要紧事等着她处理。 实在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情情爱爱上。 她的时间很宝贵的。 兼职太多,要忙的事情也太多。 情爱于她,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剂,有则添趣,无则亦可。 三更半夜被人吵醒,顶着刺骨寒风,去给一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做手术。 硬生生搅碎了整宿好眠,这哪里是调味剂? 分明是往眼睛里泼辣椒油,又辣又呛,惹得她心头火气直窜。 好气! 话音落,温文宁脚步未作半分停留,径直朝前走去。 顾子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望着女人的背影,他心头一紧,立刻抬步追了上去:“宁宁,你听我解释!” “嫂子,你别生气啊,团长他……”谢常也急忙跟了上来,黝黑的脸上满是焦急。 “嫂子,今天晚上的事情真不能怪顾团长。”他语速飞快,像是怕慢了半分就没机会解释。 “都怪秦医生,吃饱饭撑着没事干,偏要去后山那片埋有地雷的区域晃悠!” “顾团长是担心边防安危,后山的雷区要是被破坏,边防就跟个大漏勺似的,敌人随便就能钻进来,多危险啊!” “而且秦医生是我扛回来的,也是我们几个自作主张去找你,让嫂子你来给她看病的。” “团长压根不知道我们去叫你了!”谢常一股脑地把话说完。 他心里急啊! 本来嫂子就是来跟团长离婚的,冷冰冰的团长好不容易才说动嫂子留下来相处三个月。 可不能因为这档子事,就让团长变成没人要的弃夫! 不然,他们团长就太可怜了。 刘大娘站在一旁,满脸担忧地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深深叹了口气。 温文宁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边上急得满脸通红、说话像机关枪似的谢常,淡淡点了点头:“知道了!” “谢副团长,那我现在能回去睡觉了吗?” 谢常:“……” 嫂子好冷漠!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挽回,可温文宁已经抬步朝前走去,没有半分迟疑。 谢常愣在原地,挠了挠头,一脸焦灼: 嫂子这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啊? 可别因为今晚的事,又铁了心要跟团长离婚! 温文宁脚步不停,此刻她满脑子都是自己那张温暖舒适的床,只想赶紧回去把被打断的睡眠补回来。 什么秦筝,什么顾子寒,都给她滚得远远的,别来烦她。 深夜的军区静得能听见风声,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寒风中投下孤寂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呜——” 一阵汽车鸣笛声打破寂静,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从后面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稳稳停在她身边。 顾子寒从驾驶座上探出头,平日里冷硬的眉眼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宁宁,快上车,外面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粉色小衣在阳光下轻轻晃动(第2/2页) 温文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绕过车头,继续往前走。 顾子寒没办法,只能发动车子,用近乎龟速的速度跟在她旁边,像只做错了事、耷拉着脑袋的大型犬。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宁宁,后山外围的雷区是我们边防的重要防线。” “秦筝往那边去了,我首先想到的是防卫部署会不会出问题。” “万一有敌特趁机渗透进来,后果不堪设想,我必须亲自去确认。” 温文宁依旧脚步不停。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柔软的枕头、温暖的被窝,睡觉被吵醒的烦躁感挥之不去,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顾子寒也知道她此刻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 他只能默默地开着车,用车灯为她照亮前方漆黑的路,一路护送她回到家属院。 “砰!” 温文宁推开门,看都没看跟进来的男人,径直走进卫生间,“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倾泻而下,拿起自己做的玫瑰精油手工皂,仔仔细细地将双手洗了一遍。 洗完手,她径直回到房间,掀开柔软的被子躺了进去,几乎是倒头就睡。 顾子寒站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里很快就没了声响,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小姑娘的脾气,比他想象中要执拗得多。 该怎么哄? 他活了二十多年,征战沙场从未怕过,此刻却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 好像搞定这个小姑娘,比他行军打仗都要难上几分! …… 这一觉,温文宁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洋洋的。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都发出了舒服的轻响,被吵醒的怨气也消散了大半。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客厅的餐桌上,摆放着一桌丰盛的早餐: 一碗熬得金黄软糯的小米粥,旁边放着一小碟细糖; 两个白胖的肉包子,还隐隐冒着热气; 一盘金灿灿的炒鸡蛋,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 还有一碗清澈的银耳雪梨汤,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走到院子里,晾衣绳上挂着的洗干净的衣服映入眼帘,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有顾子寒的军绿色衬衫,还有她昨天换下来的粉白条纹毛衣,甚至……还有她的粉色小衣。 温文宁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这个男人……竟然连她的小衣都洗了。 而她穿的小衣,和这个时代的女人穿的截然不同。 胸罩和蕾丝小内内都是她自己设计制作的。 靠这些,她在京市也挣了不少钱,根本不愁吃穿。 可在这个思想相对保守的年代,很多人都接受不了这种款式。 在他们看来,穿成这样就是伤风败俗,是耍流氓! 顾子寒在洗她的胸罩和蕾丝小内内时,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浪荡的女人? 他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第37章 被唾沫星子淹死! 第37章被唾沫星子淹死! 温文宁不知道的是,顾子寒在看到这样的小衣时,脸也是瞬间红成了煮熟的虾,脑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愣在原地十几分钟没动,就是盯着粉色的罩罩和蕾丝小内内。 在不断的思想斗争之下,才将粉色罩罩和蕾丝小内内拿去洗的。 毕竟,他们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 摸过亲过! 洗这粉色罩罩和蕾丝小内内应该也不算什么。 顾子寒在洗的时候,也是小心再小心,生怕把这只有一点点布的小衣给洗坏了。 天知道,他一边洗,脑子里一边回想的是那晚他们新婚夜的一幕幕,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压下心里头的那头怪兽。 洗最少布料的小衣,压心里最大只的怪兽! 此刻,温文宁的面颊两旁依旧泛着红霞,心里又羞又乱。 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不得不承认,顾子寒这个男人,确实挺勤劳体贴的。 算了,洗都洗了,纠结也没用。 睡饱了,心情也好了不少,她心里的那点气,不知不觉就散了。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到水龙头前开始刷牙洗脸。 水很冰凉,瞬间让她精神一振。 好怀念她在京市租的房子,一打开就有热水。 好想回去! 温文宁刚把满嘴的薄荷牙膏泡沫冲干净,一抬头,就看见顾子寒站在院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他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军绿色常服,肩章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新鲜的青菜和一块五花肉,肉质看着鲜嫩多汁,品质极好。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 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她此刻慵懒随意的模样,目光专注而认真。 温文宁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长得是真好看,每一点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一起来就能看见这样的帅哥,对身心健康和眼睛都很有好处。 可一想起他替自己洗了罩罩和蕾丝内裤,她的面颊瞬间又染上了一丝红霞,目光不自觉地瞄向男人身后——院子里的粉色胸罩和粉色蕾丝内内还在随风轻轻飘荡。 不行,等会儿得赶紧收进来! 若是被别人看见,那还得了? 她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顾子寒见她看过来,迈开长腿走了过去,声音低沉温和:“刚起床?” 温文宁点了点头,头上翘起的一小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透着几分娇俏可爱。 男人盯着那缕小碎发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才转向屋内的桌子。 早上为她准备的早餐都没动过。 他的声音本就带着几分清冷,但此刻刻意收敛了许多,透着些许温和:“桌上的早餐都冷了。” “我刚从炊事班回来,马上给你做饭。” 昨天他已经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做饭! 那以后做饭这种事情,就由他来包了。 温文宁摇了摇头道:“顾子寒,我中午不想吃饭。” 顾子寒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脑海里飞速运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被唾沫星子淹死!(第2/2页) 她还在生气? 该怎么做、怎么说,才能让她消气呢? “我想吃面条。”温文宁慢悠悠地:“鸡蛋酸菜面,要多放点酸菜和辣椒。” 顾子寒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点头:“有,有!” “昨天刘大娘送来一罐她自己腌的酸菜。” “屋子里还有好几个鸡蛋,我这就去给你做!” 说完,他立刻提着菜冲进了厨房。 温文宁慢悠悠地晃回屋里,坐在餐桌旁,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银耳雪梨汤,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让她的心情愈发舒畅。 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切菜的“咚咚”声和炝锅的“滋啦”声,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顾子寒此刻已经围上了一条军绿色的围裙。 他正低头洗着一把酸菜,动作认真仔细,洗好后放在一旁沥水。 接着又拿出两个鸡蛋,熟练地打入锅中,煎出金黄的蛋花。 他动作麻利流畅,一看就知道平日里经常自己做饭。 没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鸡蛋酸菜面就端了出来。 金黄的煎蛋卧在劲道的面条上,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快趁热吃。”顾子寒把筷子递给她,自己则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温文宁看着面前的一大碗面,有些犯难,开口道:“太多了,我吃不完的!分你点!” 说着,她就把自己碗里一半的面都夹到了顾子寒碗中。 顾子寒见状,又把自己碗里的小青菜和鸡蛋都夹到了温文宁的碗里。 温文宁看着碗里的两个煎蛋,道:“我吃不了两个蛋。” 虽然这个时代物资匮乏,能吃上鸡蛋都算是一种幸福。 可温文宁不一样,她在京市有很多兼职,手里不缺钱,根本不愁吃穿。 她可是京市隐形大佬! 她想把碗中的一个煎蛋夹给顾子寒,却被他阻止了。 “你抽了血,需要补充营养,多吃点!” “你看我碗里这么多面,吃不下蛋了。” 温文宁心里清楚,他哪里是吃不下,分明是想留给她吃。 心底最后那一点点残留的怨气,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边防的安危确实不是儿戏。 她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条劲道爽滑,酸菜爽脆可口,汤头酸辣开胃,味道竟然好得出奇。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吃到了小鱼干的猫,一脸惬意。 一碗热腾腾的酸菜面下肚,温文宁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浑身都暖洋洋的。 她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顾团长。” “嗯?”顾子寒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面很好吃。” 顾子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眼底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你喜欢就好。” 温文宁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看着他,状似随意地问:“秦医生的腿,怎么样了?” 第38章 快来看这城里来的狐狸精 第38章快来看这城里来的狐狸精 提到秦筝,顾子寒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收敛,神色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声音平淡:“早上去看了一眼,已经退烧了,情况稳定。” 温文宁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端起面汤,小口小口地喝着,忽然抬起眼,看向顾子寒:“昨天晚上,我不是在生你的气。” 顾子寒一愣。 温文宁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只是……有严重的起床气。” “谁打扰我睡觉,我就跟谁急。” “而且,那秦医生,就是吃饱了没事干,闲得慌!” 顾子寒看着她那副认真又带着点小脾气的模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起床气”在作祟。 他点头:“秦筝太任性了,这件事情我会上报组织。” “以后,我绝对不吵你睡觉。” 温文宁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承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是谢常的大嗓门:“团长,嫂子,在家呢?” “进来吧。”顾子寒应了一声。 谢常和刘大娘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宁宁啊,大娘来看看你。”刘大娘一进门就拉住温文宁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关切。 “昨晚可把你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刘大娘心里十分忐忑,生怕昨天晚上的事情影响到这小两口的关系。 昨天晚上她一夜都没睡着,早上一大早就在门口晃悠,本想逮着机会好好和温文宁说两句。 可奈何这丫头一睡就睡到了大中午。 温文宁笑着道:“刘大娘,我没事。” “嫂子,你可真是太厉害了!”谢常跟在后面,一脸崇拜地看着温文宁。 “我今天去医院送文件,护士长说你的缝合技术,比咱们军区最有名的老军医都厉害!” 温文宁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谢常和刘大娘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秦筝的话题。 虽然秦筝这一次做得确实过分,但她毕竟是这里的医生,平日里也帮过许多人,在大家心里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温文宁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没有主动提及。 聊了一会儿,谢常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顾子寒说:“对了,团长,王丽今天被她家老张关在家里写检讨呢!” “老张说了,嫂子要是不解气,他就把王丽送回老家去,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昨天王丽总是针对温文宁,顾子寒让谢常送王丽回去。 并把今天的事情都告诉了她男人。 老张是后勤处的一个排长,平时最是好面子。 听说自己媳妇总是针对顾团长的妻子,差点没气晕过去。 温文宁对王丽本就没什么感觉,闻言也只是淡淡道:“不用了,让她以后别来烦我就行。” 她懒得跟那种人计较,纯粹是浪费时间。 送走刘大娘和谢常,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顾子寒默默地收拾着碗筷,温文宁则坐到书桌前,翻开了自己的设计稿。 她想给自己做几件厚实的冬衣,这边的冬天,比她想象中要冷得多,寒风刺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快来看这城里来的狐狸精(第2/2页) “顾子寒。”她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嗯?”正在洗碗的男人立刻回头,眼神带着询问。 “你们军区,谁家有缝纫机?我想借来用用。” “我明天去后勤处问问,给你领一台新的回来。”顾子寒道。 “不用新的,借一台就行。”温文宁说,“我用不了多久。” 顾子寒洗碗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确实用不了多久。 看来她已经打定三个月后就离开了。 顾子寒洗干净最后一个碗,用干净的布巾擦干手,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用不了多久’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上,不疼,却让人堵得慌。 三个月的时间,仿佛一个悬在头顶的倒计时,时刻提醒着他,他所拥有的这份温暖,随时可能化为泡影。 他走出厨房,目光下意识地在屋子里搜寻那个娇俏的身影。 此刻,温文宁正站在院子里,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在她身上,将她宽松的卫衣映照得毛茸茸的,一头浓密的卷发被她随意的扎着,慵懒迷人。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将晾衣绳上那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格外惹眼的粉色蕾丝小衣扯了下来。 这东西太招摇了,必须赶紧收回来。 温文宁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片柔软的布料,院门猝不及防的被打开,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在她院门口炸响。 “我的天呐,这是什么东西啊?” “这,这也太不要脸了。” “伤风败俗啊!” 王丽双手叉腰,趾高气昂地站在门口,眼睛瞪的大大的。 她被自家男人关了一晚上,写了三千字的检讨,心里的怨气和恨意早已积攒到了顶点。 她本来就是来找温文宁算账的。 哪里知道,她轻轻一推院门,门就开了,还让她看见了这么“羞耻”的东西。 王丽回过神,嘴角勾起,眼中满是恶毒和幸灾乐祸。 她抓到温文宁的把柄了。 这下,这个女人不死也得扒层皮。 忽的,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恶意,唯恐天下不乱地朝着院外几个正在纳鞋底、聊家常的军嫂大喊:“嫂子们,你们快来看啊!” “快来看看这城里来的狐狸精穿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就这么两片破布,遮都遮不住,难怪能把咱们顾团长迷得神魂颠倒。” “太,太伤风败俗了。” 那几个军嫂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好奇地围了过来。 温文宁郁闷的叹息一声,都想翻白眼了。 王丽就像是一只苍蝇,烦死了。 那些军大嫂的目光顺着王丽的手指,聚焦在温文宁手中那片薄如蝉翼、带着精致蕾丝花边的粉色布料上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震惊、鄙夷、好奇、轻蔑……各种各样复杂的眼神,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温文宁笼罩。 在这个年代,女人们穿的还是保守的棉布肚兜或者背心,何曾见过如此……如此大胆暴露的贴身衣物? 第39章 你这女人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第39章你这女人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天哪,这……这能穿吗?” “也太不要脸了吧?” “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挺乖巧一姑娘,骨子里原来是这样的……” 议论声、指点声嗡嗡作响,像无数只苍蝇,在温文宁的耳边盘旋,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此时王丽双手叉腰,挑衅的看着温文宁,一副你死定了的样子! 可温文宁并没有王丽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羞愤难当。 午后的阳光下,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眼底的清澈。 她晃了晃手里那件在众人眼中“不堪入目”的证物,用一种近乎科普的、慢悠悠的语气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嫂子,看来大家对这个都很好奇。” 她顿了顿,清亮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鄙夷或好奇的脸,声音依旧甜软:“这叫‘胸衣’。” “是我们京市医学院的教授联合纺织厂最新研发的女性健康穿戴用品。” “嫂子们可能不知道,咱们平时穿的传统肚兜,束缚性太强。” “尤其是一些为了追求身形好看,用布条把胸口缠得紧紧的,其实非常不健康。” “这样会严重影响胸部的血液循环和淋巴回流。” “时间长了,不仅容易导致胸闷、气短,还可能增加患上乳腺疾病的风险。” 她的话,让在场的军嫂们都愣住了。 乳腺疾病? 这是什么病? 听着就怪吓人的。 温文宁看着她们半信半疑的神情,继续不紧不慢地“科普”:“而且,咱们海岛气候潮湿,传统的棉布肚兜厚实又不透气。” “汗液不容易蒸发,很容易滋生细菌,引发湿疹、皮炎之类的皮肤病。” “嫂子们是不是有时候会觉得胸口或者后背发痒,起一些小红疙瘩?” 这话一出,好几个军嫂都对视了一眼。 温同志说的太对了! 每一条都对上了! 温文宁将手里的罩罩展示给她们看:“而这种胸衣呢,它采用的是立体剪裁。” “可以很好地承托和保护胸部,又不会产生压迫感。” “而且你们看,它的面料轻薄透气,能保持皮肤干爽,有效预防皮肤病的发生。” 她一番半真半假的“科学理论”,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瞬间将一件“伤风败俗”的内衣,拔高到了“关爱女性健康”的科学层面。 军嫂们面面相觑,眼中的鄙夷渐渐变成了疑惑和好奇。 王丽气得脸都绿了,她没想到温文宁三言两语就能扭转局势。 她不甘心地尖叫道:“你胡说八道!” “我看你就是不知廉耻,想勾引男人!”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却带着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温同志,我知道你从京市来,思想前卫,但在部队大院,还是要注意影响。” 众人回头,只见秦筝在一旁小护士的搀扶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看起来虚弱不堪。 但那双英气的眼眸里,却闪烁着暗晦不明的光。 她的目光落在温文宁手里的内衣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赞同。 “这种……过于暴露,伤风败俗的小衣,的确不妥。” “军区有军区的纪律,军属也应该有军属的仪态。” “你这样,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影响我们军属队伍的整体形象。” 秦筝的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她没有像王丽那样泼妇骂街,而是站在了“集体荣誉”和“部队纪律”的制高点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你这女人心肠怎么这么歹毒?(第2/2页) 看似在规劝,实则一句话,就再次将温文宁推上了“作风不正,影响军容”的审判席。 刚刚有些动摇的军嫂们,立刻又倒向了秦筝这边。 是啊,秦医生说得对,这里是部队,不是外面的花花世界! 温文宁看着秦筝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心里一阵无语。 这女人,腿伤成那样,不好好在病床上躺着,竟然还有力气拄着拐杖跑来这里煽风点火。 真是为了搞事情,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 温文宁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秦医生,你腿脚不方便,怎么还到处乱走?” “这要是伤口再裂开,你这条腿可能就保不住了。” 一句话,看似关心,实则绵里藏针,毫不客气地点出秦筝昨晚的“作死”行为。 秦筝的脸色僵了僵,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虚弱又坚强的模样。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我是特地过来感谢你的,温同志。” “要不是你昨晚及时出手,我这条腿可能就保不住了。” 她说着,还想对温文宁弯腰致谢,被旁边的小护士连忙扶住。 这副以德报怨的姿态,瞬间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同情和赞赏。 “看看人家秦医生,多大度!” “就是,被温文宁气得跑去后山,差点命都没了,现在还反过来感谢她。”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有些之前受过秦筝恩惠的人都纷纷为她打抱不平。 王丽更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跳出来,指着温文宁的鼻子骂道:“温文宁,你听到了吗?” “秦医生是在感谢你,你呢?” “你还好意思拿秦医生差一点保不住腿的事情来戳她的心窝子!” “你这个女人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温文宁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个人,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她走到了王丽的面前,抬起手就是“啪”的一巴掌。 众人都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温文宁打完人后,往后退了几步,面上露出甜甜的微笑。 “王丽嫂子,你嘴巴好臭,吃屎了吧?” “还有啊,这大白天的,无缘无故的,不敲门就推开我们家的院子。” 温文宁眉眼一挑:“你这是想要偷东西?” 偷东西?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偷东西这个罪名若是成立,那是会被赶出家属院,下放农场的。 众人立刻往后退,与王丽拉开了距离。 王丽被打懵了。 脸还火辣辣的疼,嘴巴里还有一点儿血腥味。 温文宁这个贱人,猫儿一样,怎么力气这么大? 好疼! 今天她不会放过温文宁的。 王丽正想要哀嚎,忽然一道冰冷带着强大压迫感的声音。 “王丽,需要我让张营长过来请你回去吗?” “昨日我已经向阻止说明了你的情况,看来三千字的检讨,对你而言,还是太轻了。” “不长记性!” “如今都想要进我们的院子,当小偷了!”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顾子寒沉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系着那条军绿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个刚刚擦干的碗。 可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却比冬日里的寒风还要冻人。 他的目光冷得像冰刀,直直地射向咋咋呼呼的王丽,吓得王丽浑身一抖,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顾子寒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温文宁身边,极其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她与外面那些不善的目光彻底隔绝。 第40章 谁有意见,申请调离我的团 第40章谁有意见,申请调离我的团 顾子寒低下头看着怀里白皙鲜暖的女人,声音瞬间柔和了几个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媳妇,我们进去吧。” “别和阿猫阿狗的一般见识。” 在说这话的时候,顾子寒的目光又落在了王丽的面上,眼睛眯了眯。 这截然不同的态度,这霸道又温柔的维护,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尤其是当她们的目光落到顾子寒身上那条格格不入的围裙上时,下巴都快惊掉了。 这……这是那个在训练场上不苟言笑、冷得能冻死人的顾团长吗? 他竟然穿着围裙? 他竟然在家里做饭洗碗? 这个认知,比看到温文宁那件“伤风败俗”的内衣还要让人震惊!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男人就该顶天立地,干一番大事业。 家里的这些琐事,自然是女人的活。 顾团长可是英雄,是整个军区的骄傲,怎么能干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 王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捂着被打的半边脸,再次尖叫了起来。 她指着顾子寒身上的围裙:“大家快看啊,顾团长竟然在家里干活!” “温文宁,你这个懒婆娘!” “你自己好吃懒做也就算了,竟然还指使我们的大英雄给你当牛做马!” “你的脸真的是比大饼还大呀!” “你配吗?” “秦医生那么好,温柔体贴,知书达理,要是她嫁给顾团长,肯定能把团长照顾得妥妥帖帖,哪会像你这样,就知道作威作福!” “一副资本家大小姐的做派!” 这番话,成功地将矛盾从“作风问题”转移到了“家庭地位”上,再次戳中了在场所有军嫂的神经。 是啊,让男人干家务,这成何体统? 秦筝的眼底也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顾子寒对温文宁那副珍之重之的模样,心如刀割。 她想象过无数次自己成为顾子寒妻子的场景。 她会为他洗手作羹汤,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做他最温柔贤惠的后盾。 可他现在,却心甘情愿地为另一个女人系上了围裙。 面对王丽的指责,温文宁从顾子寒怀里探出小脑袋,脸上依旧是那副甜美的笑容。 “现在是新社会了,提倡男女平等。” “夫妻之间,互相体谅,共同分担家务,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歪了歪头,眼神天真又无辜:“再说了,我男人疼我,乐意给我做饭洗碗,那是我们俩的情趣。” “王丽,你要是羡慕,也可以让你家张营长给你洗碗,做饭。” “真正有本事的男人,在外面是英雄,回到家,一样能疼媳妇。” 这番惊世骇俗的“歪理”,再次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她们的男人,哪个不是回到家就当甩手掌柜的大老爷们? 让男人进厨房?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顾子寒听着自家媳妇这番话,心里熨帖得不行。 他揽着温文宁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冷冷地道:“为我自己的媳妇儿做事,我乐意。” “我顾子寒的媳妇儿,我宠着,我惯着,谁有意见,现在就去打报告,申请调离我的团。”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开什么玩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谁有意见,申请调离我的团(第2/2页) 为了这点家长里短的破事,让自家男人调离英雄团? 那不是自毁前程吗? 几个军嫂交换了一下眼神,讪讪地笑了笑,灰溜溜地散了。 温文宁甜甜的看着王丽,举了举手,王丽以为温文宁又要动手,立刻咬着牙,一个转身就跑了。 此时的温文宁,心里五味成杂,他没想到顾子寒竟然会帮她到这份上。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他刚刚所说的那些话令她的心暖暖的。 院子里的人群作鸟兽散,转眼间就只剩下秦筝和那个搀扶着她的小护士。 秦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精心策划的出场,原本是想扮演一个宽容大度、顾全大局的受害者形象。 顺便再给温文宁扣上一顶“作风不正”的帽子,让顾子寒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可她万万没想到,顾子寒非但没有半分动摇,反而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姿态,将那个女人护得密不透风。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还带着几分不耐和厌烦。 而他看温文宁的眼神,却是她从未见过的。 那种小心翼翼的珍视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秦医生,您……您没事吧?”旁边的小护士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小声地问。 秦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屈辱和不甘。 她挺直了背脊,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对着顾子寒和温文宁微微颔首:“子寒,温同志,我来是想和温同志道谢的。” “昨晚谢谢你!” “没有什么事情,那我就先回去了,伤口还有些疼,医生让我多休息。” 然而,顾子寒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他只是低头,专注地看着怀里的女人,仿佛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一个人。 他甚至十分疑惑,为什么有人的皮肤能白的发光,像是牛奶一样,表面上是一只柔和无害乖巧的小猫咪,可这只乖巧的小猫咪时不时的会抬起爪子抓几下。 很是可爱! 温文宁笑的甜甜:“秦医生,没有什么事还是别下来多走动了。” “要是脚瘸了,成了一个残废,就更加得不到心爱的男人的心了哟。” 秦筝握着拐杖的手隐隐发白,嘴角的笑几乎要维持不下去。 她咬了咬牙,在小护士的搀扶下,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那背影,带着几分狼狈,也带着几分不肯低头的孤傲。 “砰!” 顾子寒关上了院门,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窥探,都彻底隔绝。 小小的院子里,瞬间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阳光和风,还有彼此的呼吸。 顾子寒松开揽着温文宁的手,却顺势牵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往屋里走。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包裹着她柔软的小手,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别把那些人的话放在心上。”他声音低沉,安抚道:“她们就是闲的。” 温文宁被他拉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和他身上那条依旧没来得及解下的围裙,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子寒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眉宇间带着一丝疑惑:“笑什么?” 第41章 媳妇,我想要奖励 第41章媳妇,我想要奖励 “没什么,”温文宁弯着眼睛,眼底像盛满了亮晶晶的星星。 “就是觉得,顾团长你穿着围裙的样子,还挺……居家好男人的。” 这是她第一次,用带着几分调侃和亲近的语气跟他说话。 顾子寒愣了一下,耳根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薄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围裙,这才想起还没解下来。 他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女人含笑的眼睛:“居家好男人吗?” “我能尽力做好!” “只要你喜欢!” 温文宁挑眉,很惊讶冰冰冷冷的顾团长会这么回答。 此时,顾子寒的目光正看着温文宁手里捏着那件他早上洗过、还带着阳光气息的小衣。 温文宁也感知到了男人目光,白皙的脸颊透着一抹动人的粉色,眼神有些飘忽。 顾子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早晨洗这两片小小的布料时,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新婚夜的画面。 当时,她被药物折磨得神志不清,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里满是无助。 而这两片小小的、精致的布料,就穿在那具柔软又滚烫的身体上。 早上,他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压下心头窜起的火,将它们洗干净晾晒出去。 没想到,现在又被这个香香甜甜的女人拿在手里。 这画面,比早晨更具冲击力。 屋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起来。 “那个……”温文宁感觉到了他灼热的视线,浑身不自在。 为了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她率先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顾团长,刚才……谢谢你。” 顾子寒朝她靠近,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投下的阴影隔绝了明亮的阳光,形成一方私密暧昧的天地。 “媳妇,你要怎么谢谢我?”他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温文宁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哎呀,她站的这个位置不是很好啊! 温文宁抬起头,撞进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烈的情绪,像漩涡,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嗯?……怎么谢?”她有些结巴,心跳得厉害。 毕竟两辈子她都没有谈过恋爱啊。 这辈子更是离谱的先上车了! 要怎么谢? 顾子寒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然后缓缓滑向她的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极致的温柔。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说的都是真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自己的媳妇,自己疼。” 温文宁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又是媳妇! 才几天,这个词就已经被他叫的这么顺口了。 顾子寒继续用那蛊惑人心的声音到:“媳妇,看在我今天表现这么好的份上,能不能……要点奖励?” 奖励? 温文宁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眼前的光线便被彻底遮蔽。 顾子寒低下头,温热的唇,精准地覆了上来。 温文宁的眼睛瞬间睁大,脑子里“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绚烂的空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媳妇,我想要奖励(第2/2页) 这个吻,和昨晚那个充满了掠夺和试探的吻不同。 这一次,他吻得很慢,很温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的唇瓣温热而柔软,轻轻地描摹着她的唇形,然后用舌尖,试探性地、温柔地撬开了她的牙关。 温文宁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她想推开他。 可手里还捏着那件尴尬的小衣,另一只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却使不出一丝力气。 他的吻,带着一种魔力。 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斜斜地照进来,在他浓密的睫毛上镀上一层金边。 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光束中舞蹈。 他的气息,他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将她包围。 她脑海里乱糟糟地闪过很多画面。 新婚夜的灼热,昨晚他霸道的宣言,今天他系着围裙洗碗的背影,还有刚才,他将她护在怀里。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原本坚固的防线,一点点地开始瓦解。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那只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不觉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顾子寒感受到了她的变化,扣在她脑后的手收得更紧,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更深地揉进自己怀里。 他的吻,也从最初的温柔试探,变得深入而缠绵。 他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引导着毫无经验的她,探索着这个属于成人的、陌生的世界。 温文宁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一叶扁舟,被他掀起的巨浪反复拍打,失去了方向,只能攀附着他这唯一的浮木,随波逐流。 她快要无法呼吸了。 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让她的大脑开始缺氧,眼前阵阵发黑。 她伸出手,胡乱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拍打着,发出微弱的抗议。 顾子寒这才察觉到她的窘迫,他停了下来,却没舍得完全离开。 他只是稍稍退开些许,额头依旧亲密地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得能拧出水来。 他看着她。 怀里的女人脸颊绯红,像染了最艳丽的胭脂。 那双总是清亮狡黠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迷离又无辜。 被他吻得红肿微翘的唇瓣,泛着湿润诱人的光泽,微微张着,急促地喘息着。 这副诱人的模样,让他眼底的颜色又暗沉了几分。 “换气,学会了吗?”他用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温文宁被他这句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什么叫换气学会了吗? 这个男人,不是冰冷冷的团长吗? 啊......简直就是个披着禁欲外衣的流氓! 她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刚想开口骂几句,顾子寒却又一次低下了头。 这一次,他没有给香香软软的女人任何准备的时间。 这个吻,比刚才更加霸道,更加深入。 他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进腹中,揉进骨血里,让她彻底染上他的气息,成为他的一部分。 温文宁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化成一滩春水,在他的攻势下溃不成军。 第42章 肯定是被那狐狸精给逼的! 第42章肯定是被那狐狸精给逼的! 温文宁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回应他,生涩又笨拙。 她的回应,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顾子寒身体里那头被囚禁已久的野兽。 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恨不得将她纤细的腰肢折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熟悉的、叫嚣着要冲破牢笼的燥热。 他想起了新婚夜,那种被药物支配,却又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身下人美好的感觉。 他想起了早上,他亲手清洗那两片薄薄的布料时,脑海里勾勒出的、它们穿在她身上的样子。 还有此刻,那件粉色的蕾丝小衣,就攥在她手里,被揉得皱巴巴的,紧贴着两人相触的身体。 不行。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 这个女人,看着软,骨子里却硬得很。 她肯留下来,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他不能急,不能吓跑她。 顾子寒猛地松开了她,像是甩开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卫生间,“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紧接着,里面便传来了“哗啦啦”的、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的声音。 温文宁:“……” 她想起他的身体变化,脸“轰”的一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她好像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为什么冲进浴室了。 听着里边传出来的冷水声,温文宁又羞又气又觉得好笑。 大白天的,引火烧身!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件罪魁祸首的蕾丝小衣,脸颊烫得更厉害了。 摸了摸自己依旧红肿发烫的唇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和温度,感觉都快被他亲破了。 这个男人,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怎么这么能折腾人! 卫生间里,顾子寒站在冰冷的水流下,任由那刺骨的凉水从头顶浇下,试图浇灭身体里那股焚身的火焰。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温文宁甜美柔软的模样。 他承认,他对这个女人,几乎是一见钟情。 新婚夜,他被下了药,意识模糊,只记得身下的身体柔软又馨香,哭得梨花带雨,却又倔强地承受着他失控的索取。 那一晚,他看不真切她的脸,却记住了她身体的触感和味道。 第二次在军区医院看见她,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却依旧固执地要离婚。 那一刻,他看似冷静的外表下,内心是五味杂陈的。 他想对她负责,不仅仅是因为那一晚和那张结婚证,更是因为,他看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他想要她。 想要得到她的心。 所以,他不能急。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顾子寒穿着湿透的衬衫走了出来,头发还在滴着水,脸色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 他看见温文宁已经坐回了书桌前,背对着他,认真的看书,写着什么东西。 他没有去打扰她。 他默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拿起桌上的军帽,又走了出来。 “宁宁,我先回部队了。”他站在客厅中央,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温文宁“嗯”了一声,头也没回。 顾子寒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满意足的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肯定是被那狐狸精给逼的!(第2/2页) 门被轻轻关上,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温文宁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转过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抬手,再次抚上自己的唇。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霸道。 温文宁不知道的是,她人在家里做,锅从天上来。 海岛的风大,也闲。 女人们聚在一起,纳着鞋底,洗着衣服,东家长西家短,便是打发漫长时光的最好方式。 而今天,所有话题的中心,都围绕着那个刚来三天,大多数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团长媳妇——温文宁。 王丽她坐在几个相熟的军嫂中间,一边用力地搓着盆里的衣服,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上午的“见闻”,唾沫横飞。 “哎哟,嫂子们,你们是没看见啊!” “那小衣,就那么两片巴掌大的布,上面还全是洞洞眼眼,跟渔网似的!” 她夸张地比划着:“那颜色,粉得发骚!” 一个年轻些的军嫂听得脸都红了,小声问:“真的假的啊?那能穿吗?” 王丽撇了撇嘴,一脸鄙夷:“怎么不能穿?” “人家城里来的狐狸精,就靠这个勾引男人呢!” “不然你们以为,咱们那跟冰山似的顾团长,怎么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魂都被她勾走了?” “还有啊,昨晚的事你们听说了吧?” “秦医生为了她,差点连命都丢了!” “人家秦医生今天好心好意拄着拐杖上门去感谢她,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众人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 王丽冷笑一声,模仿着温文宁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秦医生,你要是脚瘸了,成了残废,就更加得不到心爱的男人的心了哟。” “你们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心肠歹毒得跟蛇蝎一样!” “秦医生当时脸都白了,要不是小护士扶着,当场就得被她气晕过去!” 这番添油加醋的描述,瞬间激起了公愤。 “太过分了吧!” “秦医生平时对咱们多好啊,谁家孩子头疼脑热的,不都是她跑前跑后?” “就是,这温文宁也太不知好歹了!” “忘恩负义!” “我看她就是嫉妒秦医生比她有本事!” 流言像长了翅膀,迅速在整个家属院传开,并且在传播的过程中,被不断地加工、扭曲,变得越来越离谱。 到了下午,版本已经更新了好几代。 个消息灵通的军嫂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听说了吗?顾团长家那个,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 “我听说,她就是个童养媳,因为作风不正,被人家退了婚,后来,又不知廉耻的爬上了顾团长的床。” “我的天!真的假的?” “可不是嘛!你们想啊,要真是好人家的姑娘,怎么会穿那种不要脸的衣服?” “还让男人给她洗碗做饭?” “那顾团长也太可怜了吧?娶了这么个货色!” “谁说不是呢!我昨天还看见顾团长穿着围裙在院子里站着,那叫一个没男人样!” “肯定是被那狐狸精给逼的!” 第43章 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轻蔑 第43章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轻蔑 “要我说,就该离!赶紧离!” “不能让这种女人毁了咱们的英雄团长!” “秦医生多好啊,知书达理,有本事,跟顾团长站在一起,那才是郎才女貌!” “对!必须离!” 一时间,“劝离”成了家属院的主流声音。 那些曾经受过秦筝恩惠,或是单纯敬佩秦筝本事的军嫂们,自发地组成了“护筝联盟”,将温文宁视作破坏英雄家庭、品行不端的“公敌”。 她们没见过温文宁,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凭借道听途说的只言片语,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好吃懒做、水性杨花、心肠歹毒的狐狸精形象。 而此刻,这场风暴的中心人物,温文宁,正对外面的一切一无所知。 窗外,流言蜚语如看不见的潮水,汹涌澎湃。 窗内,却是一片岁月静好的安宁。 温文宁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也不感兴趣。 她的整个下午,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书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封皮已经有些磨损的英文原版军事著作。 这本书的名字叫做:《现代战争中的特种作战理论与实践》。 她的任务是将其翻译成中文。 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 她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指尖轻点桌面,然后便拿起笔,在稿纸上飞快地书写。 一行行流畅漂亮的字迹,在稿纸的格子里悄然蔓延。 她的翻译,并不仅仅是简单的语言转换。 当遇到一些关于战术部署或者武器应用的段落时,她会停下来,在旁边的草稿纸上画出一些简易的示意图,或者写下几行批注。 比如,在翻译到一段关于“高空低开”伞降渗透战术时,原著只提到了其突然性和隐蔽性的优势。 温文宁却在旁边用红笔标注:【此战术对伞兵的心理素质和技术要求极高,且极度依赖精确的气象数据和定位。】 【在缺乏技术支持的条件下,风险远大于收益。】 【可改良为利用复杂地形进行低空渗透,配合地面引导,成功率更高。】 又比如,在看到一种新型地雷的引信结构时,她甚至能直接画出其内部的机械构造图。 并在旁边写下三种不同的排雷方案,每一种都比原著中提到的方法更安全、更高效。 这些知识,就像是与生俱来,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 上辈子,她只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医学生,除了医学和一些艺术,对其他领域知之甚少。 可自从胎穿到这个世界,她的脑子里就莫名其妙地被塞进了很多东西。 军事、物理、化学、历史、经济……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数据库,被强行植入了她的灵魂。 她曾经也恐慌过,但后来慢慢发现,这些知识并不会影响她的正常思维。 只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像一个智能搜索引擎一样,自动浮现出来。 她想,这大概就是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吧。 这些年,她的秘密专业知识领域,已经悄无声息的为国家爸爸提供了很多有用的科研信息和研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轻蔑(第2/2页) 温文宁很小时的时候就想,或许她拥有这样的金手指,冥冥之中,就是想要她为国家做贡献的。 一个下午的时间,在专注中过得飞快。 当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时,温文宁终于停下了笔。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那本厚厚的军事著作,已经被她翻译了将近三分之一。 之前因为替嫁和路上的耽搁,这个任务已经拖了很久。 她将翻译好的稿纸和原著仔细地整理好,放进书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然后拿出钥匙,将它锁了起来。 这些东西都是秘密,必须得要保密。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远处军营里的训练场上传来士兵们收操的口号声,雄浑有力。 在书桌前坐了一下午,身体都有些僵硬了,温文宁决定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顺便熟悉一下这个未来可能要待上三个月的地方。 她穿着绛紫色的高领毛衣,下边搭配黑色休闲裤,脚上蹬着一双干净的帆布鞋,将一头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拢到脑后,用一根发带松松地系着,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甜美。 她心情不错的拉开门,迎着傍晚寒凉的风,走进了这片对她而言,依旧陌生的军区家属院。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一场充满恶意的风暴,正在前方等着她。 傍晚的军区大院,褪去了白日的严肃,多了几分生活的烟火气。 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结束了一天训练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 温文宁走在营区的主路上,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顺着个这条路直走,说不定可以遇见从部队回来的顾子寒。 她慢慢地走着,看着路边那些半人高的冬青树,看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山峦,心情很是放松。 然而,这份放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路过的人,无论是军嫂还是战士,看到她时,都会投来一种奇怪的目光。 那种目光,不再是初来乍到时的好奇和打量,而是混合了鄙夷、轻蔑,甚至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们会在她走近时,立刻停止交谈,然后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她,等她走远后,又立刻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对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 温文宁不是傻子。 是昨天晚上的手术,还是上午关于内衣的风波? 她心里快速地分析着,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就在这时,她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宣传栏下,围着一群军嫂,为首的,正是那个让她无比讨厌的王丽。 她们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看到温文宁走过来,那群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当她们看见温文宁时,所有人眼中都闪过一抹震惊。 第44章 她不是怕,只是单纯觉得脏 第44章她不是怕,只是单纯觉得脏 这就是顾团长的媳妇? 这也太好看了吧? 不仅人长得漂亮,穿的衣服也好漂亮。 顿时,羡慕的,嫉妒的等等目光交织着。 王丽双手叉腰,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趾高气昂地迎了上来,故意挡住了她的去路。 “哟,这不是咱们的团长夫人,资本家大小姐嘛!”王丽拔高了声音。 尖酸刻薄的语调在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有空出来溜达了?” “今天没让咱们顾团长伺候您啊?” 她身后的军嫂们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温文宁没有动怒,脸上甚至还挂着那抹甜美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她歪了歪头,声音软糯,像是在问一个天真无邪的问题:“王丽嫂子,看来你家张营长布置的三千字检讨,对你来说还是太轻松了。” “不然,你怎么还有这么多闲工夫,来操心我家的事呢?” 一句话,正中王丽的痛处。 王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被关禁闭写检讨,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你……你少得意!”她气急败坏地指着温文宁的鼻子。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 “穿着那种不要脸的衣服勾引男人,把咱们军区的脸都丢尽了!” “伤风败俗!” “真不知道顾团长看上你什么了!” “人家可是京市来的‘高材生’呢!”又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是一名倒三角的军嫂。 又一名军嫂道:“就是,哪里看得上我们这些乡下地方的规矩?” 其中一名疑惑的问道:“啊?可我怎么听说,她,她是童养媳呢?” 一句句夹枪带棒的指责,像冰雹一样砸向温文宁。 她们将那些道听途说的、被扭曲了无数次的流言,当作武器,肆无忌惮地攻击着这个在她们眼中“其罪当诛”的女人。 温文宁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未变,眼底的光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算是看明白了。 她的声音依旧软软弱弱,甜甜的:“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受过秦医生的恩惠,心里感激她,敬佩她,这没有错。” “你们觉得她和顾团长般配,为她感到不值,我也可以理解。”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让原本嘈杂的场面,渐渐安静了下来。 “但是,”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这不能成为你们肆意污蔑、攻击另一个人的理由。”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我和顾团长之间如何,轮不到外人来置喙。” “至于我穿什么衣服,我们夫妻之间如何相处,那更是我们的私事。” 她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王丽,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王丽嫂子,你与其有时间在这里搬弄是非,不如回家多读读书,认认字。” “根据我们国家的法律,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情节严重的,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这番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们何曾见过这样吵架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她不是怕,只是单纯觉得脏(第2/2页) 不哭不闹,不撒泼对骂,而是跟你摆事实,讲道理,最后还给你普法? 王丽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一张脸憋得通红。 她咬着牙,觉得温文宁这是在拿城里人的那套来吓唬她们。 她猛地冲上前,伸出手就要去推温文宁的肩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道:“你个小贱人,还跟我们讲起法来了!” “我今天就替顾团长好好教训教训你!” 眼看着那只粗糙的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肩膀,温文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侧身一闪,轻易地避开了对方的推搡。 同时,她的手腕一翻,快如闪电地抓住了王丽的手臂,顺势向后一拧,另一只手扣住对方的肩膀,膝盖向上一顶,抵住对方的后腰。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王丽瞬间就被温文宁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 全场,一片死寂。 唯有骨头发出的“咔嚓”一声脆响,在傍晚寂静的空气里,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是王丽一声不似人腔的、杀猪般的惨叫,凄厉地划破了整个家属院的上空。 温文宁松开手,王丽就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那只刚刚还张牙舞爪的手臂,此刻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耷拉着,显然是断了。 剧痛让她整张脸都扭曲了。 她抱着那条断臂在地上打滚,嘴里喷出的咒骂愈发恶毒不堪:“温文宁你个烂货!” “你个不得好死的婊子!” “你敢打我!” “我男人不会放过你的!” “我要让你断子绝孙!” 污言秽语像是不要钱的脏水,一盆盆地泼出来。 温文宁面色平静地往后退了两步,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嫌恶。 她不是怕,只是单纯觉得脏。 怕王丽那飞溅的唾沫星子,沾到自己的紫色毛衣上,毕竟这毛衣是羊绒的,很贵的。 周围的军嫂们全都吓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着比豆腐还软、说话甜得像糖一样的女人,竟然会动手。 而且,刚才那一下,快得像一道闪电,她们根本没看清她是怎么做到的。 只看到王丽飞了出去,然后就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动作,狠辣,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根本不像一个娇滴滴的城里姑娘。 倒像是……像是训练场上那些身手矫健的侦察兵! “天哪,骨头……骨头断了!”一个胆小的军嫂捂着嘴,声音发颤。 “快……快送卫生院啊!” “这……这打人了啊!”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几个和王丽交好的军嫂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她。 可一碰到那条断臂,王丽就发出更凄厉的惨叫。 温文宁却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静静地站在那里。 绛紫色的毛衣衬得她肌肤胜雪,脸上不见半分慌乱,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第45章 王丽的手被温文宁折断了 第45章王丽的手被温文宁折断了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号子声震天。 顾子寒穿着一身迷彩作训服,正亲自指导着手下的兵进行格斗训练。 他动作标准,出拳如风,一招一式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看得底下的新兵蛋子们热血沸腾,嗷嗷直叫。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没吃饭吗?动作再快点!狠点!”他声音冷冽,目光如鹰,扫过每一个士兵。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神色慌张地从远处冲了过来。 一路跑到训练场边上,气都喘不匀了。 “报告团长!不好了!” 顾子寒眉头一皱,停下动作:“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着急得道:“团长,你……你媳妇……跟后勤处张营长家的王丽打起来了!” “团长,现在人已经被送到卫生院去了!” 顾子寒的脸色骤然一变,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香香暖暖像小猫咪一样的媳妇儿,竟然被人打进了卫生院! 此时的顾子寒吓的出了一身冷汗。 “谢常!”他厉声喊道。 “到!”谢常立刻跑了过来。 “你带队继续训练!任何人不准松懈!” 顾子寒一边吩咐,一边解开手上的护具,随手扔在地上。 他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沾满尘土的作训服,拔腿就朝着卫生院的方向急冲而去。 凛冽的风刮过耳畔,他高大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焦急的残影。 他的心,从未有过地揪紧了。 她有没有受伤? 伤的重不重? 当顾子寒冲进卫生院时,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小小的卫生室里挤满了人,大部分都是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军嫂,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哎哟,疼死我了!” “医生,你轻点!” “温文宁那个小贱人!” “她就是故意的!” “你们快把她抓起来,让她去坐牢!” 王丽躺在病床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着。 咒骂声不堪入耳,传遍了整个卫生院。 然而,顾子寒的目光,却在第一时间越过这片混乱,精准地锁定在了角落里的那个身影上。 温文宁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她身上那件绛紫色的毛衣款式新颖,衬得她整个人白皙又甜美。 一头浓密的大波浪卷发慵懒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垂落,更显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白皙精致。 皮肤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莹润如玉的光泽。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侧着头,望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那份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平静与乖巧,让她的存在显得格外突出。 可顾子寒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毫不掩饰的不耐与冷意。 他的心,莫名地疼了一下。 他几步上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径直走到温文宁面前。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单膝蹲了下来。 这个在整个军区都如同神祇般存在的男人,此刻竟然蹲在一个女人面前,仰起头,视线与她平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王丽的手被温文宁折断了(第2/2页) 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受伤了没有?” 他天生清冷的声音,此刻被压抑到了极致,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后怕。 温文宁怔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她对上了他的眼睛。 男人刚从训练场上跑过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沾着些许尘土,呼吸也有些急促。 可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眸里,却清晰地倒映着她的影子。 满满的,全都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 那眼神,像一团温暖的火,瞬间驱散了她心底因为那些污言秽语而积攒的寒意。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没有受伤。” 得到肯定的答复,顾子寒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下来。 他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洁的手背,没有说话。 却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在这里,他护着她。 “顾团长,你来得正好!” 病床上的王丽看到顾子寒,哭嚎得更来劲了。 她指着温文宁,颠倒黑白地告状:“你快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她就是个疯子!” “我不过说她两句,她就把我的手给打断了!” “你是军区的团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呜呜呜……” 顾子寒缓缓站起身,转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王丽脸上 那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上三分。 王丽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让,都让让!” 后勤处的张营长拨开人群,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他一看到自家婆娘躺在床上哭天抢地,胳膊上还打着石膏,顿时火冒三丈。 “你个败家娘们,又给老子惹什么祸了!” 众人本以为张营长是来为妻子出头的,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没想到张营长一进来就吼出了这么一句话。 瞧瞧人家顾团长,对自家媳妇儿多好呀! “张营长,你可不能这么说嫂子,是顾团长媳妇先动的手!” “对啊,王丽嫂子就是说了她几句,她就把人手打断了,也太狠了!” 几个跟王丽交好的军嫂立刻七嘴八舌地帮腔。 张营长听着这些话,再一看旁边站着的、脸色铁青的顾子寒,脑子“嗡”的一声。 他太了解自家婆娘那张嘴了。 惹是生非不是一次两次,以前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这次,她惹到的是谁? 是顾团长的媳妇! 虽然他也知道顾团长的媳妇儿是来军区找顾团长离婚的。 但也不能在人家团长的头上拔毛呀。 瞧瞧人家现在的脸,黑的可怕。 说明他还是非常在意他的这个媳妇儿的。 在看温文宁,张营长一愣,只觉得好像看到了仙女一样! 就这样漂亮的媳妇儿,谁不会心动呢? 第46章 物理超度,最为致命 第46章物理超度,最为致命 张营长此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顾团长这么生气了。 毕竟这样白白嫩嫩的漂亮媳妇儿,被欺负了,谁都会生气的! 张营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家这死婆娘,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顾子寒的媳妇。 这可是他的顶头上司,是他的团长呀! 张营长眼前发黑,要被这个死婆娘害死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张营长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让整个卫生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懵了。 紧接着,张营长转身,面向温文宁,双腿并拢,“啪”地一下,行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军礼。 他扯着嗓子,声音洪亮:“对不起,嫂子!” “是我没管教好自家婆娘,整天胡说八道,惹是生非,给您和团长添麻烦了!” “我给您道歉!” 这一幕,让所有准备看好戏的人,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谁都没想到,张营长非但没有为自己媳妇出头,反而……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后给那个“凶手”敬礼道歉? 这世界是疯了吗? 张营长的举动,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卫生院里炸开了锅。 病床上的王丽也傻眼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男人,哭嚎声都忘了:“老张,你疯了?” “你打自己干什么?” “是她打断了我的手,你该打她啊!” “你给老子闭嘴!”张营长回头冲她一声怒吼,眼睛都红了,那样子像是要吃人。 “要不是你这张破嘴,整天在外面嚼舌根,能有今天这事吗?” 他越想越气,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他指着王丽,气得浑身发抖:“王丽,我告诉你,这日子没法过了!” “等老子回去就打报告,离婚!” “你爱上哪儿撒泼上哪儿撒泼去,别再来丢我张某人的人!” “离婚”两个字一出,王丽彻底懵了。 随即爆发出更凄厉的哭喊:“张建军,你个没良心的,我给你生儿育女,操持这个家。” “现在我被人欺负了,你不帮我就算了,还要跟我离婚?”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卫生院里顿时乱得像个菜市场。 顾子寒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温文宁的面前,他的眼神犹如一把冰冷的刀。 “道歉!”他冷冷出声。 王丽的哭嚎声立刻戛然而止。 她愤怒的对上了顾子寒的目光,忽的,她缩了缩脖子。 只因为顾团长的气势太过可怕了。 害怕碾压了所有的愤怒! 张营长也大吼一声:“立刻,马上向嫂子道歉!” 王丽从来没有见过自家男人这么生气。 难道自家男人真的因为一个狐狸精想要和她离婚? 王丽在两个男人超强的气势下,声音小的如同蚊蚋:“对,对不起!” “没听到!”温文宁声音很小,但很清冷,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道歉就应该有道歉的态度!”她看向王丽。 王丽气得咬牙切齿,她愤怒的瞪着温文宁:“狐狸快……” 话未说完,“啪”的一下,张营长的巴掌甩在了她的半边脸上。 “让你和嫂子道歉,你还把眼睛瞪上了,还骂人了?” 王丽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家男人会打她! 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即使她的脾气不好,爱嚼舌根,可她的男人都没有对她动过手! 现在为了一个狐狸精,竟然打她! 王丽哀嚎一声,直接朝着张营长扑了过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顾子寒却懒得再看这场闹剧一眼。 他转过身,弯下腰,手臂一收,直接将温文宁打横抱了起来。 “啊!”温文宁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身体瞬间腾空,整个人都落入一个坚实又温暖的怀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物理超度,最为致命(第2/2页) 她惊呆了! 抬头看着男人线条分明的下颌线,那上面还带着几分刚毅的青色胡茬,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我没有受伤,放我下来。”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羞恼。 顾子寒却抱得更紧了。 天知道,刚才在来的路上,他有多怕。 怕她被那群长舌妇围攻,怕她受一点点委屈。 现在,他只想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让她感受到,他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他抱着她,目不斜视地从人群中穿过,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让挡在前面的人下意识地就让开了一条路。 整个卫生院的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顾团长抱着自家媳妇扬长而去的背影。 羡慕、嫉妒、震惊、不可思议……各种各样的眼神,交织在一起。 原来,传言是真的。 顾团长的媳妇来军区找顾团长离婚,但是顾团长却把这个城里来的媳妇,宠到了骨子里。 一直在对面病房里,透过门缝看热闹的秦筝,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看着顾子寒抱着温文宁离去的背影,那份毫不掩饰的珍视与呵护,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剜着她的心。 她握着床单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如果温文宁死了,那顾子寒就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 …… 顾子寒抱着温文宁,一路走在家属院的路上,迎来了无数探究的目光。 温文宁脸皮再厚,也经不住这么多人围观,脸红得像要滴血。 她把脸埋在男人宽阔的胸膛里,挣扎着要下来:“顾子寒,你快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呢。”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怕什么,我抱我自己的媳妇,天经地义。” 话虽如此,但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团,顾子寒还是依依不舍地将她放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温文宁感觉自己都快同手同脚了。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晚风带着凉意。 顾子寒脱下身上的军大衣,披在了温文宁身上。 宽大的衣服将她娇小的身躯完全包裹住,只露出一张绯红的小脸。 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炙热的体温和他的气息。 顾子寒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温温暖暖的小手握在掌心,触感好得让他舍不得放开。 他试探着,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地嵌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温文宁没有拒绝。 顾子寒的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幸福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冒。 “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我会如实的报告组织,让王丽公开向你道歉。”他低声安慰道。 温文宁侧头看他,晚霞的余晖落在他英俊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她忽然笑了,眉眼弯弯:“我没放在心上啊。” 她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对付那种人,就得快准狠,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这就叫,物理超度,最为致命。” 顾子寒一愣,没听懂什么叫“物理超度”,但看着她狡黠灵动的模样,也不由得笑了。 那笑容虽淡,却像冰雪初融,春暖花开,让他冷硬的轮廓瞬间柔和下来。 “你笑起来真好看,”温文宁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以后要多笑笑。” 顾子寒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洒满余晖的小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这一刻,岁月静好。 回到家,小院里静悄悄的。 顾子寒关上院门,隔绝了外边的寒风。 他有些不舍的松开温文宁的手,转身走进厨房,一边解着身上的衣服的扣子,一边问:“媳妇,晚上想吃什么?” 第47章 秀色可餐,腹肌的诱惑 第47章秀色可餐,腹肌的诱惑 温文宁想了想,道:“我想吃海鲜面!” 顾子寒发现,自家媳妇似乎对各种面食情有独钟。 他点点头,很自然地从墙上取下那条军绿色的围裙系在腰间:“好,等着。” 温文宁慢悠悠地晃到书桌前坐下,支着下巴,光明正大地欣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男人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作训t恤。 紧实的布料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倒三角的完美身材。 他正在处理之前买回来的新鲜大虾,抽虾线,开虾背,动作有条不紊,干净利落。 那双在训练场上能轻易制敌的手,此刻在处理食材时,却显得格外耐心和温柔。 看着这秀色可餐的美男,温文宁感觉下午那点不愉快,也飞到了九霄云外。 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没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用料十足的海鲜面就端到了她面前。 奶白色的汤底上,卧着几只红亮的大虾,还有鲜嫩的蛤蜊肉和翠绿的小青菜,几片金黄的煎蛋点缀其间,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温文宁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大口。 面条爽滑劲道,汤头鲜美浓郁,虾肉q弹紧实,好吃得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成功的小仓鼠。 一大碗面,连汤带水,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顾子寒早就吃完了,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她对面,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吃。 看着她吃完后那一脸满足的惬意模样,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样一只看着乖巧无害的小猫咪,怎么可能斗得过王丽那样的泼妇? 在他心里,已经自动把今天的事情定义为:王丽自己不小心摔倒,然后凑巧骨折了,绝对不是他家媳妇动的手。 他站起身,收拾了碗筷,走进厨房去洗。 温文宁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去卫生间洗漱。 没一会,她换上了毛茸茸的兔子睡衣,整个人看起来愈发娇小可爱,然后坐到书桌前,又翻开了那本厚厚的英文军事书。 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花香和奶香的好闻味道。 顾子寒很快也洗完了澡。 他站在卫生间里,脑海里闪过温文宁昨天看见他腹肌时的样子,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没有穿上干净的背心。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宁宁。” 温文宁正看得入神,听到他叫自己,下意识地抬起头,朝顾子寒的方向看过去。 只一眼,她瞳孔地震,感觉自己的鼻子一热,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了。 男人就那么站在浴室门口,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下身只穿了一条军绿色的长裤,腰间的皮带随意地系着。 古铜色的肌肤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顺着紧实的胸肌、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一路滑落,没入那性感得要命的人鱼线。 左臂上狰狞的伤疤,更添了几分野性的魅力。 此时他正拿着一条白色的毛巾,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湿漉漉的短发。 温文宁的眼睛都直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行走的荷尔蒙,内心在疯狂地呐喊:要命要命了!想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秀色可餐,腹肌的诱惑(第2/2页) 上手摸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毕竟他都亲过自己了! 顾子寒看着小女人那副呆呆的、恨不得扑上来的小模样,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成功了。 他迈开长腿,朝她走去,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俯下身,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温文宁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眼睛却还是不舍得从那片腹肌上移开。 “干嘛?”她小声问。 顾子寒的声音沙哑得要命,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耳膜:“媳妇,帮我上药好吗?” 温文宁胡乱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让顾子寒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从自己的皮箱里,拿出了一个银灰色的小药箱。 药箱材质特殊,泛着金属的光泽,没有锁扣,只有一个小小的屏幕。 温文宁伸出大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按,“嘀”的一声轻响,箱子自动弹开。 这是她在京市的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独一无二。 她一拿出药,眼神立刻就变了,清明而专注。 她用棉签沾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胸口的伤口上。 “嘶——”顾子寒发出一声轻微的抽气声。 温文宁立刻抬头:“很疼吗?” 顾子寒看着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温文宁有些郁闷,之前伤得那么重,秦筝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都没见他喊疼。 她一边继续上药,一边嘟起粉润的小嘴,对着伤口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顾子寒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真好骗。 上完药,温文宁整理好药箱,刚一转身,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攥住。 “啊……”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天旋地转,下一秒,就发现自己被他拉着,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一个极其羞人的姿势。 四目相对,空气中全是噼里啪啦的暧昧火花。 “干嘛?”温文宁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顾子寒圈住她的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媳妇,疼,要安慰。” 温文宁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唇,已经强势地印了上来。 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 他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更要命的是,他还握着她的手,引导着,放在了他那片滚烫结实的腹肌上。 温文宁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指尖传来的紧实触感,让她浑身战栗。 她不受控制地,轻轻捏了捏。 心里在疯狂尖叫:要命了要命了! 这个死男人,就知道勾引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漫长又磨人的吻才终于结束。 顾子寒抱着怀里软成一滩水的女人,额头抵着她的,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不错,媳妇终于学会换气了。” 温文宁气得想翻白眼。 她摸了摸自己被亲得红肿的嘴唇,感受着身下男人那清晰无比的反应,脸红得快要烧起来。 这个男人,又玩过火了! 第48章 直接给她搬回来一台全新的 第48章直接给她搬回来一台全新的 顾子寒抱她下来,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再次冲进了卫生间。 “哗啦啦”的冷水声再次响起。 温文宁听着浴室里面传出的水声,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钻进被窝,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笑意。 今晚,一定能做个好梦。 这一觉,温文宁又睡到了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暖洋洋的。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哼着《义勇军进行曲》走出房间。 客厅的餐桌上,照例摆着顾子寒为她准备的爱心早餐。 她洗漱完,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吃着早餐,心里盘算着今天要做些什么。 刚吃完,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嫂子在家吗?”是谢常洪亮的大嗓门。 温文宁走过去打开门,只见谢常咧着大大的笑容,身后还跟着两个小战士,三人合力抬着一个大大的木箱子。 “嫂子好!”谢常中气十足地喊道。 “你好,这是……”温文宁有些疑惑。 谢常:“嫂子,这是团长给你买来的!” “全新的蝴蝶牌缝纫机!” “团长一大早就去县城给你买回来的,还顺便扯了好些时兴的布料,都在里头呢!” “他本来想自己给你送来的,结果一回来就被郑政委叫去了,就让我先给你送过来了。” 温文宁愣住,看着那个崭新的木箱,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箱子是原木色的,上面用红漆印着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旁边是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蝴蝶牌。 在这个年代,这不仅仅是一台缝纫机。 更是一件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大件”,是家庭富裕的象征。 顾子寒这么有钱的吗? 她昨天只是随口一提,想借一台来用用,结果这个男人,直接给她搬回来一台全新的。 那万一三个月后她离开了,这台缝纫机该怎么办? “嫂子,团长说,自家的东西用着方便。”谢常咧着嘴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他指挥着两个小战士,“来,小心点,给嫂子搬屋里去。” 两个小战士嘿咻嘿咻地将沉重的木箱抬进了客厅,小心翼翼地放在墙角。 温文宁脸上露出个甜甜的笑:“谢副团长,来喝口水吧。” “不了不了,”谢常连连摆手。 “嫂子,训练场那边还一堆事呢,嫂子您忙,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敬了个军礼,带着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温文宁关上院门,走到那个大木箱前,伸出手指抚摸着箱子上那只红色的蝴蝶。 顾子寒这个男人,行事作风跟他的人一样,不声不响,却直接得吓人。 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又有点发烫。 她找来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撬开了木箱。 一台崭新的、闪着乌黑光亮的蝴蝶牌缝纫机并出现在她的眼中。 机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合着木箱的松木香,是这个时代独有的工业气息。 温文宁将缝纫机搬出来,放在一旁的空地上,又拿出好些各色布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直接给她搬回来一台全新的(第2/2页) 海岛的冬天比她想象中要冷,风大,湿气重。 她带来的衣服不够御寒。 顾子寒虽然给她买了一件大衣,但也不能总是穿那件大衣吧? 温文宁知道,接下来可是会越来越冷的。 她在书桌旁坐了下来,拿出一张白纸,开始画服装设计稿。 阳光守过窗户,洒在她认真的脸上。 当她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的时候,桌上已经完成了好几张服装设计稿。 最前边的设计稿上面画着一件长款的毛呢大衣,收腰设计,大翻领,线条简洁流畅,既保暖又时尚。 旁边还画了一件男士的,款式和她的大同小异,只是线条更硬朗些,是情侣款。 她还准备给自己做几件厚实的外套和加绒牛仔裤,方便活动。 一下午的时间,温文宁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客厅里,只听得见剪刀划过布料的“咔嚓”声,和缝纫机运转时“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她神情专注,手指在布料和机头间灵活地穿梭。 当傍晚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时,顾子寒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的小妻子坐在缝纫机前,侧脸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微微低着头,一缕卷发调皮地垂落在脸颊旁,随着缝纫机的震动轻轻晃动。 满地的碎布料和画满了图纸的稿纸,让她看起来像一只正在辛勤筑巢的小鸟。 而那台崭新的缝纫机,正在她手下欢快地歌唱。 家的感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和真实。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换了鞋,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温文宁闻到饭菜的香气才回过神,她停下手中的活,伸了个懒腰。 一回头,就看见顾子寒端着两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媳妇,先吃饭。”顾子寒道。 “顾子寒,”温文宁看着他,笑的甜甜:“缝纫机很好用,谢谢你。” 顾子寒看着她脸上那真切的欢喜,心头一暖。 他把菜放在桌上,走到她身边,看着地上那些设计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他的媳妇儿竟然还会画设计稿。 设计稿上的这些衣服他见都没见过,非常新颖时尚。 顾子寒问道:“你的衣服都是自己设计自己做的?” “嗯,我妈妈是裁缝,我从小跟着她学的。”温文宁随口解释道。 实际上,她画的设计稿做出的衣服,都是高定的! 京市的那些太太要从她的手里定制一件衣服,都是价格不菲的。 吃完饭,温文宁刚想拾掇起针线继续赶工,后背便骤然撞上微凉的墙壁,顾子寒的身影已笼罩下来。 男人的手掌撑在她耳侧,形成一方逼仄又缱绻的空间,深邃眼眸凝着她。 目光滚烫,一路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几乎要灼出痕迹。 “我明天休假。”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温文宁眨了眨眼,长睫轻颤。 顾子寒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的下颌线:“明天,我带你去赶海。” 第49章 嫂子们,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第49章嫂子们,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可是……我的衣服还没做完……”温文宁小声的道,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升温,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他圈得更紧。 “衣服什么时候都能做。”他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角。 “但大潮汛,一个月只有这两天。” 气息交缠间,他的声音放得更柔:“我想带你去看看海。” 温文宁两辈子加起来,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过这般炽热的注视,更没好好看过海。 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痒意蔓延,她望着男人眼底毫不掩饰的期待与珍视,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顾子寒的眸色便深了几分,俯身朝着她的唇瓣吻去。 温热的触感即将相触,温文宁猛地回神,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力一推:“顾子寒、适可而止啊!” 她抿了抿唇,带着几分娇嗔的控诉:“再亲下去,我的嘴唇都要肿了!” 顾子寒的动作顿在半空,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与泛红的耳廓,眼底翻涌的情欲渐渐褪去。 他无奈的低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那就留着明天亲亲。” 温文宁:“……”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顾子寒就起来了。 他给温文宁准备了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和一壶热水。 又从仓库里翻出两双高筒胶鞋,一个水桶。 还有一把专门用来撬开礁石上附着的生蚝的小铁铲。 温文宁穿了一件厚实的米白色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防风黑色带帽外套,下面是条方便活动的牛仔裤,一头长卷发扎成了丸子头,看起来青春又俏丽。 顾子寒看着他的媳妇的打扮,唇角微微勾起。 他的媳妇不管怎么穿都好看。 两人准备妥当,坐上了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车子发动,驶出家属院,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下。 清晨的海岛,空气清新得能洗涤人的肺腑,带着海风特有的咸湿气息。 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路边的野花挂着晶莹的露珠。 温文宁摇下车窗,任由微凉的风吹拂着脸颊,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她和顾子寒都不知道,在他们身后那片渐渐远去的家属院里。 一场针对她的、愈演愈烈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吉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窗外的景色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 一边是郁郁葱葱的青山,另一边则是碧波万顷的大海。 阳光穿透云层,在海面上洒下粼粼金光,海鸥在天空中自由地翱翔,发出清亮的鸣叫。 温文宁趴在车窗边,看着这壮阔的景色,只觉得心胸都开阔了许多。 “真美啊。”她由衷地感叹。 开着车的顾子寒侧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被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冷硬的唇线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以后有时间,我常带你出来。” 车里的气氛温馨而宁静,与他们身后的家属院,恍如两个世界。 此时的家属大院里,流言早已发酵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卫生院的病房里,王丽斜靠在床头,那只打着石膏的手臂被高高吊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嫂子们,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第2/2页) 她正对着前来探望的几个军嫂哭诉。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个女人心有多狠!” “我不过是劝了她几句,让她注意点影响,别带坏了咱们军区的风气。” “她二话不说,就把我的手给掰断了!” 她一边说,一边挤出几滴眼泪:“医生说了,这手就算好了,以后阴天下雨也得疼,重活都干不了了!” “我这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一个军嫂连忙安慰道:“嫂子你别急,张营长肯定会为你做主的!” 提到张营长,王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拔高了八度:“提他干什么!” “那个没良心的,他不帮着我出头就算了,昨天回来还跟我大吵一架,说要跟我离婚!” “我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窝囊废!”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秦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她自己的腿伤还没好利索,走路时依旧需要拄着拐杖,脸色也还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身上那股沉稳干练的气质。 她将鸡汤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温和:“王丽嫂子,我给你炖了点鸡汤,你趁热喝,补补身子。” 王丽看到秦筝,立刻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哎哟,秦医生,您自己还伤着呢,怎么还惦记着我。” “没事,我这都是皮外伤。” 鸡啊! 可是大补的好东西啊! 秦筝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状似无奈地说道:“王丽嫂子,你也别太生气了。” “温同志她毕竟是从京市来的,思想观念跟我们不一样。” “可能她觉得,夫妻之间就该那样相处,我们作为外人,确实不好多说什么。” 她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为温文宁开脱,可话里话外,却坐实了温文宁“思想开放”、“不守规矩”的形象。 还将自己摆在了宽容大度、顾全大局的位置上。 “什么思想观念不一样!我看她就是个狐狸精,不知廉耻!” 另一个军嫂愤愤不平地接话:“秦医生,你就是心太好了!” “她把你害得差点腿都保不住,你还帮她说话!” “就是!整个军区谁不知道,你跟顾团长才是天生一对!” “要不是她半路杀出来,现在当团长夫人的就是你了!” 秦筝听着这些话,眼眶微微泛红,她低下头,声音有些沮丧:“嫂子们,别这么说。”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子寒他……他也许就喜欢温同志那样的吧。” 她这副受尽了委屈却还要强颜欢笑的模样,瞬间激起了所有人的保护欲和同情心。 一时间,病房里对温文宁的声讨声此起彼伏。 “好吃懒做,让男人伺候!” “穿着伤风败俗,勾引男人!” “心肠歹毒,出手伤人!” “忘恩负义,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不放在眼里!” 一个个标签,被毫不留情地贴在了温文宁的身上。 第50章 两人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那个石 第50章两人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那个石缝 人群中,也有个别年轻的军嫂,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可是……我那天看见顾团长的媳妇了,长得跟仙女似的,笑起来也甜,看着不像坏人啊……” 话还没说完,立刻就被王丽尖利的声音打断了:“你懂什么!”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长得越是狐媚,心肠越是歹毒!” “不然怎么能把顾团长迷得五迷三道的?” 那名军嫂被怼得不敢再说话。 很快,一个新的传言版本,就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诞生,并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听说了吗?顾团长家那个,不光懒,还特别暴力!谁说她一句不是,她就动手打人!” “何止啊,我听卫生院的护士说,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医学生,就是个乡下来的赤脚医生,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 “上次给秦医生做手术,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我的天!那也太吓人了吧,什么都不懂就上手呀?” “我看她就是嫉妒秦医生医术比她高明,想毁了秦医生!” 流言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越收越紧。 所有人都被包裹其中,她们凭借着这些添油加醋、扭曲变形的只言片语,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集懒惰、放荡、恶毒、无能于一身的妖女形象。 而她们敬爱的秦医生,则成了这场风波里最无辜、最善良、最值得同情的受害者。 一场“保卫秦医生,驱逐狐狸精”的无声战役,在家属院的女人们之间,悄然打响。 而这一切,正迎着海风,享受着难得闲暇时光的温文宁,还一无所知。 车子停在了海边的一片礁石滩。 顾子寒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工具,对温文宁道:“走吧,今天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靠海吃海。” 他牵着她的手,走向那片在阳光下闪着光泽的湿润滩涂。 第51章海的馈赠 退潮后的大海,留下了一片富饶的宝藏。 湿漉漉的沙滩上,散落着五彩斑斓的贝壳和被海浪冲上来的海草。 成群的礁石裸露出来,上面附着着密密麻麻的生蚝和藤壶,黑色的岩石缝隙里,藏着无数的惊喜。 温文宁换上了高筒胶鞋,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好奇地四处张望。 海风吹起她散落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 “我们抓什么?”她问。 “看见那些礁石了吗?”顾子寒指着不远处一片犬牙交错的礁石群,“好东西都藏在里面。” 他说着,将那把特制的小铁铲递给她:“跟紧我,别乱跑,有些地方看着是平的,其实下面是淤泥,会陷进去。” 温文宁点点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到一片礁石区,顾子寒熟练地用铁铲撬开一块附着在岩石上的生蚝,递到温文宁面前:“尝尝,刚撬下来的,最新鲜。” 温文宁看着那肥美滑嫩的蚝肉,也没客气,凑上去吸溜一口,一股极致的鲜甜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带着大海独有的咸鲜气息。 “好吃!”她眼睛一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两人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那个石缝(第2/2页) 顾子寒看她喜欢,便开始专心致志地撬生蚝,不一会儿,小桶里就装了浅浅一层。 温文宁则对撬生蚝没什么兴趣,她的目光,被礁石缝里那些活蹦乱跳的小生物吸引了。 她走到一处被海水冲刷出的石潭边。 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几只小螃蟹在里面横行霸道。 她的目光扫过潭底,忽然,她注意到潭壁一侧,有一丛颜色格外深绿的海草,海草下方的石缝里,似乎有两根长长的、带着红白斑纹的触须在轻轻晃动。 她的脑海里,关于海洋生物各种知识自动浮现脑海。 “顾子寒,你快过来!”她压低了声音,朝他招手。 顾子寒放下铁铲,走了过去:“怎么了?” 温文宁指着那处石缝,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你看那里,像不像龙虾的触须?” 顾子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也愣了一下。 那两根触须,比普通的虾须要粗壮得多,颜色鲜艳,确实很像龙虾。 “这下面,可能有大家伙。”顾子寒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这种天然形成的石潭,四通八达,底下很可能连着更深的岩洞,是大型海洋生物最喜欢的藏身之所。 “怎么办?我们有工具能把它弄出来吗?”温文宁有些着急。 “硬来不行,容易惊动它,让它跑了。”顾子寒沉吟片刻,目光在四周扫视。 温文宁的脑子也在飞速运转,很快,一个方案浮现出来。 “用盐!”她开口道。 “我记得书上看过,高浓度的盐水会刺激甲壳类生物,让它们因为不适而主动爬出来。” 顾子寒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 他没多问,立刻行动起来。 他找来一个空塑料袋,装了半袋海水,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着的盐包。 这是海边作业的人常备的东西,用来补充体力,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他将盐全部倒进海水里,晃了晃,一袋高浓度的盐水就制成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盐水,顺着石缝缓缓倒了进去。 两人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那个石缝。 一分钟,两分钟…… 石缝里毫无动静。 “是不是没用啊?”温文宁有些失望。 顾子寒刚想说再等等,就见那石缝里的水流突然一阵搅动,紧接着,一个硕大的、遍布着棘刺的脑袋,猛地从石缝里探了出来! 那家伙通体呈青绿色,壳上布满了华丽的斑纹,两只眼睛像黑色的珠子,两根长长的触须在空中挥舞,威风凛凛。 “是小青龙!”旁边一个正在赶海的渔民发出一声惊呼。 这可是锦绣龙虾,在海里都难得一见,是虾中极品,价格不菲。 那只大龙虾似乎被盐水刺激得够呛,正想往外爬,顾子寒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它的背部,另一只手迅速抄住它的腹部,用力一提,就将这个足有三四斤重的大家伙从石缝里拎了出来。 第51章 小妻子像一个永远也挖不完的宝藏 第51章小妻子像一个永远也挖不完的宝藏 大龙虾在他手里疯狂地弹动着尾巴,溅起一片水花。 温文宁兴奋得拍手。 周围的渔民都围了过来,看着顾子寒手里那只生猛的大龙虾,啧啧称奇。 “小伙子,运气真好啊!” “这只得卖不少钱吧!” 刚才那个惊呼的渔民走上前,搓着手,一脸艳羡地问:“同志,你这龙虾卖不卖?” “我出二十块钱,跟你换了!” 二十块钱,在这个年代,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半个多月的工资了。 周围的人都觉得,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然而,温文宁却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清甜:“大叔,不好意思,这个我们不卖。” 渔民一愣:“不卖?为什么啊?这东西拿回去自己吃多可惜啊!” 温文宁走到顾子寒身边,看着那只还在张牙舞爪的大龙虾,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们就是抓来自己吃的。” 她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花这么大力气抓上来的宝贝,就为了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这城里来的人,也太不会过日子了吧? 顾子寒看着小妻子那一脸“吃货”的满足表情,心里好笑。 他将龙虾放进带来的网兜里,对那渔民道:“大叔,我媳妇想吃,不卖。” 那理所当然的宠溺语气,再次让周围的人惊掉了下巴。 两人没再理会旁人惊诧的目光,继续他们的寻宝之旅。 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温文宁的兴致更高了。 她凭借着自己脑海里的“科学知识”,接连又在几处隐蔽的石缝里,发现了好几只个头硕大的青蟹和一只躲在沙子底下伪装自己的大扇贝。 顾子寒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他的小妻子,像一个永远也挖不完的宝藏,总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带来惊喜。 他看着她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张沾了点泥水印子却依旧娇俏的小脸,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宁宁,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温文宁听到顾子寒的问话,抓螃蟹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迎着男人探究的目光,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可就多了去了,以后你慢慢发掘吧。” 她才不会告诉他,自己脑子里有个超级数据库。 而且还是个隐形的大佬,也是帮军区上边做事的。 这些可都是机密! 顾子寒看着她那副狡黠的小模样,笑了笑,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尊重她。 两人继续往前走,收获颇丰。 除了大龙虾和螃蟹,桶里还装了不少蛤蜊和海螺。 在一片相对平缓的浅水区,温文宁又有了新发现。 这里的海水格外清澈,阳光直射水底,能看到许多色彩斑斓的小鱼在水草间穿梭。 有蓝色的,有黄色的,还有身上带着黑白条纹的,像一群游动的小精灵。 “好漂亮啊!”温文宁蹲下身,看得入了迷。 这些鱼太小,根本没什么肉,在当地渔民眼里,是毫无价值的“杂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小妻子像一个永远也挖不完的宝藏(第2/2页) 可温文宁却喜欢得不得了。 “顾子寒,我们抓几条回去养吧?”她兴致勃勃地提议。 顾子寒有些不解:“这东西养不活,也当不了饭吃,抓回去做什么?” 温文宁:“可以做个鱼缸啊,放在家里看着,心情都会变好。” 鱼缸? 顾子寒听说过,没有看过。 温文宁看着顾子寒的样子,开始给他科普。 “我们只需要一个大点的玻璃罐子,或者透明的容器就行,然后在底下铺一层我们刚才捡的细沙,再放几块好看的礁石和水草,模拟一个小的海底生态。” “只要保证水里的氧气,这些小鱼就能活得很好。” 她看顾子寒还是一脸疑惑,便继续解释道:“我们要定期换水,或者在水里养一些能制造氧气的水草。” “这样,鱼呼出的二氧化碳被水草吸收,水草通过光合作用释放氧气,就能形成一个简单的循环。” 顾子寒静静地听着,虽然有些词汇他听不太懂,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他又一次,被自己妻子的奇思妙想和渊博知识给震惊了。 他看着她蹲在水边,兴致勃勃地讲述着鱼缸原理的样子,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点了点头:“好,我们抓几条。” 两人找了个空瓶子,小心翼翼地抓了十几条颜色各异的小鱼,又捡了些细沙和造型别致的小礁石。 太阳渐渐升高,赶海的人也多了起来。 温文宁的鞋子和裤腿都湿透了,沾满了泥沙。 顾子寒看她走得有些费劲,便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 温文宁愣了一下,边上都是人,不太好吧? “快点,地上凉。”男人催促道。 温文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 顾子寒轻松地将她背起,双手稳稳地托住她,迈开长腿,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男人的后背宽阔而坚实,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炙热温度。 温文宁将脸颊贴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阳光的味道,心里一片安宁。 周围的渔民们看着这一幕,都露出了笑。 这对小夫妻,虽然看着不像来讨生活的,但感情是真好。 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娇俏可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回到停车的地方,他们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之前想买他们龙虾的那个渔民大叔。 他正和他的妻子一起,整理着今天上午的收获。 他们面前摆着好几个大盆,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海鱼、海虾,还有一些晒干了的海带和虾干。 温文宁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晒干的海产品上。 她从顾子寒背上跳下来,走了过去。 “大婶,您这些干货怎么卖?” 那位大婶皮肤黝黑,笑容淳朴,她看了一眼温文宁,热情地介绍道:“姑娘,这虾干是我们自己晒的,干净得很,一块钱三斤。” “这海带,五毛钱一大捆。” 价格便宜得惊人。 第52章 团长这个时间点洗澡? 第52章团长这个时间点洗澡? 温文宁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 这些东西在海岛上不值钱,但要是运到京市那样的大城市,价格至少能翻十倍。 以前在京市上学,她就和同学一起,倒卖过各地的土特产,赚了不少钱。 一个商业计划,在她脑海里迅速成型。 “大婶,”她笑着开口,“您这些干货,我全要了。” 大婶和她丈夫都愣住了。 顾子寒也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姑娘,你要这么多干什么?”大婶疑惑地问。 “我准备寄回京市给家里人尝尝。”温文宁找了个借口,然后又说:“大婶,不瞒您说,我们特别喜欢吃这些海产品。” “以后你们要是还有,晒干了,有多少,我收多少。” “价格就按今天的算,怎么样?” 大婶和她丈夫对视一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在他们看来不值钱的东西,竟然还有人抢着要? “姑娘,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温文宁从口袋里掏出钱,爽快地付了账。 她指挥着顾子寒,将那一大堆干货全都搬上了吉普车的后座。 满满当当的,几乎把车都塞满了。 回去的路上,顾子寒终于忍不住问:“你买这么多,真的只是寄回家?” 温文宁侧头看他笑着道:“当然不是。” “我还要给我京市的朋友寄。” 温文宁想着回家写一封信给她的闺蜜林暖暖,可以向京市的那些老客户推销一下这些海产品干货。 只要告诉他们做法,这些海产品一定十分热销。 吉普车满载而归,停在了小院门口。 温文宁和顾子寒两人合力,才把车上那些大包小包的海鲜和干货全都搬进了屋里,堆在墙角,像一座小山。 折腾了一上午,温文宁浑身都沾满了海水的咸味和泥沙,她现在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 “我去烧水。”顾子寒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很自觉地拎着水桶走向厨房。 温文宁也没客气,她从行李箱里翻出干净的睡衣,等着男人把热水提到卫生间。 当她把自己浸泡在温暖的热水里时,舒服得长长舒了一口气。 洗完澡,她换上了那件可爱的兔子睡衣,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哼着小曲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然而,当她走到客厅时,却愣住了。 只见客厅的角落里,靠窗的位置,多了一个“鱼缸”。 那是一个用部队里装罐头的、大约半米高的大号玻璃方瓶改造的。 瓶子被洗得干干净净,在夕阳下晶莹剔透。 瓶底铺着一层他们从海边带回来的细沙,几块造型奇特的黑色礁石错落有致地摆放着,还有几缕翠绿的水草在水中摇曳。 十几条色彩斑斓的小鱼,正悠闲地在里面游来游去,夕阳透过玻璃瓶和水面,在墙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煞是好看。 顾子寒正蹲在瓶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筷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里面一块礁石的位置。 他听见动静,回过头,看到温文宁,脸上露出一丝不太自然的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团长这个时间点洗澡?(第2/2页) “我看这瓶子挺结实,就拿来试试。”他道。 温文宁看着这个简陋却又充满巧思的鱼缸,又看了看男人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沾着泥点的衣服,心头一热。 这个男人,行动力也太强了。 她不过是随口一提,他就真的记在心上,并且立刻付诸了行动。 她走过去,蹲在他身边,看着那些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快活游动的小鱼,甜甜一笑。 “顾子寒,你真厉害。”她由衷地夸赞。 被自己媳妇这么直白地夸奖,顾子寒心情甚是不错:“没什么,就是费了点力气和脑子。” 两人像两个孩子一样,蹲在鱼缸前,看那些小鱼看了半天。 温馨宁静的气氛在小小的客厅里流淌。 过了好一会,顾子寒才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澡。 就在这时,“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团长,团长,在家吗?”是谢常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焦急。 温文宁走过去开了门。 谢常一进门,看到温文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敬了个礼:“嫂子好!” 他的目光瞥到墙角的鱼缸,眼睛也亮了亮,团长和嫂子还挺有情调。 但他没时间多想,立刻道:“嫂子,我找团长。” 温文宁点了点头,指向里边的卫生间道:“他在洗澡。” 谢常:“……” 团长这个时间点洗澡? 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事情,黝黑的脸上一红,不过肤色太黑,温文宁也没有看出来。 谢常急忙道:“嫂子,我找顾团长有急事。” 温文宁点头,往边上推了推,谢常脚步急促,立刻朝着里边走去。 温文宁知道,部队里这么着急地找他,肯定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军区的事情,她不能问。 谢常走到卫生间门口,,用力敲了敲门,神色凝重地压低了声音:“团长,出事了!” 顾子寒严肃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好,等我一会。” 他知道谢常这么着急来找,事情肯定不小。 谢常焦急地在客厅里踱步。 “温文宁给他倒了杯水:“你别急,他马上就好。” 谢常接过了温文宁倒的水,连忙道:“谢谢嫂子。” 很快,顾子寒就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装,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他整个人气场全开,又变回了那个不苟言笑、杀伐果断的顾团长。 他和谢常走到院子角落,低声交谈了几句,温文宁看到,顾子寒的脸色越来越沉。 谈话结束,顾子寒走了回来,他看着温文宁,眼底带着一丝歉意:“宁宁,部队有紧急任务,我得马上回去一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晚饭我可能回不来吃了,我让刘大娘过来给你煮碗面。” 温文宁摇了摇头,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不用了,我自己会煮。” 她只是不喜欢下厨,但还不至于把自己饿死。 顾子寒看着她,这才想起,她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但也是个能独自处理狰狞伤口、冷静得可怕的外科医生。 第53章 刘大娘彻底被折服了 第53章刘大娘彻底被折服了 顾子寒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而亲昵。 “好,那自己弄点吃的。”他叮嘱道:“晚上早点睡,不用等我。” 说完,他便转身,和谢常一起,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小院。 夜色渐浓,窗外只有风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 小院里恢复了宁静,顾子寒离开时带来的那股凛冽寒风,似乎也被屋内的灯火驱散。 温文宁坐在书桌前,将那沓厚厚的稿纸推到一边,另外铺开一张干净的。 她拿起笔,笔尖在纸上留下娟秀而有力的字迹,给远在京市的闺蜜林暖暖写信。 信中,她先是报了平安,又简单描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三个月内她是不会回京市了。 然后又写了这边的海岛风土人情,便切入了正题。 “……暖暖,我在此地发现一桩极好的生意。” “这里虽然是边防,但是靠近海域,海产丰饶,然当地人烹饪之法单一,多以白水煮或清蒸,暴殄天物。” “我购买了一批上好干货,邮寄给你。” “这些东西在京市必是稀罕物,价格可观。” 她顿了顿,换了一张纸,开始绘制食谱。 她画的第一道菜,是“金钩虾干烧冬瓜”。 图文并茂,步骤清晰。 先将虾干用温水泡发,再配以碧绿的冬瓜,佐以葱姜蒜末。 画中,那半透明的冬瓜块上,点缀着金黄的虾干,旁边用小字标注着火候与调味的关键:“虾干泡发的水切勿倒掉,乃是天然高汤,用以煨煮冬瓜,鲜味可入骨三分。” 第二道,是“干贝蒸蛋”。 光滑如镜的蛋羹上,几粒饱满的干贝如珍珠般点缀,旁边还画了如何吊高汤、如何控制水与蛋的比例,才能蒸出毫无蜂窝的完美蛋羹。 紧接着是“海带排骨汤”、“凉拌海带丝”、“虾干白菜粉丝煲”…… 她画得极其细致,每一道菜都像是一件艺术品。 不仅有成品图,还有详细的步骤分解图,甚至连食材的切法、调料的配比都一一标注。 她知道,对于从未接触过这些海产品的京市人来说,这样一份“傻瓜式”教程,远比任何华丽的广告词都有说服力。 只要暖暖拿着这些食谱,不愁这些干货卖不出高价。 温文宁画得入了神。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温文宁笔下一顿,警惕心提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问了一句:“谁?” “宁宁,是俺,刘大娘!”门外传来熟悉又热情的嗓音。 温文宁松了口气,拉开了院门。 门口,刘大娘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红薯。 她一看到温文宁,就关切地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 “哎哟,好孩子,听说你昨天跟王丽那婆娘动手了?” “没伤着吧?”刘大娘的眼神里全是担忧。 “俺这两天忙,刚听人说,心里就咯噔一下。” “那王丽就是个滚刀肉,你一个城里来的娇姑娘,可别跟她一般见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刘大娘彻底被折服了(第2/2页) 温文宁心里一暖,笑着摇头:“刘大娘,我没事。” “是她先动手的,我就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刘大娘愣了一下,咂摸着这个新鲜词儿,随即一拍大腿,“对!就该是这个词!” “俺听说了,你那一下,摔得叫一个干净利落!” “好多人都看见了,是她先扑上来的!” 流言千千万,但刘大娘只相信对,温文宁这柔弱的姑娘有利的一面。 她把手里的网兜塞到温文宁怀里:“这是俺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烤红薯,你快趁热吃,垫垫肚子。” “我这就再给你去煮碗汤面。” 温文宁连忙拉住了刘大娘:“大娘,不用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刘大娘不信,毕竟这姑娘看起来就像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 她道:“没事,大娘煮面很快的。” “大娘,我真的吃过了!” 刘大娘狐疑:“真的吃过了?” 温文宁点了点头。 看温文宁坚持,刘大娘也只好作罢。 此时的刘大娘这才注意到客厅里堆着的那些东西。 “宁宁啊,你怎么弄了台缝纫机回来?” 她走到那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前,眼睛里冒出金光,伸手小心翼翼地摸着乌黑锃亮的机身。 “哎哟喂,还是全新的蝴蝶牌!” “这可是好东西啊,得花不少钱吧?” 在这个年代,缝纫机、手表、自行车,是结婚的“三大件”,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 “顾子寒买的。”温文宁回答。 刘大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心里不住地感叹,顾团长这是把媳妇疼到心坎里去了。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旁边一堆裁剪好的布料和几件已经初具雏形的衣服上。 刘大娘随手拿起一件温文宁刚做好的半成品。 那是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料子摸上去柔软又厚实,款式是她从未见过的大方领,袖口还做了别致的收口设计。 “我的天哪,宁宁,这……这是你做的?”刘大娘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原以为,像温文宁这样娇滴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城里姑娘,哪里会做这些针线活。 没想到,她不光会,手艺还这么巧! 刘大娘也是做的一手好针线活,但看见温文宁的这件半成品,她自愧不如。 温文宁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嗯,还在做,没完工呢。” “这手艺,比咱们县里最好的裁缝都强!”刘大娘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件羊绒衫,赞不绝口。 “这料子,这款式,俺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裳!” 她的目光又落到另一件男士大衣的裁剪布料上。 那硬挺的毛呢料子,流畅的线条,一看就不是凡品。 “你这是……给顾团长做的?” “嗯,天冷了,想给他做件厚实点的大衣。” 刘大娘彻底被折服了,她拉着温文宁的手,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哎哟,真是个好孩子!” “顾团长能娶到你,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谁说你好吃懒做的,俺第一个撕烂她的嘴!” 第54章 成!那你给俺量量! 第54章成!那你给俺量量! 这几天家属院里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顾团长这个城里媳妇是个娇小姐,除了脸蛋好看,啥也不会,还得让顾团长伺候。 现在看来,全是放屁! 能给自家男人裁衣做裳,这手艺,拿到哪里都是一等一的贤惠媳妇! 温文宁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也挺受用。 她看得出刘大娘是真心喜欢,便笑着说:“大娘要是喜欢,等我做完手头这几件,也帮您量量尺寸,给您做身合身的。” “那哪成啊!”刘大娘嘴上客气着,眼睛却亮得吓人。 “这多麻烦你。” “不麻烦,我做着也快。”温文宁笑道。 刘大娘心里乐开了花,嘴上还是推辞了几句,但那神情,分明是已经答应了。 她的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很快又被窗台上的那个玻璃瓶吸引了。 “咦?这是什么?”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凑了过去。 当她看清瓶子里游动的小鱼和布置精巧的水草礁石时,再次发出了惊叹。 “哎哟,这……这是把海里的鱼养家里头了?” 她围着简易的鱼缸看了又看,啧啧称奇,“真好看,真会享受,还是你们城里人会玩儿!” 温文宁笑着给她解释了鱼缸的原理。 刘大娘听得一知半解,但脸上的佩服更浓了。 她觉得,顾团长这个媳妇,不仅人长得漂亮,心灵手巧,脑子还聪明,懂的东西一套一套的,真是个宝贝疙瘩。 看着看着,刘大娘忽然想起一件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神情变得有些犹豫。 她拉着温文宁坐到一边,压低了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宁宁啊,大娘多句嘴,你别嫌俺烦。” 温文宁看她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有些猜测,道:“大娘,您说。” 刘大娘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委婉地说道:“就是……就是前两天,王丽那婆娘嚷嚷的那个……那个小衣裳的事儿……”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温文宁的脸色,见温文宁并没有不开心,才又继续道:“俺知道你们城里姑娘思想开放,可咱们这毕竟是部队大院,人多嘴杂的。” “那样的衣裳,是不是……太招摇了点?” “以后晾衣服的时候,还是避着点人,免得又被那些长舌妇抓着把柄说三道四。” 刘大娘是真心为温文宁着想。 她知道温文宁不是坏姑娘,但架不住人言可畏。 温文宁听了,心里明白刘大娘是一片好心。 她没有生气,反而耐心地解释起来。 “大娘,您误会了。” “那种衣服,我们叫‘胸衣’,可不是为了招摇。” 胸衣妙用,观念革新 温文宁拉着刘大娘的手,用她那软糯又清晰的声音,开始了“科普讲座”。 “大娘,您想啊,咱们女人,跟男人不一样。” “尤其是上了点年纪,或者生了孩子的嫂子们,胸部容易下垂,对吧?” 刘大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是实话。 “传统的肚兜或者背心,其实起不到什么支撑作用。” “时间长了,不仅身形不好看,还容易因为拉扯导致肩膀和背部酸痛。” “而且,咱们海岛天气潮湿,那厚棉布捂在身上,汗出不去,多容易捂出痱子和湿疹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成!那你给俺量量!(第2/2页)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刘大娘的心坎里。 她自己就有这毛病,一到夏天,胸口底下和后背就爱起红疙瘩,又痒又难受。 温文宁见她听进去了,继续说道:“而我穿的那种胸衣呢,看着布料少,但设计很科学。” “它能把胸部稳稳地托住,减轻肩膀的负担,人一下子就感觉轻松了,挺拔了。” “而且它的面料轻薄透气,夏天穿凉快,冬天穿也不会觉得闷。” “最重要的是,能预防很多妇科疾病,比如乳腺增生什么的。” “这都是京市医学院的教授们研究出来的,叫‘关爱女性健康’。” 她半真半假,把后世的常识,冠以“京市医学院教授研究”的名头,瞬间就让这件“伤风败俗”的小衣,变得高大上起来。 刘大娘听得一愣一愣的,眼中的疑虑渐渐变成了好奇和向往。 “真有这么好?”她将信将疑地问。 “当然了。”温文宁肯定地点头。 “京市那边,好多机关单位的女干部,还有大学里的女老师,都开始穿这个了。” “这是一种进步,是对咱们女人好。” 刘大娘被她说得心动了,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穿上那种“胸衣”,身姿挺拔、浑身轻松的样子,忍不住道:“这么好的东西,俺……俺也想试试。” 温文宁笑了:“这有何难。” “我正好要给我朋友写信,让她从京市给我寄些东西过来,顺便让她帮您,还有院里信得过的嫂子们,都带几件。” “不过,得先量一下尺寸。” “量尺寸?” “对,”温文宁比划了一下,“就是胸围和下胸围,这样才能选到最合身的。” 刘大娘听得脸上一红,但一想到那东西的好处,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成!那你给俺量量!” 解决了“胸衣”的问题,刘大娘的心情一片大好,看温文宁更是越看越顺眼。 她的目光又落到了墙角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海鲜干货上,好奇地问:“宁宁,你买这么多干海货干啥呀?” “这玩意儿又腥又硬,不好吃。” 温文宁神秘一笑:“大娘,那是因为您没找对方法。” “这些东西,要是做好了,可是了不得的美味。” 她晃了晃手里那沓刚画好的食谱:“等过几天,我得了空,就在家做一桌‘海鲜宴’,请您来尝尝。” “保证您吃一次就忘不了。” 刘大娘看着那些画得跟真的一样的菜肴,将信将疑,但还是笑着应下了:“那敢情好!” “俺可等着享你的口福了!” 又聊了一会儿家常,刘大娘看天色不早,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告辞。 送走刘大娘,温文宁回到书桌前,在给林暖暖的信末尾,又加上了一段话。 “暖暖,帮我寄一些胸衣来,各种尺码都要,样式以简洁舒适为主。” “再帮我寻一些上好的羊绒、毛呢和丝绸布料,颜色素雅些的。” “钱款你先垫付,待货品卖出后,一并与你结算分红。” 她想好了,这事情既然已经捅出去了,那就要好好的收个尾。 改善军嫂们的生活品质,还能顺便赚上一笔。 第55章 这般勾人的模样,让他几乎又要失 第55章这般勾人的模样,让他几乎又要失控 做完这一切,温文宁才终于感觉到饥肠辘辘。 她走进厨房,看着空荡荡的灶台,叹了口气。 还是自己动手吧。 烧水,下面,又卧了两个荷包蛋。 面条很快出锅,热气腾腾。 她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味道不难吃,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没有顾子寒做的好吃。 (浴后惊遇,铁汉柔情) 吃完面,温文宁将碗筷洗刷干净。 她看着水桶里那些活蹦乱跳的海鲜,决定先把它们处理一下。 大龙虾和螃蟹先养在桶里,明天再吃。 蛤蜊和海螺则需要让它们吐尽泥沙。 她忙活了好一阵,才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 感觉身上黏糊糊的,他又决定再去洗个澡。 卫生间里,雾气蒸腾。 温文宁把自己泡在温热的水里,洗去了满身的疲惫。 海岛风大,日夜温差也大,紫外线格外强烈,皮肤干燥。 洗完澡,她用一条柔软的干毛巾擦干身体,然后拿出自己特制的、带着淡淡花香的奶白色润体乳,仔細地涂抹在每一寸肌肤上。 这些润体乳都是她用各种植物精油调配的,保湿效果极好,是她在京市时的独家秘方。 肌肤吸收了乳液,变得莹润光滑,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没有立刻穿上睡衣,而是习惯性地裹上一条奶白色的浴巾,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在京市租的房子里,她一个人住,洗完澡总是这样裹着浴巾出来。 她以为顾子寒今晚不会回来,便也放松了警惕。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柔和。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趿拉着毛茸茸的拖鞋往房间走。 刚走两步,她的脚步倏然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靠着墙壁,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姿态闲适地喝着水。 是顾子寒。 他回来了。 男人似乎也刚到家不久,身上还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肩上落着一层薄薄的夜露,风尘仆仆。 他应该是听到了浴室的门响,才从厨房走出来。 此刻,他正抬眼朝她看来。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深邃的五官和冷硬的下颌线,眉宇间带着任务归来的疲惫,却丝毫无损他的英俊。 那双漆黑的眼眸,在看到她此刻的模样时,掀起了骇人的风暴。 温文宁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她此刻,全身上下,只裹着一条将将遮住重点部位的浴巾。 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牛奶般温润的光泽。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精致的锁骨上,水珠顺着优美的颈线滑落,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那双笔直修长的腿,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 整个人,像一朵被夜露打湿、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白玫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顾子寒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风风火火的提前把任务完成,就为了能早点赶回来,看她一眼。 可他从未想过,迎接他的,会是这样一幅让他血脉贲张的画面。 他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在瞬间被点燃,叫嚣着,奔涌着,冲向身体的某一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这般勾人的模样,让他几乎又要失控(第2/2页) 顾子寒觉得,自己这么拼命地赶回来,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叮当——” 搪瓷杯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惊心动魄。 这声响,也惊醒了石化中的温文宁。 她像是受惊的兔子,尖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卫生间里跑。 太丢人了! 然而,她刚一转身,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 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扯了回去,后背撞上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 “啊……” 惊呼声被一个霸道而灼热的吻,尽数吞没。 顾子寒的吻,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气势,席卷而来。 不再有之前的试探与温柔,只剩下最原始的、毫不掩饰的占有和渴望。 他一手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死死地禁锢在自己怀里。 浴巾的边缘,在他的动作下,岌岌可危。 温文宁的脑子一片混乱,男人身上那股混杂着硝烟、夜露和独属于他自己的阳刚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包围。 他的唇舌攻城略地,带着强势,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更要命的是,他那只揽在她腰间的大手,并不安分。 粗糙的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浴巾,在她光滑细腻的背部皮肤上摩挲着,所到之处,激起一阵阵细密的战栗,仿佛有电流窜过。 温文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在狂风巨浪中飘摇的小舟,随时都会被这骇人的浪头吞没。 她想推开他,可双手抵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上,却使不出一丝力气,反而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浴巾的结,不知在何时已经松开。 当那片唯一的遮蔽物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滑落,掉在冰凉的地板上时,温文宁的身体彻底僵住。 肌肤与微凉的空气相触,让她羞耻得无以复加。 顾子寒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那具完美无瑕的身体,是何等的柔软与滚烫。 他身体里的那头野兽,在彻底挣脱了牢笼。 他松开她的唇,却并未放开她。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情欲和压抑的喘息。 “媳妇……好香……” “好想你……” 他的唇,沿着她优美的颈线,一路向下,在那精致的锁骨上,留下一个个滚烫的印记。 温文宁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应该逃跑。 可身体深处,却有一股陌生的、酥麻的快感,随着他的吻,一点点蔓延开来,让她浑身无力,只能攀附着他,任由他为所欲为。 “顾……顾子寒……”她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呻吟:“别……” 这一声略略带着哭腔的“别”,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顾子寒烧得滚烫的理智上。 他猛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她眼眶泛红,那双总是清亮甜美的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水汽。 白皙的脸颊和颈项,布满了暧昧的红痕。 这般勾人的模样,让他几乎又要失控。 第56章 只要温文宁毁了,子寒就会是她的 第56章只要温文宁毁了,子寒就会是她的 顾子寒闭上眼,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努力平复着体内那股焚身的燥热。 不行。 不能这样。 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吓跑了她,让她对他产生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子寒终于慢慢松开了她。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浴巾,重新裹在她身上。 他不敢再看她,生怕自己会再次失控。 他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向她的房间。 温文宁全程都把脸埋在他怀里,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子寒将她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仔细地替她盖好被子,只露出一张绯红的小脸。 他俯下身,克制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媳妇,晚安。”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 说完,他便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房间。 很快,楼下的卫生间里,再次传来了“哗啦啦”的、冰冷的自来水冲刷声。 被窝里,温文宁听着那熟悉的水声,终于忍不住,用被子蒙住头,无声地笑了出来。 这个男人,每次都把自己玩到过火,最后受罪的还不是他自己。 第二天,温文宁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间,餐桌上照例摆放着温热的早餐。 洗漱完后,温文宁才走到餐桌上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很香! 吃完早餐,她便开始为今天的出行做准备。 她要去镇上,把那一大包海鲜干货和写给林暖暖的信邮寄出去。 她打开衣柜,挑了一件款式简洁的白色高领羊绒衫,外面套上一件驼色的短款呢大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修身牛仔裤,裤脚塞进一双帅气的黑色马丁靴里。 她将一头蓬松的大波浪卷发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脸上未施粉黛,只涂了一层润唇膏,嘴唇显得水润饱满。 整个人看起来,既有冬日的温暖慵懒,又透着一股飒爽的时尚感。 准备妥当,她锁好院门,朝着部队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正是上午操练的时间,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号子声震天。 温文宁一走近,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这一片橄榄绿的海洋里,她那身时髦又亮眼的装扮,像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让人无法忽视。 尤其是那些正在进行体能训练,光着膀子的士兵们,看到这么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走过来,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动作都更有劲了。 那一片片结实的胸肌,线条分明的腹肌,在阳光下闪着汗水的光泽,充满了力量感。 温文宁的眼睛瞬间亮了八个度。 免费看帅哥,还是肌肉猛男,这福利也太好了!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注意到,训练场另一头,正在指导射击的顾子寒,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尤其是当他顺着自家媳妇那亮晶晶的目光,看到那群光着膀子、恨不得把腹肌秀到天上去的兵蛋子时。 顾团长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全体向右!” 他一声怒吼,声如洪亮,“把你们的衣服都给老子穿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只要温文宁毁了,子寒就会是她的(第2/2页) “原地休息十分钟!” 士兵们被吼得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套上了作训服。 顾子寒扔下手中的枪,迈开长腿,像一阵风似的,朝着自家媳妇儿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奔跑,军靴踏在地上,溅起细微的尘土,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强烈的、不容侵犯军人气息。 温文宁看着朝自己飞奔而来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男人吃醋的样子,也挺帅的。 顾子寒跑到她面前,一个急刹车,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看向训练场的所有视线。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控诉。 “怎么来了?”他问。 温文宁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盈盈地看着。 今天的媳妇,美得让他心慌。 那件驼色的大衣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高马尾让她看起来活力四射,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像盛满了星星。 顾子寒的气,瞬间就消了一半。 “顾团长,我来借车。”温文宁终于开口,声音软糯,“我想去趟县里,寄点东西。” “寄东西?”顾子寒皱眉。 “寄什么?我让人给你送去就行。” “东西有点多,是昨天买的那些海鲜干货,还有一封信。”温文宁解释道:“我想自己去,顺便在镇上逛逛。” “你会开车?”顾子寒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在这个年代,别说女人,就是会开车的男人都不多。 温文宁点了点头:“当然,我十六岁就拿到驾照了。” 在这个时代,考驾照对年龄的要求没有那么严格。 顾子寒再次被自己这个宝藏媳妇给震惊了。 他今天有重要的军事会议要开,走不开。 他沉吟片刻,回头喊了一声:“谢常!” “到!”谢常立刻跑了过来。 “你再叫上小李,陪我媳妇儿去一趟县城,等会帮她把东西搬上车,确保安全。”顾子寒命令道。 温文宁本想拒绝,但一想到那几大麻袋的干货,靠她一个人确实搬不动,便点了点头。 于是,在所有士兵震惊的目光中,他们看到,那个漂亮得像仙女一样的团长夫人,坐上了团长的专属吉普车。 不是坐在副驾,而是坐在驾驶座上。 她熟练地发动车子,挂挡,一脚油门。 军绿色的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潇洒地掉了个头,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车轮的尘土和一群目瞪口呆的士兵。 “我靠!嫂子……会开车?” “这车技,比咱们连长都溜啊!” “团长这是娶了个什么神仙媳妇儿啊!” “……” 不远处,秦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当她看到温文宁竟然自己开车,而顾子寒没有陪同的消息后,那双英气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阴狠怨毒的光。 只要温文宁毁了,子寒就会是她的! 她转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着王丽所在的病房走去。 第57章 温文宁这个贱人,今天一定有去无 第57章温文宁这个贱人,今天一定有去无回! 吉普车在路上平稳飞驰。 车上,谢常和小战士李浩一开始还战战兢兢,正襟危坐,两手紧紧抓裤子,生怕自家这位娇滴滴的嫂子是个马路杀手。 可开出没几公里,两人就彻底放松了。 嫂子这车技,简直神了! 过弯又快又稳,换挡行云流水,油门和刹车的配合恰到好处。 在颠簸不平的山路上,车身竟然没有太大的晃动。 这水平,比团里开了十几年车的老司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嫂子,您这车开得也太好了吧!”谢常忍不住由衷地赞叹。 小战士李浩也连连点头,一脸崇拜:“是啊是啊,嫂子,您比我们团长开得都稳!” 温文宁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她摇下车窗,清晨微凉的风灌了进来,吹起她的发丝,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副又美又飒的模样,看得谢常和李浩两个大男人都有些恍神。 “过奖啦!” 车子经过家属院门口时,不少买菜、聊天的军嫂都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快看!那不是顾团长的车吗?” “开车的是谁?是个女的!” “天哪!是顾团长那个媳妇!她竟然在开车!” 惊呼声此起彼伏。 在这个女人大多围着锅台和丈夫孩子转的年代,一个女人,开着一辆军用吉普车在路上飞驰,带来的视觉冲击力,不亚于看到外星人。 吉普车没有停留,很快就回到了小院门口。 谢常和李浩跳下车,任劳任怨地开始当搬运工,将屋里那几大包沉甸甸的海鲜干货,一趟趟地搬到车上。 温文宁也没闲着,她将自己要吃的一小部分留了下来,又把那封厚厚的信和食谱仔细地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 东西全部装上车,后座被塞得满满当当。 “好了,谢副团长,小李同志,今天辛苦你们了。”温文宁笑着对两人说:“接下来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们快回部队吧,别耽误了训练。” “啊?嫂子,这怎么行!”谢常急了。 “团长让我们送您去县城,确保您的安全!” “是啊,嫂子,我们跟着您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李浩也劝道。 温文宁摆了摆手,笑容甜美,语气却不容拒绝:“这里离县城不远,能有什么不安全的?” “你们是军人,时间宝贵,不能因为我这点私事,就浪费你们的时间。” 她说完,不等两人反应,便拉开车门,坐上了驾驶座。 “两位同志,谢谢啊!” “嫂子……” 谢常还想再说什么,温文宁已经朝他们挥了挥手,再次一脚油门。 吉普车“嗖”的一下窜了出去,只留下两个愣在原地的男人,和一屁股的尾气。 谢常挠了挠头,一脸无奈地对李浩说:“走吧,回去跟团长复命,希望别挨骂。” --- 卫生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寡淡。 王丽斜靠在病床上,打着石膏的手臂被高高吊起,另一只手正费力地剥着一个橘子。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秦筝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温文宁这个贱人,今天一定有去无回!(第2/2页) 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里面是温热的麦乳精。 她将搪瓷缸放在床头柜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疲惫。 “王丽嫂子,感觉好点了吗?” “我让食堂给你冲了杯麦乳精,补补身体。” 王丽一看见秦筝,立马换上了一副感激又委屈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哎哟,秦医生,您自己还伤着呢,怎么还总惦记着我。” “我这手啊,算是废了,以后阴天下雨都得疼。” “别这么说,养养总会好的。”秦筝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怪我。” “要不是我腿脚不方便,今天就该陪着温同志一起去县城了。” “去县城?”王丽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是啊。”秦筝点了点头,眉宇间染上一丝担忧。 “她一个人开着团长的吉普车去的,说是要去邮局寄东西。” “我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她一个年轻姑娘家,又长得那么……扎眼。” “万一在路上遇到什么坏人……” 秦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摆了摆手,自嘲地笑了笑:“瞧我,真是瞎操心,关心则乱了。” “她那么厉害,车开得又好,哪里需要我担心。” 话是这么说,可她那副欲言又止、忧心忡忡的模样,成功在王丽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独自开着车去人生地不熟的县城,这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王丽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抹阴毒的光。、 她捕捉到了秦筝话里的每一个关键词:一个人、漂亮、去县城。 秦筝将王丽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浮起不易察觉的笑。 “王丽嫂子,温同志她虽然任性,但现在已经是顾团长的媳妇了。” “以后这低头不见抬头不见的。” “你们的男人都是为国家做贡献的。” “没有什么隔夜仇。” “就是你这手,以后确实得落下病根了。” 秦筝又坐着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话,便以需要换药为由,起身告辞。 “王丽嫂子,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她嘱咐道。 拄着拐杖,秦筝缓步走出病房。 直到秦筝离开,王丽都没有回过神,也不知道再想什么。 想着想着,她就笑出了声。 秦筝没有直接回自己的病房,而是停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那里刚好能看到王丽病房门口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分钟,她就看见王丽鬼鬼祟祟地从病房里溜了出来。 她吊着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捂着肚子,步履匆匆地朝着卫生院唯一那间装有电话的办公室走去。 看着王丽的背影,秦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的弧度。 秦筝知道,王丽在县城里有个游手好闲、专干些偷鸡摸狗勾当的表哥。 这把递出去的刀,王丽一定会用。 成了! 温文宁这个贱人,今天一定有去无回! 第58章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谁? 第58章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谁? 县城的邮局是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标语。 温文宁停好车,从车上利落地跳了下来。 她今天穿的驼色短大衣衬得身形高挑,黑色马丁靴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和一头时髦的卷发马尾,让她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此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邮局门口的台阶上蹲着一个老人身上。 老人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灰色旧棉袄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黑黄的棉絮。 他佝偻着背,双手插在袖子里,浑浊的眼睛毫无焦距地望着地面。 一阵风吹过,温文宁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肚子里发出的“咕咕”抗议声。 温文宁打量了这个老人好一会才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和一张粮票,轻轻放在老人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里。 “大爷,我车上有些货要搬下来邮寄,您能帮我个忙吗?” “这是给您的辛苦费。”她的声音软糯动听,像春日里的暖风。 老人浑浊的眼睛动了动,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像画里仙女一样的姑娘。 又看了看手里的钱和粮票,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大爷?”温文宁又叫了一声。 老人这才回过神,猛地站起身,连连摆手:“不不不,姑娘,俺……俺帮你搬,不要钱,不要钱。” “您就收下吧,到时候去买两个馒头垫垫肚子。”温文宁把钱和粮票塞进他口袋,转身走向吉普车:“麻烦您了。” 老人看着她的背影,眼眶一热,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跟了上去。 温文宁打开后车厢,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几个大麻袋。 她和老人一趟趟地往邮局里搬。 这番动静,很快吸引了邮局里所有人的注意。 “这姑娘寄啥呢?这么多?” “好像是海边的干货,虾干海带什么的。” “傻不傻啊?这玩意儿又腥又硬,又不能当饭吃,寄这么多,邮费都比东西贵了!” 周围的人看着温文宁,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看傻子似的同情。 在这个年代,每一分钱、每一两粮票都得掰成两半花,谁会花冤枉钱去邮寄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老人帮着把最后一个麻袋搬进邮局,累得气喘吁吁。 他看着温文宁,也忍不住小声试探道:“姑娘,你……你寄这么多回去,家里人吃得完吗?” 温文宁一边填写着邮寄单,一边笑着回答:“我家里亲戚多,寄回去让他们都尝个鲜。” 她将厚厚的信封连同食谱一起夹在包裹单里,交给了邮局的工作人员,又支付了不菲的邮费。 办完一切,她走出邮局,对一直等在门口的老人道了声谢:“大爷,今天真是谢谢您了,您快去买点吃的吧。” 老人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国营饭店跑去。 温文宁看着老人的背影,笑了笑,转身回到吉普车上。 这个年代的人很多都是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她帮不了所有人,但举手之劳就能让一个老人吃上一口热乎,他还是很愿意去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谁?(第2/2页) 温文宁发动车子,准备去供销社采买些生活必需品。 车子刚驶出邮局不远,温文宁就从后视镜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有两辆自行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车后。 温文宁的心沉了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脸上却依旧平静。 她今天看着的是军用吉普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军方的车子,即使胆子再大的人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和她过不去。 可是跟在她车子后边的这两个人明显没有把这辆军用吉普车也看在眼里。 温文宁脑海中不断的在沉思着。 难道这两人是敌特? 因为她开着军用吉普车,以为她是军方的人,所以才想对她出手? 还是另有原因? 温文宁开着车在县城里不紧不慢地绕起了圈子。 后面的两辆自行车,果然如附骨之蛆,紧紧跟着。 没一会,温文宁将车子开进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小巷。 这里是县城的旧货市场,白天人多,但现在临近中午,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家铺子还开着门。 她将车停在巷子尽头的一个死胡同里,熄了火,静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巷口传来了自行车链条“哗啦”作响的声音。 三个男人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堵住了巷口。 为首的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喇叭裤,上身是花里胡哨的确良衬衫,领子立着,头发抹了半斤头油,梳得锃亮,一双三角眼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他就是王丽的表哥,王海。 他身后的两个男人也是一副地痞流氓的打扮,嘴里叼着烟,歪着脑袋,用一种黏腻恶心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温文宁身上来回扫视。 此时的温文宁正好整以暇地靠在车门上,环抱着双臂,那双清亮的杏眼冷冷地看着他们。 “几位跟着我这么久,有事?”她的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王海看到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如此镇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露出一口黄牙。 “小妞,长得挺带劲啊。”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用下流的目光打量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哥哥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你喝杯茶,聊聊天。” “跟你聊天?”温文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配吗?” 王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小娘们,嘴还挺硬!”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谁?” “今天哥哥们不好好教训教训你,都对不起我表姐受的罪!” 温文宁很快就捕捉到了这人话语中的重要信息。 得罪了谁? 表姐! 看来不是敌特! 她就说呢,怎么可能有这样愚蠢的敌特! 王海见温文宁没有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咬了咬牙:“小娘们胆子倒是挺大。” 他一边说,一边朝温文宁逼近,伸出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你这细皮嫩肉的,让哥哥摸摸……” 他的话还没说完,温文宁动了。 第59章 我表姐王丽让我这么做的! 第59章我表姐王丽让我这么做的! 只见她眼神一厉,一直靠在车门上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前一步。 她抬起穿着马丁靴的脚,狠狠一脚踹在了王海的小腹上! “嗷——” 王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弓着身子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另外两个混混都看傻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动起手来这么狠! 其中一个反应过来,怒吼一声,从自行车上抽出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抡圆了就朝着温文宁的头砸了过来! 风声呼啸,木棍带着劲风而至。 温文宁瞳孔一缩,她可以躲开,但势必会失去反击的最佳时机。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硬挨一棍,也要废掉这家伙一条胳膊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巷子口的拐角处冲了出来! “住手!” 一声暴喝,伴随着“呼”的一声风响。 一根黑乎乎的东西狠狠地抽在了那个拿木棍的混混手腕上。 “啊!” 混混惨叫一声,手里的木棍脱手而落。 温文宁定睛一看,冲出来的人,竟然是刚才那个她在邮局门口遇到的老人! 他手里拿着一根扫把,正是刚才那一下,他用扫把柄打掉了混混的武器。 此刻,老人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将温文宁护在身后,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老人用扫把指着剩下的那个混混,怒目圆睁。 那个混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不是说只是一个没啥力气的小娘们吗? 怎么事情就变成这样了呢? 温文宁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瘦弱却坚定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她立刻从吉普车的工具箱里,摸出了一卷结实的麻绳。 “大爷,我们把他们绑起来,送公安局!” 她冷静地开口,然后上前一步,趁着最后一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一翻,快如闪电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反向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又一声凄厉的惨叫。 巷子里,三个混混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抱着断掉的手腕,还有一个被温文宁卸了下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含混声音。 老人看着眼前这一幕,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仙女似的姑娘,身手竟然这么利落。 温文宁没理会地上哀嚎的三人,她走到老人身边,关切地问:“大爷,您没事吧?” “有没有伤到哪里?” 老人回过神,连连摇头:“没事没事,姑娘你……你可真厉害。” “是他们太弱了。”温文宁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将手里的麻绳递给老人。 她在京市的时候那么辛苦的练跆拳道,就是为了有一天遇到这些事情能够自保。 而且,她还在帮上面做着事情。 虽然她的身份十分隐秘,可难保有一天一天会暴露,会遇到危险,必须要学几招自保呀! “大爷,麻烦您搭把手,把他们都捆结实了。”温文宁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我表姐王丽让我这么做的!(第2/2页) “好嘞!”大爷刚刚应该是吃了东西,手脚都比之前更加的麻利了。 两人合力,三下五除二就将三个混混捆成了粽子。 温文宁像拖死狗一样,将王海拖到吉普车旁,打开后车门,直接扔了进去。 老人也有样学样,帮着把另外两个也塞进了车里。 “大爷,你能陪我去一趟公安局,给我作证吗?”温文宁问道。 大爷连连点头:“好!” 温文宁甜甜笑着:“谢大爷!” 两人上车发动车子,在老人惊叹的目光中,一个漂亮的甩尾,调转车头,朝着公安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 县公安局门口,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一个急刹,稳稳地停住。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时髦、漂亮得不像话的年轻女人跳下车。 紧接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也从副驾驶上下来。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女人打开后车门,从里面拖出了三个被捆得结结实实、鼻青脸肿的男人。 这一幕,瞬间引来了所有路人的围观。 “咦?这不是王海那伙子流氓吗?” “怎么被人给捆了?” “我的天,是被那个小姑娘和老大爷给收拾了?” “真的假的?” “活该!这帮畜生,平时在县里横行霸道,今天总算踢到铁板了!” 围观的群众七嘴八舌,大部分都是对王海等人的声讨。 人群中,一个和王海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看到这副情景,脸色一变,悄悄地退出了人群,朝着王家的方向跑去。 温文宁和老人拖着三个混混走进公安局。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公安快速走上前,看到这阵仗也是一愣:“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谁报案?” “我报案。”温文宁声音清脆,不卑不亢地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警察同志,俺可以作证!”老人也站了出来,将自己如何看到三人跟踪,又如何出手相助的过程说得清清楚楚。 “俺刚用姑娘给的钱买了两个大白馒头,正蹲在巷子口吃呢,就看到这三个人堵住了姑娘……” 公安同志听完,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走到王海面前,厉声审问:“王海!你们为什么要跟踪并袭击这位女同志?” “老实交代!” 王海本来还想嘴硬,可一接触到公安同志那严厉的目光,再看看旁边站着的、看起来乖乖巧巧,但眼神冰冷的温文宁,吓得浑身一哆嗦。 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是……是我表姐!” “我表姐王丽让我这么做的!” “她说这个女人害她断了手,让我找机会教训教训她。” “最好……最好是能毁了她的名声……” “我也是想着表姐受到了欺负,所以才想要给这个女人一点教训的。” “我真没想到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竟然……” 竟然有那么好的手脚功夫! 他要是知道的话,一定多带一些人,搞死这个女人! 第60章 找你们顾团长,有紧急情况汇报 第60章找你们顾团长,有紧急情况汇报 “王丽?”负责记录的公安同志笔尖一顿,抬头问道,“哪个王丽?” 王海哭丧着脸,连忙道:“就是,就是我表姐。” “我姐夫是军人,是后勤处的张营长,我表姐就住在岛上山顶的那个家属院。” 这话一出,整个公安局里,瞬间一片哗然。 在场的公安和围观群众都惊呆了。 买凶伤人,还是军属之间的矛盾,这事情的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温文宁,在听到王海招供的这一刻,眼中没有半分意外。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果然是她。 从王海说是他表姐让她干的时候,温文宁就想到了王丽。 毕竟她来这里还没多长日子,只和王丽秦筝有过节。 负责审讯的公安名叫赵强,是局里的老同志了,经验丰富。 他立刻意识到这案子不简单,牵涉到军区,必须严肃处理。 “把他们三个先关起来,严加看管!”赵强对身边的同事吩咐道,然后转向温文宁,语气客气了许多。 “这位女同志,还有这位大爷,麻烦你们跟我来办公室,再详细做个笔录。” 温文宁和老人跟着赵强走进了一间办公室。 赵强给两人倒了水,态度和蔼地问:“同志,请问您也是军区家属院的人?” 温文宁点了点头:“是!” 赵强心中了然,不过心中依然惊讶不已。 这位女同志看起来柔柔弱弱,甜甜美美的,但身手却这么好,气质也与众不同。 王海这一群混混在这镇上总是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关了几日放出去,又犯事儿。 这一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赵强知道温文宁是军人同志的家属,对她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温同志,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赵强保证道。 温文宁道了声谢,然后看向一旁局促不安的老人,对赵强说:“赵公安,今天多亏了这位大爷出手相助,不然我可能会有危险。” “他是见义勇为,希望公安局能对他进行表彰。” 老人一听,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俺……俺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赵强笑着点了点头:“大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将您见义勇为的事迹上报,为您申请荣誉和奖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年轻公安探进头来,神色古怪地报告:“赵队,外面……外面来了一大帮人,说是王海的家属,吵着要见人。” 赵强眉头一皱。 他走出办公室,只见公安局的大厅里,黑压压地挤进来十几号人。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正是王海的母亲。 她一看到赵强,就扑了上来,开始撒泼打滚。 “警察同志啊,你们不能抓我儿子啊!” “我儿子是冤枉的啊!” “我儿子从小就老实本分,肯定是被人陷害的!” “你们快放了我儿子,不然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她身后的一众亲戚也跟着起哄,整个公安局大厅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赵强目光凌厉! 从小就老实本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找你们顾团长,有紧急情况汇报(第2/2页) 这王海的老娘还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王海都不知道进了他们公安局多少次了,天天干着偷鸡摸狗的事儿。 此时的温文宁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那中年妇女一眼就看到了她,立刻像疯狗一样冲了过来,指着温文宁的鼻子破口大骂:“就是你这个狐狸精!” “是你勾引我儿子!” “是你害了我儿子!” “你赔我儿子,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她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抓温文宁的脸。 面对扑上来的王母,温文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油腻的指甲即将抓到她脸颊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旁边伸出,稳稳地攥住了王母的手腕。 是公安赵强。 “放肆!”赵强厉声喝道,“这是在公安局里,你别撒野!” 他手上稍一用力,王母就疼得“哎哟”叫唤起来。 “袭警,再加上公然侮辱他人,看来你们是想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进去待着。”温文宁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王母被她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寒,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根据我们国家的法律,”温文宁继续用她那软糯却字字清晰的声音普法。 “诽谤罪,是指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足以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 “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而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公然侮辱和诽谤。在场的这么多人,都是人证。”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王家众人的头上。 他们都是些乡下人,哪里懂什么法律? 只知道撒泼打滚或许能占到便宜。 可现在,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一开口就是法律条文,还说得头头是道,让他们瞬间就慌了神。 赵强也适时地冷下脸,对手下的公安道:“把他们都记下来,妨碍公务,聚众闹事,一个也别放过!” 王家的亲戚们一听要被记名字,还可能坐牢,顿时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剩下王母一个人,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 一场闹剧,被温文宁三言两语就轻松化解。 赵强看着她,眼神里的欣赏和敬佩更浓了。 这姑娘真是不简单啊。 他回到办公室,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海岛军区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你好,这里是红军海岛团团部。” “你好,我是县公安局的赵强,我找你们顾子寒团长,有紧急情况向他汇报。” …… 海岛军区,团部会议室。 气氛严肃,一场关于下一季度军事演习的作战会议正在进行。 顾子寒坐在主位上,正专注地听着各营连长的汇报,时不时在地图上做着标记。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通讯员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将一张纸条递给了顾子寒。 顾子寒打开纸条,只扫了一眼,那张冷峻的脸庞,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释放出来,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第61章吧 我们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第61章吧我们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接下来的会议由谢副团长指挥!” 顾子寒扔下这句话,甚至来不及多做解释,拿起军帽,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的军官。 吉普车在山路上疯狂地疾驰,发动机发出愤怒的咆哮。 顾子寒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紧。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的宁宁,出事了。 有人敢动她! 无论是谁,他都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当顾子寒风驰电掣地赶到县公安局时,温文宁正坐在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地喝着水。 她的身边,坐着那个衣衫褴褛的老人。 看到她安然无恙,顾子寒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重重地落了回去。 他大步走过去,在温文宁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微凉的手,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后怕和心疼。 “有没有受伤?”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文宁看着他满是尘土的军靴和眼底清晰的红血丝,她的心,软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顾子寒这才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一旁的公安赵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赵公安,我是顾子寒,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们。” “顾团长客气了。”赵强也连忙回礼。 “温同志冷静果敢,这位大爷见义勇为,我们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顾子寒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局促不安的老人身上。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郑重地向老人行了一个军礼。 这个军礼,比刚才的更重,代表着他个人,最真诚的感谢。 老人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骚动。 军区保卫科的人到了。 为首的,是保卫科科长,姓李。 他带着两名干事,直接从军区赶了过来。 “顾团长!”李科长快步上前,“我们接到公安局的通报,立刻就赶过来了。” “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了解了。” “这起案件性质恶劣,严重影响了我们军属队伍的形象,必须严惩!” 顾子寒点了点头,脸色冰冷:“王丽,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我们已经派人去卫生院控制住了王丽。” 李科长道:“张营长也已经停职接受调查。” “等案情核实,我们会立刻上报军区党委,按照部队纪律,从严处理!” “绝不姑息!” 他说着,看了一眼温文宁,补充道:“另外,对于温同志的名誉损失和精神损失,我们也会要求王丽进行公开道歉和赔偿。” 顾子寒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公开道歉? 赔偿? 如果今天没有这位大爷出手相助,后果会是什么? 他不敢想。 他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胸中的杀意就抑制不住地翻涌。 上一次王丽对宁宁出手,张营长自扇一个巴掌,王丽也断了手,所以他才没有继续追究。 想不到,竟然给宁宁带来了这么大的危险! 顾子寒心中满是愧意。 他转过身,牵起温文宁的手,声音却异常温柔:“我们回家。” 剩下的事情,他会处理干净。 他不会让任何一个伤害过她的人,有好下场。 回军区的路上,吉普车里一片沉默。 顾子寒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紧紧地牵着温文宁的手,仿佛生怕她会消失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吧我们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第2/2页) 温文宁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压抑的怒火,她反手握住他的大掌,轻轻捏了捏。 “我真的没事。”她的声音依旧甜甜的,让人很心安。 顾子寒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车子回到家属院,已经是傍晚。 夕阳将整个小院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那盆简易的鱼缸里,小鱼还在悠闲地游动。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子寒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他需要找点事情做,来平复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温文宁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有去打扰他。 她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翻看着自己的设计稿。 很快,饭菜的香气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一碗热气腾腾的大龙虾海鲜面,一盘清炒时蔬。 顾子寒将那只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虾肉饱满的大龙虾,整个都放进了温文宁的碗里。 “多吃点,压压惊。”他声音低沉。 温文宁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龙虾肉,心里暖暖的。 她夹起一块鲜嫩的虾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嗯……真好吃!” “顾子寒,你的手艺真不错!” 顾子寒看着对面的小娇妻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很是可爱,心中的阴霾和寒意也被驱散了不少。 “那就多吃一点!” 顾子寒一边说着,一边剥着蟹肉,放入温文宁的碗中。 吃了一大只大龙虾,还有一只螃蟹后,温文宁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睛。 有人服务,替自己剥蟹肉的感觉可真好呀! 所有的阴霾在这一顿丰富的海鲜大餐后,都消失的烟消云散了。 剩余的好些海鲜都进入了顾子寒的口中。 本来顾子寒是想要留着,明天给温文宁吃的。 但温文宁给他普及了海鲜知识,很多海鲜都是不能放在第二天吃的。 所以顾子寒才全部都消灭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后,顾子寒收拾完碗筷。 温文宁则是走进了浴室。 她要好好的洗一洗! 今天搬了那么多的海鲜干,又收拾了几个小人,刚刚又吃了海鲜大餐,感觉自己身上都是海鲜的味道了。 待到温文宁把自己洗的香香的,坐在书桌前时,顾子寒忽然走了过来,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馨香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温文宁不解。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声音里满是自责,“让你受了委屈。” 温文宁转过身,伸手抚上他紧皱的眉头,认真地说:“顾子寒,这不是你的错。” “而且,我没有受委屈!” 第一次,王丽挑衅她,可看在她是军嫂的面子上,她给了他一次机会。 第二次,她直接折断了王丽的手。 而这一次,王丽也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顾子寒看着她,心中的郁结,慢慢散去。 是啊,他的小妻子,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顾子寒想要再抱一下他的小娇妻的时候,院子外边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团长,不好了,王丽和张营长都出事了!” 顾子寒眉头一皱,王丽不是已经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了吗? 第62章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第62章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顾子寒刚打开院门,谢常就满头大汗地迎了上来,神情焦急得快要哭了。 “团长,出大事了!”他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王丽……王丽在卫生院里发疯,挟持了张营长!” “什么?”顾子寒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人不是已经被保卫科控制住了吗?” “怎么还会出这种事?” 谢常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喘着气继续道:“我们的人刚到卫生院,准备把她带走审问,她就跟疯了一样,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把水果刀,直接架在了张营长的脖子上!” “张营长为了拦她,胳膊被划了一刀,现在流血不止!” 谢常想起当时的情景,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现在就闹着,非要见嫂子,说是不见到嫂子,她就跟张营长同归于尽!” 话音刚落,温文宁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衣服,紫色高领毛衣,外边披着米色大衣,下边搭配着米色加绒休闲裤,帆布鞋,微卷的头发被她宽宽松松的扎起。 刚刚在里边她已经听清了谢常的话,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只是那双清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走吧,去看看。” 温文宁语气平静,率先朝着院外走去。 顾子寒立刻跟了上去,高大的身影将她护在身侧,眉宇间的寒意散发。 …… 卫生院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乎整个家属院的人都闻讯赶来看热闹,黑压压的人群将小小的卫生院挤得密不透风,议论声嗡嗡作响。 “王丽疯了,拿着刀要杀张营长!” “我的天,这女人也太狠了,连自己男人都下得去手?” “还不是被逼的!” “我听说啊,她那个表哥在县里被抓了,招出来是她指使的,要去坐大牢了!” “买凶伤人啊,这可是重罪,怪不得她要疯。” “那温文宁也真是个扫把星,她一来,咱们这大院就没安生过!” “话也不能这么说,明明是王丽自己心思歹毒,三番两次找人家麻烦,现在是自作自受!” 人群被保卫科的战士拦在警戒线外,而警戒线内,气氛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病房门口的走廊上,王丽披头散发,一只手臂打着石膏高高吊起,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一把沾血的水果刀,刀尖就抵在张营长的喉咙上。 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原本还算周正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眼神癫狂,布满了血丝,面上有惊恐,也有疯狂。 张营长靠在墙上,脸色惨白,穿着的军装衬衫被血染红了一大片,鲜血还在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滴答,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自家的婆娘给挟持,给砍了。 没有死在报效国家上,死在自家的婆娘手里,他也实在是太冤了。 早知道就不应该来看这个婆娘,让她自生自灭。 保卫科的李科长正举着手,试图安抚王丽的情绪:“王丽同志,你冷静一点!” “先把刀放下,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安抚好王丽的情绪,有好几名军人同志已经悄悄地拿出木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第2/2页) 袭击军人可是大罪,找准时机,可以一枪毙命! “让温文宁那个贱人滚出来见我!”王丽嘶声尖叫,声音凄厉得刺人耳膜。 “她不来,我就拉着这个窝囊废一起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忽然有人叫道:“顾团长和他媳妇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子寒和温文宁的身上。 人群自动让开,顾子寒和温文宁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笔挺的军装,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身边的女人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挂着一丝浅浅的、甚至可以称之为甜美的笑容。 似乎正在上演的这一场闹剧,她根本就不放在眼中。 王丽一看到温文宁,情绪瞬间更加激动,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出火来。 “温文宁,你个害人精,你把我害得好惨!”她尖叫着,握着刀的手因为激动而颤抖。 锋利的刀刃在张营长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啊——” 张营长痛呼一声。 “王丽,立刻,马上放了张营长!”顾子寒厉声喝道。 他下意识地将温文宁护在身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警惕。 手持木仓的几名军人同志也已经纷纷瞄准了王丽。 只是王丽把张营长推在前面,非常激动。 王丽,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当然,边上已经好几个人拿着木枪对着她了,只不过她太过激动,晃来晃去的,想要一击就中,还是很有难度的! 温文宁却轻轻拍了拍顾子寒的胳膊,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甜甜道:“没事!” 她迎着王丽那吃人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依旧软软糯糯。 “王丽,你这又是何必呢?” “为了见我一面,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温文宁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而且十分冷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面对一个持刀的疯子,顾团长的媳妇非但不害怕,反而像是在闲话家常。 这真的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吗? 王丽也被温文宁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刺激到了。 她疯狂地摇着头,唾沫横飞地咒骂:“温文宁,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都是你害的!” “我表哥被抓了!” “他会被枪毙的!” “我这辈子都完了” “我好心好意劝你,你却打断我的手!” “你不仅害了我,还害了我表哥,你不得好死!” 污言秽语像脏水一样泼过来。 温文宁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甚至更深了几分。 “王丽,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她歪了歪头,那双漂亮的杏眼弯成好看的月牙。 “你表哥王海,不是因为你的嫉妒,才会被抓进去的吗?” “再说了,你表哥,那是在县里出了名的地痞流氓,偷鸡摸狗,横行霸道,公安局的常客了。” “他被抓,那是他活该,他该死!” 第63章 嫂子,您先抬抬脚 第63章嫂子,您先抬抬脚 温文宁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哦,对了,我刚从公安局回来。” “听赵公安说,你表哥这次不只是寻衅滋事,还涉嫌聚众斗殴、故意伤人,再加上之前犯的那些事儿,数罪并罚。” “虽然不至于吃花生米,但下放去北方的农场劳改个十年八年,是免不了的了。” “十年八年……”王丽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北方的农场是什么地方? 天寒地冻,去了就是脱层皮,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 温文宁看着她的反应,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继续不紧不慢地补刀:“还有你,王丽。” “买凶伤人,意图毁坏军属名誉,现在又持刀挟持现役军官,致其重伤。” “这罪名加起来,可比你表哥严重多了。” “这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现在你还想杀了你的男人。” “你说,你和你男人都没了,以后你儿子怎么办?” 温文宁像是看不到王丽面上的犹豫,依旧缓缓道:“张营长还真是倒霉,他本来前途一片光明,就因为娶了你这么个会惹事的婆娘。” “前途也被毁了。” “你和你男人都出了事,你儿子就去捡破烂吧!”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这些话,比任何辱骂都来得更狠,更恶毒。 因为它揭开了血淋淋的现实,将王丽最后的希望和尊严,都碾得粉碎。 “啊——”王丽终于崩溃了。 她发出凄厉尖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温文宁,里面只剩下疯狂的恨意和毁灭一切的欲望。 “我杀了你!” 她猛地推开已经半昏迷的张营长,握着那把带血的水果刀,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朝着温文宁直直地冲了过去! “宁宁!” “嫂子!” 顾子寒和李科长同时惊呼出声。 周围的军嫂们更是吓得尖叫连连,有些还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顾子寒想也没想,就要冲上去挡在温文宁身前。 然而,温文宁的动作比他更快。 就在王丽冲到她面前,那把闪着寒光的刀尖即将刺入她身体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那个一直带着甜美笑容的女人,眼神倏然变了。 那双杏眼里,所有的温度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看死物一般的漠然。 她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精准地避开了刀锋。 与此同时,她的手腕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王丽持刀的手腕,顺势向外一拧! “咔哒!” 一声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骨头错位声响起。 王丽发出一声闷哼,吃痛之下,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温文宁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抓住王丽那条完好的胳膊,向后一扯,另一只手快如鬼魅,精准地托住了王丽的下颌。 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搓! “咔!” 又是一声清晰的脆响。 王丽的下巴,被她干脆利落地卸了下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温文宁松开手,王丽就像一滩烂泥,双膝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嫂子,您先抬抬脚(第2/2页)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王丽倒在地上,那条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下巴脱臼,嘴巴大张着,流着口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含混声音,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痛苦,再无半分刚才的癫狂。 温文宁缓缓走到她面前,抬起穿着帆布鞋的脚,踩在了王丽那张扭曲的脸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蠕动的女人,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甜美又无害。 “王丽嫂子,你看你,现在安静多了。” 整个卫生院的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保持着震惊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个脚踩着王丽的脸,脸上却带着甜美笑容的女人身上。 那画面,充满了不可置信的、令人心惊胆战的冲击力。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是说只是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吗? 前一秒还是个说话软软糯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下一秒就变成了出手狠辣、一招制敌的格斗高手。 那干净利落的拧腕,那精准无误的卸下巴……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女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这强烈的反差,让在场所有人的认知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颠覆。 尤其是那些曾经跟在王丽身后,对温文宁指指点点的军嫂们,此刻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涔涔。 她们之前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顾子寒也愣在原地。 他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替她挡刀的准备。 可他没想到,他的小娇妻,根本不需要他保护。 她那行云流水的动作,那股狠厉果决的气势,让他这个在训练场上打磨了十几年的兵王,都感到了一丝震惊。 特别是最后那个卸下巴的动作。 太标准了。 标准到让他心惊。 这种招式,他们侦察兵在抓捕敌特或者危险分子时才会使用。 目的是为了防止对方在被捕后,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药自尽。 这是实战中总结出来的、最高效也最隐蔽的制敌手段之一,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 温文宁……她到底是在哪里学到这些的? 无数的疑问,像潮水一样涌上顾子寒的心头。 他看着眼前的小娇妻,第一次感觉到,她身上笼罩着一层他看不透的迷雾。 他的小娇妻,好像藏着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李科长,”温文宁清甜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人,可以带走了吧?” 保卫科的李科长和几名战士这才如梦初醒。 他们快步上前,看着地上像死狗一样的王丽,再看看脚还踩在王丽脸上的温文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做什么。 这位团长夫人……也太牛逼了! 李科长咽了口唾沫,对温文宁的敬畏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嫂子,您……您先抬脚?” 第64章 想抢我的钱,还对我动手动脚 第64章想抢我的钱,还对我动手动脚 温文宁这才慢悠悠地挪开了脚。 两名保卫科战士立刻上前,一个眼疾手快地将王丽脱臼的下巴重新安了回去,另一个则拿出绳子,将她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全程,王丽都像个木偶,眼神呆滞,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 “快!先把张营长送去抢救!”李科长指挥着。 几个战士手忙脚乱地用担架抬起昏迷的张营长,匆匆送进了急救室。 王丽则被两个战士像拖麻袋一样,面无表情地拖走了。 等待她的,将是严正的审判。 买凶伤人、袭击军官、意图谋害军属……桩桩件件都是重罪,足够她在牢里把后半生过完。 一场惊心动魄的闹剧,就此落幕。 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但他们带走的,是满心的震撼和对温文宁这个团长夫人的无尽猜测和敬畏。 路上。 “天哪,你们看见没?顾团长媳妇那身手,也太利索了!” “简直比电影里的女侠还厉害!”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看着娇滴滴的,怎么这么能打?”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温文宁根本就不是什么娇小姐,厉害着呢。” “以后谁还敢惹她,那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议论声中,还夹杂着一个角落里传来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恶毒诅咒。 秦筝站在人群的最后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拄着拐杖,那只没受伤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本以为,今天这一出,就算不能让温文宁身败名裂,也足以让她惊慌失措,狼狈不堪。 或许王丽还可以杀了她! 可她万万没想到,温文宁竟然以这样一种雷霆万钧的方式,直接碾碎了她的所有算计。 温文宁有这样的身手是她始料未及的。 看来这个人必须要快点除掉! 不仅仅是因为顾子寒。 此刻躲在暗中的秦筝眼底的嫉妒和恨意,几乎要奔涌而出。 …… 顾子寒脱下自己的军大衣,披在了温文宁身上,将她娇小的身躯裹得严严实实。 “我们回家。”他牵起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 他的掌心宽厚温暖,让人很安心。 温文宁没有拒绝,任由他牵着,穿过已经稀疏的人群。 夜色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海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的喧嚣。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顾子寒的心里,翻涌着无数的疑问。 可看着身边安静乖巧的妻子,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直到两人回到了那个安静的小院,关上了院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顾子寒才终于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温文宁,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宁宁,你的身手……是在哪里学的?” 面对顾子寒探究的目光,温文宁心中戒备升起,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天真无邪的甜美笑容。 她早就料到他会问。 今天在众人面前露了那一手,虽然是形势所逼,但也确实超出了一个普通“医学生”该有的能力范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想抢我的钱,还对我动手动脚(第2/2页) 可她就是要这样做才能杀鸡儆猴。 毕竟在这里,针对她,别有用心的人还是挺多的。 她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眼睫像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着。 “这个呀……说来话长了。” 她拉着顾子寒在院子里的小石凳上坐下,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 “我在京市上学的时候,有一次,路过一条小巷子,遇到了几个小混混……” 她将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稍加修改平缓的说了出来。 “他们想抢我的钱,还对我动手动脚的。” “我当时吓坏了,拼命地喊。” “还好巷子口有家武馆,一个老师傅听见声音冲了出来,把那几个混混都打跑了。” 她说到这里,还恰到好处地缩了缩肩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夜晚。 顾子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地将她揽进怀里,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后来呢?”他声音沙哑。 “后来,”温文宁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继续说道,“那位老师看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长得又……嗯,比较容易惹麻烦,就劝我去他那里学几招防身术。” “我当时被吓破了胆,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就真的去报名了。” “一开始只是想学点拳脚功夫,能保护自己就行。” “没想到,我好像还挺有天赋的。” 她仰起小脸,看着顾子寒,脸上带着一丝可爱小小的得意。 “老师父说我骨骼清奇,是练武的奇才呢!” “什么跆拳道、柔道、擒拿手,我学得都特别快。” “所以,刚才那些,都是我以前练过的。熟能生巧嘛。”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既说明了她身手的来源,又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因为遭遇过危险而奋发图强的励志少女形象。 跆拳道、柔道这些,在这个年代虽然还不普及,但作为从京市来的“高材生”,听说过或者接触过,也并不奇怪。 顾子寒静静地听着,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女人在讲述那段经历时,身体轻微的颤抖。 他信了。 或者说,他愿意相信。 比起那些匪夷所思的猜测,他更愿意接受这个听起来让人心疼的理由。 原来,她那看似无忧无虑的成长岁月里,也曾有过这样惊心动魄的遭遇。 原来,她这一身足以自保的利落身手,是用恐惧和汗水换来的。 一想到她曾经独自面对那样的危险,顾子寒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他抱紧了怀里的女人,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以后,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你。” 温文宁甜甜一笑:“好呀!” 顾子寒:“那我们能不能不离婚了?” 温文宁:“还有两个多月呢,看你表现!” 顾子寒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加倍地对她好。 把她以前受过的惊吓和委屈,都弥补回来。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郑重地承诺:“希望,你的以后,我都在。” 第65章 拿下小娇妻不容易呀! 第65章拿下小娇妻不容易呀! 温文宁站起身笑容灿烂:“顾团长,那你要加油哦!” “我先回去睡了!” 今天累了一天了,她好想念她温暖的床。 还有一点,就是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说不定这个男人又要…… 温文宁转身离开,根本就不给顾子寒任何拉住她的机会。 看着小娇妻如兔子般落荒而逃的身影,顾子寒摸着鼻子低低的笑了。 …… 红军海岛军区的这场风波,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张营长因为失血过多,虽然抢救了过来,但身体大不如前。 加上妻子王丽犯下的重罪,他的军旅生涯也走到了尽头。 很快,上面就批下了他的转业报告,让他带着儿子,离开了这个他奋斗了半辈子的地方。 而温文宁,则一战成名。 “团长夫人不仅长得漂亮,还是个会开车的文化人。” “团长夫人不仅会开车,还是个懂医术的。” “团长夫人的医术好,还是个一打三的武林高手!” 家属院里的传言,版本再次更新。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负面的评价。 所有军嫂提起温文宁,语气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和佩服。 那些曾经看她不顺眼,觉得她娇气、爱打扮、不像个正经过日子的人,现在看她,只觉得那是城里人的“洋气”和“有本事”。 就连她晾在院子里那些款式新颖的“胸衣”,在她们眼里,也变成了“关爱女性健康”的科学产物。 不少和刘大娘关系好的军嫂,都偷偷跑来找刘大娘打听,想让温文宁也帮她们从京市带几件。 温文宁在无形之中,成了整个家属院里,最特殊、也最让人不敢招惹的存在。 对此,温文宁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 她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每天不是翻译资料,就是捣鼓她的缝纫机。 那几件为自己和顾子寒设计的冬衣,已经初具雏形。 这天下午,她正在给那件男士的军绿色毛呢大衣上纽扣。 顾子寒训练回来,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 他的小娇妻坐在窗边,夕阳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她身上。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缝着一颗黑色的纽扣。 家的感觉,从未如此清晰。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 “在给我做衣服?”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嗯,”温文宁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快做好了,你试试合不合身。” 她缝好最后一针,剪断线头,将那件质感厚重、版型挺括的大衣递给他。 顾子寒脱下身上的作训服外套,将大衣穿上。 尺寸刚刚好。 利落的剪裁,硬朗的线条,衬得他本就高大挺拔的身材愈发英俊不凡。 温文宁站起身,绕着他走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本姑娘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她踮起脚,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指尖无意中擦过他坚毅的下颌。 顾子寒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媳妇,辛苦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又变得温馨又缱绻。 温文宁看着眼前这个所有审美都长在了自己心坎上的男人,穿着自己亲手缝制的大衣,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媳妇,谢谢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拿下小娇妻不容易呀!(第2/2页) 随后他到吻如雨点般又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被男人吻到情深时,温文宁的指尖顺着顾子寒的下颌线往下滑,掠过温热的脖颈,最终落在他大衣下紧致的腰腹上。 隔着一层薄绒,她能清晰摸到腹肌硬实的轮廓,带着滚烫的温度,让她指尖微微发烫。 顾子寒低笑一声,顺势将她打横抱起,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他双腿微微分开,让她稳稳跨坐在自己腿上,一手紧扣着她的后腰,将人往怀里按得更紧,另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依间,是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她发间的馨香。 温文宁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指尖忍不住在他后背轻轻摩挲,感受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这个吻缠绵又灼热,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顾子寒才稍稍退开。 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灼热:“宁宁……” “我们能不能更进一步?”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手顺着她的腰侧缓缓上移,眼神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情愫。 温文宁脸颊绯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轻轻推开他的胸膛,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想得美。” 说着,她撑着他的肩膀,灵活地从他腿上滑下来,转身就往浴室走。 “我先洗澡了”。 顾子寒看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笑了笑。 拿下小娇妻不容易呀! …… 安安稳稳的过了好几天。 这几天温文宁也一直有提防着秦筝。 她总觉得秦筝这个人不太对劲。 可几天过去了,也没有什么异常!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调皮地跳跃在温文宁的脸上。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这是她做出的护肤品和沐浴露的独有香味。 温文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掀开被子,坐起身,穿着毛茸茸的兔子睡衣,慢悠悠地晃出房间。 客厅的餐桌上,照例摆着冒着热气的早餐。 两个胖白馒头,小炒虾干,还有一小碟爽口的腌萝卜。 墙角的那个简易鱼缸里,十几条斑斓的小鱼正快活地追逐嬉戏,给这个略显清冷的家,增添了几分生机。 温文宁洗漱完毕,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地吃着大白馒头。 馒头软糯香甜,暖暖地滑入胃里,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习惯了顾子寒的照顾。 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这个男人,正用一日三餐的烟火气,一点一点地,将她困在他亲手编织的温柔陷阱里。 而她,似乎……还挺甘之如饴的。 吃完早餐,温文宁像是往常一样在书桌上坐了下来。 那本英文军事书已经快翻译完了,只剩下最后几页,今天只要收个尾就行。 一进入工作状态,温文宁就会特别的投入。 两个小时后,她终于把这本英文军事书全部翻译完成。 这本书里面的内容十分重要。 温文宁算算时间,她这么久没有去还这本书,上面应该会派人来取了。 她将英文军事书和翻译好的书本放在一起锁进了抽屉。 “嫂子,在家吗?有你的包裹。” 是邮递员的声音。 第66章 宁宁啊,这事儿你先别声张 第66章宁宁啊,这事儿你先别声张 温文宁走过去打开门,邮递员递给她一个大大的包裹,和一个厚厚的信封。 “您的包裹和信,从京市寄来的。” 是林暖暖的回信和她要的东西到了! 温文宁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大包裹,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此时顾子寒也刚回来。 温文宁笑着道:“你回来了,快来搭把手。” 顾子寒连忙上前将包裹抬进客厅,一边问道:“这么重里面都是什么?” “我朋友寄来的,都是些好东西。”她神秘地对顾子寒眨了眨眼,然后找来剪刀,三下五除二就拆开了包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匹卷得整整齐齐的布料。 一匹是细腻柔软的米白色羊绒,一匹是质地挺括的深灰色毛呢,还有一匹是光泽莹润的香槟色真丝。 这些在这个年代,都是普通人见都见不到的顶尖面料。 顾子寒拿起那匹羊绒,触感柔滑得让他有些惊讶。 “这些布料,是准备……” “当然是给你和我做新衣服啦!”温文宁理所当然地说道,“天气越来越冷了,总得穿得暖和又好看才行。” 在布料下面,是几十件独立包装的、崭新的“胸衣”。 款式简洁大方,面料以纯棉和蕾丝为主,尺码齐全。 这批“军火”,就是她准备用来“攻占”整个家属院军嫂们思想的利器。 但顾子寒看到这些“胸衣”的时候,他的脸瞬间红了,全身僵硬,就连转头都不太自然。 包裹的最底下,还有一些温文宁让林暖暖寄过来的瓶瓶罐罐。 有精炼的绵羊油、纯植物提取的精油、还有一些制作护肤品的基础原料。 温文宁拿起包裹里的信,迫不及待地拆开。 信是林暖暖写的,字迹娟秀,言辞间充满了对她的思念和关心。 信里,林暖暖告诉她,她寄回去的海鲜干货和食谱,在京市的那个小圈子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那些见惯了山珍海味的干部家属和太太们,何曾尝过如此地道又鲜美的海味? 尤其是温文宁写的那些食谱,从最简单的“葱油海带丝”到复杂的“干贝冬瓜盅”,每一样都让人赞不绝口。 第一批货,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被抢购一空。 现在,全都是来预定下一批货的。 信的最后,林暖暖兴奋地告诉她,第一批货款扣除成本,足足赚了八百多块钱! 这笔钱,她已经以温文宁的名义,存进了银行。 八百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顾子寒看着温文宁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闪着光的财迷笑容,不由得也跟着笑了。 他的小娇妻,不仅会打架,会治病,会设计衣服,竟然还是个赚钱的小能手。 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媳妇,你这是在……做生意?”顾子寒试探着问。 “嗯哼,”温文宁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信。 “这叫利用信息差,创造商业价值。” 国家在这个时期已经开放了个体户,很多人都已经做上了个体生意。 所以顾子寒听到温文宁也在做生意,虽然心中还有一些小小的惊讶,但很快也被他压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宁宁啊,这事儿你先别声张(第2/2页) 小媳妇儿在整理东西,他便朝着厨房走去。 …… 下午,顾子寒去部队了。 刘大娘拎着一篮子刚从自家地里摘的青菜,来到了温文宁家。 这还是温文宁嘱咐顾子寒,经过刘大娘家的时候,喊刘大娘一声,说她想要的东西到了,让她来拿。 刘大娘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沙发上袋子里头的那些高级布料和包装精美的“胸衣”。 “哎哟,宁宁,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好东西?”刘大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是啊,大娘,”温文宁笑着拉她坐下。 “您来得正好,快来挑挑,看喜欢哪个。” 温文宁将那些胸衣一件件拿出来,耐心地给刘大娘讲解不同款式的区别和各自的优点。 “像您这个年纪,就适合这种宽肩带、全罩杯的,承托力好,穿着舒服。” “这个带点蕾丝的,是年轻小媳妇穿的,好看。” 刘大娘听得晕晕乎乎,但脸上的向往和渴望却是实实在在的。 温文宁拿出软尺,带着刘大娘进了房间,关上门,又仔仔细细地帮她量了尺寸。 “好了,大娘,您这个尺寸,穿这件正合适。” 她挑了一件肉粉色的纯棉胸衣,递给刘大娘。 刘大娘拿着那件轻薄柔软的小衣,脸红得像块布,既新奇又有些不好意思。 在温文宁的鼓励下,她半信半疑地换上了。 当她重新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整个人都感觉不一样了。 胸部被稳稳地托住,不再下垂,连带着整个人的身姿都挺拔了不少。 她动了动肩膀,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哎呀!”她惊喜地叫道,“真……真跟没穿一样,还这么轻松!” “这东西也太神了!” “那是当然,”温文宁笑道,“这可是科学。” 刘大娘在屋里走了好几圈,越走越觉得舒坦,脸上的笑容都合不拢了。 “宁宁,这……这个多少钱?俺买一件!” “大娘,我送您的,不要钱。”温文宁摆了摆手。” “那哪成!”刘大娘急了,“这么好的东西,咋能白要你的。” 温文宁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大娘,这东西是我托朋友从京市买的,加上邮费,一件成本差不多是三块钱。您要是真想给钱,就给个成本价吧。” 其实这些文胸都是温文宁和林暖暖在京市的产业。 文胸这一块,她们已经在京市打下了半片江山。 刚好赶上了个体户开放的好时机。 三块钱,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也不算便宜了。 但比起它带来的舒适和好处,刘大娘觉得,值! 她爽快地掏出三块钱,塞到温文宁手里,宝贝似的将那件新胸衣叠好,放进自己的篮子里。 临走时,她还拉着温文宁的手,压低了声音说:“宁宁啊,这事儿你先别声张。” “等俺穿两天,要是真好,俺再帮你跟院里那几个信得过的嫂子说。” 温文宁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私底下已经有好几个军嫂来找她聊过这文胸的事情了,她们也想要几件。 只是这个时代,很多女人的思想还被禁锢,不敢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第67章 句句都戳在秦筝的肺管子上 第67章句句都戳在秦筝的肺管子上 刘大娘走后,温文宁开始捣鼓她那些瓶瓶罐罐。 她将绵羊油放在一个小锅里,隔水加热,使其融化,然后按照精确的比例,滴入玫瑰精油和有保湿功效的甘油。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工序,一罐罐带着淡淡玫瑰花香的、奶白色的滋润面霜就制作完成了。 她将面霜分装在几个干净的小瓷罐里。 海岛风大,紫外线强,军嫂们常年在外面劳作,皮肤普遍粗糙干燥。 这罐纯天然、无添加的面霜,对她们来说,绝对是雪中送炭。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顾子寒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小娇妻在倒腾那些瓶瓶罐罐,院子里头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花香。 小娇妻很是认真,他就没有打扰她,手轻脚的进厨房准备好了晚饭。 简单的两菜一汤,却透着浓浓的家的味道。 在温文宁的指点之下,顾子寒现在炒虾干等海鲜干货,都会放上一两个辣椒,味道很足! 两人坐在灯下,安静地吃着饭。 温文宁忽然开口:“顾子寒,明天我想去趟卫生院。” 顾子寒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去卫生院做什么?哪里不舒服?” “不是,”温文宁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我去……送温暖。” 顾子寒看着自家小娇妻,那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像是小狐狸一般,更加的疑惑了。 只是还没有等他问多少话,温文宁就站起身又继续去倒腾她的那些瓶瓶罐罐了。 顾子寒洗完碗筷之后,发现自己的小娇妻早就已经洗好了澡,披散着一头微卷的头发,坐在沙发上画着一些设计稿。 白天倒腾的那些瓶瓶罐罐则是整齐的放在木桌上。 顾子寒想起这几日都没有好好的和小媳妇儿亲亲抱抱,盯着她饱满欲滴的唇瓣看了好一会,立刻拿起衣服进入浴室。 他要好好的洗个澡,洗的干干净净,香香的,然后去亲亲抱抱小媳妇儿。 可当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沙发上的小媳妇儿早就上楼了! 顾子寒一脸的失望! 进入房间里的温文宁可没有关注到顾子寒的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她倒腾了一天护肤品,累的不行,盖上被子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温文宁便拎着一个小巧的藤条篮子,施施然地走向了卫生院。 篮子里,装着几罐她昨晚亲手制作的玫瑰面霜。 还有一件特意为秦筝挑选的、带着精致蕾丝花边的真丝胸衣。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她就是要去看看,她那位“情敌”在经历了王丽事件的惨败后,现在是何种光景。 隐在黑暗中的毒蛇,令她有些不安,有时候,还是需要引蛇出洞。 此时的卫生院,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秦筝正独自待在她的专属病房里。 她的腿伤其实早已无碍,只不过还想要再休息一段时间,好好的盘算盘算,如何给温文宁致命一击,把她的子寒夺回来。 她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最后都成了为温文宁做嫁衣。 王丽坐牢了,张营长一家被赶出了军区。 而温文宁,却成了整个家属院里人人敬畏的“神秘高手”。 这几天,秦筝的耳边,充斥着各种关于温文宁的“神话”。 什么“文能开车做衣,武能一招制敌”,什么“人美心善,还懂科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句句都戳在秦筝的肺管子上(第2/2页) 那些曾经对她推崇备至的军嫂们,现在三言两语都离不开温文宁。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心高气傲的秦筝几乎要发疯。 她正坐在床边沉思着,病房的门,被“笃笃笃”地敲响了。 “请进。”她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温文宁那张带着甜美笑容的脸,出现在门口。 “秦医生,我来看你了。” 看到温文宁,秦筝的瞳孔瞬间收缩,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她怎么来了? 她是来看自己笑话的吗? 秦筝迅速收敛起脸上的怨毒,换上了一副冷淡疏离的表情:“温同志有心了,我没什么事,不敢劳你大驾。”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温文宁自来熟地走进病房,将篮子放在床头柜上。 她笑盈盈地打量着秦筝,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我听说秦医生为了军区的工作,不顾自己的伤势,一直坚守岗位,真是让人敬佩。” “这不,我特意给你带了点慰问品。” 她一边说,一边从篮子里拿出那罐包装好的面霜。 “秦医生,这是我自己做的面霜,纯天然的,对皮肤好。” “我看秦医生你最近气色不太好,眼角都有细纹了,可得好好保养保养。” “毕竟,女人老得快,不像男人,越老越有味道。” 这话,句句都戳在秦筝的肺管子上。 哪个女人不爱美? 哪个女人愿意被人说老? 温文宁这话,分明是在暗讽她人老珠黄,比不上她年轻貌美。 秦筝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握着床单的手,指节泛白。 温文宁像是没看到她的怒气,又从篮子里拿出了那件真丝胸衣,在她面前晃了晃。 “还有这个,秦医生,你应该也需要吧?” 她将那件柔软顺滑的胸衣,塞到秦筝手里。 然后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我听说,女人要是长期心情抑郁,肝气郁结,就容易得乳腺增生。” “胸部还会下垂外扩。” “我看秦医生你,就有这个趋势哦。” “你……!”秦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温文宁是在骂她心胸狭隘,嫉妒成病! “温文宁,你别太过分!”秦筝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将那件胸衣扔在地上,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过分?”温文宁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一片冰冷。 “秦医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王丽那件事,你敢说背后没有你推波助澜?” “要不是你一次次在她耳边煽风点火,给她递刀子,她一个没脑子的蠢货,能想出买凶伤人这么恶毒的计策?” “你借着她的手,想毁了我。” “结果呢?” “偷鸡不成蚀把米!” “现在,你又想装无辜了?” 温文宁的声音依旧轻柔,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秦筝的心上。 秦筝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温文宁竟然什么都知道。 她更没想到,温文宁会如此直接地,当面戳穿她所有的伪装。 第68章 我就不信,上头还真能容得下这么 第68章我就不信,上头还真能容得下这么个妖精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筝的面上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不知道?”温文宁甜甜的笑着,眼中的冷意却越发的寒人。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温文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秦筝,我本来没想跟你争什么。顾子寒是我的合法丈夫,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 “你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百倍奉还。”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件胸衣,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放回秦筝的床头。 “这东西,你还是留着吧。好好调理一下,别年纪轻轻的,就因为嫉妒,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不值当。” “今天我来这儿,就是把话挑明了说。” “别像一只毒蛇一样,又在想什么坏点子。” 说完,她不再看秦筝一眼,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扬长而去。 有些事情就得捅破了,让毒蛇知道,捕蛇人一直都知道这毒蛇的存在,才能让毒蛇有所忌惮。 病房里,只剩下秦筝一个人。 她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跌坐在床上。 温文宁最后那句话,那轻蔑的眼神,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脸上。 她嘴角勾起冰冷的笑,眼中却含着泪花,双手紧紧握成拳。 她低喃:“温文宁,即使你知道了,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又能拿我怎样?” “我可是秦医生,这个家属院里谁没有受过我的恩惠?” “和我斗,哼!” “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 温文宁从卫生院出来,心情好得想哼歌。 ko掉一个讨厌的绿茶,这种感觉,简直比赚了八百块钱还爽。 她踩着轻快的步伐,往家的方向走。 路过家属院的宣传栏时,她看到一群军嫂正围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为首的,正是刘大娘。 看到温文宁,刘大娘立刻热情地朝她招手:“宁宁,快过来!” 温文宁走过去,才发现她们是在看新贴出来的公告。 公告的最上面,用红纸黑字,写着一篇关于“见义勇为好市民”的表彰通报。 被表彰的人,正是那天在县城里帮了她的那位老人。 通报里,详细地讲述了老人如何不畏强暴,挺身而出,协助部队家属抓获流氓团伙的事迹。 县里不仅给他颁发了荣誉证书,还奖励了五十块钱和一百斤的粮票。 “宁宁,这可多亏了你啊!”刘大娘拉着她的手,满脸赞许。 “要不是你跟公安局提了,这老大爷的好事,还指不定被埋没了呢。” “是啊是啊,温同志真是人美心善。”旁边一个军嫂也附和道。 “五十块钱,一百斤粮票!这老大爷可算是有好日子过了。” 军嫂们你一言我一语,对温文宁的夸赞不绝于耳。 温文宁听着,心里也暖洋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我就不信,上头还真能容得下这么个妖精(第2/2页) 她没想到自己一个无心之举,竟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她笑着说:“这是大爷自己心善,好人有好报。” 一片和谐的赞扬声中,温文宁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一棵大榕树。 树荫下,三个军嫂聚在一起,正对着她这边指指点点,虽然隔得远,但那不善的眼神却是藏不住的。 温文宁没在意,和刘大娘又说了几句话,便转身回家了。 她走后,榕树下的议论声才重新大了起来。 “瞧她那得意的样儿,不就是运气好吗?” “真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说话的女人叫钱红,生了一张刻薄的瓜子脸,眼睛细长,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审视。 她是后勤处一个干事的媳妇,当年因为难产,是秦筝医生连夜做了三个小时的手术,才把她和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另一个圆脸、看着有些憨厚的军嫂孙月也撇了撇嘴:“就是,现在大院里的人都快把她捧上天了,我看她那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孙月的儿子小时候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往卫生院跑,多亏了秦筝不嫌烦,又是给开药又是给介绍食补方子,才养得如今这么壮实。 最后开口的,是三人中嗓门最大的赵腊梅。 她人长得五大三粗,皮肤黝黑,是炮兵营一个连长的老婆。 她丈夫有一次在训练中受了重伤,血流不止,也是秦筝当机立断,第一个冲上去急救,才保住了一条命。 因此,这三个人,除了王丽之外,是整个家属院里,秦筝最忠实的“拥护者”。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样子!”赵腊梅往地上啐了一口。 “穿得花里胡哨的,哪里像个过日子的军嫂?” “还有那什么……胸衣!” “”伤风败俗!” “我看她就是想勾引男人!” 钱红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刘大娘都偷偷从她那买了,还有好几个人也托她带了。”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军区的脸还要不要了?” “我看啊,这股歪风邪气就不能长!” 孙月附和道:“秦医生那么好的人,知书达理,医术又高,还不是被她给挤兑得天天待在病房里?” “顾团长也是,跟瞎了眼一样,放着秦医生这样的好女人不要,偏要那么个狐狸精!” “狐狸精!”赵腊梅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她败坏咱们军区的风气!” “秦医生的委屈,不能白受!” 钱红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凑过去小声问:“腊梅姐,你有啥主意?” 赵腊梅三角眼一眯,冷笑一声:“她不是爱搞这些伤风败俗的东西吗?” “咱们就去举报她!” “投机倒把,败坏军属风气!” “我就不信,上头还真能容得下这么个妖精!”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对! 就这么干! 一定要把温文宁这个狐狸精赶出家属院,给秦医生出这口恶气! 第69章 京市的客人来了 第69章京市的客人来了 三人正商量得起劲,刘大娘带着另外两个相熟的军嫂从她们身边经过,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 那眼神里的警告和不屑,让钱红三人瞬间闭上了嘴,心里却更加愤愤不平。 “看什么看!” “有什么了不起的!”赵腊梅等刘大娘走远了,才敢小声地嘀咕。 “等我们把那狐狸精举报了,看你们还怎么得意!” ---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窗户洒在温文宁的小院里,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 温文宁正在院子里整理那些从京市寄来的布料,准备下午就开始动工,给自己和顾子寒再做几件贴身的羊绒衫。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感。 温文宁有些疑惑,这个时间点,顾子寒在部队,刘大娘刚走,还会有谁来? 她走过去拉开院门,门口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显得一丝不苟。 他身形清瘦,但站姿挺拔如松,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深邃,浑身都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 在他的身后,左右各站着一个年轻人。 两人都是寸头,穿着简单的便服,但那站姿和眼神,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气息内敛,太阳穴微微鼓起,是顶尖的练家子。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温文宁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为首的男人。 “林部长。”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被称作林部长的男人看到温文宁,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温同志,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落在温文宁身上,眼底是长辈看晚辈的欣赏。 眼前的姑娘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浅咖色的针织开衫,下面是条米白色的休闲裤,一头浓密的卷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那张脸依旧是记忆中的甜美无害,可那双清亮的杏眼里,却沉淀着远超同龄人的从容与镇定。 和几年前那个被他们从人群中挖掘出来的天才少女相比,她褪去了一些青涩,多了一份沉静的韵味,像一块被时光精心打磨过的美玉,光华内敛,却愈发夺目。 “快请进。”温文宁侧身让开路。 林部长带着人走进小院,那两名警卫员立刻一左一右,不动声色地守在了院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将整个小院都纳入了保护范围。 温文宁将林部长请进客厅,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林部长怎么亲自过来了?” 她知道上面会派人来拿资料,但没有想到,是林部长亲自来。 林部长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才缓缓开口,话语里带着几分寒暄的熟稔:“听说你结婚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几个老家伙不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虽然简朴但处处透着温馨的小屋,以及墙角那个别致的鱼缸,继续道:“我来之前,已经了解过情况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京市的客人来了(第2/2页) “顾子寒是个不错的军人,年轻有为,有担当,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温文宁听着,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嗯,还在观察期。” 林部长被她这俏皮的回答逗笑了,摇了摇头:“你这丫头。” 寒暄过后,气氛渐渐转为严肃。 温文宁站起身,走到书桌旁,从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两本书。 一本是那本厚厚的英文原版军事著作,另一本,是她翻译并做了详细注解的译稿。 她将两本书并排放在林部长面前的茶几上。 “林部长,东西都在这里了。”温文宁坐回他对面,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要不是出了替婚这档子意外,我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京市,亲自把这本书交给您了。” 林部长的目光,瞬间被那本写满了娟秀字迹的译稿吸引了过去。 他没有先看原文,而是直接拿起了那本译稿。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只看了几行,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就透出了难以掩饰的激动。 林部长的手指,带着轻微的颤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温文宁的译稿。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激动,慢慢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深深的震撼和敬佩。 温文宁的翻译,精准、流畅,完美地还原了原著中那些晦涩复杂的专业术语和战术思想。 这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翻译所能达到的高度。 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她在旁边用红笔做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注解。 她不仅翻译了内容,更对书中的每一个战术模型、每一项技术参数,都进行了深入的剖析和延伸。 有的地方,她指出了原著理论中的漏洞和在实际应用中可能遇到的问题; 有的地方,她结合红军国的国情和现有装备水平,提出了更具可行性的改良方案; 甚至在一些前沿技术领域,她还大胆地提出了几种全新的构想,并附上了详细的理论推导和数据模型。 这些注解,字字珠玑,闪烁着天才的光芒。 这已经不是翻译了,这是在进行更高层次的再创作和理论革新! 这本英文军事著作,是红军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牺牲了好几位优秀的同志,才从海外辗转带回来的。 它代表了当今世界最顶尖的军事科技理论。 军区的翻译部门组织了最顶尖的专家团队,研究了两个多月,却因为其中涉及了太多跨学科的尖端领域,进展一直十分缓慢。 尤其是其中关于“信息链作战”和“电磁脉冲武器”的章节,更是如同天书一般,无人能解。 所以,他们才想到了温文宁。 这个被他们秘密保护了多年的、国家最年轻的“利刃”。 他们本以为,以温文宁的才华,能将这本书完整地翻译出来,就已经是大功一件。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她交上来的,是一份远超所有人预期的、足以改变红军国未来十年军事战略格局的惊世之作! “好……太好了!”林部长放下译稿,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第70章 照片上的白色医疗仪器 第70章照片上的白色医疗仪器 林部长摘下眼镜,用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看向温文宁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欣慰,有骄傲,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装,然后,对着眼前这个比他女儿还小几岁的姑娘,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温同志,我代表军区,代表红军国,谢谢你!” “有你在,是我红军国之大幸!” 这一躬,重如泰山。 温文宁坦然地受了。 她知道自己这份译稿的价值。 她站起身,扶起林部长,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甜美无害的笑容:“林部长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记忆回到她十三岁那年。 因为在全国奥数竞赛中断层夺冠,她作为“神童”被招揽进了京市的秘密人才培养计划。 在那里,她脑海中那些不断涌现的、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才华,被她的导师,一位德高望重的科学院士发现。 从那时起,她的人生轨迹就彻底改变了。 她开始参与各种各样的、代号绝密的科研项目。 从改良武器图纸,到设计通讯编码,再到提出全新的能源构想……她就像一个开了挂的宝库,不断地为这个刚刚起步、百废待兴的国家,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她的身份和她所做的一切,都被列为最高机密。 除了极少数高层,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只是个漂亮聪慧甜美的医学生的小姑娘,背后牵动着多少国家命脉。 大隐隐于市。 这是导师对她的教诲,也是国家对她的保护。 有时候温文宁会想,或许,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和这个神奇的“数据库”大脑胎穿到这个年代,就是为了帮助这个历经磨难的国家,重新站上世界之巅。 这是她的宿命,也是她的荣耀。 林部长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原著和译稿,放进一个随身带来的、带有密码锁的黑色皮箱里,郑重地锁好。 他看着温文宁,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从中山装的内袋里,掏出了一封牛皮纸信封,递给了她。 “你先看看这个。” 温文宁接过信封,拆开。 信封里没有信纸,只有几张照片和一份简短的情况说明。 照片上,是一台造型精密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白色医疗仪器。 温文宁的瞳孔,在看到这台仪器时,轻轻缩了一下。 她对这台机器太熟悉了。 这是三年前,她根据自己脑海中的知识,独立完成设计并提交的一份关于“便携式战场多功能生命体征监测仪”的研究报告的最终成品。 它可以同时监测心率、血压、血氧、体温等多项指标,并且能将数据实时传输到后方指挥中心,大大提高伤员的救治效率和存活率。 这是她倾注了大量心血的作品。 她继续往下看那份情况说明,脸上的甜美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沉了下来。 情况说明上的内容很简单,却触目惊心。 这台由温文宁主导设计的“便携式战场多功能生命体征监测仪”,在经过研究院两年的努力攻关后,终于成功制造出了第一批样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照片上的白色医疗仪器(第2/2页) 半年前,这批样机被秘密分配到了几个重要的边防军区卫生院进行临床测试。 然而就在一个月前,情报部门截获了一份来自敌特组织的加密电报。 经过破译,电报的内容,竟然是这台监测仪的核心设计图和关键技术参数! 国之重器,数据外泄! 这起严重的泄密事件,震惊了高层。 经过紧急排查,最终,泄密的源头,被锁定在了红军海岛军区。 也就是说,有一条毒蛇,潜伏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海岛之上。 温文宁放下手中的文件,那双清亮的杏眼里,再也不见平日的甜美与烂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她抬起头,直视着林部长,开门见山地问:“这里有敌特?” “是。”林部长沉重地点了点头。” 范围已经缩小到了军区内部,尤其是能接触到卫生院核心区域的人员。 “但对方非常狡猾,隐藏得很深,我们的人几次秘密调查,都无功而返。” 他看着温文宁,语气里带期望:“温同志,这台机器,你是它的‘母亲’,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它。” “而且,你现在的身份,是军区家属,这是我们专业情报人员不具备的天然优势。” “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帮我们,把这条毒蛇揪出来。” “那人几次没有成功,定然还会再次动手。”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揪出敌特。 这四个字,听起来简单,背后却意味着无法预知的危险。 温文宁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她想起了自己为了那份设计报告,熬过的无数个通宵。 想起了研究院里那些为了将图纸变成现实,头发都熬白了的老专家。 那是无数人的心血,是未来能拯救无数战士生命的希望。 现在,这一切,都被人轻易地窃取,出卖。 一股怒火,从她的心底升腾而起。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 她抬起眼,看向林部长,声音平静无波:“林部长,我很想帮忙。” “但是,您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军属,每天待在小院里,活动范围有限。”、 “而且,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 “让我去调查敌特,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她的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却很明确。 任务很危险,她现在的身份不方便,想要她出手,拿也得拿出点实际的好处来。 她不是圣母,不会凭着一腔热血就去拼命。 为国效力是她的责任,但为自己争取应得的利益和保障,也是她的权利。 林部长是什么人? 在官场沉浮了几十年的人精,哪里会听不出温文宁的言外之意。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欣赏地笑了。 他就喜欢温文宁这股子劲儿。 聪明,冷静,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永远不会让自己吃亏。 跟这样的人合作,才最放心。 他早有准备,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了两份文件,推到了温文宁面前。 第71章 顾团长前脚刚走,后脚就有野男人 第71章顾团长前脚刚走,后脚就有野男人上门 “温同志,你看看这个。” 温文宁垂眸看去。 第一份文件,是一张盖着京市工商局红彤彤大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许可证”。 经营范围一栏,赫然写着:服装、日用品。法人代表的名字,是温文宁。 第二份文件,更让她意外。 那是一份由国家纺织工业部和妇女联合会联合下发的研究报告,标题是——《关于推广新型女性胸衣,关爱女性生理健康的科学论证》。 报告里,用科学严谨的语言,详细阐述了穿着科学设计的胸衣,对于预防乳腺疾病、改善仪态、提高女性生活质量的重要意义。 报告的末尾,还有好几位国内顶尖医学专家的联合署名。 有了这两样东西,她那备受争议的“胸衣”生意,就彻底从“伤风败俗”的灰色地带,变成了受国家支持和鼓励的、关爱女性健康的光明正大的事业! 谁再敢拿这件事说三道四,污蔑她搞歪门邪道,她可以直接把这份红头文件拍在对方脸上! 温文宁看着这两份文件,那双清亮的杏眼,瞬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眼底的冰霜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像小狐狸看到了鸡腿一般的狡黠与满足。 她抬起头,对着林部长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甜美笑容。 “林部长,您放心。” “国家财产安全,人人有责。” “揪出害群之马,我义不容辞!” 林部长看着温文宁那瞬间切换的、见牙不见眼的灿烂笑容,心里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亏都不肯吃。 不过,这样的人有欲望才是最好的。 “好。”林部长松了口气,神情也轻松了不少。 “温同志,我知道,让你一个姑娘家做这么危险的事,确实强人所难了。” “所以,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我们会尽全力满足,为你提供一切便利。” 温文宁将那两份文件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她歪了歪头,那模样看起来甜美天真又无害:“要求嘛,确实有一个。” 林部长:“你说。” 温文宁道:“林部长,我毕竟只是个家属,总待在院子里,接触不到什么人,更别说去卫生院的核心区域了。” “这行动起来,多有不便啊。” 林部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接口道:“温同志,这个你放心,我来之前已经想好了。” “我会以军区总部的名义下达一份调令,暂时将你借调到海岛军区的卫生院工作。” “职位嘛……”林部长沉吟片刻,“就做院长助理吧,负责协助院长处理日常行政事务和……监督医疗设备的使用情况。” 这个职位,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既能名正言顺地出入卫生院的任何地方,接触到所有人员。 又能以“监督设备”为由,合理地调查那台被泄密的监测仪。 最关键的是,院长助理,这个职位不大不小,却刚好能压秦筝一头。 温文宁脸上的笑容又甜了几分:“林部长,不妥,我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怎么能当院长的助理呢?” “会让人怀疑。” “要不,还是实习医生吧。” 林部长想了一会儿,才道:“好,还是你想的周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顾团长前脚刚走,后脚就有野男人上门(第2/2页) “只是,实习医生这职位,怕是要委屈你。” 温文宁笑的道:“为国贡献,不委屈。” “并且,林部长,您也知道,我从来不会让自己委屈。” “就怕这样,也会引人怀疑。” 林部长笑着点了点头,这丫头确实不会让自己委屈。 林部长又道:“你的档案在京市是特级保密,这边的人查不到。” “对外,我们会宣称,你是京市医学院派来基层进行医疗技术支援的优秀毕业生代表。”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处。” “至于秦筝……”林部长的语气冷了几分,“这个同志,我们来之前也做过一些了解。” “专业能力很强,但在个人作风和思想觉悟上,存在一些问题。” “你这次过去,也可以借机观察一下她。” “如果她安分守己便罢,如果她还想动什么歪心思,正好一并处理了。” 温文宁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这意思是,给了她尚方宝剑,可以光明正大地收拾秦筝了? 这个任务,她接得越来越愉快了。 “我明白了。”温文宁点了点头。 两人又就一些行动细节和联络方式,低声商议了一番。 临走前,林部长再次郑重地叮嘱道:“温同志,这次的任务,代号‘捕蛇’。” “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记住,任何时候,你的安全都是第一位的。” “是,保证完成任务!”温文宁站直身体,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林部长无奈地笑了笑,带着人离开了。 送走林部长,温文宁回到客厅,看着桌上那两份文件,心情大好。 有了这两样护身符,她的生意终于可以走到明面上了。 不仅能赚钱,还能顺便收拾一下讨厌的嘴碎,现在又多了个抓特务的刺激任务,这海岛上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温文宁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开始下午的做衣服活计。 她完全不知道,林部长的这次来访,已经被一双淬了毒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赵腊梅本来是想揣摩一下地形,看看怎么才能把温文宁“投机倒把”的事情闹大。 她鬼鬼祟祟地在家属院后面那条小路绕着,没想到,竟然让她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她看到三个男人从温文宁的院子里走了出来。 温文宁竟然还亲自把他们送到了门口! 虽然隔得远,但赵腊梅看得分明,温文宁对着那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那叫一个亲热! 比对着顾团长笑得还甜! 顾团长前脚刚走,后脚就有野男人上门! 而且还是个看起来就很有身份的“老男人”! 赵腊梅的心脏,因为这个惊天大发现而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几乎是立刻就断定——温文宁这个狐狸精,趁着顾团长不在家,在外面勾搭了别的男人! 这是在搞破鞋啊! 这个念头,让她兴奋得浑身发抖。 这可是天大的把柄! 搞破鞋,在这个年代,这罪名比什么伤风败俗、投机倒把严重一百倍! 是要被抓起来,剃头游街,批斗到死的! 第72章 温文宁,这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第72章温文宁,这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赵腊梅甚至都来不及去通知钱红和孙月,捂着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笑容,转身就朝着卫生院的方向,发足狂奔。 她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秦医生! 这一次,看温文宁那个贱人还怎么翻身! 卫生院的病房里,秦筝正靠在床头看一份医学杂志。 自从那天被温文宁当面戳穿后,她就一直待在病房里,闭门不出。 表面上是在安心养伤,实际上,心里那股怨毒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她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就这么输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 她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新的对策,病房的门就被人“砰”的一声,粗暴地撞开了。 “秦医生!秦医生!大新闻!天大的好消息!” 赵腊梅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野猪,横冲直撞地跑了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因为跑得太急,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秦筝被她吓了一跳,不悦地皱起眉头:“赵嫂子,你这么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秦医生!”赵腊梅跑到她床边,也顾不上喘气,压低了声音,神秘又兴奋地说道,“我……我抓到温文宁那个狐狸精的把柄了!” “天大的把柄!” 秦筝的眼皮跳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把柄?” “她搞破鞋!”赵腊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我亲眼看见的!” “顾团长上午刚去部队,下午就有一个野男人进了她的院子!” “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 “两人在屋里待了好半天!” “她把人送出来的时候,那笑得叫一个浪!” “我敢肯定,他俩绝对有一腿!” 秦筝的心脏,在听到“搞破鞋”三个字时,猛地一缩。 她第一反应是不信。 温文宁那个女人,虽然行事张扬,和她的外表极其不符,但看起来不像是那么没脑子的人。 在军区大院里,和别的男人私会,这不是找死吗? 可赵腊梅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又让她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她不动声色地引导道:“赵嫂子,这事可不能乱说。” “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当然看清楚了!”赵腊梅拍着胸脯保证,“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那男人穿得可气派了,中山装,黑皮鞋,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卫员!” “再说了,就算是亲戚,大白天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笑得那么开心,这像话吗?” “这传出去,顾团长的脸往哪儿搁?” 秦筝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警卫员?有身份的老男人? 这信息,让整件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充满了可操作性。 一个年轻貌美的军嫂,一个身份神秘的权势男人。 这两个元素组合在一起,能编造出的故事,可就太多了。 秦筝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慢慢地,重新燃起了阴狠的光。 温文宁,你不是厉害吗? 你不是能打吗? 我看你这次,怎么洗清自己身上的脏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温文宁,这是你自己撞上来的(第2/2页) 她看着赵腊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为难:“赵嫂子,这……这事非同小可。” “要是真的,那温同志可就……可要是假的,我们冤枉了她,那也不好啊。” 她这副欲言又止、瞻前顾后的模样,成功地激起了赵腊梅的“正义感”。 “秦医生,您就是心太善了!” 赵腊梅愤愤不平地说道:“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替她着想!” “王丽被她害的这么惨!” “而且,温文宁都快把刀架在您脖子上了!” “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就该让她身败名裂,被赶出军区!” “咱们这是在替顾团长清理门户,是在维护咱们军区的声誉!” 秦筝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算计,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啊。” “光凭你一个人看见,她要是不承认,我们也没办法。” “谁说没证据!”赵腊梅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咱们可以……” 她凑到秦筝耳边,很小声的将自己的“毒计”说了出来。 秦筝静静地听着,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赵腊梅的计划很简单,也很恶毒。 那就是,把事情闹大。 她们要去政治处举报,就说顾团长的媳妇生活作风有问题,趁着军官丈夫不在家,私会外男。 要求组织上介入调查,还军区一个清白。 只要调查一开始,温文宁的名声就全毁了。 在这个年代,一个女人的名声,比命还重要。 就算最后查出来是个误会,她也彻底完了,再也抬不起头来。 “秦医生,您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赵腊梅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秦筝沉吟了片刻,脸上依旧是那副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赵嫂子,你让我再想想……我怕……我怕会连累到子寒。” 她嘴上说着怕连累顾子寒,实际上,是在用这种方式,撇清自己的关系。 同时又给赵腊梅的计划,盖上了一个“默认”的印章。 赵腊梅一看她这副样子,哪里还不明白。 秦医生这是不好意思出面,但心里是支持她们的! “行!秦医生,您就好好养伤,这事儿交给我们了!” 赵腊梅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我们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给您出这口恶气!” 说完,她又风风火火地冲出了病房,去找她的“盟友”钱红和孙月商议大计去了。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秦筝靠在床头,慢慢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得意的弧度。 温文宁,这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这一次,你就等死吧! 赵腊梅就像一个移动的喇叭,不出半天功夫,“顾团长媳妇趁丈夫不在家,与陌生男人私会”的消息,就如同插上了翅膀,飞速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这个版本的传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劲爆,更具有杀伤力。 “听说了吗?顾团长家那个,不守妇道,搞破鞋!” “真的假的?不能吧,顾团长对她那么好。” 第73章 是有人,处心积虑地,想要毁了她 第73章是有人,处心积虑地,想要毁了她 “怎么是假的!赵腊梅亲眼看见的!” “一个开着小轿车来的大老板,两人在屋里待了半天呢!” 传言在传播中,中山装变成了大老板,警卫员的吉普车变成了小轿车。 “我的天!” “这也太不要脸了!” “顾团长还在前线为国效力,她倒好,在家里给他戴绿帽子!” “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穿得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安分人!” “可不是嘛!” “之前还搞什么‘胸衣’,我看那就是勾引男人的玩意儿!” 流言蜚语,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迅速感染了整个家属院。 那些原本已经对温文宁改观,甚至有些佩服她的军嫂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开始动摇了。 毕竟,在这个年代,“作风问题”是压死人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不可触碰的底线。 刘大娘正在自家院子里择菜,就听见隔壁几个军嫂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议论着。 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气得当场就把手里的菜篮子给摔了。 “放他娘的屁!”刘大娘叉着腰,冲着那几个长舌妇就骂了过去。 “你们是亲眼看见了还是亲耳听见了?就在这儿瞎咧咧!” “一天到晚嚼舌根子,也不怕烂了嘴!” 那几个军嫂被她骂得灰头土脸,不敢还嘴,讪讪地散开了。 刘大娘气得胸口疼。 她不相信温文宁会是那样的人。 那丫头,眼睛清亮得跟山泉水似的,柔柔弱弱,甜甜美美的,心眼儿绝对是正的。 她越想越气,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她放下手里的活,锁上院门,快步朝着温文宁家走去。 她得去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她还没走到温文宁家,就看到另一幅让她怒火中烧的景象。 赵腊梅、钱红、孙月三个人,正领着七八个军嫂,气势汹汹地堵在政治处办公室的门口。 为首的赵腊梅,正唾沫横飞地对着政治处干事哭诉。 “干事同志,你可得为我们军区做主啊!”她一边说,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我们军区的家风,不能被这种害群之马给败坏了!” “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军嫂,决不能容忍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边!” “我们强烈要求组织上,彻查此事!” “把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赶出军区!” 她身后的人也跟着义愤填膺地附和着。 “对!” “赶出去!” “严惩不贷!” 那场面,活像一场批斗大会。 负责接待的年轻干事被这阵仗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一边安抚,一边记录。 刘大娘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这帮婆娘,这是要把宁宁往死里逼啊! 她想冲上去跟她们理论,但理智告诉她,现在过去,只能是火上浇油。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训练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这事儿,必须得赶紧告诉顾团长! 而此时,作为风暴中心的温文宁,对此还一无所知。 她正心情极好地在缝纫机前忙碌着,用那匹柔软的米白色羊绒,给自己裁了一件款式简洁的高领打底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是有人,处心积虑地,想要毁了她(第2/2页)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岁月静好。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张针对她的、充满了恶意与毁灭欲的巨网,已经悄然张开。 海岛军区的训练场上,热火朝天。 士兵们正在进行格斗训练,呐喊声、拳脚碰撞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阳刚的力量感。 顾子寒站在训练场中央,亲自给侦察连的兵做示范。 他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轻松撂倒在地。 “动作再快一点!力量集中在腰腹!你们是侦察兵,不是绣花枕头!”他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温度。 士兵们看着自家团长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一个个都噤若寒蝉,训练得更加卖力了。 就在这时,谢常从远处匆匆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他跑到顾子寒身边,犹豫了一下,才压低了声音开口:“团长,有点事……” 顾子寒没有停下动作,又是一个侧踢,将另一个试图偷袭他的士兵踢出几米远,才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 “是……是关于嫂子的。”谢常的声音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 顾子寒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他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眼眸,像两把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地射向谢常。 “宁宁怎么了?” 训练场上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周围的士兵们都感受到了自家团长身上那股骤然爆发的、令人心悸的寒气,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谢常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将家属院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以及赵腊梅带人去政治处举报的事情,快速地、言简意赅地汇报了一遍。 他每说一句,顾子寒的脸色就沉下一分。 当听到“搞破鞋”、“私会男人”这些字眼时,顾子寒周身的气压,已经低到了冰点。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质问,只是静静地听着。 可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才最让人感到恐惧。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一切都撕成碎片。 谢常汇报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我知道了。” 顾子寒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军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迈开长腿,就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此刻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谢常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地为那些造谣的人,点上了一根蜡。 顾子寒的脑子里,一片冰冷。 他百分之百相信温文宁。 他的小媳妇,骄傲、通透,柔弱,甜美,还带着点小财迷的狡黠。 她或许会气他,会跟他闹别扭,但她绝不可能做出这种自毁名声的蠢事。 所以,这不是误会。 这是陷害。 是有人,处心积虑地,想要毁了她。 一股暴戾的杀意,从他心底无法抑制地升腾起来。 第74章 温文宁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第74章温文宁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顾子寒可以容忍别人说他不好,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用这么肮脏的手段,去伤害他的女人。 那是他放在心尖尖上,想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珍宝。 他加快了脚步,军靴踏在石子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要回家。 他要去见她。 然后,他要把那些藏在暗处,伸出毒牙的蛇,一条一条地,全都揪出来,捏碎它们的七寸! 顾子寒推开院门时,夕阳正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小院里。 客厅里,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窗边的身影。 他的媳妇穿着一件柔软的白色毛衣,正低着头,专注地在缝纫机上忙碌着。 夕阳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张绝美的侧脸,宁静而美好。 仿佛外界所有的污秽和喧嚣,都与这个小小的世界无关。 顾子寒站在门口,看着这幅画面,心中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暴戾和杀意,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他那颗因为愤怒而狂跳的心,也慢慢地,落回了原处。 只要她还在,只要她还好,就够了。 他轻轻地关上院门,换了鞋,走到她身后。 温文宁听到动静,停下了手中的活,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你回来啦?” 那笑容,干净又纯粹,像冬日里最暖的阳光,瞬间照亮了他整个世界。 “嗯。”顾子寒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他蹲下身,将头轻轻地靠在她的膝上,像一只在外厮杀受伤,回到巢穴寻求安慰的猛兽。 温文宁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依赖和脆弱的动作弄得一愣。 她低下头,看到他线条冷硬的脸颊上,还沾着训练场上的灰尘,眼底布满了清晰的红血丝,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她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他短短的、有些扎手的头发。 “怎么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今天训练很累吗?” 顾子寒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腿间,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淡淡的花香。 他有满肚子的疑问,想问她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人来过。 他有满腔的怒火,想告诉她外面那些人是怎样用恶毒的语言中伤她。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舍不得。 舍不得用那些肮脏的事情,来打破此刻的温馨和宁静。 两人就这么一个蹲着,一个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过了许久,顾子寒才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宁宁,”他哑着嗓子开口,“今天……有人来过吗?” “有啊。”温文宁坦然地点了点头。 “京市来了位老朋友,过来看看我,顺便……谈了点事情。” 就在这时—— “砰!砰!砰!” 院门被人擂得震天响,那力道,仿佛要将门板拆下来一般。 紧接着,一个尖利又充满“正义感”的女声,划破了小院的宁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温文宁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第2/2页) “开门!温文宁!开门!” “我们是来检查作风问题的!” “你必须接受组织的调查!” 是赵腊梅的声音。 她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女人的嚷嚷声,甚至还夹杂着一个男人的声音。 “温文宁同志,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顾子寒的脸,在听到这些声音的瞬间,彻底冷了下来。 那双刚刚还盛满了温情的眼眸,瞬间覆上了千年不化的寒冰。 温文宁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她从顾子寒身边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门口。 顾子寒也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挡在了她的身前。 “别怕,我去开门!” 他侧过头,对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出去,伸手,拉开了院门。 院门拉开的瞬间,外面的喧嚣声浪潮一般涌了进来。 门口黑压压地堵着十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赵腊梅,她叉着腰,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她的身后,是钱红、孙月,以及七八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军嫂。 而在她们中间,还站着一个穿着干部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是军区政治处的副主任,姓王。 显然,是被赵腊梅她们“请”来主持公道的。 这群人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心虚慌乱的温文宁,甚至已经做好了冲进去“捉奸”的准备。 可她们看到的,却是如山一般挡在门口的、面沉如水的顾子寒。 顾团长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双漆黑的眼眸,如同寒流,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感觉像是被冰锥刺了一下,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原本嚣张的气焰,不自觉地就矮了半截。 “顾……顾团长?” 赵腊梅也没想到顾子寒会在家,声音瞬间结巴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顾团长在家又怎么样? 说不定就是回来捉奸的! 他们这是在帮顾团长! 想到这里,她的胆气又壮了起来,指着顾子寒身后的屋子,理直气壮地嚷道:“顾团长,你媳妇温文宁生活作风有问题。” “趁你不在家,私会野男人!” “而且有人还写了举报信。” “王副主任是来调查的!” 她特意加重了“野男人”三个字。 王副主任也被顾子寒的气场镇住了。 但他毕竟是政治处的干部,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对顾子寒说道:“顾团长,我们也是接到群众的实名举报,事关我们军区的声誉,不得不来调查一下。”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调查?”顾子寒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那声音,像是冰块在互相撞击,“调查什么?” “调查我媳妇吗?” 他上前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凛冽杀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王副主任被这股气势逼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第75章 快拿出来,别让她反咬一口 第75章快拿出来,别让她反咬一口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清甜又带着几分无辜的声音,从顾子寒身后响了起来。 “哎呀,这是怎么了?” “这么多人堵在我家门口,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温文宁从顾子寒身后探出小脑袋,一头浓密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未施粉黛,那双清澈的杏眼眨了眨,看起来纯洁又无害,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这副模样,让在场所有准备看她狼狈不堪的人,都愣住了。 赵腊梅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她就骂道:“温文宁!你少在这儿装蒜!” “你下午私会的那个野男人呢,快把他交出来!” “野男人?”温文宁歪了歪头,一脸的困惑,“赵嫂子,你在说什么呀?” “我怎么听不懂?” “赵嫂子,你说这话可是要有证据的。” 温文宁此时抬了抬手,赵腊梅吓得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她可没有忘记,当初王丽找上温文宁的时候,可是被她甩过大耳光子的。 而且温文宁的身手确实很好。 赵腊梅也怕自己成为第二个王丽。 温文宁挑了挑眉,嘴角弯起讥讽的笑,没有想到这个赵腊梅这么怂。 她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先是看向那个戴着眼镜的王副主任,甜甜地笑了笑:“王副主任是吧?您来得正好。” “我们红军国是有法律的,诽谤罪,是指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足以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是要判刑的。” “尤其是污蔑军属,破坏军婚,那更是罪加一等。” “您是政治处的领导,应该比我更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这番话不疾不徐,字字清晰,条理分明,直接把“检查作风问题”上升到了“刑事犯罪”的高度。 王副主任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一开口就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温文宁说完,也不等他回答,目光又转向了为首的赵腊梅,脸上的笑容更甜了些,眼神却很冷。 “赵嫂子,你说你亲眼看见我私会男人。” “那证据呢?” “快拿出来吧!” 温文宁心中叹息一声,林部长他们也太不小心了。 怎么就让这种长舌妇给发现了? 林部长这次是秘密前来,行踪绝对不能暴露。 今天这事,只能她自己解决。 “证据?”赵腊梅被她问得一噎。 温文宁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又落在了她身后那几个跟着起哄的军嫂身上。 那几个军嫂一接触到她的眼神,心里就是一哆嗦。 她们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前不久王丽被收拾时的惨状。 这个温文宁,看着是只乖巧的小白兔,动起手来可是能拧断人胳膊、把人脸踩在脚下的母老虎! 她们就是跟着来凑个热闹,壮个声势,可不想落得跟王丽一个下场。 有两三个胆子小的,已经悄悄地往后缩了缩,开始打退堂鼓。 站在赵腊梅身后的钱红和孙月也觉得不对劲了。 她们扯了扯赵腊梅的衣角,小声催促道:“腊梅姐,证据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快拿出来,别让她反咬一口(第2/2页) “快拿出来啊!别让她反咬一口!” 赵腊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哪里有什么证据! 她就是远远地看见了,然后凭着自己的想象,添油加醋地脑补了一出大戏。 “我……我的眼睛就是证据!”情急之下,赵腊梅梗着脖子嚷道。 “我亲眼看见了,还能有假?” “一个老男人,从你家院子里出来,你还对他笑得那么浪!” “呸!” 一声响亮的啐骂声从人群后传来。 刘大娘分开人群,叉着腰走上前来,指着赵腊梅的鼻子就骂:“赵腊梅,你那双是人眼吗?” “我看是俩窟窿眼儿吧!” “老话怎么说的?‘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虚’,到了你这儿,就成了‘眼见一定为虚,脑补一定为实’了?” “你那脑子里装的是棉花还是稻草?” “看见个男人就是私会?” “那咱们军区大院里天天男人进进出出的,是不是都成淫窝了?” 刘大娘骂起人来,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引经据典,一套一套的,堵得赵腊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人群里又挤出一个人来。 那是个身形微胖、脸盘圆圆的军嫂,怀里还抱着一个黑黑瘦瘦、扎着两个冲天揪的小女孩。 她正是谢常的妻子,李秀。 李秀把怀里的女儿往上颠了颠,也对着赵腊梅开了火:“赵腊梅,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我家老谢天天在顾团长手下干活,我还能不知道他媳妇是啥人?” “人家一个京市来的文化人,知书达理,长得又好看,用得着跟你似的,天天盯着别人家的事?” “我看你就是嫉妒!” “嫉妒人家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会过日子!” “你家男人周连长在外面保家卫国,挣回来的脸面,都快被你这个长舌妇在家里给丢光了!” 李秀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的,骂起人来却也是个厉害角色,一字一句都戳在赵腊梅的痛处上。 “你……你们……你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赵腊梅被两个人说得毫无还嘴之力,气得直跺脚。 钱红和孙月对视一眼,都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跟赵腊梅拉开了距离。 她们平时也就敢在背地里嚼嚼舌根,像这样大张旗鼓地跟人对骂,她们可没那个胆子。 更何况,没看见顾团长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像是随时要吃人吗? 眼看自己这边的人都成了缩头乌龟,赵腊梅又气又急,索性破罐子破摔,开始胡搅蛮缠起来:“我不管,我就是看见了!” “她温文宁就是跟那个老男人不清不楚!” “两人在屋里搂搂抱抱,亲亲我我,我都看见了!” 她越说越来劲,反正没人看见,就她一个人看见了。 她想怎么编就怎么编,只要咬死了,就能把脏水泼到温文宁身上。 不远处的一棵大榕树下,秦筝拄着拐杖,静静地看着院门口的闹剧。 听着赵腊梅那些越来越离谱的污蔑,她的手指紧紧掐着拐杖,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第76章 谁敢欺负她,就该狠狠地打回去 第76章谁敢欺负她,就该狠狠地打回去 顾子寒周身的气压已经降到了极点,他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抬起脚,就要上前。 他今天非得把这个女人臭嘴里的牙给打掉半边不可!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几分无奈的、低低的叹息。 “哎,感觉手好痒呀。” 一股清甜的香气从他身边飘过,只看到一个纤细的背影。 他的小媳妇,已经越过他,走到了赵腊梅的面前。 此时,赵腊梅那句“卿卿我我”的尾音还没落下,一抬头,就对上了温文宁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甜美笑容的脸。 那笑容很美,可不知为何,却让赵腊梅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想往后退,可已经来不及了。 温文宁动了。 一笑倾城,两记耳光 只见温文宁抬起手,一把揪住了赵腊梅那件确良衬衫的衣领。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手腕纤细,白得晃眼,但力气却大得惊人。 赵腊梅那五大三粗的身板,被她这么一拽,竟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紧接着——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赵腊梅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腊梅整个人都被扇懵了,脑袋嗡的一声,左边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全是蜂鸣声。 她还没反应过来,温文宁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啪!” 这一巴掌,扇在了她的右脸上。 两巴掌下去,左右对称,完美无缺。 整个小院门口,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干净利落的两巴掌给震住了。 站在最前面的王副主任,那副厚厚的眼镜片后面,双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跟来看热闹的军嫂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两大步,生怕那巴掌会落到自己脸上。 她们看着那个依旧揪着赵腊梅衣领的女人。 她穿着最时髦柔软的羊绒衫,身形纤细,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那张总是带着甜美笑容的脸,此刻依旧挂着笑,杏眼弯弯,唇角上扬,漂亮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副柔弱的身躯,刚刚却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扇了人两个大耳刮子。 这强烈的、充满冲击力的反差,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顾子寒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家媳妇会直接动手。 但下一秒,他那颗因为愤怒而紧绷的心,瞬间就松开了。 他看着自家媳妇的背影,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哪里还有半分寒意,全是藏不住的欣赏和骄傲。 他的媳妇,就该是这样。 谁敢欺负她,就该狠狠地打回去! 他心里那些因为谣言而起的郁结之气,在听到那两声清脆的巴掌声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像喝了蜜一样的甜。 因为有这样的媳妇,他心花怒放,欢喜得直冒泡。 “打得好!” 刘大娘最先反应过来,她一拍大腿,高声叫好,那声音,比刚才骂人时还要洪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谁敢欺负她,就该狠狠地打回去(第2/2页) “对付这种满嘴喷粪的烂货,就该用巴掌抽!” 李秀也跟着喊道:“打得好!宁宁妹子,再多抽几下,把她那张臭嘴给抽歪了!” 她怀里那个扎着冲天揪的小女孩,看着赵腊梅那两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表情又惊又怒又滑稽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 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还开心地拍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嘴角的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温文宁听到笑声,冲着刘大娘和李秀甜甜一笑,又对着那小女孩眨了眨眼,声音软糯地说道:“小妹妹真可爱,等姐姐打完坏人,就跟你玩哦。” 小女孩像是听懂了,笑得更开心了。 这温馨可爱的一幕,和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形成了诡异又和谐的统一。 围观的军嫂们,心里那点因为王丽事件而留下的阴影,此刻被无限放大。 她们怎么就忘了,这个顾团长的媳妇,根本就不是个善茬! 她们刚才还跟着赵腊梅一起起哄,要是温文宁记仇…… 好几个之前骂过温文宁的军嫂,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得两边腮帮子都在隐隐作痛,肠子都快悔青了。 赵腊梅终于从那两巴掌的眩晕中回过神来。 剧烈的疼痛和当众受辱的愤怒,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啊——!你个三八!你敢打我!” 她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抓温文宁的脸。 温文宁唇角的笑意不变,眼神却倏然变冷。 她揪着赵腊梅衣领的手猛地一松,在那双指甲缝里还有污泥的指甲抓过来之前,抬起穿着白色帆布鞋的脚,快如闪电地一脚踹在了赵腊梅的膝盖窝上。 温文宁松开手,任由赵腊梅像一摊烂泥一样,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冰凉的地上。 “你……”赵腊梅又惊又怒,指着温文宁,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立刻使出了乡下泼妇的看家本领——撒泼打滚。 她顺势往地上一躺,四肢并用,开始一边打滚一边嚎啕大哭。 “哎哟喂!打人啦!杀人啦!” “没天理了啊!一个狐狸精,搞破鞋被抓了现行,还敢动手打人啊!”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嫁到部队来,还要被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欺负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骂出来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什么“烂裤裆”、“万人骑”之类的污言秽语,张口就来,完全不顾及自己军属的身份。 那哭天抢地的架势,那不堪入耳的咒骂,让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太难看了。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喝声从人群外传来。 “都在干什么!像什么样子!” 人群自动分开,只见郑政委黑着一张脸,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军装的领口也有些凌乱,显然是急匆匆赶过来的。 他一来,就看到了这幅不堪入目的景象。 一个军嫂像泼妇一样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嘴里骂着最肮脏的话。 而他此行的重点保护对象,那个看起来甜美无害,实则是国家宝藏的天才少女,正一脸平静地站在一边。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浅笑。 郑政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77章 您在外面为国争光,家里却有个拖 第77章您在外面为国争光,家里却有个拖后腿的 郑政委来之前,林部长特意叮嘱过他,温同志的身份是最高机密,在岛上的生活,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 可这才过了几小时,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赵腊梅这个蠢货,怎么就偏偏看到了不该看的。 还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要是林部长的行踪因此暴露,他这个政委也别干了! 郑政委的目光落在温文宁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和敬佩。 他已经从林部长那里,知道了温文宁的真实身份。 也知道了那台轰动了整个红军海域边境的先进医疗监测仪,就是出自眼前这个小姑娘之手。 再看看地上那个只会撒泼的赵腊梅,郑政委的脸色更冷了。 政委驾到,一地鸡毛 刘大娘一看见自家男人来了,腰杆子瞬间挺得更直了。 她快步走到郑政委身边,指着地上的赵腊梅,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赵腊梅如何造谣污蔑、如何煽动群众、如何胡搅蛮缠,都说得明明白白。 郑政委听着,脸色越来越黑,看向地上赵腊梅的眼神,也越来越冷。 赵腊梅一看郑政委站在那里,眼珠子一转,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一把就抱住了郑政委的裤腿。 “政委啊,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她嚎得惊天动地,鼻涕眼泪一股脑地往郑政委那条笔挺的军裤上蹭。 “那个温文宁,她仗着顾团长撑腰,无法无天了啊!” “不仅搞破鞋,还作风问题,她还打我!” “您看看我的脸,都被她打成什么样了!” “呜呜呜呜……” 郑政委只觉得一阵恶寒,下意识地就想把腿抽出来。 眼泪鼻涕要是被蹭上了,回去还不得被自家婆娘念叨死。 刘大娘一看这架势,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洗自家男人的衣服,可不想洗到赵腊梅的鼻涕! 太恶心了! 刘大娘眼睛咕噜一转,计上心来。 刘大娘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几步,抬起脚,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一脚踩在了赵腊梅的脚踝上,还用力碾了碾。 “嗷——!” 赵腊梅瞬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那声音尖利得刺人耳膜,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竖起了毛。 因为脚踝疼,她抓着郑政委裤腿的手下意识地松开,抱着自己被踩的脚,回头就要破口大骂:“是哪个挨千刀的贱人踩老娘的……” 话还没骂完,就对上了刘大娘那双带着冷笑的眼睛。 趁着这个空档,郑政委立刻把自己的腿从赵腊梅的另外一只手上抽了出来,双手背在身后,迅速和赵腊梅拉开了三步远的安全距离,一脸的嫌恶。 “赵腊梅!”郑政委一声大喝,声音威严。 赵腊梅被这一声吼,吓得一个哆嗦,后面的骂声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连哭都忘了。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急匆匆地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来人正是赵腊梅的丈夫,炮兵营的周连长。 周连长在过来的路上,手下的兵已经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 他一进来,就看到自家婆娘披头散发,脸上挂着两道清晰的巴掌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瘫坐在地上。 那副泼妇的样子,让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您在外面为国争光,家里却有个拖后腿的(第2/2页) 真是丢人现眼!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就将赵腊梅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是拎一只小鸡仔。 “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给我起来!”周连长低声怒吼。 他看了一眼政委和顾团长那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天这事儿麻烦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对着顾子寒,敬了一个军礼,低头道歉:“顾团长,对不起!是我没管教好家属,给您和部队添麻烦了!” 顾子寒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回礼,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道歉,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的道歉,应该对我的媳妇说。” 周连长的目光,这才转向站在一旁的温文宁。 他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很漂亮,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漂亮。 穿着时髦,气质干净,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周连长心里下意识地就觉得,这事儿应该好办。 一个小姑娘家,说几句好话,真诚道歉,应该就能过去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和气的表情,对着温文宁开口道歉:“温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家这个婆娘她……” “周连长。”温文宁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声音也软软糯糯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锋利。 “您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在前线流血流汗,我们这些家属,都敬佩您。”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惋惜。 “可惜啊,您在外面为国争光,家里却有个拖后腿的。” “您的道歉,我接受。” “毕竟,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您夫人犯了错,您作为丈夫,脸上也无光。” “但是,”温文宁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一片冰冷。 “周连长是周连长,赵腊梅是赵腊梅。” “污蔑造谣,公然毁坏他人名誉,这是她个人的行为,必须受到严厉的处分。” 周连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小姑娘。 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藏着他看不懂的锐利和通透。 他想起了之前王丽的下场,张营长一家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反省。 他心里暗骂了赵腊梅一百遍蠢货。 温文宁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赵腊梅!”周连长猛地回头,对着还在发愣的自家婆娘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团长夫人道歉!” 赵腊梅自从自家男人来了之后,气焰就矮了半截。 她被周连长吼得一个哆嗦,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不敢违抗。 她捂着自己红肿的脸,小声嘟囔了一句:“她……她也打我了……” “你还有脸说!”周连长气得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 但看到周围这么多人,还是忍住了。 “要不是你满嘴喷粪,人家会打你吗?赶紧道歉!” 赵腊梅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地对着温文宁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对……对不起。” “我不接受。”温文宁笑吟吟地开口,干脆利落。 第78章 这是我们收到的举报信 第78章这是我们收到的举报信 温文宁的声音清甜软糯,像浸了蜜的糖糕,偏偏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不接受。”这四个字,像四记无形的耳光,比刚才那两声脆响更狠,直接抽在了周连长和赵腊梅的脸上。 赵腊梅那张本就红肿不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狐狸精,竟然敢当着政委和这么多人的面,驳了她男人的面子! “你……”赵腊梅刚想开口撒泼,就被周连长狠狠一眼瞪了回去。 周连长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王丽和张营长的下场会那么惨。 眼前这个女人,真的不好惹。 她有顾子寒这个团长护着,有刘大娘这个政委夫人在旁边帮腔。 她自己又是个软硬不吃、牙尖嘴利的主儿。 今天这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和屈辱,再次对着温文宁,将姿态放得更低:“温同志,你看,我家婆娘已经被你打了,也知道错了。” “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她这一次吧。” “这事要是真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你说是不是?” 这话听起来是在求情,实则带着几分隐晦的威胁。 温文宁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依旧笑得眉眼弯弯,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周连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她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停在赵腊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她打我,我回击,这是正当防卫。” “她造谣我,污蔑我,这叫诽谤。” “一码归一码,可不能混为一谈。” 温文宁勾起嘴角的一抹冷笑看向赵腊梅。 “你说你亲眼看见我跟男人搂搂抱抱,亲亲我我。” “你这张嘴,可真是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今天,我就要好好给你洗一洗。” 她的目光转向郑政委,语气坚决:“政委,对于赵腊梅同志公然诽谤军属,我要求组织上必须严肃处理!” “按照部队纪律,对于造谣生事、破坏内部团结的家属,轻则记大过,写检查,重则……就要请她去禁闭室里好好反省几天了。” “我温文宁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不能任由别人把这么一盆脏水泼在我头上,泼在顾子寒的头上,泼在我们整个红军海岛军区的脸上!” 她的一番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 直接把对赵腊梅的处罚,从个人恩怨,上升到了维护部队纪律和荣誉的高度。 这下,谁也无法和稀泥了。 “你想怎么样!”赵腊梅见求情无望,索性撕破了脸皮,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温文宁的鼻子怒吼。 温文宁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吐出的话却冰冷刺骨:“我不想怎么样。” “只是想请赵嫂子,去禁闭室里待上三天,好好想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你做梦!”赵腊梅尖叫。 “关禁闭?”周连长也急了,他一个堂堂的连长,要是媳妇被关了禁闭,他以后在部队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温同志,这处罚是不是太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这是我们收到的举报信(第2/2页) “她就是一时糊涂,嘴上没个把门的,关禁闭……这太没面子了!” “没面子?”温文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转过头,那双清亮的杏眼直直地看着周连长,里面的笑意褪去,只剩下森然的冷光。 “周连长,你跟我谈面子?” “今天,要是她赵腊梅的污蔑得逞,给我安上了‘搞破鞋’的罪名,你告诉我,我温文宁,还有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在你们眼里,女人的清白是不是就这么一文不值?” “可以任由你们随意践踏?” “相比起我的命,让她去禁闭室待几天,记个大过,你觉得很重吗?” 一连串的质问,狠狠地敲在周连长的胸口。 他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紧紧地握着拳头。 他心里把赵腊梅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婆娘骂了不下百八十遍。 都是这个婆娘,害得他今天在这里丢尽了脸面! 此时,赵腊梅忽然想起了什么,她那双怨毒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她指着一直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王副主任,大声叫了起来。 “就当是我看错了,行了吧!”她破罐子破摔地喊道,“但是!” “王副主任那里,还有别人写的举报信!” “不止我一个人觉得她伤风败俗!” “王副-主-任!”她拖长了声音,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尖叫。 “您还不把那封举报信拿出来吗?” “那上面可写得清清楚楚,她温文宁就是个败坏风气的狐狸精!”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副主任身上。 王副主任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额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赵腊梅这个蠢货当众架在火上烤。 他僵硬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折叠得皱巴巴的信纸,手都有些在抖。 他看向郑政委。 “政委,这,这是我们收到的举报信,举报,举报温文宁同志的。” 郑政委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一把从王副主任手里夺过那封信,展开。 信纸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丑得不忍直视,一看就是没什么文化的人写的。 举报信的内容,和赵腊梅的说辞大同小异,都是在攻击温文宁穿着时髦,还贩卖那种“伤风败俗”的胸衣。 带坏了整个家属院的风气,要求组织严惩。 郑政委看得眉头紧锁,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温文宁。 刘大娘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在这个年代,“伤风败俗”这顶帽子,可不比“搞破鞋”轻多少。 顾子寒上前一步,将温文宁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无声地宣告着,无论如何,他都会护着自己的媳妇。 温文宁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一暖。 她反手捏了捏顾子寒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用担心!” 然后,她迎着众人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迈开步子,走到了郑政委面前。 第79章 对国家做出了多大的贡献,才能有 第79章对国家做出了多大的贡献,才能有如此殊荣?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甜美无害的笑容。 “政委,这封信,能给我看看吗?” 郑政委看着眼前这个处在风暴中心,却依旧镇定自若的姑娘,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他将那封散发着恶意的举报信,递给了温文宁。 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盯在温文宁的脸上,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惊慌失措。 赵腊梅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瘫坐在地上,脸上虽然还挂着鼻涕和眼泪,嘴角却勾起一个极其恶毒的笑。 “温文宁,你完蛋了!这次我看你还怎么狡辩!”她嘶哑着嗓子,声音里充满了快意。 “投机倒把,败坏风气,这两样罪名,足够把你浸猪笼了!” 然而,温文宁只是低头,慢条斯理地看完了那封信。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杏眼里,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溢出了一丝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她就知道,这件“秘密武器”,迟早会变成别人攻击她的靶子。 温文宁将那封举报信轻轻折好,递还给郑政委,然后对着众人一笑,声音软糯清脆。 “政委,各位嫂子,大家稍等我一下。” “我去拿两份文件,大家一看便知。” 说完,她也不管众人是何反应,转身就朝着院子里走去。 她这番云淡风轻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懵了。 拿文件? 拿什么文件? 这种时候,还有什么文件能救她? 赵腊梅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指着温文宁的背影尖叫:“快,快拦住她,她想跑!” “她肯定是心虚了,想趁机跑路!别让她跑了!” “再多说一句,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在赵腊梅耳边响起。 顾子寒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气。 赵腊梅被他那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连长看着自家婆娘这副上不得台面的蠢样,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去招惹顾子寒这尊煞神! 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抬起穿着军靴的脚,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赵腊梅的小腹上。 “嗷——!” 赵腊梅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弓着身子倒在了地上,疼得冷汗直流,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周围的军嫂们看到这一幕,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大气都不敢喘。 周连长平日里也没有少打赵腊梅这婆娘,每一次打完,赵腊梅身上就全是伤,跑去卫生院。 每一次都是秦筝帮她上的药,还安慰她。 总是能静静地听说她所有的苦。 久而久之,秦筝在赵腊梅的心里,那是神女一般的存在。 就在这时,温文宁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的手里,拿着两个牛皮纸文件袋。 她走到郑政委面前,将那两份文件递了过去。 郑政委疑惑地接过文件,当他抽出里面的文件,看清上面的红头标题和最下方那几个鲜红的印章时,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也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对国家做出了多大的贡献,才能有如此殊荣?(第2/2页)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温文宁。 这个姑娘,到底还藏着多少惊人的秘密? 郑政委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两份文件,面向众人,声音洪亮而威严。 “关于举报信中,温文宁同志‘伤风败俗’、‘投机倒把’的指控,现在,我向大家宣读两份来自京市的正式文件!” 他先举起了第一份文件。 “第一份,是由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许可证’!法人代表:温文宁!” “经营范围:服装、日用品!” “这证明,温文宁同志的经营行为,是合法的,是受到国家政策支持的!” “根本不是什么投机倒把!”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个体户?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在报纸上见过这个词。 在他们这些边防海岛的军属看来,那还是个遥远又陌生的概念。 没想到,顾团长的媳妇,竟然已经走在了时代的前沿,成了国家承认的“个体户”! 郑政委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又举起了第二份文件。 “第二份!是由国家纺织工业部与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联合下发的研究报告!” “报告标题是——《关于推广新型女性胸衣,关爱女性生理健康的科学论证》!” “报告中明确指出,穿着科学设计的新型胸衣,有助于保护女性乳-房健康,预防疾病,改善体态!” “报告的最后,还有国内十几位顶尖医学专家的联合署名!” “这证明,温文宁同志推广的胸衣,非但不是什么‘伤风败俗’的东西,反而是关爱女性健康的科学产物!” 如果说第一份文件只是让众人震惊,那这第二份红头文件,简直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军嫂的心里,炸开了花。 原来,那种看起来有些“羞人”的小衣服,不是什么坏东西,反而是对女人身体好的科学产品? 原来,她们之前那些关于“伤风败俗”的指指点点,全都错得离谱? 那些早就对温文宁的胸衣心动不已,却又碍于面子不敢开口的军嫂们,此刻眼睛都亮了,一个个激动得脸颊泛红,差点就要当场跳起来。 太好了! 这下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穿漂亮又舒服的小衣服了! 一时间,众人看向温文宁的目光,彻底变了。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敬佩,有愧疚,更多的,是深深的敬畏。 这个顾团长的媳妇,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不仅会打架,会开车,会做生意,竟然还能拿到国家部委联合下发的红头文件! 这本事,简直通天了! 郑政委的心里,同样是波澜起伏。 他知道温文宁的身份不凡,却也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大的能力。 能让两个国家级部门为她的一件“小事”专门下发文件。 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 这得是对国家做出了多大的贡献,才能有如此殊荣? 地上,被踹得半天爬不起来的赵腊梅,听着郑政委的话,整个人都傻了。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绝对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第80章 以后她们还怎么在院里见人? 第80章以后她们还怎么在院里见人? 她精心策划的,她引以为傲的“罪证”,在人家那两份轻飘飘的红头文件面前,被碾得粉碎,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郑政委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瘫软如泥的赵腊梅,以及她身后那几个面如土色的“同伙”,声音里带着雷霆之怒。 “赵腊梅!你身为军属,不思进取,不顾大局,反而搬弄是非,恶意中伤同志,公然诽谤军属,企图破坏军区内部团结!”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部队纪律,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赵腊梅的心上。 “经军区党委临时决定,给予赵腊梅记大过处分一次!” “并送往禁闭室,深刻反省三天!” “周连长!”郑政委的目光转向了一旁脸色铁青的周连长。 “你治家不严,管教无方,纵容家属惹是生非,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现决定,给予你通报批评一次,取消本年度评优资格,并扣除三个月津贴!” “回去后,向军区党委提交一份不低于五千字的深刻检讨!” 周连长听到这个处罚,身子猛地一震,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颓然地低下了头,敬了一个军礼:“是!我接受组织处分!” 他心里清楚,这个处罚,已经是郑政委和顾团长看在他往日功劳的份上,手下留情了。 取消评优,扣津贴,虽然难受,但还不至于影响他的军旅生涯。 可他今天丢掉的脸面,恐怕这辈子都捡不回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还在发愣的赵腊梅,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冰冷。 这个家,算是被这个蠢女人给毁了。 周围看热闹的军嫂们,听到对周连长的处罚,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一个人犯错,竟然真的会连累自家男人! 这一下,所有人的心里都敲响了警钟。 以后说话做事,可得三思而后行。 千万不能像赵腊梅一样,逞一时口舌之快,结果害人害己,还连累丈夫的前途。 赵腊梅听到自己要被关禁闭,终于反应了过来。 “啊......” 她发出凄厉的尖叫,就想再次撒泼,哭喊。 孙月,钱红,还有那几个从始至终跟在赵腊梅身后,煽风点火、摇旗呐喊的军嫂,此时也被吓破了胆。 她们对视一眼,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想要溜之大吉。 她们刚退到人群边缘,还没来得及转身,一个清甜悦耳,却让她们头皮发麻的声音,在身后悠悠响起。 “几位嫂子,这就想走了吗?” 钱红和孙月等人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们缓缓地转过身,对上了温文宁那张带着甜美笑容的脸。 那笑容,在她们看来,比催命的阎王还要可怕。 “温……温同志……”钱红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我们就是路过,看个热闹……” “对对对,”孙月也连忙附和:“不关我们的事,都是赵腊梅一个人干的!” “哦?是吗?”温文宁歪了歪头,笑容依旧无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以后她们还怎么在院里见人?(第2/2页) “可是我怎么记得,刚刚就是你们几个,跟着赵腊梅一起,嚷嚷着要抓我呢?” “我这人记性不太好,但眼神还不错。”温文宁的目光,慢悠悠地从她们几个脸上扫过。 “我怀疑,这封举报信,就是出自几位嫂子之手吧?” 这话一出,钱红和孙月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不等她们狡辩,一旁的李秀立刻站了出来,指着两人大声说道:“政委,我作证!” “我下午亲眼看见,就是她们三个,鬼鬼祟祟地进了王副主任的办公室!” “当时赵腊梅手里就拿着纸和笔!” 刘大娘也立刻跟上,对着郑政委道:“老郑,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刚刚就是她们几个起哄起得最凶,要不是宁宁有那两份文件,今天还指不定被她们欺负成什么样呢!” “这种人,必须严惩!” 铁证如山,再加上两位“重量级”证人,钱红和孙月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破灭了。 “噗通!” 两人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政委,我们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 “都是赵腊梅!都是她逼我们写的!”孙月哭着喊道。 “她说要是不跟她一起举报,她就……她就让我们在院里待不下去!” 钱红也磕头如捣蒜:“对!举报信是赵腊梅写的,我们就是……就是在旁边凑了几个字,我们真的不是主谋啊!” 为了脱罪,两人毫不犹豫地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已经被拖走的赵腊梅身上。 赵腊梅一声怒吼:“放屁!” “你们两个丧良心的,说什么屁话呢?” “明明就是你们两个自己要参与进来的。” “上面辱骂温文宁的话,也都是你们两个写的。” “现在还想在老娘的身上泼脏水,让老娘一个人背锅,做梦!” 钱红和孙月愤怒的盯着赵腊梅。 这个赵腊梅太过分了,反正要被处分了,为什么不把她们两个的罪责一起承担了? 实在可恶至极! 她们以前怎么会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看着她们这副丑态百出,互相指责的模样,温文宁笑了。 她最喜欢看狗咬狗的戏码了。 郑政委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女人,眼里满是厌恶。 他沉声宣布:“钱红、孙月,参与诬告,混淆视听,虽非主谋,但性质同样恶劣!”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负责打扫家属院公共区域一个月的卫生!” “并且,每人写一份一万字的检讨书,在军区广播里,公开朗读!” 打扫公共厕所? 还要写一万字的检到,在全军区广播里读? 钱红和孙月听到这个处罚,吓得面无人色。 以后她们还怎么在院里见人? 可她们不敢有任何异议。 跟赵腊梅的下场比起来,这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是,我们接受处罚……”两人瘫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温文宁清甜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81章 我亲自把她收拾利索了,再送到禁 第81章我亲自把她收拾利索了,再送到禁闭室去 温文宁:“政委。” 郑政委看向她:“温同志,你还有什么要求?” “赵腊梅同志的处罚里,是不是少了一项?” 温文宁笑吟吟地看着他,“她污蔑了我,毁坏了我的名誉,总得给我一个正式的道歉吧?” “我要求,她那份检讨书,也必须在广播里,当着全军区的面,向我郑重道歉!” 郑政委看着她那双不容商量的清亮眼眸,心中对这个小姑娘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有仇必报,有恩必偿,行事果决,绝不拖泥带水。 这样的人,才能在复杂的环境里活得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保卫科战士一挥手,声音威严:“按照温同志的要求,加一条!” “赵腊梅的检讨,必须在军区广播里,向温文宁同志公开道歉!” “是!”战士应声。 赵腊梅:“温文宁,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啊......” 周连长站在一旁,听到这个补充的处分,高大的身躯不易察觉地晃了一下。 他紧紧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虎目里满是疲惫和暴躁。 他知道,今天这脸,是彻底丢尽了。 他在整个红军海岛军区,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这一切,都拜他那个愚蠢至极的婆娘所赐。 他不再看任何人,大步流星地走到赵腊梅面前。 “政委,顾团长,”周连长对着两人,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我请求,先让我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带回家,我亲自把她收拾利索了,再送到禁闭室去!” 郑政委心中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去吧。” “记住,半小时后,人必须到禁闭室报到。” “是!”周连长应了一声,转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赵腊梅。 赵腊梅被他那眼神看得浑身一抖,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她下意识地尖叫:“你……你要干什么?” 周连长没有回答她。 他一把将赵腊梅拎了起来,粗壮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直接揪住了她那本就乱糟糟的头发。 “啊——!” 赵腊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头皮上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她瞬间飙出了眼泪。 周连长根本不理会她的哭嚎,拽着她的头发,就像拖着一条死狗,大步流星地就朝着自家的方向拖去。 赵腊梅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只能被迫弯着腰,跌跌撞撞地跟上他的脚步。 她脚上那双布鞋,有一只在挣扎中掉了,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凉又硌脚的石子路上,钻心的疼。 “周大勇,你个天杀的,你放开我!” “疼,老娘的头皮要被你撕下来了!” “救命啊,杀人啦,男人打自家婆娘了啊......” “周大勇,求求你了,放开我,放开我......” 赵腊梅一边被拖着走,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哭喊哀求,声音凄厉,划破了家属院傍晚的宁静。 然而,周连长像是没听见一般,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眼里全是愤怒。 他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走得更快了。 那副狠厉决绝的模样,让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周连长是真的被气疯了,这是要回家关起门来,好好收拾这个惹下滔天大祸的婆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我亲自把她收拾利索了,再送到禁闭室去(第2/2页) 围观的军嫂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噤若寒蝉,没有人敢上前说一句求情的话。 恶人自有恶人磨。 赵腊梅平日里在院里仗着自己男人是连长,没少作威作福。 今天落得这个下场,不少人心里都觉得解气。 很快,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郑政委清了清嗓子,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场所有还未散去的军嫂,语气严肃地开始了他的思想教育工作。 “同志们,今天的事情,希望大家都能引以为戒!” “我们军属,是军人的坚强后盾!” “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们红军海岛军区的形象!” “我们要做的是团结互助,是遵纪守法,而不是搬弄是非,造谣生事!” “温文宁同志推广新型胸衣,是响应国家号召,关爱女性健康的好事!” “你们当中,有些人思想陈旧,不理解,可以学习,可以问。” “但绝不能像赵腊梅一样,用自己愚昧无知的思想,去恶意揣测、攻击同志!” “从今天起,我希望,我们家属院里,再也听不到任何关于此事的闲言碎语!” “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郑政委的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军嫂们一个个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连连点头称是。 郑政委又说了几句,看敲打得差不多了,才挥了挥手:“行了,都散了吧!” “该做饭的做饭,该带孩子的带孩子去!” 人群这才如蒙大赦,三三两两地快速散开。 王副主任脚底抹油,第一个溜走。 他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把赵腊梅、孙月、钱红这三个蠢货骂了个狗血淋头。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被这几个没脑子的女人拖下水,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了。 还好,还好他从头到尾都没敢对那位温同志说一句重话。 只是今天这出大戏,注定要成为她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关起门来才能小心翼翼谈论的话题。 转眼间,原本拥挤的院门口,就只剩下了几个人。 李秀抱着孩子,笑呵呵地走到了温文宁面前。 “宁嫂子,总算见着你了。”她脸上带着爽朗的笑,看着温文宁的眼神里满是亲近。 “我是谢常的媳妇,李秀。” “前些时候回了趟娘家,昨天才刚回来,就听我家老谢念叨你,说你人又好又能干。” 李秀比温文宁大好几岁,可她也跟着谢常唤温文宁嫂子。 毕竟顾子寒的官职摆在那里。 温文宁看着她怀里那个黑瘦但眼睛很亮的小女孩,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秀儿妹子你好,我是温文宁。” “刚刚,多谢你站出来帮我说话。” “哎,谢啥!”李秀大大咧咧地一摆手。 “那种长舌妇,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也就是你,脾气好,换了我,非得把她那张嘴撕烂了不可!” 她这话说得,让旁边听着的刘大娘都忍不住想笑。 刚才温文宁那两巴掌,可跟“脾气好”半点不沾边。 “哇——” 李秀怀里的小女孩忽然扁了扁嘴,哭了起来。 第82章 这证明,下午确实有人来过 第82章这证明,下午确实有人来过 “哎哟,我家闺女,这是饿了,好好好,妈妈抱你回家,马上回家。”李秀连忙颠了颠怀里的孩子,脸上露出几分歉意。 “宁嫂子,我得先带我闺女回去喂奶了。” “改天再来找你好好唠唠!” 那啥内衣,她也很想要。 “好,嫂子慢走。”温文宁笑着应下。 李秀又对着郑政委和刘大娘道:“政委,刘大娘,那我就先回去了。” 刘大娘:“好,快回去吧,瞧这孩子饿的。” 郑政委也点了点头。 谢常家这婆娘挺好,是个拎得清的。 李秀抱着孩子,快步走了。 刘大娘走上前来,拉住温文宁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眼眶有些发红:“好孩子,今天这事,真是委屈你了。” 她拍着温文宁的手背,絮絮叨叨地嘱咐:“这院子里就是这样,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以后再遇上这种不长眼的,你也别跟她们客气,有理走遍天下,怕她们不成!” “你和子寒好好过你们的小日子,别让这些糟心事影响了心情。” 温文宁听着这朴实又真诚的关怀,心里暖洋洋的,乖巧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大娘。” 这时,郑政委也走了过来,他将那两份文件重新装好,递还给温文宁,语气里满是几分长辈的温和与歉意:“温同志,今天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让你受惊了。” “政委言重了,这事不怪您。”温文宁接过文件。 郑政委点了点头,又寒暄了几句,才对着刘大娘道,“行了,老婆子,咱们也该回去了,别耽误小两口休息。” 说着,他便和刘大娘一起,转身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大娘还在为今天的事愤愤不平:“老郑,你说这都叫什么事!” “先是王丽,现在又来个赵腊梅,一个个的,都跟疯狗似的,逮着我们顾团长的媳妇不放!” “那丫头才多大,刚出校门,就摊上这么多糟心事,真是让人心疼。” 郑政委听着自家婆娘的叨念,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刘大娘,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老婆子,有件事我得嘱咐你。” “什么事?搞得这么严肃。”刘大娘有些奇怪。 “以后,你没事就多去温文宁那儿走动走动。” “她要是有什么难处,能帮的,你一定要帮。” “就当……就当是帮我,帮组织。” 刘大娘愣住了。 她家老郑虽然是政委,但从来不会用这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跟她提家属院里的事。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肯定有她不知道的内情。 她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吧,不用你说,我也会把宁宁当亲闺女一样疼的。” 郑政委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 小院里,最后的人也走了。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 顾子寒关上院门,门栓“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 他一转身,就看到他的小媳妇正抱着那两个文件袋,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这证明,下午确实有人来过(第2/2页) 那双杏眼里盛着细碎的晚霞光芒,漂亮得让他心颤。 下一秒,他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就将她连人带文件袋,紧紧地、用力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抱得很紧,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温文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闷哼一声,手里的文件袋都掉在了地上。 男人的胸膛坚硬滚烫,身上带着训练后的汗味和淡淡的皂角香,充满了强烈的、让她安心的气息。 “对不起。” 一个低哑的、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温文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她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他精瘦的腰,把脸埋在他散发着热气的颈窝里,声音带着甜甜的笑意,闷闷地问:“怎么又说对不起了?” “我没有保护好你。”顾子寒的声音更加沙哑,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今天下午,当他从谢常口中听到那些污言秽语时。 他心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愤怒,而是后怕。 他怕他回来晚了,怕她一个人要面对那些人的指责和唾骂。 他怕她那双总是清亮带笑的眼睛里,会染上委屈和泪水。 一想到那种可能,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温文宁感受着他身体的紧绷和话语里的自责,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在朦胧的夜色里,亮得惊人。 四目相对。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小小的身影。 那里面有心疼,有后怕,有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又挣扎的情绪。 “顾子寒,”她开口,声音软糯,却安抚人心。 “我不是温室里的娇花。” “你也看见了,我的身手不比你手下的兵差。” “真动起手来,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说不定,以后我还可以保护你。” “还有……” 温文宁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的头就猛地低了下来。 带着温热的气息的唇,精准地覆上了她的。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浅尝辄止。 它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霸道和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他撬开她的唇齿,攻城掠地。、 舌尖勾缠,呼吸交错,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但在这份霸道之下,又藏着一丝极其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的动作很重,却又怕伤了她。 他的吻很深,却又带着安抚的温柔。 温文宁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攀着他宽阔的肩膀,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情感宣泄。 顾子寒的内心,此刻正进行着天人交战。 他知道,空穴不来风。 他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客厅茶几上,并排摆着两个搪瓷杯,里面的水都还是温的。 这证明,下午确实有人来过。 第83章 我在这里耽搁了太久,迟迟没有送 第83章我在这里耽搁了太久,迟迟没有送回去 赵腊梅那个蠢货虽然满嘴喷粪,但她看到有男人从院子里出去这件事,恐怕是真的。 是谁? 是什么人? 他们和宁宁是什么关系? 无数的疑问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想问,却又不敢问。 他怕。 他怕自己一旦问出口,就会在他和她之间,划开一道名为“不信任”的裂痕。 他的小媳妇那么骄傲,那么通透,她会不会觉得,他也在怀疑她? 可若是不问,他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 那种未知的、悬在心头的不安感,比让他无比煎熬。 就在这纠结与痛苦之中,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通过这个深吻,来确认她的存在,来宣告自己的主权。 唇齿间的纠缠越来越激烈,空气中的温度节节攀升。 温文宁被他吻得面色绯红,呼吸急促,感觉自己快要化成一滩春水。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她凭着最后一丝理智,轻轻地、报复性地,咬了一下顾子寒的下唇。 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中晕开。 这轻微的刺痛,让顾子寒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缓缓地停下动作,额头抵着她的,粗重地喘息着。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和挣扎。 下一秒,他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一把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着屋里走去。 “啊!” 温文宁低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微微抬起头,男人的下颌线紧绷,线条冷硬又性感,高挺的鼻梁在夜色里投下深刻的阴影。 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眼眸,此刻却因为情欲而染上了一层深沉的暗色,像两个危险的旋涡。 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和怀抱里滚烫的温度,形成极致的矛盾与诱惑。 他抱着她径直走进客厅,将她轻轻地放在了那张铺着碎花布的单人沙发上。 他高大的身躯随即覆了上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低头,又想亲上来。 “唔……”温文宁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抵在了他坚硬滚烫的胸膛上,阻止了他的靠近。 她仰着头,看着男人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脸上带着几分被吻出来的水润红晕,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顾团长。”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调侃:“你怎么跟只饿了许久的狼一样?” “一只……藏着心事,就只知道乱啃人的狼。” 一句话,戳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顾子寒的身体僵了一下。 温文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了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拉住他撑在身侧的大手,稍一用力,将他拉着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沙发不大,两人这么一坐,身体便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和那紧绷的肌肉线条。 “今天下午,是有人来找我了。”温文宁没有等他开口,主动说道。 她知道,有些事,她得说清楚,否则就会成为两人之间的一根刺。 “是京市的人。” 她看着顾子寒的眼睛,语气平静地解释,“来拿书的。” “那本书很重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我在这里耽搁了太久,迟迟没有送回去(第2/2页) “我在这里耽搁了太久,迟迟没有送回去。” “图书馆的人不放心,就派人亲自过来取了。” 她说的半真半假。 林部长的身份和任务内容是绝密,不能透露。 但取书这件事,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足以打消他的疑虑。 顾子寒静静地听着,那颗被嫉妒和不安折磨了一下午的心,终于缓缓地落回了原处。 原来是这样。 他就知道,他的小媳妇,不会是那种人。 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但新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什么书这么重要,竟然需要京市那边派专人,千里迢迢地过来取? 他忍不住问出了口:“是来拿什么书?” “就是我每天在书桌上翻译的那本英文书。”温文宁坦然地回答。 那本书? 顾子寒回想了一下,那是一本厚厚的、看起来很专业的英文原著。 他看不懂内容,还以为是普通的英文书籍。 但他没有再追问。 他相信她。 只要是她说的,他都信。 而且,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小媳妇,好像越来越神秘了。 她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让他看不真切,却又被深深地吸引,想要不断地去探索。 若是时间到了,媳妇认可了她,她也一定会告诉他的。 顾子寒点了点头。 “对了,”温文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他们还带来一个消息。” “你们军区的卫生院人手一直很紧缺,上面下达了调令,让我从下周开始,去卫生院实习,做一名实习医生。” 她不能告诉顾子寒“捕蛇”任务的真相,这是纪律。 她只希望,能尽快揪出那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 那份被截获的医疗器械数据,只是敌特行动的一部分。 既然对方没有成功,就一定还会再次动手。 而她,必须赶在对方下一次行动之前,将他绳之以法。 “实习医生?” 顾子寒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整个心脏。 实习医生!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媳妇这两个多月,都不会走了? 她要留下来了! 这个认知,让他兴奋得几乎想要跳起来。 他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 温文宁看着男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孩子气的喜悦,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伸出双臂,主动环住他的脖颈,仰着小脸,欣赏着他难得一见的“傻样”。 “我饿了。”温文宁忽然开口,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饿了?”顾子寒的目光落在她那张因为亲吻而愈发娇艳欲滴的红唇上,眼神瞬间又变得深沉起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沙哑地应了一声:“好。” 然后,在温文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一次霸道地吻了上去。 温文宁:“……” 她说的饿,是肚子饿了,想吃饭啊! 这个狗男人,脑子里除了吃她豆腐,还能不能想点别的? 第84章 可她总觉得,好像还缺点什么 第84章可她总觉得,好像还缺点什么 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浓烈的爱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缠绵,都要灼热。 直到温文宁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叫了起来,顾子寒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 温文宁靠在沙发上,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脸颊染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初春枝头最娇嫩的桃花。 那双总是清亮的杏眼里,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氤氲迷离,看起来格外勾人。 几缕调皮的卷发散落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前,被汗水濡湿,贴在肌肤上。那 张被反复吮吻的唇瓣,红肿饱满,泛着水润的光泽。 这副模样,像是一朵被雨露彻底滋润过的花,美得惊心动魄,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顾子寒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一股原始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会真的变成一头失控的野兽。 “我……我去做饭!”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站起身,丢下这句话,就快步冲进了厨房。 那背影,带着几分仓促和狼狈。 温文宁看着他逃离的背影,用手背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唇角勾起一个无奈又甜蜜的弧度。 这个男人,真是…… 她从沙发上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厨房里传来了切菜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 那充满了烟火气的声音,让她那颗因为一下午的算计和对峙而有些紧绷的心,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复盘今天的整件事。 赵腊梅这个蠢货,不足为惧。 她真正的对手,是那个藏在暗处,借刀杀人的秦筝。 今天这一出,虽然是赵腊梅挑起,但背后若没有秦筝的默许和煽动,绝对闹不到这么大。 秦筝…… 温文宁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林部长带来的消息,让她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点。 “便携式战场多功能生命体征监测仪”,那是她耗费了无数心血的结晶,是未来能拯救成千上万战士生命的国之重器。 现在,它的核心数据竟然被泄露,源头就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海岛军区。 敌特…… 这条毒蛇,到底是谁? 秦筝,作为卫生院的骨干医生,无疑是最大的嫌疑人之一。 她有能力,也有机会接触到那台作为样机进行临床测试的监测仪。 从下周开始,她就要以“实习医生”的身份进入卫生院了。 这是她的新战场,也是她的伪装。 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熟悉卫生院的所有人和所有流程,不动声色地展开调查,找出那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 并且,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顾子寒,察觉到她真正的目的。 温文宁的思绪在冰冷的算计和缜密的计划中流转,那双漂亮的杏眼,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闪烁着锐利而冷静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还夹杂着男人略带笨拙的呼喊。 “媳妇,饭好了,快来吃!” 那声音,驱散了她脑中的所有冷意和杀伐。 温文宁睁开眼,看着厨房门口那个系着围裙,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又一次塌陷了下去。 一个是充满了未知危险和阴谋诡计的战场。 一个是充满了人间烟火和脉脉温情的港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可她总觉得,好像还缺点什么(第2/2页) 而这两个极端,此刻因为一个叫顾子寒的男人,完美地融合在了她的生命里。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真的挺不错的。 温文宁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甜美无害的笑容,迈开步子,朝着那片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走了过去。 饭桌上的菜肴简单却透着心思。 清炒的虾干金黄酥脆,散发着海风和阳光的味道。 一盘碧绿的炒青菜,是刘大娘家地里刚摘的,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汤是简单的紫菜蛋花汤,撒了点葱花,鲜美清淡。 顾子寒用公筷给温文宁夹了一筷子虾干,放到她碗里。 “多吃点,你今天……辛苦了。”他看着她,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温文宁夹起一只虾干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虾干很香,很鲜,带着海产品特有的咸腥味,经过爆炒,口感焦香。 可她总觉得,好像还缺点什么。 是什么呢? 温文宁歪着头,看着碗里那金黄的虾干,脑中灵光一闪。 “顾子寒,”她忽然开口,那双清亮的杏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咱们这儿,有辣椒吗?” “辣椒?”顾子寒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想了想,才回答:“有的,供销社应该能买到干辣椒。” “不过……这边的人不怎么吃,觉得那东西燥得很,吃了上火。” 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这远离内陆的海岛上,调味品匮乏,大家的口味普遍清淡。 辣椒这种刺激性的东西,除了少数几个从内陆省份调过来的军人,几乎没人会特意花钱去买。 温文宁一听有辣椒,那双漂亮的杏眼瞬间就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夹起一只虾干,放到顾子寒碗里,开始给她对面的男人科普:“你不知道,很多海鲜的鲜味,就是要靠辣椒来激发的。” “就像这虾干,要是炒的时候放几个干辣椒段,再来几粒花椒,那味道,啧啧……”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看得顾子寒心里痒痒的。 “还有,炖海鱼的时候,腥味比较重,除了放姜,要是再放几粒花椒,就能把那股土腥味压下去,只留下鱼肉的鲜美。” “要是煮海鲜汤,比如鱼丸汤或者贝壳汤,出锅前撒上一点胡椒粉,那味道一下子就提上来了,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别提多舒坦了。” 她一边说,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她不是不会做下厨,只是不喜欢下厨。 若是心情好,也可以做上一顿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子菜。 灯光下,她那张白皙的小脸因为说到美食而泛着一层莹润的光。 顾子寒几乎是看痴了。 他静静地听着,像是要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他从来不知道,厨房里那些瓶瓶罐罐,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门道。 更让他着迷的,是她此刻的样子。 慵懒,放松,带着一点点小女人的娇憨和得意。 完全褪去了下午对峙时的那股凌厉和冰冷,像一只吃饱喝足后,正在舔着爪子、盘算着下一顿美食的小狐狸。 可爱得让他心头发软,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他默默地记下她说的每一种调料的用法,然后拿起汤勺,给她盛了一碗紫菜蛋花汤,放到她手边。 “慢点吃。”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温文宁喝了一口汤,又想起一件事。 第85章 上次你一个人去,就出了事 第85章上次你一个人去,就出了事 “我之前寄回京市的那批海鲜干货,全都卖光了,特别受欢迎。” 温文宁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骄傲。 “我准备再去收购一批寄过去,顺便买些干辣椒、花椒还有胡椒粉回来。” 顾子寒道:“我明天陪你去。” 温文宁摇了摇头:“不用啦,我自己去就行。” “你部队里那么忙,我就是去县城里跑一趟,借你的车用一下就好。” “不行。”顾子寒的态坚决。 他放下筷子,那双深邃的黑眸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后怕。 “上次你一个人去,就出了事。” 一想到那天她被几个混混围住的场景,他的心就揪紧了。 虽然他知道她身手不凡,可他就是不放心。 “这一次,我陪你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正好,我去县里也有点事要办。” 温文宁看着他那副固执又担忧的样子,心里一暖,知道拗不过他,便笑着点了点头:“好吧,那就一起去。” 一顿饭,在这样温馨又随意的聊天中吃完了。 桌上的菜,几乎被两人一扫而空。 温文宁刚放下碗筷,还没来得及起身,就看见身边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盘。 “我先洗碗。”顾子寒端起碗筷,转身走进了厨房。 那高大挺拔的背影,系着那条有些滑稽的碎花围裙,却奇异地和谐。 温文宁看着厨房里男人忙碌的身影,听着那哗啦啦的水声,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也确实累了。 温文宁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眼皮重得厉害,便先去洗漱了。 等顾子寒洗完碗,擦干手从厨房里出来时,客厅里静悄悄的。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二楼的方向,以为他的媳妇已经回房休息了。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沙发时,动作却停住了。 只见那张小小的单人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他的媳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了澡,换上了那件毛茸茸的兔子睡衣。 她侧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毛绒毯子,怀里还抱着一本他看不懂的英文书,已经睡着了。 橘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长而卷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鼻尖小巧挺翘,饱满粉嫩的红唇,此刻微微嘟着,看起来柔软又香甜。 像一颗裹着糖霜的、散发着奶香味的糖果,诱人品尝。 顾子寒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静静地看着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他看得入了迷,目光从她微卷的、散发着花香的柔软发丝,到她光洁饱满的额头,再到那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那张让他食髓知味的唇上。 仅仅是这么看着,他就觉得口干舌燥,身体里那股刚刚才被压下去的燥热,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他艰难地移开目光,小心翼翼地伸手,连人带毯子,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上次你一个人去,就出了事(第2/2页) 怀里的人很轻,软得像一团棉花,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和她身上独有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考验着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得极稳,生怕惊醒了怀里的珍宝。 温文宁其实并没有完全睡死过去。 当身体腾空,落入一个坚实又温暖的怀抱时,她只是掀了掀沉重的眼皮,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雪松味,便又懒懒地闭上了眼。 她知道是顾子寒。 只要没有危险,她就懒得动弹,只想这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顾子寒抱着她上了二楼,轻轻推开她房间的门。 这是他第一次,在温文宁搬进来之后,踏入这个属于她的空间。 一股淡淡的花香混着女孩子身上特有的馨甜气息扑面而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放到床上,替她拉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借着从楼下客厅透上来的微弱光线,打量着这个房间。 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是之前他为她准备的。 和他印象中那个整洁到有些冷清的房间不同,此刻的房间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书桌上,堆着几本厚厚的、他看不懂的原文书,旁边还散落着几张画着奇怪符号的设计稿。 几个装着各色膏体的小瓷罐没有盖好盖子,散乱地放在一边。 衣柜的门没有关严,露出里面叠放得并不算整齐的衣物,甚至还有一抹蕾丝花边从缝隙里调皮地探出头。 床边的椅子上,还搭着一件她今天换下来的羊绒衫。 整个房间看起来有些凌乱,却不脏。 那种随性的、属于她的凌乱,让这个原本冰冷的房间,瞬间变得鲜活而生动起来,到处都烙印着她的痕-迹。 顾子寒看着这一切,那颗总是被纪律和规则填满的心,此刻却被一种名为“家”的温暖情绪,塞得满满当当。 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开始动手,轻手轻脚地帮她整理起来。 他将书桌上的瓶瓶罐罐一一盖好,码放整齐。 把散落的设计稿叠好,用一个瓷罐压住。 又把椅子上的衣服拿起,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叠好,放进衣柜里。 整理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他又走回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女人。 她的睡颜恬静又美好,让他怎么也看不够。 他俯下身,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晚安,媳妇。”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替她将被角掖好,才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温文宁在他亲吻她额头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了一丝温热的触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她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 顾子寒从楼上下来,没有在家里多待。 他拿上车钥匙,走出院子,从外面将院门轻轻锁好,然后开着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驶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第86章 温文宁的房间进小偷了? 第86章温文宁的房间进小偷了? 晚上的海风比白天更加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路灯昏黄,将路边的树影拉得张牙舞爪。 整个家属院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几声犬吠,给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丝声响。 顾子寒握着方向盘,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千年不化的寒冰。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没有回家属院门口,而是朝着山下看去,迎着夜色一路向下。 车子在县里绕了几个弯,最后在县公安局的门口停了下来。 他熄了火,推门下车,熟门熟路地朝着里面一间还亮着灯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没关,一个穿着警服,身形高大壮硕的男人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看到他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兄弟,你可算来了!” 男人脸上带着爽朗的笑,走上前,一拳捶在了顾子寒的肩膀上。 “兄弟我可特意加着班等你呢!” 这人名叫陈国强,是县公安局的刑侦队长。 “麻烦了。”顾子寒的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温度。 “你小子,跟我还客气!”陈国强佯装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这点小事算什么!” 两年前,陈国强在一次追捕行动中,被一名穷凶极恶的敌特分子挟持。 冰冷的枪口就顶在他的太阳穴上,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是顾子寒,在百米之外,一枪爆掉了那敌特的头,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从那以后,两人就成了过命的兄弟。 陈国强跟他寒暄了两句,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人我已经给你提出来了,就在里面的审讯室。” “放心,单独的,没人打扰。” 顾子寒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跟着陈国强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王海和另外两个小混混被反剪着双手,绑在椅子上。 他们的眼睛和嘴巴都被黑布蒙着,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说不出。 听到开门声,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恐的“呜呜”声,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 “吱呀——” 门被关上,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脚步声,不疾不徐地,朝着他们靠近。 那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脏上。 顾子寒的手里,拎着一根陈国强给他的,从废旧桌子上拆下来的、手臂粗的木棍。 他走到王海面前,那双在黑夜里如同深渊般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椅子上那个不断扭动的身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木棍的顶端,轻轻地、带着几分侮辱性地,拍了拍王海的脸颊。 王海吓得浑身一哆嗦,呜咽声更大了。 下一秒,顾子寒的手腕猛地用力。 “咔嚓!” 一声骨头错位的脆响。 他卸掉了王海的下巴。 剧烈的疼痛让王海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想惨叫,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般的声音。 顾子寒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向第二个混混。 如法炮制。 “咔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温文宁的房间进小偷了?(第2/2页) 然后是第三个。 “咔嚓!”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里的木棍随意地往旁边一扔,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开始解自己军装外套的扣子。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挽起白色衬衫的袖子,露出两条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爆发力的小臂。 身为一名顶尖的侦察兵,他太清楚,人体的哪个部位最脆弱,打哪里最疼,却又不会留下致命的重伤。 他今天要做的,就是让这三个人渣,好好地尝一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 半个小时后,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 顾子寒走了出来,他重新穿好了外套,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除了脸色依旧冰冷,看不出任何异常。 陈国强一直守在门口,看见他出来,下意识地往里瞄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审讯室里,三个混混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几乎不成样子。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伤势,但那三个人的状态,明显是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他这个兄弟,下手可真够狠的。 “多谢。”顾子寒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了。” “放心!”陈国强立刻会意,拍着胸脯保证。 “证据确凿,聚众斗殴,意图猥亵妇女,数罪并罚!” “这几个小子,不送去北方的农场里待上十年八年,都算我老陈没本事!” 顾子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第二天,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调皮地跳跃在温文宁的脸上时,她才在一片温暖舒适中,慵懒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沉,格外香。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舒展开了一样,舒服得想再睡个回笼觉。 她揉了揉自己那一头睡成了鸡窝的卷发,慢悠悠地坐起身,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 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房间里……整洁得不像话! 书桌上,那些被她随手乱放的书本、设计稿、瓶瓶罐罐,此刻全都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椅子上那件被她脱下来随手一搭的衣服,也不见了踪影。 整个房间,干净得像是被人彻底打扫过一遍。 温文宁的第一个念头是:进小偷了? 紧接着,她又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哪个小偷这么有闲情逸致,偷东西之前还顺便帮主人家做个大扫除? 再说了,这里可是军区家舍,戒备森严,小偷想溜进来,比登天还难。 难道是……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浮现。 温文宁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掀开被子下了床,快步走到衣柜前,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她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此刻也全都被叠得方方正正,码放得整整齐齐。 甚至……她那些各种颜色的、带着精致蕾丝花边的文胸和小内内,也都被单独分出来,叠成了漂亮的小方块,放在了一个小格子里。 第87章 郑政委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严肃 第87章郑政委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严肃 温文宁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又羞又窘。 现在,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昨晚那个“田螺姑娘”,就是顾子寒那个男人! 这个男人,他怎么能……怎么能动她的贴身衣物! 还叠得那么整齐! 温文宁捂着自己发烫的脸,心里又气又好笑。 不过,不得不承认,看着这整整齐齐的衣柜,心里确实舒坦了不少。 她今天要跟顾子寒去县城里采购,得穿得精神一点。 她在衣柜里翻了翻,挑了一件酒红色的高领羊绒衫,下面配上一条灰色的薄绒休闲裤,既保暖又不失时髦。 她走到镜子前,随手将一头浓密的长卷发在脑后扎了一个俏皮的半丸子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镜子里的女孩,肌肤胜雪,眉眼如画,酒红色的毛衣衬得她气色极好,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又动人。 温文宁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房间。 …… 楼下客厅里,顾子寒正坐在餐桌旁看今天的报纸。 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 当看到拾级而下的温文宁时,他的目光瞬间就亮了。 今天的她,和平日里那副慵懒随性的样子不同,多了几分明艳的色彩。 那件酒红色的毛衣,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几乎要发光。 他家媳妇,真好看。 温文宁晃悠到楼下,看到顾子寒正坐在那里,旁边还放着一个洗衣盆,里面堆着一些换下来的衣物。 她心情颇好地冲他笑了笑,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呀。” “早上好,媳妇。”顾子寒也跟着笑了起来,眼里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他站起身,指了指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早餐在锅里温着,你先去洗漱,洗完就能吃了。” “好。”温文宁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洗漱间。 等她刷完牙,洗完脸,慢悠悠地拍着自己做好的玫瑰面霜从洗漱间出来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石化了。 只见院子里,顾子寒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蹲在一个小马扎上。 他的面前,放着那个装满了衣服的洗衣盆。 而他手里,正搓洗着一件……黑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她的小内内。 男人那双骨节分明、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薄茧的大手,和那件小巧精致、充满了女性气息的黑色蕾丝内衣,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极其诡异的视觉冲击。 他搓得很认真,很用力,那张总是冷峻严肃的脸上,此刻带着一股做学术研究般的专注。 仿佛他手里搓的不是一件女人的内衣,而是什么国家机密文件。 温文宁的脸,从脸颊到耳根,瞬间红了个通透。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声音又窘又急:“那个……顾子寒,你……你放着,我自己来洗!” 顾子寒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她涨红的小脸,也有些不自然起来,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闷:“水凉,我来洗就行。” 新婚夜的时候,他连她整个人都……都那样了,洗一件小内内,算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郑政委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严肃(第2/2页) 温文宁尴尬得脚趾都快在鞋子里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 她看着顾子寒那副恨不得把她的蕾丝小内内搓出个洞的架势,实在忍不住,小声提醒道:“那个……这种料子,不能这么搓,会……会搓坏的。” “你只要……只要轻轻揉几下就好了。” 说完,她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已经可以煎鸡蛋了。 也顾不上看顾子寒是什么反应,转身就逃回了客厅。 顾子寒看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低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件已经有些变形的蕾丝小内内,陷入了沉思。 原来……这东西和它的主人一样,都得轻柔对待。 他涨知识了。 就在他红着脸,准备换一种“温柔”的方式继续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团长!团长!在家吗?” 是谢常的声音。 顾子寒心里一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迅速将手里的黑色蕾丝内内塞回了洗衣盆里,还顺手用旁边一件衣服盖住了它。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镇定。 可那泛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心底的窘迫。 谢常一边喊着,一边风风火火地跑进了院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洗衣盆旁的自家团长,以及团长那张……有些不太正常的脸。 “团长,你……你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谢常有些担忧地问。 自家团长这体格,壮得跟头牛似的,平时感冒都少有,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有。”顾子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大呼小叫的,什么事?” 谢常被他那眼神看得一缩脖子,立刻站直了身体,不敢再多嘴。 “报告团长!” “有嫂子的信和包裹!” “是从国防部寄过来的!” “政委那边刚收到,让我赶紧给嫂子送过来,还说让嫂子立刻过去一趟!” 国防部? 顾子寒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客厅里,正端着碗喝粥的温文宁,也听到了谢常的话。 她放下碗,走到门口,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国防部给她寄信? 林部长不是昨天才刚走吗? 难道是任务又有什么新的变化? “媳妇,”顾子寒转过头,看着她,“我陪你一起去。” “好。”温文宁点了点头。 一旁的谢常见状,立刻拍着胸脯道:“团长,您不是还要洗衣服吗?” “您放心去忙,我保证把嫂子安安全全送到政委那儿!” 顾子寒一个眼刀扫了过去,那眼神,冷得像冰锥子。 谢常瞬间感觉后脖颈一凉,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完了,他说错话了。 顾子寒没再理他,脱下身上的围裙,进屋换了身干净的军装,就带着温文宁一起,朝着郑政委的办公室走去。 …… 郑政委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严肃。 除了郑政委,军区的几位主要领导竟然也都在。 第88章 见义勇为、受国防部表彰的英雄军 第88章见义勇为、受国防部表彰的英雄军嫂 看到顾子寒和温文宁进来,几位平时不苟言笑的军官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好奇和审视的目光。 “小温同志来了,快坐。”郑政委亲自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他将桌上那封盖着国防部火漆印的信和包裹,推到了温文宁面前。 “小温同志,这信件和包裹是你。” 温文宁点头:“谢谢!” 她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拆开了信封。 信纸是国防部专用的红头信纸,上面的内容很简单,是一封表彰信。 表彰她在火车上,不畏艰险,挺身而出,协助乘警同志抓获敌特的英勇事迹。 信的最后,还附了一张两千块钱的汇款单,作为对她见义勇为的奖励。 温文宁看着那张汇款单上“两千元”的字样,那双漂亮的杏眼瞬间就亮了。 她简单地将火车上发生的事情,跟在座的几位领导说了一遍。 几位军官听完,看她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好样的!小温同志,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一位肩膀上扛着星的师长,忍不住开口赞叹。 “子寒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一个德才兼备的好媳妇!”另一位领导也拍着顾子寒的肩膀,满脸赞许。 顾子寒听着众人对自家媳妇的夸赞,腰杆挺得笔直,脸上虽然还是一副冷峻的表情,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他心底的得意和骄傲。 郑政委当即拍板:“这么光荣的事迹,必须在全军区进行通报表扬!” “让所有人都好好学习一下小温同志这种见义勇为的高尚品德!” 说着,他便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广播室。 …… 下午,家属院里最清闲的时候。 军嫂们要么在家里缝缝补补,要么三三两两地聚在院子里,一边摘菜,一边闲聊。 就在这时,军区大院里的大喇叭,忽然响了起来。 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激动的女声,通过广播,传遍了军区的每一个角落。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现在播报一则来自国防部的通报表扬……” 播音员用极其慷慨激昂的语气,将温文宁在火车上智斗人贩子的事迹,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 整个家属院,瞬间就炸开了锅。 “天呐!你们听见没?” “顾团长家那个,在火车上一个人抓了一个敌特?” “还救了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呢!” “国防部都亲自下文件表扬了!” “我的乖乖,这也太厉害了吧!” “听说她还会开吉普车,会做生意,现在又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 “这世上还有她不会的事吗?” “团长真是捡到宝了!” “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昨天还因为谣言而对温文宁心存疑虑的军嫂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只剩下了震惊和敬佩。 那些之前跟着赵腊梅起哄,在背后说过温文宁坏话的军嫂,更是羞愧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大娘家的小院里,几个相熟的军嫂正聚在一起。 “我就说嘛,宁宁那孩子,一看就是个好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见义勇为、受国防部表彰的英雄军嫂(第2/2页) “那些烂了心肝的,才会成天在背后嚼舌根!”刘大娘一脸的与有荣焉。 “可不是嘛!”李秀也抱着孩子,与有荣焉地说道,“咱们军区,总算是出了个能上得了台面的军嫂!” “看以后谁还敢说咱们海岛军区的家属没见识!” 就在众人对温文宁的赞美声达到顶峰时,广播里的声音一转。 “下面,播送几份来自家属院的检讨书……” 播音员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本人赵腊梅,在这里,为我昨日的错误行为,向全军区同志,尤其是温文宁同志,致以最深刻的歉意……” 一个因为哭泣而沙哑不堪的女声,从广播里传了出来,正是被关在禁闭室里的赵腊梅。 她一字一句地念着自己那份长达五千字的检讨,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屈辱。 紧接着,钱红和孙月那带着哭腔的检讨声,也相继响起。 这戏剧性的一幕,形成了极其鲜明又讽刺的对比。 一边,是见义勇为、受国防部表彰的英雄军嫂。 另一边,是造谣污蔑、被全军区通报批评的长舌泼妇。 家属院里,议论声再次沸腾。 “真是活该!自己思想龌龊,还见不得别人好!” “就是!温同志那是关爱咱们女性健康,她们倒好,把人说成是伤风败俗!” “我听说,那赵腊梅昨天被她家周连长拖回去,打得鬼哭狼嚎的!” “送去禁闭室的时候,脸肿得跟猪头一样!” “还有钱红和孙月,以后一个月,咱们院里的厕所都归她们刷了!” “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说起来,那个胸衣……现在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买了?”一个年轻的小军嫂,红着脸,小声地问了一句。 “那当然,没听见广播里说嘛,那是科学!是对咱们身体好的!” “太好了!我早就想买了!就是怕被人说闲话……” “那还等什么!一会儿咱们就组团去找温同志!” 一时间,家属院里风向大变。 温文宁,彻底从一个备受争议的“话题人物”,变成了人人敬佩、人人想要结交的“英雄偶像”。 广播里的检讨声还在继续,像一场公开的处刑。 让赵腊梅、钱红、孙月三人的脸面,被彻底撕下来,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而作为这场风波的胜利者,温文宁此刻却正坐在自家客厅里,悠闲地喝着一杯热茶。 她对外面那些沸沸扬扬的议论和赞美,似乎并不在意。 那张漂亮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今天时间太迟了,去县里得明天了。 顾子寒坐在她对面,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有骄傲,有自豪,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他的小媳妇,明明这么优秀,这么厉害,却要在这里,被那些愚蠢的女人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 他觉得自己这个丈夫,当得太失职了。 “媳妇。”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嗯?”温文宁抬起眼,看向他。 第89章 温同志,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第89章温同志,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以后,要是有谁再敢欺负你,”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你不用动手。” “我来。” 那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股狠厉。 温文宁看着他眼底那翻涌的戾气,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心里一暖,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故意逗他:“怎么?” “怕我打坏了人,你还要负责赔钱啊?” “不是。”顾子寒摇了摇头。 “我怕……脏了你的手。” 那些腌臜事,那些肮脏的人,都该由他来处理。 温文宁的心,被他这句话轻轻地撞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总是这样,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最炽热的深情。 她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覆盖在他放在桌面上的、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大手上,轻轻地捏了捏。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笃笃笃”地敲响了。 顾子寒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七八个军嫂,为首的,正是李秀和另外几个平时跟刘大娘关系不错的嫂子。 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又有些期待的笑容。 “顾团长好。”众人纷纷跟他打招呼。 “嫂子在家吗?我们……我们想来找嫂子,买点东西。”李秀说出了来意。 温文宁听到声音,也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秀儿,刘大娘,快请进。”她笑着招呼众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客厅。 温文宁让她们坐下,给她们倒了水,然后从楼上抱下来一个大纸箱。 她可太明白这些军嫂是来干什么的。 纸箱一打开,里面全是林暖暖从京市寄来的、包装精美的崭新“胸衣”。 “嫂子们别客气,随便看,喜欢哪个就挑哪个。”温文宁落落大方地说道。 有了国防部和妇联的“红头文件”做背书,她的生意,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摆在台面上了。 “哎哟,宁宁,这料子真好!摸着滑溜溜的!”一个军嫂拿起一件香槟色的真丝胸衣,爱不释手。 “这个带蕾丝的真好看!比供销社卖的老头布背心好看一百倍!” “宁宁啊,你快帮我看看,我这个年纪,该穿哪种?” 刚刚还因为面对顾子寒而有些拘谨的军嫂们,在看到这些漂亮又精致的小衣服后,瞬间就忘了矜持,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女人的天性,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温文宁耐心地拿出软尺,一个个地帮她们量尺寸,然后根据每个人的身材和年龄,推荐合适的款式。 “王嫂,您平时干活多,就选这种宽肩带的,承托力好,穿着不勒。” “张姐,你年轻,可以试试这款,带点蕾丝边,穿着好看。” 她专业又贴心的服务,让在场的军嫂们都对她好感倍增。 一旁的顾子寒,看着被一群女人围在中间,言笑晏晏的自家媳妇,以及沙发上那些花花绿绿、让他脸红心跳的“布料”,感觉自己一个大男人待在这里,有些多余。 他默默地退出了客厅,一个人去了院子里,开始……劈柴。 客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温同志,不请我进去坐坐吗?(第2/2页) 温文宁拿出的几十件胸衣,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抢购一空。 每个买到心仪小衣服的军嫂,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宁宁,这个多少钱一件?”李秀拿着自己挑好的一件纯棉胸衣,开口问道。 温文宁笑了笑,报出了和之前给刘大娘一样的价格:“成本价,三块钱一件。” 三块钱,在这个年代不算便宜。但对于这些男人都是军官,家里条件相对宽裕的军嫂来说,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更何况,这东西带来的舒适和体面,是金钱无法衡量的。 众人纷纷爽快地掏钱。 温文宁收完钱,将一沓崭新的钞票放进抽屉里,心里美滋滋的。 这一下,又赚了不少。 还有一些军嫂没有买到的,温文宁也做了记录,到时候让林暖暖再邮寄一些过来。 边防战士本就辛苦,她得让她们幸福起来。 她送走了一脸喜悦的军嫂们,刚关上院门,一转身,就看到顾子寒正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她。 他的脚边,已经堆起了一小堆劈好的木柴。 “媳妇,”他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你……这么喜欢赚钱?” 温文宁愣了一下,随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当然啊。” “谁会不喜欢钱呢?” 她走到他面前,仰着小脸看着他,那双清亮的杏眼里,闪着慧黠的光。 “顾子寒,我跟你说,女人啊,只有自己手里有钱,腰杆才能挺得直,说话才有底气。” “才不会像赵腊梅那样,被男人打了又打,连个去处都没有,只能继续依附着那个男人过日子。” “钱,是女人的底气,也是尊严。” 顾子寒静静地听着,她说的话,像是一扇窗,为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女人就是在家相夫教子,男人在外面赚钱养家。 可他的小媳妇,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也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价值,赢得尊重。 他看着她那张因为谈到“钱”而神采飞扬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更爱她了。 就在这时,院门又一次被人敲响了。 温文宁有些疑惑,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 她走过去拉开门,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她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几分。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秦筝。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又疏离的微笑。 她的腿伤似乎已经好了,走起路来,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 “温同志,不请我进去坐坐吗?”秦筝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此刻顾子寒问道:“媳妇,是谁啊?” 温文宁笑的甜甜:“没人!” 顾子寒:“......” 站在外边的秦筝:“......” 温文宁这个贱人,这是骂她不是人? 随后,在秦筝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院子的门“嘭”的一下被关上了。 第90章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不知廉耻的 第90章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不知廉耻的人吗? 站在门外的秦筝,看着那一扇紧闭的大门,那张平日里维持着清高与矜持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眼底的怨毒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疯狂地扭曲着。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医药箱,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原本平整的白大褂衣角被她捏得皱皱巴巴。 那个贱人! 竟然不把她当人! 竟然当着顾子寒的面这么不给她面子。 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撕烂温文宁那张虚伪甜美的脸。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 这里是家属院,周围住满了人,刚才那群军嫂才刚走,无数双眼睛可能正在暗处盯着这里。 她是军区里医术高超、温柔负责的秦医生,不是赵腊梅那种只会撒泼打滚的蠢货。 秦筝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再睁开眼时,那眼底的怨毒已经被她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带着几分委屈、却又不得不强撑着的坚强。 她抬起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调整了一下呼吸,直到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完美的、无可挑剔的温婉笑容。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不急不缓,透着一股子执着。 院子里,温文宁原本打算往回走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一下门口,好看的眉眼皱了起来。 随后,她看向正在院子里劈柴的顾子寒,那双漂亮的杏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甜度满分。 “哎呀,看来这“霉人”还挺执着呢。” 她声音软糯,像是江南三月里的糯米糕,甜得腻人。 可顾子寒看着自家媳妇这副模样,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笑意根本没达眼底,弯弯的眉眼中,藏着两把看不见的小刀子,正嗖嗖地往外冒寒气。 甜是真甜,想要刀人的心也是真的。 顾子寒刚刚其实已经听出了秦筝的声音。 对于这个女人,他以前只觉得是个普通的同事和同学,甚至因为她是烈士遗孤而多有照顾。 可自从媳妇来了之后,秦筝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踩在他的雷点上。 只见此时的温文宁走到院子里那张用来乘凉的小竹椅旁,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她双手撑着下颚,甜甜的道:“顾子寒,你的烂桃花,你自己去掐。” “顺便告诉她,不要给脸不要脸,想想王丽和赵腊梅的结局。” “还有,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我的院子的。” 随后她眨巴眨巴眼睛,像个等着看戏的小姑娘,冲着顾子寒扬了扬下巴,又指了指大门。 那意思很明确:去吧,皮卡丘。 还有,别忘了把我的话带到。 顾子寒立刻心领神会,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副顺从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活阎王的架势,活脱脱就是一只听话的大狼狗。 温文宁很满意顾子寒此时的乖巧。 顾子寒转身朝着院门走去。 每走一步,他脸上的温度就降下一分。 等他的手搭在门栓上时,那张脸已经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不知廉耻的人吗?(第2/2页) “吱呀——” 木门被拉开。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秦筝逆着光站在那里。 看到门开了,而且开门的人是顾子寒,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灿烂得有些晃眼。 她脊背挺得笔直,微微仰着头,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嘴角扬起的弧度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既显得大方得体,又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顾子寒时,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却又懂事地什么都不说。 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为了大局隐忍不发,只一心记挂着心上人伤势的圣母模样。 “子寒……”秦筝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颤音。 “你的伤口好些了吗?” “我实在是不放心,所以特意带了药箱过来看看。” 她说着,就要抬脚往里走,仿佛是顾子寒来开的门,她就可以进入这院子。 然而,一只大手横在了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顾子寒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将门内的风景挡得严严实实。 他的眼神冷得像寒冬腊月里的冰碴子,直直地落在秦筝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审视。 他又不傻。 王丽的事,赵腊梅的事,哪一件背后没有秦筝的影子? 那两个女人平日里受秦筝恩惠最多,也最听她的话。 借刀杀人这一招,秦筝玩得倒是溜。 “秦医生。” 顾子寒开了口,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这里是我家,不是卫生院。” “我的伤自有我媳妇照料,不劳你费心。” 秦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迈出去的脚尴尬地悬在半空。 她没想到顾子寒会这么不留情面,甚至连门都不让她进。 “子寒,我们是战友,是同事,还是同学……”她咬了咬下唇,眼眶微红。 “我只是关心你,没有别的意思。” “温同志她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生,万一处理不好……” “她是不是专业的,都比你强。”顾子寒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秦筝,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秦筝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还有,秦医生,请你以后别出现在我们家门口。” “我媳妇不喜欢你。” “我已经是有媳妇的人了,请你离我远点。” “避嫌这两个字,我想秦医生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秦筝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她是军区医院的一枝花,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女。 只有她挑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这样嫌弃她? 而且,这个人还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顾子寒! “子寒……”秦筝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看起来楚楚可怜。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不知廉耻的人吗?” 第91章 拒绝美女,心里是不是不得劲? 第91章拒绝美女,心里是不是不得劲? 顾子寒看着她这副作态,心里只觉得厌烦。 以前他觉得秦筝坚强独立,现在看来,不过是没触碰到她的利益罢了。 一旦涉及到自己,她比谁都虚伪。 “是不是那种人,你自己心里清楚。”顾子寒的声音更冷了。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院子里正饶有兴致地盯着这边的温文宁,眼底闪过一丝柔色,转过头面对秦筝时,又恢复了那副铁面无私的模样。 “我媳妇让我给你带句话。” 秦筝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顾子寒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她让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做人要懂得分寸,想想王丽,再想想赵腊梅。” “她们现在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秦筝耳边炸响。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她没想到,温文宁竟然敢这么直白地威胁她! 更没想到,顾子寒竟然会帮着那个女人传这种话! 温文宁说出这种话,难道顾子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难道他不觉得温文宁就是披着一只绵羊皮的饿狼吗?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秦筝的声音颤抖着,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顾子寒,我是秦筝!” “我是烈士子女!” “我有功于军区!” “你们怎么敢……” “功劳是功劳,人品是人品。”顾子寒面无表情地打断她。 “秦筝,这些年你为红军海域边防卫生院做出的贡献,组织上都记得,但这绝不是你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 “我媳妇脾气好,不爱计较,但不代表她没脾气。” “我也不是瞎子,有些事,我不说,是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好自为之。” 说完,顾子寒再也没有耐心跟她废话,伸手就要关门。 看着那扇即将关闭的大门,看着那个即将彻底将她隔绝在心门之外的男人,秦筝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她死死扒住门框,不顾形象地大声喊道:“顾子寒!你真的没有一点喜欢过我吗?”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绝望后的歇斯底里。 脸上那层强撑的大方得体瞬间碎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死死咬着下唇,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一副隐忍又伤心欲绝的模样。 “这么多年,我一直守在你身边,为了你拒绝了那么多人,为了你留在这个艰苦的海岛上……难道你就真的看不到我的心吗?” 坐在屋内看戏的温文宁,听到这番“感人肺腑”的告白,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顾子寒看着扒在门框上的手,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他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眼底的厌恶更深了。 “没有。” 他的语气冷硬如铁,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秦筝的崩溃与他毫无关系。 那双漆黑的眸子更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半点涟漪都没有。 “不可能!”秦筝崩溃地尖叫,“当初在学校,我们明明都是很好的同学,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你明明对我那么好!” “你帮我提行李,帮我打饭,还……” “秦筝!”顾子寒冷冷地喝止了她,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厉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拒绝美女,心里是不是不得劲?(第2/2页) “在学校我们只是普通同学,而且,因为你是烈士遗孤,是因为你是新来的战友!换了任何一个人,我都会那么做!” “是有帮你提过行李,但绝对没有帮你打过饭!” “而且,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当初没有,现在也没有,以后也绝对不会有。”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在秦筝的心上,将她那点可怜的幻想绞得粉碎。 “不要再找我媳妇麻烦,也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顾子寒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否则,王丽和赵腊梅,就是你的下场。” 说完,他再也没有给秦筝任何开口的机会,手上猛地用力。 “砰!” 沉重的木门在秦筝面前重重关上,带起的一阵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彻底关上了她所有的希望。 秦筝呆呆地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泪还在流,可眼底的光,却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和阴毒。 好,很好。 顾子寒,温文宁,既然你们如此绝情,那就别怪我无义! 院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顾子寒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刚刚面对秦筝时的那股子冷厉和肃杀,在转身的刹那,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抬起眼,看向院中。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树的枝叶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轻轻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在这静谧美好的光景里,他的小媳妇正坐在那张竹编的小椅子上。 她依旧保持着双手撑着下颚的姿势,那双漂亮的杏眼弯弯的,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看起来软乎乎的,像只在晒太阳的小懒猫。 顾子寒的心,在那一瞬间,化成了一摊水。 刚才那一身的冷汗和戾气,在看到这抹笑容时,彻底消散无踪。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身影走去。 步伐沉稳,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碎金似的光点落在他的肩头,画面美好得像是一幅精心描绘的油画。 走到温文宁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长臂一伸,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啊……” 温文宁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微微仰头,视线撞进顾子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离得这么近,她甚至能数清他浓密的睫毛。 他的侧脸线条利落流畅,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平日里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被此刻的温柔尽数取代,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男人的表现还不错! 顾子寒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屋内走去。 他的臂弯很有力,胸膛宽阔温暖,给足了她安全感。 温文宁窝在他怀里,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她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挑起他刚毅的下颌线,指尖在他有些粗糙的皮肤上划过,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顾团长。” 她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刚才拒绝了那么一个大美女,心里是不是不得劲了?” 第92章 团长这爱好,还真是与众不同 第92章团长这爱好,还真是与众不同 顾子寒停住了脚步。 此时他们已经进了客厅,他没有把她放下,而是依旧稳稳地抱着。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语气认真得有些执拗:“她是美女吗?” 温文宁忍着笑:“秦医生长得也不差吧,怎么就不算美女了?” 顾子寒摇了摇头,那双黑眸紧紧锁住她的脸,声音低沉磁性:“在我眼中,谁都比不上我媳妇。” “这世上,只有你是美女。” 温文宁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男人,平时看着闷葫芦一个,说起情话来却是一套一套的,还这么一本正经,简直要命。 “哟!” 她继续调侃,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冰冰冷冷的顾团长,竟然也会说这么美的情话,这要是让外面那些人听见了,下巴都要惊掉了。” 此时,顾子寒已经走到了沙发边。 他并没有把她放下,而是顺势坐到了沙发上,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这个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彼此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烫得人心慌。 顾子寒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凑近她。 两人的鼻尖几乎抵在一起,呼吸交缠。 “我不仅会说情话,”他的声音暗哑了几分,眼神变得灼热,“我还会……” 话音未落,他已经含住了女人的唇。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甜腻又暧昧的气息。 顾子寒的吻带着灼热的温度,不再是刚才在院子里的那种小心翼翼,而是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他紧紧握着温文宁的一只手,将她的手掌贴在自己紧实的腹肌上。 掌心下是清晰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滚烫而坚硬。 温文宁心里忍不住嘀咕:真是要命了啊。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她的小手不由自主地摩挲着那片坚硬的肌肤,感受着那蓬勃的力量感。 顾子寒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他的另一只手也不老实,顺着她的衣摆探了进去,在她柔软纤细的小蛮腰上轻轻摩挲着。 温文宁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随即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腰间蔓延开来,像是过电一般,直冲天灵盖。 她忍不住轻轻颤了颤,脸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像是染了胭脂。 “媳妇……”顾子寒在她的唇齿间呢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就在两人意乱情迷,快要刹不住车的时候—— “咚,咚,咚……” 院子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而且这一次,敲得比刚才秦筝敲的还要急,还要响,简直像是要把门板给拆了。 “团长,团长,开门啊……” 那急促的敲门声和那破锣嗓子般的喊叫声,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两团正熊熊燃烧的烈火上。 顾子寒被迫停下。 他眼底的情欲像燎原的星火,本来已经越烧越旺,眼看就要把理智烧成灰烬,却被那该死的敲门声硬生生地掐灭了。 那种感觉,别提多憋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团长这爱好,还真是与众不同(第2/2页) 他缓缓松开温文宁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粗重地喘息着平复心情。 那双原本迷离深情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满满的不爽和不耐,眉头紧紧蹙着,脸色也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温文宁看着他这副欲求不满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像只可爱的小兔子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小声催促道:“赶紧去看看吧,瞧这敲门的气势,好像是谢副团长,别是有什么急事。” 顾子寒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在温文宁的唇上又不甘心地狠狠啄了一口,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这个谢常,最好是有天大的事。”他磨着后槽牙。 两人从沙发上站起来。 顾子寒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军装,又伸手帮温文宁理了理被他揉乱的头发和衣领。 确认自家媳妇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后,他才黑着脸,迈着大步朝门口走去。 一拉开门,果然是谢常那张大脸。 谢常正举着手准备再敲,门突然开了,差点一拳头砸在顾子寒身上。 “团长,你怎么才开门呀?”谢常一脸焦急,还没看清顾子寒的脸色就嚷嚷开了,“我都敲半天了!” 顾子寒站在门口,身形高大,挡住了屋内的光景。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清冷,带着一股子没散去的火气,极其不爽地看了一眼谢常。 “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飕飕地往谢常身上扎。 谢常被这眼神一冻,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家团长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脸有点红,呼吸有点乱,领口的扣子虽然扣好了,但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匆忙劲儿。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屋内,心里暗自嘀咕:上次来撞见团长在洗衣服,这次来团长又衣衫不整的,怕不是又在偷偷给嫂子洗衣服吧? 自家团长这么喜欢洗衣服的吗? 这爱好,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看什么看?”顾子寒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谢常的胡思乱想,“到底有什么事儿?” 谢常立刻回笼思绪,身板一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无比。 “报告团长,有紧急任务!” “师部刚刚打来电话,让我们立刻集合,有突发情况需要处理!” 顾子寒一听“紧急任务”四个字,眼底的那点儿旖旎和不爽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军人的冷峻和肃杀。 他抬手一巴掌拍在了谢常的脑门上,没好气地道:“不早说!” 说完,他立刻转头,看向此时正站在客厅鱼缸边上的自家媳妇儿。 温文宁正拿着鱼食罐子,在喂鱼,耳朵也一直竖着听那边的动静。 “媳妇儿,有任务,我先出去了。”顾子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 温文宁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是一脸的理解和支持。 她放下鱼食,冲着顾子寒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好,去吧。” “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第93章 这姑娘,长得也太招人疼了 第93章这姑娘,长得也太招人疼了 顾子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心里。 然后,他再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对着谢常一挥手:“走!” 两人一前一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随着顾子寒和谢常的离去,原本热闹的小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的暧昧、欢笑、甚至那点小小的争吵,都仿佛随着那扇院门的关闭而被隔绝在了另一个时空。 温文宁站在鱼缸前,并没有立刻动弹。 她低头看着鱼缸里那几条欢快游动的小金鱼。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客厅,将整个院子染上了一层暖金色。 她伸出白皙的指尖,轻轻拨动着水面,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晕出一圈柔和的光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朦胧而美好。 “你们倒是无忧无虑。”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又往缸里撒了一点鱼食。 看着小鱼们争先恐后地抢食,她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淡去,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思。 顾子寒这次的任务来得突然且急,看谢常那样子,事情不小。 但这反而让她更安心些。 他在外面忙任务,她正好趁这个时间,好好梳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她看了一会儿鱼,便站起身,走到窗边的缝纫机前坐下。 那里堆着几块裁剪好的布料,还剩下几道工序没完成。 温文宁熟练地穿针引线,脚踩踏板。 “哒哒哒……” 缝纫机那富有节奏的机械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响了起来。 夕阳的光影落在黑色的缝纫机头上,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冷光。 温文宁微微垂眸,那一头齐腰的长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她的眨眼轻轻颤动。 她的手指修长灵活,在布料之间穿梭飞舞,动作娴熟而温柔。 时光仿佛都在此刻慢了下来,定格成了一幅岁月静好的剪影。 只是,在这份静好之下,她的思绪却在飞速运转。 她马上就要去卫生院当实习医生了。 接下来的日子估计会很忙。 她不仅要应付繁重的医疗工作,还要不动声色地调查那台监测仪数据泄露的线索。 这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毒蛇会是会谁呢? 不管这条毒蛇藏得有多深,她都要把它给揪出来。 敢泄露她辛苦研究出来的数据,她要扒了它的皮,抽了它的筋! 夜幕渐渐降临,客厅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温文宁停下手中的活,起身拉开了电灯。 橘黄色的灯光洒满房间,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那股子冷清。 她简单地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完后,又继续坐在缝纫机前忙活。 直到深夜,最后一件衣服终于做好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十点了。 顾子寒还没有回来。 她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关灯上楼。 这一夜,温文宁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景象,一会儿是顾子寒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 一会儿是秦筝那张扭曲怨毒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这姑娘,长得也太招人疼了(第2/2页) 一会儿又是那台冰冷的监测仪发出的滴滴声。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像细碎的金子般洒落在床铺上,唤醒了沉睡的人。 温文宁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慢悠悠地坐起身。 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边,嘴角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她打了个哈欠,眼神水润润的,迷茫地盯着虚空,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rua一把。 “唔……怎么这么困……” 她低声嘀咕着,感觉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 最近好像越来越喜欢睡觉了。 她掀开被子,穿着那件毛茸茸的兔子睡衣,拖着毛绒拖鞋,啪嗒啪嗒地走下楼。 客厅里静悄悄的。 桌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厨房里冷锅冷灶,客厅的沙发上,抱枕还保持着她昨晚离开时的位置。 一切都维持着她昨晚睡时的样子。 温文宁站在楼梯口,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咯噔一下。 顾子寒一夜没回来。 军人出任务是常态,一夜未归更是家常便饭。 道理她都懂,可看着这偌大又安静的房间,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担忧起来。 顾子寒这次走得太急,连句多余的交代都没有。 也不知道任务危不危险,要几天才能回来。 温文宁叹了口气,习惯还真是要命。 她拿着搪瓷盆和牙刷,接了一杯温水,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里刷牙。 白色的泡沫在嘴里咕噜咕噜地响,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院墙角那棵老槐树。 就在这时,“笃笃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温文宁也没多想,左手端着搪瓷缸,右手拿着牙刷,嘴边还挂着一圈白色的泡沫,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的,是刘大娘。 刘大娘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编食盒,原本是打算喊一嗓子的,可当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此时,她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温文宁。 这姑娘,长得也太招人疼了。 身上穿着那套毛茸茸的白色兔子睡衣,领口和袖口都有一圈软乎乎的绒毛,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精致小巧。 一头浓密的齐腰大波浪卷发慵懒地用一根皮筋低低地扎在脑后,几缕调皮的碎发垂落在脸颊边,随着晨风轻轻晃动。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她身上,那皮肤白得简直像是在发光,嫩得能掐出水来。 就连她嘴角沾着的那点白色牙膏泡沫,看着都不觉得邋遢,反而透着一股子娇憨的可爱劲儿。 刘大娘活了大半辈子,在这军区大院里也算是阅人无数,可从来没见过刚起床就能美成这样的姑娘。 就像是画报里走下来的洋娃娃,又像是天上下凡的小仙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让人想把好东西都捧给她那股子灵气。 “子寒那浑小子,这福气真是几辈子修来的。”刘大娘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惊艳。 温文宁看着门口发愣的刘大娘,眨了眨眼,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唔……早上好呀,刘大娘。” 这一声软糯的问候,把刘大娘的魂儿给喊了回来。 第94章 家属院不知顾子寒是绝嗣吗? 第94章家属院不知顾子寒是绝嗣吗? “哎!好,好!”刘大娘连忙应声,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到底是京市来的高材生,这教养就是不一样。 在这大院里住了几十年,那些个军嫂见了面,顶多就是问句“吃了吗”,哪有人会这么文绉绉、客客气气地说“早上好”的。 听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不过…… 刘大娘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轮明晃晃的大太阳,这日头都快升到正当空了。 这哪里还是早上,分明已经是大中午了。 其实一大早,她就来敲过一次门了,想给这丫头送早饭。 可敲了半天里面也没动静。 她想着年轻人觉多,就没好意思再敲,提着早饭回去了。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这会儿。 “小宁啊,这可不早喽!”刘大娘爽朗地笑了笑,把手里的食盒往上提了提,“大娘是来给你送午饭咧!” 温文宁一愣,差点把嘴里的漱口水给咽下去。 午饭? 她赶紧吐掉嘴里的泡沫,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竟然睡到这么晚了。 “哎呀,麻烦您了,快请进!”温文宁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来。 刘大娘也不客气,提着食盒迈过门槛,熟门熟路地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嘱咐:“你赶紧去把脸洗了,收拾利索了,大娘这就给你摆饭,趁热吃!” “好嘞!” 温文宁应了一声,赶紧跑到院子里的水龙头旁,三两下洗完了脸,又简单地抹了护肤品,这才快步走进客厅。 客厅的方桌上,刘大娘已经手脚麻利地摆好了饭菜。 两个大海碗,一碗冒着热气的糙米饭。 温文宁走过去,视线落在桌上的饭菜上。 一碗炒咸菜,一碗炒胡萝卜干。 在这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尤其是在海岛这种偏远的地方,能有两样下饭菜,其实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伙食了。 而且刘大娘显然是用了心的。 那咸菜切得细细的,黑亮黑亮的,上面泛着一层厚厚的油光,显然是舍得放油的。 胡萝卜干也是,虽然看着有些干瘪,但也炒得油汪汪的,散发着一股子菜籽油特有的浓郁香味。 那碗糙米饭压得实实的,堆得像座小山,米粒虽然有些发黄粗糙,但分量绝对足。 “小宁啊,快坐下吃!” 刘大娘把筷子递给温文宁,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子寒那小子出任务去了,走得急,特意托付老郑跟我说,让我一定得照顾好你的伙食。” “他说你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怕你饿着。” “这小子,平时看着冷冰冰的一张脸,没想到疼起媳妇来,心细着呢!” 温文宁接过筷子,在桌边坐下,听着刘大娘的话,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那个男人,哪怕是去执行紧急任务,心里也还惦记着她能不能吃上饭。 “谢谢大娘,也替我谢谢政委。”温文宁弯起眼睛,甜甜地道了谢。 “谢啥,都是一家人,客气个什么劲儿!”刘大娘摆摆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看着温文宁,催促道:“快尝尝,这萝卜干是我自己晒的,前几天刚收起来,脆生生的,可有嚼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家属院不知顾子寒是绝嗣吗?(第2/2页) “还有这咸菜,也是我腌了好几个月的,就着饭吃最香了!” 温文宁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萝卜干放进嘴里。 “咔嚓。” 确实很脆。 但是…… 下一秒,一股浓重的咸味混合着有些发苦的油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那萝卜干虽然脆,但因为晒得太干,嚼起来有些费劲,像是嚼树皮。 而且这油…… 温文宁微微抿了抿唇。 这应该是那种自家压榨的菜籽油,没有经过精炼,带着一股子很重的生油味和土腥气。 对于吃惯了精细食物,被顾子寒那还算不错的手艺养刁了胃口的温文宁来说,这味道,实在算不上美味。 她强忍着想要吐出来的冲动,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将那口萝卜干咽了下去。 然后,她又夹了一筷子米饭。 糙米饭入口粗糙,颗粒感极强,划过喉咙的时候,甚至有一种微微的刺痛感。 温文宁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这一桌子充满“油水”和“爱心”的午餐,心里有些发苦。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原生态”的饭菜了。 穿越到了这个架空的年代,因为她是家里头唯一的女儿,父亲和母亲都是紧着她的吃食,好东西全部都入了她的口。 后来去京市,因为她是天才少女,学校都对她特殊照顾。 后来她更是接了好多的兼职,不缺钱花,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 可现在…… 温文宁知道,这就是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真实生活。 即便是政委家里,拿出来招待客人的“好菜”,也不过是多放了勺油的咸菜和萝卜干。 温文宁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依旧挂着乖巧的笑。 她不能表现出嫌弃。 这是刘大娘的一片心意,也是顾子寒的一份牵挂。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动作优雅斯文,像是那碗里装的不是糙米咸菜,而是什么山珍海味。 刘大娘坐在一旁,看着温文宁吃饭的样子,越看越喜欢。 这姑娘,连吃饭都这么好看。 不像自家那几个皮猴子,吃饭跟抢似的,吧唧嘴的声音震天响。 “小宁啊啊,”刘大娘一边看着她吃,一边打开了话匣子。 “你别看这菜简单,但这油水我可是放足了的!” “咱们这岛上,物资运进来不容易,平时大家伙儿炒菜都舍不得放油,也就是你,我才舍得挖那一勺子底的油呢!” “子寒以前出任务,回来我就让他来我家吃饭,饿得时候,能吞下一头牛,给他个馒头都能啃得津津有味。” “现在有了你,他算是有了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你可得多吃点,把身体养得棒棒的,将来好给子寒生个大胖小子!” 温文宁听着刘大娘的絮叨,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怎么又扯到生孩子上去了? 对了,顾子寒不是绝嗣吗? 为什么看着军区家属院里头的人都不知道这事? 第95章 你看我这老婆子,真是没眼力见 第95章你看我这老婆子,真是没眼力见 温文宁只能乖巧地点头,嘴里含着那口粗糙的米饭,细嚼慢咽,尽量减少那股子拉嗓子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刘大娘的话题从顾子寒的糗事,聊到了家属院里哪家的鸡下了双黄蛋,又聊到了最近岛上供销社新进了一批的确良布料。 温文宁一直保持着微笑,时不时地点头附和两句。 可她手里的筷子,动得却是越来越慢。 那一碗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糙米饭,她吃了半天,也就只挖下去了一个小小的浅坑。 也就大概吃了十几口的样子。 咸菜太咸,萝卜干太硬,糙米饭太粗。 这三样加在一起,对于温文宁那娇嫩的肠胃来说,是一场酷刑。 她觉得自己要是再多吃几口,嗓子眼都要被磨破了。 “刘大娘……” 温文宁终于放下了筷子,有些歉意地看向正说得起劲的刘大娘,“我吃饱了。” “啥?” 刘大娘的话音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温文宁,又看了看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米饭。 “这就饱了?” 她一脸的不可置信,指着那碗饭,“小宁啊,你这就吃了猫食儿大一点吧?”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是不是大娘做的饭不合你胃口?” 刘大娘有些急了。 这可是顾子寒交代的,要是把人家媳妇饿瘦了,回头顾子寒回来,那张冷脸还不得把人冻死? “不不不,不是的!”温文宁连忙摆手解释,“大娘做的饭很香,真的!” “就是……就是我胃口本来就小。” 她捂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笑着道:“而且,我刚起床,也不太饿。”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刘大娘看着温文宁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又看了看她那张白里透红的小脸,叹了口气。 “哎,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姑娘,就是身子骨太弱了。” “这哪行啊?就吃这么点,风一吹都能跑了。” “这以后要是怀了孕,那身子能受得住吗?” 刘大娘一脸的担忧,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温文宁有些哭笑不得,只能顺着她的话说:“大娘放心,我会注意身体的,等饿了我再吃点别的。” “行吧。” 刘大娘见她实在是吃不下了,也不好再勉强。 她站起身,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念叨:“那你晚上想吃啥?” “要是吃不惯这糙米,大娘家里还有点白面,晚上给你擀面条吃?” 白面在这个年代可是精细粮,一般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吃。 刘大娘能说出这话,那是真把温文宁当自家人疼了。 温文宁心里感动,但也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 顾子寒这一去不知道几天,总不能天天让刘大娘这么破费,还专门给她开小灶。 “不用了大娘,真不用!”温文宁赶紧站起来拦住她,“晚上我自己做就行。” “我会做饭的,真的!” “而且我正好打算下午去趟县城,买点东西,顺便就在外面吃了。” “去县城?”刘大娘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你自己去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你看我这老婆子,真是没眼力见(第2/2页) “你自己去?那可不行!” “上次你一个人去,就遇上了那种流氓混混,差点吃了大亏。” “这次子寒不在,我要是让你一个人去了,回头他回来,还不得怪我没把他媳妇看好?” 刘大娘一边整理着桌上的碗筷,一边道:“宁宁啊,大娘陪你去吧。” “两个人一起去也能放心些。” “况且,你这人生地不熟的,大娘实在是不放心呀!” 温文宁看着刘大娘那副担忧的样子,心里很是感动。 她要去县城,除了买东西,主要的目的还是要收购一些海鲜干寄到京市去,还要把写给暖暖的信也寄出去。 自己一个人会更方便一些。 她走到刘大娘身边,挽住大娘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大娘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掺了蜜糖。 “大娘,您就别担心了。” “上次那是意外,而且我的身手你也知道。” “上次那几个混混都被抓进去了,谁还敢不长眼来惹我呀?” 刘大娘摇了摇头:“小宁啊,那也不行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这模样长得太招人,万一……” “大娘,你就放一百个个心吧。” 刘大娘却摇着头,说什么都要跟温文宁一起去。 温文宁抿了抿唇,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刘大娘,其实……我是想去给子寒买点贴身的衣物。” “还有……还有一些女孩子家私密的东西。” 她说着,脸颊适时地飞起两抹红晕,一副羞答答的小媳妇模样。 “您要是跟着去了,我在柜台前挑拣那些东西,多不好意思呀。” 温文宁在心里给顾子寒道着歉。 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把他拉出来当挡箭牌。 实在是刘大娘跟着一起去,真的不方便! 刘大娘一听这话,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哎哟,你看我这老婆子,真是没眼力见!” “那是那是,给自家男人买那啥,还有你们小姑娘那些个私密物件,我这老太婆跟着确实不方便。” 她眼神暧昧地在温文宁身上转了一圈,心里暗道:这小两口,感情是真好。 总归现在是不离婚了! 真好! “可是……”刘大娘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自己开车能行吗?那山路可不好走。” “放心吧大娘!”温文宁脸上露出一抹自信飞扬的笑。 “我可是连吉普车都能开得飞起的人,这点山路算什么。” 她晃了晃顾子寒留下的备用钥匙,又补充道:“我就是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再去海鲜市场转一圈就回来,天黑前肯定到家。” “要是顾子寒回来问起,您就说是我非要自己去的,他不敢怪您的。” 刘大娘看着眼前这个既乖巧又主意正的姑娘,最后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那你路上可得慢点开,遇到啥事别逞强,往人多的地方跑,知道不?” “知道啦!大娘您最好了!”温文宁甜甜地应了一声,把刘大娘哄得眉开眼笑。 她在刘大娘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影子。 第96章 海岛怕是要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浪 第96章海岛怕是要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浪 送走了千叮咛万嘱咐的刘大娘,温文宁回屋换了一身衣服。 黑色长裙里边穿着超厚的打底袜,上边搭配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羊绒毛衣,齐腰的大波浪卷在这边打了一条辫子,细碎的小碎发将她整个人衬托的更加甜美而又慵懒。 她拿起车钥匙,锁好院门,朝着军区办公大楼的方向走去。 她忽然想起,顾子寒出任务,他的车肯定被他开走了。 她得去借一辆车。 在这个年代,车是稀缺资源,也就是在军区,才能有借车的可能。 温文宁步履轻快,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行程。 军区办公大楼,红砖灰瓦,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门口的哨兵看到温文宁,并没有阻拦。 经过昨天那一出“广播表彰”,再加上她顾团长媳妇的身份,这张脸在军区里已经是最好的通行证了。 温文宁径直上了二楼,来到了政委办公室门口。 “咚咚咚……” 她礼貌地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的却不是郑政委的声音,而是一个更加浑厚、威严的男声。 温文宁推门而入,只见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膀上的金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国字脸,浓眉大眼,虽然两鬓有些斑白,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一股长期身居高位的威压。 正是红军海岛军区的师长,杨军才。 昨天也是在这间办公室,温文宁见过他。 “杨师长好。” 温文宁没有丝毫怯场,落落大方地敬了一个并不算标准、但姿态十足的军礼,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杨军才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温文宁身上打量了一圈。 昨天只是打了个照面,今天近距离观察,他才发现,这个顾子寒的媳妇,确实不简单。 面对他这个师长,竟然没有半点局促和紧张,那份从容淡定,甚至比很多老兵都要强。 “是小温同志啊。” 杨军才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来找政委?” “是的,不过政委好像不在。”温文宁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 “老郑去下面的连队视察思想工作了。” 杨军才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温文宁也没有矫情,直接说明了来意:“杨师长,我想借辆车去趟县城采购点生活物资。” “子寒出任务把车开走了,我这边有些急需的东西要买。” “借车?” 杨军才挑了挑眉。 要是换了别的家属,敢直接跑到师长面前借车去买东西,早就被他轰出去了。 但这丫头不一样。 一来她是顾子寒的媳妇,二来她刚立了功,三来…… 杨军才的目光扫过桌角那份文件袋。 那是昨天刚从京市专机送来的。 里面有两份报告。 一份是关于那台正在前线测试的新型生命体征监测仪的改进方案,涉及国家最高机密。 另一份,则是一纸调令。 任命温文宁为红军海岛军区卫生院的特聘实习医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海岛怕是要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浪(第2/2页) 并且特别注明,她在医疗器械维护和改进方面有着特殊专长,要求军区给予最高级别的配合。 杨军才是个老革命,嗅觉敏锐得很。 这两份文件同时到达,而且内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个看似娇滴滴的随军家属,刚毕业的大学生,竟然能惊动京市那边直接下达任命书。 这背后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个温文宁,绝对不仅仅是顾子寒的媳妇那么简单。 “行。” 杨军才爽快地答应了,他转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小王!” 警卫员立刻推门进来:“到!” “去车队调一辆吉普车过来,交给温文宁同志使用。” “把油加满。” “是!”警卫员领命而去。 “谢谢杨师长!”温文宁笑着道谢,笑容甜美无害。 杨军才看着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小温同志,昨天下午我们军区收到了一份任命书。” “上边让你下周去卫生院报到,实习医生,不错!” 温文宁甜美的笑容依然挂在唇角,看不出一丝的惊讶。 她道:“身为红军国的一名医学毕业生,能进入组织,为国效力,是我的荣幸。” “好,好啊。” 杨军才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那双威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咱们军区卫生院条件艰苦,设备也落后,正好缺你这样有文化、懂技术的高材生。” “好好干,我看好你。” “请师长放心,我一定努力。”温文宁回答得滴水不漏。 杨军才摆了摆手:“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温文宁再次道谢,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杨军才才收回目光。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文件,重新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随着这个温文宁的到来,这看似平静的海岛军区,怕是要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浪。 温文宁开着那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一路风驰电掣地驶出了军区大门。 海风呼啸着灌进车窗,吹动着她的发丝。 她熟练地挂挡、踩油门,车子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灵活地穿梭,像一条绿色的游龙。 一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海岛县城的供销社门口。 这个年代的供销社,是县城里最热闹的地方。 门口人来人往,大喇叭里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雪花膏、酱油和布料的特殊味道。 温文宁锁好车,推门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售货员们手里织着毛衣,眼皮都不抬一下,一副“爱买不买”的国营大爷做派。 温文宁也不在意,她这次来,是要进行一次大采购。 既然要在岛上住一段时间,还得去卫生院上班,家里的东西必须置办齐全。 虽然上一次已经和顾子寒来过一次,但总归还有一些东西没有满足。 她先去了食品区。 “同志,给我拿两斤红糖,一罐麦乳精,两瓶水果罐头,要黄桃的。” 第97章 这是谁家的败家娘们? 第97章这是谁家的败家娘们? “再来五斤富强粉,两斤白糖,一桶豆油。” “还有那个大白兔奶糖,给我称两斤。” 她一口气报出了一串东西,听得周围那些还在为了几两肉票斤斤计较的大娘们直咋舌。 这谁家的败家娘们,买东西跟不要钱似的! 售货员也被这大手笔给惊动了,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毛衣,抬头看了一眼温文宁。 这一看,态度立马好了不少。 眼前这姑娘,穿得体面,长得漂亮,一看就是有来头的。 “好嘞,您稍等!” 售货员麻利地称重、打包,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买完食品,温文宁又去了日用品区,买了些卫生纸等等。 至于香皂,牙膏这些她是不需要的。 洗澡她是用自己研发的沐浴露洗的。 牙膏也是她自己做的。 要是来不及做的话,可以让暖暖邮寄一些过来。 京市那边有一个小小的工厂,就是专门负责生产这些的。 只不过个体户营业执照还没有拿到。 这一次要是立了功,拔除了军区医院的这条毒蛇,她就又可以向上面提个条件。 让她到这护肤品工厂走到明面上。 最后,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入吉普车的后座,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供销社。 下一站,海鲜市场。 海岛的海鲜市场,就在码头边上。 还没走近,一股浓烈的咸腥味就扑面而来。 地上湿漉漉的,到处都是鱼鳞和污水。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温文宁并不嫌弃这里的脏乱,反而兴致勃勃地在各个摊位前穿梭。 对于一个喜欢吃海鲜的人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她买了几条鲜活的石斑鱼,又挑了两斤刚打上来的皮皮虾,还有一些个头饱满的生蚝。 因为现在没有冰箱,海鲜不易保存,她也不敢买太多,只够吃两天的量。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忽然被角落里一个摊位吸引住了。 那个摊位很小,只有一个破旧的泡沫箱子。 但箱子里,却趴着一只巨无霸。 是一只面包蟹。 而且是一只体型硕大、极其罕见的面包蟹。 那蟹壳足有脸盆那么大,红褐色的外壳坚硬厚实,两只大钳子粗壮有力,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这种面包蟹,肉质极其鲜美,蟹黄更是多得流油,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 温文宁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指着那只面包蟹问道:“老板,这螃蟹怎么卖?”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颧骨高耸,嘴唇极薄,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乱转,透着一股子精明算计的刻薄相。 她正愁这只大家伙没人买呢。 毕竟这年头大家肚子都填不饱,谁会花大价钱买个全是壳的螃蟹吃? 一看来人是个穿着时髦、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女人的眼睛立马亮了。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肥羊吗? 她上下打量了温文宁一眼,目光在温文宁那双没沾过阳春水的白嫩小手上停留了一瞬,心里有了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这是谁家的败家娘们?(第2/2页) “哟,姑娘好眼光啊!” 女人立马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从摊位后面走了出来。 “这可是刚从深海里捞上来的‘蟹王’!” “你看这个头,这成色,整个市场你也找不出第二只来!” 她伸出五根手指,在温文宁面前晃了晃,报出了一个天价。 “五十块!少一分都不卖!” 五十块? 温文宁差点气笑了。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十多块钱的年代,一只螃蟹卖五十块? 这哪里是卖螃蟹,这分明是抢劫! 这是把她当成不识人间烟火的傻白甜,当成待宰的猪了啊。 温文宁看着女人那副“你赚大了”的贪婪嘴脸,心里的冷笑更甚。 看来她今天这身打扮,确实太具有欺骗性了。 不过,想宰她温文宁? 这女人的牙口怕是不够硬。 那女人见温文宁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这价格吓住了,或者是正在犹豫。 于是,她更加卖力地推销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姑娘,你别嫌贵,这可是好东西啊!” “这叫‘黄金蟹’,吃了能美容养颜,大补的!” “你看这蟹壳,敲碎了磨成粉,那都是治病的良药!” “这也就是看你长得俊,我才给你这个价,换了别人,八十块我都不卖!” 女人吹得天花乱坠,恨不得把这只螃蟹说成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出来的神物。 温文宁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她在脑海里迅速搜索了一下关于面包蟹的知识。 等女人终于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温文宁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大姐,您这故事编得挺好,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只面包蟹坚硬的外壳,发出“笃笃”的脆响。 “首先,这不叫黄金蟹,学名叫普通黄道蟹,俗称面包蟹。” “其次,这只螃蟹虽然个头大,但您看这腹部的颜色,发黑发暗,说明它在水箱里至少养了一周以上了。” “这种螃蟹,肉质早就缩水了,甚至可能已经开始发臭。” “还有,”温文宁指了指螃蟹的一只大钳子。 “这只钳子的根部有裂纹,明显是受过伤的,这种蟹更容易感染细菌。” “您拿一只快要死掉的、肉质缩水、还有伤残的螃蟹,张口就要我五十块?” 温文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您是觉得我脑门上写着‘人傻钱多’四个字吗?”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专业得让人无法反驳。 女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从刚才的谄媚热情,一下子变成了恼羞成怒。 她没想到,这个看着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是个行家! 被当众揭穿了老底,女人的面子上挂不住了。 她把手里的抹布往摊位上一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去去去!” “不买拉倒,哪来那么多废话!” “嫌贵就别看,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 “爱买不买,不买赶紧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第98章 家里也没啥好东西,你别嫌弃 第98章家里也没啥好东西,你别嫌弃 温文宁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行,那我不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这下,轮到女人慌了。 这只大螃蟹确实如温文宁所说,已经养了好几天了,要是今天再卖不出去,明天估计就真臭了。 到时候别说五十块,五毛钱都没人要! 眼看着温文宁越走越远,女人终于坐不住了。 她从摊位后面冲出来,快步走到了温文宁的面前。 “哎哎哎!姑娘,别走啊!” 女人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语气软了下来。 “你看你这人,气性怎么这么大呢?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这样,我看你也确实懂行,咱们各退一步。” “三十块!怎么样?这可是跳楼价了!” 温文宁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嘴角依旧挂着甜美的笑,爆出了两个字:“五块。” “什么?!” 女人尖叫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五块?” “你抢劫啊!这光壳子都不止五块!” “就五块。” 温文宁语气坚定,“这螃蟹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清楚。” “再过半天,它死了,你连五块都拿不到。” “而且,除了我,这市场上没人会买这么大的螃蟹。” 温文宁作势又要走。 “哎哟我的祖宗哎!” 女人彻底没脾气了,一脸肉痛地跺了跺脚。 “行行行!五块就五块!真是怕了你了!” “就当我是做善事,白送你了!” 最终,温文宁以五块钱的超低价格,拿下了这只原本被叫价五十块的巨型面包蟹。 她又顺手在女人的摊位上挑了几斤蛤蜊和海螺,也都以极低的价格成交。 付完钱,温文宁提着沉甸甸的战利品,看着女人那副像是割了肉一样心疼的表情,心情大好。 这只蟹确实养了一周,但发黑的不是变质的征兆,而是深海面包蟹离水后,腹内的海藻残渣氧化形成的痕迹。 不懂行的摊主只当它不新鲜,却不知道这恰恰是野生深海蟹的标志。 至于那道钳子上的裂纹,更是无足轻重。 她刚才凑近时闻过,蟹壳缝隙里飘出的是淡淡的海水咸腥,半点腐坏的异味都没有。 这蟹不仅没死,反而活力十足,只是被摊主困在泡沫箱里太久,懒得动弹罢了。 而她非要拿下这只蟹的真正原因,是刚才蹲在摊位前时,无意间瞥见蟹壳顶端那道几乎被泥沙盖住的淡金色纹路。 这纹路是老辈人口中“膏满黄溢”的极品面包蟹才有的标识。 这种蟹的蟹黄紧实如凝脂,蟹膏绵密似流沙,寻常时候,就算是花钱也未必能遇上。 温文宁掂量了一下手里的螃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今晚,她就能炖一锅鲜掉眉毛的蟹黄豆腐羹,再配上辣炒蛤蜊和白灼海螺,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买完鲜货,温文宁又想起了海鲜干。 市场上的海鲜干虽然多,但价格普遍偏贵,而且成色参差不齐。 她想起了上次来收货时遇到的那户渔民人家。 那对夫妻实在淳朴,晒的鱼干也干净卫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家里也没啥好东西,你别嫌弃(第2/2页) 凭着记忆,温文宁开着车,七拐八绕地来到了那对夫妻的住所。 温文宁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了车。 “咚咚咚……” “谁啊?” 门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陈大叔,是我,上次来收鱼干的小温。” “吱呀——” 木门打开,露出陈大叔那张黝黑布满皱纹的脸。 看到站在门口、打扮得甜美青春的温文宁,陈大叔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哎呀,是温同志啊,快进来快进来!” 他连忙把门敞开,回头冲着屋里喊道:“老婆子,快出来,温同志来了!” 陈大婶正坐在院子里补渔网,听到声音,手里的梭子都掉了,急急忙忙地迎了出来。 她可没忘记上次就是那温同志收走了他们家好多海鲜干。 难道这温同志又来收海鲜干了? 这不就是来给他们送钱吗? “温同志,真的是你啊!” 陈大婶的手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想去拉温文宁的手,又怕自己手粗弄脏了人家姑娘娇嫩的皮肤,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笑。 温文宁没有丝毫嫌弃,主动上前握住了陈大婶的手。 “大婶,我这次来,是想再收点海鲜干。” “上次寄回去的那些,家里人都说好,让我再多买点。” “哎!有!有!” 陈大叔激动得直搓手,“家里刚好晒了一批新的,都是最好的鱼,干净着呢!” 夫妻俩立刻忙活起来。 他们把家里仅剩的几麻袋海鲜干全都搬了出来,一一打开给温文宁看。 鱿鱼干、虾干、鳗鱼干……每一个都晒得干透,闻着有一股大海的咸香味,没有半点杂质。 “温同志,这些你都要吗?”陈大叔小心翼翼地问。 “都要了。” 温文宁笑着道:“还是按照上次的价格,行吗?” “行行行,太行了!”陈大叔连连点头。 温文宁也不含糊,当场称重,算钱。 最后,她多给了五块钱。 “大叔,大婶,以后你们家的海鲜干,我都包了。” “这多出的五块钱是定金!” 温文宁笑着对两人说道,“只要晒好了,就给我留着,我定期过来收。” “真的?” 陈大婶激动得眼眶都红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咱们这日子……这下是有盼头了!” 在这个靠天吃饭的年代,能有一个稳定的销路,对于他们这样的渔民家庭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陈大叔和陈大婶帮着温文宁把一袋袋海鲜干搬上吉普车。 看着那辆威风凛凛的吉普车,两人都对视一眼。 这姑娘,可不简单嘞。 陈大婶忽然跑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还带着温热的鸡蛋。 “温同志,这是家里老母鸡刚下的,给你拿着路上吃。” 陈大婶把鸡蛋往温文宁手里塞,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满是真诚。 “家里也没啥好东西,你别嫌弃。” 温文宁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暖烘烘的鸡蛋,面上的笑更加的甜美真诚了。 第99章 这么老的老头你也下得去手? 第99章这么老的老头你也下得去手?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个鸡蛋,对于这样的家庭来说,就是最珍贵的营养品,是舍不得吃的宝贝。 可他们却毫不犹豫地给了她。 她没有推辞,郑重地收下了这个鸡蛋。 “谢谢大婶,我很喜欢。”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了陈大婶的手里。 “这个给家里的孩子们甜甜嘴。” 就在这温馨感人的时刻,院子外面的巷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怒骂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老不死的,你给我站住!” “看我不打死你!” “看你还藏不藏钱!” 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抽打声和老人的惨叫声。 温文宁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陈大叔和陈大婶的脸色也是一变。 “哎呀,又是那个恶婆娘在打老谢头了!”陈大婶叹了口气,一脸的不忍。 温文宁没说话,抬脚走出了院子。 只见不远处的巷子里,一个穿着花布衣裳、身材臃肿的女人,正挥舞着一把秃了毛的竹扫把,发了疯似地往一个瘦弱的老头身上招呼。 那老头抱着头,蜷缩在墙角,头上已经被打破了,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看着触目惊心。 “打死你个老东西!” 女人一边打,一边骂,嘴里喷出来的全是污言秽语。 “生了个当逃兵的儿子,毁了老娘一辈子!” “现在老娘想买件新衣裳,你还敢藏钱?” “我让你藏,让你藏!” 每一扫把下去,都带着呼呼的风声,那是真的下了死手。 老头被打得浑身颤抖,却一声不敢吭,只是卑微地躲闪着,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我没藏……那是买药的钱……” “买药?你个老不死的还吃什么药!早点死了算了,省得浪费粮食!” 女人根本不听,举起扫把,对着老大爷的后脑勺就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棍要是打实了,这老大爷怕是得当场交代在这儿。 周围虽然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但一个个都站得远远的,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显然,这女人的泼辣是出了名的,没人愿意惹这一身骚。 就在那扫把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只白皙纤细、却充满了力量的手,稳稳地抓住了那根竹扫把。 那女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敢拦她,愣了一下。 她用力抽了抽扫把,纹丝不动。 那只抓住扫把的手,虽然看着纤细柔弱,却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扣住了竹竿。 女人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羊绒衫、黑色长裙,打着长辫子,好看到让人有些晃眼的女人站在她的面前。 抓着扫把露出的那一截手腕更是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即便是在这脏乱的巷子里,她整个人也散发着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高贵与精致。 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紧接着,便是浓浓的嫉妒和恼怒。 她最恨这种长得漂亮、穿得好的城里女人! “你是哪根葱?敢管老娘的闲事!” 女人松开扫把,双手叉腰,那一身肥肉随着她的动作乱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这么老的老头你也下得去手?(第2/2页) 她指着温文宁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声音尖利得刺耳。 “撒手,不然连你一块打!” 温文宁没有撒手。 她另一只手猛地探出,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女人指着她的手腕。 然后,反向一拧。 “啊——!” 女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迫弯下了腰,脸上的肥肉都疼得扭曲在了一起。 “嘴巴放干净点。” 温文宁的声音冷冷的,眼神也瞬间寒了下来。 “哎哟,打人啦,杀人啦!” 女人疼得直哆嗦,但嘴上却不饶人,立刻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有个狐狸精帮着这个老不死的打人啦!” “我就说这老东西最近怎么硬气了,敢藏私房钱了,原来是在外面勾搭上了这么个骚狐狸!” “这么老的老头你也下得去手,你也不怕烂了下面!” 女人的话越骂越难听,简直不堪入耳。 什么“破鞋”、“野鸡”、“万人骑”,脏水一盆接一盆地往温文宁身上泼。 更是把地上那个满头是血的老头,和温文宁编排成了一对不知廉耻的“奸夫淫妇”。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这姑娘看着挺体面的,怎么跟这老谢头扯上关系了?”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胖女人虽然嘴臭,但那老谢头的儿子确实是个逃兵,这家人名声早就臭了。” 温文宁听着这些污言秽语,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 既然不会说人话,那就别说了。 温文宁松开了女人的手腕。 女人以为她怕了,刚要直起腰继续骂,只觉得眼前一道手影闪过。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巷子里炸响。 这一巴掌,温文宁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女人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被打得偏向一边,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随后又是“啪”的一巴掌! 巨大的冲击力让女人整个人站立不稳,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啊……” 女人捂着脸,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她瞪大了那双被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温文宁。 “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温文宁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女人,声音不大,却莫名的令人感到害怕。 “满嘴喷粪,污蔑他人,这一巴掌是教你做人。” “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句脏话,我不介意把你的牙全都打掉。” 巷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娇滴滴的漂亮姑娘,动起手来竟然这么狠,这么干脆。 那个平日里在巷子里横行霸道的恶婆娘,竟然被人一巴掌给扇倒了! 陈大叔和陈大婶本来想冲上来拉架的,生怕温文宁吃亏。 可看到这一幕,两人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张大了嘴巴,愣在原地。 这温同志……也太猛了吧! 第100章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义吗? 第100章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义吗? 地上的老头,此时也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透过被血糊住的视线,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姑娘。 “是你……” 老头的声音沙哑微弱,带着一丝惊讶。 他认出来了。 这就是上次在邮局,请他帮忙搬货,又给了他钱买东西吃的姑娘。 没想到,今天在他快要被打死的时候,又是她救了他。 “大爷,您没事吧?” 温文宁转过身,蹲下身子,从包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到了老大爷的手上。 “您先用这帕子按住伤口!” 不然血会一直往外流! 这一幕,和刚才那狠厉的一巴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姑娘,谢谢你!” “不过,你快走……快走吧……” 老谢头老泪纵横! “我这儿媳妇儿不是个好的,她会赖上你的!” “姑娘,你快走吧!” “没事的大爷。” 温文宁给了老谢头一个安抚的笑容。 “这里是红军海岛军区管辖的地方,是法治社会。” “殴打老人是犯法的,情节严重的,是要坐牢的。” 她转过头,看向还坐在地上发懵的女人,声音微微提高,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而且,她刚刚当众污蔑我和大爷有不正当关系,这是诽谤罪!” “按照现在的法律,诽谤军属,破坏社会治安,最少也要判个三年五载,严重的,甚至可能要吃花生米!” “吃花生米”这几个字一出,地上的胖女人浑身猛地一哆嗦。 她虽然是个泼妇,但也怕死啊。 尤其是看着温文宁那一身气派的打扮,还有刚才那狠辣的身手,她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这姑娘看着不像是普通人,万一真是什么大官的亲戚,那她岂不是真的要坐牢? 想到这里,女人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恐惧。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土都顾不上拍,冲过来就要去拉地上的老谢头。 “回家,赶紧跟我回家!” “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不用外人管!” 她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拽老头的胳膊。 那只肥厚的手,正好掐在了老谢头腰间的软肉上。 为了泄愤,也为了让老头赶紧起来,她的手用力一拧,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啊——!” 老谢头本来就浑身是伤,被这一掐,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都在抽搐。 “你干什么!” 温文宁怒了。 当着她的面还敢行凶! 她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子,看准女人的手腕,用力一掷。 “嗖——” “啪!” 石子精准地打在了女人的手腕骨上。 “嗷!” 女人疼得手一松,整只手瞬间麻了,像是断了一样。 温文宁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五毛钱的纸币,递给站在不远处的陈大叔。 “陈大叔,麻烦您跑一趟,去报警!” “就说这里有人故意伤害老人,还当众诽谤军属!” 陈大叔看着递过来的钱,又看了看温文宁。 他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接过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义吗?(第2/2页) “好,我马上去!” 说完,他拔腿就朝着巷子口跑去,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这恶婆娘平日里欺负邻里,大家早就受够了,今天总算有人能治治她了! 看着陈大叔跑远的身影,胖女人彻底慌了。 她捂着被石子打肿的手腕,脸色煞白,眼神满是惊恐。 真报警了? 这贱人来真的? “你……你别吓唬我!” 女人结结巴巴的吼道,试图给自己壮胆。 “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 “这老东西的儿子是逃兵,是国家的耻辱!” “我是替国家教训他,我是正义的!” “就算是警察来了,也得站在我这边!” 她扯着嗓子大喊,试图用“逃兵”这个罪名,来掩盖自己的暴行,来博取周围人的支持。 果然,听到“逃兵”两个字,周围原本有些同情老谢头的围观群众,眼神又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在这个年代,一人当兵,全家光荣。 反之,一人当逃兵,全家都要被戳脊梁骨。 这老谢头,确实可怜,但也确实有个让人抬不起头的儿子。 一时间,议论声又偏向了女人那边。 “是啊,逃兵确实可恨。” “这女人虽然打人不对,但这老头教子无方,也是有责任的。” “警察来了估计也就是调解一下,毕竟是家务事,还涉及到逃兵……” 老谢头听着这些话,原本因为温文宁的维护而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熄灭了。 他低下满是鲜血的头,浑浊的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滴落在尘土里。 这一刻,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整个人透着一股令人心酸的绝望。 那是被整个世界抛弃的绝望。 他至始至终都不相信,他的儿子谢大勇会是逃兵! 即使到现在,他都不愿意相信! 温文宁看着老头那绝望的样子,心头火起。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人,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叫嚣的女人身上。 “逃兵?” 温文宁面上的笑看起来很甜美,却散发着一股冷意。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你说他是逃兵的父亲,是耻辱?” “那我问你,当年送儿子去参军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戴着大红花,是不是也满怀着保家卫国的热血?” “儿子在战场上做了什么,那是儿子的选择,是儿子犯的错。” “但这并不代表,作为父亲的他,就一定要背负这份罪孽一辈子!” “他是一个老人,是一个合法的公民!” “他有生存的权利,有人格的尊严!” “而你!” 温文宁看一下那个女人:“你打着‘正义’的旗号,行的是欺凌弱小、发泄私愤的恶行!” “你抢他的钱,打他的身,践踏他的尊严!” “你这种行为,比逃兵更可耻!更让人恶心!” “如果因为儿子犯了错,父亲就要被打死,那是不是以后谁家孩子犯了错,父母都要被拉出来游街示众?” “都要被打得头破血流?”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义吗?” 第101章 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 第101章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 温文宁的一番话,掷地有声。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羞愧和思索的神色。 是啊。 这老谢头平日里老实巴交的,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 儿子当逃兵,他比谁都痛苦。 凭什么他就要被这个恶婆娘天天打骂? 难道就因为他有个不争气的儿子,他就活该被打死吗? 这种“连坐”的思想,确实太可怕了。 温文宁的话,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他们心中那层固有的、冷漠的偏见。 大家的眼神变了。 看向老谢头的目光里多了同情,看向那女人的目光里充满了厌恶和指责。 “我忽然觉得这姑娘说的很有道理呀!” “这女人就是借题发挥,想霸占老谢头的钱!” “平日里老谢头被他打的更惨,还被赶出去了,都睡了好几日的桥洞了。” “肯定是这一次老谢头见义勇为,奖励了钱和大米。” “可不是嘛,这见义勇为的钱和大米都已经进了张盼花的口袋了。” “这老谢头藏了一点钱,那也是不想自己被活活饿死呀!” “这张盼花太恶毒了!必须抓起来!”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 张盼花彻底慌了。 她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挡箭牌”,竟然被这个黄毛丫头几句话就给拆了。 “你……你胡说八道!” 她结结巴巴地反驳。 “我是为了……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你那点贪婪的私心吧!” 温文宁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她已经从周围的议论声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警哨声。 “让开,让开,警察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只见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干警大步跑了过来。 带队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男人。 他正是顾子寒的好兄弟,刑侦队长陈国强。 今天大队长请假,他正好代班处理辖区事务。 听到有人报案说这里有人殴打老人、诽谤军属,立刻就带人赶了过来。 “谁报的警?出什么事了?” 陈国强声音洪亮,威严十足。 “是我。” 一道清甜悦耳的声音响起。 陈国强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红色羊绒衫,身材高挑纤细的年轻女子正站在那里。 阳光下,她一头微卷的长发侧边打着一条长长的辫子,一些小碎发衬的她那张精致绝伦,甜美的小脸更加的慵懒。 虽然此刻她脸上带着怒容,但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陈国强愣了一下。 他在海岛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这气质,这长相,简直比电影里的明星还要好看。 还没等陈国强开口询问,那个胖女人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猛地扑了过来。 “公安同志,您可算来了!” “您要为我做主啊!” 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颠倒黑白。 “这个狐狸精……哦不,这个女人,她动手打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第2/2页) “她伙同这个老不死的欺负我!” “我是替国家教训逃兵家属,她不但拦着,还打伤了我的手!” “您看,我的手都肿了!” 女人举着自己那只红肿的手腕,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而且……而且她还说,逃兵没错,说我是国家的罪人!” “这种思想反动的女人,您一定要把她抓起来啊!” 陈国强听着这女人的哭诉,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温文宁,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位同志,她说的是真的吗?” 温文宁看着陈国强,并没有因为对方是警察而有丝毫慌乱。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警察同志,您觉得,一个能把老人打得满头是血的女人,嘴里能有一句实话吗?” 陈国强的目光落在边上那个满头是血的老谢头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老谢头确实伤得很重,一看就是遭了狠手。 而且这老谢头他知道,前几日还刚刚得了见义勇为的奖章。 再看看那个胖女人,除了手腕有点肿,脸上有点红印子,依然中气十足,活蹦乱跳的。 这强弱对比,一目了然。 “警察同志,我有证人。” 温文宁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陈大叔和陈大婶,又指了指周围的围观群众。 “大家刚才都看到了,是这个女人拿着扫把往死里打这位大爷。” “我只是路过,看不下去才出手阻拦。” “至于她说的那些话……”温文宁嗤笑一声。 “大家也都听到了,到底是谁在污蔑谁,谁在宣扬封建迷信的连坐思想,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对,我们可以作证!” 陈大叔第一个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说道:“就是这个恶婆娘打人!要不是温同志拦着,老谢头都要被打死了!” “是啊!她还骂温同志是狐狸精,骂得可难听了!” “我们都听见了!” 周围的群众也纷纷开口作证。 张盼花平日里得罪的人不少,现在是墙倒众人推,每个人都想把张盼花说的更恶毒一些。 张盼花的谎言瞬间被戳破,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在死鸭子嘴硬。 “你们……你们都被这个狐狸精迷住了!” “她肯定是给了你们好处!” “够了!” 陈国强一声厉喝,打断了女人的胡搅蛮缠。 作为刑侦队长,他要是连这点是非都分不清,那这身警服算是白穿了。 “把人带回去,还有伤者,先送去卫生院包扎!” 陈国强一挥手,身后的两个民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张盼花。 “放开我,我不去,我没错!” 张盼花拼命挣扎,撒泼打滚,但在训练有素的民警面前,根本无济于事,直接被押上了警车。 老谢头也被另外两个民警搀扶着,送往了附近的卫生院。 临走前,老谢头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温文宁一眼,那浑浊的眼里充满了感激和泪水。 陈国强走到温文宁面前,敬了个礼。 “这位同志,感谢你见义勇为。” “不过,还得麻烦你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 温文宁点了点头:“好。” 第102章 国家不会冤枉一个好兵 第102章国家不会冤枉一个好兵 警车一路呼啸,卷起路边的尘土。 车厢内气氛有些沉闷,张盼花还想撒泼,但被两名民警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加上手腕上传来的钻心疼痛,只能哼哼唧唧地干嚎。 老谢头坐在副驾驶座上,头上缠着陈大叔刚才帮忙简单包扎的破布,低着头。 血虽然止住了,但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温文宁则是开着军绿色吉普车跟在警车的后面。 陈国强在卫生院停了下来,让两名公安扶着老谢头先去卫生院包检查扎伤口。 等老谢头包扎完伤口之后,再由两名公安带到公安局。 警车再一次启动。 陈国强握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的会从后视镜看向跟在后面的吉普车。 姑娘不仅长得好看,竟然还会开车! 而且开的还是军用吉普车! 快来,这姑娘是跟军区有关系的。 到时候他得问问顾子寒这姑娘是谁。 顾子寒身为军区一队的团长,应该知道她的身份。 一辆警车和军用吉普车在警局停了下来。 陈国强亲自带着温文宁去了询问室。 陈国强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的落在温文宁的身上,眼中有着些许好奇。 这姑娘太镇定了。 进了局子,哪怕是作为证人,一般老百姓多少都会有些局促不安。 可她倒好,坐在那里的姿态,比坐在自家客厅还要惬意几分。 “同志,喝口水。”陈国强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上。 “例行公事,问几个问题,你别紧张。” 温文宁双手捧着搪瓷杯,指腹摩挲着杯壁传来的温度,语气平缓:“多谢,我不紧张。” 她可不是胆小的人。 在京市,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陈国强点了点头:“同志,怎么称呼?” 温文宁:“我姓温!” 陈国强点头:“温同志,你能具体讲讲发生的事情的经过吗?” 温文宁:“好的!”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温文宁条理清晰地复述了案发经过。 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甚至连张盼花骂人的原话,她都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她的记忆力一直都很不错。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情绪化的渲染,全是干巴巴的事实。 可正是这种冷静客观的陈述,让整件事的恶劣程度在笔录纸上跃然纸上。 隔壁审讯室里,张盼花还在负隅顽抗。 “我没打!” “我那是教育!” “教育公公算犯法吗?” “他儿子可是逃兵!” “那个小狐狸精打断了我的手!” “你们怎么不抓她?” “让她坐牢,让她吃花生米!” “……” 陈国强拿着温文宁做好的笔录走进审讯室,把本子往桌上重重一摔。 “啪!” 这一声巨响把张盼花吓得一哆嗦,到了嘴边的好多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教育?” “坐牢?” “吃花生米?” 陈国强冷笑一声,指着刚送过来的验伤报告,厉声道:“受害人谢大柱,头部软组织挫伤,轻微脑震荡,肋骨骨裂两根,身上陈旧性伤痕多达十几处。” “这就是你说的教育?” “还有,你说温同志打断了你的手?”陈国强把另一份报告扔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国家不会冤枉一个好兵(第2/2页) “卫生院刚看的你片子,就是软组织挫伤,骨头好着呢!” “倒是你,抢谢大柱同志的见义勇为奖金和粮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张盼花傻眼了。 她没想到那个看着娇滴滴的死丫头下手那么有分寸,疼得她都要死了,结果连个轻伤都算不上? “根据刑法,你涉嫌虐待罪、抢劫罪,还有公辱侮辱罪。”陈国强声音冷硬。 “张盼花,你就等着吃牢饭吧!” 听到“坐牢”两个字,张盼花两眼一翻,直接瘫软在椅子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儿子可以逃兵,是逃兵……” “你们不教育那个死老头,却要抓我,这是没天理了,没天理了啊……” 张盼红歇斯底里地哭着叫喊着。 可这都已经不关温文宁的事了。 温文宁走出公安局大门,深吸了一口晚风中带着凉意的空气。 “温同志!”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 温文宁回头,看见老谢在颤颤巍巍搀扶下走了出来。 他的头已经在那边卫生院重新包扎好了,缠着厚厚的白纱布,手里还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 “大爷,您没事吧?”温文宁担忧的问道。 老谢头颤巍巍地就要给温文宁跪下,被温文宁眼疾手快地托住了胳膊。 “姑娘……你是活菩萨啊!”老谢头老泪纵横。 “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 “大爷,您言重了。”温文宁把他扶到路边的石阶上坐下。 “以后那个坏女人再也不能欺负您了,警察会把她关起来的。” 老谢头抹了一把眼泪,叹了口气:“哎,造孽啊。” “只是……只是苦了我那孙子,摊上这么个娘。” 提到孙子,老谢头眼里闪过一丝不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层层手绢包裹着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不是钱,也不是什么贵重首饰,而是一枚有些发黑的弹壳,还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穿着并不合身的军装,笑得一脸灿烂。 “姑娘,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也是个好人呐。” 老谢头老泪纵横:“大家都说我儿子大勇是逃兵,我不信!” “我儿子那是打小就敢下海捉鳖的种,他不可能当逃兵!” 温文宁看着老谢头拿着的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小伙子眉眼间确实有一股子正气。 老谢头继续道:“这是大勇最后一次写信回来夹在里面的。” “至于这弹壳,他说,这是他在部队打的第一枪。” “后来……后来部队来了通知,说他失踪了,再后来就有人传他是怕死跑了。” “姑娘,你是军官家属,你能帮我打听打听吗?”老谢头眼里满是希冀 “我不要什么抚恤金,我只想知道,我儿子到底是不是孬种!” 温文宁看着老人握着的这两样东西,眼中有着暗流涌动。 在这个年代,通讯闭塞,信息滞后。 一个“失踪”往往就会被讹传成“逃兵”,让家属背负一辈子的骂名。 “大爷,要是有机会,我会帮您打听的。” “只要他没做亏心事,国家不会冤枉一个好兵。” 第103章 大爷,您慢点,别抻着伤口 第103章大爷,您慢点,别抻着伤口 老谢头站在公安局门口的台阶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像是被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大爷,我等会还要去收购一些海鲜干。” 听到温文宁说要收购海鲜干,他那佝偻的脊背似乎都挺直了几分。 “同志,你要是信得过我这把老骨头,这事儿就交给我!” 老谢头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急切:“我在这海边活了一辈子。” “哪家的鱼干晒得透,哪家的虾干没掺盐,我一眼就能瞧出来!” 温文宁看着老人激动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我当然信得过您,大爷,那就麻烦您给我带个路?”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该做的!”老谢头连连摆手:“姑娘,往东边开,去老李家,他家还有几百斤好货呢!” 温文宁点了点头:“好!” 吉普车在老谢头的指引下,钻进了县城边缘那些错综复杂的渔村小巷。 车子在一户用石头砌成的院子前停下。 老谢头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嗓门洪亮地喊道:“老李头!在家不?” 此时他上的伤似乎也不疼了,中气十足。 一个皮肤黝黑的渔民走了出来。 “呀,是老谢头呀,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随后老李头看到了那辆气派的吉普车,又看到了从吉普车上下来的温文宁,眼神有些发愣。 老谢头连忙道:“老李头,我给你们带活计了,走,咱们进屋说!” 老李头连忙点头:“好好好,咱们进屋说。” 温文宁跟在老谢头的身后,等院子的门关上,老谢头才道:“老李头呀,把你们晒的那些海鲜干都拿出来给这姑娘看看。” “她想要买海鲜干。” 老李头一听说要买海鲜看,立刻笑得露出了那口大大的黄牙。 毕竟这海鲜干他们家可是晒了很多很多,平日里都是他们自个吃的,毕竟他们家穷的很。 就是因为太穷了,所以才去捡海鲜,晒海鲜干! “有有有,稍等,稍等!” 老李头赶紧搬出了两个大麻袋。 老谢头蹲下身,解开袋口的绳子,伸手抓起一把鱿鱼干。 他并没有急着看,而是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对着阳光看了看色泽,最后用两根粗糙的手指捏了捏鱼身的厚度。 “老李,你这货不行啊。”老谢头把鱿鱼干往袋子里一扔,板着脸说道,“晒得不够干,水分至少还占两成。” “而且这颜色有点发暗,是不是阴干的时候没透风?” 老李头脸一红,讪讪地搓着手:“这两天海上湿气大……” “湿气大你就敢当干货卖?”老谢头拧了拧眉。 随后他转头看向温文宁,温文宁朝着老谢头点了点头。 虽然这些海鲜还有点湿气,可只要再稍微的晒一晒,也是十分鲜美的,并不影响。 而且这些海鲜看起来确实十分的肥。 老谢头得了令,转头对着老谢头出三根手指:“两毛五一斤,多一分都不要。” “两毛五?老谢,你这杀价也太狠了!我这可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大爷,您慢点,别抻着伤口(第2/2页) “那你就留着自个吃吧!”老谢头打断他。 “估摸着过两天就要起霉点了!” 老李头急了:“别别别,我卖我卖!” 海鲜干在这里不值钱,能够换成现钱的机会,那肯定是要牢牢抓住的。 接下来的一下午,温文宁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老谢头的本事。 他带着温文宁穿梭在各个渔户之间,就像是一条滑溜的老泥鳅。 “这虾干咸味太重,压秤!再去两分钱!” “这鳗鱼干肚子没剖干净,容易苦,不要!” “这海干个头太小,只能算次品,给个半价吧!” 老谢头蹲在一个个麻袋前,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据理力争。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兴奋而泛着红光。 似乎他不再是那个被人按在地上打骂的可怜老头,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眼光毒辣的行家。 温文宁站在一旁,看着老谢头为了帮她省下几分钱,跟人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不惜拿自己的老脸去刷人情。 她心里清楚,老谢头这是在用他的方式,报答她的恩情。 他想证明,他不是个只会拖累人的废老头,他还有用。 “温同志,这家的货全收了!”老谢头谈妥了最后一笔生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回头冲着温文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 “一共三百斤,全是上等货,价格比供销社收的还低两成!” 温文宁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海鲜干,又看了看老谢头那张笑得像孩子一样的脸,笑着点了点头:“大爷,您真厉害!” “要是没有您,我今天肯定要被人当肥羊宰了。” 老谢头听到这句夸奖,眼眶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上的纱布:“嗨,我这把老骨头,也就这点用处了。” 此时,夕阳西下,金红色的余晖洒在渔村破旧的石板路上。 温文宁打开吉普车的后备箱和后座车门,看着地上那几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有些犯愁:“这么多,车子怕是装不下啊。” “装得下!肯定装得下!”老谢头把袖子一撸,露出瘦骨嶙峋却结实的手臂。 “温同志,你歇着,我来装,我有法子!” 老谢头虽然看着瘦小,头顶还缠着渗血的纱布,可那一身的力气却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源源不断。 他先将那些形状规整、比较硬实的麻袋挑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吉普车的后备箱底部,像是在砌墙一样,严丝合缝,不留一点空隙。 “这底下得铺平了,不然上面放不住。”老谢头一边搬,一边念叨着,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蛰得伤口生疼,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接着,他又把那些比较轻、怕压的虾干和海米袋子,见缝插针地塞进座位底下的空隙里。 后备箱装满了,他就开始往后座上堆。 他脱下自己那件打满补丁的外套,铺在座椅上,生怕那粗糙的麻袋把车座给磨坏了。 “大爷,您慢点,别抻着伤口!”温文宁看着他那拼命的架势,忍不住上前想要搭把手。 第104章 今晚咱们不在您家吃,在我家吃 第104章今晚咱们不在您家吃,在我家吃 “温同志,你别动!”老谢头身子一侧,挡住了温文宁的手,脸上挂着憨厚的笑。 “这麻袋上全是灰和腥味,别脏了你那好衣裳。” “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这点活儿算个啥!” 他扛起一个足有二十斤重的麻袋,深吸一口气,“嘿”的一声,稳稳地托上肩头。 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腰杆,在这一刻竟挺得笔直。 温文宁站在一旁,看着老谢头忙碌的身影。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能感觉到,老谢头此刻不仅仅是在搬货,他是在搬运他那颗破碎自尊心中重新燃起的希望。 终于,所有的海鲜干都被塞进了车里。 吉普车被塞得满满当当,连后窗玻璃都被挡住了大半,只给驾驶座留出了一点空间。 温文宁开着车,老谢头挤在副驾驶的一堆袋子里,两人一路来到了邮局。 到了邮局门口,老谢头又是一阵风风火火的忙碌。 他拒绝了邮局工作人员的帮忙,硬是一袋一袋地把东西扛进了大厅,过秤、打包、填写单据。 温文宁站在柜台前,拿出了昨天夜里写好的几封信。 一封是给林暖暖的,里面详细交代了这批海鲜干的种类和等级。 另一封是寄回老家的。 她寄了一些顶级的干贝和海参回去,那是给父母补身体的,还有其余的海鲜干,能够让哥哥和小侄子们尝尝鲜。 他怕爸爸妈妈不会煮这些海鲜干,还附上了她连夜画的几张“海鲜烹饪指南”。 那画纸上,用钢笔勾勒出的螃蟹、大虾栩栩如生,旁边还用娟秀的小楷标注了“清蒸火候”、“红烧配料”、“煲汤秘诀”。 看着邮递员在包裹上盖下“红军海岛”的邮戳,温文宁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处理完邮寄的事,两人走出邮局。 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 温文宁打开车门,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网兜。 里面装着她今天早上在市场上买的那几条石斑鱼,还有一些蛤蜊,以及她特意留出来的两斤大白兔奶糖和五张大团结。 “大爷,这些您拿着。”温文宁把网兜和钱票一股脑地塞进老谢头怀里。 老谢头吓了一跳,手里的木棍都差点掉了。 他看着那一沓钱和那兜子海鲜,连连后退,头摇得像拨浪鼓。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老谢头急得脸红脖子粗。 “温同志,你救了我的命,还帮我出了气,我帮你干点活是应该的!” “哪能再要你的东西和钱!” “而且,而且你还答应我帮我问问我儿子的事情!” “大爷,这钱不是给您的劳务费。”温文宁强硬地拉过老谢头那双粗糙如树皮的手,把钱和东西塞进去,紧紧握住,“这是给您买药和补身体的。” “您这头上的伤得养,身子骨也得补。” “还有……”温文宁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柔和。 “您还得留着好身体,等着您儿子大勇的消息呢。” “要是大勇回来了,看到您病倒了,他该多心疼啊?” 提到儿子,老谢头的动作僵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今晚咱们不在您家吃,在我家吃(第2/2页) 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水雾。 “拿着吧。” “这糖是给您甜甜嘴的,日子虽然苦,但咱们得自己找点甜头,不是吗?” 老谢头颤抖着双手,捧着那沉甸甸的网兜和钱票。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同志,心里那股子酸楚和感动交织在一起,堵得他嗓子眼发疼。 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竟然比他那个进了门的儿媳妇,还要体贴,还要像个亲人。 “同志……谢谢……谢谢……”老谢头哽咽着,弯下腰,深深地给温文宁鞠了一躬。 温文宁没有躲开,受了他这一礼,然后转身上车,发动了吉普车。 “大爷,快回家吧,记得去卫生院换药。” 吉普车喷出一股轻烟,缓缓驶离了邮局门口。 老谢头站在路灯下,怀里紧紧抱着那些东西。 他望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那双干枯的眼睛里,两行热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庞滚落下来。 “大勇啊……你看见了吗?” “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啊……” 老谢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转身朝着那个冰冷的家走去。 虽然前路依旧困难,但他怀里的东西是热的,心口的那块地方,也是热的。 吉普车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行驶,夜风带着海岛特有的咸湿气息灌进车窗。 温文宁回到家属院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她推开院门,原本应该亮着灯、飘着饭香的小院,此刻却是一片漆黑寂静。 只有窗台边那个大鱼缸里,几条金鱼在昏黄的路灯折射下,偶尔摆动一下尾巴,发出轻微的水声。 没有了顾子寒那个高大的身影在厨房忙碌,也没有了他那低沉好听的声音喊“媳妇”,这偌大的房子,忽然显得有些空旷冷清。 温文宁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黑洞洞的客厅,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失落感。 “习惯这东西,还真是可怕。”她笑了笑。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宁啊,是你回来了吗?” 刘大娘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温文宁转过身,就看见刘大娘正站在院门口往里张望。 看到温文宁,她明显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哎哟我的天,你可算是回来了!” “我看这屋里一直没亮灯,还以为你出啥事了呢!” “这一下午我跑来看了三四趟,要是你再不回来,我都想让老郑派兵去找你了!” 听着刘大娘这絮絮叨叨的关心,温文宁心头的那点冷清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大娘,我没事,就是去县城耽搁了一会儿。”温文宁笑着走过去,挽住刘大娘的胳膊,“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刘大娘借着手电筒的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没少块肉,这才彻底放心。 “还没吃饭吧?走,上大娘家吃去,大娘给你做饭!” “不用了大娘。”温文宁摇了摇头“今晚咱们不在您家吃,在我家吃!” “在你家?”刘大娘一愣。 第105章 宁宁啊,你这手艺,绝了 第105章宁宁啊,你这手艺,绝了 “对呀!”温文宁指了指吉普车的后座。 “我今天在码头买了好些海鲜,尤其是那只大螃蟹,要是今晚不吃,明天可就坏了!多可惜啊!” “而且,我明天就要去卫生院报到了,咱们不得庆祝庆祝?”温文宁晃着刘大娘的胳膊。 “大娘,您去把李秀和妞妞也叫来,咱们今晚吃顿好的!就当是给我办个入职庆功宴!” 刘大娘一听那海鲜要坏,那是真舍不得,又听说是为了庆祝工作,便也不再推辞。 “行,那我去叫秀儿,这丫头估计也在家啃冷馒头呢!”刘大娘乐呵呵地转身,迈着欢快的步子往李秀家去。 谢常也跟着顾子寒出任务去了,现在也只有李秀和妞妞在家。 温文宁把车上的海鲜搬进厨房,挽起袖子,开始忙活起来。 她先将那只巨大的面包蟹从网兜里倒进水池。 这大家伙一入水,立刻挥舞着两只大钳子,在水池里横行霸道,把其他几只皮皮虾吓得四处乱窜。 温文宁没有丝毫畏惧。 她在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处理面包蟹的技巧。 找准位置,用一根筷子快准狠地从螃蟹嘴部戳进去,直达心脏。 原本还张牙舞爪的巨蟹,瞬间就老实了。 接着,她拿起刷子,动作麻利地刷洗着蟹壳上的泥沙和海藻。 刘大娘带着李秀和妞妞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灯光下,温文宁穿着一件简单的居家围裙,那一双白皙如葱段般的手,正按着那只比脸盆还大的螃蟹。 她动作娴熟、利落,丝毫没有城里姑娘那种见到活物就尖叫的娇气。 那只在她们看来面目狰狞、壳硬如铁的大家伙,在温文宁手里就像是个听话的玩具,任由她摆弄。 “乖乖……” 李秀抱着妞妞,眼睛都看直了,“宁宁这手艺,看着比炊事班的老王还利索呢!” “可不是嘛!”刘大娘也是一脸惊叹。 “我原以为这丫头只会拿笔杆子,没想到这灶台上的活儿也这么精通!” “不对啊,顾团长说她不会做饭呀!” 温文宁听到动静,转过头,冲着两人灿烂一笑:“大娘,嫂子,你们来啦!快坐,马上就好!” “哎呀,我们哪能干坐着!”刘大娘卷起袖子就要进厨房,“我来帮你烧火!” “不用不用!”温文宁连忙拦住。 “大娘,今晚我是大厨,你们就负责等着吃!” “这海鲜讲究个火候和调味,您那套大乱炖的方法可不行。” 她这话虽然说得直白,但配上那俏皮的语气,只让人觉得亲切。 刘大娘也不恼,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行行行,那我们就等着尝尝你这大厨的手艺!” “要是做不好,我可要笑话你的!” “放心吧,保证让你们连舌头都吞下去!”温文宁自信地扬了扬下巴。 她转身回到灶台前。 起锅,烧油。 葱姜蒜爆香的声音瞬间在厨房里炸响,一股浓郁的香味顺着窗户飘了出去,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宁宁啊,你这手艺,绝了(第2/2页) 厨房里,温文宁将处理好的面包蟹大卸八块,蟹壳里那满满当当、红艳艳的蟹黄看得人眼晕。 她先用热油将蟹块煎至金黄变色,锁住里面的汁水,然后加入姜片、蒜瓣去腥,最后倒入早已备好的高汤。 “滋啦——” 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带着一股极其霸道的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她又抓了一把手擀面扔进吸饱了汤汁的锅里。 那是她特意做的“蟹黄面”,面条在浓郁的蟹汤里翻滚,裹上了金黄的色泽。 另一边的灶眼也没闲着。 皮皮虾经过高温油炸,壳变得酥脆红亮。 温文宁撒入一把切得细碎的洋葱丁、青红椒粒,再撒上特制的椒盐粉,大火快速翻炒。 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次翻动,都带起一阵让人疯狂分泌唾液的焦香。 还有那几条鱿鱼,被她切成了漂亮的花刀,在滚烫的辣油里卷曲成一朵朵盛开的花,红油赤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这味儿……这也太香了吧!” 坐在客厅里的李秀吸了吸鼻子,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怀里的妞妞更是直接,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指着厨房的方向咿咿呀呀地叫着:“吃……肉肉……” 刘大娘也是坐立难安,频频往厨房探头:“这丫头到底放了啥迷魂药?咋比咱们过年炖肉还香呢?” 没过多久,温文宁端着一个个大盘子走了出来。 “开饭啦!” 当那五菜一汤摆上桌时,刘大娘和李秀彻底傻眼了。 正中间是一盆金灿灿的“蟹黄豆腐面”。 那只巨大的蟹壳盖在上面,红得喜庆。旁边是一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椒盐皮皮虾,个个红亮酥脆。 还有那盘色泽红润的爆炒鱿鱼花,清蒸的石斑鱼淋着褐色的酱油,蒜蓉粉丝蒸扇贝正冒着热气,最后是一大碗奶白色的蛤蜊豆腐汤。 这一桌子菜,色泽鲜艳,摆盘精致,简直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做得还要好看。 “我滴个乖乖……”刘大娘揉了揉眼睛。 “这还是咱们平时吃的那些腥了吧唧的海货吗?” “快尝尝!”温文宁给每个人盛了一碗蟹黄面,又给妞妞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肉。 李秀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只皮皮虾,学着温文宁的样子,剥开壳,将那雪白的虾肉放进嘴里。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虾肉紧实弹牙,外壳上的椒盐味完美地渗透进了肉里,咸香微辣,鲜甜回甘。 这味道,和她以前那种只知道用水煮、蘸点醋的吃法,简直是天壤之别! “好吃,太好吃了!”李秀含糊不清地喊着,甚至连手指上的调料都舍不得浪费,嗦得津津有味。 刘大娘则是被那碗蟹黄面征服了。 面条吸足了蟹黄的油脂和鲜味,入口顺滑,蟹黄沙沙的口感在舌尖化开,鲜得人天灵盖都要飞起来了。 “宁宁啊,你这手艺,绝了!”刘大娘竖起大拇指,吃得满嘴流油 “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知道螃蟹还能这么吃!” 第106章 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第106章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就连才两岁多的妞妞,也吃鱼肉吃的欢实,小脸蛋上沾满了酱汁,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含糊地喊着:“姨姨……棒!” 饭桌上,欢声笑语不断。 三个女人加上一个孩子,在这没有男人的夜晚,却吃出了一种过年的热闹。 “哎呀,真没想到啊。”李秀一边剥虾,一边感叹。 “以前总觉得男人不在家,不仅提心吊胆,而且这吃的也是寡淡无味。” “可在嫂子家吃的这顿,真的是太香了!” “可不是嘛!”刘大娘喝了一口鲜美的蛤蜊汤,一脸满足。 “要是老郑和小寒在家,这好东西咱们哪舍得这么敞开肚皮吃?肯定都紧着他们爷们了!” “今天咱们就放开了吃!管他们呢!” 温文宁听着她们的话,看着她们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暖洋洋的。 她端起手边的杯子,笑着说道:“来,咱们以水代酒,庆祝咱们今晚的‘海鲜盛宴’,也庆祝我明天正式上岗!”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小小的客厅里回荡,映照着每个人红扑扑的脸庞。 这一刻,所有的烦恼和疲惫都被这美食和温情治愈了。 夜深了,海风变得凛冽起来,吹得家属院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刘大娘和李秀帮着收拾完碗筷,又拉着温文宁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依依不舍地带着吃撑了的肚子离开了。 温文宁送走她们,关上院门,重新回到了安静的屋子里。 她看着整洁的厨房和空气中残留的饭菜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该洗漱洗漱睡觉去了,明天她就要去卫生院上班,还有重大的任务在等着她呢! 与此同时,县城的一条深巷里。 老谢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钱票和糖果的网兜,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虽然头上缠着纱布,头上也还隐隐作痛,但他的脚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快。 温文宁的话给了他莫大的希望。 只要那个好心的姑娘肯帮忙,只要国家肯查,他相信,他儿子大勇绝对不是逃兵! 只要洗刷了这份冤屈,他这辈子就算死也瞑目了。 还有怀里这些东西,够他买好长一段时间的药了,甚至还能偷偷攒下一点。 将来要是大勇回来了,也能有个着落。 想到这里,老谢头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拐进自家那条破旧的巷子。 远远地,他就看见自家的屋子黑灯瞎火的,没有一丝光亮。 老谢头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又安慰自己:那个恶婆娘被警察抓走了,家里没人,自然是黑的。 这样也好,清净。 今晚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走到家门口,伸手去推那扇破旧的木门。 “吱呀——” 门没锁,应声而开。 老谢头迈步跨过门槛,刚想摸索着去拉灯绳。 就在这时—— “砰!”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扇刚刚被他推开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地关上了。 紧接着,是门栓落下的声音。 “咔哒。” 老谢头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屋里并不是完全漆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第2/2页) 随着门被关上,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猛地亮起,直直地打在老谢头的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老不死的,你还知道回来啊?” 一个阴冷、怨毒,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老谢头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如坠冰窟,手里的网兜差点掉在地上。 “张……张盼花?!” 他的声音在颤抖,充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 她不是被警察抓走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回来得这么快? 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照亮了坐在堂屋正中间那把椅子上的人影。 正是张盼花。 只不过,此刻的她,比白天更加狼狈,也更加狰狞。 她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温文宁扇的那两个巴掌印,肿得老高。 那双三角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老谢头,就像是一头要吃人的饿狼。 在这个年代,这种家庭纠纷导致的轻微伤,只要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加上她又在局子里哭天抢地地卖惨,说自己是为了教育公公,又扯出“逃兵家属”的大旗。 最后警察也只能以批评教育为主,让她写了保证书就把人放了。 但这并没有让她悔改,反而让她心中的恨意更加滔天。 她在局子里受的屈辱,那个小贱人给她的巴掌,这一切的一切,她都要在这个老东西身上找回来! “怎么?看到我很失望?”张盼花阴恻恻地笑着,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手里,拖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木棍在地上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小贱人给了你不少好东西吧?”张盼花的目光贪婪地落在老谢头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网兜上。 “拿过来!” “不……不行……”老谢头下意识地把网兜抱得更紧,身子往后缩,“这是……这是救命的钱……” “救命?” “你个老不死的还要什么命!” 张盼花猛地举起手里的木棍,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既然那个小贱人喜欢多管闲事,喜欢救你,那我今天就打死你!” “我看她还能不能再来救你一次!” 话音未落,那根粗壮的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老谢头的头上狠狠砸了下来。 黑暗中,老谢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再也没有那只白皙有力的手,来替他挡下这一棍了。 清晨的海岛边防山巅,寒风裹着清冽的咸涩气息掠过。 霜花轻轻缀在枯黄的茅草尖上,远山与晨雾缠绵相依,海平线处晕开一抹淡淡的橘红,清冷又透着几分柔婉的美。 温文宁起了个大早。 今天要去卫生院报到。 她挑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那件顾子寒给她买的羊绒大衣,下身是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直筒裤,保暖的黑筒棉靴。 那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被她用一根黑色的发带低低地盘在了脑后,只在耳鬓留下了两缕碎发。 镜子里的人,眉眼如画,依旧是那张甜美的容颜,只是这身打扮让她增加了几分成熟感。 她给自己蒸了个水蛋,泡了一杯花茶,利用昨天剩下的食材做了些中午吃的,装在饭盒中,喝了一杯温水,感觉胃里暖洋洋的,这才出了门。 第107章 人还没进门,下马威就已经摆好 第107章人还没进门,下马威就已经摆好了 温文宁先是把吉普车开回军区车队还了,然后拎着那只印着红五星的帆布包,沿着海边的公路,步行前往卫生院。 路边的椰子树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的海面上,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像是一把碎金子。 温文宁走得不急不缓,心情却并不像这风景一般轻松。 卫生院离军区大院不算远,走了大概三十分钟,那座刷着白漆、红十字标志有些斑驳的楼房就出现在了眼前。 正是上班的点,卫生院门口人来人往。 温文宁刚踏进大门,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厅,似乎有一瞬间的安静。 紧接着,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或者是来看病的家属,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身上。 没办法,太显眼了。 在这灰扑扑的人群里,她就像是一颗发光的珍珠。 “哎,那就是顾团长的媳妇?”几个小护士抱着病历夹,凑在导诊台后面,压低了声音,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温文宁。 “长得是真漂亮啊,跟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似的。” “漂亮有什么用?这里是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又不是选美比赛。”另一个护士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听说她是走后门进来的,连正经医学院的毕业证都没拿出来看过。” “真的假的?咱们卫生院虽然在边防,可治的都是战士,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吧?” “怎么不是真的?咱们秦主任那么厉害,还是正牌军医大学毕业的,当初进入这里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她一个没证的来当实习医生,不是靠关系,谁信啊?” “我看啊,就是个花瓶。” “顾团长那么英雄的人物,怎么娶了这么个……哎,估计是来镀金的,待不了两天就得哭着走。” 那些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但还是断断续续地钻进了温文宁的耳朵里。 “走后门”、“花瓶”、“依靠男人”。 这些标签,像是一张张无形的网,纷纷贴在了她的身上。 温文宁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她脊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保暖的棉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径直穿过大厅,上了二楼,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温文宁推门而入。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透过镜片上方,打量着进来的年轻人。 这就是红军海岛卫生院的院长吴德忠。 “院长您好,我是温文宁,来向您报到。”温文宁走到桌前,双手递上自己的档案,态度不卑不亢。 吴院长接过档案,并没有急着翻看,而是摘下眼镜,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在温文宁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早就听说了顾团长娶了个娇滴滴的媳妇。 这几天家属院里的风言风语他也略有耳闻。 刚才见到真人的第一眼,他心里的惊讶确实掩饰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人还没进门,下马威就已经摆好了(第2/2页) 太年轻了,也太漂亮了。 这样的一双手,真的能拿得稳手术刀吗? 但他想起上面连夜送来的那份加急任命书,还有杨师长亲自打来的那个电话,心里的轻视立马收敛了起来。 “小温同志,坐。”吴院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上面的任命书我已经收到了。”吴院长缓缓开口,语气严肃,“虽然组织上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你在医疗器械和外科方面都有专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但是,我们这里是海岛,条件艰苦,设备落后,伤员多,任务重。” “在这里当医生,不是在城里大医院坐办公室,是要流汗、甚至流血的。” “而且,”吴院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门外。 “这里的关系,也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有些同志,可能对你的到来会有一些……看法。” 温文宁听懂了吴院长的暗示。 这是在给她打预防针呢。 她微微一笑,眼神清亮:“吴院长,我既然来了,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至于别人的看法……”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力量:“我是医生,我的价值在手术台上,在病人的康复里,不在别人的嘴里。” 吴院长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丫头,看着柔弱,骨头倒是硬。 “好,小温同志,接下来就麻烦你了!”吴院长站起身来,心里想着,可一定要抓到赢藏在卫生院里的那条毒蛇啊! “来,小温同志,跟我来,带你去外科见见你的同事们。” 外科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温柔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女声。 “……最近咱们科室的任务很重,大家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特别是咱们几个实习生,要多看、多学、多做,别整天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是秦筝的声音。 吴院长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只听里面的声音继续说道:“咱们做医生的,凭的是真本事,是手里的技术。” “不像有些人,仗着家里有点关系,或者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能随随便便混进来。” “这种风气,咱们科室绝对不能有!” “以后新来的同事,大家面上要过得去,毕竟人家有后台,咱们惹不起。” “但是工作上,你们要多担待点,别指望人家能帮上什么忙,别给咱们添乱就不错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教育实习生要上进,要靠本事吃饭。 可细细一品,字字句句都在含沙射影,都在给即将到来的温文宁拉仇恨。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显然是被秦筝这番话给震慑住了。 站在门外的温文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这秦筝,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人还没进门,下马威就已经摆好了。 吴院长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刚想推门进去呵斥两句,却见身边的温文宁先动了。 “叩叩。” 她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第108章 温医生,刚才是我不对 第108章温医生,刚才是我不对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秦筝的“演讲”。 还没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温文宁已经推开门,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她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甜美无害的笑容,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站在最中间的秦筝身上。 “秦医生说得真好。” 温文宁一边鼓掌,一边走了过去,声音清脆悦耳:“我在门外听得都忍不住想给您鼓掌了。” “特别是那句‘凭真本事’,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秦筝没想到温文宁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她听到了那些话还能这么淡定。 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得体的模样。 “温同志来了啊。”秦筝笑着迎了两步,眼神却有些冷,“我正在给实习生们讲规矩呢,让你见笑了。” “怎么会见笑呢?”温文宁走到秦筝面前站定。 “秦医生这话说得太客气了。”温文宁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我还要多谢秦医生的‘关照’呢。” “还没进门,您就已经帮我跟大家‘介绍’得这么详细了。” 她特意在“介绍”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周围的医生护士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这新来的温医生,看着软绵绵的,怎么一开口就带着刺儿啊? 秦筝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温同志误会了,我只是……” “秦医生不用解释,我都懂。”温文宁打断了她,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像是真的在跟好姐妹聊天一样。 “其实我也挺佩服秦医生的。” “工作这么忙,还要操心我的事。” 温文宁话锋一转,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正好能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 “就像前天下午,您特意跑到我家门口,想去‘关心’我家老顾的伤势。” “虽然被我家老顾当场拒绝了,连门都没让进,但我知道,您也是一片好心嘛。”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所有人看秦筝的眼神都变了。 秦医生前天去顾团长家,被拒之门外了? 而且还是当着人家媳妇的面?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秦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层温柔的面具差点就要裂开了。 她死死地盯着温文宁,指甲掐进了肉里。 这个贱人! 竟然敢当众揭她的短! “温同志,这里是医院,请你不要谈论私事。”秦筝咬着牙,声音有些发颤。 “哎呀,抱歉抱歉。”温文宁掩嘴轻笑,眼里却是一片冰冷。 “我这不是顺着秦医生的话题聊嘛。” “您刚才不是教导大家要有‘真本事’,别想着‘有的没的’吗?” “我觉得您说得太对了。” 温文宁上前一步,凑近秦筝,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秦医生,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破坏军婚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您这‘真本事’,还是别用在这上面比较好。” 说完,她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以后在工作上,还请秦医生多多指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温医生,刚才是我不对(第2/2页) 秦筝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得几乎要凝固。 秦筝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围那些原本对她唯唯诺诺的实习生,此刻都低着头,不敢看她,但那眼角的余光里,分明透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门口没说话的吴院长,沉着脸走了进来。 “咳咳!” 吴院长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令人微妙的沉默。 “院长。” 众人看到院长进来,连忙站直了身体,一个个噤若寒蝉。 吴院长背着手,目光严厉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秦筝身上。 “秦医生,你刚才那些话,我也在门外听到了。” 吴院长的声音不大,却很威严:“作为科室主任,你的职责是团结同事,带领大家提高业务水平,而不是在这里搞小团体,散布流言蜚语!” 秦筝的身子微不可察的晃了一下,脸色发白:“院长,我……” “你不用解释。”吴院长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关于你之前在作风问题上犯的错误,以及这次在工作中带头孤立新同事的行为,组织上已经有了决议。” 听到“决议”两个字,秦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鉴于秦筝同志近期思想懈怠,言行不当,造成了不良影响。”吴院长当众宣布。 “经院党委研究决定,给予秦筝同志记大过处分一次!” “并责令其写出一份不少于一万字的深刻检讨,三天内交到我办公室!” 一万字检讨! 还要记大过! 办公室里再次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在这个年代,记大过可是非常严重的处分,是要放进档案里的。 这意味着秦筝以后想要评优、晋升,甚至是调动工作,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秦筝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有些发黑。 她可是海岛军区医院的一把刀,是人人尊敬的秦医生! 竟然为了一个温文宁,为了一个刚来的黄毛丫头,受这么重的处分? “院长……”秦筝满脸的委屈和不甘,“我为医院付出了这么多,您怎么能……” “功是功,过是过!”吴院长板着脸。 “秦医生,这是组织的决定,也不是我这个院长能左右的。” “你要是再不端正态度,这个主任的位置,我看你也坐不了了!”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秦筝最后的侥幸。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翻涌的怨毒和恨意。 “是,院长。”秦筝的声音沙哑。 “我接受组织的处分,我……我会深刻反省。” 她抬起头,看向温文宁。 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却多了一份让人心悸的阴冷。 “温医生,刚才是我不对。”秦筝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温文宁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第109章 这是传闻中只会撒娇的“花瓶” 第109章这是传闻中只会撒娇的“花瓶”? 一万字检讨,一个记大过,虽然听起来很重,但对于秦筝这种人来说,不过是皮肉之苦。 只要她还在这个位置上,只要她还是那个受人追捧的秦主任,她就不会真的伤筋动骨。 而且,温文宁心里清楚。 国家现在正是缺人才的时候,尤其是像秦筝这样有经验的外科医生,在海岛这种地方更是稀缺资源。 吴院长这么做,也就是敲打敲打她,不可能真的把她一棍子打死。 但这对于温文宁来说,已经足够了。 至少,第一回合,她赢了面子,也赢了势。 “那就麻烦秦主任了。”温文宁淡淡一笑,眼神清澈坦荡。 “我这个人笨,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一定会多向秦主任‘请教’的。” 吴院长见秦筝服了软,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吴院长挥了挥手。 “小温,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后勤。” 说完,吴院长背着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这一走,办公室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秦筝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屈辱和愤怒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她是秦筝,她不会就这么被打倒的。 吴院长走了,秦筝恢复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子阴森。 “温医生,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工作吧。” 秦筝走到办公室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指了指那里的一张桌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工位。”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个紧挨着杂物间门框的角落,常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 那里摆着一张缺了一条腿、用几块红砖垫着的破木桌。 桌面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还堆着一摞摞发黄的旧报纸和废弃的药瓶。 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只有一个摇摇欲坠的圆凳。 这哪里是医生的办公桌? 这分明就是个垃圾堆! “秦主任,这……”一个小护士有些看不过去,小声说道,“那桌子是坏的,之前说是要扔掉的……” “坏了就修嘛。”秦筝淡淡地瞥了那个小护士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咱们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享受的。” “温医生既然觉悟那么高,这点困难应该能克服吧?” 她转头看向温文宁,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温医生,你说呢?” 温文宁看着那张破桌子,心里冷笑。 这手段,还真是幼稚得可笑。 “当然。”温文宁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嫌弃的神色。 “秦主任说得对,艰苦朴素是咱们的优良传统。” “这张桌子虽然破了点,但修修还能用,总比铺张浪费好。” “不过,秦主任,我初来乍到,对咱们科室的病历档案还不太熟悉。您看……” “哦,对了。”秦筝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走到旁边的档案柜前,抱出一大摞落满灰尘、甚至有些发霉的文件夹。 “这些都是咱们科室这几年的陈年病历,一直没来得及整理。” 秦筝把那摞半人高的文件夹重重地放在温文宁那张摇摇欲坠的桌子上,激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这是传闻中只会撒娇的“花瓶”?(第2/2页) 温文宁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秦筝继续道:“温医生,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档案重新归类整理好。” “这可是了解咱们科室情况最好的途径,你可要‘用心’看啊。” 这分明就是刁难! 这些档案乱七八糟,有的连封皮都掉了,要想整理好,没个三五天根本不可能。 而且这桌子随时都要塌,怎么干活?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在偷偷交换眼神,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 温文宁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秦筝看着她的背影,以为她是受不了气跑了,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哼,还想跟她斗? 然而,十分钟后,温文宁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把锤子,几颗钉子,还有一块从后勤处找来的木板。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径直走到那张破桌子前。 “叮叮咣咣……” 她动作麻利地翻转桌子,拆掉那几块红砖,将那块木板锯成合适的长度,钉在断腿处。 她的动作熟练得像个老木匠,每一锤都敲得稳准狠。 不到二十分钟,那张原本摇摇欲坠的破桌子,竟然稳稳当当地立在了地上! 紧接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块抹布,将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开始整理那些档案。 她并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一份份地去翻看内容,而是先将所有档案倒在地上,按照年份、病种迅速分类。 她的手速极快,眼神专注。 那些在别人眼里乱成一团麻的资料,在她手里就像是听话的士兵,迅速找到了自己的队伍。 一个小时。 仅仅用了一个小时。 当温文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来时,那张破桌子上,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摞分类清晰、标签明确的档案。 甚至连那些破损的封皮,都被她用胶带细心地修补好了。 原本阴暗杂乱的角落,此刻竟然透着一股子井井有条的清爽。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此刻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这还是那个传闻中只会撒娇的“花瓶”吗? 这动手能力,这归纳能力,简直比专业的档案员还要强! 秦筝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那个焕然一新的角落,手里的钢笔差点被她捏断。 她本来是想给温文宁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难而退。 没想到,反而给了她一个展示能力的舞台!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种诡异而又微妙的气氛中过去了。 到了午饭点,秦筝站起身,拍了拍手。 “大家辛苦了一上午,都去食堂吃饭吧。” 她特意走到几个平时跟她关系不错的医生面前,亲热地挽住其中一个的手:“走,今天食堂好像有红烧肉,咱们去晚了可就没了。” 那几个医生看了看角落里的温文宁,又看了看秦筝,最后还是选择了站队秦筝。 第110章 温医生,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第110章温医生,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一群人呼啦啦地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温文宁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个角落里。 这种小学生的孤立手段,温文宁只觉得好笑。 她乐得清闲。 等人都走光了,她才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一个铝制的饭盒。 这是她今早出门前特意做的。 她打开饭盒盖子。 一股浓郁的、霸道的鲜香味,瞬间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饭盒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四个圆滚滚的饭团。 米饭是晶莹剔透的白米,里面裹满了金黄色的蟹黄和蟹肉。 那是昨晚那只大面包蟹剩下的精华,被她细心地剔出来,炒得油润喷香,今早拌进了米饭里。 饭团表面还撒了一层翠绿的海苔碎和喷香的芝麻。 在这物资匮乏、食堂里只有大白菜和糙米饭的年代,这一盒蟹黄饭团,简直就是顶级的奢侈品。 温文宁拿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 蟹黄的鲜美混合着米饭的香甜,在舌尖炸开,好吃得让人想眯起眼睛。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哎呀,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一个穿着护士服、圆脸盘的中年妇女探进头来。 她是外科的护士长,金秀莲。 金秀莲可是知道温文宁缝合时的医术的。 毕竟秦筝腿上的那个伤口就是温文宁缝合的,那缝合术看的她到现在都忘不了,比秦医生缝合的好多了。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护士,叫方红英。 两人本来是落了东西回来拿的,结果刚到门口,就被这股香味给勾住了魂。 “是温医生啊。”金秀莲看到温文宁,有些意外,随即目光就被她手里的饭团给黏住了。 “温医生,你在吃啥呢?这也太香了吧!” 温文宁咽下嘴里的饭团,冲着两人招了招手:“金护士长,小方,你们没去吃饭吗?” “去了,但我们忘记拿东西了,又回来了。”方红英是个直肠子,盯着那饭盒直咽口水。 “正好,我这带的多,一个人吃不完。”温文宁大方地把饭盒推了过去,“你们要是不嫌弃,尝尝?” “这……这不好吧?”金秀莲虽然嘴上客气,但脚已经很诚实地迈了进来。 “有啥不好的,都是同事。”温文宁笑着拿起两个饭团,分别塞到两人手里。 “这是我做的蟹黄饭团,凉了就不好吃了,快帮我消灭点。” 两人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了,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唔!” 方红英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天哪!这是啥神仙味道!太好吃了!” 金秀莲也是一脸的享受:“这蟹黄……这也太足了吧!温医生,你这手艺,绝了!” “好吃就多吃点。”温文宁笑着给她们倒了水。 其实,这两人虽然是秦筝手下的人,但平时为人还算正直,并没有跟着秦筝一起挤兑她。 “温医生啊,你别理秦主任。”吃人嘴软,金秀莲一边吃,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她那个人就是心气高,加上……咳,加上以前跟顾团长是同学,心里有点那个……你懂的。” “对啊对啊。”方红英也附和道,“其实我们私底下都觉得你挺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温医生,你是在教我做事吗?(第2/2页) “长得漂亮,说话也和气,关键是这手艺……哎呀,顾团长真有福气!” 三个女人一台戏。 有了美食做桥梁,原本那层隔阂瞬间就消失了。 大家从饭团聊到了护肤,又聊到了海岛上的趣事。 温文宁时不时地插几句嘴,说一些京市的见闻,或者是护肤的小窍门,听得两人津津有味。 等到秦筝带着人吃完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并不是温文宁孤单凄凉的场景。 而是温文宁、金秀莲和方红英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那气氛热烈得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 秦筝的脸,瞬间就黑了。 那两个蠢货! 吃完饭后,温文宁闭着眼睛靠在办公桌上眯了一会。 下午两点,卫生院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嘈杂声打破。 “医生!医生!快来人啊!” 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战士,抬着一副担架,满头大汗地冲进了外科楼道。 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小战士,脸色惨白,满头冷汗,正捂着右臂痛苦地哀嚎着。 “疼……疼死我了……” “怎么回事?”秦筝听到动静,立刻带着几个医生冲了出来。 “报告医生,我们在进行格斗训练,小刘他不小心摔下来了,胳膊好像断了!”送人的班长焦急地喊道。 秦筝走到担架前,伸手摸了摸小战士的肩膀。 “啊——!” 她的手刚碰到,小战士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都在担架上弹了一下。 “别乱动!”秦筝厉声喝道,“我是医生,我在给你检查!” 她简单地按压了几下,很快就下了结论:“肩关节脱臼,伴有软组织挫伤。” “不是什么大问题,复位一下就好了。” 说着,她转头吩咐旁边的护士:“去准备麻药,还有复位带。” “是!” 秦筝挽起袖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种脱臼复位,对于她这个外科主任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就在她准备上手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慢着。” 温文宁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她刚才一直在旁边观察。 虽然没有上手摸,但她敏锐地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小战士的右臂虽然呈现出典型的脱臼姿态,但他的手指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直状态,而且指尖微微发紫。 “秦主任,不能直接复位。”温文宁走到担架旁,指着小战士的手指说道:“你看他的手指,僵直且充血,这说明不仅仅是脱臼,很可能有一根神经或者是血管被卡在关节缝隙里了。” “如果这时候强行复位,很容易夹断神经,造成永久性损伤!”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秦筝的动作停在半空,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温文宁。 “温医生,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秦筝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外科医生,脱臼复位做了不下几百例。” “你看都没看,摸都没摸,就敢说神经卡住了?” 第111章 这一手正骨绝活,太漂亮了 第111章这一手正骨绝活,太漂亮了 “就是啊!”秦筝身后的一个男医生,叫赵刚,是秦筝的头号跟班,立马跳出来帮腔。 “温医生,你一个刚来的实习生,懂什么叫临床经验吗?” “别以为看了两本书就觉得自己是神医了。” “这可是战士的手臂,要是耽误了治疗,你负得起责吗?”另一个女医生也阴阳怪气地说道。 温文宁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小战士那只发紫的手。 “秦主任,我不是在开玩笑。”温文宁的声音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一股让人不敢忽视的寒意,“这一把要是推坏了,这只手就废了!” “你少在这危言耸听!”秦筝被当众质疑,面子上挂不住了。 “让开!别耽误我救人!” 说着,她抓起小战士的胳膊,就要用力往上推。 “啊——!!!” 小战士发出一声比刚才还要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疼得浑身抽搐,眼白都翻出来了。 可是,那脱臼的关节并没有像秦筝预想的那样“咔嚓”一声复位。 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怎么推都推不进去。 秦筝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她咬着牙,加大了力气。 “疼……疼死我了……救命啊……”小战士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好?”送人的班长看着战友疼成这样,急得直跺脚。 秦筝的手有些发抖。 她也感觉到了,确实有一股阻力。 难道……真的被温文宁说中了? 可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要是她承认自己错了,那以后这主任的脸往哪搁?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怎么叫得这么惨?” 吴院长闻讯赶来了。 吴院长拨开人群,看到担架上疼得死去活来的小战士,又看到满头大汗、脸色难看的秦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秦筝,怎么回事?一个脱臼复位,怎么搞成这样?” 秦筝的手还抓着小战士的胳膊,进退两难。 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院长,这……这战士肌肉太紧张了,不太好复位。” “我正准备给他打麻药……” “打了麻药也不行!”温文宁再次开口。 “神经卡压,麻药只能止痛,解决不了卡住的问题。” “强行复位只会造成二次伤害!” 秦筝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温文宁,“温医生,你能不能闭嘴!” 吴院长看了看温文宁,又看了看那个痛苦的小战士。 他是个老军医,经验丰富。此刻他也注意到了小战士手指的异常。 他走到担架前,伸手捏了捏小战士的指尖。 冰凉,发紫,无知觉。 吴院长的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被这丫头说中了! “秦筝,松手!”吴院长厉声喝道。 秦筝不甘心地松开了手。 “温医生,”吴院长转头看向温文宁,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期待。 “既然你看出了问题,那你有没有办法?” 温文宁点了点头:“有。” “好!”吴院长当机立断,“你来试一试!” “院长!”秦筝急了,“她只是个实习生,万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这一手正骨绝活,太漂亮了(第2/2页) “万一什么?”吴院长冷冷地打断她,“你刚才试了半天都没弄好,难道要看着战士的手废掉吗?让开!” 秦筝被吴院长这一吼,吓得哆嗦了一下,只能不情不愿地退到一边。 她死死地盯着温文宁,心里恶毒地想着:行,你行你上! 要是你也弄不好,看我不整死你! 周围的医生护士,还有那些送人的战士,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温文宁身上。 温文宁走到担架前。 她没有像秦筝那样直接上手去抓胳膊,而是先俯下身,轻声对那个小战士说道:“同志,别怕,深呼吸,看着我。” 她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小战士满是冷汗的脸转向她,在那双清澈眼睛的注视下,原本紧绷的身体竟然慢慢放松了下来。 温文宁伸出手,并没有去碰脱臼的关节,而是把手放在了小战士的颈部和肩胛骨周围。 她的手指修长有力,在几个特定的穴位上轻轻按揉着。 那是中医的正骨手法,配合着特殊的穴位按摩,可以松解肌肉,让卡住的神经慢慢归位。 “这里疼吗?”温文宁一边按,一边问。 “不……不疼了……有点酸……”小战士虚弱地回答。 温文宁的手法越来越快,越来越轻柔。 她在寻找那个契机。 那个神经滑出关节缝隙的瞬间。 周围一片寂静,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秦筝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嘴角挂着冷笑,等着看温文宁出丑。 就在这时,温文宁忽然问了一句:“同志,你有对象了吗?” 小战士愣了一下:“啊?没……”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 温文宁的手猛地一托,一送,一转。 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复位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地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小战士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着温文宁。 “好……好了?”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胳膊。 原本那种钻心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位后的轻松感。 虽然还有点酸胀,但胳膊已经能自如地活动了。 而且,原本发紫僵硬的手指,此刻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神了,真是神了!”送人的班长激动地大喊起来。 “这就好了?刚才还疼得要死呢!” “谢谢,谢谢医生!”小战士感激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温文宁直起腰,拍了拍手,面上浮出甜美的笑容。 “好了,回去养两天,别提重物。” 她转头看向呆愣秦筝,嘴角微勾:“秦主任,看来这‘临床经验’,有时候也不一定管用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温文宁。 这就……接上了? 不用麻药,不用生拉硬拽,就那么按两下,聊两句天,就好了? 吴院长的眼中也满是赞叹。 “好,好样的!”吴院长忍不住鼓起掌来,“小温啊,你这一手正骨绝活,是在哪学的?太漂亮了!” 第112章 怎么可能懂这种复杂的电子设备 第112章怎么可能懂这种复杂的电子设备 “学校里学的。”温文宁笑着道:“老师教的好!” “温医生太厉害了!” “是啊,刚才秦主任弄了半天都不行,温医生一下就好了!” “看来这新来的温医生,是有真本事的啊!” 周围的医生护士们开始窃窃私语。 看向温文宁的眼神里,从最初的轻视、怀疑,变成了现在的敬佩和崇拜。 特别是刚才帮秦筝说话的那两个医生面色难看。 而秦筝,站在那里面色越发的阴寒。 她感觉无数道嘲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一把把刀子,将她的骄傲和自尊割得体无完肤。 她这个外科主任,今天竟然被一个实习医生给压了下去。 “哼!” 秦筝冷哼一声,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现场。 看着秦筝狼狈离去的背影,温文宁并没有太多的得意。 这只是个开始。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小房间上。 那里,存放着一台“贵重仪器”。 那才是她这次来卫生院,真正的战场。 下午,趁着大家都在忙碌,温文宁不动声色地来到了那个小房间门口。 那是卫生院的器械储藏室。 透过门缝,她看到了一台被盖着防尘布的机器,孤零零地放在角落里。 虽然盖着布,但温文宁一眼就认出了它的轮廓。 那是她参与设计的、目前国内最先进的初代生命体征监测仪。 这台机器,是国家花了大价钱,秘密运送到前线进行实地测试的。 它的性能,直接关系到无数战士的生命安全。 可是现在,它却像一堆废铁一样被扔在这里。 “温医生,你看啥呢?” 金秀莲正好路过,看到温文宁站在那里发呆,便走了过来。 “金姐,那里面那台机器……”温文宁指了指里面。 “嗨,别提了。”金秀莲叹了口气,一脸的惋惜。 “那是上面刚运来没多久的新仪器,说是金贵得很。” “结果刚用了一次就坏了。” “坏了?”温文宁眉头微皱,“怎么坏的?” “秦主任说是海岛湿气太重,主板受潮烧毁了。” 金秀莲压低声音说道:“当时秦主任检查完,直接就打了报告,申请报废,并要求重新采购。” “为此院长还发了好大的火呢,毕竟这玩意儿太贵了。” 湿气太重? 主板烧毁? 温文宁差点气笑了。 这台仪器的防水防潮等级,是她亲自把关设计的! 为了适应各种恶劣环境,她在主板上涂了三层特制的防水胶,外壳更是采用了军工级的密封技术。 别说是海岛的湿气,就算是直接扔进水里泡半个小时,拿出来照样能用! 绝不可能因为这点湿气就坏掉!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温文宁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金姐,这真的是秦医生说的?”温文宁确认道。 “那当然,她是主任,又是这方面的专家,她说坏了那就是坏了呗。”金秀莲点了点头。 温文宁的眼神冷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怎么可能懂这种复杂的电子设备(第2/2页) “金姐,我想进去看看。”温文宁说道。 “啊?这……”金秀莲有些为难。 “这钥匙在秦主任手里,而且这机器已经封存了,说是要等上面来人拉走……” “没事,我就看看。” 温文宁没有再多说,转身朝着院长办公室走去。 十分钟后,温文宁拿着吴院长的批条,带着金秀莲,光明正大地打开了储藏室的大门。 然而,就在她刚掀开防尘布,准备检查机器的时候。 秦筝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住手!” 秦筝冲过来挡在机器面前。 “温文宁,你想干什么!” 秦筝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色俱厉:“这是国家财产,已经封存报废了!” “你一个实习医生,有什么资格乱动!” “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这台机器可是要好几万块钱的!” 她身后的赵刚也跟着叫嚣:“就是!” “温医生,你别以为你会接个胳膊就什么都懂。” “这可是高科技仪器,不是接骨能比的!”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不少人。 医生、护士,还有一些受伤的战士,都围在门口看热闹。 温文宁看着色厉内荏的秦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秦主任,既然已经报废了,那为什么不能给我看看?” 秦筝皱眉:“温同志,这没什么好看的,这台机器虽然报废了,但也不是你这样的外行可以动的!” “外行?”温文宁笑了。 “秦主任,既然你说是受潮烧毁的,那不如我们打个赌?” “我就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检修这台机器。” “如果我修不好,或者证明确实是主板烧毁了,这台机器的钱,我全额赔偿!”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几万块!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是!”温文宁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如果我修好了,并且证明它不是自然损坏,而是人为破坏的……” 她盯着秦筝:“秦主任,我要你当着全院职工的面,给我道歉!” “并且向组织解释清楚,为什么要草率定性为‘报废’!” 秦筝被温文宁这咄咄逼人的气势给震住了。 难道温文宁真的会修台机器? 温文宁一个学医的,怎么可能懂这种复杂的电子设备? 她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想到这里,秦筝也笑了:“好!赌就赌!” “大家都听见了!”秦筝环视一周,“这可是温同志自己说的,怪不得别人!” “让开。” 温文宁没有废话,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精密螺丝刀。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她动作熟练地拆开了机器的后盖。 她的手很稳,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仿佛这台机器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随着外壳被打开,露出了里面复杂的电路板和密密麻麻的排线。 围观的人都看晕了,秦筝也紧张地攥紧了手心。 温文宁没有去检查主板,因为她知道主板绝对没问题。 第113章 这台机器是有记忆的 第113章这台机器是有记忆的 温文宁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数据传输模块的排线上。 她用镊子轻轻拨开层层叠叠的线路。 果然。 在最隐蔽的一根黄色数据传输线上,有一个整齐的切口。 这不是受潮腐蚀断裂的,而是被人用细针或者极薄的刀片,硬生生挑断的! 而且,更让温文宁眼神一凝的是,她在检查存储芯片的接口时,发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划痕。 那是外接读取设备留下的痕迹。 有人在破坏机器之前,试图导出里面的核心算法数据! 好一个“受潮报废”! 温文宁心中冷笑。 她从包里拿出一小段备用的导线和电烙铁。 这是她刚才让金秀莲去后勤借的。 “滋滋……” 随着一阵青烟冒起,那根断裂的排线被重新接好。 温文宁又快速检查了一遍其他线路,重新校准了参数。 然后,她按下了电源键。 “滴——” 一声清脆的启动音响起。 原本漆黑的屏幕瞬间亮了起来,绿色的波形图开始平稳地跳动,各项数值显示一切正常! “亮了,亮了!” “真的修好了!” “天哪,温医生竟然还会修这种高科技!”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秦筝看着那亮起的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可能…… 温文宁怎么可能真的会修这台机器? “秦主任,”温文宁转过身,指着那根被接好的线,声音冷得像冰,“这就是你说的‘主板烧毁’?” “这分明是被人为挑断的数据线!” “而且……” 温文宁看了一眼刚刚赶到的吴院长,意味深长地说道,“院长,我建议您严查这台机器的接触记录。” “因为我发现,有人在破坏它之前,试图盗取里面的机密数据!”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响。 盗取机密! 这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吴院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神凌厉地看向秦筝。 秦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毕竟机器是她说因为受潮而报废的! 她看着温文宁,眼底充满了忌惮。 温文宁地看着她,缓缓吐出两个字:“道歉。” 秦筝握紧了拳头。 但这么多人看着,她确实是输了。 她不得不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温文宁没有理会她的道歉,而是转头看向吴院长。 “院长,这台机器为何会被人为破坏?” “此人定然居心叵测!” 吴院长点了点头:“温同志说得对,此事定然要严查!” 谁都不知道,这台贵重的机器竟然是被人为破坏的!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大家都知道这人或许就是敌特分子。 现在这个节骨眼,敌特分子无所不入。 很多爱国人士都已经紧紧捏起了拳头。 这么重要的仪器都被敌特分子给损坏了,这些敌特分子真是该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这台机器是有记忆的(第2/2页) 外科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那台之前还被秦筝判定为“彻底报废”的生命体征监测仪,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摆在温文宁的办公桌旁。 屏幕虽然已经熄灭,但那绿色的电源指示灯却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幽幽地注视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温文宁坐在那张刚刚修好的木桌前,手里捧着一份发黄的病历,神情专注。 她看得很慢,修长的手指偶尔翻动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一般寂静的办公室里,却像是有某种魔力,每翻一页,都像是踩在某些人心尖上的鼓点。 秦筝坐在属于主任的那张宽大办公桌后,手里的钢笔悬在检讨书的纸面上。 笔尖已经洇出了一大团墨渍,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头低得很深,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木纹,牙关紧咬,咬肌微微鼓起。 “温医生。” 金秀莲实在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抱着一摞换药盘走过来,打破沉默。 “那个……这机器修好了,是不是得赶紧送回器械室去?” “放在这儿,万一磕了碰了……” 温文宁抬起头,那张甜美的小脸上露出一抹无害的笑意。 “不急,金护士长。”温文宁伸出食指,轻轻敲了敲机器冰冷的外壳,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机器虽然线路接好了,但里面的数据日志还没导出来呢。” “数据……日志?”金秀莲一愣。 她虽然是老护士,但对这种高科技词汇还是有些发懵 “那是啥玩意儿?” 温文宁站起身,绕着机器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办公室角落里的几张桌子,那里坐着赵刚和另外几个平时唯秦筝马首是瞻的医生。 “简单来说,就是这台机器的‘记忆’。”温文宁的声音清脆悦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这台机器应该是最新型号,研发的时候,为了防止误操作和恶意破坏,特意加装了一个黑匣子系统。” “它会记录下每一次开机、关机的时间,以及每一次外接设备的操作记录。” “甚至……” 温文宁嘴角的笑意甜美,眼神却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哪怕是在关机状态下,只要有人试图暴力拆解或者连接非法端口,它内置的感应器都会记录下精确到秒的时间点。” “哐当!” 不远处,正在整理药瓶的赵刚不知怎的,一个棕色的玻璃药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刺耳的玻璃碎裂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哎哟,赵医生,你这是咋了?”金秀莲吓得拍了拍胸口,“魂不守舍的。” 赵刚慌乱地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片,连声说道:“手滑,手滑了……这几天没睡好。” 温文宁看着赵刚那有些发抖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冷冽的光。 “赵医生要注意休息啊。”温文宁语气关切。 赵刚捡玻璃的手指猛地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低着头:“谢谢温医生关心。” 秦筝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被他拍在了桌面上。 第114章 我来是想跟您申请一件事 第114章我来是想跟您申请一件事 秦筝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盯着温文宁:“温医生,不要在办公室里危言耸听!” 温文宁挑眉:“秦主任,我只是在科普这台机器的功能,哪里危言耸听了?” “这台机器可是国家机密研究员野鹤研究出来的,当时发布的时候,引起了全国的轰动。” “作为京市的医学生,我在理论知识中,仔仔细细的研究过这台机器的原理。” “我现在所知道的,也不过是一些基本知识而已。” “秦医生作为我们的主任,也应该多看看书才是!” 温文宁面上一直都是甜甜的,语气也平平淡淡,可说出的话却让秦筝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真的想把手中的那支钢笔朝着温文宁扔过去。 可她知道她不能! 温文宁自个心里爽了,根本就不去理会秦筝,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金秀莲,语气变得更轻松起来:“金护士长,你知道这机器功能最厉害的是什么吗?” 金秀莲蛮好奇的问:“是什么?” 温文宁:“我刚刚修好机器的时候,上面跳出了系统升级,我就顺手给这机器做了个小升级。” “没想到这机器升级之后竟然加了个‘回溯功能’。” “只要连上解码器,不仅能看到操作记录,甚至能通过键盘上的指纹残留热度,反向推导出操作者的生物特征。” 金秀莲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成了“o”型。 “天……这也太神了吧!” “那岂不是说,谁干的坏事,这机器都知道?” “对呀。”温文宁笑眯眯地点头,“机器是不会撒谎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在手里轻轻抛了两下。 “正好,明天一早,我就把这数据导出来,交给保卫科。” “到时候就能知道到底是谁弄坏了这台机器。” 金秀莲:“哇,那太好了!” “就可以揪出那个敌特分子了!” “这些个敌特分子实在是太坏了。” “不过,温医生,为什么要等到明天早上呢?” “现在不能用那回溯功能吗?” 温文宁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这台机器的系统还在维护中!” 金秀莲点了点头:“好期待明天!” “温医生,那我先去给患者上药啦。” 温文宁点头:“好!” 金秀莲离开后,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是这一次,那种压抑的气氛中,多了一股名为“恐惧”的味道。 温文宁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异样的眼光,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翻看那本病历。 只是那翻书的声音,此刻听在某些人耳朵里,简直就是催命的丧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办公室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温文宁合上病历,伸了个懒腰。 下班时间到了。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动作利落地收拾好桌面,将那个黑色的u盘郑重其事地放进帆布包的最里层,拉好拉链。 这一连串动作,被角落里的几双眼睛死死地盯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我来是想跟您申请一件事(第2/2页) 温文宁背起包,走到金秀莲身边:“金护士长,我先走了,明天见。” “哎,好,明天见!”金秀莲还在回味刚才那番“高科技言论”,看着温文宁的背影充满了崇拜。 温文宁走出办公室,并没有直接离开医院,而是拐了个弯,去了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吴院长正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吴院长。”温文宁敲了敲门。 “哟,小温啊,还没走呢?”吴院长放下报纸,摘下眼镜,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 “第一天上班,还适应吗?” “挺好的,同事们都很‘热情’。”温文宁笑了笑。 她走进办公室,并没有关门,反而故意将声音提高了几分。 “院长,我来是想跟您申请一件事。” “什么事?” “那台监测仪现在还在外科办公室放着,我觉得不太安全。”温文宁一脸严肃。 “毕竟里面的数据还没提取出来,那是抓出破坏者的关键证据。” 吴院长也是个人精,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动,配合地问道:“哦?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回溯功能’,真的能查出来?” “千真万确。”温文宁的声音甜甜,可穿透力极强,足以让走廊上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刚才已经锁定了异常数据段。” “那个破坏者显然不懂这台机器的底层逻辑,他在切断排线的时候,手指在主板的电容上留下了静电指纹。” “静电指纹?”吴院长配合地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对,这是一种特殊的生物电信号。”温文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却说得底气十足。 “这种信号会以代码的形式储存在芯片里,就像是电子版的指纹一样,独一无二。” “只要明天一早,我用专门的解码器一扫,就能把这个人的身份代码还原出来。” “所以,院长,我申请今晚封锁外科办公室,除了值班医生,任何人不得靠近那台机器。” “明天一早,咱们就知道是谁弄坏的这台宝贵机器!” 门外,不远处一道身影猛地僵了一下,随后慌乱地快步离开 吴院长似乎也有所察觉,看着门外,压低声音问道:“小温啊,你这招‘敲山震虎’,使得不错啊。” “不过,那个静电指纹……真的有这技术?” 温文宁俏皮地眨了眨眼:“院长,兵不厌诈嘛。” “机器虽然先进,但也没神到那个地步。不过……” “不过,心里有鬼的人,是不会去验证真假的。恐惧,才是最好的审讯手段。” 吴院长指了指她,摇头失笑:“你这丫头,鬼点子真多。” “行,我这就通知保卫科,今晚加强巡逻,不过我会故意留个口子……” “谢谢院长。”温文宁敬了个礼。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文宁走出院长办公室,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第115章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叔 第115章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叔 温文宁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轻快。 走到二楼拐角处的时候,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再次袭来。 就像是一条毒蛇,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吐着信子,死死地盯着她的后背。 温文宁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没有乱。 她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 二。 一。 鱼儿,已经咬钩了。 那台机器里的“静电指纹”当然是假的。 但她在修复机器的时候,确实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那个破坏者虽然切断了排线,但在试图导出数据的时候,因为操作不当,触发了系统的自动备份机制。 那个备份文件里,记录了一些特别的东西,只不过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研究。 不过,现在看来,或许不需要那么麻烦了。 今晚,有人肯定会坐不住的。 温文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推开了卫生院的一楼大门。 晚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刚走下台阶,准备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 “救命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猛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那声音凄厉至极,带着绝望和惊恐,像是一把尖刀,瞬间扎进了所有人的耳膜。 温文宁心头一跳,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大门口。 只见远处,一辆破旧的木板车,正疯了一样朝着卫生院大门冲过来。 拉车的是一个黑瘦的女人,头发散乱,满脸是泪,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碎石路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医生,医生在哪儿,快救命啊!杀人啦!” 女人一边跑,一边嚎哭,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人声。 而在那颠簸的板车上,躺着一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借着门口的路灯,温文宁看清了那个身影。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老谢头! 温文宁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 “让开,快让开!” 她一边喊,一边拨开门口几个看热闹的病人家属,冲到了板车前。 “叔,叔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那个拉车的黑瘦女人看见温文宁是从医院里走出来的,便认定她是个医生 女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死死地拽住温文宁的裤脚。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叔!他快不行了,他流了好多血!” 这女人是老谢头的侄女谢菊花。 她父母早亡,从小是老谢头把她拉扯大的。 虽然嫁到了隔壁镇,但每个月都会回来看看老谢头。 今天她刚好想回去看看她叔,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敲开。 当她想走的时候门开了,张盼花一脸还没睡醒的样子,骂骂咧咧的数落了一阵谢菊花。 谢菊花没吭声,自顾自的朝着她叔的破房间走去。 一推开门,就看见自家叔叔满头是血地倒在地上。 可把她吓坏了! 她虽然瘦小,可力气还是很大的,直接背着自家叔叔放在板车上,朝着卫生院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叔(第2/2页) “别哭!先让我看伤者!” 温文宁一把扶住谢菊花,眼神迅速扫向板车上的老谢头。 只一眼,温文宁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惨。 太惨了。 老谢头那原本就缠着纱布的脑袋,此刻已经完全变了形。 左侧额骨明显凹陷下去一块,鲜血混合着脑脊液,浸透了那件破旧的棉袄,顺着板车缝隙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他的脸色灰败如纸,双眼紧闭,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那个装着钱票和糖果的网兜,还死死地被他护在怀里,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可能,那是他准备留给儿子的希望,也是他用命护着的东西。 “快,推进去,去急诊室!” 温文宁大吼一声,顾不上什么形象,直接伸手抓住板车的扶手,和谢菊花一起,用力将车往大厅里推。 “来人,担架,氧气袋,准备肾上腺素!” 温文宁着急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几个值班的小护士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推着担架车跑过来。 就在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老谢头往担架上抬的时候,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吵什么吵,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秦筝披着一件白大褂,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地走了下来。 她身后跟着赵刚和另外两个实习医生,显然是还没下班,正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秦主任,快救人,是个重度颅脑损伤!”金秀莲正好也在值班,看到秦筝,连忙喊道。 秦筝慢悠悠地走过来,并没有急着上前检查,而是先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血脚印和泥土。 “哪里来的叫花子,把地板弄得这么脏。” 她皱着眉,走到担架旁,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老谢头。 当她看清老谢头那张脸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和讥讽。 “这不是那个老谢头吗?” 秦筝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温文宁:“温医生,你这爱心泛滥得也太没边了吧?” “什么人都往医院里拉?” “秦筝,你什么意思!”温文宁正在给老谢头检查瞳孔,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秦筝指了指担架上奄奄一息的老人。 “这人,他儿子是逃兵!” “是咱们军区的耻辱!” “这种思想有问题、成分不干净的人,咱们军区医院有规定,原则上是不予收治的。” 秦筝说得冠冕堂皇,脸上带着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 “而且,”她指了指老谢头凹陷的头骨。 “你看这伤势,瞳孔都散了,脑浆子都快出来了,根本就救不活了。” “为了一个必死的人,还是个逃兵家属,浪费咱们宝贵的医疗资源,值得吗?” “就是啊。”赵刚在一旁帮腔,阴阳怪气地说道:“咱们医院的药多金贵啊,那是留给前线战士的,给这种人用了,那不是糟践东西吗?” 谢菊花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猛地冲到秦筝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把头磕得砰砰响。 “医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叔!” 第116章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116章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不是坏人!” “他是个好人啊!” “我哥是逃兵那也是我哥的错啊!” “我给你们磕头了!我有钱!我带了钱!” 谢菊花从怀里掏出一把皱皱巴巴的零钱,还有老谢头怀里那个染血的网兜,一股脑地往秦筝手里塞。 “滚开!” 秦筝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踢开了谢菊花的手。 那沾着血的钱票散落一地,像是一地破碎的尊严。 “拿开你的手!”秦筝拍了拍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说了,没救了就是没救了,赶紧拉走,别死在医院里,晦气!” “秦筝!!” 温文宁一把推开了挡在前面的赵刚,大步走到秦筝面前。 她的眼尾染上了一丝红,那是愤怒到了极致的表现。 “在他是逃兵父亲之前,他首先是一条人命!” “是一个活生生的红星国好公民!” 温文宁凌厉的目光看着秦筝,语速飞快:“你身上穿的是白大褂,不是审判服!” “你的职责是救死扶伤,不是在这里搞政审!” “因为成分问题就见死不救?” “因为伤重就放弃治疗?” “秦筝,你配当医生吗?” “你配得上这身军装吗?”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温文宁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震住了。 平日里,温文宁虽然也会反击,但大多是绵里藏针,带着笑意的。 可今天,她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秦筝被骂得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温文宁,你敢教训我?” 秦筝尖叫道:“我是外科主任,这里我说了算!” “我说没救了就是没救了!” “你一个实习生,懂什么颅脑外科?” “你知道开颅手术有多大风险吗?” “这老头要是死在手术台上,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担!” 温文宁毫不犹豫地吼了回去。 “出了事我全责!” “但现在,谁敢拦我救人,就是谋杀!” 这句“谋杀”,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周围的医生护士们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平时怕秦筝,但此刻,面对一条垂危的生命,面对温文宁那决绝的眼神,他们心底的那份医者良知被唤醒了。 “温医生说得对,救人要紧!”金秀莲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也帮忙!”方红英也冲了过来。 秦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众人,“你们都要跟着她一起发疯吗?”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吵什么!” 吴院长披着外套,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本来已经回家了,听到门口的动静又折返了回来。 一看这架势,再看看担架上血肉模糊的老谢头,吴院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院长,您来得正好!”秦筝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告状。 “温文宁她疯了,她非要给这个必死的老头做开颅手术!” “这老头是逃兵家属,而且伤势这么重,根本没有手术指征!” “她这是在浪费资源,是在拿军区的卫生院名声开玩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第2/2页) 吴院长没有理会秦筝,而是快步走到担架前,翻了翻老谢头的眼皮,又摸了摸脉搏。 微弱,散乱,濒死。 这情况,确实是九死一生。 “小温啊……”吴院长抬起头,神色凝重。 “这伤……太重了,咱们卫生院的条件,做这种手术,成功率连一成都不到。” “一旦失败,你……” “院长!”温文宁打断了他。 她看着吴院长的眼睛,目光清澈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我知道只有一成。” “但如果不做,就是零。” “昨天他还在帮我搬东西,还在笑着跟我说,等儿子回来。”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没了。”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紧紧攥在手里。 “院长,我立军令状。” “如果手术失败,我承担一切后果,包括……离开这里。” “但我有一个要求。” 温文宁转头,目光越过秦筝,看向那个通往器械室的走廊。 “我要用那台生命体征监测仪。” “立刻,马上!” 吴院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 在她的身上,他看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 那是纯粹的、不计后果的、对生命的敬畏和执着。 “好!” 吴院长一咬牙,大手一挥。 “金护士长,去推机器!” “麻醉师,准备手术室!” “温文宁,主刀!”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瞬间打破了之前的僵局。 “你们……” 秦筝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你们都疯了……” 温文宁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握住担架车的扶手。 “推!” 担架车轮滚动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谢菊花压抑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一群人推着老谢头,像是一支冲锋的敢死队,冲向了那个代表着生与死的手术室。 秦筝站在原地,看着温文宁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行,你要找死,我就成全你。” 她转头对赵刚说道:“去,给政委打电话。” “就说温文宁违规操作,擅自给反动家属做高风险手术,可能导致严重医疗事故。” “我要让她这次,彻底翻不了身!” 手术室的大门重重关上。 “手术中”的红灯亮起,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眼。 手术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无影灯惨白的光打在老谢头那张灰败的脸上,显得更加了无生气。 “温医生,这……这怎么下手啊?” 麻醉师老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夫,此时看着那塌陷的头骨,手都在哆嗦。 “颅压太高了,脑组织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挫裂伤,一旦打开硬脑膜,很可能发生脑膨出,到时候就真没救了。” 老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声劝道:“要不……算了吧?”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周围的几个护士也都一脸紧张地看着温文宁。 虽然她们凭着一腔热血冲进来了,但面对如此惨烈的伤势,理智告诉她们,秦筝说得没错,这确实是必死之局。 第117章 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第117章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温文宁没有说话。 她正站在那台刚刚被推来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前,快速地连接着各种导线。 “滴——” 随着电源接通,熟悉的启动音响起。 屏幕亮起,绿色的波形图开始跳动。 “滴!滴!滴!”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手术室。 众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台机器被使用。 没有想到这机器这么神奇,一旦连接就可以知道病人的各项生命体征。 “血压60/40,心率140,血氧85%……”金秀莲报数据的声音都在发颤。 “温医生,病人快撑不住了!” 温文宁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她的手指在机器的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那是她昨晚在修复机器时,偷偷植入的一段代码。 这段代码,能够激活这台机器隐藏的“开发者模式”。 “嗡——” 机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蜂鸣。 原本只显示波形图的屏幕,突然画面一闪,出现了一个旋转的三维立体图像。 那是一个蓝色的颅脑模型。 而在模型的左侧额颞部,有一团刺眼的红色阴影,正在不断扩散。 “这……这是啥?”金秀莲惊呼出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当了二十年护士,从来没见过这种机器还能显示这种画面的! “这是颅内出血点的三维模拟图。” 温文宁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一切。 “通过多频段的生物电阻抗扫描,重构出颅内的实时状况。” 她指着屏幕上那团红色阴影中心的一个小亮点。 “看到了吗?这就是出血点,大脑中动脉的分支破裂。” “只要止住这里,清除血肿,减低颅压,他就能活!”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住了。 在这个连ct机都还没普及的年代,这种实时的三维成像技术,简直就是科幻电影里才有的情节! “神了……真是神了……”麻醉师老刘喃喃自语,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狂热所取代。 有了这双“透视眼”,这手术,或许真的能做! “准备麻醉!”温文宁戴上无菌手套,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是!”老刘不再犹豫,立刻开始推注麻药。 “手术刀。” 温文宁伸出手。 冰冷的手术刀落在她的掌心。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甜美的邻家女孩,而是掌握生死的判官。 “开颅!” 手术室外。 走廊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不仅有医生护士,还有闻讯赶来的病人家属。 秦筝站在人群中间,正声情并茂地向刚赶到的郑政委“汇报工作”。 “政委,您是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危急。” “那个老谢头送来的时候,瞳孔都散了,明显是没救了。” “我本着对生命负责的态度,建议保守治疗,也是为了不给医院增加无谓的死亡率。” “可温文宁她……她太冲动了!” 秦筝眼中满是无奈:“她为了出风头,为了证明自己,竟然无视医院的规章制度,强行把人推进了手术室。” “而且,她还动用了那台刚修好、还没经过验收的贵重仪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第2/2页) “这要是出了事,不仅是医疗事故,更是严重的违纪行为啊!” 郑政委听得眉头紧锁。 但他也不可能听信秦筝的一面之词。 “老吴呢?”郑政委沉声问道。 “院长他……哎,院长也是被温文宁给忽悠了。”赵刚在一旁插嘴道:“那个温文宁嘴皮子利索得很,说什么立军令状,把院长架在火上烤。” 就在这时,谢菊花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你们胡说,你们胡说!” 谢菊花哭得眼睛都肿了,指着秦筝骂道:“是你,是你见死不救,是你嫌弃我叔是逃兵家属!” “温医生是好人,她是活菩萨!” “把她拉开!”秦筝厌恶地挥了挥手,“这种家属情绪激动,说的话能信吗?” 两个保卫科的干事上前,架住了谢菊花。 秦筝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温文宁,这次你死定了。 只要老谢头死在手术台上,她就能把温文宁钉在耻辱柱上,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手术室内,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电刀烧灼组织的焦糊味。 温文宁站在手术台前,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两个小时了。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顾不上擦。 “擦汗。”她简短地命令道。 旁边的巡回护士立刻拿着纱布,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汗水。 “钻头。” 温文宁接过沉重的老式手摇开颅钻。 “吱嘎——吱嘎——” 钻头摩擦骨头的声音,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让人牙酸。 温文宁的手很稳,每一次转动都精准有力。 有了监测仪的三维定位,她避开了所有的危险区域,精准地在头骨上打出了骨窗。 “骨瓣取下。” 随着一块带血的头骨被取下,暴露出了下面紧绷的硬脑膜。 那硬脑膜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微微搏动着,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颅压太高了,准备甘露醇,快速滴注!”温文宁沉声下令。 “是!” 就在这时,监测仪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报警声。 “滴滴滴——!!!” “不好,室颤!”麻醉师老刘惊恐地大喊:“心跳停了!” 屏幕上,原本规律的波形图瞬间变成了一条乱码般的杂线。 手术台上的老谢头,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准备除颤!” 温文宁扔下手中的器械,双手交叉,重重地按在老谢头的胸口。 “一、二、三……” 她一边进行胸外按压,一边紧紧盯着屏幕。 没有反应。 那条线依旧是一团乱麻。 “不行啊温医生,这机器没有除颤仪!”金秀莲急得快哭了。 这个年代的卫生院,除颤仪是稀缺设备,只有内科有一台,现在去借根本来不及! “谁说没有?” 温文宁眼神一厉,左手猛地按向监测仪侧面的一个红色按钮。 第118章 关键时刻,换人容易出错 第118章关键时刻,换人容易出错 这台机器上本身就带有这个功能。 利用机器内部的高压电容,瞬间释放脉冲电流,虽然功率比不上专业除颤仪,但在这种生死关头,足够了! “所有人,闪开!” 温文宁大喝一声。 她将连接在老谢头胸口的两个电极片按紧。 “充电……放电!” “砰!” 老谢头的身体在手术台上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屏幕上,那条杂乱的线依然没有变化。 “再来!” 温文宁咬着牙,再次按下按钮。 “砰!” 还是没反应。 “温医生……算了吧……”老刘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已经五分钟了……” “闭嘴!” 温文宁的双眼通红,她死死地盯着老谢头那张惨白的脸。 “老谢头,你给我醒过来!” “你儿子还没回来呢!你还没证明他不是逃兵呢!” “你不是说要等着他吗?你这个骗子!” 温文宁一边喊,一边拼命地按压着。 她的手臂酸痛得快要断了,但她不敢停。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昨天他还在她面前为她忙活。 或许是温文宁的呼唤起了作用,就在温文宁准备进行第三次除颤的时候。 屏幕上,那条死寂的直线,突然跳动了一下。 “滴……” 虽然微弱,但却清晰。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滴……滴……滴……” 波形图重新恢复了规律的起伏。 “活了,活了!”金秀莲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心跳回来了!” 整个手术室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欢呼声。 温文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撑着手术台,缓了两秒钟。 “别高兴得太早。” 她重新拿起手术刀,眼神再次变得坚定严肃。 “战斗才刚刚开始。” “剪开硬脑膜,清除血肿!” 手术室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郑政委看了看手表,眉头皱得更紧了。 “已经四个小时了。” 秦筝在一旁煽风点火:“政委,这么长时间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是……” 她故意叹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样子。 “我就说嘛,那种伤势,神仙也救不活,温文宁这就是在瞎折腾。” “现在好了,不仅人没救活,还浪费了那么多血浆和药品。”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卫生院的名声可就毁了。” 郑政委没说话,只是背着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他心里也有些打鼓。 虽然他相信温文宁的为人,但这毕竟是开颅手术啊! 在这简陋的海岛卫生院,从未有过成功的先例。 如果真的失败了…… 郑政委看了一眼旁边哭得晕死过去的谢菊花,心里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 “滋滋——” 电流声响起。 紧接着,整个卫生院陷入了一片黑暗。 “停电了?!” “怎么回事?” “怎么会停电?”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不好!”吴院长脸色大变,“手术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关键时刻,换人容易出错(第2/2页) 手术正在进行中,突然停电,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呼吸机停摆,无影灯熄灭,吸引器罢工。 这就相当于直接判了死刑! “备用发电机呢?快去启动发电机!”吴院长大吼道。 “院长,发电机坏了,昨天刚报修,零件还没到!”后勤处长带着哭腔跑过来汇报。 “什么?!”吴院长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完了。 全完了。 秦筝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下,温文宁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回天乏术了! 手术室内。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所有人都惊慌失措。 “灯呢?怎么黑了?” “呼吸机停了!病人没气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恐惧在黑暗中迅速蔓延。 “慌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就像是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温文宁手里依然稳稳地握着止血钳,没有丝毫颤抖。 “金护士长,捏皮球(简易呼吸器),人工通气!” “老刘,拿手电筒!” “可是温医生,手电筒的光不够啊,看不清血管……”老刘的声音带着绝望。 “谁说看不清?” 温文宁转头,看向那台生命体征监测仪。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台机器并没有因为断电而熄灭。 屏幕依然亮着,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而且,它似乎感应到了环境的变化,屏幕亮度自动调到了最高,并且切换成了高对比度模式。 那束蓝光,正好投射在老谢头打开的颅腔上。 就像是一盏聚光灯。 “这机器……有电池?”金秀莲一边捏着呼吸球,一边惊讶地问道。 “当然。”温文宁淡淡地说道,“军用设备,自带四小时备用电源。” “所有人,听我口令!” “手电筒补光,侧面照射!” “吸引器没了,用纱布蘸血!” “手术继续!” 在幽暗的蓝光下,温文宁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她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起舞的精灵。 凭借着机器的微光,和脑海中早已烂熟于心的解剖结构,她的手在颅腔内飞舞。 寻找出血点,电凝止血(用机器备用电),清除血块。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没有丝毫多余。 这已经不仅仅是技术了。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是千百次练习后的本能。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得格外缓慢。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手术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浑浊。 没有了空调和排风扇,不过还好,此刻已经到了晚上,海岛山上的温度极低。 但就是在这样的寒冷下,汗水顺着温文宁的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她眨了眨眼,用力甩了甩头。 “温医生,你歇会儿吧,我来替你……”旁边的二助看着温文宁摇摇欲坠的身影,忍不住说道。 “不用。” 温文宁的声音沙哑,却依然坚定。 “这是关键时刻,换人容易出错。” 她正在缝合硬脑膜。 这是最精细的活儿。 在手电筒晃动的微光下,那比头发丝还细的缝合线,在她的镊子下穿梭。 一针,两针,三针…… 第119章 这哪里是一个刚报到的实习生? 第119章这哪里是一个刚报到的实习生? 温文宁的手稳得像是一尊雕塑。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温文宁,正在经历怎样的煎熬。 她的双腿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腰像是断了一样疼。 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让她眼前发黑。 但她不能倒下。 她能感觉到,老谢头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回归。 那颗顽强的心脏,正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 “大勇……大勇……”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老谢头在梦呓。 温文宁咬了咬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大爷,坚持住。” “马上就好。” 手术室外。 走廊里点起了蜡烛。 昏黄的烛光摇曳,映照着每个人焦急的脸庞。 “六个小时了。” 郑政委叹了口气,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这么久没动静,估计……”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秦筝坐在长椅上,眼中有着不耐烦。 都已经停电两小时了,温文宁怎么还不出来? 到底在里面瞎折腾什么? “政委,我看咱们还是别等了。” 秦筝凉凉地说道,“这都停电两个小时了。” “温医生还不出来,不会躲在里面哭,不敢出来面对大家吧?” “咱们还是商量一下善后事宜吧。” “毕竟,这次医疗事故的影响太恶劣了,必须严肃处理温文宁,给家属一个交代,也给全院职工一个交代。” 就在秦筝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 “咔哒。” 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手术室的大门。 那扇紧闭了八个小时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 黑暗中,一个瘦弱的身影走了出来。 她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张惨白如纸,却挂着汗珠的脸。 是温文宁。 她扶着门框,身子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温医生!”谢菊花哭着扑了上去,“我叔……我叔他……” 秦筝站起身,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冷笑。 “温医生,人没了吧?” “哎!” “你非不听我的。” “现在好了,出了人命……” 温文宁抬起头,目光越过谢菊花,冷冷地落在秦筝那张得意的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不好意思,秦主任,让你失望了。” 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走廊。 “手术成功。” “人,活了。” “什么?!” 秦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秦筝失声尖叫:“停电了这么久,你怎么可能完成开颅手术?你在撒谎!” “是不是撒谎,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温文宁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吴院长第一个冲了进去。 借着手电筒的光,他看到了手术台上的老谢头。 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虽然还在昏迷中,但胸廓起伏平稳,面色也比之前红润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这哪里是一个刚报到的实习生?(第2/2页) 而在那台还在亮着蓝光的监测仪上。 心率:80。 血压:110/70。 血氧:98%。 各项指标,堪称完美! “奇迹……这是医学奇迹啊!” 吴院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他转过身,看着门口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眼中满是热泪。 “温医生,好样的,你是咱们军区卫生院的骄傲!” “叔,叔啊!”谢菊花扑到床边,喜极而泣。 郑政委也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温文宁面前,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温医生,辛苦了。” “我代表组织,感谢你。” 温文宁想要回礼,却发现胳膊沉得抬不起来。 温文宁道:“政委,我现在也是红军边防军区的一名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政委点了点头! 真是一名好同志! 手术室的门还没完全关严,走廊里那股子混杂着血腥与汗水的味道尚未散去。 此时三名护士推着老谢头走了出来,移送到病房! 还有一名护士推着那台亮着红红绿绿的机器。 温文宁抬步跟了上去。 进入病房,温文宁的手扶着病床的铁栏杆,指节泛白。 她的身体在微微打晃,那是极度透支后的生理反应,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看向护士长金秀莲,语速微快。 “金护士长,术后护理是鬼门关,听好了。” “第一,每小时记录一次格拉斯哥昏迷评分。别只看分数,我要看动态变化。” “特别是瞳孔,对光反射迟钝还是消失,左侧和右侧的差异,哪怕只有一毫米的缩小或扩大,都要立刻记下来。” 金秀莲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额头上渗出了汗。 她当了二十年护士,从未见过如此细致的要求。 “第二,”温文宁指了指床头的引流袋,“高度严格控制在耳屏水平线上10到15厘米。” “低了,脑脊液引流过快,颅内压骤降会引起硬膜下血肿;” “高了,引流不畅,颅内高压降不下来。拿尺子量,别凭肉眼估!” 旁边站着的赵刚,原本还想找茬,听到这就闭了嘴。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引流袋,确实,这个高度是有讲究的,但他以前从未精确到厘米。 “第三,甘露醇。”温文宁的声音沙哑了一些,但威严不减。 “必须在20分钟内快速滴完。慢了没脱水效果,快了心脏受不了。” “滴完后密切观察尿量,每小时尿量少于30毫升,立刻停药,防止肾衰竭。” “还有体温。”温文宁转过头,看向那台还在闪烁着蓝光的监测仪。 “一旦超过38.5度,别等医嘱,立即物理降温。” “冰袋、酒精擦浴,什么都行,绝不能让高热加重脑水肿。” “这时候脑细胞比豆腐还嫩,经不起烧。” 这一连串的指令,像是一颗颗钉子,精准地钉在了每一个关键点上。 没有废话,没有模棱两可的“注意观察”,全是量化的数据和明确的操作指南。 在场的几个资深护士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一个刚报到的实习生? 第120章 黑灯瞎火的,温医生硬是没停手 第120章黑灯瞎火的,温医生硬是没停手 这分明是京市大医院里那些头发花白的顶级专家才有的气场和经验。 就连站在角落里的秦筝,脸色也变了。 她想挑刺,想说温文宁是纸上谈兵,可她搜肠刮肚,竟然找不出一处错误。 这些医嘱,严谨得像是一本活的教科书。 “记住了吗?”温文宁问了一句。 “记……记住了!”金秀莲合上本子,声音洪亮地回答。 此刻,她对眼前这个年轻漂亮姑娘,只有满心的服气。 “好。”温文宁松开了扶着栏杆的手,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温医生!”旁边的方红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我没事。”温文宁摆了摆手,强撑着站直身体。 “有任何问题,哪怕是极其细微的异常,直接来办公室找我。我就在那儿。” 说完,她拒绝了别人的搀扶,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外科办公室走去。 她的背影瘦弱,脊背却挺得笔直。 直到走进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那股强撑的气才散了。 她走到那张自己修好的木桌前,拉开椅子,顾子寒买给她的羊绒大衣披在身上,整个人就这么趴在桌子上,几乎是瞬间,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 她是真的累坏了。 八个小时的高强度精神集中,加上最后那场惊心动魄的盲操开颅,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体能储备。 走廊外,吴院长和郑政委透过门缝,看着趴在桌上沉睡的温文宁,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老吴啊,”郑政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这丫头在咱们军区医院,是捡到宝了啊。” 吴院长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是啊。” “刚才那些医嘱你也听见了,那不是书上背下来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经验。” “我都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打娘胎里就开始学医了。” “让她回去睡吧,这样怎么睡得踏实?”郑政委道。 吴院长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的方向:“她不会走的。” “老谢头还没脱离危险期,这丫头性子倔,责任心重,这时候把她架回去,她醒了也得跑回来。” “那也不能就这么趴着啊。”郑政委叹了口气。 “以后专门给温医生弄个小房休息,咱们这儿条件艰苦,不能让干实事的人寒了心。” 吴院长点了点头:“行,这事我来办。还有,今晚的事……”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眼神冷了下来:“今晚停电的事,有蹊跷,必须查清楚。” 政委点头:“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咱们上眼药!”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红军海岛卫生院的白墙上。 海岛的早晨来得早,起床号还没吹响,卫生院里就已经炸开了锅。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一时间传遍了整个家属院和营区。 “哎,听说了吗?顾团长家那位,昨晚可是干了件天大的事!” 家属院的槐树下,几个端着针线笸箩纳鞋底的军嫂凑在一起,手里的针线活儿慢了下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黑灯瞎火的,温医生硬是没停手(第2/2页) “啥大事啊?不就是模样拔尖,见义勇为,还进了咱们的军区医院嘛。” “我听人说,她是走后门的。” 另一个正择着青菜的军嫂抬起头,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呸!什么走后门,那都是旁人瞎嚼舌根!” 最先开口的军嫂把手里的鞋底往笸箩里一放,声音拔高了些:“昨晚老谢头摔得头破血流,脑浆子都快淌出来了,秦主任都摇着头说没救了,让赶紧准备后事。” “结果人家温医生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做了一晚上的手术呢,现在还趴办公室睡着呢。” “我的天呐!这真的假的?脑浆子都出来了还能救活?”旁边择菜的军嫂惊得手里的青菜都掉在了地上,满脸的不敢置信。 “那还有假,我家那口子昨晚值班,亲眼瞧见的!”说话的军嫂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接着说:“更神的是,手术做到一半,突然停电了!” “黑灯瞎火的,温医生硬是没停手,摸黑把手术做完了!” “那手稳的哟,比尺子量过还准!” “我的个娘哎,这哪是医生啊,这分明是活菩萨下凡!” “嘘,建国后不许成精!” “……” 同样的对话,发生在护士站、水房、甚至是厕所门口。 昨天那些还对着温文宁指指点点、冷嘲热讽的人,此刻脸上全是羞愧和崇拜。 外科走廊里,几个昨天还跟着秦筝一起挤兑温文宁的小护士,正聚在一起整理病历。 “哎,你们昨晚看见温医生缝合的手法了吗?”一个小护士满脸通红,眼里冒着星星。 “那针脚,比我姥姥绣花还细密。” “我特意去看了老谢头的伤口,平整得跟没开过刀似的。” “可不是嘛。”另一个护士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主任办公室紧闭的大门,小声说道,“以前觉得秦主任技术好,现在一比……秦主任缝的那伤口,跟蜈蚣爬似的,真没法比。” “嘘!小点声,别让秦主任听见。” 正说着,脚步声迎面传来。 秦筝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保温杯,板着脸走了过来。 她原本以为温文宁违规手术、浪费资源的事情传开了,大家应该都在等着看温文宁的笑话。 可当她走过护士站的时候,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那些平日里见了她都要点头哈腰的小护士,今天虽然也打了招呼,但眼神里明显少了敬畏,多了几分躲闪。 “都在聊什么呢?不用干活了?”秦筝冷着脸呵斥道。 “秦主任早。”几个小护士立刻作鸟兽散,但转身的时候,秦筝分明听见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没人家大,脾气倒是不小。” 秦筝的脚步猛地顿住,握着保温杯的手指骨节发白,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第121章 信号传输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第121章信号传输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那张被她视为垃圾堆的角落里,此刻却成了整个房间最“神圣”的地方。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那张修好的木桌上。 尘埃在光束中飞舞,给趴在桌上熟睡的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温文宁还在睡。 她身上盖着一件军大衣,那是昨晚吴院长特意让人送来的。 办公室里的其他医生,包括那个平日里最爱大嗓门说话的黄卫东,此刻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动作轻手轻脚。 翻书的声音、写字的声音,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甚至有两个医生,为了不打扰温文宁休息,直接拿着病历夹出去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办公。 这是一种无声的尊重。 是对强者的敬畏。 秦筝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刺眼无比。 这里明明是她的地盘,是她发号施令的地方。 可现在,那个角落里的温文宁,虽然一言不发,虽然只是在睡觉,却仿佛成了这里的中心。 秦筝咬了咬牙,重重地把保温杯放在桌子上。 “砰!” 一声闷响。 屋里的几个医生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看向秦筝,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满和责怪。 秦筝假装没看见,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桌上的文件,弄出哗啦啦的声响。 然而,角落里的温文宁只是皱了皱眉,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得香甜。 她实在是太累了,这种程度的噪音,根本无法将她从深沉的睡眠中唤醒。 秦筝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胸口发闷。 时间临近中午,阳光变得有些刺眼。 温文宁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安稳。 梦里没有手术刀,没有血腥,只有海岛特有的海浪声,还有那一碗热气腾腾的蟹黄面。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埋在军大衣的领口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这画面太美,美得像是一幅油画。 就连路过门口的病人家属,都忍不住放轻了脚步,往里面多看两眼。 “吱呀——”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打破了这份宁静。 金秀莲满头大汗,帽子都跑歪了,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温医生,温医生!”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甚至顾不上秦筝投来的杀人般的目光,直接冲到了角落里。 温文宁在门响的那一瞬间,身体就做出了反应,睁开眼,眼底虽然还带着刚醒的红血丝,但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锐利。 “怎么了?”温文宁一把掀开身上的军大衣,站了起来。 “老谢头……老谢头他不好了!”金秀莲喘着粗气,急得直跺脚。 “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开始抽搐,体温一下子飙到了39度8!” “牙关紧闭,怎么叫都没反应!” 高热惊厥! 温文宁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走!” 温文宁没有一句废话,抓起桌上的听诊器,抬腿就往外跑。 她虽然讨厌被人打扰睡觉,尤其是在极度疲惫的时候,但那是针对无聊的挑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信号传输出现了严重的偏差(第2/2页) 面对病人的安危,她会第一时间冲上去。 icu病房就在走廊的另一头。 温文宁冲进去的时候,几个护士正按着老谢头的手脚。 床上的老谢头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双眼上翻,口吐白沫,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 那张原本稍微有了点血色的脸,此刻涨成了紫红色。 “镇定剂,地西泮10毫克,静推!” 温文宁冲到床边,一手捏开老谢头的下颌,防止他咬伤舌头,一手迅速检查瞳孔。 “物理降温,冰水袋放在大动脉处!” 护士们听到指令,立刻有了主心骨,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 随着药液推入血管,老谢头的抽搐慢慢平息下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瘫软在床上。 温文宁没有放松,她的目光迅速扫向床头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然而,这一看,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屏幕上,原本应该平滑的波形图,此刻却变得杂乱无章,跳动的频率完全不符合常理。 心率显示200,下一秒又变成40。 这根本不是病人的真实数据! 温文宁立刻转到机器后面,伸手去摸那根数据连接线。 果然。 接口处虽然看着是插好的,但只要轻轻一碰,就能感觉到明显的松动。 里面的卡扣被人为地掰断了,导致接触不良,信号传输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如果不是她刚才冲进来及时处理,光靠这台机器的错误报警,护士们很可能会误判病情,给药错误,直接导致老谢头死亡! 这是一场谋杀! 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医疗设备故障掩盖的谋杀! 温文宁的手指紧紧捏着那根数据线,指节发白。 “金护士长。”温文宁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在!”金秀莲刚给老谢头擦完汗,听到这声音,吓了一跳。 “从我离开手术室到现在,这五个小时里,有谁进过这个病房?” 金秀莲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看着温文宁手里的线,脸色也白了。 “这……这期间来探望的人挺多的。”金秀莲努力回忆着,掰着手指头数。 “秦医生来过,说是例行查房,陈医生也来过,还有黄医生,马医生,郑政委,吴院长。” “哦对了!” “还有二营的刘连长。”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也没说话,就那么盯着老谢头看,我也没敢问。”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科室的几个医生,赵刚他们,也都好奇地来看过这台机器……” 温文宁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多人。 他们难道不知道重症病房不能随便进入吗? 每个人都有嫌疑。 但这其中,有一个人的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二营的刘连长?”温文宁转过身,看着金秀莲,“他叫什么名字?” “和老谢头什么关系?” 病房里的空气有些凝固。 老谢头刚刚平复下来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文宁站在床尾,手里还捏着那根被动过手脚的数据线。 第122章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第122章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金秀莲挠了挠头道:“温医生,他叫刘志强。” “和老谢头……这关系说来就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温文宁走到床边,重新调整好数据线,用胶布死死地固定住,确保再也不会松动。 “这个刘连长,和老谢头的儿子谢大勇,以前是一个班的战友。” 金秀莲压低了声音,还特意往门口看了看,确定没人偷听才继续说道。 “战友?”温文宁挑眉。 如果只是战友,来探望无可厚非。 但在谢大勇被定性为“逃兵”,全家都被戳脊梁骨的敏感时期,一个现役连长来探望“逃兵家属”,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而且,金秀莲刚才说,他站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 “温医生,您不知道。”金秀莲叹了口气,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谢大勇当逃兵那次任务,带队的就是这个刘志强。” 温文宁皱眉,她敏锐的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 金秀莲继续道:“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一队被派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组长是刘连长,咱们科的秦医生也去了。” 秦筝? 温文宁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名字出现在这里,让她感到意外。 “秦医生以前是军医大学的高材生,那次是作为随队军医去的。”金秀莲继续说道,“一共去了十个人,个个都是精兵强将。” “可是半个月后,回来的只有两个人。” 金秀莲伸出两根手指,在温文宁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丝叹息。 “只有刘连长和秦筝活着回来了。” “其他人呢?”温文宁问。 “都牺牲了。”金秀莲摇了摇头。 “听说死得很惨。” “刘连长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背着秦筝爬回来的。” “秦筝那时候也受了很严重的伤。” “他们回来后汇报说,在和敌人交火的关键时刻,谢大勇负责断后,但他……他害怕了,临阵脱逃,导致防线崩溃,其他八名战士为了掩护他们撤退,全部牺牲了。” 温文宁听着这番话,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就是“逃兵”罪名的由来。 只有两个幸存者,两张嘴,说出来的就是“真相”。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既然是谢大勇害死了那么多战友,那刘连长应该恨透了老谢头才对。 按照常理,他应该避之不及,甚至恨不得老谢头早点死。 可是他却来了。 不仅来了,还在床边站了很久。 温文宁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站在病床前,看着那个被他指控为“逃兵”父亲的老人。 他的眼神里,是仇恨? 是快意? 还是愧疚? 当年的真相肯定不是这两人所说的那样! 温文宁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个染血的网兜已经被收起来了。 但老谢头一直贴身藏着的那张照片和那枚弹壳,此刻正放在抽屉里。 那是老谢头视若珍宝的东西。 温文宁将这两样东西拿出来,仔细端详。 弹壳很普通,照片也很旧。 但如果这些东西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第2/2页) “温医生,您是怀疑……”金秀莲是个聪明人,话说到这份上,她也听出点味道来了。 “嘘。”温文宁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别说出来。” 温文宁把照片和弹壳重新放好,转过身,看着金秀莲,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金姐,接下来的话,你要记清楚。” “从现在开始,这个病房实行全封闭管理。” “除了你和我,还有方护士,任何人,包括院长和政委,没有我的允许,都不准进来探视。” “换药、打针,全部由你亲自经手。” “所有的药瓶、针管,用完之后必须当面销毁,不能留下一丁点痕迹。” 金秀莲被温文宁这如临大敌的架势吓到了,但她立刻挺直了腰板,用力点了点头:“温医生放心,我拿党性担保,绝对连只苍蝇都不放进来!” “好。”温文宁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安排好这一切,温文宁揉了揉太阳穴。 仪器被动过手脚,说明那个“鬼”就在医院里,或者能自由出入医院。 刘志强有嫌疑,秦筝也有嫌疑。 甚至那个赵刚,还有其他看起来不起眼的人,都有可能。 敌人在暗,我在明。 想要把这条毒蛇引出来,光靠防守是不行的。 得给它一个“机会”。 一个让它觉得安全、可以再次出手的机会。 温文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看了一眼窗外。 太阳已经偏西了,黄昏将至。 “金护士长,我累了,回去睡觉了。”温文宁故意提高了声音,伸了个懒腰。 “今晚这儿就交给你了,没什么大事别叫我。” 金秀莲:“好咧!” 说完,她背起那个印着红五星的帆布包,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病房。 温文宁走出病房的时候,特意没有走那条僻静的通道。 她选择了那条人最多、最显眼的走廊,穿过熙熙攘攘的门诊大厅。 正是下午探视的高峰期,大厅里人来人往。 温文宁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她时不时地揉揉肩膀,打个哈欠,一副“我已经透支了,警惕性全无”的样子。 “温医生,下班啦?”路过的护士跟她打招呼。 “是啊,太累了,回去补个觉。”温文宁笑着回应,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她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像是一条黏腻的毒蛇,正紧紧地贴在她的后背上。 从二楼的楼梯口,一直跟到了大门口。 那种被窥视的寒意,让她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她没有回头。 她在赌。 赌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会因为她的离开而放松警惕; 赌那个人的目标不仅仅是老谢头的命,还有她手里可能掌握的“证据”。 毕竟,昨晚她可是当众宣称,那台机器里有“数据回溯”功能。 虽然那是她瞎编的,但对于心虚的人来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只要她拿着那个所谓的“u盘”离开,那个人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 第123章 从袖子里滑出那瓶特制的喷雾 第123章从袖子里滑出那瓶特制的喷雾 老谢头那边有金秀莲守着,还有政委派去的人藏在暗中,暂时是安全的。 只是温文宁很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要老谢头死? 是因为她救活了他吗? 那人想要自己身败名裂? 现在的关键,是把这条蛇引到明处来。 刚走到卫生院大门口,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是保卫科的大队长,王建国。 “温医生!”王建国看到温文宁,连忙敬了个礼,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正想找您呢。” “王队长?”温文宁停下脚步,“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昨晚停电的事。” 王建国继续道:“我们查清楚了。” “哦?怎么回事?”温文宁问道。 “嗨,说来也是倒霉。”王建国叹了口气,指了指医院后墙的方向。 “配电室那边的线路老化了,昨晚不知道从哪钻进去一只大老鼠,把主电缆的绝缘皮给咬破了,造成了短路跳闸。” “我们的人在配电箱里发现了那只被电焦的老鼠尸体。” “备用发电机也是,因为长期没用,输油管堵塞了,这才没启动起来。” 王建国说得诚恳,理由也看似合情合理。 老鼠咬断电线,发电机故障。 这在那个年代,确实是常有的事。 “原来是这样。”温文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那是挺倒霉的。” “是啊,我们已经深刻检讨了,正在全面检修线路,保证以后不再出这种问题。”王建国保证道。 “那就辛苦王队长了。”温文宁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 “您慢走,注意安全。” 温文宁转过身,继续往外走。 但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她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老鼠? 多么完美的借口。 一只老鼠,早不咬晚不咬,偏偏在手术最关键的时候咬断了电线? 而且,备用发电机也那么巧,刚好堵塞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所谓的“老鼠尸体”,不过是用来堵住悠悠众口的道具罢了。 这也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想: 这个搞破坏的人,不仅熟悉医院的内部结构,甚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保卫科的调查结果。 或者说,他的手,伸得很长。 温文宁走出医院大门,沿着那条通往家属院的柏油路慢慢走着。 路两旁的椰子树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夕阳已经沉入了海平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路灯还没亮。 这段路,有一段是经过一片荒废的防空洞的,平时很少有人走。 温文宁走到这里,脚步忽然放慢了。 她感觉到了。 身后的那道视线,越来越近,越来越放肆。 甚至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嚓”的声响。 就在她身后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温文宁的手,悄悄伸进了那个帆布包里。 那里,并没有什么u盘。 但有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还有一瓶她特制的防狼喷雾,是高浓度的辣椒水混合了乙醚。 她停下脚步,假装蹲下来系鞋带。 “沙沙……” 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从袖子里滑出那瓶特制的喷雾(第2/2页) 那个影子,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 她系好鞋带,站起身,并没有继续往家属院走,而是突然拐了个弯,朝着旁边那条通往海边的小路走去。 那里更偏僻,更黑。 是杀人灭口的绝佳场所。 也是……抓鬼的好地方。 海风呼啸,带着咸湿的腥味,拍打在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片海滩位于家属院的背面,平时除了赶海的渔民,很少有人来。此刻天色已黑,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温文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沙滩上。 她能感觉到,那个影子跟过来了。 就在离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借着礁石的掩护,一点点逼近。 温文宁走到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停了下来。 她把帆布包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片漆黑的树林。 “出来吧。” 温文宁的声音清冷,被海风吹散,却依然清晰地传了出去。 “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树林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怎么?敢做不敢当?” 即使是此刻,温文明面上的笑依旧甜美。 “刘连长,还是……赵医生?” “咔嚓。” 一根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雨衣,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虽然看不清脸,但从身形上看,是个男人。 而且是个练家子。 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着寒光。 “温医生,你很聪明。” 男人的声音经过刻意的伪装,显得沙哑难听。 “可惜,聪明人通常都活不长。” “是吗?”温文宁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倒是觉得,蠢人死得更快。” “比如,你真的以为,我会把那个所谓的‘u盘’带在身上?” 男人愣了一下,脚步微微一顿。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温文宁耸了耸肩,“那个u盘,其实早就被我交给吴院长了。” “现在的我,不过是个诱饵。” “你撒谎!”男人低吼一声,显然是被激怒了。 “我明明看见你把它放进包里的!” “眼见不一定为实。”温文宁指了指石头上的帆布包,“不信?你自己来看啊。” 男人犹豫了。 他盯着那个帆布包,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如果u盘真的在里面,那只要毁了它,一切证据就都消失了。 但如果这是个陷阱…… “怎么?不敢?”温文宁笑着:“看来你不仅蠢,还胆小如鼠。” “找死!” 男人被彻底激怒了。 他不再犹豫,握紧匕首,像是一头猎豹一样,朝着温文宁猛扑过来。 速度极快! 如果是普通的弱女子,这一下绝对会被刺个透心凉。 但温文宁不是。 就在男人扑到面前的一瞬间。 温文宁猛地侧身,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刀。 同时,她的右手从袖子里滑出那瓶特制的喷雾。 第124章 鬼鬼祟祟的趴在门缝上 第124章鬼鬼祟祟的趴在门缝上 “滋——!” 一股辛辣刺鼻的液体,精准地喷在了男人的眼睛上。 “啊——!!” 男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身体控制不住地踉跄后退。 脚下被沙滩上的碎石一绊,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辣椒水混合乙醚的威力,远比寻常防身武器要猛得多,绝对够他喝一壶的。 “趁你病,要你命!” 温文宁眉眼弯弯,唇边还噙着一抹浅浅的笑,看上去甜美无害,可出手却没有丝毫手软。 她身形一晃,如一阵风般欺身而上,纤细的腿带着凌厉的力道,狠狠踹在男人的膝盖弯处。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错位声,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男人单膝重重砸在沙滩上,疼得浑身抽搐,手里紧攥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沙砾里,溅起几粒细沙。 温文宁脚步不停,立刻冲上去,纤细的手指已经探向男人脸上的口罩,势要扯下来看清他的真面目。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粗糙的布料时—— “砰!” 一声震耳的枪响骤然划破夜空。 子弹带着凌厉的风声,擦着温文宁的脸颊飞过,精准地打在她身后的礁石上,溅起一片刺眼的火星,碎石簌簌往下掉。 温文宁心中大骇,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彻骨髓的冷静。 她几乎是本能地就地一滚,动作干脆利落,稳稳躲到了礁石后面,避开了接踵而至的子弹。 还有同伙! 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听到枪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也顾不上眼睛火烧火燎的剧痛和膝盖骨裂般的疼,手脚并用地朝着树林深处连滚带爬地逃去,连掉在地上的匕首都顾不上捡。 与此同时,更多的枪声在树林边缘响起,还夹杂着几声急促的呼喊。 之前她就和政委商量好了,她负责把躲在暗中的那个人引出来、揪出来,二营的营长张兵会带兵埋伏在附近。 一来保护她的安全,二来顺势把引出来的人一网打尽。 可张兵和手下的兵,怎么也没想到,顾团长那位看起来娇娇软软、笑起来甜得像颗糖的媳妇儿,身手竟然这么利落狠绝。 他们都还没来得及从埋伏的地方冲出来,她就已经把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打得跪地不起了。 听见林子里头的枪战声渐渐乱了起来,温文宁躲在礁石后面,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石壁,大口地喘着气。 好险。 如果刚才那一枪再偏一厘米,她的脑袋恐怕就要直接开花了。 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的枪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只是听起来,似乎离沙滩越来越远了。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了胸腔里翻涌的心绪,目光落回沙滩上那个黑衣人掉落的匕首上。 匕首边上,还有一滩不知道是谁留下的血迹,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瘆人的光泽。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把匕首。 沉甸甸的手感,是一把货真价实的军用匕首。 刀柄上刻着一串编号,只是常年被人握在手里,已经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鬼鬼祟祟的趴在门缝上(第2/2页) 她凑到月光底下仔细辨认,才勉强看清最后两个数字:“27”。 27号! 这是谁的编号? 是敌特内部的代号,还是部队里流失的装备编号? 温文宁握紧匕首,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沉得像一潭深水,眼神变得的凝重。 看来,这背后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这红星军区边防,不仅仅只有一个敌特,应该是藏着一个组织严密的敌特团伙。 温文宁把匕首仔细擦拭干净,收进随身的包里,转身朝着卫生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夜风渐凉,吹起她鬓边微微散落的发丝。 她将顾子寒特意买给她的羊绒大衣又裹紧了些。 同时,她也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叹息。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这算是彻底把自己置身于绝对的危险中了。 不过……温文宁抬头望向远处军区的方向,那里灯火点点,像是暗夜中的星辰。 在这个时候,她的国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边境线上烽烟不断,又有谁,是真正置身于危险之外的呢? 有国才有家! 温文宁深知这个道理,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脚下的步子也迈得更稳了。 夜,更深了。 墨色的天幕上,连星星都藏进了云层里。 但温文宁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堂。 温文宁回到卫生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她没有走正门,而是借着院墙外的几块大石头,轻巧地翻墙进了后院。 医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将长长的走廊映照得影影绰绰。 偶尔有晚班护士匆匆走过的脚步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她尽量放轻脚步,避开巡逻的安保人员,一路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外科楼下。 二楼的icu病房,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晕透过窗户纸映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影子。 只是窗户上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半点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温文宁隐隐担心。 虽然她安排了金秀莲在病房里守着,可对方既然连枪都有,会不会狗急跳墙,不管不顾地强行闯进去? 她不敢再多想,纤细的身影在昏暗的楼道里快步前行。 刚到二楼走廊口,她的脚步就蓦地顿住了。 只见icu病房的门外,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趴在门缝上,一动不动地往里看着,连她走近的脚步声都没有察觉。 那人穿着一身宽大的白大褂,头上戴着鸭舌帽,脸上还捂了个口罩,只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 手里好像还攥着什么东西,被他藏在身后,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截透明的管子。 温文宁的眼神倏地一冷,唇边那点甜意彻底消失不见。 果然,他们的目标,还有病房里的老谢头。 她放慢了脚步,鞋底踩在地板上,连一丝声响都没有,无声无息地朝着那人靠近。 第125章 赵医生,我就说你不严谨吧 第125章赵医生,我就说你不严谨吧 那人看得太过专注,眼睛死死黏在门缝上,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步步走近的温文宁。 就在温文宁的手即将搭上那人肩膀的时候—— “谁在那儿?” 病房里突然传出金秀莲一声中气十足的厉喝。 紧接着,是“哐当”一声玻璃杯摔碎的脆响。 门外的那个身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浑身猛地一颤,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转过身,就正好撞上了走过来的温文宁。 温文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手腕用力一拧,反手就是一个漂亮的擒拿。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啊……”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利又熟悉,温文宁一听就认出来了。 她手上微微用力,迫使那人仰起头,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扯下了他脸上的口罩。 一张惊恐、冷汗涔涔的脸露了出来。 是赵刚! 温文宁微微皱眉,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那双杏眼沉静得可怕:“赵医生,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我……”赵刚疼得龇牙咧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嘴里支支吾吾地辩解。 “我就是来看看……看看病房里的机器……有没有故障……” “看机器?”温文宁冷笑一声,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寒意。 “大半夜的,特意穿成这样,趴在门缝上看机器?赵医生对工作,倒是敬业得有些过头了。” 她说着,眼神一凛,另一只手已经迅速夺过了赵刚藏在身后的东西。 是一个针管刻度清晰的注射器,里面装着半管透明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这是什么?”温文宁捏着注射器问道。 “这……这是葡萄糖!”赵刚梗着脖子狡辩,脸上强装镇定。 “我看老谢头一天没吃饭,怕他低血糖,特意来给他打点葡萄糖……” “葡萄糖?”温文宁挑了挑眉,拔掉针帽,将针尖凑到鼻子底下轻轻嗅了嗅。 没有任何甜味,也没有任何气味。 但她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她曾在医院药房见过无数次葡萄糖,对那种液体的粘稠度再熟悉不过。 这管里的东西,根本不是葡萄糖。 是氯化钾! 高浓度的氯化钾! 一旦快速推入静脉,短短几分钟内就会导致心脏骤停,而且死后很难查出真正的死因,只会被当成是突发的自然心脏衰竭。 “赵医生,你胆子不小啊。”温文宁捏着注射器,缓缓举到赵刚面前,唇边又漾起一抹甜甜的笑,梨涡浅浅,看上去依旧是那个无害的模样。 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赵刚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赵医生竟然敢在医院里,公然行凶?” 听到“行凶”两个字,赵刚的心理防线像是被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和怨毒,那眼神阴鸷得可怕,哪里还有半分寻常医生的温和儒雅。 忽然,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一抹十分阴冷的笑,笑声嘶哑又刺耳:“真没想到,我竟然会败在你这样一个女人的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赵医生,我就说你不严谨吧(第2/2页) 明明看起来这般的柔弱,好像轻轻一捏,骨头就会碎掉一般。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竟然毁了他们苦心经营的一切。 温文宁笑意未减,语气却冷了几分:“你们不是败在我手里,是输在你们自己的不严谨。” 她顿了顿,杏眼微眯,一字一句道:“毕竟,阴沟里的老鼠,总有一天是要被抓出来的。” 走廊里的灯光昏昏沉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扭曲且怪诞,像是两只对峙的野兽。 赵刚死死盯着温文宁脸上那抹甜笑,只觉得那笑容刺眼至极。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狰狞,像是被逼到了绝路的困兽。 他一定要杀死这个女人! “温文宁,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谁让你欺负秦医生?”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天,我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赵刚忽然使出全力一脚踹向温文宁。 温文宁在赵刚脚快要碰到她的时候,放开了赵刚,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赵刚嘴角那抹恶毒的笑意还未完全绽开之时,原本空荡荡的走廊拐角处,几道黑影如同蛰伏的猎豹,无声无息地动了。 不过几息之间,一只穿着厚重作战靴的大脚重重踹在了赵刚的膝窝处。 骨肉碰撞的闷响声沉闷又刺耳,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夜里炸开。 赵刚甚至连一声痛哼都没来得及溢出喉咙,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倒。 下巴狠狠磕在冰凉坚硬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赵刚的双臂,猛地反剪到背后,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的骨头生生拧断。 这个动作完成的瞬间,赵刚的脸颊被狠狠按在地板上,鼻梁硌得生疼,五官被挤压得扭曲变形,嘴里满是尘土的腥气。 “老实点!” 压住赵刚的是二营副营长李虎。 此刻李虎这糙汉子满脸怒容,膝盖死死顶住赵刚的后腰。 那股子蛮力像是要压断赵刚的脊梁骨。 一想到刚才这孙子手里攥着那管要命的氯化钾,不仅想害病房里的人,甚至还敢对顾团长的媳妇动手,他心里的火气就腾腾地往上冒。 压着赵刚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周围又窜出来两名战士,动作利落得,瞬间封锁了走廊的两头。 黑洞洞的枪口虽然没有直接举起来,但那股子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却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 温文宁站在原地,自始至终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她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抬手,理了理刚才因为擒拿动作幅度过大而有些歪斜的羊绒大衣领口。 她指尖拂过柔软的面料,微微垂眸,神情淡漠得不起一丝波澜,可那张天生带笑的脸,纵使眉眼间没什么情绪,看起来依旧是甜甜的,透着一股无害的娇软。 她目光落在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不断挣扎的赵刚身上:“赵医生,你看,我就说你不严谨吧。” 第126章 穿张人皮不干人事的东西 第126章穿张人皮不干人事的东西 温文宁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三月拂过柳梢的春风,软绵绵的,还带着一股子甜丝丝的味道。 可这话听在赵刚耳朵里,却比刚才那记狠辣的踹击还要让他胆寒,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凉气。 她缓缓蹲下身子,裙摆扫过地面,视线与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赵刚平齐。 那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赵刚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眼神平静得仿佛在看一只正在徒劳挣扎的蝼蚁。 “说说看,谁是你的同伙?” 温文宁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虚虚地在空中点了点。 “是刚才在树林里开枪的那位‘27号’?” 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纯真无邪,像是个好奇发问的孩子:“还是……你那位心心念念的秦主任?” 温文宁没有提刘连长,毕竟现在压着赵刚的人都是二营的,领头的还是个副营长。 敌特无孔不入,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任何可能让敌人起疑、或是有所准备的信息。 其实温文宁也没想到,政委今晚安排的人手竟然全是二营的。 此时的温文宁一瞬不瞬地盯着赵刚,想要从他那张扭曲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破绽。 可任凭她将自己的猜测一一说出口,赵刚的脸上都没有任何神情变化,只有死寂般的僵硬。 唯独在她吐出“秦筝”两个字的时候,赵刚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底瞬间腾起熊熊怒火。 “温文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赵刚拼命挣扎着,脸颊在粗糙的地板上蹭得生疼。 皮都蹭破了,渗出血丝,配上那副狰狞扭曲的表情,活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什么同伙?” “什么枪声?” “我不知道,我就是个医生!” 他喘着粗气,唾沫星子随着嘶吼溅在地板上:“而且,你不过是嫉妒秦医生太过优秀,才想方设法往她身上泼脏水!” “医生?”温文宁轻笑出声,尾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揶揄。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灯光落在她面颊上,衬得她那张脸愈发甜软。 “医生手里拿的是救命的药,不是杀人的刀。” “赵刚,那台生命体征监测仪的数据线,是你切断的吧?” “手术时突然停电,也是你的手笔吧?”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轻飘飘地剖开了赵刚心底最阴暗龌龊的角落。 “为什么非要置老谢头于死地呢?”温文宁将双手随意地插在羊绒大衣的兜里。 海岛夜晚的寒气浸骨,即便穿了厚厚的加棉裤子,那股子冷风还是顺着裤管一个劲儿地往上钻,冻得人腿肚子发凉。 她定定地看着赵刚,眼神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你是想替秦医生出一口气,想让我身败名裂,把我赶出军区卫生院,或是彻底赶出红星海域边防——甚至,是想让我死!” “比起你亲自动手杀了我,让老谢头死在我的手中,再狠狠贬低我的医术,先让我身败名裂,显然更能让你觉得痛快,也更能让我痛苦,不是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穿张人皮不干人事的东西(第2/2页) 赵刚趴在地上,眼中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跑不掉了,既然跑不掉,那就没什么好装的了! “哈哈哈哈……”赵刚忽然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那笑声尖利又嘶哑,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温文宁,你说对了!” 他猛地抬起头,尽管被李虎死死按着,脖颈处的青筋依旧根根暴起。 他拼尽全力扭过脖子,死死地盯着温文宁,眼珠子上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那个老谢头本来就该死!” “他儿子是逃兵,是害死战友的败类!” “这种人的爹活着就是浪费粮食,浪费国家的药材!” 赵刚越说越激动:“还有你,温文宁,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非要把那个必死的人救活,你就是想出风头!就是想踩着秦主任上位!” “秦主任那么好的医生,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凭什么要被你这个黄毛丫头压一头?” “凭什么因为你救活了一个该死的老头,就要让秦主任受人非议?”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你们都该死!” “只要那个老头死了,秦主任就没错!” “她的判断就是对的!” “我是在帮她,我是在帮正义!” 温文宁静静地听着,面上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她甚至还慢条斯理地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低头擦了擦刚才被赵刚激动的唾沫星子溅到的棉鞋鞋尖,动作细致又从容。 这种极致的淡定,和赵刚的歇斯底里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就像是一个清醒的正常人,在冷眼看着一个疯子毫无意义的发病,眼神里只有淡淡的怜悯和漠然。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狠狠打断了赵刚的咆哮。 李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抬起蒲扇般的大手,毫不留情地一巴掌呼在了赵刚的后脑勺上。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赵刚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闭上你那张喷粪的嘴!” 李虎是个实打实的粗人,骂起人来中气十足:“还正义?” “还帮秦主任?” “你那是杀人,是赤裸裸的犯罪!” “顾团长这么好的媳妇儿,刚才要不是躲得快,差点就被你这王八犊子给阴了!” 李虎气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本就是个粗人! 他粗粝的手指狠狠指着赵刚的鼻子:“穿张人皮不干人事的东西,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等把你扔进审讯室,有你哭爹喊娘的时候,我看你这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赵刚被这一巴掌打得彻底懵了,耳朵里嗡嗡直响,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可他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念叨着:“我是为了秦主任……为了秦主任……”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 第127章 老子看你就是思想极端 第127章老子看你就是思想极端 一道纤瘦的白色身影出现在昏暗的灯光下,衣角带风,步履匆匆。 是秦筝。 她来得很急,身上的白大褂却依旧笔挺,碎发都被打理得服服帖帖,完全不像是刚听到动静匆忙赶来的样子。 她站在走廊的阴影与灯光交界处,半边脸浸在昏暗中,半边脸被灯光照亮。 脸上的表情在明暗之间显得格外模糊,让人看不真切。 当她的目光触及被李虎像按死狗一样死死按在地上的赵刚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瞳孔微缩,一丝极快的慌乱从眼底闪过。 但也仅仅是一顿。 不过半秒的功夫,她就换上了一副惊讶、错愕,甚至还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的表情,快步跑了过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筝的目光在温文宁、李虎和赵刚之间来回扫视,满眼的难以置信,“李副营长?温医生?你们这是干什么?” “赵医生他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这么对他?”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扶瘫在地上的赵刚。 那急切又担忧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体恤下属的好领导。 温文宁站在一旁,双手依旧闲适地插在羊绒大衣的兜里,看着秦筝这炉火纯青的表演,唇角那抹天生的甜笑里,悄悄夹杂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玩味。 这演技,不去演电影真是可惜了。 李虎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他是个实打实的直肠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装模作样的嘴脸。 他一把蛮横地挡开秦筝伸过来的手,指着地上的赵刚,嗓门洪亮得像是敲锣:“秦主任,你来得正好!” “你这手底下的医生,本事不大,胆子倒是通天了!” “大半夜的,鬼鬼祟祟躲在这儿,手里还攥着这玩意儿!”李虎抬脚踢了踢旁边散落的注射器碎片,那是刚才擒拿赵刚时掉落在地摔碎的。 “里面装着高浓度的……” 李虎刚刚也只是听温文宁提了一嘴,可这会子脑子一热,竟然把那东西的名字给忘了。 他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看向温文宁,大大咧咧地问道:“嫂子,这里面装的到底是啥来着?” 温文宁弯了弯眉眼,笑容清甜:“是氯化钾。” “对,装着杀人的氯化钾!”李虎的声音更响了。 “他拿着这玩意儿,是想溜进icu病房给老谢头打针!” “要不是嫂子警觉,心思缜密,这会儿老谢头怕是已经去阎王爷那儿报道了!” “这可不是小事,是蓄意谋杀!” 随着李虎的话音落下,秦筝的眼睛瞪大:“什么?!” 她猛地转头看向地上的赵刚,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失望。 那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真的被自己的下属伤透了心:“赵医生,李副营长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你是医生啊,医者仁心,你怎么能想着杀人呢?” 秦筝的声音里满是失望。 “平时我看你老实肯干,勤勤恳恳,所以才带着你一步一步实习,手把手教你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老子看你就是思想极端(第2/2页) “没想到你心里竟然藏着这么可怕的念头!” “你太让我失望了!” 趴在地上的赵刚,原本还在不甘心地挣扎,可在听到秦筝这番话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突然僵住了。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他爱慕了许久的女人。 此时此刻的秦筝,站在灯光下,白衣胜雪,眉眼间满是痛心和失望,高洁得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而他自己,却只是烂在泥沼里的一条臭虫。 赵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眼眶瞬间红了。 但他看着秦筝那张脸,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些年她对自己的“关照”——偶尔的一个微笑,一句鼓励的话语,甚至只是一个赞许的眼神。 那些细碎的温暖,此刻都成了支撑他的全部动力。 “秦主任……”赵刚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对不起……是我让你失望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罪孽都吸进肚子里,然后道:“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跟秦主任没关系!” “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是见不得秦主任受委屈!”赵刚看着秦筝,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深情和执拗。 “温文宁算什么东西?” “她凭什么一来就给秦主任下马威?” “凭什么抢秦主任的风头?” “秦主任才是咱们医院的一把刀,是我们人人心中都敬畏的秦医生,我不允许任何人这么侮辱秦主任!” “所以我才要把那个老头弄死!” “只要他死了,温文宁的手术就彻底失败了,秦主任就还是对的!”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秦主任!” “为了秦主任,我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是杀人放火,我也心甘情愿!” 这一番撕心裂肺的“深情告白”,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秦筝像是被这番话吓傻了,愣在原地,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赵医生……你疯了……你怎么能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李虎听得眉头直皱,一脸的嫌恶,他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呸,什么狗屁借口,杀人就是杀人,别给自己的龌龊罪行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老子看你就是思想极端,无可救药!” 温文宁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完了这出“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好戏,忍不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她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那张甜美的小脸上,写满了无聊和困倦。 “这大晚上的,大家都挺累的。”温文宁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轻飘飘地打断了赵刚的自我感动和秦筝的震惊表演。 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秦筝,直接对着李虎说道:“李副营长。” 第128章 只是个被推出来的替死鬼 第128章只是个被推出来的替死鬼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赵医生嘴里虽然说着是为了什么‘爱’,但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 温文宁瞥了一眼地上的赵刚,笑容依旧清甜,眼神却冷得像冰。 “一个普通医生,能弄到高浓度氯化钾倒也不稀奇,但我现在严重怀疑,他就是故意切断那台生命体征仪数据线的人。” “也是在我手术最关键的时候,偷偷切断电源的人。” 温文宁紧了紧身上的羊绒大衣,抵御着深夜走廊里的寒气,声音平静:“这人身上肯定还藏着其他秘密,很大可能是敌特,或者是被敌特利用了。” “你们带回去好好审审。” 李虎的神色瞬间一凛,脸上的怒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警惕和严肃。 他立刻挺直腰板点头:“嫂子放心,这事儿政委早就交代过了,我们一定严查到底,查个水落石出!” “这小子要是敢隐瞒半个字,老子扒了他的皮!” “那就麻烦你们了。” 温文宁弯了弯唇角,眼底的倦意更浓了:“我得回去补觉了,困得很。” 折腾了这么久,严重缺眠,她现在脑袋都有些昏沉,脚步都带着点虚浮。 说完,她转身就走,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带走!”李虎朝着身后的战士一挥手,声音冷硬。 两名战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着瘫在地上的赵刚就往外走。 赵刚还在拼命回头,死死盯着秦筝的方向,喊着:“秦医生……你要保重啊……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你……” “把嘴堵上!” 李虎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嫌恶地啐了一口,直接让人扯过一块破布,狠狠塞进了赵刚嘴里。 呜囔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沉闷的呜咽。 几人人押着赵刚,朝着楼梯口走去。 转眼间,空旷的走廊里就只剩下了秦筝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头顶那盏年久失修的白炽灯忽明忽暗,昏黄的光晕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得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方才脸上挂着的震惊和痛心,此刻正一点点褪去。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地上那滩早已干涸的血迹,以及散落的玻璃碎片上,眸色沉沉,看了许久许久。 而后,她缓缓抬起头,视线投向温文宁离去的方向。 走廊尽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那个讨厌的身影早已融入夜色。 秦筝的半边脸浸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看不出任何情绪。 “温文宁……”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鬼魅的低语,在寂静的走廊里幽幽回荡。 “这次算你运气好。” “但只要你还在这个医院,还在这个海岛,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摆,抚平了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皱,这才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两步……渐渐消失在走廊更深的阴影里。 温文宁走出卫生院大楼的那一刻,一股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扑面而来,像是无数把细碎的冰刀,直往人的领口和袖口里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只是个被推出来的替死鬼(第2/2页) 红星海军边防海岛的冬天,虽然不像北方那样大雪纷飞、天寒地冻,但这湿冷的海风,却有着一种直透骨髓的穿透力,能把人骨子里的热气都吹散。 温文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伸手将那件顾子寒给她买的羊绒大衣裹得更紧了些。 此时已是深夜,家属院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路。 在这个连自行车都稀罕的时代,没有车,还真的很不方便啊。 温文宁脚步不疾不徐,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道路两旁的阴影,那些随风摇曳的椰子树后,隐约有轻微的呼吸声和极其细微的脚步声,正不远不近地跟随着她。 她知道,那是政委派来暗中保护她的战士。 这种被人守护的感觉,让她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脑海中的思绪,却像一团乱麻,依旧缠绕不休。 她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没想到第一天上班,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所以,她才不喜欢上班。 她知道,赵刚只是个被推出来的替死鬼。 秦筝的嫌疑最大! 可温文宁总觉得,以秦筝那种高傲到骨子里、应该也不是幕后最终的指使者。 她顶多是个被利用的棋子,或者说,是个心甘情愿的帮凶。 那个在树林里出现的“27号”,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27”号,难道是那个敌特的专属代码? 还是某个组织的编号? 温文宁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黑衣人的身影。 虽然当时光线昏暗,对方又蒙着脸,但在那短暂的交锋中,她还是捕捉到了很多细节。 那个人的身形矫健,动作利落,爆发力极强,绝对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 他的眼神阴鸷狠戾,带着一股子杀过人的煞气,绝非善类。 最关键的是,当她的防狼喷雾喷中对方眼睛的那一刻,那人下意识地抬头,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秒钟,但借着清冷的月光,温文宁看清了他的眉骨和鼻梁的轮廓。 眉骨很高,眼窝深陷,鼻梁中间有一处极其细微的凸起,像是曾经受过重伤,愈合后留下的骨质增生。 温文宁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加上她前世为了绘制解剖图谱,专门学过人体素描,对人脸的骨骼结构极其敏感。 只要见过一次,那个人的骨相就已经清晰地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回去休息好之后,她可以把那个人画出来。 只要去掉脸上的那块布巾,根据骨骼走向填充肌肉和皮肤,她有把握画出那人七八分的长相。 这是破局的关键线索。 也不知道张兵营长那边,抓没抓到人。 如果抓到了,那就省事了; 如果没抓到,这张画像,就是找到对方的重要突破口。 走着走着,温文宁的思绪,又不自觉地飘到了顾子寒的身上。 第129章 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第129章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也不知道他现在的任务执行得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伤? 温文宁清楚,需要团级干部亲自带队去办的任务,一定十分危险,九死一生。 她也并不是冷血无情的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顾子寒对她的悉心照料、体贴入微,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温文宁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路面,海风拂起她鬓边的碎发,她低声呢喃了一句。 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自家的小院门口。 推开木门,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灯光,冷清得让人心里发空。 温文宁摸黑进屋,拉亮了灯绳。 昏黄的灯光瞬间洒满小屋,驱散了满室的清冷。 她实在是太累了。 这一天一夜,经历了高强度的手术、突如其来的停电、惊心动魄的暗杀、还有刚才那场闹剧般的审讯。 她的体能和精神,似乎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温文宁连烧水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简单地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那张脸,依旧是漂亮的,眉眼精致,肤白胜雪,可眼底的青黑和唇瓣的苍白,却掩盖不住疲惫。 她脱下羊绒大衣,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架上,又换上了毛茸茸的小熊睡衣,踢掉沉重的棉靴,用热水匆匆洗了个脚,这才一头钻进了被窝。 被窝里凉,她蜷缩起身体,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小小的蚕蛹。 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一瞬间,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将她彻底淹没。 窗外,寒风还在呼啸,拍打着窗棂,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温文宁睡着了,睡得很沉。 第二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温文宁家的小院里,给冰冷的地面镀上了一层金色。 温文宁是被饿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昨天晚饭就没怎么吃,又折腾了一整夜,这会儿胃里早就空空如也。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暖和的被窝里钻出来。 虽然身体还有些酸痛,但睡了一觉之后,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 简单洗漱过后,温文宁径直进了厨房。 没什么复杂的食材,她打开橱柜,抓了一把红薯粉条,又从腌菜坛子里捞了点酸菜,切了两片肥瘦相间的腊肉,最后抓了一把虾米,叮叮当当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酸菜肉丝粉。 红薯粉晶莹剔透,吸饱了酸辣鲜香的汤汁,腊肉的油脂香气混合着酸菜的爽脆,一口下去,暖意从舌尖直达四肢百骸,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吃饱喝足,温文宁换上一件绛紫色的毛衣,外边套了件白色的羽绒马甲。 这时候羽绒制品还特别稀有,这还是她在京市的时候花了大价钱托人买的,轻便又暖和。 她能挣钱,在物质上,从不委屈自己。 她对着镜子,简单地把长发扎了个蓬松的丸子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甜软精致。 背上帆布包,抬脚出了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第2/2页) 毕竟老谢头还没出危险期,她心里始终惦记着。 这个点,去往卫生院的路上几乎没什么人。 温文宁脚步轻快,一路走着,压根不知道,因为她手术的成功,家属院早就炸开了锅。 刚走进卫生院的大门,温文宁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之前她来上班,走廊里投来的目光要么是好奇打量,要么是隐隐的轻视。 甚至还有不少人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对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 可今天,一切都截然不同。 “温医生早啊!” “温医生,吃早饭了吗?我这有刚出锅的包子,热乎着呢!” “温医生,昨晚真是辛苦你了!要不是你,老谢头可就危险了!” “温医生,你可真厉害,手术竟然成功了!” “温医生……” 一声声招呼接连不断地传来。 不管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还是拿着扫帚打扫卫生的阿姨,甚至连门口站岗的哨兵,见到她都主动颔首问好。 脸上挂着的笑容真诚又带着敬佩。 那眼神,是对强者的认可,是对救死扶伤者最纯粹的尊重。 温文宁眉眼弯弯,唇边噙着惯有的甜美笑意,一一柔声回应着。 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并没有太多的波澜,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实力才是硬道理。 走进外科办公室,里面的气氛更是透着几分微妙。 秦筝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目光看似落在纸页上,可那页纸半天都没翻过一页,显然是心不在焉。 她的脸色比往日憔悴了几分,眼底的乌青格外明显,一看就是昨晚彻夜未眠,没睡好。 听到温文宁进来的脚步声,秦筝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却始终没有抬头,依旧装作专心看文件的样子。 办公室里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立刻噤声,纷纷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只是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往温文宁这边瞟。 昨天被带走的赵刚,工位已经彻底空了。 桌子上的东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温医生,你可算来啦!” 金秀莲满脸喜色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迎了上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本体温记录本,语气难掩激动。 “好消息,老谢头醒了!” “真的?”温文宁的眼睛微微亮了亮,唇边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按照她对伤势的预估,估摸还要过几小时才会醒。 “真的真的!”金秀莲连连点头,声音都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今早天刚亮,他眼睛就睁开了!虽然还说不出话,但意识是清醒的!” “我让他抬手握握我的手,他真的有反应了!” “体温也彻底降下来了,37度2,完全正常!” 温文宁伸手接过记录本,目光专注地扫过上面的每一组数据。 第130章 组织一定会查的 第130章组织一定会查的 看到各项指标曲线都平稳地躺在正常区间,温文宁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回了原处。 “太好了!”她道。 努力总算没有白付。 老谢头熬过了术后最凶险的24小时,只要后续不出现严重并发症,这条在鬼门关前晃了一圈的命,就算是彻底保住了。 此刻金秀莲的眼中也满是兴奋。 他们卫生院真是出息了,还好有温医生在。 这脑子的手术,红星国能做的医生屈指可数呀。 可她却参与了一次手术! 金秀莲很自豪,同时对温文宁更加的崇拜了。 “温医生,您要去看看吗!”金秀莲凑近两步,压低了声音,眼角眉梢都是雀跃 “我瞧着,老谢头好像有话想跟你说呢,醒的时候还一个劲瞅着门口方向。” “好,我这就去。” 温文宁放下随身的帆布包,拿起桌上的听诊器,握在掌心的瞬间,那双弯着的杏眼,已经褪去了方才的几分柔和,添了几分医者的沉静。 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一直沉默伏案的秦筝,忽然开口。 她“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文件重重拍在桌上,终于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眸子,冷冷地锁定温文宁的背影。 那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穿透空气,淬出冰碴子来。 “温医生,虽然老谢头醒了,但这并不代表你就没有违规操作。”秦筝的声音带着几分熬夜的沙哑,却依旧端着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字字句句都像裹了冰。 “关于你擅自违规手术的事情,我已经向上面写了报告。” “在组织的处理结果下来之前,我希望温医生你做好心理准备。” 这番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了愣,面面相觑,手里的动作都下意识停了。 谁也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秦主任竟然还会说出这样的话。 老谢头能活下来,全靠温医生力挽狂澜。 她倒好,不念功劳就算了,还揪着所谓的“规矩”不放。 一时间,大家看向秦筝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愕然,有不解。 往日里对她的敬重,也悄无声息地淡了几分。 温文宁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 她目光落在秦筝寒冷的脸上,唇边漾开一抹笑,甜得像颗刚剥了壳的水果糖。 可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凉。 “秦主任,巧了。”她的声音清甜柔和,听不出半点火气:“我也有一份报告要交给院长。” “是关于那台生命体征监测仪被人为破坏的详细分析报告。”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眼尾微微上挑,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秦筝的痛处:“秦主任之前已经被记大过一次了。” “要是再闹出这人为破坏医疗设备的大纰漏,也不知道这主任的位置,还能不能保得住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组织一定会查的(第2/2页) 秦筝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握着桌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她死死盯着温文宁,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堵了一团烧得旺的火,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温医生,我可是红星海域边防的秦医生!” “我为这片海域边防,付出了多少心血,多少汗水,大家都看在眼里!” 温文宁弯了弯眉眼,笑得眉眼弯弯,像春日里最软的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甜糯:“嗯呢!” 甜软的语调里,却半点认同的意味都没有。 跟秦筝这种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水。 温文宁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抬脚,步子不疾不徐,径直走出了办公室,背影挺直,带着一股清清爽爽的利落劲儿。 秦筝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咬着牙,牙根都泛疼。 心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钻。 温文宁,你给我等着! 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icu病房里,老谢头静静地躺在床上,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隐约透出淡淡的血色。 他脸色依旧苍白,没什么血色,嘴唇也干裂得起了皮。 但那双原本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的眼睛里,却分明有了神采,透着一股子从阎王殿里爬回来的活气。 看到温文宁推门进来,老谢头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燃着了一星火苗。 他激动地想要抬起手,胳膊刚颤巍巍地抬了半寸,就疼得闷哼一声,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微弱声响,眼里却满是急切。 “大爷,别动。”温文宁快步走到床边。 “您刚做完这么大的手术,身体还虚着呢,可不能乱动,小心扯着伤口。” 老谢头定定地看着温文宁,看着那张笑起来甜甜的脸,浑浊的眼角缓缓滑落两行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淌进鬓角,洇湿了一片枕巾。 他虽然说不出话,但那双眼睛里的感激,却浓得化不开,沉甸甸的,直直地撞进人心里。 他心里清楚得很,是眼前这个笑起来甜甜的姑娘,凭着一双妙手,把他从鬼门关里硬生生拉了回来。 “您放心养伤。”温文宁伸手,小心翼翼地帮他掖了掖被角,。 她的眼神沉静而认真:“您儿子谢大勇的事,组织一定会查的。” 她看着老谢头的眼睛,目光澄澈,语气郑重:“您得好好活着,才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才能亲眼看着您儿子大勇沉冤得雪,对不对?” 听到“大勇”两个字,老谢头的眼神猛亮了一些。 他用力眨了眨眼,眼角的泪水流得更急了,却缓缓、郑重地点了点头,嘴角还扯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温文宁从老谢头的病房走出来后,正想朝着办公室走去,打算整理一下那份监测仪的报告。 金秀莲却忽然追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温医生,等一下!” “昨晚二营的营长张兵也受伤了,伤得还不轻。” 第131章 咱们啥时候能用上好枪呀! 第131章咱们啥时候能用上好枪呀! “现在在楼下3号病房。” 昨晚方红英守了他半夜,眼睛都哭肿了。 “温医生,我们要去看看吗?” 昨晚张兵被抬进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右臂的伤口深可见骨,当时温文宁正守在老谢头的手术室里寸步不离。 方红英看到那场面,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方红英和张兵在处对象,这事整个边防医院的人都知道。 看见方红英那哭红的眼睛,金秀莲就忍不住想让温文宁去看看。 毕竟温医生的医术,现在在金秀莲的心里,已经是神乎其神的地步了。 温文宁的脚步一顿,杏眼微微眯起,:“张营长受伤了!” 话落,还未等金秀莲回答,她已经抬脚朝着楼下走去,步子迈得又快又稳。 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外科病房的水泥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碘伏味,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是医院里独有的味道。 温文宁推开病房的门,手里已经端着一个换药的托盘,托盘上的器械摆放得整整齐齐。 病床上,二营营长张兵正靠在床头,脸色是失血过多的蜡黄。 那条平日里能单手举起百斤圆木、能扛起半自动步枪的右臂,此刻被厚厚的纱布缠得像个臃肿的粽子。 纱布缝隙里,还隐隐透出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温医生,你来了。”张兵看到温文宁,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糙粝的笑。 他想要坐直身子,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额角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是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懊恼和不甘,像只斗败了的雄狮。 昨天,顾团长的媳妇儿温医生,凭着一己之力,用自己当诱饵,把那帮狡猾的敌特给引了出来。 可他们这些当兵的,竟然连个人都没抓到,还挂了彩,实在是窝囊,羞愧! 金秀莲在旁边收拾着带血的棉球,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张营长,你就别乱动了,伤口裂开了又得遭罪。” “温医生特意来看看你的伤,你老实点配合。” 温文宁走到床边,将托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张兵的手臂上,眼神瞬间变得专注。 她伸出手指,隔着纱布,轻轻按了按几处关键的位置,动作精准而轻柔。 “贯穿伤?伤口位置在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之间,伤到了血管?”她问。 “嗯。”张兵闷闷地应了一声,完好的左手狠狠锤了一下床板。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床头柜上的搪瓷杯都跟着晃了晃,发出“哐当”的轻响。 这忽如其来的一下把金秀莲吓得不轻,手里的镊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着,也不知道方红英到底喜欢张兵啥? 长得比一般战士都显得粗犷,性子还这么毛躁。 “真他娘的憋屈!”张兵咬着后槽牙,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 “眼睁睁看着那帮兔崽子跑了,我这胳膊,还跟废了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咱们啥时候能用上好枪呀!(第2/2页) “老子昨天带的二营兄弟,那都是营里挑出来的尖刀,刀山火海都敢闯,平时训练没一个含糊的!” 张兵梗着脖子,嗓门洪亮,却因为牵动伤口,尾音忍不住打了个颤。 他狠狠喘了口气,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喉结用力上下滚动了两下,像是咽下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可昨晚……” “昨晚在那片黑黢黢的林子里,我们连那孙子的影子都没摸着,就被压得抬不起头!” “那孙子手里的家伙太硬了!硬得离谱!” 温文宁没应声,只是拿起一把银亮的医用剪刀,指尖捏着纱布边缘。 她小心翼翼地剪开沾在伤口上的纱布,纱布与结痂的血肉粘连在一起,撕开时发出细微的“嘶啦”声,刺耳得很。 她的手却稳得不像话,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专注的冷静。 “怎么个硬法?”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像初秋的风拂过树梢,不疾不徐。 “没声儿!”张兵咬牙,那股子懊恼和憋屈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他用完好的左手在空中比划着,动作又急又快。 “真的没声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咱们手里的步枪,一开火就是‘砰’的一声巨响,火光能在夜里照亮半个林子,那简直就是给人家报信,活脱脱的靶子!” “可那孙子手里的枪,加了那啥……对,消音器!” “就是消音器!” “声音比放屁还小,隔着几步都听不清!而且射程远得吓人,隔着大半个林子,说打你胳膊就不碰你肩膀!” “老子也算个老侦察兵了,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昨晚硬是没判断出他的方位!” “直到这颗子弹穿透我的胳膊,带着一股子灼烫的劲儿钻进去,我才知道,那孙子就在对面!” 张兵的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地上。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 温文宁和金秀莲都陷入了沉默,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温文宁终于剪开最后一截纱布,露出那道狰狞的贯穿伤。子弹从大臂外侧穿入,内侧穿出,创口边缘整齐得过分,皮肉外翻着,还带着淡淡的红肿,显然是高速旋转的弹头造成的。 这种杀伤力,这种精准度。 温文宁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底。 在这个年代,红星国的军工产业还在泥泞里艰难爬坡。 步枪都是老底子,更别提什么消音器、远射程枪械。 可敌人的装备,却已经武装到了牙齿。 落后,就要挨打。 战士们从不缺勇气,从不缺热血,他们敢用胸膛去堵枪眼,敢拿着刺刀和敌人拼命,敢把命豁出去守护这片土地。 可如果装备的差距,大到无法用血肉去填补呢? “哎……”张兵长长的叹息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力。 “咱们啥时候能用上那种好枪啊!” 第132章 茫茫人海,把排查范围缩小 第132章茫茫人海,把排查范围缩小 身为战士,他有的是不怕死的勇气,可看到人家手里的好家伙,心里也是痒痒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装备的渴望。 “要是咱们也有那家伙事儿,昨晚老子非豁出命去,把那孙子的腿给卸下来不可!” 温文宁没说话,只是拿起棉签,蘸了清凉的药膏,轻轻涂在张兵的伤口上。 冰凉的触感漫开,稍微缓解了伤口的灼痛,张兵舒服得闷哼了一声,紧绷的肩膀松了松。 “会有的。”温文宁抬起头,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眉眼弯弯的,甜得像颗刚晒过太阳的糖。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振奋人心。 她的脑海中,那些枪支图纸、先进的单兵外骨骼数据、改良枪械膛线的设计方案,此刻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的幻灯片,一张接一张飞快地闪过。 她是个医生,救死扶伤是她的天职。 但她也是个科研工作者。 既然老天让她带着这些知识来到这个年代,她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可爱的战士,用血肉之躯去抵挡敌人的炮火。 “张营长,这伤是皮肉伤,没伤到骨头和神经,好好养半个月就能拆线。” 温文宁熟练地用新纱布缠好伤口,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笑容甜软,语气却带着一股韧劲,“放心,这仇,咱们迟早能报。” “不仅要报,还要让他们知道,咱们红星国的兵,手里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 张兵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同志,不知为何,心里那股子憋得慌的憋屈劲儿,竟然散了不少。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嫂子可真会说话,借嫂子吉言!” “那你好好休息,按时换药。”温文宁拿起托盘,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张兵的身上,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伤臂,黝黑的脸上,眼神里依旧有着不甘和懊恼。 但更多的,是一种等待利刃出鞘的隐忍和坚定。 温文宁握着托盘边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回去就整理资料。 哪怕只是改进一下枪械的瞄准镜,或者提升一点火药的配比,也好。 也好让这些战士们,在战场上多一分生机,少一分流血。 走出病房,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人脖颈发寒。 温文宁刚拐过走廊的拐角,就看到郑政委背着手,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 他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军装,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积了长长的一截,却一口都没抽,显然是在这儿站了很久,在等她。 “政委。”温文宁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眉眼间的甜软还没散去,却多了几分医者的沉静。 郑政委转过身,将手里的烟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掐灭,那张平日里总是严肃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凝重,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小温啊,张兵的情况怎么样?”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关切。 “皮肉伤,没伤到骨头和神经,养养就好,不影响以后训练。” 政委点了点头,紧绷的下颌线松了松:“好,好,没大事就好。你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了吴院长的办公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茫茫人海,把排查范围缩小(第2/2页) 吴院长不在,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桌上的搪瓷杯里,还飘着淡淡的茶香。 政委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对着温文宁道:“温同志,坐。” 温文宁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脊背挺直,脸上还带着那点浅浅的笑意,看着郑政委,语气平和:“政委,您在这儿等我,是有什么事吧?” 郑政委点了点头:“那个刘志强……”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在宿舍里睡觉。” “睡觉?”温文宁挑了挑眉。 “对。”郑政委皱着眉头,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派人在他宿舍外面守了一夜,寸步不离。” “他回去之后,连衣服都没脱,倒头就睡,鼾声打得震天响,隔着门板都能听见,雷打不动。” “太正常了。”郑政委的声音沉了沉,语气里带着几分锐利。 “太正常了,反而就不正常了。” “睡得那么死,就像是……故意演给谁看一样。” “还有那个赵刚,那小子嘴硬得很,不管怎么问,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是我自己干的,为了秦主任’,死活不咬别人,挖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咱们现在啊,就是被动挨打,束手束脚!” “这个敌特分子实在是太可恶了!” 温文宁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海面,波涛起伏,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阵阵轰鸣,就像这看似平静的卫生院和红星海域边防,底下早已暗流涌动。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头,看向郑政委。 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可那双杏眼里,却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甜软的笑意里,藏着冷静。 “政委,昨晚,我虽然没看清那人的全脸,但我看到了他的骨相。” 郑政委疑惑:“骨相?” “对。”温文宁点了点头。 “我是学医的,大学时主修过人体解剖,对人体骨骼结构特别敏感。” “那个人的眉骨、鼻梁,还有下颌角的走向,我都记在脑子里了,一清二楚。” “只要给我纸和笔,我就能把他的大概样貌画出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上一次在火车上,我就是靠着画那个敌特的肖像,才帮着同志们抓到的人!” 郑政委眼中闪过一阵震惊,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他面前坐着的这位温同志,可是京市那边特别嘱咐过的特殊秘密人才。 上一次国防部发来的嘉奖令和奖金,在这边防,还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呢。 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呢? 这年头,刑侦画像技术在基层部队几乎是一片空白,就算是大城市里,也少见得很。 郑政委的神色瞬间激动起来,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温同志,你这可真是大才啊!” 温文宁谦虚地笑了笑,眉眼弯弯的,甜得让人心里发暖。 她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冷静客观:“郑政委,我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一模一样,但抓个神韵,哪怕只有七分像,也足够咱们在茫茫人海里,把排查范围缩小一大半了。” 第133章 这媳妇儿怎么能偷钱呢? 第133章这媳妇儿怎么能偷钱呢? 郑政委激动地一拍大腿,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好样的,小温同志!” “这简直就是给咱们送来了破案的‘千里眼’啊!” 可话音刚落,他眉头又倏地拧成了疙瘩,眼底的激动被浓浓的担忧取代,语气沉了几分:“可是小温啊,你这样太危险了。” “昨晚那一枪没打中你,下一次……” “政委。”温文宁轻轻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眉眼弯弯,唇边还挂着点甜软的笑意,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从我修好生命体征仪,拿起手术刀救老谢头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他们的必杀名单上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主动出击。” 好一个主动出击! 郑政委在心里暗暗叫好。 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不愧是京市那边千叮万嘱要重点保护的人。 他作为红星海域边防的政委,说什么也得护住温文宁同志的周全。 要是温文宁在他这儿有半点损伤,他就是愧对国家,愧对这身军装! 顾子寒那小子,真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才能娶到这么能干又有担当的媳妇儿! 温文宁像是想起了什么,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笑容淡了些,眼神却愈发清明冷静:“政委,我觉得当年谢大勇被定成逃兵那事儿,也透着蹊跷,应该再好好查查。” 一提到谢大勇,郑政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 那是红星海域边防的一块疤,揭一次就疼一次,更是压在老谢头和不少知情人心头的一块巨石。 “当年的证据链很完整。”郑政委的声音沉得发闷。 “刘志强和秦筝的口供严丝合缝,还有现场勘查报告,人证物证都指向谢大勇临阵脱逃。” “证据是可以伪造的,口供是可以串通的。”温文宁抬眼,杏眸清亮,说出的话却毫不退让。 “政委,战士的血不能白流,清白更不能被污蔑。” “如果谢大勇是冤枉的,那他就该是堂堂正正的英雄,他的父亲不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该背着‘逃兵家属’的名声,在人前抬不起头。” “好!”郑政委重重一拍桌子,震得搪瓷杯叮当作响。 他把手里的烟盒狠狠揣回兜里:“就冲你这句话,这案子,查!” “只要是为了真相,为了还谢大勇一个清白,天塌下来,组织给你顶着!” 温文宁心里一暖:“谢谢政委。” 她起身,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把用布包着的短刀,放在政委的办公桌上。 布帛滑落,露出刀柄上刻着的一道歪歪扭扭的刻痕。 “政委,这是昨天在海滩边上,那人想要杀我时留下的刀。” “本来想着昨晚就上交的,可实在太累,一时间竟忘了。” 昨天她倒是和二营副营长李虎提过“27号”的事情,可当时忙着处理赵刚和秦筝的事,竟把这把刀的事给落下了。 郑政委盯着那把刀,眼神一凛。 “政委,那我就先去忙了!”温文宁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楼梯口,楼下大厅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哭喊声、叫骂声混在一起,瞬间打破了医院的宁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这媳妇儿怎么能偷钱呢?(第2/2页) “没天理啦,医院坑钱啦!” “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败家娘们!” “打死你!打死你……” 温文宁脚步一顿,秀眉微微蹙起,眼底的甜意褪去,换上了几分冷冽的沉静。 她快步走向楼梯口,扶着栏杆往下望去。 还没下到一楼,就看到大厅中央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人群中间,一个穿着灰色汗衫、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像拎小鸡似的,死命地往外拖。 而那个被揪着头发的女人,竟然是谢菊花!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身形干瘦的老太婆,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那哭声惊天动地,生怕别人听不见。 “老天爷啊,我不活啦!”老太婆拍着大腿,干嚎着,眼角却连一滴泪都没有。 “那是俺儿子的血汗钱啊,就被这破医院给骗走啦!” “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呀!” “真是娶了个扫把星回家呀!” 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叫王强,是谢菊花的丈夫。 此刻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一手死死揪着谢菊花枯黄的头发,一手挥舞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缴费单,唾沫星子横飞。 “你个败家娘们,谁让你偷家里的钱给那老不死的交医药费的?”王强扯着嗓子吼,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的。 “那是一百块钱!一百块啊!” “你当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谢菊花被他拽得头皮发麻,疼得眼泪直流,却死死抱住王强的大腿,整个人跪在地上被拖行,膝盖在水泥地上磨出了红痕。 “当家的,求求你,那是我叔啊!那是救命钱啊!”谢菊花哭得嗓子都哑了,脸上还带着昨晚哭肿的痕迹,一双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我不交钱,医院就会停了我叔的药,我叔就没命了啊!” “求求你了,当家的!” 王强不耐烦极了,抬脚就往谢菊花的肩膀上踹去,一脚把她踹得翻了个跟头,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没命就没命,关老子屁事!”王强啐了一口,语气刻薄又恶毒。 “他儿子当逃兵,害得老子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现在还要花老子的钱去救他?” “想得美!” 旁边的老太婆,也就是谢菊花的婆婆,见儿子动了手,哭得更起劲了,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指着地上的谢菊花破口大骂。 “哎哟喂,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啊!” “这媳妇娶进门就是个祸害!” “吃俺家的,喝俺家的,现在还偷家里的钱去贴补娘家那个逃兵叔!” “这日子没法过啦!”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一百块确实不少啊,这年头谁家能随随便便拿出来?” “这媳妇也是,怎么能偷钱呢?” 第134章 王家竟然狠心到这种地步 第134章王家竟然狠心到这种地步 “可那是救命啊,总不能看着亲叔叔死吧?” “只是亲叔,又不是亲爹,怎么能拿婆家的钱去给亲叔看病呢?” “这活该被打,脑子不好使!” “就是就是……” “你们胡咧咧什么?这恰好说明这同志心肠好……” “心肠好也不能这样败婆家的钱呀!” 温文宁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眸光一点点沉了下去,像结了层薄冰。 这就是这个年代很多农村妇女的现状,嫁了人,就像是卖给了婆家,连救自己至亲的权利都没有。 就在这时,王强又一把揪住谢菊花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捏紧了拳头,眼看就要往她脸上揍去。 “住手!”温文宁冷喝一声,她快步走下楼梯。 王强听到声音,动作猛地顿住。 转头看到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医生,眼里的凶光稍微收敛了一点,但随即又变得更加嚣张跋扈。 “你谁呀?”王强梗着脖子,瞪着温文宁,“我告诉你啊,你别多管闲事!” “要多管闲事也可以,你把这臭婆娘花在你们医院的钱还给老子!” 刚走下楼的温文宁,忽然被站在一旁的金秀莲拉了拉衣角。 金秀莲一脸担忧,对着她连连使眼色——面前的这个男人凶神恶煞的,打女人更是一点都不含糊,可别惹祸上身。 温文宁看着柔柔弱弱的,眉眼清甜,身形纤细,金秀莲瞅着王强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温医生被这混不吝的男人揍了。 她急忙伸手拉住温文宁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温医生,别过去,这浑人不讲理的!” 王强一听“温医生”三个字,像是被点燃的炮仗,面上的愤怒瞬间又蹿高了几分。 “你就是那个收了钱,把那老不死的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的医生?” 之前他就听谢菊花哭哭啼啼提过,老谢头能捡回一条命,全靠那温医生。 他今天拎着谢菊花来医院,本来就是冲着温文宁来的! 王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渍斑斑的牙齿,笑得格外狰狞:“巧了,来的正好!” “赶紧把钱给老子退回来!” “不然今你们谁也别想安生!” 温文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而是绕过王强,径直走到瘫在地上的谢菊花身边。 她蹲下身,伸手轻轻将谢菊花扶了起来。 谢菊花满脸泪痕,嘴角还挂着一丝触目惊心的血丝,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 她抬头看到温文宁,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撞见老师,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着:“温医生……对不起……我……我……” “别怕。”温文宁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帕,动作轻柔地擦去谢菊花嘴角的血迹。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声音清甜柔和,眉眼间漾着天生的甜软笑意,可那双杏眸里,却盛着让人安心的冷静。 瑟瑟发抖的谢菊花被她这样看着,听着她的声音,竟真的慢慢平静了下来。 连身体的颤抖都轻了几分,仿佛温医生身上有种无形的魔力,能驱散所有恐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王家竟然狠心到这种地步(第2/2页) 温文宁帮谢菊花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这才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浅浅的笑。 “这里是红星海域边防军区卫生院,是守护战士性命的地方,在这里撒野的人,从来都要付出代价。” 这里是专为保家卫国的战士们疗伤治病的地方。 虽也接纳周边村镇的百姓,却绝不是什么人都能撒野的地界。 温文宁转过身,目光落在王强那张横肉乱颤的脸上:“这钱是谢菊花交的,一分一厘,都用在了老谢头的手术、用药和输血上。” “手术已经做完了,药也用了,血也输了,老谢头现在才捡回一条命。” “而且,我相信吴院长已经按最低的标准收费,给你们打了最大的折扣。” “花钱看病,天经地义。” “你让我怎么退?” “我管你怎么退!”王强梗着脖子蛮横地嚷道,唾沫星子乱飞。 “哪怕是从那老不死的血管里把血抽出来还给医院,你也得把钱给老子吐出来!” 地上的老太婆一见儿子撑腰,也顾不上哭了,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颠颠地凑到王强身边,尖着嗓子帮腔:“就是!” “那是俺家的钱!” “一分一毫都是俺儿子拿命挣来的!” “俺们不治了,现在就不治了,把钱还给俺们!” “不治了?”温文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甜软的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她气笑了! “人已经救活了,现在好好躺在病房里,等着康复。” “你们说不治就不治?” “你们把人命当什么了?” “当菜市场的萝卜白菜吗?” “买了还能退不成?” 被打得嘴角带血,缩在温文宁身后的谢菊花,像是积攒了半辈子的勇气,终于颤抖着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那……那不是你们的钱!” “我嫁给你王强这些年,每个月的工资都一分不剩地交给了你妈!” “这些年,我在你们家当牛做马,洗衣做饭下地干活,挣来的钱少说也有大几百了!” “我从小爹娘就不在了,是我叔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养大的!” “我叔就像是我的亲爹一样啊!” “我拿着我自己挣的钱,给我亲爹一样的叔叔看病,为什么不可以?” “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把我养大的亲叔,就这么咽气吗?” 这些年她在王家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唯一的念想就是每个月能回去看一眼叔叔。 哪怕叔叔自己处境艰难,也总会偷偷往她手里塞几张皱巴巴的毛票,那是她在王家唯一的温暖。 以前堂哥谢大勇还在的时候,王家但凡遇上点事,都要腆着脸去找堂哥帮忙。 堂哥看在她的面子上,也总会帮衬一把。 可现在堂哥不在了,叔叔又躺在病床上,王强一家子竟然能狠心到这个地步! 谢菊花说到最后,泣不成声,眼底满是绝望。 第135章 跟这娘们废什么话? 第135章跟这娘们废什么话? 王强万没想到,往日里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谢菊花,竟然敢当众反驳他。 顿时气得脸都紫了,撸起袖子就露出了胳膊上的横肉。 “臭娘们,反了你了,真是给你脸了!” “你嫁到我们王家,就是我们王家的人,你的人是王家的,挣的钱更是王家的!” “竟然还敢藏有二心!” “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货!” 王强目露凶光,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谢菊花的头发。 温文宁站在原地没动,那张甜美的脸上,笑意一点点淡去,眼底的冰冷却像潮水般蔓延开来,眸色沉得像淬了冰的寒潭。 只要王强的手敢再往前伸一寸,她保证,一定会让他尝尝骨头被折断的滋味。 也正是此刻,金秀莲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步迈到温文宁身前,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死死挡住了王强的去路。 她梗着脖子,看着气势汹汹的王强,声音发颤却依旧硬气道:“你,你别过来,这里可是军区医院!” “你敢在这里动手伤人,伤到我们这里的医生,你十个脑袋也承担不起!” 王强的脚步顿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军区医院这四个字,到底还是让他有些忌惮。 “切,军区医院难道就不讲理了吗?” 一道突兀的声音,尖酸又刻薄,从人群里传了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盼花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艳俗的大红色碎花袄子,在素净的人群里格外扎眼,那双三角眼滴溜溜转着,满是幸灾乐祸的光芒。 前几天因为打老谢头,她在家门被温文宁打了,口丢尽了脸面,心里正憋着一肚子火。 听说谢菊花的极品婆家来医院闹事,她连饭都顾不上吃,颠颠地跑来看戏。 还想着趁机煽风点火,报复一下温文宁。 张盼花“呸”的一声,把瓜子皮吐在地上,阴阳怪气地对着谢菊花的婆婆说道:“婶子,咋地?” “这医院还真敢收你们的钱啊?” “这可是偷出来的钱,他们也敢收,真是黑心肝烂肺腑!” 谢菊花的婆婆一看是张盼花,像是找到了知音,立马哭嚎着拉住她的手,鼻涕眼泪一把抹:“盼花啊,你可得给俺评评理!” “这医院黑心啊,骗了俺家一百块钱,去救你那个逃兵的公爹!”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呀!” “啧啧啧。”张盼花摇着头,一脸惋惜的模样,嘴里却说着最歹毒的话,“还真是没天理了。” “我那男人,当年可是当了逃兵的,是咱们全村的耻辱!” “这种逃兵的爹,活着就是浪费粮食,浪费药材,哪怕是一分钱都不值,哪能值一百块啊?” 她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人群,故意拔高了声音,大声嚷嚷道:“大伙可都听好了!” “当年我男人谢大勇,也就是老谢头的亲儿子,就是因为贪生怕死当逃兵,害得好几个战友都牺牲了啊!” “因为老谢头没有把他儿子教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跟这娘们废什么话?(第2/2页) “这种人的命,死了那才是为民除害!” “也怪我张盼花当初眼瞎,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家子人!” “我看呐,咱们医院有些医生啊,就是心术不正,非要救这种人,根本就是想骗钱!” 在这个年代,“逃兵”两个字就像是洪水猛兽,像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谁沾上谁倒霉。 原本还有些人同情谢菊花的遭遇,听到“逃兵”两个字,看向谢菊花和温文宁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原来是逃兵家属啊,那确实不该救!” “就是!咱们省吃俭用捐给前线的钱,怎么能花在这种人身上?” “这医生也是,怎么一点立场都没有?救谁不好,偏要救逃兵的爹!” 王强一听周围的人都向着自己,气焰更加嚣张。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指着温文宁的鼻子,唾沫横飞地骂道:“听见没有?” “大伙都说是你们骗钱!” “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快,还钱!”王强吼着。 温文宁的目光掠过他,落在一旁嗑着瓜子、满脸幸灾乐祸的张盼花身上。 那张一合的嘴,吐出的字字句句都淬着毒,让她眼底的冰寒又重了几分。 是这个张盼花,把老谢头打得奄奄一息,要不是有她,老谢头绝对会死。 之前她忙着守着老谢头做手术、处理后续的一堆事,累得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才暂时没腾出手来收拾她。 倒好,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了。 温文宁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甜美的眉眼间却半点笑意都无。 挺好,省得她再跑一趟,就在这里一并解决了,干净利落。 “张盼花,”她开口,声音清甜,却带着冰碴子似的寒意:“你故意伤人,老谢头差一点就被你打死了。” 她微微歪头,看着张盼花骤然僵住的脸,笑意更深了些,语气却轻飘飘的:“没事儿,趁着现在嘴巴还能动,再多说几句。” “不然,以后怕是没机会说了。” 正嗑着瓜子的张盼花,手猛地一抖,几颗瓜子“啪嗒”掉在地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强撑着梗起脖子:“温,温文宁,你瞎说什么!” “我张盼花可不是被吓大的!” “什么故意伤人?” “我那是教训逃兵的爹,是为民除害!” 她眉头一挑,那双倒三角眼滴溜溜转着:“温文宁,你少在这儿装好人!” “你不就是看上谢菊花老实好欺负,想从她身上捞好处吗?” “我看你就是个黑心医生,专门坑蒙拐骗老百姓的血汗钱!” 她越说越起劲:“再说了,你一个刚来的外地人,懂个屁!” “别以为穿件白大褂就了不起了,在咱们这儿,你也就是个伺候人的!” 王强被她这番话一煽动,本就冲昏的头脑更是烧得厉害,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劝。 他狠狠啐了一口,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虬结的肌肉:“妈的,跟这娘们废什么话!” 第136章 干脆利落,半点不含糊 第136章干脆利落,半点不含糊 “既然不还钱,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话音未落,他的大手就朝着温文宁的肩膀狠狠推了过去。 “干什么,干什么!”金秀莲早有防备,依旧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温文宁面前,声音都急得发颤,“这里是医院,禁止喧哗,更不许打人!” “滚开!”王强正在气头上,哪里还管她是谁,粗壮的胳膊一挥,猛地一推。 金秀莲本就瘦弱,哪里经得起他这么一推,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 旁边两个年轻的小护士,吓得尖叫一声,慌忙躲到了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敢拦老子,老子连谁一块儿打!”王强红着眼睛,朝着周围吼了一嗓子,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温文宁的眼睛微微眯起,眸色沉得像深潭。 她抬起的手,忽然一道洪亮的声音猛地从人群里炸响:“住手!” 穿着藏青布褂、腰间系着围裙的刘大娘,拨开人群冲了出来。 正给温文宁送饭的刘大娘。 她刚拎着饭盒走到门口,就瞧见这伙人围着温文宁撒野,气得心肺都要炸开了。 顾团长走前,让她多照看照看他媳妇儿。 这要是出了半点差错,她怎么交代! 刘大娘把手里的饭盒往地上一放,“砰”的一声,震得盖子都弹开了,露出里面热气腾腾的饭菜。 她叉着腰,指着王强的鼻子就骂:“你个大老爷们,欺负一群女人算什么本事,丢不丢人!” “那一百块是救命钱,是谢菊花拿自己的血汗钱,救她亲叔叔的命!” “人家温医生熬了一整夜,累死累活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敢来要钱?” “还要打人?” “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王强被骂得一愣,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地上的谢菊花婆婆却不干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张牙舞爪地就朝刘大娘扑了过去,活像一只疯癫的老母鸡:“你个老虔婆,关你屁事!” “敢骂俺儿子,俺撕烂你的嘴!”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谢菊花婆婆常年干农活,手劲儿极大,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一伸手就揪住了刘大娘的头发,另一只手照着她的脸狠狠挠了下去。 “啊!”刘大娘惨叫一声,脸上顿时多了几道火辣辣的血印子。 可她也不是好惹的,当即回手揪住对方的头发,攥紧拳头就往她背上捶。 场面彻底失控了。 温文宁那张甜美的脸上,眉头紧紧蹙起。 她昨晚难得睡了个好觉,本还能容忍这群人无理取闹几句,可绝不能容忍无辜的人因为她受伤。 “金护士长,报警。”她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混乱。 话音未落,她已经大步上前。 谢菊花婆婆正挠得兴起,手腕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紧紧扣住。 那力道不大,却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攥着她的骨头,疼得她“哎哟”一声惨叫,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还没等她看清来人,一股巧劲顺着手臂传来。 温文宁手腕轻轻一翻,顺势往前一送一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干脆利落,半点不含糊(第2/2页) 看似轻飘飘的动作,却带着精准的力道。 谢菊花婆婆那干瘦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蹬蹬蹬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哎哟,我的老腰啊!”老太婆躺在地上,捂着腰打滚,声音尖利得刺耳:“杀人啦,医生打人啦!” 她的手腕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又酸又麻,根本抬不起来,可表面却连一点红印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温文宁将刘大娘拉到身后,低头看着地上撒泼的老太婆,甜美的面容上,眼神冷得像冰,只淡淡吐出四个字:“为老不尊。” 一旁的张盼花,本来正抱着胳膊看戏,还琢磨着怎么再拱拱火,让场面更乱些。 此刻见温文宁竟然动手了,眼睛顿时一亮,只觉得机会来了。 “大家快看啊!”她尖叫着跳了出来,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伸手指着温文宁:“这就是医生,不但勾搭男人,还动手打老人!” “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也配当医生?” “简直就是个泼妇!狐狸精!” 她一边骂,一边张牙舞爪地朝着温文宁冲了过去。 那双粗糙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瓜子皮,弯成了爪状,直奔温文宁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而去。 她恨透了温文宁! 今天她非要把这张勾人的脸挠花不可! “温医生小心!”刘大娘捂着脸,焦急地大喊。 温文宁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张盼花的指甲距离她的脸颊只有几厘米的时候,她微微侧身,脚步轻移,堪堪避开了张盼花的爪子。 紧接着,她抬起手,手腕一扬。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在喧闹的大厅里炸开,震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这一巴掌,温文宁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张盼花被打得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个圈,脚步踉跄,那张涂满劣质粉底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五个鲜红的指印赫然印在上面,触目惊心。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温文宁抬起脚,膝盖微屈,精准地踹在了她的膝窝上。 “噗通!” 张盼花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额头差点磕到冰冷的地板,正好跪在温文宁面前。 “啊——!” 她惨叫一声,嘴里喷出一口血沫,混着一颗带血的牙齿,“叮当”一声落在光洁的水泥地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娇滴滴、笑起来梨涡浅浅甜死人的温医生,动起手来竟然这么狠! 这么干脆利落,半点不含糊! 毕竟此刻卫生院里的,大多是新来的医护和病患家属,不是之前家属院那几位军嫂。 若是她们在,定然不会这般震惊——她们可是亲眼见过温文宁利落收拾王丽的模样。 知道这姑娘看着软,骨子里藏着钢筋铁骨似的。 温文宁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盼花,葱白的手指轻轻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袖口。 第137章 那张日思夜想的小脸 第137章那张日思夜想的小脸 温文宁的声音依旧清甜软糯,像浸了蜜的泉水,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嘴巴不干不净,我帮你洗洗。” “你……你……”张盼花捂着瞬间肿起的脸颊,疼得牙齿打颤,话都说不连贯。 那双原本盛满嚣张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望着温文宁的眼神,像是见了鬼。 旁边的王强彻底被点燃了怒火。 看着亲娘在地上撒泼打滚,“盟友”张盼花被打得满嘴是血,作为男人的那点可怜自尊心,被狠狠踩在了脚下。 “臭婊子,老子弄死你!” 王强怒吼一声,双眼赤红如血,理智彻底被愤怒吞噬。 他左右扫视一圈,目光锁定了角落里保洁员用来拖地的粗木棍。 那木棍足有手腕粗细,表面沾着泥垢和脏水,看着就沉甸甸的。 他一把抄起木棍,双手抡圆,带着呼啸的风声,像挥舞着一把重锤,直直地朝着温文宁的脑门砸去! 那力道,若是砸实了,怕是能直接把人脑袋开瓢! “温医生快跑!”金秀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扑过来,却根本赶不上木棍落下的速度。 胆小的围观群众纷纷捂住眼睛,不敢看这即将上演的血腥一幕,空气中仿佛都弥漫开了预想中的血腥味。 温文宁站在原地,杏眼微微眯起。 看着迎面而来的木棍,没有丝毫闪躲。 她身后就是护着她的刘大娘和瑟瑟发抖的谢菊花。 她若是躲开,这致命的一棍,就会落在她们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已然做好了硬抗的准备。 风声猎猎,木棍带着刺骨的风压,距离她的额头只剩不到十厘米,甚至能闻到木头和脏水混合的腥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凭空出现。 那是一只布满新旧伤痕、骨节分明的大手。 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处还凝着未干的血痂。 “啪!” 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重物撞在钢板上。 那根粗木棍,就这样被这只手稳稳地抓在了半空中,纹丝不动。 王强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想要往下压,或是往回抽,可那木棍就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地卡在那只手里,任凭他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 温文宁猛地抬起头,撞进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里。 那一瞬间,原本嘈杂混乱的大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死一般的寂静。 顾子寒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作训服,原本笔挺的墨绿色布料,此刻被泥土、硝烟和暗红色的血迹染成了斑驳的黑褐色。 袖口被撕裂,露出里面缠着厚厚绷带的小臂,绷带边缘还在渗着血。 他的脸上布满了胡茬,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嘴唇干裂起皮,血色尽失,憔悴得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下一秒就会轰然倒地。 可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折断的标枪,稳稳地挡在她身前,替她隔绝了所有危险。 他身上带着硝烟和血腥味,还有混杂着独属于他的那股清冽。 顾子寒的目光落在温文宁脸上,那一瞬间,他眼底翻涌的滔天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到让人心头发颤的深情,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那张日思夜想的小脸(第2/2页) “别怕。”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沙砾。 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却异常温柔,像是春风拂过湖面。 “我回来了。” 随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还在发愣的王强。 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变得冰冷。 那是一种真正上过战场、浴血奋战过的人才有的眼神 冰冷、暴虐,狠厉,看王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你是谁……” 王强被这眼神吓得腿肚子发软,浑身筛糠似的发抖,手里的木棍也不敢要了,松开手就想往后退。 “动我媳妇?” 顾子寒冷冷地吐出五个字,声音里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 下一秒,他抬起腿,只是简单直接的一脚正蹬。 “砰!” 王强那肥硕身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直接被踹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医院的铁制排椅上。 “咔嚓”。 那一排坚固的铁椅子被砸得严重变形,凹陷下去一大片。 王强瞬间晕死过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顾团长给震慑住了,大气都不敢喘。 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就在这时,大门口警笛声大作,由远及近,刺破了寂静。 陈国强带着几个民警冲了进来,看到大厅里的惨状,也愣了一下。 地上躺着晕过去的男人,还有一个满嘴是血的女人和打滚的老太婆,场面一片狼藉。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一挥手,厉声喝道:“都不许动,警察!” 竟敢在军区医院闹事,这胆子真是肥上天了! “把闹事的全部带走!” 几个民警立刻冲上去,拿出手铐,将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谢菊花婆婆、满嘴是血哀嚎的张盼花,还有晕死过去的王强,全部铐了起来,拖拽着往外走。 顾子寒站在那里,看着王强被拖走,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些许。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温文宁,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想要给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可那笑充满了疲惫和虚弱。 “宁宁……”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想要去触碰温文宁的脸颊。 那张日思夜想的、甜美的小脸,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可手举到半空,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无力地垂了下去。 温文宁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清晰地看到,顾子寒的胸口,那件破烂的作训服下,有一大片暗红色的印记正在迅速扩散,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衣角,滴答、滴答地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很快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顾子寒!” 温文宁猛地伸手抱住了他。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顾子寒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第138章 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 第138章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 “顾子寒!” 温文宁拼尽全力想要撑住他,可男人的体重,远超她的承受范围,直接把她压得跪坐在地上。 顾子寒倒在她的怀里,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 温文宁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他的后背,只摸到一片湿滑、温热、粘稠的触感。 她猛地把手拿出来,映入眼帘的,是满手的鲜红血迹,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 “枪伤……贯穿伤……”温文宁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她是个医生,一眼就看出这伤口根本不是新伤——伤口周围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又被新鲜的血液冲开,边缘还泛着感染的红肿。 这意味着,他是在受了如此严重的重伤后,一路强撑着,不眠不休地赶回来的! 那句“别怕,我回来了”,在温文宁的脑海中反复盘旋。 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眼泪不听话地想要涌出。 可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这个男人还在生死边缘挣扎,她不能倒下!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抬起头,对着周围惊慌失措的医护人员大声喊道:“担架,快来担架!” “送手术室,准备抢救!” 金秀莲和几个医生反应过来,立刻冲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顾子寒抬上平车。 温文宁从地上爬起来,白大褂上沾满了顾子寒的血,她却顾不上擦。 一边用无菌纱布死死按压着顾子寒的伤口止血,一边跟着平车狂奔。 可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突然冲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是秦筝。 她刚才一直静静地站在二楼走廊,把楼下的这场“好戏”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切,本就是她故意安排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顾子寒会满身是血地突然出现,还不顾一切地护着温文宁。 看到平车上奄奄一息、满身是血的顾子寒,秦筝的脸色瞬间变了。 但随即,眼底就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若是能救回顾子寒的命,那她之前丢的面子、那些关于她医术不行的流言蜚语,瞬间就能烟消云散! 她依然是那个无可替代的外科一把刀,是卫生院的核心! “让开!”秦筝张开双臂,拦住平车。 “我是外科主任,这台手术我来做!”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推平车,甚至故意用肩膀狠狠把温文宁往旁边挤。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温文宁,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了,根本不适合上手术台,别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 温文宁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后背差点撞在冰冷的门框上,按压伤口的手也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秦筝那张写满功利和算计的脸,再看看平车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顾子寒,心中积压的怒火和担忧,瞬间彻底爆发!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比打张盼花那下还要狠、还要重。 秦筝被打得身体一歪,直接撞在了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捂着瞬间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温文宁,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你……你敢打我?” “我是主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第2/2页) “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温文宁一把揪住秦筝的白大褂衣领,将她狠狠地推开,力道之大,让秦筝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甜美笑意的杏眼,此刻却像是淬了冰的手术刀,锋利、冰冷,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真的动了怒,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滚开!” 温文宁的声音冰冷刺骨:“这颗子弹卡在肺动脉和心脏之间,距离心脏很近,周围全是密集的血管和神经,稍微偏差一点,他就会当场死亡!” “除了我,没人能救他!” 她向前一步,逼近秦筝,眼神狠厉如刀:“你要是敢碰他一下,我就杀了你!” 秦筝被温文宁这恐怖的气场震慑住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医生护士也被吓傻了。 平日里的她,温柔甜美,待人谦和,可此刻的她,强势的让人不敢直视。 但看着温文宁眼中的坚定,此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她。 “听温医生的!”就在这时,郑政委带着几个警卫员匆匆赶到。 “顾团长的手术,由温医生全权负责,谁敢阻拦,军法处置!” 秦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郑政委严肃的神情,终究不敢再上前阻拦。 只能不甘心地退到一边,眼神阴鸷地看着温文宁。 温文宁转身扶住平车,对着手术室里的医护人员沉声道:“准备手术,麻醉科、器械护士,三分钟内到位!” 说完,她推着平车,冲进了手术室。 “砰!” 手术室的大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头顶的手术指示灯亮起,刺眼的红灯,像是一道生死线。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战役。 而这一次,温文宁要用自己的手术刀,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为国家出生入死的军官的性命。 手术室那两扇厚重的铅门,在身后沉闷地合拢,隔绝了走廊里那一团乱麻般的喧嚣。 空气里弥漫着过氧乙酸那股特有的、刺鼻的酸味。 指示灯亮起,猩红的光芒在瓷砖墙面上投下一片血色。 温文宁站在不锈钢洗手池前,脚踏开关被踩到底,水流哗哗地冲刷着她的双手。 水很凉,像是刚从井底打上来的,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一路钻进血管,想要冷却她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那双平日里总是弯着、盛满甜笑的杏眼,此刻却黑沉沉的,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她的手在抖。 哪怕是刚才面对王强的木棍,面对张盼花的利爪,甚至面对赵刚的毒针时,她都没有抖过一下。 可现在,看着指缝间残留的、还没被冲洗干净的暗红色血迹,那是顾子寒的血,她的指尖就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那是她的丈夫。 是那个会给她煮各种好吃的,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会给她买羊绒大衣,会在生死关头用身体替她挡下致命一击的男人。 如果手术失败…… 第139章 绝对要赏那玩意儿几巴掌 第139章绝对要赏那玩意儿几巴掌 “呼——” 温文宁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抹属于“妻子”的惊慌与脆弱,被她硬生生地剥离、粉碎,然后锁进了心底最深处的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顶级外科医生的绝对理智与冷酷。 现在躺在里面的不是顾子寒,只是一个胸部贯穿伤,失血性休克的重症伤员。 她关上水龙头,抓起无菌毛刷,狠狠地刷过皮肤,直到手臂泛红,有些刺痛,那种掌控感才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她快步走进手术间,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块凝固的水泥。 无影灯下,顾子寒赤裸的上身布满旧伤疤,那处位于左胸的枪伤像是一张狰狞的大嘴,还在不断地往外涌着暗红色的血。 监测仪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嘀嘀”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手术室的角落外,秦筝坐在冰凉的椅子上。 虽然被剥夺了主刀的资格,但她不能离开。 现在在手术室里的那个人是她喜欢了很多年,一直一直想要和他在一起的人。 要不是温文宁,现在和顾子寒在一起的肯定是她。 她会跟着他一起出任务。 他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了! 这一切一切的人都是因为温文宁! 要是温文宁死了就好了。 此时的秦筝眼眶红红的,她虽然希望温文宁死,但是,她不希望顾子寒有事。 可是,他受了那么严重得伤,就算是京市的大专家来了也不一定能保得住命。 温文宁真的可以吗? 这一刻的秦筝无比希望温文宁的医术是真的厉害,可以救活顾子寒。 但同时又有着这浓浓的不甘。 此时的温文宁已经站在手术台前,接过护士递来的无菌衣,利落地穿上,快速戴手套。 “陈一声,麻醉情况。”温文宁天生的声音甜美,此时透着冷静,冷静中又夹杂着慌张。 麻醉师老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军医,此刻额头上全是汗。 “血压60/40,心率140,血氧只有85,休克代偿期,情况很不好,随时可能心停。” “加大补液量,准备自体血回输。” 温文宁站在主刀的位置上,低头看了一眼顾子寒紧闭的双眼。 那样刚毅的一张脸,此刻却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她没有停留,伸手:“手术刀。” 器械护士小刘被温文宁身上那股骤然爆发的气场震住了,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将柳叶刀拍在她掌心。 “手术开始。” 温文宁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住了监测仪的报警声。 刀锋落下。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颤抖。 皮肤、皮下组织、肌肉……层层切开。 鲜血瞬间涌出,模糊了视野。 “止血钳。” 温文宁的手指在血泊中翻飞,一把把止血钳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探入,夹闭,止血。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此时边上还站着另外一名女医生,叫李翠和。 李翠和是这个卫生院除了秦筝之外,外科的第二把刀。 前两天她请假了,今天刚回来上班。 一回来就听说了实习医生温文宁的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绝对要赏那玩意儿几巴掌(第2/2页) 其实这个手术她是可以不用进来的,毕竟主刀的医生是温文宁。 而作为外科医院的第二把手,她也有着她的高傲。 是不可能给温文宁打下手的。 但是,她真的很好奇,这个温文宁,不过是去取实习生,真的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开颅手术? 今天的这台手术和老谢头的那台手术难度是一样大。 她就是想要看看温文宁到底是怎么操作。 若是有什么猫腻,她也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此时的他看着温文宁娴熟的手术动作,嘴角的冷笑渐渐僵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种开胸速度,这种对解剖结构的熟悉程度,哪怕是她这个科班出身的高材生,也做不到如此精准! 就连秦筝也根本不可能做到。 温文宁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千万次的计算,没有哪怕一毫米的多余。 “开胸器。” 随着胸骨被撑开,胸腔内的景象暴露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一枚变形的弹头,就卡在肺动脉干和主动脉弓之间,周围包裹着巨大的血肿。 随着心脏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那枚弹头都在颤动,尖锐的边缘随时可能划破大血管壁。 那是一颗埋在心脏旁边的定时炸弹! 李翠和皱眉上前:“温医生,我知道你医术了得,但是弹头已经和血管壁粘连了,一旦强行剥离,大出血瞬间就能要了他的命。” “温医生,你要是现在放弃,缝合伤口,说不定他还能多活几个小时,要是硬来……” “神仙难救。” 温文宁头都没回,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噪。” 温文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一个这样的玩意儿。 但是现在她的心绪绝对不能被分神。 温文宁声音里裹挟的寒意,让李翠和到了嘴边的嘲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脸色涨红,正想发作,却见温文宁根本没有理会那颗致命的弹头,反而向器械护士伸出了手。 “4号丝线,圆针。” 老陈愣了一下,手里的记录笔顿住:“温医生,不先取弹吗?” “血肿还在扩大啊!” 按照常规手术流程,现在必须争分夺秒地取出异物,止血修复。 温文宁没有解释,接过持针器,在弹头周围的血管外膜上,开始飞快地穿针引线。 她的手腕灵活得不可思议,在那样狭小、还要随着心脏跳动而起伏的空间里,针尖如同在跳舞。 一针,两针,三针…… 那是……荷包缝合? 李翠和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在取弹之前,先在血管壁上做一个预以次性的荷包缝合?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你这是在浪费时间!”李翠和终于忍不住喊出声来。 “病人的血压在掉,你还在那儿绣花?” “你懂不懂外科手术的原则?!” “亏我刚刚还说你医术了得,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如此嘛!” 温文宁置若罔闻,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精神集中。 若是不是现在她腾不出手,她绝对绝对要赏那玩意儿几巴掌,然后打晕丢出去。 第140章 到底是谁说温同志实习生的? 第140章到底是谁说温同志实习生的? 温文宁最后一针落下,她没有打结,而是将线头留长,套上了一截细细的橡胶管,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止血套索。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那双被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看白痴似的冷漠,扫了刚刚说话的女人一眼。 “不懂就闭嘴看。”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镊子和剥离剪探向了那颗弹头。 最危险的时刻到了。 手术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监护仪单调的“嘀嘀”声,一下一下敲击着众人的耳膜。 温文宁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金秀莲站在一旁,手里攥着纱布,却不敢轻易伸手去擦,生怕打扰了温文宁的节奏。 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温文宁的视野里,世界只剩下了那枚弹头和周围极其脆弱的血管。 她需要在心脏跳动的舒张期,那短短零点几秒的间隙里,一点点将弹头从粘连的组织中剥离出来。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的舞蹈。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咔。” 剥离剪轻轻剪断了一根纤维索带。 弹头松动了一点。 温文宁的手稳如磐石,继续向下探去。 就在这时—— “嘀——嘀——嘀——!” 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刺耳的报警声。 顾子寒的血压瞬间从60直接掉到了40! 原本还算清晰的术野,瞬间被一股涌出的暗红色血液淹没。 那是从伤口深处涌出来的血,又急又猛,像是决堤的洪水! “大出血!大出血!”老陈的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推注升压药,“心率160!室颤前兆!” 李翠和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快意,她大步冲上前,一把推开旁边的器械护士。 “我就说不行,温文宁你这是在杀人!” 她指着满是鲜血的胸腔,声音尖利得有些破音:“这种出血量,肯定是伤到了主动脉!” “快让开,让我来填塞止血!” “只有填塞还能博一线生机!” 说着,她抓起一大把纱布,就要往顾子寒的胸腔里塞。 这是最原始、也是最无奈的办法。 虽然能暂时止血,但这种位置的填塞,会对心脏造成巨大的压迫,基本上等于宣告了手术失败,只能等死。 “滚开!” 温文宁厉喝一声,声音里爆发出的力量,竟然让李翠和的手抖了一下。 她没有看李翠和,也没有看那满视野的血。 她甚至闭上了眼睛。 左手的食指,毫不犹豫地探入了那片血肉模糊的深处。 那是一种完全凭借直觉和解剖记忆的盲操! 在所有惊恐的目光中,温文宁的手指在涌血的深处摸索了一瞬,然后像是找到了什么关键的开关,猛地向上一勾,指尖死死抵住了一处骨骼的凹陷。 奇迹发生了。 那股汹涌的血流,就像是被关上了阀门的水龙头,瞬间止住了! 只剩下之前积存的血液还在缓缓流动,但那种致命的喷射,消失了。 监护仪上,原本直线下降的血压,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甚至开始缓慢回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到底是谁说温同志实习生的?(第2/2页) 整个手术室,死一般的寂静。 老陈张大了嘴巴,连推药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李翠和手里的纱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温文宁的手,喃喃着:“这……这怎么可能……” 主动脉出血,怎么可能用一根手指就止住了? 温文宁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亮得吓人。 她一边单手持针,开始在指尖按压的位置进行缝合结扎 温文宁手中的线结打完,松开手指,果然,出血点已经被彻底结扎,干干净净。 李翠和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危机解除。 但手术还没结束。 温文宁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她再次拿起了镊子。 这一次,视野清晰,没有了出血的干扰。 她之前预留的那根荷包缝合线,此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她轻轻收紧缝线,将血管壁向内收缩,给弹头的取出腾出了微小的空间,同时又防止了血管壁的撕裂。 这一手未雨绸缪的操作,精妙绝伦。 老陈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高! 实在是高! 到底是谁说温同志实习生的? 分明是浸淫外科几十年的顶级专家才有的手笔!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一枚带着顾子寒体温和鲜血的变形弹头,被温文宁稳稳地夹了出来,扔进了弯盘里。 全场医护人员,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 神了! 真是神了! 老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监护仪上逐渐平稳的波形,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温文宁并没有放松。 她开始冲洗胸腔,检查有无残留的异物,然后逐层缝合。 缝合,是外科医生的基本功,也是最见功夫的地方。 温文宁换上了最细的美容缝合线。 她的动作慢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疾风骤雨,而是变得极尽轻柔、细致。 每一针进针的角度,每一针打结的力度,甚至每一针之间的距离,都仿佛经过了精密的尺量。 这不仅仅是为了伤口的愈合,更是为了——美观。 顾子寒是军人,身上有伤疤是勋章。 可这道伤口离心脏太近,太深,如果不处理好,愈合后的疤痕会像一条狰狞的蜈蚣,甚至会因为瘢痕挛缩影响他以后的手臂活动。 温文宁不想那样。 她看着男人胸膛上那道渐渐闭合的伤口,眼底那层冷硬的冰霜悄然融化,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温柔。 最后一针剪断,温文宁用纱布轻轻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 那道原本狰狞恐怖的贯穿伤,此刻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红线,平整得不可思议。 “完美。” 老陈看了一眼,忍不住赞叹出声:“这缝合技术,比咱们医院那些缝纫机都要好!” 手术终于结束了。 历时五个小时。 温文宁脱下满是血污的手术衣,摘下口罩。 那一瞬间,巨大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第141章 顾子寒拼死带回来的情报! 第141章顾子寒拼死带回来的情报! 金秀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温医生,没事吧?” “没事。” 温文宁摆了摆手,强撑着站直身体。 她身上的白大褂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 李翠和垂着头,她引以为傲的资历、技术、地位,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手术面前,被击得粉碎。 她以为她虽然比秦筝差一点,但也不至于这么差。 起码除了秦筝之外,她在这里的医术还是最厉害的。 可这个温文宁的医术,竟然在她和秦筝之上! 太不可思议了! 温文宁转身推开手术室的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手术室外,走廊里静悄悄的。 郑政委背着手,在门口来回踱步,脚下的烟头已经扔了一地。 看到手术室的灯灭了,大门打开,他立刻停下脚步,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小温,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极度紧张后的紧绷。 顾子寒不仅仅是一个团长,更是这次绝密任务的执行者,他带回来的东西,关乎整个边防线的安危。 温文宁摘下帽子,露出那张疲惫却坚定的脸,冲着郑政委点了点头。 “手术成功。” “子弹取出来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不过失血过多,还需要进icu观察24小时,只要过了今晚不发烧,这关就算过过去了。” 听到这话,郑政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坐在椅子上握着拳头的秦筝眼眶也有些发红。 活了! 顾子寒被温文宁救活了。 此时的秦筝,心里五味杂陈。 李翠和也从里边走了出来。 她想要离开! 此刻的温文宁却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李翠和皱眉,刚想问温文宁为什么拦路的时候,温文宁已经扬起手,一巴掌甩在了东李翠和的面上。 没有办法,她特别特别生气的时候,就喜欢动手解决。 温文宁的这一巴掌,直接把在场的人全部都打懵了。 刚站起来想要离开的秦筝也是蔓延的不可思议。 随后她反应过来,冷笑了一声。 李翠和,她的手下败将,也是个蠢货,不知得她做了什么,也挨了温文宁的打。 “温医生,你干什么?”李翠和捂着被打的那张脸质问温文宁。 温文宁挑眉,那张甜美的脸上此刻已经覆盖了一层寒霜。 李翠和愤怒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外科的第二把手李翠和,是副主任!” “我的医术也仅仅在秦筝之后一点点。” “你竟然敢打我!” 李翠和此刻情绪有些崩溃。 温文宁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手术后的沙哑,却透着一股威压。 “看清楚了吗?” 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悲悯的冷笑。 “李医生,外科副主任,这就是我和你的差距。” “不是技术,也不是经验。” “是心。” “医者的心。” “云泥之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顾子寒拼死带回来的情报!(第2/2页) 李翠和咬牙:“你什么意思?” 温文宁:“在主刀医生为患者手术的时候,大呼小叫,溃散人心!” “你说没法救?” “你的解剖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刚刚我所手术的,是变异的肋间动脉分支,术前片子上看得清清楚楚,它在第三肋骨下缘有一处罕见的折返。” “刚才的出血,是因为弹头移位划破了这根分支,而不是主动脉。” “连这种变异都不认识,遇到出血只会填塞?” “所以,打的就是你!” 李翠和还想要说话,被赶过来的吴院长一个刀子扫了过去,李翠和只能把话又咽回了喉咙里。 吴院长是她的舅舅,可他舅舅不会站在她这边的。 吴院长恨铁不成钢的笑声吼道:“很不快回去。” 李翠和捂着被打的脸,气呼呼的走了。 秦筝看着李翠和的背影,冷冷一笑,也大步离去。 吴院长叹息一声:“温医生,对不住了,是我没有管理好这些人。” 温文宁看向吴院长,她面上依然甜美,若不是那双眸子冰的寒人,吴院长都不会知道温同志还在生气。 “吴院长,李翠和干扰手术,违反纪律,应该交给组织处罚。” 吴院长连连点头:“是是是,这事儿我一定向组织报告,严罚!” 政委此时也道:“小温啊,辛苦了,你是大功臣,咱们整个军区都要感谢你!” 温文宁勉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纱布包着的小东西,递给郑政委。 “政委,这是取出来的弹头。” 郑政委接过那枚沾着血迹的变形弹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这子弹……” “和昨天袭击我的那把匕首,可能是一批货。” 温文宁压低了声音:“这种特殊口径的子弹,不是咱们部队的装备。” “而且……” “顾子寒昏迷前,一直死死护着怀里的内袋,哪怕是倒下去的时候,手都没松开。” “那里,应该有东西。” 郑政委神色一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立刻直起身,对着身后的警卫员一挥手,语气变得铁血肃杀:“所有人听令!” “封锁手术室和icu通道!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是!” 警卫员们齐声应道,迅速散开,把守住各个路口。 郑政委亲自走到平车前。 顾子寒还在昏迷中,身上盖着薄被,脸色苍白。 郑政委小心翼翼地伸手,探入顾子寒那件破烂作训服的贴身内袋。 果然。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邦邦的小圆筒。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黑色的胶卷盒。 盒子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一半,上面还带着顾子寒的体温。 这就是顾子寒拼死带回来的情报! 郑政委的手微微颤抖,将胶卷盒死死攥在手心里,仿佛攥着千钧重担。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温文宁,目光中满是敬重:“小温,这里交给你了。” “这东西,我得马上送去机要室。” 温文宁点了点头:“政委放心,这里有我。” 看着郑政委匆匆离去的背影,温文宁转身,跟着平车一起进了icu。 第142章 每天在眼皮子底下晃悠的老好人 第142章每天在眼皮子底下晃悠的老好人? icu病房里,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声,成了唯一的旋律。 顾子寒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呼吸机有节奏地起伏着,发出“嘶——呼——”的声音,像是生命的律动。 温文宁拒绝了金秀莲让她去休息室睡觉的提议。 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其实她已经累到了极致,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想要休息。 可她不敢睡。 术后24小时是鬼门关,各种并发症随时可能出现。 她必须守着他。 就像他满身是血地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下那根木棍一样。 温文宁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顾子寒那只没有输液的大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和指腹布满了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摸枪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只手有些凉。 温文宁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他的掌心,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温度。 眼泪,终于在这个无人的深夜,无声地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伤感,这么的情绪化,只觉得心口被什么堵着,难受得慌。 她就这样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地,意识开始模糊。 深夜的医院走廊,灯光昏暗。 秦筝失魂落魄地从更衣室走出来。 她换下了白大褂,穿着自己的便装,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刚走到楼梯口,几个战士押着一个人迎面走来。 是赵刚。 他嘴里依然塞着那块破布,双手被反铐在身后,原本整洁的白大褂变得脏兮兮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刚才在审讯室里没少吃苦头。 看到秦筝,赵刚那双死灰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 他激动地挣扎着,想要冲向秦筝,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叫声,眼神里满是求救和渴望。 秦筝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着赵刚那副狼狈不堪、像条癞皮狗一样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和冰冷。 就像是在看一袋没用的垃圾。 她迅速别过头去,加快了脚步,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再给赵刚一个,匆匆擦肩而过。 赵刚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秦筝决绝离去的背影,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他为了她,做了这一切,甚至不惜杀人。 可到头来,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已经被丢弃的垃圾。 秦筝走出医院大门,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温文宁今天的手术太完美了,完美到让她绝望。 而且,顾子寒带回来的情报…… 秦筝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不行。 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温文宁那个贱人,想踩着她上位,没那么容易! 她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病房里。 温文宁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 脑海中,无数画面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 手术台上的鲜血,顾子寒倒下的身影,还有……那天晚上在树林里,那个黑衣人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每天在眼皮子底下晃悠的老好人?(第2/2页) 那个瞬间。 那一秒钟的对视。 月光照亮了那人的眉骨和鼻梁。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温文宁混沌的意识。 她猛地惊醒,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那张脸! 那个骨相! 温文宁立刻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铅笔,借着床头昏暗的灯光,开始疯狂地在纸上描绘。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速度极快。 眉骨……高耸,带着一点西域人的特征。 眼窝……深陷,眼距略宽。 鼻梁……中间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那是陈旧性骨折愈合后的痕迹。 下颌角……方正有力。 随着每一笔落下,一个阴鸷的人脸轮廓逐渐在纸上清晰起来。 当最后一笔落下,她看着纸上的人像,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张脸…… 去掉那晚的口罩和帽子,加上平日里的伪装。 竟然是他! 那个平日里在卫生院总是笑呵呵,见谁都点头哈腰,负责后勤采购的老好人—— 老张! 温文宁死死盯着画纸上的人像,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卫生院后勤部的采购员,张建国。 这人在大家印象里简直就是个“透明人”。 五十多岁,背有点微驼,总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见谁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她第一天来上班的时候,就见到了这人。 之后,金秀莲和她说过,这个老张人很好的。 平时谁家缺点油盐酱醋,或者想捎带点城里的紧俏货,只要跟他说一声,他准能给办得妥妥帖帖。 就在前天,温文宁在食堂打饭的时候,老张还特意多给了她半勺红烧肉。 当时,他还笑着说:“温医生太瘦了,得多补补,咱们医院可指着您呢。” 当时那笑容,憨厚、朴实,透着一股子长辈的关怀。 可现在,将那张憨厚的脸皮撕下来,贴上画纸上这副阴鸷狠戾的骨相…… 严丝合缝! 温文宁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就是灯下黑。 谁能想到,那个潜伏在暗处,手里拿着装了消音器的枪,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敌特“27号”,竟然就是每天在眼皮子底下晃悠的老好人? 温文宁立刻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顾子寒。 他的呼吸平稳,心率也在正常范围内。 她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政委!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温文宁警觉地回头,手已经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术刀。 进来的是金秀莲。 她手里端着一个铝饭盒,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到温文宁醒着,压低声音说道:“温医生,饿坏了吧?食堂刚熬的小米粥,趁热喝点。” 温文宁松了一口气,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金姐,谢谢。” 她接过饭盒,却并没有打开。 她问道:“金姐,你知道老张……张建国现在在哪儿吗?” 金秀莲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温文宁为什么要问老张。 第143章 咱们这儿的技术手段有限 第143章咱们这儿的技术手段有限 “老张啊,刚才我还看见他在水房打水呢。” “他说昨晚为了修电路忙活了一宿,刚才又去帮食堂卸了一车煤,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这老张也是个苦命人,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拼……” 在水房? 还在医院里! 温文宁的心提了起来,面上却不显。 这老张还不知道他自己已经暴露了。 这么迟了,还在水房,他想要干什么? 顾子寒带回来的情报胶卷还在郑政委手里,如果老张是敌特,那他的目标除了杀人灭口,肯定还有那份情报! “金姐,你听我说。” 温文宁放下饭盒,握住了金秀莲的手腕,语气严肃得吓人。 “从现在开始,除了你和郑政委,任何人不许进这个病房,哪怕是院长也不行!” “如果老张……或者其他人来打听顾团长的情况,你就说情况不容乐观,生死未卜,明白吗?” 金秀莲被温文宁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吓了一跳。 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温文宁的绝对信任,她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温医生你放心,我这就把门反锁上,谁也别想进来!” “好。”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抓起笔记本,“我去找政委。” “你帮我守在这里,一步也不要离开。” 金秀莲郑重的点了点头:“好!” 金秀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温医生和她说这些,但是看温医生的样子,情况似乎很不对劲。 她可没有忘记这里是红星海域边防,病床上躺着的是九死一生的顾团长。 温文宁知道,她必须要快。 在老张反应过来之前,把他那张伪善的皮扒下来! 郑政委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烟雾缭绕。 郑政委坐在办公桌前,手里夹着烟,眉头紧锁,盯着桌上那个还没干透的黑色胶卷盒。 旁边站着机要室的小李,正满头大汗地摆弄着显影设备。 “怎么样?能洗出来吗?”郑政委掐灭了烟头,焦急地问道。 小李擦了一把汗,一脸为难:“政委,这胶卷被血浸泡的时间太长了,药膜受损严重。” “刚才试着显影了一段,全是黑乎乎的一片,根本看不清内容。” “如果强行修复,很可能会彻底毁坏胶卷。” 郑政委一拳砸在桌子上:“这可是顾团长拿命换回来的!无论如何也要弄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报告!温医生来了!”警卫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郑政委一愣,连忙道:“快请进!” 温文宁推门而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笔记本。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胶卷和一脸愁容的小李,立刻明白了现在的困境。 “政委,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温文宁没有废话,直接将笔记本摊开在郑政委面前,指着那张画像。 “这是我想起来的,那晚袭击我的敌特画像。” “根据骨相还原,这个人……很可能是咱们医院后勤部的采购员,张建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咱们这儿的技术手段有限(第2/2页) “什么?!” 郑政委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画像,又看了看温文宁,一脸的难以置信。 “老张?那个老实巴交的老张?” “知人知面不知心。”温文宁语气冷静,“政委,您可以让人去查查老张的履历,特别是三年前,谢大勇出事的那段时间,他在哪里。” “还有,昨晚停电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郑政委是个老革命,短暂的震惊后,迅速恢复了理智。 他看着画像,越看越觉得心惊。 这眉眼,这轮廓……确实跟老张有七八分像! 只是平时老张总是低眉顺眼,让人忽略了他原本的长相。 “好,我马上让人去查!”郑政委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如果真是这孙子,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政委,胶卷的事……”温文宁的目光落在那卷胶卷上。 小李叹了口气:“温医生,这胶卷受损太严重了,咱们这儿的技术手段有限……” “让我试试。” 温文宁走上前,拿起胶卷盒,仔细观察了一下。 “我是学医的,对化学试剂的配比和显影原理多少懂一些。” “这种血渍污染,不能用常规的显影液。” “需要用蛋白酶先溶解血渍中的蛋白质,再用低浓度的定影液慢慢渗透。” 温文宁的脑海中关于化学修复的知识飞快地运转起来。 “小李同志,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温文宁语速平稳地报出一串化学试剂的名字。 从显影液的成分到定影剂的配比,甚至连稳定剂的浓度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末了又补充了几个形状特殊的玻璃器皿——全是暗房冲印的专业用具。 小李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没拿稳。 虽然满心怀疑一个外科医生怎么会懂这些,但还是立刻应声,转身一路小跑着去准备。 半个小时后。 暗房里,暗红色的安全灯幽幽亮着,将整个空间晕染出一种诡谲的静谧。 温文宁戴着薄薄的乳胶手套,指尖纤细白皙,小心翼翼地将胶卷浸入特制的显影液中。 她屏住呼吸,手腕轻晃,带动着显影盘缓缓旋转。 甜美的侧脸在红光里晕开一层柔和的轮廓,可那双杏眼却亮得惊人,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敲得人心里发紧。 原本漆黑如墨的胶卷上,渐渐晕开一丝极淡的灰白色影子,像是水墨画在宣纸上慢慢洇染,一点点,一寸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切…… “出来了!出来了!”小李按捺不住激动,低低地惊呼一声,声音里满是雀跃。 温文宁眉眼未动,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乱,迅速将胶卷捞起,精准地投入旁边的定影液中。 几分钟后,一张张湿漉漉的照片被用夹子夹在绳子上,在暗房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郑政委举着放大镜,凑得极近,目光一寸寸扫过照片上的内容。 第144章 像拖死狗一样将人往外拽 第144章像拖死狗一样将人往外拽 那上面,是一份份字迹工整的机密文件,还有几张标注着红色记号的边境地形图。 当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张文件的签名上时,拿着放大镜的手猛地一抖,镜片“哐当”一声撞在照片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这是……” 那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熟悉到刻进骨子里。 是曾经和他一起爬冰卧雪、并肩作战的老战友,是如今身居高位、备受敬重的领导! “怎么会是他……” 郑政委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里面翻涌着震惊。 温文宁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甜美的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她知道,这薄薄的几张照片,不仅仅是一份情报,更是一颗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炸弹。 一场即将席卷整个军区的风暴。 而老张,不过是这场风暴里,一只微不足道、被人随手丢弃的蚂蚁。 有了画像,有了铁证般的情报,剩下的,就是收网。 郑政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没有立刻下令抓捕老张。 打草惊蛇,不如引蛇出洞。 既然老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那就索性给他演一场逼真的戏。 凌晨三点。 医院陷入最深的沉睡,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 icu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金秀莲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病危通知书,声音带着哭腔,凄厉地喊着:“不好了!顾团长不行了!” “快叫医生!快叫温医生!” 这一嗓子,像是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深夜的死寂,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荡。 值班室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几个护士披着外套,匆匆忙忙地跑出来,脸上满是惊慌。 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里,老张正贴着门缝,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外面的动静。 听到金秀莲的哭喊,他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顾子寒不行了? 看来那颗子弹,终究还是起了作用! 只要顾子寒一死,那份情报就算还在,也没人能证明它的真伪。 而且,现在医院乱成一锅粥,正是他动手的最好时机! 老张悄悄摸了摸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寒气透过布料,隐隐传来。 他必须去确认一下,顾子寒是不是真的死了。 如果没死,那就补上一刀,永绝后患! 老张轻轻推开杂物间的门,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慢吞吞地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脸上堆着憨厚的关切,快步凑了过去。 “金护士长,咋了这是?”他一脸焦急地问道,“顾团长这是咋了?” 金秀莲正哭得梨花带雨,看到老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他的袖子,哽咽道:“老张啊,顾团长突然大出血,血压都测不到了!” “温医生正在里面抢救呢,说……说是快不行了……” “哎呀,这可咋整啊!”老张拍着大腿,一脸痛心疾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像拖死狗一样将人往外拽(第2/2页) “这可是咱们的大英雄啊,可不能出事!” “那啥,我进去看看能不能帮把手,哪怕是抬抬担架,跑跑腿也行啊!”他说着,就作势要往病房里闯。 金秀莲却没有拦他,反而侧身让开一条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道:“那你快去吧,温医生正缺人手呢,帮帮忙也好!” 老张心中一阵狂喜,脸上却依旧挂着焦急的神色,脚步匆匆地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光线昏暗,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阴影。 顾子寒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雪白的被单,一动不动,像是真的没了气息。 温文宁背对着门口,正低头摆弄着仪器,纤细的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正为抢救无果而焦虑,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老张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咔嗒”一声,将插销牢牢插上。 他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狰狞的杀意。 他从腰间拔出匕首,寒光一闪,握在手里,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朝着病床逼近。 只要一刀,割断喉咙,顾子寒就会死的不能再死! 就在他走到床边,高高举起匕首,准备狠狠刺下去的瞬间—— 床上的“顾子寒”突然猛地掀开被子! 黑洞洞的枪口,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直直地顶在了老张的脑门上。 “别动。” 冰冷的声音响起,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寒冬里的冰棱。 躺在床上的根本不是顾子寒,而是全副武装、眼神锐利如鹰的二营副营长李虎! 老张大惊失色,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就要抬手反抗。 可还没等他的动作展开,身后的温文宁猛地转过身,手里握着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粗针管,针尖闪着寒光,快准狠地扎进了老张的脖子! “滋——” 强效麻醉剂被瞬间推入,液体在血管里飞速蔓延。 老张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想杀人灭口?” 温文宁看着瘫在地上的老张,缓缓拔出针管,甜美的嗓音里淬着冰,冷静得可怕。 她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猛地撞开,郑政委带着警卫员冲了进来,瞬间将老张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带走!”郑政委一声令下。 两个警卫员动作利索,一人拖着老张的一条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将人往外拽。 老张那双原本装的老实巴交的眼睛此刻翻着白,嘴角流着涎水,是强效麻醉剂带来的后遗症。 为了不惊动医院里的其他人,警卫员特意避开了主通道,专挑那条通往后勤处的小路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消毒水味。 郑政委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正慢条斯理收起针管的温文宁身上。 第145章 顾团长真的……真的不行了 第145章顾团长真的……真的不行了 他是个带兵打仗的老粗,这辈子见过不少狠人,可眼前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笑起来还有梨涡的女医生,却让他后背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刚才那一针,快、准、狠。 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手抖。 如果不是她提前布局,让他把李虎换上去,又故意让金秀莲出去演那场戏,今晚躺在这里的,恐怕就是真的顾子寒了。 “小温啊。”郑政委语气里少了几分对待晚辈的随和,多了几分对待战友的敬重。 “你这脑子,不去当侦察兵真是可惜了。今晚这出空城计,唱得好!” 温文宁将用过的针管扔进弯盘,转过身,脸上那层冰霜褪去,又挂上了那副甜软无害的笑:“政委过奖了,是咱们配合得好。” “老张这种人,谨慎了一辈子,只有让他觉得胜券在握,他才会露出狐狸尾巴。” 这时,病床上的“顾子寒”终于憋不住了。 李虎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身上贴满了各种管子,这会儿被他胡乱一扯,疼得龇牙咧嘴。 “哎哟喂,这玩意儿粘得可真牢!”李虎一边揉着胸口被胶布扯红的皮肉,一边骂骂咧咧。 “这老小子下手是真黑啊!” “刚才那一刀要是扎实了,老子这替身就真变鬼了!” 他刚才躺在床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老张那把匕首,那是奔着喉咙去的,一点余地都没留。 李虎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匕首,又看向温文宁,竖起大拇指,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佩服:“嫂子,还是你牛!” “那一针扎下去,比俺们村杀猪匠捅刀子还利索!” “那老小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看得我是真解气!” 温文宁弯了弯唇角:“他是咎由自取。” 李虎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不过,嫂子,咱们接下来咋办?” “这老小子抓是抓了,外头可还没消停呢。” 郑政委神色一凛,恢复了严肃:“抓捕老张只是第一步。” “这医院里,指不定还有别的眼睛。” “李虎,你马上归队,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说!” “是!”李虎啪地敬了个军礼,抓起旁边的外套,动作敏捷地钻出了病房。 温文宁看着空荡荡的病床,眼神沉静:“政委,这出戏还得接着唱下去。” “老张被抓的消息必须封锁,对外就说他突发急病,被隔离治疗了。至于顾团长……”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还得继续‘病危’。” 这样能防止大鱼跑了。 政委点头:“好!” 此时真正的顾子寒,其实就在icu最里面的那间无菌隔离室里。 那里原本是用来存放精密仪器的,空间不大,但胜在隐蔽,且有一套独立的通风系统。 温文宁早就算准了这一步,在手术结束后,就借着检查设备的由头,悄悄让人把顾子寒转移到了这里。 外面的那张病床,不过是个幌子。 温文宁推开隔离室的门,一股清冷的凉气扑面而来。 顾子寒安静地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呼吸机发出规律的起伏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顾团长真的……真的不行了(第2/2页) 经过一夜的折腾,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股子濒死的灰败之气已经散去了不少。 监护仪上的波形虽然微弱,却很有节奏,像是在顽强地宣告着生命的韧性。 温文宁走过去,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跳动有力。 她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了一些。 刚才外面的动静那么大,又是喊叫又是抓人,即便隔着两道门,想必他也听到了些许。 顾子寒虽然还在重度昏迷中,但那双英挺的眉毛却紧紧锁着,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像是在梦里也还在担心着什么。 是在担心她吗? 温文宁伸手,指腹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轻声道:“我在。” “苍蝇已经拍死了一只,剩下的,也跑不掉。” 金秀莲这时候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刚才演戏时挤出来的泪痕,眼睛红肿着,看着倒真像是伤心欲绝的样子。 “温医生,”金秀莲吸了吸鼻子,压低声音问道:“外头现在乱成一锅粥了,都以为顾团长真的……真的不行了。” “咱们这谎,能扯多久啊?” “能扯多久是多久。”温文宁道。 “只有顾团长‘不行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才会放松警惕,才会觉得那份情报已经成了死无对证的废纸。” “金姐,从现在起,你就是这道门的守门神。”温文宁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金秀莲。 “不管谁来问,哪怕是秦主任,你也只有一句话——顾团长生命垂危,随时可能牺牲,正在进行最后的抢救。” 金秀莲看着温文宁的眼睛,心里的慌乱莫名地就被抚平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咬着牙道:“温医生你放心,我这张嘴,就算是拿铁钳子撬,也撬不出半个字来!” “谁要是敢硬闯,我就拿拖把把他打出去!” 温文宁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却更多的是运筹帷幄的从容。 她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就要过去了。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审讯室设在军区大院最偏僻的角落。 四面墙壁都是灰扑扑的水泥色,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吊在头顶,摇摇晃晃,将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诞。 老张被绑在审讯椅上,双手被反铐在背后,脑袋垂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上沾满了灰尘和褶皱。 那个平日里见人三分笑、憨厚老实的老好人,此刻像是一滩烂泥。 郑政委坐在他对面,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桌上放着那个黑色的胶卷盒,还有几张刚洗出来、带着水渍的照片。 “张建国,”郑政委的声音很沉,像是闷雷滚过。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装死吗?” 老张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憨厚,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一丝顽固的阴鸷。 “我没什么好说的。”老张的声音沙哑,像是破风箱拉动。 第146章 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痕 第146章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痕 “我是敌特,我想杀顾子寒邀功,但我技不如人,栽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是个老特务了,心理素质极强。 他知道,只要自己咬死不松口,不供出上线,组织就会照顾他的家人。 如果开了口,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想当烈士?”郑政委冷笑一声,将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你配吗?” 他拿起桌上那张温文宁修复过的照片,虽然画面有些模糊,因为血迹的侵蚀而显得斑驳,但右下角那个红色的签名,却依然能够辨认出轮廓。 “啪!” 郑政委将照片重重地拍在老张面前的铁板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老张原本不屑一顾的眼神,在触及那张照片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死死盯着那个签名,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那是…… 这张照片怎么会在郑政委手里? 顾子寒不是已经快死了吗? 情报不是应该毁了吗? “很意外?”郑政委身子前倾,那股久经沙场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压向老张。 “你以为顾团长拼了命带回来的东西,会被你那把破刀子毁了?” “你以为你们那点伎俩,能瞒得过所有人的眼睛?” 老张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伟大的事业献身,是在为一个不可战胜的组织效力。 可现在,那个在他心中无所不能的上线,那个被他视为信仰的符号,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一张照片上。 这就意味着,组织已经不再安全。 甚至,他可能已经被放弃了。 “这……这不可能……” 老张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冷汗,“你们是在诈我……这一定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你心里最清楚。”郑政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建国,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是继续给那个已经自身难保的人当替死鬼,还是争取宽大处理,给你那还在老家的瞎眼老娘留条活路?” 提到“瞎眼老娘”,老张浑身一震,眼里的光彻底碎了。 他瘫软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我……我说……” 天色大亮。 医院的食堂里弥漫着稀饭和馒头的热气。 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三三两两地坐着,吃饭的声音夹杂着低声的交谈。 秦筝端着一碗小米粥,坐在角落里。 她拿着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却一口也没喝。 昨晚那场动静,她听得真真切切。 虽然被警卫拦在了外围,没看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金秀莲那一声惨叫“顾团长不行了”,却是实打实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秦筝的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顾子寒死了也好,既然得不到,那就谁也别想得到。 温文宁那个贱人手术失败,背上医疗事故的罪名,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另一个却说:万一顾子寒真的死了,那她这么多年的念想,岂不是成了一场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痕(第2/2页)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凑在一起嘀咕的两个小护士,眼神闪了闪。 既然温文宁封锁消息,不让人进icu,那就说明里面肯定有鬼。 秦筝端起碗,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坐在了那两个护士旁边的空位上。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愁。 “秦主任,您怎么了?”其中一个小护士问道:“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唉,我哪能睡得着啊。”秦筝放下勺子,声音闷闷的。 “顾团长还在里面生死未卜,我这心里……堵得慌。” 她压低了声音道:“你们说,这温医生也真是的。” “我是外科主任,她是实习医生,按理说顾团长这么重的伤,应该咱们大家伙儿一起会诊才对。” “可她倒好,把门一关,谁也不让进,连我都不让看一眼。” 两个小护士对视一眼,眼里都露出了疑惑。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 另一个护士接话道:“昨晚金护士长都喊成那样了,说是人不行了。” “这要是真不行了,不应该赶紧通知家属,或者让上级医生接手吗?” “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筝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引导性的恶意:“还能因为什么?怕担责任呗。” “你想想,那么重的手术,她一个刚来的医生,非要逞能自己做。” “现在人要是死在她手里,那可是重大医疗事故!” “她现在把门关着,指不定是在里面伪造病历,或者是想拖延时间,想个法子把责任推出去呢。” 这话一出,两个小护士倒吸一口凉气。 “天哪,不会吧?温医生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秦筝摇了摇头,一副看透世态炎凉的模样。 “这年头,为了前途,什么事干不出来?” “可怜顾团长,一世英名,最后竟然……” 她欲言又止,却比说出来更让人浮想联翩。 不到半个小时,这番话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医院。 从食堂到走廊,从护士站到病房,到处都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顾团长其实昨晚就没气了,是那个温医生一直瞒着不报!” “真的假的?这也太缺德了吧!” “肯定是手术失败了,怕承担责任呗!早就说她太年轻,靠不住,非要逞能!” 流言蜚语,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软刀子,正在一点点汇聚,准备刺向那扇紧闭的icu大门。 而此时的秦筝,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 温文宁,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icu的无菌隔离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的运转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洒在病床上,正好落在顾子寒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上。 那只手很大,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痕,这是一双军人的手。 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这双手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 第147章 今天我们必须进去会诊! 第147章今天我们必须进去会诊! 顾子寒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刺骨,四周都是枪炮声和敌人的狞笑。 他拼命地跑,拼命地护着怀里的东西,直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倒在血泊里。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黑暗吞噬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拉住了他。 那双手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还有一个温柔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喊:“顾子寒,别睡……顾子寒,我在呢……” 那是温文宁的声音。 顾子寒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动了动眼珠,视线逐渐聚焦。 然后,他看到了趴在床边的那个身影。 温文宁穿着白大褂,就这样趴在他的床头,脸颊枕着手臂,睡得很沉。 她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眼底有着浓重的乌青,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 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瘦了。 顾子寒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他想要抬起手,去摸摸她的脸,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可刚一动,胸口那道贯穿伤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人拿锯子在锯他的骨头。 “嘶……” 一声极轻的闷哼,不受控制地从他干裂的喉咙里溢出。 虽然声音很小,但对于此时一直处于浅眠警觉状态的温文宁来说,足够让她醒来。 她睁开眼,眼里的迷茫在看到顾子寒睁开的双眼时,瞬间睡意全无。 “你醒了?!” 温文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更加的暖暖糯糯。 她顾不上自己发麻的手臂,立刻凑过去,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又去检查监护仪上的数据。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胸口疼不疼? “呼吸还顺畅吗?”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她的动作熟练又专业,完全是医生的本能。 顾子寒看着她忙碌的样子,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底的冰霜尽数融化,只剩下一片温柔的海。 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哑得厉害,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媳妇儿……吵醒你了。” 温文宁检查伤口的手猛地一顿。 “谁是你媳妇儿,还在考察期呢。”她故作凶巴巴地说道,可那带着鼻音的软糯腔调,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别乱动,伤口刚缝合好,要是裂开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顾子寒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好,我不动,都听媳妇的。” 温文宁拿过旁边的棉签,沾了水,轻轻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顾子寒,我有话问你。” “嗯?” “那天在大厅,明明你自己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连站都站不稳了,为什么还要冲过来替我挡那一棍子?” 温文宁的目光紧紧锁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那时候,你已经受了严重的伤了!” “而且,我已经准备好硬抗了,我有把握避开要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今天我们必须进去会诊!(第2/2页) “你那样冲过来,知不知道只要稍微偏一点,你就真的没命了?” 顾子寒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他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 “因为我喜欢你。” “我不能看着你受到伤害。”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赌。” 这番话,像是石子,直直地砸进了温文宁的心里。 猝不及防。 温文宁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脸颊开始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这个糙汉子,怎么说起情话来,怎么这么要命? 就在气氛变得暧昧旖旎时,顾子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变得焦急起来。 “媳妇……东西……那个胶卷……”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温文宁一把按住。 “别动!” “东西在呢,我已经交给郑政委了。” “昨晚我和政委连夜把照片洗出来了,情报保住了。” 听到这话,顾子寒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但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神色变得凝重无比,反手紧紧握住了温文宁的手。 “媳妇,那个签名的人……级别很高。” “这次任务泄密,说明我们内部有鬼,而且鬼就在高层。” 顾子寒看着温文宁,眼里满是担忧:“把你卷进来,太危险了。” “你只是个医生,不该掺和进这种要命的漩涡里。” 温文宁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反握住他的手,眉眼弯弯,露出一个甜美的笑。 “顾团长,你这话就不对了。” “这是我们的国家,我是其中一份子。”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既然我已经入局,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再说了……”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我现在可是抓住了敌特的功臣,政委都夸我呢。” “你要是想保护我,那就赶紧好起来,别躺在床上当软脚虾。” 顾子寒一愣! “抓住了敌特的?” 温文宁点了点头,把这几天的事情都详细的和顾子寒说了一遍。 病房里的温情还没持续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让我们进去!” “我们要见顾团长!” “温文宁凭什么拦着不让人看?” “这是军区医院,不是她的私人领地!” 声音越来越大,哪怕隔着厚厚的门板,都能听出其中的火药味。 金秀莲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显得格外焦急和愤怒:“你们干什么?” “这里是重症监护区,禁止喧哗!” “顾团长需要静养,你们这么吵会害死人的!” 秦筝冷声:“金护士长,现在满医院都在传顾团长已经出事了。” “温医生一直把着门不让人进,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今天我们必须进去会诊!” “这是为了顾团长的生命负责!” “对!我们要进去!” 第148章 我是主任,你们不能抓我 第148章我是主任,你们不能抓我 一群不明真相的医生和护士被秦筝煽动着,情绪激动地推搡着。 金秀莲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母老虎一样死死拦在门口,头发都被挤乱了,却一步也不肯退。 “我看谁敢闯!” “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但她毕竟只有一个人,面对气势汹汹的人群,眼看就要顶不住了。 病房里,顾子寒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这群人……”他撑着床板想要起来。 “躺好。” 温文宁伸手帮他掖好被角,动作温柔,脸上却已经没了刚才的笑意。 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白大褂,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乖乖躺着,别动气,对伤口不好。” 转身的瞬间,她脸上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换上了那副甜美却冰冷的面庞。 那双杏眼里,寒光乍现。 “我去处理这些嗡嗡乱叫的苍蝇。” “砰!” icu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温文宁站在门口,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身姿笔挺,小脸甜美,眼神冷漠地看着眼前这群推搡的人。 原本喧闹的人群,在她出现的瞬间,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秦筝站在最前面,看到温文宁出来,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挺直了腰杆,大声质问:“温医生,你终于肯出来了!” “你把顾团长关在里面一天一夜,到底是何居心?” “我是外科主任,我有权知道病人的情况!” “你现在这种行为,是非法拘禁病人,是隐瞒重大医疗事故!” 秦筝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大家评评理,一个实习医生,把主任关在门外,这像话吗?” “不像话!” “必须公开顾团长的情况!”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温文宁静静地看着秦筝表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秦主任,你说完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冷透彻,穿透力极强。 秦筝一愣:“你什么意思?” 温文宁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缓缓展开。 那是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 她两根手指夹着文件,直接甩在了秦筝的脸上。 “啪!” 纸张并不重,但打在脸上却带着羞辱性的声响。 秦筝手忙脚乱地接住滑落的文件,定睛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只见文件抬头写着几个大字——《特级保密令》。 内容只有寥寥几行,却字字千钧:【兹任命温文宁同志为顾子寒同志的主治医师,全权负责其治疗及安保工作。治疗期间,任何无关人员不得探视、不得打听、不得干涉。违者,按刺探军事机密罪论处!】 落款处,是郑政委龙飞凤舞的签名,还有军区政治部的钢印。 温文宁上前一步,逼近秦筝,那双甜美的杏眼里满是压迫感。 “秦主任,这上面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军事机密。” “你是想抗命,还是想探听军事机密?” “如果是前者,那是违纪;如果是后者……”温文宁微微歪头,笑得人畜无害,“那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压得秦筝喘不过气。 她拿着文件的手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你……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我是主任,你们不能抓我(第2/2页) 周围原本跟着起哄的人,看到“军事机密”四个字,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噤若寒蝉,悄悄往后退去。 谁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就在秦筝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震得六神无主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 “踏、踏、踏!” 几名全副武装的战士,面容冷峻,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李虎走到秦筝面前,啪地敬了个礼,声音冷硬如铁。 “秦筝同志。” 秦筝心头狂跳,也回了一礼“同志好,你……你们有事吗?” 李虎面无表情地说道:“关于张建国敌特案件,以及三年前谢大勇同志牺牲一案,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 “请跟我们走一趟。”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大厅里炸响。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筝。 张建国? 敌特? 谢大勇? 这些名字怎么会和秦主任扯上关系? 秦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慌乱地摇着头,眼神四处躲闪,想要寻找依靠,却发现周围的人都避之不及地躲开了她的目光。 “我只是想给顾团长看病……我没有……” “带走!”李虎根本不听她的辩解,一挥手。 两名战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秦筝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将她拖走。 “放开我,我是主任,你们不能抓我!” “温文宁,是你陷害我,是你!” 秦筝凄厉的叫喊声在走廊里回荡,充满了不甘。 但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改变被带走的命运。 医院里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议论。 “天哪,秦主任竟然被带走了?” “还牵扯到敌特案子?” “这也太吓人了吧!” “我就说她平时针对温医生不对劲,原来心里有鬼啊!” “那个谢大勇不是逃兵吗?怎么又翻出来了?” 风向瞬间逆转。 温文宁站在原地,看着秦筝被拖走的背影,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淡漠。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那份保密令,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折叠好,放回口袋。 然后,她转身看向还在发愣的金秀莲。 “金姐,守好门。” 说完,她推开icu的大门,走了进去。 ------ icu的特护病房里,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像金色的粉末洒在水泥地上。 空气里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温文宁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头罩着白大褂,头发随意地挽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脸愈发只有巴掌大,甜软得像块刚出炉的糯米糕。 可她手上的动作却很利落。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她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医用镊子,正准备给顾子寒换药。 顾子寒半靠在床头,上半身赤裸着。 那精壮的胸膛上缠满了纱布,因为刚做完手术没多久,稍微一动,那张刚毅的脸就会白上几分。 第149章 换成别人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第149章换成别人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没事,我不怕疼。”顾子寒声音还有些哑,目光却一直黏在温文宁脸上,怎么都看不够。 温文宁手里的棉球沾了碘伏,轻轻擦拭着伤口边缘:“是不怕疼,差点连命都没了。” 纱布被一层层揭开,露出那道狰狞的刀口。 虽然缝合得很漂亮,但毕竟是贯穿伤,看着依旧触目惊心。 温文宁的眼神暗了暗,指尖换了一块干净的纱布,动作轻柔。 她没有直接上药,而是先用指腹在伤口周围的几个穴位上轻轻按压。 “这是干什么?”顾子寒只觉得伤口周围原本火辣辣的刺痛感,在她微凉指尖的按压下,竟然缓解了不少,变成了一种酥酥麻麻的痒。 “中医理疗。”温文宁头也不抬,神情专注。 “这几个穴位能活血化瘀,促进肉芽生长。” “你这伤口太深,光靠西药愈合得慢,容易留那种很难看的疤。”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色。 顾子寒是个粗人,在部队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皮糙肉厚,从来没被这么精细地伺候过。 温文宁的手很软,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温度。 每按一下,他浑身的肌肉就忍不住紧绷一分。 “放松点。”温文宁察觉到手下肌肉的僵硬,抬起头,那双杏眼水润润地看着他。 顾子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耳根子泛起一丝可疑的红:“媳妇儿,你好香!” 温文宁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为了看清伤口,几乎快要贴到他怀里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上,带着一股独属于他的气息。 她脸颊一热,却没有退开:“我是医生,你是病人,近点怎么了?” “顾团长这是害羞了?” 顾子寒对上她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心跳漏了半拍。 他想伸手抱她,可两条胳膊上都插着管子,动弹不得,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是怕我......那啥......反应,吓着你。” 温文宁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 她没好气地在他完好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顾团长,伤成这样还不老实!” “嘶——”顾子寒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 温文宁蹙眉:“碰到伤口了?疼不疼?” 看她眼底有着急,顾子寒眼底满是笑意:“骗你的。只要是你打的,都不疼。” 温文宁气结,瞪了他一眼,手下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了些。 她拿出一瓶自己调配的褐色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 “这药里加了白及和三七,止血生肌效果最好。” “这两天伤口会发痒,那是肉在长,千万别用手挠。”温文宁一边包扎,一边细细叮嘱。 “还有,饮食上要忌口,发物绝对不能碰,海鲜、羊肉想都别想。” 顾子寒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以前他受伤,那是家常便饭,随便撒点药,拿布条一勒就算完事。 哪有人会像她这样,把他的伤口当成天大的事来对待。 “都记住了吗?”温文宁打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换成别人早就去见阎王爷了(第2/2页) 顾子寒看着她,目光深沉而温柔:“记住了。” “媳妇儿说的话,就是军令。” ------ 术后第三天,顾子寒就躺不住了。 他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平日里在训练场上那是生龙活虎,现在让他天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数羊,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想坐会儿。”顾子寒看着正在整理病历的温文宁。 温文宁放下手里的钢笔,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今天换了一件鹅黄色的开衫毛衣,里面是白色的娃娃领衬衫,看着青春洋溢,甜得像春天的迎春花。 “可以坐,但不能太久。”温文宁走过来,把床头摇高了一些:“慢点,别用腰腹力量。” 顾子寒点了点头,双手撑着床板,想要把身体撑起来。 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恢复情况,也低估了这处贯穿伤的威力。 刚一发力,胸口那道伤口就像是被生生撕裂开一样,尖锐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额……”顾子寒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撑着床板的手臂剧烈颤抖,整个人僵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 “别动!”温文宁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伸手托住了他的后背。 她个子娇小,力气也不算大,但胜在懂得借力。 她一只手托着他的背,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用自己的身体当成支点,稳稳地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都说了别用腰腹力量,你这伤口正好在牵拉区,一用力肯定疼。”温文宁有些生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还多了一点点心疼。 顾子寒靠在她怀里,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花香和药香,让他原本烦躁的心情奇异地平复下来。 “我是不是……很没用?”顾子寒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 连坐起来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要靠自家媳妇帮忙,这让一向骄傲的顾团长心里很不是滋味。 温文宁正在帮他调整背后的枕头,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绕到床前,弯下腰,那双清澈的杏眼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顾团长,你看着我。” 顾子寒抬起眼皮,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你是人,不是铁打的机器。”温文宁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量。 “你的伤痕严重,血管还断了几根,换成别人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你现在还能喘气,还能想着坐起来,已经是奇迹了。” 若是没有她,就没有现在心情失落的顾子寒了。 温文宁伸手,用袖口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在我眼里,你是厉害的英雄军人。” “但英雄军人也有受伤的时候,也有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也是你现在名义上的媳妇,依靠我,不丢人。” 顾子寒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的那点挫败感慢慢散去。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握住了温文宁的手。 “好,都听媳妇的。” 第150章 守活寡……废了……? 第150章守活寡……废了……? 温文宁笑了,眉眼弯弯,脸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这就对了。” “来,跟着我的节奏呼吸。吸气……呼气……放松胸廓……” 在她的指导下,顾子寒慢慢调整着呼吸,那种撕裂般的疼痛终于稍微缓解了一些。 “现在,试着动动脚踝。”温文宁一边说,一边伸手掀开被子,双手握住他的脚踝,帮他做着被动运动。 “这样能防止血栓,也能让你腿上的肌肉不至于萎缩。” 她的手很暖,隔着薄薄的袜子,热度一直传到他的心里。 顾子寒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为了照顾自己忙前忙后,心里既温暖又酸涩。 他何德何能,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媳妇。” “嗯?”温文宁正专心帮他按摩小腿肌肉,随口应了一声。 “等我好了,我带你去海边抓螃蟹。”顾子寒忽然说道:“我给你抓最大的。” 温文宁抬起头,笑容甜甜:“这可是你说的。” 病房里的气氛温馨而美好。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一场针对他们的流言风暴,正在医院的角落里悄然酝酿。 医院的午后总是相对安静的,走廊里只有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顾子寒刚吃完药,温文宁去食堂给他打热水了。 他一个人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却有些看不进去。 窗户半开着,微风吹动窗帘,送进来几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这间病房在一楼,窗外是一片小花坛,平时护士们休息的时候喜欢在那儿透透气。 自从秦筝被带走,还有军区的好几个人都被关了起来之后,顾子寒已经醒来,并且恢复的很好的消息才又传了出去。 故而,现在众人都知道,现在都是温医生亲自在照顾团长。 这些天温医生很辛苦,只腾出两三个小时回去,其余时间都在医院。 窗外的声音依然断断续续。 “哎,你们听说了吗?顾团长那伤,好像挺悬的。”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响起。 顾子寒翻报纸的手一顿,耳朵下意识地竖了起来。 “怎么悬了?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吗?”另一个声音问道。 “命是保住了,可是……”那个声音顿了顿,又压低了一些声音。 “我听当时参与手术的器械护士说,那颗子弹是从下往上穿进去的,伤到了好多血管和神经。” “那个位置……离那儿特别近。” “哪儿啊?” “就是男人的那儿呗!” “听说伤到了根本,以后怕是……不行了。” “啊?真的假的?顾团长看着那么壮实一个人,要是真不行了,那岂不是……” “这还有假?你想想,那可是贯穿伤,流了那么多血。” “而且我听说,顾团长以前就一直不结婚,对外说是工作忙,其实啊,指不定本来就有毛病,这次算是彻底废了。” “那温医生可惨了。” “长得那么漂亮,年纪轻轻的,这以后岂不是要守活寡?” “谁说不是呢,看着风光,其实啊,有苦说不出哦……”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守活寡……废了……?(第2/2页) 窗外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病房里,顾子寒手里的报纸已经被捏成了一团废纸。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痛苦。 绝嗣?不行了?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他当然知道自己以前为了拒绝那些乱七八糟的相亲,故意放出口风说自己身体有隐疾,甚至暗示过自己不能生养。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个绝妙的挡箭牌,能让他清净不少。 可现在,这个曾经的谎言,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变成了刺向他最深的一把刀。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下方。 那里虽然没有直接的伤口,但因为手术牵拉和长期卧床,确实有一种麻木和坠胀感。 难道……真的伤到了? 顾子寒的心脏剧烈地收缩着。 他如果真的废了,那媳妇怎么办? 她那么年轻,那么美好,难道真的要让她跟着自己守一辈子活寡?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卑和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温文宁拎着暖水壶走了进来。 “水打来了,有点烫,晾一会儿再喝。”温文宁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并没有察觉到病房里气氛的异样。 她走到床边,刚想伸手去拿顾子寒手里的报纸,却发现他的手冰凉刺骨。 “怎么了?”温文宁脸色微变,放下水壶,握住了他的手。 “是哪里不舒服吗?” “是不是伤口疼了?” “难道发炎了?” 顾子寒下意识地把手抽了回来。 “没……没事。”他避开温文宁关切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就是有点累了。” 温文宁看着顾子寒那明显躲闪的眼神,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去打个水的功夫,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累了就躺下休息会儿。”温文宁没有多问,只是帮他盖好被子。 顾子寒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温文宁,那些护士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守活寡……废了…… 自从那天之后,顾子寒的情绪就一直不高。 温文宁只当他是伤口疼得厉害,再加上天天躺着心情烦闷,有时便会讲些笑话让他听。 午后,阳光明媚。 “顾子寒,你看这是什么?” 温文宁手里端着个粗瓷炖盅,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格子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两截白藕似的小臂,手背上还带着几道红痕,那是洗刷药材时被硬枝划伤的。 顾子寒转过头,看着她那张明媚的笑脸,心情也莫名好了些。 “是什么?”他强打起精神问道。 “黄芪当归炖乳鸽。”温文宁把炖盅放在床头柜上,揭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药香扑鼻而来。 汤色金黄清亮,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我特意去县里里买的乳鸽,又加了十几种药材,熬了整整四个小时呢。” 第151章 你放心,有我在,你残不了! 第151章你放心,有我在,你残不了! 温文宁一边盛汤,说着:“黄芪是补气的,当归是补血的,你现在最需要这个。” “国家把你交给我,我可得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不然政委该找我算账了。” 她盛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到顾子寒嘴边:“来,尝尝咸淡。” 顾子寒看着那勺汤,又看了看温文宁手背上的红痕。 他知道这药膳有多难做。 那些药材都要先浸泡、清洗,还要控制火候。 她对自己这么好,这么用心。 可自己呢? 如果真的给不了她幸福,现在的这些好,以后会不会变成对她的拖累? “怎么了?不想吃吗?”温文宁见他不张嘴,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是不是没胃口?” “没有。”顾子寒张嘴喝下那口汤。 汤很鲜,带着淡淡的甘甜,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洋洋的。 “好喝吗?”温文宁期待地看着他。 “好喝。”顾子寒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 “好喝就多喝点。”温文宁笑着又舀了一勺。 “你多吃点,伤口才能长得快。” 顾子寒:“嗯,谢谢!” 他默默地喝着汤,心理却莫名的感动与苦涩。 这么好的媳妇,他真的不忍心拖累她! 温文宁并没有察觉到他内心的波澜。 她只看到他把一盅汤都喝光了,欣慰的笑了。 是个听话的病人。 “看来我的手艺还不错。”温文宁收拾着碗筷。 “明天我给你做鱼汤,那个对伤口愈合也好。” 顾子寒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 他知道,媳妇不喜欢下厨的。 他想说不用,想说你别对我这么好,我给不了你幸福了,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 夜深。 病房里静悄悄的。 温文宁已经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睡着了。 她这几天太累了,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照顾顾子寒,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顾子寒却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那一小块光斑。 窗外的护士的话,像是复读机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试着动了动下半身。 那种麻木感依旧存在,甚至因为心理作用,变得更加明显。 恐惧像是一条毒蛇,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转过头,借着月光,贪婪地看着温文宁的睡颜。 如果……如果他真的不行了。 是不是该放手? …… 顾子寒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没睡好觉了。 虽然他极力掩饰,每天早上温文宁醒来的时候,他都装作刚醒的样子。 但他眼底那两团浓重的乌青,还有日渐憔悴的脸色,是骗不了人的。 温文宁是个医生,更是个细心的人。 这天晚上,熄灯号已经吹过很久了。 病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 温文宁躺在陪护床上,翻了个身,正好看到顾子寒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发呆。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透着一种深深的孤寂。 “顾子寒。”温文宁轻声叫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你放心,有我在,你残不了!(第2/2页) 顾子寒吓了一跳,连忙闭上眼睛,装作说梦话的样子翻了个身:“嗯……睡了……” 温文宁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坐起来,披上外套走到他的病床边。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顾子寒身体僵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有些尴尬地看着她:“媳妇儿,你怎么醒了?” “你翻来覆去烙烧饼似的,我能睡得着吗?”温文宁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是不是伤口疼得睡不着?” “没,不疼。”顾子寒下意识地否认。 “那是心里有事?”温文宁试探着问。 顾子寒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有,就是白天睡多了,晚上不困。” 温文宁知道他在撒谎。 这两天,他变得越来越沉默,甚至有些刻意回避她的眼神。 为什么? 发什么神经? 她没有拆穿他,只是伸手拉过他的手腕。 “把手给我。” “干嘛?” “给你按摩。”温文宁说着,手指按上了他手腕内侧的“神门穴”。 她的力道适中,指腹带着温热,一下一下地按揉着。 “这是神门穴,主心气,能安神助眠。”温文宁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温柔。 “还有这儿,内关穴,能宽胸理气。” 她一边按,一边轻声细语地给他讲解着穴位的作用。 她的声音像是一首催眠曲,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顾子寒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酸胀感,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媳妇。”他看着低头专注按摩的温文宁,忽然开口。 “嗯?” “如果……”顾子寒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是说如果,我以后身体落下了什么毛病,不能像正常人那样生活了,你会嫌弃我吗?” 温文宁手上的动作没停,抬起头,那双杏眼在月光下越发的甜美迷人。 “什么叫不能像正常人那样生活?” 她反问:“是断手断脚了,还是瘫痪在床了?” “也许……比那更糟。”顾子寒的声音很低。 温文宁笑了。 “顾团长,你放心,有我在,你残不了!” “别胡思乱想了。” “你是军人,是英雄,老天爷都舍不得收你,怎么会让你有事?” “快睡吧,明天还要做康复训练呢。” 顾子寒看着温文宁重新躺回陪护床,听着她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变得更加沉重。 术后第七天,顾子寒终于获准可以尝试下床站立。 这对于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周的他来说,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大早,温文宁就帮他换了一身病号服,还特意给他梳理了一下头发,让他看起来精神些。 “慢点,别急。”温文宁扶着他的胳膊,让他先把两条腿垂在床边,适应一下血液回流的感觉。 顾子寒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床沿,想要站起来。 可是,当他的双脚真正踩在地上,想要承载身体重量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天旋地转感猛地袭来。 眼前发黑,双腿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根本使不上劲。 第152章 秀啊,这事儿可千万别让宁宁知 第152章秀啊,这事儿可千万别让宁宁知道 “小心!”温文宁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死死顶住了他。 顾子寒整个人几乎都压在了温文宁身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那种无力感,让他心里一阵挫败。 “没事,这是体位性低血压,躺久了都会这样。”温文宁一边吃力地扶着他,一边柔声安慰。 “缓一会儿就好了,别急,咱们慢慢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 “报告,顾团长,我们来看您了!” 门被推开,郑政委带着谢常,还有李虎走了进来。 看到顾子寒正被温文宁扶着,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冲上来帮忙。 “团长,您这是怎么呢?” “快快快,搭把手!”李虎嗓门大,冲上来就架住了顾子寒的另一只胳膊。 在众人的搀扶下,顾子寒重新坐回了床边。 虽然有些狼狈,但他看到战友们,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 “你们怎么来了?不用训练啊?”顾子寒喘着气问。 “今天周末,特意请了假来看看您。”谢常是个一米八的汉子,平时流血不流泪,此刻看到顾子寒这副虚弱的样子,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团长,我对不起您!”谢常哽咽着,声音里满是悔恨。 “那天要不是您为了掩护我们撤退,把那条安全的路留给我们,自己去引开敌人,您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我……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该死啊!” 当时情况紧急,顾子寒作为最高指挥官,在发现敌情后,毫不犹豫地命令谢常带着重要情报先走。 自己则带着警卫排断后。 至于他手中的那胶卷,是他后来与敌人激战的时候,从敌人的指挥官手中所得。 谢常后来才知道,那条所谓的“断后路”,其实是一条九死一生的绝路。 看着哭得像个孩子的谢常,顾子寒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顾子寒故意板起脸:“我是团长,你是我的兵。” “在战场上,哪有当官的先跑,让兵去送死的道理?” “那是逃兵干的事,我顾子寒干不出来!” “团长……”谢常哽咽。 “好了好了,顾团长现在需要静养,你们别招他。”郑政委在一旁打圆场。 他看着顾子寒,眼神里满是赞赏:“子寒啊,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那个老张已经招了,情报网正在收网,上面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 “那就好。”顾子寒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只要情报没丢,我这一枪就没白挨。”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为了不打扰顾子寒休息,很快就告辞了。 温文宁送他们出去,回来的时候,看到顾子寒正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温文宁走过去问。 顾子寒回过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媳妇,你说,如果我以后真的不能带兵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在最前面了,我还能算个男人吗?” 温文宁心里一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秀啊,这事儿可千万别让宁宁知道(第2/2页) 她知道,今天的这次下床失败,加上战友们的到来,让顾子寒心里的落差感更大了。 “顾子寒。”温文宁握住他的手。 “真正的男人,不是看能不能跑能不能跳,而是看有没有担当。” “你为了战友,为了国家,连命都敢豁出去,这世上没有比你更男人的男人了。” 顾子寒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苦笑了一下。 担当? 如果连做丈夫的“担当”都没了,他还算什么男人?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顾子寒“不行了”的流言,就像长了翅膀的瘟疫,不仅在医院里传得沸沸扬扬,甚至飘进了家属大院。 大院里的老槐树下,几个平时闲着没事的军嫂正一边纳鞋底,一边嗑着瓜子闲聊。 “哎,你们听说了吗?” “顾团长这次伤得可重了,听说伤到了命根子,以后怕是生不了娃了。”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嫂子压低声音说道,脸上带着几分惋惜,又夹杂着几分探究。 “真的假的?这可不能乱说啊!”另一个胖嫂子瞪大了眼睛,“顾团长那体格,看着很健壮,怎么会……” “这还能有假?医院里都传遍了!”碎花嫂子撇了撇嘴。 “听说那个温医生,这几天脸都愁白了。” “也是,年纪轻轻的,刚结婚就要守活寡,还要绝后,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啊。” “啧啧啧,真是可惜了。” “温医生长得那么俊,顾团长也是个英雄,怎么就摊上这事儿了。” “要我说啊,这就是命。” 几个人正说得起劲,忽然听到一声怒喝。 “都给我闭嘴!” “一天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就知道在这儿嚼舌根子!” 刘大娘手里拎着刚买的菜,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她平时在大院里人缘好,威望高,这一嗓子吼出来,几个军嫂顿时吓了一跳,不敢吭声了。 “顾团长那是为了保家卫国受的伤!是大英雄!” 刘大娘指着那个碎花嫂子的鼻子骂道:“你们不想着怎么给人家帮忙,反倒在这儿编排这种下流话。” “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刘大娘,我们……我们也就是随口说说……”碎花嫂子有些心虚地辩解。 “随口说说?这种话能随口说吗?”李秀也走了过来。 她手里还抱着妞妞:“要是让前线的战士们知道,他们在流血拼命,后方的家属却在传这种脏话,该多寒心啊!” “就是!”刘大娘啐了一口。 “温医生是个好医生,顾团长更是个好汉子,好军人!” “人家两口子的事,轮不到你们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以后,,谁要是再让我听见这种屁话,别怪我大耳刮子扇她!” 几个军嫂被骂得灰头土脸,一个个低着头,收拾东西灰溜溜地走了。 刘大娘看着她们的背影,气得胸口直起伏。 “这帮长舌妇,真是气死我了!”刘大娘转头对李秀说:“秀啊,这事儿可千万别让宁宁知道。” 第153章 咋了这是?两口子吵架了? 第153章咋了这是?两口子吵架了? “她现在照顾顾团长本来就够累了,要是再听到这些,指不定多难受呢。” 李秀叹了口气:“大娘,这流言传得这么凶,温医生天天在医院,怎么可能听不到?” “我就是怕她心里苦,憋着不说。” “唉,这孩子也是命苦。”刘大娘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心疼:“不行,我得去医院看看,给他们送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温文宁当然听到了。 中午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她刚一进门,原本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了几秒。 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有同情,有惋惜,也有幸灾乐祸。 温文宁就像没看见一样,神色自若地走到窗口排队。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收腰连衣裙,外面套着白大褂,头发扎成高马尾,显得干练又漂亮。 即便是在这种充满油烟味的地方,她也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排在她前面的两个小护士正在窃窃私语。 “你看,温医生来了,看着跟没事儿人一样,心理素质真好。” “装的吧?这事儿搁谁身上能受得了?我要是她,早就哭死了。” “也是,顾团长虽然是英雄,但那个……毕竟是一辈子的事。” “这以后连个孩子都没有,老了可怎么办啊。” 声音虽然不大,但字字句句都钻进了温文宁的耳朵里。 温文宁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她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眼神清澈。 她走到窗口,对着打饭的大师傅说道:“师傅,麻烦给我来一份红烧排骨,一份清蒸鲈鱼,再要两个大馒头。” “对了,排骨要炖得烂一点的,病人好消化。” 大师傅看着她,叹了口气,特意给她盛了满满一大勺排骨,还多浇了一勺汤汁。 “温医生,多吃点,照顾病人辛苦。”大师傅憨厚地说道:“别听那些人瞎咧咧,咱们都信顾团长能好起来。” 温文宁心里一暖,朝着大师傅甜甜一笑:“谢谢师傅。” “我也信。” 她端着饭盒,挺直脊背,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从容地走出了食堂。 顾子寒有她在,是一定能好起来的。 回到病房,顾子寒正在进行今天的康复训练。 他在没有温文宁搀扶的情况下,想要自己扶着床沿走两步。 每迈出一步,胸口的伤口都会传来一阵牵拉的剧痛,像是有人在拿着刀子割他的肉。 他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但咬着牙,一声不吭。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双腿在颤抖,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的那股狠劲儿,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 温文宁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微微心疼了一下。 “顾子寒,不是说了,要循序渐进吗?” “你这样硬撑会把伤口崩开的!” 顾子寒喘着粗气,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沙哑却倔强。 “我不想当废人。” “我得站起来。” “我得……配得上你。” 温文宁看着他那副拼命的样子,心头复杂。 她知道他在急什么,也知道他在怕什么。 她默默地伸出手,让他把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咋了这是?两口子吵架了?(第2/2页) “好,我陪你。” “你走慢点!” …… 为了帮助顾子寒更好地恢复,温文宁结合现代康复医学和中医理论,给他制定了一套详细的训练计划。 从最简单的呼吸训练,到上肢的被动拉伸,再到下肢的力量恢复,每一个步骤都经过她的精心设计。 “今天我们做上肢外展训练。”温文宁拿着一条弹力带,示范给顾子寒看。 “动作要慢,感觉到胸口有轻微拉伸感就停,千万不能疼。” 顾子寒点了点头,接过弹力带。 他看着温文宁认真的侧脸,心里那种想要证明自己的迫切感又涌了上来。 他是个军人,以前这种轻飘飘的带子,他一只手能拉断十根。 可现在,稍微用点力,胸口就疼得钻心。 他不甘心。 趁着温文宁转身去拿记录本的功夫,顾子寒咬着牙,猛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想要把手臂抬得更高一些。 “嘶——” 一阵撕裂感传来,紧接着是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出的感觉。 温文宁听到声音回头,脸色瞬间变了。 只见顾子寒胸口的纱布上,迅速洇出了一团鲜红的血迹,像是一朵盛开的红梅,刺眼极了。 “顾子寒!”温文宁气得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摔,冲过来按住他的手。 “你疯了吗?” “我说了不能勉强,你为什么不听!” 她迅速解开他的病号服,看到刚长好的伤口又裂开了一道小口子,鲜血正往外渗。 温文宁一边给他止血,一边黑着脸:“你知道我为了缝合这个伤口花了多少心思吗?”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顾子寒一阵心虚。 “一点小伤,死不了。”他的声音冷硬。 “小伤?”温文宁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伤口裂开是小伤?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万一……” “没有万一。”顾子寒打断她,抽回自己的手。 “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要是嫌烦,就别管我。” 温文宁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冷漠疏离的男人,目光逐渐冷了下去。 “顾子寒,你什么意思?” “我嫌烦?” “我如果嫌烦,我会天天守在这儿伺候你?” “我会为了给你做药膳,跑遍整个县城?” 顾子寒的心在滴血,但他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如果自己真的废了,早点让她死心,对她才是最好的。 “那是你自愿的,我又没求你。”他狠下心,说出了最伤人的话。 温文宁眼眶红了。 她盯着顾子寒看了许久,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病房。 顾子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床头,伸手捂住了眼睛。 下午,刘大娘拎着一篮子鸡蛋来了。 一进门,就感觉病房里的气氛不对劲。 顾子寒一个人呆呆地坐着,温文宁不在,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 “咋了这是?两口子吵架了?”刘大娘是个过来人,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第154章 顾团长还怕一个小小的检查室 第154章顾团长还怕一个小小的检查室 顾子寒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刘大娘叹了口气,拉过椅子坐下:“子寒啊,大娘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大道理。” “但我知道,宁宁是个顶好的姑娘。” “这两天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传得那么难听,她愣是一声没吭,天天变着法子给你补身子。” “大娘知道你心里苦,觉得自己受伤了,怕拖累她。” 刘大娘语重心长地说:“可是啊,两口子过日子,不就是互相搀扶吗?” “你现在把她推开,那是往她心窝子上捅刀子啊。” 顾子寒抬起头,眼眶微红:“大娘,我……我怕我给不了她以后。” “啥以后不以后的!”刘大娘一拍大腿:“只要人活着,就有以后!” “你是个爷们,就该振作起来,别整那些没用的!” …… 自从那天吵架之后,温文宁和顾子寒之间就陷入了冷战。 温文宁依旧每天给他换药、做饭、按摩,但除了必要的病情交流,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说。 她脸上的笑容也没了,整个人变得冷冰冰的,公事公办得让人心慌。 “今天要做针灸。”温文宁拿着针灸包走进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陌生人说话。 顾子寒看着她冷淡的眉眼,心像是被刀捅了一样。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配合地解开衣服。 温文宁手法娴熟地在他身上的几处大穴上施针。 银针刺入皮肤,带来微微的酸麻感。 “这是缓解肌肉酸痛和神经损伤的。”温文宁解释了一句,然后就坐在一旁,翻看医书,不再理他。 顾子寒躺在床上,看着她冷漠的侧脸,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偷偷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书,那是他托李虎从外面找来的《男性生殖健康与损伤修复》。 他趁着温文宁不注意,悄悄翻看着。 书上那些专业的术语他看不太懂,但大概意思能明白——这种神经损伤,恢复的几率很小。 正看得入神,忽然感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顾子寒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要藏书,却已经来不及了。 温文宁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书,封面上那几个大字刺眼极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这段时间的反常,都是因为这个? “你在看这个?”温文宁看着书本上的字。 顾子寒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自己媳妇抓包看这种书,简直是社死现场。 “我……我就是随便看看。”他结结巴巴地解释。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一把夺过那本书,合上,扔在一边。 “顾子寒,你是有多不相信我的医术?”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我是医生,你的身体情况我比你更清楚。” “可是……外面都说……”顾子寒低下头,声音像蚊子一样小。 “外面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温文宁气笑了。 “那我是不是该信外面说的,秦主任才是你的真爱?” “那怎么可能!”顾子寒急了,猛地抬头:“我心里只有你!” 就在这时,病房门没关严,一个路过的小护士探头进来送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顾团长还怕一个小小的检查室(第2/2页) 看到两人这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小护士眼神闪烁了一下,带着几分同情地对温文宁说: “温医生,你也别太生气了。” “顾团长这也是……心里苦。” “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趁着年轻,早做打算也是人之常情……” 这话听着像是劝解,实则全是火上浇油。 温文宁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小护士,甜甜的脸上目光冷然。 “你是哪个科室的?叫什么名字?” 小护士被她这气场吓了一跳:“我……我是内科的……” “内科的护士管到外科来了?”温文宁冷笑一声。 “我们两口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去背背护理规范,少在这儿嚼舌根!” 小护士被怼得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捂着脸跑了。 顾子寒看着自家媳妇这副护犊子的样子,心里的阴霾瞬间散去了一大半。 她还是在乎他的。 等到小护士跑了,温文宁转过身,看着顾子寒道:“我们谈谈。” 顾子寒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媳妇,我想……做个全面的检查。” 他看着温文宁,眼神躲闪:“特别是……那一方面的。” 如果不弄清楚,这根刺永远扎在他心里,也扎在他们中间。 温文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好,我给你安排。” 其实,她早就给顾子寒做过初步检查了。 各项指标虽然有些波动,但并没有器质性的损伤。 只是为了让他安心,也为了彻底打破这个心结,确实需要一份更有说服力的报告。 “明天晚上,我亲自给你做。”温文宁说。 ……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沉甸甸地压在医院的屋顶上。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为了避开白日里那些若有似无的窥探目光,温文宁特意把检查安排在了这万籁俱寂的深夜。 特需检查室在走廊的最尽头,平日里常年落锁,唯一的一把铜钥匙,此刻正躺在温文宁的兜里。 “走啊,顾团长,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她站在病房门口,指尖捻着那枚铜钥匙。 今晚她没穿那件刻板的白大褂,米白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纤细,藏青色灯芯绒长裤勾勒出利落的腰线,脚上一双黑色小皮。 头发松松挽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鬓边,巴掌大的小脸上梨涡浅浅,笑起来甜得晃眼。 顾子寒站在床边,骨节分明的大手扶着床沿。 那是一双握枪时稳如泰山、连炮火轰鸣都不会抖一下的手,此刻却在微微发颤。 手心里满是冷汗,黏腻得难受。 “等会!”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满是紧张。 温文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仰着小脸,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儿:“怎么?” “咱们在枪林弹雨里都面不改色的顾团长,还怕一个小小的检查室?” 第155章 我是医生,还能骗你不成? 第155章我是医生,还能骗你不成? “我没怕。”顾子寒身子僵硬得像块铁板。 他一咬牙,迈开步子往外走,那背影瞧着,竟透着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活脱脱像是要去炸碉堡。 温文宁望着他那同手同脚的笨拙模样,眼底划过一丝笑,快步跟上去,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咔嗒”一声轻响,特需检查室的门被反锁。 温文宁顺手拉上厚重的绒布窗帘,将窗外的月光与一切窥探的可能,都彻底隔绝在外。 屋里只亮着一盏无影灯,惨白的光线直直打在窄窄的检查床上,映得四周的空气都透着几分冷清。 密闭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沉。 “上去吧。”温文宁指了指那张铺着白床单的检查床。 她方才脸上的甜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医者的严肃与专业。 顾子寒站在床边,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机械地脱掉鞋子,躺了上去,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白色床单,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温文宁拆开一副医用橡胶手套,利落戴上,手套与皮肤摩擦的“啪”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听得顾子寒头皮一阵发麻。 温文宁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解开裤子。” 顾子寒猛地睁大眼睛,一把抓住温文宁想要解开他裤子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眸子里满是惊慌与难以言喻的羞耻。 温文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奈地甩开他的手:“检查啊!” “顾团长,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是医生,你是病人,在医生眼里,只有器官和组织,没有男女之分。” “赶紧的,别磨叽,放手!” 顾子寒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他当然知道她是医生,可是…… 新婚之夜那场混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晚两人都中了药,意识模糊间,她柔软的触感与蚀骨的缠绵,早已刻进他的骨髓里。 如今要在这惨白的灯光下,将自己最隐秘、甚至可能已经“残缺”的一面,暴露在她的目光里。 那种羞耻感,让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能不能……关了灯?”他小声道 “关灯我怎么检查?”温文宁要被气笑了。 “快点,自己解!” 顾子寒闭上眼睛,一副认命的模样,颤抖着双手,缓缓解开了腰间的皮带。 ……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里那些不该有的旖旎杂念。 此刻,她只是一名外科医生。 她低下头,目光专注而冷静,指尖隔着薄薄的橡胶手套,轻轻触碰到他的皮肤。 微凉的触感传来,顾子寒浑身猛地一颤。 那张刚毅的脸瞬间紧绷,牙关紧咬,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他死死闭着眼睛,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忍受一场酷刑。 温文宁没有理会他的反应,手指灵活地在他身上进行触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我是医生,还能骗你不成?(第2/2页) “这里有感觉吗?”她指尖按压在一处神经反射区,声音平稳无波。 顾子寒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有。” “是疼,还是麻?” “……麻。” 温文宁心中微微有了底。 她一边运用西医的神经反射测试,一边辅以中医的穴位刺激法,指尖在他的大腿内侧和腹股沟淋巴结处,轻轻游走、精准按压。 顾子寒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她的指尖窜遍全身,那种酥麻的感觉,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新婚夜的画面。 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温文宁一直密切观察着他的反应。 当看到那处极其微弱、但绝对真实的生理反馈时,她的心也松了松。 不是废了! 只是因为重伤导致的暂时性神经休克,再加上巨大的心理压力,才引发的勃起障碍。 温文宁摘下手套,随手扔进旁边的医疗废物桶里。 “好了,穿上吧。” 顾子寒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提上裤子,系好腰带。 他不敢看温文宁,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死灰般的绝望:“是不是……没救了?” 刚才那种浑身失控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彻底完了。 温文宁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笑了。 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直往他的耳朵里钻,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顾团长,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顾子寒猛地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什……什么?” “它刚才在跟我打招呼呢。”温文宁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顾子寒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整张脸瞬间爆红,连脖子根都烧得滚烫。 “你……你是说……”顾子寒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震惊与狂喜。 温文宁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刚才记录的检查单,摊开在他面前,一项项指给他看:“你看,神经反射虽然偏弱,但并未完全消失。” “血流也没有阻断,这说明你的‘零部件’都是好的。” “只是因为受伤太重,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暂时进入了‘休眠’状态。” “只要配合针灸治疗,再加上……”她顿了顿,眼神暧昧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一些特定的刺激,完全可以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更强。” 顾子寒呆呆地看着那张写满专业术语的检查单,上面的字他一个都看不懂。 可温文宁那笃定的语气,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心底的绝望。 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冲击得他眼眶瞬间泛红,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真的?” “我是医生,还能骗你不成?”温文宁挑眉。 “媳妇!”顾子寒激动得什么都顾不上了,猛地伸出手,想要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第156章 离婚?你小子疯了? 第156章离婚?你小子疯了? “嘶——”动作太大,牵扯到胸口的伤口,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疼得顾子寒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白了几分。 “顾子寒,你慢点,不要命了?”温文宁伸手按住他。 “刚跟你说完要静养,转头就忘了?” 顾子寒却毫不在意伤口的疼痛,傻呵呵地笑着,一双黝黑的眸子里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盯着温文宁,目光灼热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烙印进自己的灵魂里。 两人从检查室出来时,夜已深了。 顾子寒还没从方才的羞窘与悸动里缓过神,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走路姿势也有些别扭,像是生怕扯到哪里的伤口。 温文宁半扶着他,两人靠得极近,头挨着头低声说着话,昏黄的廊灯将他们的影子揉成一团暖融融的模样。 这一幕,恰好被躲在走廊尽头杂物间后的李翠和瞧了个正着。 自从秦筝被抓,她就整日惶惶不安,总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今晚本是揣着鬼心思,想来偷点药以备不时之需,竟撞见了这样一幕。 看着顾子寒那副“羞愤难当”的模样,再瞧温文宁“小心翼翼”搀扶的动作,李翠和的心里瞬间翻涌出无数龌龊的猜测。 肯定是检查结果糟糕透顶! 顾子寒那副样子,分明是羞得没脸见人! 一条毒计陡然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她死死盯着那对相携的背影,眼底淬满了怨毒的光。 温文宁挡她的路,她就让温文宁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翌日清晨,太阳还没攀上树梢,关于“顾团长彻底废了”的谣言,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一夜之间飞遍了医院的角角落落。 “听说了吗?昨晚温医生带着顾团长去做检查,确诊了,终身不举!” “真的假的?这也太惨了吧?顾团长那么英武的一个人……” “千真万确!” “昨晚值班的小刘亲眼瞧见的!” “顾团长从检查室出来的时候,脸红得跟猪肝似的,路都走不稳,那是羞愤欲绝啊!” “还有人说,他当场就哭了,拉着温医生的手说不想活了呢!” “唉,温医生也是命苦,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依我看啊,这就是报应!” “欺负秦主任的报应!” 流言蜚语像嗡嗡作响的苍蝇,四处乱飞,无孔不入。 顾子寒躺在病房里,昨日才被温文宁点燃的那点希望之火,被窗外飘进来的只言片语,击得粉碎。 “温医生就是死要面子,一直瞒着病情!” “其实啊,顾团长那地方早就坏死了,根本没救了!” 李翠和那尖酸刻薄的声音,特意压低了嗓门,却精准地透过门缝钻进来。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扎进顾子寒的耳朵里。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放在被子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惨白的颜色。 难道……昨晚宁宁是在骗他? 她只是在安慰他? 如果真的没事,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说? 而此时的温文宁,正在隔壁病房给老谢头检查伤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离婚?你小子疯了?(第2/2页) 老谢头经过这几日的调养,气色好了太多 脸上的淤青散了大半,说话也有了力气。 谢菊花守在一旁,端茶倒水,手脚勤快得很。 “恢复得不错,明天就能出院了。”温文宁收起听诊器,弯起嘴角笑了笑。 “剩余的医药费我已经帮你们交清了,回去好好养着,别干重活。” 老谢头一听这话,眼泪“唰”地一下就淌了下来。 他挣扎着就要从床上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温文宁面前。 “温医生啊!您就是活菩萨下凡啊!” “我老谢头,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温文宁连忙伸手将他扶起来:“大爷,您这是干什么?” “快起来!这不是折煞我嘛!” “温医生,这钱俺们一定要还!就算是去卖血,俺也得把钱还上!”谢菊花也红着眼睛,在一旁抹泪。 “不用卖血。”温文宁替老谢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神色认真道,“你们要是真想还钱,就帮我干点活吧。” “干活?啥活?只要俺能干动,上刀山下火海,俺绝不推辞!”老谢头急忙应声。 “帮我收集海鲜干货。”温文宁缓缓开口:“你们帮我收那种晒得干透的鱼干、虾米、干贝,每个月帮我寄两次到京市去。” “我按数量给你们算工钱,绝不亏待你们。” 暖暖前两天来信,说京市那边海鲜干货供不应求了。 “这……这也算活?”老谢头愣住了,满脸不敢置信。 “算!而且是很重要的活。”温文宁笑得眉眼弯弯。 “只要你们好好干,钱不是问题!” 老谢头感动得又要下跪,被温文宁一把拦住:“大爷,咱们不兴这个。” “您把身体养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老谢头热泪盈眶:“好好好!” …… 郑政委推开顾子寒病房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脸上的神色喜忧参半,几分喜色里,又夹杂着几分沉重。 “子寒,好消息。”郑政委拉过椅子坐下,将档案袋放在床头柜上。 “老张那条线挖深了,这小子嘴一松,供出了好几条大鱼。” “咱们这次,算是把潜伏在边防线上的钉子,拔了一大半!” 顾子寒靠在床头,脸色却恹恹的,闻言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低沉:“那就好。” 两人聊了几句边境的军事布防,顾子寒始终心不在焉,眼神飘忽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话题告一段落,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顾子寒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纸,递到郑政委面前。 “政委,这是我的离婚报告,麻烦您审批。” 郑政委愣住了,手里的搪瓷茶杯差点没拿稳,茶水晃出了大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顾子寒,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说什么?” “离婚?” “你小子疯了?” 第157章 这一幕似乎似曾相识 第157章这一幕似乎似曾相识 “温医生那么好的同志,为了照顾你,这些天衣不解带地守着,你这时候提离婚?” “我知道她好。”顾子寒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涌的痛苦。 “就是因为她太好了,我才不能拖累她。” “我……废了。”这两个字,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政委,外面的传言您也听到了吧?” “我这伤……好不了了。” “宁宁她还年轻,又是大学生,还是医生,医术好,前途无量。” “我不能让她跟着我,守一辈子活寡,被人戳着脊梁骨过日子。” 郑政委看着顾子寒这副万念俱灰的样子,气得胸口发闷,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骂他。 外面的流言他自然是听到了。 虽然心里不信,但瞧着顾子寒这副模样,心里也忍不住打起了鼓。 顾子寒继续道:“政委,您就帮我这一次吧。” “我是个男人,不能这么自私。” “宁宁她,本来来这儿,也是要离婚的。” 郑政委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手里那份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离婚报告,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我先替你收着。” “但这事儿得走程序,没那么快批下来。” “之前你提交的那份,已经被驳回了。” “这份……再继续走程序!” 顾子寒:“好!” …… 温文宁从老谢头的病房出来,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走廊里的护士和病人家属,瞧见她过来,纷纷停下了话头,眼神怪异得很。 有人偷偷摸摸地打量她。 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手指还不怀好意地往她身上指。 等她走近了,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又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尴尬的沉默。 她继续朝前走,放缓了脚步。 “听说了吗?” “顾团长真的废了!” “唉,年纪轻轻就落得这个下场……” “这温医生也真是的,明明早就知道结果,还一直瞒着顾团长,这不是给了人家希望,又亲手掐灭吗?” 温文宁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那张甜美的小脸上,原本挂着的淡淡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平日里弯成月牙的杏眼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抹犀利的冷光。 金秀莲此时刚从一个病房出来,站在温文宁的身后。 这几个护士的窃窃私语,她也都听见了。 她气得满脸通红,叉着腰对着几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小护士厉声训斥:“都闲得没事干了是吧?” “病房里病人的液体换了吗?” “体温量了吗?” “医嘱传达到位了吗?” “就知道在这儿嚼舌根!” “谁再让我听见一句废话,这个月的奖金,全部扣光!” 那几个小护士被训得低着头,不敢吭声,脸上却满是不服气的神色。 “金姐。”温文宁看向金秀莲。 金秀莲一转头看到她,脸上的怒气瞬间褪去,换成了满满的担忧。 她拉住温文宁的手,压低了声音安慰道:“温医生,你别听她们瞎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这一幕似乎似曾相识(第2/2页) “都是些没影儿的事,传得乱七八糟的……” 温文宁点头,径直走到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小护士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呢子大衣,衬得肌肤胜雪,里面搭着一件挺括的白色衬衫,脖子上系着一条碎花丝巾,整个人看起来时尚又精致,透着一股娇俏的劲儿。 可此刻,这副娇滴滴的外表下,散发出的凛冽气场,却让几个小护士连头都不敢抬头。 “刚才的话,是谁说的?”温文宁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一个小护士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缩着脖子小声嘟囔:“又不是我们编的,大家都这么说……是李医生亲口说的,她说她亲眼看见检查结果了……” “李医生?李翠和?”温文宁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冷笑出声:“原来是她在背后搞鬼。” “温医生,我们要不要报告给院长?”金秀莲气得胸脯起伏。 “不用。”温文宁抬手理了理袖口,语气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却藏着翻涌的怒意:“成年人,都要为自己说的话、做的事付出代价。” 说完,她转身朝着病房走去。 李翠和这会儿正得意着呢。 远远瞧见温文宁脸色铁青地离开,她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知道温文宁已经猜到是自己在背后推波助澜,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先下手为强,把事情闹大。 “走,咱们去给顾团长‘会诊’!”李翠和扬着下巴,招呼了几个平日里跟她沆瀣一气的医生。 又喊上几个爱凑热闹的实习生,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特护病房的方向涌去。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伪造的病历,脸上挂着一副“大公无私、心系病患”的表情,嘴里还大声嚷嚷着:“顾团长的病情关系重大!” “咱们作为医生,不能眼睁睁看着温医生为了一己颜面隐瞒病情,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冲到病房门口,金秀莲想上前阻拦,却被李翠和一把狠狠推开,踉跄着撞在墙上。 “让开,我们要对病人负责!”李翠和尖叫着,满脸的理直气壮。 金秀莲看着一群医生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似! 只不过上一次用会诊闹事的秦医生已经被组织带走了,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 “砰”的一声巨响,顾子淮病房门被人推开。 病房里,顾子寒正坐在床边。 俊朗的脸上神色冷峻,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骤然看到一群人闯进来,他的眉头拧起。 温文宁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不速之客,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李翠和,你带着这么多人闯进特护病房,想干什么?”温文宁的声音不大,甜甜的,却透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李翠和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病历本,语气阴阳怪气:“温医生,你也别装了。” “顾团长的情况,全院上下谁不知道?” “我是副主任医师,我有义务组织会诊,制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或者说,残疾鉴定方案。” 她故意把“残疾鉴定”四个字咬得极重。 那双锐利的眼睛还轻蔑地扫过顾子寒的下半身,那眼神,龌龊又恶毒。 第158章 彻查她背后还有没有同党! 第158章彻查她背后还有没有同党! “大家都来听听这份诊断书!”李翠和清了清嗓子,举起那份伪造的病历,尖着嗓子念道:“患者顾子寒,因外伤导致神经丛彻底断裂,海绵体缺血性坏死,性功能完全丧失,建议立即进行切除手术,以免引发败血症,危及生命……” 这字字句句,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剜着顾子寒的心。 这简直是在当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顾子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放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 温文宁看着李翠和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反而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李翠和,你这份病历是从哪儿来的?梦里写的吗?” 她上前一步,从白大褂口袋里猛地甩出一沓文件,“啪”的一声狠狠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声响清脆,震得在场的人都心头一跳。 “这是昨晚特需检查室的真实检查报告!” “你给我看清楚了!” 温文宁指着报告道!:“这是球海绵体反射波形,潜伏期35毫秒,虽然比正常值略长,但波形完整,波幅正常。” “这说明神经传导通路是通的,根本没有断裂!” “还有这个!” 她又拿起多普勒血流图,亮给众人看:“动脉供血充盈,静脉回流正常,哪里来的缺血性坏死?” “李翠和,你倒是给我指出来啊!” “你连最基本的神经反射波形都看不懂,连正常的血流图都认不出来,居然敢伪造病历,在这里大放厥词?” 温文宁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如剑,字字珠玑。 “就你这水平,也配当副主任医师?” “你是在侮辱医生这个神圣的职业,还是在侮辱在座所有人的智商?” 周围的医生们纷纷凑上前,拿起报告和数据单仔细查看。 温文宁刚刚所说的这两个仪器都是生命体征仪上自带的。 这些医生没有接触过,自然也看不懂。 但有些医生有过相关方面的了解,倒是看懂了一二。 “这……这确实是正常的反射波形啊。” “血流图也没问题,供血很充足啊!” “好像……确实有依据。” “但是,这又是什么?” “看不懂!” 李翠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她哪里看得懂什么肌电图、血流图。 她是凭着自己的臆想,胡乱编造了那份病历! “你……你这是造假!这些数据都是你自己画的!” “顾团长肯定不行了,大家别信她的鬼话!” 她想扑过去抢温文宁手中的报告,伸长了手臂,尖利的指甲直奔温文宁的脸而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坐在床边的顾子寒,猛地站了起来。 他一把攥住了李翠和的手腕,手腕翻转,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李翠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顾子寒反手一挥—— “啪!”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李翠和打得原地转了个圈,一颗带血的牙齿混着唾沫飞了出来,“叮”的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彻查她背后还有没有同党!(第2/2页) 顾子寒挡在温文宁身前,眼神凶狠得像要噬人,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 “我这辈子,从来不打女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脸惨叫的李翠和,声音冷得像冰:“可你,不配叫女人。” “你就是一条乱咬人的疯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那个传言中已经“废了”、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顾团长,竟然能猛地站起来,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打人! 而且,顾团长还打女人! 李翠和捂着瞬间肿起的脸,瘫坐在地上,嘴角淌着鲜血,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子寒,嘴里含糊不清地哭嚎着:“打人啦……军官打人啦……救命啊……”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铿锵有力,由远及近。 “谁在闹事!”一声暴喝响起。 二营营长张兵带着一队戴着红袖章的纠察队战士冲了进来。 原来,温文宁早在李翠和带着人闯进来的那一刻,就悄悄给金秀莲使了个眼色,让她去通知院长和保卫科。 而张兵正好在医院附近办事,听说有人敢欺负团长和嫂子,立刻带着人风风火火地杀了过来。 “张营长,你来得正好。”温文宁指着地上撒泼打滚的李翠和。 “这位李副主任医师,伪造病历,恶意散布谣言,公然侮辱现役军官,还带头聚众闹事,干扰病人正常治疗。” “证据,都在这里。” 张兵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检查报告,又看了看地上狼狈不堪的李翠和,顿时火冒三丈。 他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最见不得有人欺负他们的团长。 “妈了个巴子的!” “活腻歪了是不是?” “连我们团长的谣都敢造!”张兵怒吼一声,一挥手,厉声喝道:“把她给我带走!” “交给保卫科严查!” “彻查她背后还有没有同党!” 两个纠察队员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还在哭嚎的李翠和。 “放开我,我是副主任医师!” “你们不能抓我!” “我要去向组织告你们!”李翠和拼命挣扎,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活脱脱一个疯婆子。 “副主任医师?”张兵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就算你是院长,犯了法,造了谣,侮辱军人,也得付出代价!” “带走!” 李翠和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跟着李翠和一起来的那几个医生和实习生,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被牵连进去。 全院的医护人员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是一阵发寒。 从老张、赵刚,到秦筝,再到现在的李翠和。 这短短几天,医院里已经被带走了四个人。 同时,大家看向温文宁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个看起来甜美无害、笑起来还有两个梨涡的温医生,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 她绝对是个惹不起的狠角色啊! 第159章 折腾这么一遭,饿了 第159章折腾这么一遭,饿了 随着那群闹事的人被纠察队像拖死狗似的架走,走廊里终于恢复了清静。 看热闹的人群见没了戏唱,也都缩着脖子作鸟兽散,生怕被那个看着眉眼甜软、实则手段狠辣的温医生记恨上。 病房门被温文宁重重带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窗玻璃嗡嗡颤了两下。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老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的动静。 温文宁转过身,甜美的脸上那层寒霜还没来得及褪去,眉眼间凝着一股子冷冽的气。 她走到病床前,拉起了顾子寒方才扇了李翠和的那只手。 男人的手掌宽大厚实,指骨粗硬得像小石子,掌心布满了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糙得硌人。 此刻因为那一巴掌用了猛劲,掌心泛着一片不正常的潮红,指节处甚至隐隐透着血丝,明显是充血了。 “你是不是傻?”温文宁眉头拧成个川字,指尖在他发红的掌心轻轻按了按。 “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刀口刚长住一层薄痂,乱动什么气?” “还敢动手打人?” 顾子寒垂眸看着她。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蒲扇,密密匝匝地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的手很软,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就这么轻轻捏着他粗糙的大手。 那点软乎乎的暖意,竟让他心头莫名发烫,连带着伤口的疼都淡了几分。 “她骂你。”顾子寒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子军人特有的执拗劲儿。 “我听不得别人往你身上泼脏水。” “我自己能打!”温文宁抬起头,那双杏眼瞪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倒好,抢了我的活计!” 她这般样样子,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小猫。 “再说了,顾团长,你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女人,传出去像什么话?”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也不怕上头给你记处分?” “我不怕。”顾子寒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滚烫的光。 “我不能让别人欺负你。” 温文宁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别开目光,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小盒清凉膏,用指尖挑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抹在他发红的掌心,指尖用力,慢慢揉开。 “以后这种痛快活,我自己来。”她一边揉,一边低声嘟囔,声音软了几分。 “我温文宁虽然看着好欺负,但是,是不好欺负的。” “对付这种疯狗,我有的是法子让她闭嘴,你这样的伤者以后就靠边站。” 顾子寒心里又酸又软,像是揣了块暖烘烘的烤红薯,是被媳妇关心护着的感觉真好。 这几天,院里的流言蜚语像刀子似的往她身上扎。 那些难听话,他听着都牙根发痒,可她像没事的人一样。 现在倒还反过来安慰关心他。 “媳妇。”顾子寒反手一握,将她那只柔软的小手紧紧裹在掌心,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我是你男人,要是连这种时候都只能躲在你身后,看着你一个人冲锋陷阵,那我才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温文宁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死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折腾这么一遭,饿了(第2/2页) “行了,别贫嘴。”她用了点力气把手抽出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眼底藏着嗔怪。 “伤口刚长好点,刚才那一折腾,指不定又裂开了。” “把衣服解开,我检查一下。” 顾子寒乖乖地解开病号服的盘扣,露出缠着白纱布的胸膛。 那纱布上还隐约透着点浅淡的血迹,是刚才动气时挣出来的。 温文宁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膛,仔细查看着伤口周围的情况。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乌黑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还好,除了边缘有些轻微的渗血,伤口并没有崩裂的大碍。 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帮他重新整理好纱布,又将病号服的扣子一颗颗系好。 “还好没大事。”温文宁直起腰,长长地舒了口气。 那张紧绷了许久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轻松的神色。 “你是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要是再裂开,我就真不管你了,让你自生自灭去。” 顾子寒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低哑又温柔:“媳妇,你肯定舍不得。” “你看我舍不舍得。”温文宁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收拾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检查报告和病历单。 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好了,你也折腾半天了,老实躺着休息会儿。”她将报告叠得整整齐齐,塞进牛皮纸档案袋里。 “我去食堂打饭,折腾这么一遭,饿了。” “我想吃红烧肉。”顾子寒忽然出声。 温文宁回头看他:“你是伤员,要忌口,红烧肉太油腻,不行。” “就吃一块。”顾子寒讨价还价,黑眸亮晶晶的,像只讨食的大型犬。 “庆祝咱们打了胜仗,赶跑了疯狗。” 温文宁看着他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心里的那点气早就散了个干净。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行吧,就一块。多了,门儿都没有哦。” 说完,她拿起搪瓷饭盒,转身走出了病房。 正午的日头泼洒在医院的水泥地上,晒得地面泛起一层白晃晃的光。 温文宁走出住院部大楼,被这强光刺得眯了眯眼。 她抬手挡在额前,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清皮肤下细细的青色血管。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疲惫。 这几天连轴转,又是上手术台又是照顾病人,还要应付那些层出不穷的算计和流言,她是真的累了。 脚下的步子有些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通往食堂的林荫道两旁,种着高大的老槐树,浓密的枝叶遮出一片阴凉。 路上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不少,白大褂和蓝布工装交织在一起,是这个年代独有的光景。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要么行色匆匆地赶路,要么凑在一起低声闲聊着家长里短。 可今天,当温文宁的身影出现在路口时,周遭的气氛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第160章 都变成了晃动的虚影 第160章都变成了晃动的虚影 几个路过的外科医生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温文宁身上,不再是之前的轻视或探究,而是带上了几分实打实的敬佩。 “温医生,去打饭啊?”一个平日里颇为高傲的主治医生主动走上前打招呼,语气客气得不像话,和从前那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判若两人。 温文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挂起那副标志性的甜笑,点了点头:“是啊,李医生也去?” “刚吃完。”李医生笑着说道。 “刚才病房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温医生,真有你的!那个李翠和平时在科室里横行霸道,大家伙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今天真是大快人心!”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护士也凑了过来,满眼都是星星,语气激动。 “温医生,你那几份检查报告甩出去的时候,简直太帅了!” “咱们学医的,就该拿专业说话,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乱编排人!” 温文宁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回应着众人的寒暄,语气温和又疏离。 “哪里,我只是做了医生该做的事。” “大家过奖了,都是为了病人。” 她一路走,一路点头致意,脸上的笑容甜美而标准,就像是一张精心描摹的面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看似无坚不摧的躯壳下,早已疲惫不堪,连扯出笑容都觉得费力。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碎金似的落在她的白大褂上。 温文宁微微垂眸,看着脚下斑驳的光影,轻轻吁了口气。 这个年代,像李翠和、秦筝那样躲在阴沟里使坏的老鼠确实不少。 她们擅长搬弄是非、颠倒黑白,让人恶心又厌烦。 但只要你站得够直,行得够正,手段够硬,愿意站在阳光下为你鼓掌的人,也从来都不会少。 人性这东西,慕强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只要你足够强大,那些明里暗里的恶意揣测,自会变成仰望的赞叹。 温文宁深吸一口带着槐树叶清香的空气,悄悄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朝前走去。 推开食堂那扇刷着蓝漆的木门,一股热浪裹挟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蒸笼里的水汽混着炒菜的油烟,还有大馒头刚出锅的麦香,是独属于这个年代食堂的烟火气。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嘈杂得像个集市。 排队打饭的窗口前挤满了人,白大褂、蓝工装、军绿色的病号服交织在一起。 勺子碰撞搪瓷碗的叮当声、人们的谈笑声,闹哄哄地响成一片。 麻醉师老陈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个拳头大的白面馒头,面前摆着一碗飘着蛋花的紫菜汤。 他一抬头看见温文宁进来,立刻放下馒头,黝黑的脸上挤出个爽朗的笑,冲着温文宁高高竖起了大拇指。 “温医生,这边!”老陈的嗓门洪亮,这一嗓子喊出去,周围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来。 温文宁脸上漾起一抹浅笑,抬脚走了过去:“陈医生,您吃着呢。” “刚听说你在特护病房的事迹!”老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赞赏:“干得漂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都变成了晃动的虚影(第2/2页) “对付那种搅和医疗秩序的害群之马,就得这么治!” “你放心,回头院长那边要是问起来,我老陈第一个给你作证!” “谢谢陈医生。”温文宁心里微微一暖,眉眼弯了弯。 “快去打饭吧,今天的红烧大排做得地道,去晚了可就没了。”老陈挥挥手,又咬了一大口馒头。 温文宁点点头,攥着手里的搪瓷饭盒,转身走向打菜窗口。 打菜窗口里,掌勺的王师傅正忙得脚不沾地。 这位王师傅是退伍的老炊事班长,胳膊上的肌肉疙瘩鼓得老高,掂起炒勺来虎虎生风。 他平日里最敬重两种人,一是救死扶伤的好医生,二是保家卫国的兵。 温文宁妙手救活了顾团长和脑袋被开瓢的老谢头。 还给老谢头垫付了医药费。 这些事儿早就在后厨传得沸沸扬扬。 在他眼里,这温医生年纪轻轻却有这般能耐,简直就是女中豪杰。 “温医生来了!”王师傅一眼就瞅见了队伍前头的温文宁,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嗓门亮得像敲锣。 “来来来,闺女,今儿个想吃点啥?尽管点!” 温文宁看着窗口里琳琅满目的菜盆——油汪汪的红烧茄子、绿油油的炒青菜、喷香的土豆烧牛肉,最后目光落在了那盆色泽红亮的红烧肉上。 她抿了抿唇,笑着开口:“王师傅,麻烦给我来份青菜,再来个……红烧肉。” “好嘞!”王师傅答应得那叫一个响亮,抄起大铁勺就奔着红烧肉的盆去了。 那盆里的五花肉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在锅里炖得酥烂,红亮的酱汁裹满了肉块,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王师傅手腕一转,满满一勺红烧肉就舀了起来,肉块颤巍巍的,油汁顺着铁勺往下滴。 “温医生你太瘦了,得多补补!”王师傅说着,又特意往勺里添了半勺浓稠的肉汁,“哗啦”一下浇在肉上,笑得一脸豪爽。 “这肉炖得烂乎,顾团长那伤刚好,也能跟着吃两口!” 满满一勺红烧肉,被王师傅盖在了洁白的米饭上,油光四溢,热气腾腾。 温文宁双手接过沉甸甸的餐盘,指尖触到微凉的搪瓷边缘,刚想道声谢。 就在那股热气裹挟着肉香扑到脸上的瞬间。 原本应该勾得人馋虫大动的肉香,此刻钻进鼻腔里,却变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腻。 那味道直冲脑门,让她胃里猛地一抽。 胃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从胃底直冲喉咙口。 “呕……” 温文宁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死死咬着牙关,想要压下那股汹涌的呕吐感。 可是根本压不住。 那股恶心感来得太凶太猛,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翻搅出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打菜窗口斑驳的蓝漆、王师傅热情的笑脸、周围喧闹的人群,都在这一瞬间变成了晃动的虚影。 天旋地转。 第161章 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么折腾了 第161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么折腾了 耳边王师傅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模糊不清。 “温医生?温医生你怎么了?” “哎呀!温医生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白得像纸一样!” “快扶住她,别让她摔着了!” 温文宁张了张嘴,想要说自己没事,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感觉脚下的水泥地像是变成了软绵绵的棉花团,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吞没了她的视线。 “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划破了食堂的喧闹。 那个装满红烧肉和米饭的不锈钢餐盘,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白花花的米饭撒了一地,红亮的肉汁溅得到处都是,几块红烧肉滚落在脚边,沾了一层灰尘。 在众人惊恐的呼喊声中,温文宁身子一软,像棵被狂风刮倒的小树,直直地向后倒去。 再次有了意识的时候,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消毒水味。 温文宁感觉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缓缓睁开一条缝。 入眼是刷着白漆的天花板,还有一盏吊着的老式白炽灯。 灯绳垂在半空,随着穿堂风轻轻晃悠。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一片粗糙的床单。 自己正躺在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薄被。 这里不是病房,看墙角堆着的白大褂和搪瓷缸子,应该是医护人员的临时休息室。 “醒了?可算醒了!” 一个带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金秀莲正守在床边。 见温文宁睁眼,她脸上立刻迸发出惊喜的神色,连忙凑上前,手里还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 “温医生,你吓死我了!” “来,先喝口水,温温的,不烫嘴。” 金秀莲小心翼翼地扶着温文宁坐起来,又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这才把搪瓷缸的杯沿凑到她嘴边。 温文宁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两口水。 温热的白开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熨帖了灼痛的嗓子,胃里那股翻腾的恶心感也终于压下去了一些,混沌的脑子也稍微清醒了几分。 “金姐……”温文宁的声音有些虚弱,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她那张甜美的小脸此刻微微蹙着眉,努力回想之前的事。 “我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低血糖?” 可她的身体素质一直都是很好的。 一定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所以导致了低血糖。 温文宁在心里给自己做了诊断,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好奇怪,为什么低血糖看见肉会觉得恶心? 以前在京市的时候,她可是很喜欢吃红烧肉的。 金秀莲放下搪瓷缸子,神情瞬间变得严肃。 温文宁有些不明所以。 但是看着这样严肃的金秀莲,心中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咬着唇,眨巴眨巴那双甜美的亮晶晶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难道是我年纪轻轻得绝症了?” 金秀莲拍了拍温文宁的手背:“呸呸呸,乱讲什么呢?” 金秀莲继续道:“温医生,刚才你晕倒,大家伙七手八脚把你抬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么折腾了(第2/2页) “正好妇产科的王主任路过,听见动静进来瞧了瞧,给你把了个脉,又简单做了个检查……” 温文宁的心猛地一沉,一种莫名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王主任说……你怀孕了。” 温文宁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震得她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你说……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金秀莲,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昏迷中出现了幻听。 “怀孕了。”金秀莲重重地点了点头,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笃定。 “王主任摸脉摸得准,说已经快三个月了。” 三个月! 温文宁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时间线在脑海里飞速回溯。 三个月前……是她和顾子寒的新婚之夜。 红烛摇曳,喜帐低垂,那晚的记忆虽然混乱得像一团麻 可那种蚀骨的缠绵和身体的钝痛,却是真实得刻在骨子里。 没想到,就那一次,竟然就…… 她可是个医生啊! 温文宁懊恼地闭了闭眼,自己竟然完全忽略了身体的变化。 最近推迟的例假,她以为是刚来这边水土不服。 加上连日手术熬夜压力大导致的内分泌失调; 这几天总犯的嗜睡,她只当是照顾病人太累,缺觉缺狠了;还有刚才闻到红烧肉就翻涌的恶心…… 这分明就是再典型不过的早孕反应! 温文宁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覆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隔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布料,掌心下是一片温热的柔软。 那里,竟然已经孕育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休息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窗外的蝉鸣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温文宁的手停留在小腹上,久久没有移开。 指尖传来的温度,像是带着某种神奇的力量,让她纷乱的心绪慢慢沉淀下来。 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慌乱、迷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潮水般在心底翻涌。 在这个年代,未婚先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虽然她和顾子寒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可她原本的计划,是等顾子寒伤好,三个月期限到,她要是觉得不合适,还是要离婚的啊! 可现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彻底打乱了她的所有计划。 “温医生,你……你不高兴吗?”金秀莲见她半天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温文宁回过神,嘴角扯出一抹笑:“不是,只是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金秀莲道:“温医生,王主任说了,你这段时间太拼命了,又是手术又是熬夜看护病人,身体透支得厉害。” “胎像有些不稳,刚才那一晕,差点就……就流产了!” 金秀莲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心疼地责备道:“你说你,自己就是医生,怎么对自己这么不上心?” “这孩子能保住,真是老天爷保佑,命大得很。” “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么折腾了,必须得好好养着!” 差点流产……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了温文宁的心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保护欲,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滚烫而汹涌。 第162章 媳妇,我有话跟你说 第162章媳妇,我有话跟你说 这是她的孩子。 温文宁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子寒那张刚毅的脸。 平心而论,这段时间的相处,顾子寒确实是个有担当、靠得住的好男人。 如果……如果不离婚呢? 如果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呢? 顾子寒是个军人,虽然现在受了伤,但品行端正,为人正直,哪怕是为了责任,他也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而且,现在外面的局势并不算安稳。 温文宁是个理智的人。 她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小腹,在短短几分钟内,飞快地权衡了所有的利弊得失。 既然孩子来了,那就是缘分。 她温文宁从来不是怕事的人,既然决定要生,那就一定要给孩子最好的。 而目前来看,顾子寒,完全符合一个好父亲的标准。 她在床上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大半缸子温水,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便掀开被子,慢慢下了床。 “温医生,你不再躺会儿?”金秀莲连忙上前扶她,一脸担心。 “你这身子,可得悠着点。” “不了,顾子寒还在病房等着呢。”温文宁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白大褂,又对着休息室墙上挂着的小圆镜,轻轻拍了拍自己依旧有些苍白的脸颊,想要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 “我出来这么久,他该着急了。” 温文宁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顾子寒正撑着半边身子,伸长了脖子往门口望,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看到温文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顾子寒的眼睛倏地一亮。 “媳妇,怎么去了这么久?” “饭呢?” “是不是食堂人太多,排队排久了?”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温文宁空空如也的手上。 又瞥见她那张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小脸,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顾子寒的声音陡然绷紧,挣扎着就要下床。 “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别动!”温文宁命令! 顾子寒的动作顿时僵住,乖乖地坐了回去,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依旧紧紧锁着她,满是担忧。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股因为怀孕而翻涌的复杂情绪,脸上挤出一个俏皮的笑容,步子轻快地走到床边。 “食堂今天人多得挤不动,排队排得我腿都酸了。” “好不容易排到了,而且还打了饭菜,还有你想要吃的红烧肉,结果一不小心全部摔地上了。” 顾子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你怎么不重新打一份?” 媳妇儿是因为没钱吗? 怪他,一直忘记把自己的家当交给她了。 虽然到时候他们一定会离婚的,但是他还是要把自己的那些家当全部都给他家媳妇儿。 终究是她对不起媳妇儿。 “放心啦。”温文宁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她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顾子寒紧绷的眉心,想要把那道褶皱抚平。 “刚才在休息室的时候,金姐给了我两块饼干,不饿了。” “而且今天的那红烧肉特别抢手,已经没了,所以,顾团长你今天是吃不到红烧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媳妇,我有话跟你说(第2/2页) 此时的温文宁倒是起了俏皮玩弄之心。 那张甜美的脸凑近了些许顾子寒笑着道:“怎么?顾团长这是离不开我了?” “我不过就去了一会儿,你就急成这样?” 随后她还伸出手在顾子寒的面颊上戳了戳。 顾子寒被她指尖戳得一愣,耳根子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他定定地看着温文宁。 她脸上挂着笑,眼角眉梢却透着掩不住的倦意,那张平日里莹润红润的小脸,此刻白得像薄纸。 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疲惫和脆弱。 她是真的累了。 为了照顾他这个病号,为了应对那些明枪暗箭的流言蜚语,她一个小姑娘,硬生生扛下了太多本不该她承受的压力。 顾子寒心头猛地一痛,像是被细针扎着,密密麻麻的疼。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那只完好的手,一把扣住温文宁的后脑勺,稍一用力,便将她柔软的身子拉向自己。 “哎……” 温文宁低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跌进了他宽厚温热的怀抱里。 下一秒,带着淡淡药味的温热唇瓣,轻轻覆了上来。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却并不霸道。 顾子寒吻得很轻,很小心,唇瓣的触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亲吻一件碰一下就会碎的稀世珍宝。 他的唇有些干裂,磨在温文宁柔软的唇瓣上,带起微微的刺痛,却又透着一种粗糙的、让人莫名心安。 温文宁浑身一僵,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是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还有属于男人的硬朗气息。 在这个坚实的怀抱里,她刚才因为得知怀孕而翻涌的慌乱和不安,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几分迟疑,轻轻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病号服的布料上画着圈。 顾子寒感受着怀里人的顺从,心里的酸涩却像疯长的野草,瞬间蔓延了整个胸腔。 他在吻她,心底却在狠狠地扇自己耳光。 顾子寒,你就是个混蛋。 你明明已经决定放手了,明明离婚报告都下来了,为什么还要贪恋她的温暖? 你已经废了! 给不了她完整的幸福,甚至可能会拖累她一辈子。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这个吻,是贪恋,是不舍,更是无声的诀别。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温文宁靠在顾子寒的胸口,脸颊绯红,呼吸还有些紊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是揣着一块滚烫的石头。 “顾子寒……”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 顾子寒浑身猛地绷紧,像是被烫到一般。 他慢慢松开手,有些狼狈地别过头,不敢去看她那双水润的、漾着涟漪的眼睛。 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挣扎和痛苦,像是在做着最后的割舍。 “媳妇,我有话跟你说。” 第163章 像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 第163章像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卷起窗帘的一角,也掀动了床头摊开的书页。 随着书页哗啦啦地翻开,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从书页里滑落出来,轻飘飘地坠在水泥地上。 纸张展开了一角,上面两个墨色淋漓的大字,赫然撞进了温文宁的眼里—— 【离婚】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温文宁弯下腰,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勾,便捡起了那张薄薄的信纸。 她静静地捏着那张纸,缓缓将它展开。 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申请人:顾子寒】 【事由:因在执行任务中身受重伤,导致身体残疾,无法履行丈夫义务,为不耽误女方前途与幸福,特自愿申请与温文宁同志离婚……】 无法履行丈夫义务。 不耽误女方前途。 温文宁看着这几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凉意的笑。 原来,这就是他刚才那个吻里,藏着的绝望和不舍?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顾子寒低垂着头,肩膀微微垮着,像个等待判刑的罪人,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温文宁的眼睛。 “媳妇,我……”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把沙砾。 “我是为了你好。” “你知道外面都在传些什么难听的话。” “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德性。” “我废了,媳妇。” “我给不了你幸福,给不了你孩子,甚至给不了你一个正常女人该有的夫妻生活。” “你还年轻,你是大学生,又是这么好的医生,前途无量。” “你跟着我,只会受委屈,会被人指指点点,会守一辈子活寡。” 顾子寒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混着撕心的痛苦。 “我们离了吧。” “凭你的条件,肯定能找个更好的,找个能给你完整家庭、能护你一辈子的男人……” 温文宁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一步步走到床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子寒,眼神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这就是你憋了半天,想跟我说的话?” 她的声音很轻,像寒冬里的风。 “现在想离婚了?” “因为怕拖累我,就要替我做决定?” “顾子寒,你问过我的想法吗?” 顾子寒心慌不已:“宁宁……” 温文宁忽然笑了,笑声很轻。 下一秒,她双手捏住那份离婚报告的两端,指尖用力,只听“嘶啦——”一声脆响。 纸张被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子寒猛地睁开眼睛,满眼震惊地看着温文宁。 只见她脸上还带着甜丝丝的笑,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将撕成两半的纸叠在一起,再次用力一扯。 嘶啦。 嘶啦。 一下,又一下。 那份承载着顾子寒所有“良苦用心”和“自我牺牲”的离婚报告,在温文宁纤细的指尖下,被撕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碎纸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像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第2/2页) 温文宁手一扬。 白色的纸屑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空中,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雪,飘飘洒洒地落得满床都是。 “顾子寒,你给我听清楚了。” 温文宁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他整个人圈在床头。 她微微俯身凑近他,那双杏眼微微眯起,透着几分危险的气息,还有一股霸气。 “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想离婚?想把我推给别人?想当什么自我感动的苦情戏男主角?” “门——都——没——有!” 顾子寒被她这副突如其来的气场震慑住了,愣愣地看着她,大脑像是被灌满了浆糊,完全转不过弯来。 “为……为什么?” 他讷讷地开口,声音里满是茫然。 他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绝了,把自己最不堪的伤疤揭开给她看了,她还要留下来? 难道她真的不在乎守活寡,不在乎被人指指点点吗? 温文宁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剩下的只有满满的无奈,还有一丝心疼。 这个傻子。 “因为……” 温文宁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冷硬线条瞬间柔和下来,眉眼间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拉过顾子寒那只还僵在半空的大手,掌心贴着掌心,牵引着他,缓缓覆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掌心下,是她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肌肤的柔软。 顾子寒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掌心不敢用力,生怕稍微重一点,就会弄疼了她。 温文宁看着他的眼睛,嘴角那两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甜得让人心尖发颤。 她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却清晰地说道: “因为,这里有了你的兵。” 顾子寒的瞳孔猛地放大,像是被惊雷劈中。 “顾子寒,”温文宁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又轻轻重复了一遍,笑容明媚,“你要当爸爸了。” 轰——! 如果说刚才看到离婚报告是平地惊雷,那这一句话,简直就是原子弹爆炸,瞬间炸得顾子寒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他僵硬地保持着那个姿势,掌心紧紧贴着她的小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却又舍不得挪开分毫。 喉结上下滚动了半天,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有那双黝黑的眼睛,越瞪越大,里面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狂喜、茫然……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精彩得让温文宁都忍不住想笑。 孩子? 他的兵? 就新婚夜一次,怀上了? 温文宁看着傻掉的男人,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在他结实的胸口戳了戳。 “所以,顾团长。” 她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的威胁。 “你现在还要抛妻弃子吗?” 顾子寒猛地回过神来。 “媳妇!” “真的?是真的?!”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这一刻,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高兴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 第164章 媳妇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 第164章媳妇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 “媳妇……” 顾子寒的声音哽咽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抱温文宁,手臂刚伸出去一半,动作又生生顿住。 那双大手在半空中无措地悬着,似乎怕自己那一身蛮力伤到了她,更怕碰坏了那个还未成形的小生命。 “抱我。”温文宁主动凑过去,将脸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 顾子寒这才敢收拢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肩膀,将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 温热的液体顺着温文宁的脖颈流进衣领,烫得她心尖发颤。 “媳妇,我是混蛋……我是个大混蛋……” 顾子寒闷声骂着自己,声音里满是悔恨与后怕。 “我刚才竟然还要赶你走……我就是个懦夫!” “我怕自己废了,怕拖累你,可我心里头根本舍不得……” “媳妇,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得心都要疼死了。” 温文宁抬手,轻轻拍着他宽阔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大孩子。 “我知道。” 她的声音轻柔:“顾子寒,你听好了。” “有我在,你废不了。” “你的腿能好,伤能好,那个地方……也能好。” “以后我们还要生好多好多孩子。” “你信不信我?” 顾子寒拼命点头:“信!” “媳妇说啥我都信!” “以后我就听媳妇的,媳妇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温文宁“扑哧”一声笑了,刚想说什么,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条缝。 “哎哟,这……” 郑政委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刘大娘怀里抱着一网兜苹果。 两人刚迈进一只脚,就看见病床上那两人抱作一团。 郑政委老脸一红,反应极快,一把拽住刘大娘的胳膊,大声说道:“哎呀,这走廊的风怎么这么大!” “咱们是不是走错屋了?我看这门牌号不对劲啊!” 刘大娘也是个机灵人,立马配合地嚷嚷:“对对对,肯定走错了!” “咱们再去那边转转,转转!” 说着,两人就要把门带上。 温文宁脸颊微红,却并不扭捏,大大方方地从顾子寒怀里退出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扬声道:“政委,大娘,没走错!” “快进来吧!” 门外的两人这才停下脚步。 郑政委干咳两声,推门进来,脸上挂着那种“我都懂”的姨母笑:“那个……子寒啊,我和你刘大娘来看看你。” “没打扰你们……那个啥吧?” 刘大娘把苹果放在桌上,眼睛在两人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温文宁那张还没褪去红晕的脸上,嘿嘿一笑:“宁宁啊,其实我们可以去外边转会的。” 温文宁无奈地嗔道:“大娘!” “行了行了,不开玩笑了。”郑政委把保温桶放下。 那是他特意让自家媳妇熬的老母鸡汤。 “趁热喝,补补气血。” 顾子寒这会儿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他坐在床上,腰杆挺得笔直,看着郑政委,嘴角咧到了耳根子,那股傻乐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政委,我有大事汇报!” 郑政委一愣:“咋了?又有什么新的情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媳妇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第2/2页) “不对啊,你小子伤着呢,也出不去啊。” “不是!”顾子寒摇摇头,伸手握住温文宁的手,声音洪亮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政委,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我媳妇怀上了!” “啥?!” 郑政委手里的茶缸盖子差点掉地上。 刘大娘更是惊喜得一拍大腿:“哎呀,我的老天爷咧!” “真的假的啊?” “这也太快了!” “这是大喜事啊!” “千真万确!”顾子寒得意洋洋,“刚确诊的!” 郑政委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指着顾子寒笑骂道:“好小子!行啊你!” “之前我看你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还递什么离婚报告……对了,报告呢?” 顾子寒指了指地上的垃圾桶。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堆碎纸屑。 郑政委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走过去弯腰看了看那一堆碎纸,直起腰来用力拍了拍大腿:“扔得好!撕得妙!” “这种晦气玩意儿,就该进垃圾桶!” “我看你小子以后还敢不敢瞎矫情!” 顾子寒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病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夜色渐浓,医院的走廊里灯光昏暗。 顾子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 他转头看向还在桌前忙活的温文宁,眉头微微皱起。 “媳妇,你回去吧。” 温文宁拿笔的动作一顿,转过身看他:“今晚我在这儿陪着你。” “不行!”顾子寒拒绝得斩钉截铁。 “这里环境不好,床板硬,你现在是怀着,必须回去睡好觉。” “可是你……” “我没事。”顾子寒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虽然那里还缠着纱布,“我现在能下地了,喝水上厕所都能自理。” “再说了,这门口还有值班战士呢。” “你在这一晚上睡不好,我看着心疼。” “你要是为了照顾我把身体熬坏了……” 温文宁看着他那副倔强的样子,知道他是真的心疼自己。 而且,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容易疲惫,刚才那阵晕眩感虽然过去了,但身子还是有些发虚。 “那行。”温文宁也不是矫情的人。 “那我明早给你带早饭来。” “好。”顾子寒笑着答应。 送走了温文宁,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子寒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掀开被子,忍着胸口和腹部的牵拉痛,慢慢挪下了床。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水泥地上,清冷如霜。 顾子寒扶着床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做深蹲。 一下。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两下。 腿部的肌肉因为长时间卧床有些萎缩,在颤抖中发出抗议。 三下……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数。 媳妇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了他每一个细胞里。 第165章 审讯室中的秦筝 第165章审讯室中的秦筝 他不能废,他必须尽快好起来。 他要用这副肩膀,扛起这个家,给她们母子遮风挡雨。 汗水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顾子寒的眼神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是一头正在舔舐伤口、准备重回战场的孤狼。 忽然,他的背后传了一道声音。 …… 另一边,家属院。 温文宁推开家门,屋里虽然冷清,却透着一股独属于家的温馨。 她烧了一大锅热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抹上香香的沐浴露,带走了一身的疲惫和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擦干身子,她换上了毛茸茸的小熊睡衣,暖洋洋的。 她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挂面。 切了点细碎的葱花,卧了一个荷包蛋,又烫了几棵翠绿的小油菜。 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她坐在灯下,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完饭,她走到窗台边。 那个透明的玻璃鱼缸里,小鱼正欢快地游来游去。 温文宁拿起鱼食罐,往里面撒了几粒鱼食,看着小鱼争抢着吞食,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生活还在继续,而且充满了希望。 她摸了摸肚子,轻声说道:“宝宝,你要乖乖的,爸爸在努力,妈妈也会照顾好自己。” 此时此刻,军区禁闭室。 这里没有温暖的灯光,没有柔软的睡衣,更没有热腾腾的面条。 只有四面灰扑扑的墙壁,一盏昏暗摇晃的灯泡,和一股发霉的潮湿气味。 秦筝缩在墙角的单人床上,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抓时穿的白大褂,此刻已经变得皱皱巴巴,沾满了灰尘。 她抱着膝盖,头发散乱,眼神阴鸷地盯着地面。 两天了。 没人来审讯她,也没人跟她说话。 除了送饭的战士冷冰冰地把饭盒塞进来,她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这种无声的折磨,比严刑拷打更让人崩溃。 “温文宁……”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怨毒。 “你别得意……只要我不松口,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第三天清晨,禁闭室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秦筝猛地抬起头,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 两个全副武装的战士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架起她的胳膊:“出来,提审。” 审讯室里,空气凝滞。 一张长条桌,两把椅子。 桌子后头坐着的,正是副团长谢常。 谢常是顾子寒一手带出来的兵,身上那股子冷硬的肃杀气,跟顾子寒如出一辙。 他手里拿着一支钢笔,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秦筝的心坎上。 秦筝坐在对面的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桌板上。 虽然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她依旧昂着头,努力维持着那份所谓的“主任”架子。 “我要见政委!”秦筝率先开口。 “我是军区医院的外科主任,你们没有权力这么关押我!” “这是非法拘禁!” 谢常停下敲击的动作,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秦筝,到了这儿,就别摆你那主任的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审讯室中的秦筝(第2/2页) “我没犯法!”秦筝咬紧牙关,眼神闪烁。 “我就是看不惯温文宁那个实习生,想给她点教训。” “这顶多算是同事纠纷,甚至是医疗理念不同,凭什么抓我?” 她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只要咬死是“嫉妒”和“私人恩怨”,顶多就是个处分,降职,甚至转业。 只要不扯出那些真正要命的事,她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同事纠纷?” 谢常冷笑一声,从旁边的档案袋里抽出一沓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 “啪!” 那声音在空荡的审讯室里回荡,震得秦筝眼皮一跳。 “秦筝,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是傻子?”谢常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铺天盖地地袭来。 “你指使赵刚,李翠和等人伪造病历、散布谣言,这叫同事纠纷?” “你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向外泄露军区医院伤员名单和药品储备数据,这也叫同事纠纷?” 秦筝的脸色白了几分:“我没有泄露数据!” “那是正常的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谢常拿起一张黑白照片,举到她眼前。 “那你跟张建国的‘学术交流’,还真是频繁啊。” 照片上,是一个昏暗的巷口。 秦筝穿着便装,正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老张。 秦筝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猛地一颤。 怎么会被拍到? 她明明那么小心! “这……这是我想托他买点紧俏货……”她还在狡辩,但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买紧俏货需要用医院的特级保密信封?”谢常又甩出一张信件复印件。 “这是从张建国住处搜出来的,上面有你的笔迹,还有你按的手印。” “内容是关于三号哨所的换防规律。” “秦筝,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谢常的声音陡然拔高。 “勾结敌特,出卖情报,这是叛国罪!” “是要吃枪子的!” 秦筝看着那张复印件,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打湿了鬓角的乱发。 “不……不是我……我是被逼的……” 她语无伦次地摇头:“是张建国威胁我……我没想害人……” “没想害人?”谢常眼神如刀。 “那你给伤员战士的药里加量,导致他们伤口愈合缓慢,这也是被逼的?” 秦筝浑身一软,瘫在椅子上。 但她还在死死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就算这些都认了,只要那个最大的秘密不暴露。 只要那件事没人知道,她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而且…… 她想起顾子寒。 顾子寒已经废了。 温文宁守着一个废人,这辈子也毁了。 想到这里,秦筝那灰败的眼底,竟然泛起了一丝扭曲的快意。 她低下头,避重就轻地说道,“我是嫉妒温文宁,我是跟张建国有来往……但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是被迫的!” 谢常看着她这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第166章 他说只要能活命,什么都行 第166章他说只要能活命,什么都行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他坐回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秦筝,你是不是觉得,只要顾团长废了,温医生倒霉了,你就赢了?” 秦筝猛地抬头,盯着他。 谢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可惜啊,让你失望了。” 秦筝死死盯着谢常,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拗。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尖锐刺耳。 谢常靠在椅背上,神色轻松,甚至还带了几分嘲弄的笑意。 “意思就是,顾团长的伤,根本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温医生的医术,比你这个所谓的‘一把手’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经过她的治疗,顾团长的神经修复非常成功。” “不可能!”秦筝尖叫出声,双手用力拍打着桌板,手铐哗啦作响。 “那是贯穿伤!” “伤到了神经丛!” “怎么可能修复?” “即使被救活了,也是一个废人。” “你在骗我!” 她为了确认那个结果,偷偷查过多少资料,甚至不惜让李翠和去冒险试探。 顾子寒必须废了! 如果他不废,那她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谢常根本不理会她的歇斯底里,继续补刀:“不仅如此,组织上刚刚得到消息,温医生已经怀孕了。” “三个月了。” “顾团长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刚才还在病房里给温医生剥橘子呢。” “两口子恩爱得很,组织上正准备给他们申请嘉奖,表彰温医生救治英雄有功。” 这一番话,就像是一桶滚油,兜头泼在了秦筝的心火上。 “怀孕……?” 秦筝整个人僵住了。 她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温文宁怀孕了? 那个她瞧不起的实习生,那个抢了她风头的女人,不仅事业有成,还拥有了顾子寒完整的爱,甚至有了孩子? 而她呢? 身败名裂,阶下囚,未来一片黑暗。 “啊——!!!” 秦筝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疯了一样地用头去撞桌子。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她什么都能得到?” “我那么努力,我为了往上爬,为了当上主任,我付出了多少?” “我连觉都不敢睡,连家都不敢回!” “她一来,就抢走了所有的光环!” “大家都夸她,连顾子寒……连顾子寒都对她死心塌地!” “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 “为什么!” 嫉妒,像一条毒蛇,彻底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披头散发,面容扭曲,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种清高冷傲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嫉妒逼疯的泼妇。 谢常冷冷地看着她发疯,直到她精疲力竭地瘫软在桌上,大口喘着粗气,才再次开口。 “秦筝,你嫉妒温医生,是因为她拥有你没有的东西。” “光明磊落,问心无愧。” 谢常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而你,心里有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他说只要能活命,什么都行(第2/2页) 秦筝的身体猛地一颤。 “三年前。”谢常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谢大勇牺牲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谢大勇”三个字,秦筝原本疯狂的眼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她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我不知道……他是逃兵……他是为了自己逃跑才被炸死的……跟我没关系……” “逃兵?” 谢常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放屁!” “谢大勇是我的兵!” “他是全团最老实的班长!” “他家里还有个老爹等着他回来,他会当逃兵?” “秦筝,你到现在还要往大勇身上泼脏水吗?” 谢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谢大勇生前的单人照,笑得憨厚朴实。 “如果你现在坦白,我还能让你死的痛快一些。” “如果你继续顽抗,等我们查出来,那就是罪加一等!” “不仅你要死,你的家人,你那个还在上学的弟弟,这辈子都要背着‘叛徒家属’的名声,抬不起头来做人!” 提到家人,秦筝最后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 她瘫在椅子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我说……” “我都说……” 秦筝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幽灵。 “三年前的冬天……” 审讯室里的灯光似乎都暗了几分,随着她的讲述,一段尘封在冰雪下的罪恶往事,缓缓浮出水面。 三年前,边境线。 那是一次绝密的侦察任务。 当时的秦筝还只是个普通的军医,急于立功表现。 而刘志强也就是现在的刘连长,当时还是个排长,同样野心勃勃。 和他们一组的是三班班长谢大勇,还有其余七个战士。 他们的任务,是护送一份关于敌军边境布防图的重要胶卷回营地。 “那天雪下得特别大,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秦筝回忆着,眼神空洞,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们在回撤的路上,遭遇了敌人的埋伏。” “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雪地都被染红了……” 秦筝捂住脸,声音哽咽。 那是一场惨烈的遭遇战。 敌人的火力太猛,人数是他们的几倍。 最后,只剩下秦筝、刘志强和谢大勇三个人,且战且退,被逼进了一处废弃的木屋。 “我们被包围了。”秦筝喃喃道:“弹药快打光了,干粮也没了。” “外面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我们能听见敌人踩在雪地上的声音,还有那种叽里呱啦的喊话声……” 那时候的秦筝,吓破了胆。 她不想死。 她还年轻,她还没当上主任,还没过上好日子。 刘志强更是个软骨头。 在那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木屋里,人性的阴暗面被无限放大。 “刘志强拉着我,躲在角落里。”秦筝的声音颤抖着。 “他说……他说带着情报我们也跑不掉,不如把情报扔了,或者……或者投降……” “他说只要能活命,什么都行。” “可是谢大勇不同意。” 第167章 不能让英雄再流泪了 第167章不能让英雄再流泪了 提到谢大勇,秦筝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会憨厚笑的农村汉子,在那个生死关头,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骨气。 “谢大勇把胶卷死死护在怀里。” “他骂刘志强是懦夫,说哪怕是死,也不能把情报给敌人,更不能投降。” “他说,人在情报在。” 秦筝抬起头,看着谢常,眼泪流了下来:“那时候,我觉得他是个傻子。” “真的,我觉得他疯了。” “都要死了,还要什么情报?” 可是,就是这个“傻子”,做出了那个决定。 “敌人开始进攻了,手榴弹炸在木屋顶上,到处都是火光。” “谢大勇把仅剩的干粮,还有那个胶卷,全都塞进了刘志强的怀里。” 秦筝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画面。 谢大勇满脸是血,一条腿已经被炸断了,骨头碴子都露在外面。 他靠在门板上,一边往身上绑着最后几颗手榴弹,一边冲着他们吼。 “走啊!从后窗跳出去!往林子里跑!” “我给你们开路!” 谢常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 谢常那个憨子,总是把肉让给新兵吃、自己啃馒头的憨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用怎样的决绝,把生的希望留给了这两个人渣。 秦筝还在继续说,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谢大勇冲出去了。” “他拉响了导火索,冲向了敌人的机枪阵地。” “轰——!” 秦筝浑身一震,像是又听到了那声巨响。 “火光冲天……好多敌人都被炸飞了……包围圈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我和刘志强趁乱从后窗跳出去,拼命地跑,拼命地跑……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 他们活下来了。 踩着战友的血肉,带着那份情报,逃回了营地。 可是,当安全降临的那一刻,恐惧并没有消失,反而变成了另一种贪婪和算计。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弄丢了一部分胶卷,而且因为迷路,延误了送情报的最佳时间。” 秦筝低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刘志强说,如果如实汇报,我们不仅没有功,还要受处分。” 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恐惧让他们恶向胆边生。 “所以,你们就商量好了,把一切责任都推给死人?”谢常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气。 秦筝点了点头。 “死无对证。” “我们统一了口径。” “汇报说,谢大勇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甚至想要带着情报投敌。” “是我们发现后,拼死反抗,抢回了情报,而他在逃跑途中被敌人炸死了。” 就这样,英雄变成了“逃兵”,懦夫变成了“功臣”。 刘志强凭着这份“抢回情报”的功劳,升了连长。 秦筝也因为“英勇表现”,得到了嘉奖,在那次评选中脱颖而出,一步步爬上了主任的位置。 而谢大勇,那个为了他们粉身碎骨的汉子,却背负着“逃兵”的骂名,尸骨无存。 他的老爹,这三年来被人戳着脊梁骨,抬不起头,受尽了苦楚。 “这三年来,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不能让英雄再流泪了(第2/2页) 秦筝哭得涕泗横流。 “我梦见谢大勇浑身是血地站在我床头,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顾子寒不喜欢我,他不是我的。” “所以我恨顾子寒,恨温文宁。” “因为他们太干净了,太正直了。” “看到他们,我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谢大勇,我就害怕,我就想毁了他们……” 审讯室外。 顾子寒坐在轮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眼眶赤红。 郑政委站在他身后,也是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 “畜生!” “简直是畜生不如!” 谁能想到,三年前那桩铁案,竟然藏着这样惊天的冤屈! 如果不是这次秦筝为了害温文宁露出了马脚,谢大勇的冤屈,恐怕要永远埋在边境的风雪里了。 顾子寒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可怕。 “政委,我要进去。” 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子寒自己转着轮椅进去了。 秦筝听到动静,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当她看到顾子寒那张充满杀气的脸时,吓得往后一缩,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子……子寒……” 顾子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这个女人。 这就是他曾经以为的战友? 这就是穿着军装、救死扶伤的医生? 在那身白大褂下,藏着的竟然是一颗如此肮脏、恶毒的心。 “你该死。” 顾子寒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如果是战场上,他会毫不犹豫地一枪崩了她。 但现在,他是军人,他要守法。 “签字!” 郑政委大步走进来,将一份打印好的供词狠狠拍在秦筝面前。 “把你的罪行,一字一句都给我认下来!” “我们要为谢大勇同志正名!” 秦筝颤抖着手,拿起笔。 她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签完字,按上手印。 两个纠察兵走进来,将秦筝从椅子上架起来,准备带走。 经过顾子寒身边时,秦筝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顾子寒,脸上露出一种既绝望又癫狂的笑。 “顾子寒……” 她喃喃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想配得上你……我想让你多看我一眼……” 顾子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冷漠地转过轮椅,背对着她,只扔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话。 “你不配提‘喜欢’这两个字。” “等死吧。” 秦筝的身体僵住了。 随后,她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我不配……我不配……” 她在笑声中被拖了出去,那笑声回荡在走廊里,凄厉得像个疯子。 审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常走过来,眼圈红红的,对着顾子寒敬了个礼:“团长,谢班长的仇,报了。” 顾子寒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谢常的手臂。 “走,去办正事。” “不能让英雄再流泪了!” 第168章 只要行的正,正义总会来 第168章只要行的正,正义总会来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冬日的阳光洒路上,给这萧瑟的季节增添了几分暖意。 医院门口。 老谢头背着一个打满补丁的旧包裹,手里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棍,正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谢菊花扶着他,眼眶也是红红的。 他们要出院了。 虽然温医生帮他们垫付了医药费,还给老谢头找了个收海货的活计,但老谢头心里还是觉得没脸待在这儿。 只要一天顶着“逃兵家属”的帽子,他的腰杆子就直不起来。 “叔,咱们走吧。”谢菊花小声劝道。 老谢头叹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医院的大门,转过身,佝偻着背,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爷菊花姐,等等!” 温文宁围着一条鲜艳的红色围巾,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 那抹红色,在灰扑扑的冬日里,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格外耀眼。 “温医生?”老谢头停下脚步,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 “您咋出来了?” “俺们这就走了,不给您添麻烦了……” “大爷,我来送送您。”温文宁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排成一列,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车头上还挂着大红花,显得格外庄重。 车队在医院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 郑政委、以及坐在轮椅上的顾子寒、谢常,还有各个营的营长,全都穿着笔挺的军装,神情肃穆地走了下来。 周围的路人、医院里的医生护士、还有不少病人家属,看到这阵仗,纷纷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这是干啥呢?” “这么大阵仗,那是政委吧?” “那是顾团长吧?” “那个老头不是那个逃兵的爹吗?怎么把军车都开来了?” “难道是要抓他?” “别瞎说,看着不像啊……” 郑政委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证书,大步走到老谢头面前。 老谢头看着这群当兵的,吓得腿都软了,下意识地就要下跪。 “首长……俺……俺没干坏事……” “大爷!” 郑政委一把扶住他,声音洪亮,传遍了全场。 “您不用跪!该是我们给您敬礼!” 说着,郑政委后退一步,大声喝道:“全体都有!敬礼!” “刷!” 在场的所有军人,包括坐在轮椅上的顾子寒,齐刷刷地抬起右手,对着这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声都似乎停止了。 老谢头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解。 郑政委展开手里那份红头文件,大声宣读: “关于为谢大勇同志恢复名誉并追记一等功的决定!” “经查实,原三连三班班长谢大勇同志,在三年前的边境防御战中,并非临阵脱逃。” “而是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为了掩护刘志强和秦筝以及重要情报撤退,独自留下吸引敌军火力,与敌人同归于尽,壮烈牺牲!” “是刘志强和秦筝谎报了事情真相。” “谢大勇同志是真正的英雄!是人民的功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只要行的正,正义总会来(第2/2页) “特此,授予其烈士称号,追记一等功一次!” “并向烈士家属发放抚恤金五百元,以及每月的生活补助!” 郑政委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谢大勇原来不是逃兵,是英雄啊!” “咱们都冤枉好人了!” “这谢老头太不容易了,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 “杀千刀秦筝和刘志强,太缺德了!” “真是两头披着人皮的狼,老子以前还那么敬重这两人。” “这种人就应该吃花生米……” 不少之前骂过老谢头的人,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谢头听着那个决定,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张着嘴,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敢信。 “首长……您……您说啥?”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摸那个红色的证书。 “俺家大勇……不是逃兵?” “不是!”郑政委把证书郑重地放在他手里,“他是英雄!大英雄!” “啊——!!!” 老谢头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那个证书死死地抱在怀里,用满是老茧的脸贴着那冰凉的封皮,哭得浑身抽搐。 “大勇啊,儿啊!” “爹就知道你不是逃兵,你不是啊!” “你是好样的!你是好样的啊!” 这哭声里,压抑了三年的委屈、屈辱、痛苦,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 谢菊花也跪在地上,抱着自家叔叔哭成了泪人。 温文宁站在一旁,眼眶早就红了,看着这一幕,心里既酸涩又温暖。 正义虽然迟到了,但终究没有缺席。 今天的太阳,真的很暖。 周围的群众自发地鼓起了掌。 掌声从稀稀拉拉变得越来越热烈,最后响彻云霄。 这是送给英雄的掌声,也是送给这位坚强老父亲的掌声。 更是给英雄谢大勇的! 寒风卷过,仿佛也在呜咽回应。 顾子寒放在轮椅扶手上的大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缓缓站起来,对着老谢头的背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身后,谢常、李虎,还有那几个随行的警卫员,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敬礼! “礼毕!”顾子寒的声音有些沙哑。 谢老头被军人同志扶了起来,扶上了吉普车。 直到吉普车卷着尘土远去,那抹军绿色消失在路的尽头,温文宁才收回目光。 她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走到顾子寒身后,握住了轮椅的把手。 “外面风大,回吧。”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鼻音。 顾子寒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背,在那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媳妇,辛苦你了。” 温文宁低头看着他,眉眼弯弯,梨涡浅浅:“不辛苦。” 顾子寒知道,谢大勇能够正名,他家媳妇儿可出了不少的力。 温文宁道:“只要行得正,正义总会来!” 顾子寒点头,瞧瞧他媳妇儿多厉害,懂好多道理。 第169章 别说半年,包一年都行 第169章别说半年,包一年都行 回病房,顾子寒端正碗黑黢黢的汤药,眉头拧成个疙瘩,喉结滚动着,硬邦邦灌下去。 俊朗的眉眼间满是军人的隐忍,却还是没忍住皱了半天脸。 温文宁笑着从口袋里摸出颗小兔子奶糖递过去。 顾子寒瞥了眼,绷着嘴角道:“我又不是毛头小子,哪用这个。” 温文宁没说话,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唇角,眉眼弯成月牙:“是,你不是孩子。” 她凑近了些,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可你是我孩子的爸爸呀,给孩子他爸发颗糖,天经地义。” 顾子寒喉间的药苦瞬间被甜意冲淡,耳根悄悄泛红,偏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黄树,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他媳妇儿真是太迷人了! 温文宁将手放进白大褂,指尖触摸到的是口袋里早已写好的信笺。 里面是她的辞职信。 这医院的浑水她蹚过了,毒蛇也抓了。 如今肚子里揣了个小的,顾子寒的身体还得细养。 她想报效国家,想救死扶伤,但这并不意味着她非得把自己困在这朝九晚五、还得防着小人算计的编制里。 她温文宁的报国路,得走得更宽,更自在。 温文宁对着顾子寒道:“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 顾子寒点头。 …… 院长办公室里。 吴院长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见温文宁敲门进来,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哎呀,小温来了,快坐快坐!”吴院长放下报纸,亲自起身给她倒水。 “这次多亏了你啊,不仅救了顾团长,还帮咱们院挖出了秦筝,赵刚这些这毒瘤,你是大功臣!” 温文宁接过茶杯,并没有喝,笑着道:“院长夸奖了!” 她顺手将那封辞职信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 “院长,我是来向您辞职的。” 吴院长正准备拿茶叶罐的手僵在半空。 他扫了一眼信封上那清秀有力的“辞职信”三个字,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暖水瓶给扔了。 “辞职?!”吴院长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眼镜都滑到了鼻梁上。 “小温啊,你这是干什么?” “是不是因为那些风言风语?” “你放心,那些人都处理了!” “以后谁敢给你脸色看,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急得绕过办公桌,劝道:“你可是咱们院的宝贝疙瘩,那开颅手术,还有那什么生命体征仪,全院就你玩得转。” “你要是走了,这摊子事谁顶得起?” 温文宁依旧挂着那副甜死人不偿命的笑,语气却异常坚定:“院长,您误会了。” “没人给我气受,只是……”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似水:“我怀孕了,三个月了。” “顾团长的伤也没好利索。” “而且,我这身子骨,实在扛不住高强度的工作。” “再说了,我本就志不在此。” “您知道的,我会来这儿工作,是因为……” 温文宁的指尖指了指上边。 她笑容依旧甜美:“现在任务完成了,所以我功成身退啦。” 吴院长一听这话,简直要哭了。 他当然知道,温文宁来这里是上头的指示,是带着任务来的。 可他是真舍不得放人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别说半年,包一年都行(第2/2页) 这年头,人才比金子还贵。 像温文宁这样既懂西医精密仪器,又通中医针灸的复合型人才,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小温啊,困难是可以克服的嘛!”吴院长一咬牙,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份还没盖章的红头文件,放在桌上。 “你看,院里本来打算破格提拔你当外科主任,接替秦筝的位置!” “而且,我还向组织申请了一套两居室的专家房,就在家属院前排,向阳,带暖气!” “工资直接按副教授级,别走啊!” 在这个年代,这待遇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铁饭碗”。 温文宁看着那份文件,心里是有感动的。 毕竟她在这卫生院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得到了认可,也是很开心的。 可她不喜欢当牛马。 “院长,谢谢您的厚爱。”温文宁将文件轻轻推了回去,笑容恬淡。 “但这主任的位置,责任太重,我现在只想好好养胎,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吴院长看着温文宁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那个急啊。 这丫头看着软绵绵的,怎么主意这么正? 他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副愁苦相,开始打感情牌。 “小温啊,你也知道,咱们这是边防医院。” “条件苦,设备旧,好不容易来了你这么个金凤凰。” “你要是真走了,以后再送来像顾团长那样的重伤员,咱们救不回来,那就是在犯罪啊!” 说着,他又从带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到温文宁面前。 “这是几家医院联名发来的邀请函。” “大家都听说了你的事迹,都想请你去讲讲课,传传经。” “咱们这儿是国门,是安全墙,战士们的命,金贵啊!” 温文宁看着那个信封,心头微微一动。 她虽然不想上班,但医者的本分没忘。 边防战士是用血肉之躯在守国门,如果能把先进的急救技术传授出去,就能多救几条命。 “讲课可以,技术交流也没问题。” 温文宁抬起头道:“但,我有个条件。” 吴院长一听有戏,眼睛瞬间亮了:“小温同志,只要你肯留下来当个特聘专家,别说一个条件,十个我都答应!” 温文宁笑着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吴院长面前晃了晃。 “第一,我不坐班,只负责技术指导和定期讲座。” “第二……”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以后我产检,还有生孩子,如果在咱们院,费用全免哦。” “而且,得给我安排最好的单间病房。” 吴院长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 “就这?”吴院长不可置信地问。 “还有。”温文宁补充道,“以后孩子生下来,医院得包半年的奶粉钱和营养费。” “成交!”吴院长生怕她反悔,当即拍板。 “别说半年,包一年都行!” “只要你能把那帮年轻医生带出来,一切好说!”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温文宁站起身。 “明天上午,我在医院大礼堂举办第一场公开课,主题是《创伤急救与精密仪器应用》。” 第170章 比文工团来慰问演出还强 第170章比文工团来慰问演出还强 “好,我这就让人去发通知,布置会场!”吴院长激动得站了起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医院。 自从秦筝和李翠和被抓,医院里那些在那两人手底下混日子的、只会溜须拍马的“蛀虫”都被清理了一波。 现在留下来的,大都是真心想学本事、想救人的医生护士。 大家一听温医生要开讲座,一个个既兴奋又紧张。 “哎,你们听说了吗? “太好了!上次我看她在手术室操作那个机器,那波形图我看得眼晕,可温医生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咱们明天可得多做点笔记。” “……” 病房里,顾子寒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心思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温文宁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铝饭盒,里面装着热腾腾的小米粥。 “媳妇,听说你要当老师了?”顾子寒放下报纸,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骄傲。 那股子得意劲儿,比他自己立了一等功还高兴。 “什么老师,就是交流一下经验。”温文宁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盛了一碗粥递给他。 “怎么,顾团长有什么见解?” “没,绝对支持!”顾子寒接过粥喝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明天我必须去现场,给你撑场子!” “你这还没好利索,去凑什么热闹?”温文宁嗔了他一眼。 “那不行,我媳妇的高光时刻,我必须在场。”顾子寒一脸认真。 “再说了,万一有人提些刁钻问题欺负你怎么办?” “我得坐镇!” 温文宁笑了。 再刁钻的问题她都回答得出,她可是有一个常人所不能及的超强大脑。 入夜,病房里静悄悄的。 温文宁给顾子寒做完最后的检查,正准备在陪护床上躺下,手却被男人一把拉住。 “媳妇,上来躺会儿。”顾子寒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空出来的位置。 温文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鞋,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躺下,避开了他的伤口。 顾子寒伸出手臂,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心里的满足感都要溢出来了。 “媳妇,让你受累了。”他的大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温热。 温文宁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医学技术传下去,咱们边防的医生本事大了,你们这些当兵的在前面冲锋陷阵,后面才有保障不是?” 顾子寒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媳妇,你真好。”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 …… 第二天一早,医院大礼堂人山人海。 不仅本院的医生护士来了,连周边县市医院的几个外科专家,甚至还有几个军区卫生部的领导,都闻讯赶来。 过道里挤满了加座的小马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墨水味和期待的燥热。 顾子寒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虽然坐在轮椅上,但那肩章上的两杠三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坐在第一排,旁边是郑政委、谢常和李虎,以及吴院长等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比文工团来慰问演出还强(第2/2页) “团长,这人也太多了吧。”李虎伸着脖子往后看,咋舌道:“嫂子这号召力,比文工团来慰问演出还强。” 顾子寒嘴角微扬:“文工团那是看热闹,你嫂子这是真本事。” 就在这时,大礼堂的侧门被推开,一道光束顺着门缝打进来。 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那里。 温文宁走了进来。 她今天并没有穿白大褂,而是换了一件自己做的米白色双面羊绒大衣。 面料还是林暖暖从京市寄过来的。 大衣剪裁利落,腰间系着带子,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领口处系着一条酒红色的丝巾,衬得她肤白胜雪。 这一身打扮,在这个满眼灰蓝绿的年代,简直就像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瞬间让台下不少年轻女医生看直了眼。 她手里拿着一叠教案,步履从容地走上讲台。 温文宁并没有急着开口,先是站在讲台中央,目光平静而温和地扫视全场。 那种从容自信的气度,不怒自威,瞬间压住了台下最后一点窃窃私语。 “各位同志,上午好。” 她的声音传遍全场,甜美悦耳,却又透着一股子专业的力量。 “今天,我们不谈空洞的理论,只讲临床实战。” 温文宁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几笔,画出了一幅精准的人体脑部解剖图和生命体征仪的波形图。 粉笔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线条流畅,结构精准,堪比教科书插图。 “以顾团长的开颅手术为例,颅内压的控制是生死的关键……” 她深入浅出,将晦涩难懂的医学术语拆解得明明白白。 从波形图的微小抖动预判并发症,到术中出血量的精准估算,每一个知识点都像是干货满满的炮弹,炸得台下的医生们目瞪口呆,随即便是疯狂的记录声。 那些原本还存着几分考校心思的老专家,此刻纷纷戴上老花镜,身子前倾,生怕漏掉一个字。 台下,李虎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乖乖……嫂子嘴里蹦出来的这些话,我咋一个都听不懂?”李虎挠着头,一脸崇拜,“这也太厉害了吧!” 顾子寒靠在轮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脸的风轻云淡,实则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这有什么。”顾子寒瞥了李虎一眼,语气看似平淡,实则充满了“凡尔赛”的味道。 “平时在家吃早饭,她随便跟我聊两句都是这些高深学问。” “这就是我们两口子的日常。” 旁边的谢常嘴角抽了抽,心想:团长,您就吹吧。 上次嫂子跟您说个“静脉曲张”,您还问是不是腿抽筋呢。 讲座进行到一半,到了提问环节。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底眼镜的老教授举起了手。 他是从省城医科大赶来的神经外科泰斗,在业内颇有威望。 “温医生,我想请教一个问题。”老教授站起来,声音洪亮:“你刚才提到在术后恢复中,结合了中医穴位刺激来促进神经修复。” 第171章 但,我想竖着出去 第171章但,我想竖着出去 “但是,中医的‘气’和‘经络’在西医看来很难量化。” “如果不慎,很容易被认为是‘玄学。” “请问,你有什么具体的科学依据和量化标准吗?”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是一个医学界的难题,也是中西结合最容易被诟病的地方。 如果回答不好,温文宁之前建立的专业形象可能会大打折扣。 所有人都替温文宁捏了一把汗。 面对老教授犀利的提问,温文宁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她微微一笑,那两个梨涡若隐若现,自信又从容。 “这位老师的问题非常专业,也正是我想重点分享的。” 温文宁转身,在黑板上那个波形图的旁边,画了一张人体经络走向图。 “神经传导,在西医里讲究的是电信号的传递。” “而中医的经络,某种程度上就是生物电的传导通路。” 她拿起教鞭,指着图上的几个穴位:“我在顾团长的治疗中,使用了一套我自己总结的针法。” “我将针刺的深度、频率、留针时间,与生命体征仪上的肌电图波形进行了实时对比。” “大家请看这组数据。”温文宁拿出一张放大的数据表贴在黑板上。 “当针刺‘足三里’和‘阳陵泉’时,受损神经末梢的电位活动提升了35%。这说明,穴位刺激是可以被量化,并且有明确生理反馈的。” 她逻辑严密,数据详实,将中西医理论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台下的老教授听得频频点头,眼里的审视逐渐变成了欣赏,最后竟带头鼓掌。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老教授激动地说道:“温医生,您是真正的医学奇才啊!” “这套理论如果推广开来,将是神经康复领域的重大突破!” “哗——!”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彻大礼堂,经久不息。 吴院长坐在台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巴掌都要拍红了。 那些曾经质疑过温文宁太年轻、靠关系的医生,此刻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彻底心服口服。 顾子寒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自家媳妇,眼中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以前他只觉得媳妇甜美温柔,香香软软的,没想到她在专业领域,竟然是这般霸气侧漏,像个女王一样。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心跳加速,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人抱回家藏起来,只让自己一个人看。 讲座在一片赞叹声中结束。 温文宁刚走下讲台,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一群热情的医生团团围住。 “温医生,那个针法的频率能不能再讲讲?” “温医生,我是xx医院的,想请您去指导一下……” “温医生……” 大家太热情了,挤得温文宁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肚子,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响起。 “让一让!” 顾子寒虽然是坐着,但那股久经沙场的气势,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他推着轮椅来到温文宁身边,拉住她的手,将她护在自己身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但,我想竖着出去(第2/2页) 随后,顾团长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担忧”,对着周围的人群说道:“各位同志,实在抱歉。” “我爱人现在怀着身孕,站了这么久,身体吃不消。” “有什么学术问题,咱们改日再约。” “现在,先让我媳妇回去休息,喝口热汤。” “感谢!” 众人看着顾团长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善意地哄笑起来。 “顾团长这是心疼媳妇了!” “行行行,咱们不打扰了,温医生快回去休息吧!” 女医生们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羡慕。 温文宁不仅事业有成,还有个这么疼她的英雄丈夫,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温文宁脸颊微红,被顾子寒拉着手,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了大礼堂。 初冬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顾子寒。”温文宁轻声叫他。 “嗯?” “你刚才那样子,挺帅。” 顾子寒回头,看着她笑得一脸灿烂,也笑了。 能让媳妇夸奖,他好开心!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冬日阳光晒在水泥地上的暖意。 顾子寒的出院手续办得很顺利。 那一摞厚厚的病历单和检查报告被金秀莲整理得整整齐齐,装进了一个牛皮纸袋里。 “顾团长,温医生,这些是带回去的药。” 金秀莲把药包放在木桌上。 这段日子,她是亲眼看着这两口子怎么闯过鬼门关,又是怎么把那些乱嚼舌根的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现在顾团长要出院了,温医生也不来医院上班了,她好舍不得。 温文宁接过药包,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甜笑,脸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金姐,谢谢。” “这段时间多亏你,以后有医学护理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那敢情好,谢谢温医生。” 金秀莲又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顾子寒,“顾团长,轮椅我都备好了,就在门口,谢副团长的车也到了。” 顾子寒正低头扣着军装风纪扣。 那身笔挺的军装穿在他身上,立刻把病号服带来的那股子颓气扫得一干二净。 他听了这话,手里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剑眉微挑。 “轮椅?”顾子寒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腰杆挺得像是一株刚经过风雪洗礼的白杨。 “我是竖着走进来的,自然也要竖着走出去,坐那玩意儿干什么?” 金秀莲噗嗤一声笑了! 顾团长可真幽默。 温文宁正在收拾桌上的搪瓷缸子,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全了?” “媳妇,还没好全。”顾子寒大步走到她身边,但一脸正经道:“但,我想走着回家!” 温文宁看着他那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又好气又好笑。 “行吧。”温文宁把手里的东西往他怀里一塞,“既然这么有劲儿,那东西你拎着。” 说完,她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身子轻轻靠过去,分担了他一部分重心:“走慢点,要是扯着伤口,回家跪搓衣板。” 第172章 剩下的声音就被尽数吞没 第172章剩下的声音就被尽数吞没 顾子寒乐呵呵地接过包裹。 媳妇心疼他呢。 他把胳膊夹紧了些,让温文宁靠得更稳当:“遵命,温医生。” 两人走出病房,走廊里的医生护士纷纷停下脚步。 “顾团长,温医生,慢走啊!” “常回来看看……不对,是常回来指导工作!” 大家伙笑着打趣。 温文宁大大方方地挥手告别。 顾子寒则时不时点头致意,虽然话不多,但那股子精气神,让所有人看了都觉得心里踏实。 走出医院,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却并不刺骨。 冬日的暖阳洒在两人身上,将那一绿一白两道身影拉得长长的。 “媳妇,今儿天真好。”顾子寒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觉得肺腑都通透了。 “是啊。”温文宁侧过头,看着他那张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回家更好。” 顾子寒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来:“嗯,回家。” 医院大门口,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早已停在那儿,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 谢常正靠在车门上抽烟,见两人出来,连忙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咧着嘴迎了上来。 “团长,嫂子!”谢常那张平日里审讯犯人时冷得像铁板一样的脸,此刻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满脸的褶子都透着喜庆。 “我来接驾了!东西给我,给我!” 他手脚麻利地接过顾子寒手里的包裹,一股脑塞进后备箱,又殷勤地拉开后座车门,还贴心地用手挡着车门框。 “嫂子,您先请,小心碰头。” 温文宁笑着道了谢,坐进车里。 顾子寒紧随其后,长腿一迈,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她身边。 车子发动,向着家属院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有些闷热,前排的谢常是个闲不住的主,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透过后视镜跟两人唠嗑。 “团长,您是不知道,自从秦筝招了,咱们团里的气氛那是大变样!” 谢常兴奋地说着,“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儿训练呢,说是不能给咱们英雄团丢脸。” “还有那个老谢头的事儿,现在十里八乡都传遍了。” 顾子寒靠在椅背上,听着谢常的絮叨,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 但他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谢常的话题上。 他的手,在车座的掩护下,悄悄摸索过去,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温文宁放在膝盖上的手。 温文宁的手很小,软软的,也没什么骨头似的。 顾子寒的大手一包,就能把她的手整个裹在掌心里。 他稍稍用了点力,十指挤进她的指缝,强行扣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温文宁转头看了他一眼。 顾子寒目视前方,一脸正气凛然地听着谢常汇报工作,仿佛底下那个搞小动作的人不是他一样。 只是那滚动的喉结,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嫂子,您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谢常还在前面喋喋不休:“现在全师都在传您的神医名号,还有那个什么……生命体征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剩下的声音就被尽数吞没(第2/2页) “大家都说您啊,就是专门来救咱们团长的!” 温文宁想把手抽回来,动了动,没抽动。 这男人的手劲儿大得吓人,掌心热得像个小火炉,烫得她手背发麻。 她用指甲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示意他松开点。 哪知这一挠,反倒像是火上浇油。 顾子寒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握着她的手更紧了,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的频率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转过头,那双原本深邃沉稳的眸子,此刻幽深得像是一口要把人吸进去的古井,里面跳动着两簇名为“渴望”的火苗。 温文宁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脸颊有些发烫。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他想要亲近她时才会流露出的侵略性。 “团长,您热不?我看您这一脑门子汗。”谢常从后视镜里瞥见顾子寒的脸色,傻乎乎地问了一句:“要不我把窗户摇下来点?” “不用。”顾子寒的声音有些暗哑,像是含了一把沙砾,“开你的车。” “好嘞!”谢常没听出自家团长话里的火气,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在土路上颠簸了一下。 随着车身的晃动,顾子寒借势往温文宁那边倒了倒,大半个身子几乎都贴在了她身上。 那股属于他特有的、混合着淡淡男性荷尔蒙的气息,瞬间将温文宁包围。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媳妇,我想……” 那声音极轻,却带着钩子。 温文宁红着脸,没说话,只是任由他握着手,掌心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熟悉的家属院大门,近了。 吉普车终于在家属院楼下停稳。 “团长,嫂子,到家了!”谢常跳下车,帮着把行李提上楼。 到了门口,谢常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刚想再跟嫂子讨杯茶喝,顺便再吹嘘几句团里的趣事,就见自家团长已经掏出钥匙,利索地开了门,然后站在门口,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虽然顾子寒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可以走了。 谢常也是个机灵鬼,立马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哎呀,我这脑子!团里还有个会等着我开呢!” “团长,嫂子,你们好好休息,我先撤了,改天再来蹭饭!”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这一声响,像是某种开关,瞬间切断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屋子里静悄悄的。 窗台上那个鱼缸里,小鱼儿畅快的摆动着尾巴,愉快的游来游去。 温文宁刚把围巾解下来挂在衣架上,还没来得及转身,腰间就横过来一条铁臂。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她整个人被带着旋转了半圈,后背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顾子寒……” 温文宁刚喊出他的名字,剩下的声音就被尽数吞没。 顾子寒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不似在医院时的那种小心翼翼和克制隐忍。 此刻的他,像是一头终于冲破牢笼的野兽,像是要把自家媳妇拆吃入腹。 第173章 我想亲自验证一下 第173章我想亲自验证一下 他的唇滚烫,急切地碾压着她的唇瓣,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扫荡着她口中的每一寸甜蜜。 温文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措手不及,只能被动地仰着头,承受着这暴风雨般的亲昵。 他的呼吸粗重得吓人,喷洒在她的脸上、颈间,烫得她浑身发软。 “唔……”温文宁双手无力地攀上他宽阔的肩膀,手指抓紧了他军装的领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顾子寒的大手捧着她的脸,指腹粗糙的茧子磨蹭着她细腻的肌肤,带起一阵阵战栗。 他吻得太深,太急,仿佛要将这段日子在医院里的担忧、恐惧,还有那无数个日夜压抑的思念,全部在这个吻里宣泄出来。 空气中的温度在极速攀升,充满了独属于两个人的气息。 良久,顾子寒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顾子寒的眼睛红得厉害,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欲,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媳妇……我想你。” 温文宁大口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清冷甜美的小脸,此刻布满了红晕,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媚意。 她伸手戳了戳顾子寒坚硬的胸膛,嗔怪道:“想什么想,天天在医院不是见着吗?” “那不一样。”顾子寒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咬了一口,眼神有些委屈。 “在医院只能看,不能碰,那是活受罪。” 温文宁被他这副赖皮样逗笑了,刚想说什么,顾子寒忽然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直往她耳朵里钻。 “媳妇,你之前在医院说……我没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故意装出来的试探和不确定,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又像个设下陷阱的猎人。 “是不是真的?” 温文宁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子根。 这男人,刚才在车上装得一本正经,原来脑子里一直都在琢磨这事儿! “当然是真的。”温文宁瞪了他一眼。 她想用医生的专业口吻来掩饰自己的羞窘,“检查报告你也看了,神经反射正常,只要好好休养……” “我不信报告。”顾子寒打断她,身子又往前压了几分,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那股侵略感更强了。 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虚弱”:“纸上的东西都是虚的,我想……亲自验证一下。” 温文宁心头一跳,警铃大作:“你……你想干嘛?前三个月不能……” “我知道。”顾子寒的大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下滑,最后停在她的小腹上。 动作变得轻柔无比:“咱们的孩子在里头,我哪敢乱来。” 他说着,突然弯下腰,一把将温文宁打横抱起。 “啊!”温文宁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顾子寒,你还有伤,快放我下来!” “这点伤不算什么。”顾子寒大步流星地抱着她走进客厅。 把她放在沙发上的时候,轻柔得像是在放一块易碎的豆腐,生怕磕着碰着她。 温文宁刚沾到沙发垫,还没来得及坐起来,顾子寒的高大身躯就欺身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我想亲自验证一下(第2/2页)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那两团火烧得越来越旺。 “媳妇,我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没有病。” 他说着,拉起温文宁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温文宁的手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想要缩回手。 “顾子寒!你……你流氓!” 温文宁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我是对自己媳妇流氓,不犯法!”顾子寒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媳妇,帮我……我快炸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恳求,还有那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 温文宁看着他那副难受的样子,心里一软。 “就……就这一次。”温文宁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蝇,脸红得快要滴血。 顾子寒大喜过望,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他俯下身,再次吻住了她的唇,将她所有的抗议都堵了回去。 客厅里,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暗暧昧。 顾子寒虽然急切,但始终记着她媳妇是怀着身孕的。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压上去的冲动,只是侧着身子,将她搂在怀里,避开了她的肚子。 他引导着她,用一种极致温柔却又令人脸红心跳的方式,带着她沉沦。 温文宁的手酸得厉害。 这男人,平日里看着严肃正经,怎么到了这种时候,耐力好得让人发指? “顾子寒……”温文宁带着哭腔,在他怀里哼哼:“我不行了……手好酸……” “乖,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顾子寒亲吻着她的耳垂,嘴里说着哄人的鬼话,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你就是个骗子!”温文宁气得想咬他。 “你刚才就说马上就好!” 顾子寒低笑一声:“媳妇,你是我的药。” “只要有你在,我就永远不会倒下。” “这药效太好,我舍不得停。” 温文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有病吧!” 顾子寒低沉轻笑:“媳妇说得对,我是病了。” “而且病的挺严重的。” “我这条命不是媳妇救回来的吗?” 温文无语了! 终于,在温文宁觉得自己手都要废了的时候,顾子寒舒服了。 云收雨歇,屋内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几分旖旎。 顾子寒像只吃饱喝足的大型猫科动物,心满意足地搂着温文宁,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温文宁手指头累的动都不想动一下,软绵绵地缩在他怀里,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 她把那只酸痛的手举到顾子寒面前,委屈巴巴地控诉:“你看,都红了。” 顾子寒一看,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愧疚和心疼。 他连忙捧起那只手,放在嘴边细细地亲吻,又轻轻地帮她按摩着虎口和指节。 “媳妇受累了,都是我不好。”顾子寒认错态度极其良好。 “晚上我做饭,你想吃啥随便点。” 第174章 顾团长,这是要改鸡窝吗? 第174章顾团长,这是要改鸡窝吗? 温文宁哼了一声,抽回手,在他胸口戳了一下:“这还差不多。”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拥着躺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顾子寒的手不知不觉又摸上了温文宁的小腹。 那里依旧平坦,但他却像是摸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掌心贴在那儿,一动不动。 “媳妇,你说这肚子里是个小子还是个闺女?”顾子寒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傻气。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温文宁反问。 “都行!”顾子寒嘿嘿一笑:“要是闺女,肯定像你,长得漂亮,聪明。” “要是小子,就像我,皮实,以后能当兵保家卫国。” “那你想好名字了吗?” “想好了!”顾子寒眼睛一亮,显然是早有准备。 “要是闺女,就叫顾爱莲,爱党爱国,出淤泥而不染,多好的寓意!” 温文宁嘴角抽了抽:“……太土了,换一个。” “土吗?” “那叫顾红梅?像梅花一样坚强?” 温文宁扶额:“顾子寒,能不能不要红梅爱莲的?” “那你说叫啥?”顾子寒虚心求教。 “还没想好,反正不能叫这些。”温文宁撇撇嘴。 “那要是儿子呢?”顾子寒不死心的道:“儿子叫顾强国!这名字大气吧?” “一听就是咱们军人的后代!” 温文宁彻底无语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顾子寒,你要是敢给儿子取名叫强国,我就带着儿子离家出走。” “别别别,媳妇我错了!”顾子寒连忙从后面抱住她。 “不叫强国,不叫强国,那叫顾建军?顾卫国?” “闭嘴吧你。”温文宁抓过枕头捂住耳朵:“睡觉!” 顾子寒看着媳妇的后脑勺,嘿嘿傻乐了两声。 虽然名字被嫌弃了,但他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媳妇,跟你商量个事儿。”顾子寒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温文宁声音慵懒:“嗯,你说。” 顾子寒:“等过半个月,我伤好利索了,咱们回京市一趟?” 温文宁转过身,笑着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边条件和京市不能比。” “京市那边医疗好,我想回去做个全面检查。” “但你现在的伤不适合长途跋涉,咱们在这边修养一个月,再回京市” 顾子寒点头:“好!” 媳妇真好,事事考虑周到!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顾子寒回家休养已经一周了。 这一周里,温文宁被顾子寒当成易碎的瓷娃娃一样供着。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洗脚水都是顾团长亲自端到床边试好水温。 他虽然是伤者,但这些活不在话下。 让他媳妇做,他会感觉自己是废人。 但这孕妇的口味,那是说变就变,比六月的天还难捉摸。 这天下午,温文宁坐在书桌前看医书,看着看着,忽然把书一合,长长地叹了口气。 顾子寒正在旁边擦拭他的军功章,听见叹气声,立马紧张起来:“咋了,媳妇?哪不舒服?” 温文宁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他:“顾子寒,我想吃面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顾团长,这是要改鸡窝吗?(第2/2页) “面包?”顾子寒一愣。 这年头,面包可是个稀罕物,只有市里的大供销社偶尔才有卖。 而且那种老式面包硬得像砖头,又干又涩。 “不是那种干巴巴的面包。”温文宁比划着。 “是那种刚烤出来的,外皮酥脆,里面软得像云朵一样,咬一口全是麦香味的大面包。” 她越说越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上辈子她喜欢烘焙,那种刚出炉的面包香气,简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顾子寒:“市里估计也买不到你说的那种。” “不过,我可以去找找!” 媳妇要吃,他定要满足! 温文宁道:“不用不用!” “我们可以自己烤!” 温文宁道:“我在老家见过人家烤烧饼用的土窑。” “原理应该差不多。” “我给你画个图,你帮我砌个面包窑吧。” 顾子寒满眼疑惑:“面包窑?” 温文宁:“嗯呢!” “”我之前在书上看到过砖砌面包窑,烤出来的欧包风味独特。” “而且,这东西结构并不复杂,只要有砖和泥就能做。 “我马上画!” 温文宁立刻来了精神,铺开纸,拿起笔,刷刷刷地画了起来。 她的大脑里存储着无数图纸,不一会儿,一张结构清晰、标注精准的面包窑设计图就跃然纸上。 “顾子寒,你看,这里是燃烧室,上面是烘烤室,利用热空气对流……” 温文宁指着图纸给顾子寒讲解:“这里要留个通风口,这里要用耐火砖……” 顾子寒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问几个关键问题。 虽然他不懂什么热空气对流,但他懂砌墙,懂怎么把东西造结实。 “懂了!”顾子寒卷起图纸,往怀里一揣。 “媳妇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后勤要点砖头水泥!” 看着男人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温文宁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 这个男人,只要是她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估计都会想办法搬个梯子去摘。 真好! 顾子寒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推着一辆借来的板车回来了。 车上堆满了红砖、黄泥,还有半袋水泥。 “媳妇,就在院子那个角落咋样?”顾子寒指了指院墙根下的一块空地。 “那儿背风,也不占地儿。” “好,就那儿!”温文宁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廊檐下,手里拿着个大苹果啃着,充当“总指挥”。 顾子寒脱了军装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军绿色的背心,露出结实有力的胳膊和肌肉线条流畅的后背。 虽说还是冬天,但他干起活来热火朝天,浑身冒着热气。 和泥,搬砖,砌墙。 他的动作利落又熟练,每一块砖都码得整整齐齐,泥灰抹得平平整整。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不是在砌一个土窑,而是在修筑防御工事。 院子里的动静引来了不少邻居的围观。 “呀,顾团长,这是干啥呢?”隔壁的马兰花嗑着瓜子凑过来,一脸好奇。 “要盖鸡窝啊?” 第175章 好像是从顾团长院子里飘出来的 第175章好像是从顾团长院子里飘出来的 顾子寒和温文宁同时朝着马兰花看去。 这是一张生面孔,之前他们可能有看过这个邻居。 马兰花面上立刻挤出了笑容:“顾团长,您忘记我啦?” “我是李虎他娘啊。” “我带着李虎婆娘来随军了。” 顾子寒这才想起,之前他确实看过这大娘一面,也是来找李虎的。 “大娘好!”顾子寒淡淡的打了一声招呼。 马兰花笑着点头:“顾团长,您这是在做啥?” “盖鸡窝?” “鸡窝可不是这样盖的。” 顾子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不是鸡窝,我媳妇想吃面包,我给她砌个烤炉。” “啥?烤炉?”马兰花瞪大了眼睛。 “为了口吃的,费这么大劲儿?” “顾团长,你这也太惯着媳妇了吧!” 周围几个听到的军嫂也跟着起哄:“就是啊,温医生真是好福气啊!” 温文宁坐在那儿,也不恼,笑眯眯。 顾子寒没理会邻居们的打趣,埋头苦干。 温文宁看着他在阳光下挥洒汗水的样子,心里忽然一动。 她放下苹果,跑进屋里拿出了画架和画笔。 好久没有画画了! 顾子寒正举着一块砖,看见自家媳妇支棱起了画架,问道:“媳妇,你画啥?” “画你啊。”温文宁调好颜料,笔尖在画布上轻快地跳跃。 “认真的男人最帅,我要把你这副样子画下来,以后给咱们孩子看。” “告诉他,他爹为了让他妈吃口面包,是有多拼命。” 顾子寒脸一红,嘴里嘟囔着:“这有啥好画的,一身臭汗……” 但他手里的动作却放慢了些,还有意无意地挺了挺胸膛,展示出自己引以为傲的肱二头肌。 阳光洒在小院里,泥土的腥气混合着颜料的味道。 男人在干活,女人在作画,岁月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温柔绵长。 …… 经过两天的忙活,那个半圆形的红砖面包窑终于立在了院子里。 虽然看着有点土气,像个放大的馒头,但结构完全是按照温文宁的图纸来的。 顾子寒还特意在外面抹了一层光滑的水泥,又找来几块碎瓷片,在拱门处拼了个五角星的图案,算是带上了点“军旅特色”。 “媳妇,咋样?验收一下?”顾子寒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温文宁围着面包窑转了两圈,伸手敲了敲窑壁,发出沉闷结实的声响。 她探头看了看里面,内壁光滑,通风口位置也很准确。 “顾工,手艺不错啊!”温文宁竖起大拇指,“完全符合设计标准!” 顾子寒笑了:“那必须的,咱以前在队修猪圈……咳咳,修工事也是一把好手。” “不过,还得晾两天,等干透了才能用。”温文宁摸了摸还有些湿润的泥壁。 这期间,温文宁的那幅画也完成了。 画布上,阳光热烈,顾子寒赤膊上阵,肌肉线条分明,眼神专注而深情。 背景是红砖黄泥和那棵没叶子的老槐树。 整幅画色彩明快,充满了力量感和生活气息。 她在画的右下角,用秀气的字体写了一行小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好像是从顾团长院子里飘出来的(第2/2页) *予我三餐烟火,许你一世情长。——赠孩儿他爹顾子寒。* 顾子寒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愣了好半天。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艺术,但他能读懂这画里的情意。 “媳妇……”顾子寒嗓子有点发堵。 “这画真好看,比咱们团部挂的那老虎下山图还好看。” 温文宁“扑哧”一笑:“能不能有点审美?拿我跟老虎比?” “不是,我是说……”顾子寒挠挠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反正就是好看,我要把它挂在我房间最显眼的地方!” “行行行,挂挂挂。”温文宁笑着答应。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就在家里守着这个面包窑。 顾子寒每天都要去检查好几遍,看看干没干,裂没裂。 温文宁则开始准备烤面包的材料。 没有高筋面粉,就用普通富强粉多揉一会儿; 没有黄油,就用熬得雪白的猪油代替; 没有酵母粉,她就自己用老面发酵。 她在厨房里忙活,顾子寒就在旁边打下手。 “媳妇,这面团要揉到啥时候啊?” 顾子寒看着温文宁在那儿费劲地摔打面团,心疼地想要接手。 “要揉出膜,这样烤出来的面包才拉丝。”温文宁额头上沁出了汗珠 “你劲儿太大,容易把面筋揉断了,还是我来吧。” 虽然材料简陋,但温文宁凭借着前世的经验和这一世的巧手,硬是把一团普通的面粉,变成了散发着淡淡酒香的白胖面团。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终于到了开窑试烤的日子。 顾子寒一大早就起来了,在面包窑里生起了火。 果木炭烧得噼里啪啦响,窑里的温度蹭蹭往上涨。 温文宁把发酵好的面团拿出来,分割,整形。 她做了几个简单的圆形大面包,又做了几个夹着红豆沙的小餐包。 “温度差不多了。”顾子寒用手试了试窑口的温度。 “媳妇,进炉吗?” “进!” 温文宁把面包胚放在铲子上,小心翼翼地送进窑膛深处。 封上窑门,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渐渐地,一股浓郁的麦香味混合着焦糖的甜香,顺着窑门的缝隙飘了出来。 这味道,霸道极了。 它不像蒸馒头那种温吞的香气,而是一种带着热烈、酥脆、甜蜜的攻击性香味,瞬间钻进了左邻右舍的鼻子里。 “哎呀,这是啥味儿啊?咋这么香?” “好像是从顾团长家院子里飘出来的!” “这就是那个土疙瘩烤出来的?这也太香了吧!” 不一会儿,顾家的小院门口就围满了人。 大人吸着鼻子,小孩馋得直流口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顾子寒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温文宁。 温文宁点点头:“差不多了,开窑!” 顾子寒戴上厚手套,一把拉开窑门,一股裹挟着热浪的浓香瞬间喷涌而出,他微微后退了几步,待到那股热浪过了之后,他用铲子小心翼翼的把面包一个个铲出来。 第176章 铁树不仅开了花,还结了蜜糖 第176章铁树不仅开了花,还结了蜜糖 一股滚烫的热气夹杂着浓郁的麦香瞬间涌了出来,在凛冽的冬日里氤氲出一片白雾。 几个大面包,早已膨胀得圆鼓鼓、沉甸甸的,表皮烤成了诱人的金棕色,带着炭火熏烤的焦香,上面还裂开了几道自然的纹路,像是咧着嘴的小笑脸。 旁边的豆沙包更是小巧玲珑,油光发亮的外皮透着淡淡的粉色,一看就暄软可口。 “哇,真烤出来了!”温文宁眼睛亮得像星星。 “这颜色,比供销社橱窗里摆的还周正!” 她拿起一个还带着余温的豆沙包,吹了几下,用指尖捏着边缘轻轻掰开。 酥脆的外皮裂开,露出里面洁白绵软的面皮,包裹着红得发亮、甜香四溢的豆沙馅,热气腾腾的甜香混着麦香,直往鼻尖钻,勾得人直流口水。 这年代,白面都是按定量供应的稀罕物。 面包更是只有市里大供销社才偶尔有售的“洋点心”,寻常人家别说吃,见都少见。 而温文宁能烤出来,全凭她的特别大脑。 她把掰好的一半递到顾子寒嘴边。 “顾团长,尝尝你的劳动成果。” “这窑可是你亲手砌的,功劳有你一半。” 顾子寒张开嘴咬了一大口,外酥里嫩的面皮混着绵密清甜的豆沙馅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麦香十足。 比供销社卖的那些放了些日子的面包要新鲜爽口太多。 “好吃!”顾子寒眼中满是惊艳。 “媳妇,这也太好吃了,比供销社卖的那个强一百倍!”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用水泥、砖头和黄土砌起来的土窑,竟然能烤出这么地道的面包。 以前在部队执行任务时,他偶尔吃过一次战友从家里带的面包,又干又硬,哪有自家媳妇做的这般鲜香。 温文宁笑得眉眼弯弯,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这几天她总觉得累,饭量也比平时大了不少。 口袋里的瓜子、花生这些小零食就没断过。 肚子也已经大了不少。 可明明才三个月! 温文宁觉得有时间定要再去检查检查,这肚子大的有点快。 这会儿闻着面包的香气,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顾团长的嘴像是抹了蜜。”她笑容甜甜的接过顾子寒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声音软乎乎的。 “我就是瞎琢磨,能烤成功,也挺意外的。” 顾子寒宠溺地看着自家媳妇,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媳妇就是厉害。” 上能拿手术刀救死扶伤,下能揉面粉做点心,这样的媳妇,简直是他的福气。 温文宁被夸得心里甜滋滋的,这会儿更是眉开眼笑。 她给自己留了五个大面包和几个豆沙包,把剩下的仔细分装在两个干净的竹篮里,又切了好些小块的,用洗干净的粗布盖好,递到顾子寒手里。 “送去让刘大娘,李秀,金秀莲她们尝尝鲜,这可是咱们院第一个面包窑烤出来的!” 温文宁道:“邻里间,该走动的得走动着。” 顾子寒重重点头:“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铁树不仅开了花,还结了蜜糖(第2/2页) 他拎着竹篮,身姿挺拔如松,朝院外走去。 那张平日里冷得像块冰砖的脸上,此刻却挂着怎么也藏不住的柔和,连眉峰都舒展开了些。 他最先去了刘大娘家。 刘大娘正在院子里收刚洗好的被褥。 听见敲门声,把手在蓝布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走过来开门。 一打开门,那股子浓郁的麦香就扑了个满怀,勾得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哎哟,子寒来啦。”刘大娘有些惊讶。 目光落在他手里提着的竹篮上,好奇地问,“这啥味儿啊?咋这么香?” “刚才我们在院子里就闻见了,还跟我们家老刘念叨,是谁家做了好吃的呢。” 顾子寒把其中一个竹篮递了过去,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自豪:“嫂子,这是刚出炉的面包。” “我媳妇用砖头做的土窑烤的,让我拿来给大伙儿尝尝鲜。” “面包?” 刘大娘连忙接过竹篮,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热乎乎的。 “这就是城里供销社卖的那种金贵玩意儿?” “要好几块钱一斤的那个?” “小宁还会做这个?”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上面的粗布,只见里面的面包色泽金黄,表皮烤得恰到好处,还带着炭火的焦香,那股子甜香比她在市里走亲戚时闻到的还要浓。 “我滴个乖乖!”刘大娘忍不住惊呼出声,伸手轻轻碰了碰面包,暄软有弹性。 “这成色,比市里百货大楼卖的还好!” “小宁这手也太巧了吧!” “不仅医术高明,连这面包都会烤!” 顾子寒听着这话,那常年紧抿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藏不住的笑意。 “我媳妇很优秀。” “说外面的东西不实惠,自己做的干净,用料也足。” “嫂子你们趁热吃,凉了口感就差了。” 这时候,隔壁几家的军嫂听见动静,也都挎着菜篮子、抱着孩子围了过来。 王营长家的媳妇儿是个快人快语的性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竹篮里的面包,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哎呀妈呀,顾团长,这真是温医生做的?” “我还以为你是去市里买回来的呢!” “这手艺,绝了!” “可不是嘛!”另一位张嫂子也跟着附和。 “咱们平时也就只会蒸个馒头、烙个饼,顶多包个饺子,温医生这可是真本事。” “顾团长,你这福气,咱们大院里谁不羡慕啊?” 顾子寒站在那儿,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夸赞,那张平日里能冻死人的“冰山脸”,这会儿彻底融化了,连带着身上的寒气都散了不少。 他微微低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媳妇很优秀!” 王嫂子打趣道:“顾团长,你看你那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咱们以前都说你是铁树,万年不开花,现在看来啊,这铁树不仅开了花,还结了蜜糖果子呢!” 周围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冬日的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第177章 这一个那够吃啊 第177章这一个那够吃啊 顾子寒被调侃得耳根子有些发热,却没恼,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娶了这么好的媳妇,我心里高兴。” 大家伙儿一听这话,笑得更大声了。 “哎呦呦,听听,听听!”刘大娘指着顾子寒对大家说:“这还是咱们那个不苟言笑的顾阎王吗?” “这结了婚,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温医生调教得好啊!” “行了行了,别拿我打趣了。”顾子寒把竹篮里剩下的几个豆沙包分给围过来的几个孩子。 看着孩子们捧着豆沙包狼吞虎咽、脸上沾着豆沙的样子,顾子寒心里高兴。 “嫂子们,我还得去前面几家送送,你们慢聊。” 看着顾子寒转身离去的背影,几个军嫂还在那儿感叹。 “以前总觉得顾团长冷冰冰的,不好接近。现在看来,也就是没遇上对的人。” “是啊,温医生那性子,又软又甜,还有本事,正好克顾团长这块硬石头。”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咱们大院以后可有口福了,温医生会烤面包,以后说不定还能跟着学学呢!” 顾子寒走在路上,听着身后传来的议论声,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手里的竹篮虽然轻了不少,但他心里的满足感却沉甸甸的。 这年代,男人都讲究“媳妇能持家、有本事”。 自家媳妇不仅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还能给他长脸,让他在邻里间抬得起头,这份骄傲,是什么都换不来的。 他媳妇儿,就是给他长脸! 以前他只知道带兵打仗,刺刀见红、保家卫国才是男人的荣光。 可现在他算是琢磨透了,有个知冷知热的媳妇,把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还能让他在邻里间挺直腰杆儿,扬眉吐气地炫耀,这也是一种别样的荣耀,暖烘烘的,让人上瘾。 冬日的暖阳斜斜洒下来,落在他笔挺的军装上,肩章上的金星被照得熠熠生辉,亮得晃眼。 顾子寒紧了紧手里剩下的牛皮纸袋,想起还得去给李虎家送一份。 李虎是他手底下的兵,训练肯下死力,打仗也从不含糊,是个实打实的好兵。 虽说他对那个刚随军过来的李虎娘没什么好印象。 一看那老太太不是个省事的,但看在李虎的面子上,还是送点。 毕竟之前在医院,在危险的时候,李虎帮过他媳妇。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趟,竟把他满肚子的舒坦劲儿,搅了个稀碎。 李虎分到的房子就在他家隔壁。 可这院子跟他家那个拾掇得井井有条、种着蒜苗小葱的小院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院门半掩着,虚虚搭着,院子里乱糟糟地堆着柴火垛子、破破烂烂的纸箱,还有几个黑乎乎的腌菜坛子。 坛口的盖子歪歪扭扭地敞着,透着一股子酸腐味儿。 几件洗得发黄的旧衣裳,没个章法地搭在院墙上,被北风一吹,晃悠得像面破旗子。 顾子寒站在门口,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他还没抬脚进去,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尖锐的骂声。 嗓门大得像破锣,隔着门板都震得人耳朵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这一个那够吃啊(第2/2页) “吃吃吃!就知道吃!” “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那鸡蛋是留给大柱吃的,你个赔钱货也配碰?” “滚一边去!” 是个老妇人的声音,刻薄又蛮横,听得人心里发堵。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唯唯诺诺的低泣声,细若蚊蚋。 还有小孩子含糊不清的咀嚼声,吧唧吧唧的,听得人膈应。 顾子寒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知道李虎把老娘接来了,也听院里嫂子们说过,这老太太重男轻女得厉害,对儿媳妇也苛刻。 他抬手,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敞开的院门。 “笃笃笃。” 屋里的骂声戛然而止,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一个穿着灰扑扑旧棉袄的老太太,迈着小碎步颠颠地走了出来。 她头发花白,却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乱,脸上堆着横肉,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透着一股子精明和算计。 这是顾子寒第二次见马兰花。 马兰花一瞅见门口站着的是顾子寒,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瞬间就像开了染坊似的,堆起了谄媚的笑,变脸比翻书还快。 “哎哟!这不是顾团长吗?稀客稀客!” 马兰花连忙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手,那双三角眼,就跟长在了顾子寒手里的牛皮纸袋上似的,挪都挪不开。 鼻子还不自觉地耸了两下,使劲嗅着那股子麦香。 “这大冷天的,快进屋坐,进屋坐,俺这就去给您烧热水!” 顾子寒没动,就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神色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那一身军人特有的凛冽气场,让原本想凑上来套近乎的马兰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不用了,我就不进去了。”顾子寒的声音冷硬。 “这是我家媳妇烤的面包,让我给各家送点尝尝鲜。” “李虎在部队表现不错,上次在卫生院也帮了忙。” 说着,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还带着余温的面包,递了过去。 面包金黄金黄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股浓郁的麦香混着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马兰花一听是面包,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跟饿狼见了肉似的。 她一把就抢过面包,动作快得像是怕顾子寒反悔,那急切的样子,半点体面都不顾了。 她也不嫌烫,直接张大嘴就咬了一大口,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吧唧吧唧——” 她大口大口地嚼着,脸上露出夸张的满足表情,含糊不清地嚷嚷:“哎呀妈呀,这也太香了!” “又软又甜,比供销社卖的大槽子糕还好吃!” “这味儿,绝了!” 一边嚼着,她那双三角眼又黏在了顾子寒手里剩下的袋子上。 那眼神里的贪婪,简直要溢出来了。 “顾团长啊,您这面包可真是好东西!” 马兰花咽下面包,抹了把嘴角的渣子,搓着手,笑得一脸讨好。 “不过啊,您看俺家这人口多,大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顶俩半大小子,这一个哪够吃啊?” 第178章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第178章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您手里那不是还有吗?” “再给俺两个呗?” “回头俺让李虎在部队好好干,绝不拖您后腿!” 顾子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这面包看着不起眼,却是自家媳妇揉了半宿的面,守着土窑盯了大半天的火候才烤出来的。 白面、白糖,哪样不是凭票供应的稀罕物? 他挨家送,是情分,是看在李虎的面子上。 可这老太太倒好,张口就要,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简直是蹬鼻子上脸,没皮没脸! “大娘。”顾子寒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这面包数量有限,我还得给别的战友家送。” “各家都是一份,按人头算的,大家都有。” 马兰花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撇了撇嘴,嘴里嘀嘀咕咕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顾子寒听见:“切,还当个团长呢。” “这么小气吧啦的。” “俺家李虎那可是在部队给你卖命的,吃你两个面包咋了?” “还按人头算,当这是发救济粮呢?” “真是抠门到家了!” 顾子寒耳力过人,听得一清二楚。 他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不和这种老太太胡搅蛮缠。 他刚想转身走人,就见屋里“噔噔噔”冲出来一个黑黑壮壮的小男孩。 这孩子约莫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还算厚实的新棉袄,料子看着不错。 想来是李虎疼儿子,特意扯布做的。 可那袖口却油光发亮,黑得都快反光了,鼻涕挂在嘴边,缩成了一个亮晶晶的小球,一双眼睛贼溜溜的,一看就不是个安生的。 这就是李虎的宝贝疙瘩,李大柱。 李大柱一看见马兰花手里的面包,眼睛都直了,嗷的一嗓子就扑了上去,跟见了骨头的恶狗似的。 “我要吃,给我,这是我的!” 他看着瘦小,力气倒是不小。 一把就从马兰花手里抢过那个被咬了一口的面包,死死抱在怀里,然后也不管干不干净,抱着就往嘴里塞。 吃得满脸都是面包渣子,嘴角还沾着一块,看着狼狈又粗鲁。 马兰花被抢了吃的,非但没生气,反而一脸慈爱地拍着大腿,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我的乖孙!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奶不吃,奶都给你留着!” “咱大柱长身体,就得吃好的!” 喊完,她又转头看向顾子寒,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责怪 好像顾子寒不给面包,就是亏待了她宝贝孙子似的。 “顾团长,你看,这孩子馋成啥样了?” “您就真的不再给一个?” “俺孙子要是吃不饱,回头李虎回来该心疼了,说不定训练都没心思了!” 顾子寒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的嘴脸,心里那股子火气“噌噌”往上冒,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就是典型的惯子如杀子! 这孩子抢食抢得这么凶,半点规矩都没有。 大人不教育也就罢了,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助纣为虐! “大娘,孩子不是这么惯的。”顾子寒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语气里的不耐都快藏不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哎呀,这怎么好意思(第2/2页) “还有,李虎在部队吃得饱穿得暖,国家管饭,不需要靠这一口面包心疼。” “您要是觉得不够吃,下次让李虎自己来找我。”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这对祖孙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噔噔”的声响,带着一股子压抑的火气。 身后,立刻传来马兰花尖酸刻薄的低低骂声。 “什么东西!” “当个破团长了不起啊?” “连个面包都舍不得给孩子吃!” “我看就是那个姓温的女人教唆的,狐狸精似的,小气鬼,喝凉水都塞牙!” 顾子寒耳力好,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脚步猛地顿住,身侧的拳头“嘎嘣”一声攥紧了,指节泛白。 他回头看向马兰花。 马兰花还在骂骂咧咧,猛地对上顾子寒的眼睛,吓得吐了口唾沫,立刻关上了门! 顾子寒眸子眯了眯,家风不正,迟早要出问题。 回头非得好好敲打敲打李虎不可! 离开李虎家那个乌烟瘴气的院子,顾子寒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才把胸口那股浊气吐出去。 他提着袋子,转过两个弯,来到了谢常家门口。 谢常是副团长,分的房子就在顾子寒家后面一排。 这院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子被扫得整整齐齐,窗台上还摆着几盆用塑料布罩着的君子兰,透着一股子热爱生活的劲儿。 顾子寒还没敲门,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李秀。 李秀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皮肤微黑,但眼神清亮,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衣,却浆洗得平平整整,看着就让人舒心。 她手里牵着妞妞。 妞妞今年三岁多,扎着两个羊角辫,系着红头绳。 身上穿着一件花棉袄,那棉袄显然是旧衣服改的,袖口接了一截别的颜色的布,但针脚细密,干净整洁。 “团长?您咋来了?”李秀一见是顾子寒,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又有些局促的笑容,连忙把门拉大。 “快进屋,外头冷,老谢去营里了,还没回来呢。” 顾子寒站在门口,脸上那层因马兰花而起的寒霜还没有散去。 “嫂子,我不进去了。”顾子寒把手里剩下的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我媳妇烤了点面包,特意让我送来给妞妞尝尝。” 李秀一听是温文宁做的,连忙双手在身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接过袋子。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李秀一脸感激。 “温医生那么忙,还惦记着我们家妞妞。” “这面包闻着就香,肯定费了不少好东西。” “团长,您替我谢谢温医生,改天我做了纳底鞋,给她送过去。” 顾子寒点头:“不用客气,都是自家兄弟。” 这时候,一直躲在李秀身后探头探脑的妞妞,闻到了面包的香味,忍不住吸了吸小鼻子。 她那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顾子寒,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却并没有像李大柱那样扑上来抢。 第179章 长舌妇三人组 第179章长舌妇三人组 李秀低头,轻轻拍了拍妞妞的脑袋,柔声道:“妞妞,这是顾伯伯和温姨姨给你的好吃的。快,跟顾伯伯说什么?” 妞妞松开妈妈的衣角,往前迈了一小步,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对着顾子寒鞠了一个躬。 “谢谢顾伯伯,谢谢温姨姨。” 小姑娘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说完,她还抬起头,冲着顾子寒甜甜地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细碎的小白牙。 顾子寒的心瞬间就被这个笑容给融化了。 这孩子,真懂事。 跟刚才那个满地打滚、抢食骂人的李大柱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同样是农村出来的,同样是随军家属,这教养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顾子寒蹲下身子,视线与妞妞齐平。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妞妞的羊角辫。 “妞妞真乖。”顾子寒从兜里掏出两个还没送出去的豆沙包,塞进妞妞的小手里。 “这是奖励给乖孩子的。” 妞妞看着手里的豆沙包,又看了看妈妈。 李秀笑着点了点头:“拿着吧,顾伯伯给的。” 妞妞这才高兴地收下,又脆生生地说了一句:“顾伯伯真好!” 顾子寒站起身,看着这对母女,点了点头。 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 穷点不要紧,只要人穷志不短,把孩子教好,这日子就有奔头。 “嫂子,有什么困难就让老谢找我。”顾子寒嘱咐了一句。 “哎,知道了,团长您慢走!” 顾子寒走在去医院的路上,脑海里一会儿是李大柱那张贪婪油腻的脸,一会儿是妞妞那张干净纯真的笑脸。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温文宁的画。 以后他和宁宁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一定要教成妞妞这样。 要是敢像李大柱那样,他非得把那小子的屁股打开花不可。 想到这里,顾子寒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抬头看了看天,冬日的阳光正好。 顾子寒拎着最后一大袋面包,迈进了军区医院的大门。 刚走进门诊楼的大厅,一股熟悉的、刺鼻的来苏水味就扑面而来。 他径直走向院长办公室。 吴院长正在伏案写着什么,听见敲门声,头也不抬地喊了声“进”。 顾子寒推门而入,把那个牛皮纸袋往办公桌上一放。 “吴院长,忙着呢?” 吴院长一抬头,看见是顾子寒,连忙摘下老花镜,笑着站起来:“哎呀,是顾团长啊,你这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好多了!” 顾子寒指了指桌上的袋子,“这是我媳妇做的面包,刚出炉的,让我拿来给您和几个同事尝尝。” “温医生做的?”吴院长眼睛一亮,凑过去闻了闻。 “嚯!这味儿真地道!这丫头,不仅手术刀拿得稳,这灶台上的功夫也不赖啊!” 顾子寒嘴角噙着笑:“那是,我媳妇手巧。” “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吴院长拿出一个面包,咬了一口,满脸享受,“嗯,好吃,外酥里嫩,这手艺,我看都能去国宾馆当大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长舌妇三人组(第2/2页) 两人寒暄了几句,顾子寒便告辞出来,去了护士站。 护士站里,金秀莲正带着几个小护士在核对医嘱。 “金护士。”顾子寒站在台前,喊了一声。 金秀莲一抬头,看见顾子寒,那张圆润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顾团长,您怎么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挺好的。”顾子寒把手里剩下的面包分发给护士站同志们。 “我媳妇让我带给你们的,说是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 原本安静严肃的护士站,瞬间炸开了锅。 “哇!是面包!” “好香啊!这是温医生做的?太厉害了吧!” “顾团长,您替我们谢谢温医生!我们可想她了!” 年轻的小护士们一个个捧着面包,像是捧着什么宝贝,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 那股子浓郁的麦香和奶甜味,迅速在护士站弥漫开来,一点点驱散了空气中那股冷冽的药水味。 路过的病人和家属,闻到这味儿,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吸着鼻子问:“这啥味儿啊?咋这么香?” 金秀莲咬了一口面包,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温医生就是心细。”金秀莲感叹道:“她都离开医院了,还惦记着咱们。” “顾团长,您一定要好好待她,温医生可是个难得的好人。” 顾子寒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整个医院,因为这几个面包,仿佛都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大家吃着面包,聊着温文宁的好,原本压抑沉闷的病房区都多了几分欢声笑语。 顾子寒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他媳妇儿的力量。 她就像个小太阳,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把温暖和光亮带给身边的人。 哪怕她人不在,她的心意也能让人觉得熨帖。 而他,作为这个小太阳的守护者,与有荣焉。 顾子寒走出医院大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的一扇窗户开着,几个小护士正趴在窗台上,冲着他挥手。 “顾团长慢走!替我们向温医生问好!” 顾子寒抬起手,挥了挥,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冬日的风吹在脸上,虽然冷,但他却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他得赶紧回家。 媳妇儿还在家等着他呢。 从军区医院回大院,有一条必经的林荫道。 这路两旁种着高大的白杨树,到了冬天,叶子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直刺苍穹,像一排排站岗的哨兵。 此时正是下午,海风从远处的海岸线吹过来,裹挟着一股子咸腥和湿冷,刮在脸上生疼。 顾子寒手里提着已经空了的网兜,步履稳健地走在路上。 远远地,他就看见路边的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三个缩头缩脑的女人。 正是钱红、孙月和赵腊梅。 这三个人,平时就爱凑在一起嚼舌根,是家属院里的“长舌妇三人组”。 自从上次因为造谣温文宁被自家男人训斥,还被组织点名批评写检讨后,她们消停了一阵子。 但狗改不了吃屎,心里的那股子嫉妒和怨毒,就像阴沟里的苔藓,哪怕是在冬天,也滋滋地往外长。 第180章 回家抱抱香软媳妇 第180章回家抱抱香软媳妇 此时,她们正眼巴巴地盯着顾子寒手里那个空荡荡的网兜。 刚才顾子寒一路给各家各户送面包的时候,那香味早就飘满了整个大院。 她们住在前排,自然也闻到了。 那味道,勾得人馋虫直冒,比过年炖肉还香。 她们眼睁睁看着顾子寒进了刘大娘家,进了谢常家,甚至连那个新来的、讨人厌的马兰花家都去了。 可偏偏,就是没来她们家! 他们的男人也是顾子寒的战友啊! “我就说吧,这顾团长就是个势利眼!” 钱红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那张尖酸的脸上满是愤恨。 “咱们好歹也是老邻居了,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发那个什么破面包,竟然把咱们当空气!” 孙月嗑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阴阳怪气地接茬:“那是人家温医生金贵,做的东西也是金贵的。” “咱们这种人,哪配吃人家做的东西?怕是吃了要折寿哦!” 赵腊梅更是气得牙根痒痒。 她家老周最近因为上次的事儿,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回家就骂她是败家娘们。 对她下手也更狠了! 都是温文宁害的! “哼,不就是个破面包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赵腊梅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搞得跟谁没吃过似的!” “我看啊,那就是那个狐狸精用来收买人心的手段!” “也就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才把那玩意儿当个宝!” 三人正骂得起劲,顾子寒已经走近了。 她们立刻闭上了嘴。 毕竟顾子寒是团长,还是军区的活阎王。 此时,她们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想着顾子寒这时候哪怕兜里没剩面包了,也该过来打个招呼,说两句客套话。 毕竟,大家都在一个院里住着,面子上总得过得去吧? 然而,顾子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目视前方,腰背挺直,那双军靴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咔咔”的声响,节奏沉稳有力。 他就这么面无表情地从三人面前走过,仿佛她们根本不存在,只是路边的三块石头,或者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 那种无视,比直接骂她们一顿还要让人难受。 这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彻头彻尾的蔑视。 直到顾子寒的背影走远了,这三人才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反应过来。 “哎,你们看他那个德行!”钱红气得直跺脚,指着顾子寒的背影骂道。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不就是个团长吗?有什么好拽的!” 孙月把手里的瓜子往地上一摔:“就是!我看他还能得意几天!” “那个温文宁,整天娇滴滴的,除了会勾引男人还会干什么?” “我看啊,迟早有一天顾团长得厌了她!” 赵腊梅眼神恶毒,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听说了吗?那个温文宁怀孕了。” “哼,这还没显怀呢就这么娇气,以后生孩子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让她生个女儿,还是个没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回家抱抱香软媳妇(第2/2页) “哎哟,腊梅姐,你这话可真毒!”钱红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却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 “不过说真的,要是真生个丫头片子,看她在顾家还怎么抬得起头!” 三人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把最恶毒的诅咒都倾泻了出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她们心里那股子因为没吃到面包而被引发的嫉妒之火。 然而,她们并不知道,她们这副丑陋的嘴脸,在寒风中显得多么可笑和可悲。 顾子寒虽然没回头,但他那种敏锐的听力,隐约还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这三个长舌妇,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不过,今天他心情好,不想跟这种烂人计较。 等回头腾出手来,有的是办法让她们闭嘴。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抱抱他那个香软的媳妇儿。 顾子寒推开家门,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他身上沾染的寒意。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那个透明鱼缸里的小鱼,偶尔摆尾发出的细微水声。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尘埃在光束中缓缓飞舞,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而美好。 顾子寒轻手轻脚地换了鞋,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然后放轻了脚步往里走。 沙发上,温文宁正蜷缩着身子睡得正香。 她身上盖着一条米白色的羊毛毯子,怀里抱着那个她亲手缝制的棕色小熊抱枕。 那抱枕毛茸茸的,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精致小巧。 她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均匀。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两把停歇的小扇子。 嘴唇微微嘟着,透着一种毫无防备的娇憨,像极了一个精致的洋娃娃,又像是一只正在晒太阳的慵懒小猫。 才三个月,小腹就已经有点微微凸起。 那里边是他和她的孩子。 顾子寒站在沙发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在外面是雷厉风行的顾团长,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冷面阎王。 可只要一回到这个家,看到媳妇,他那颗坚硬的心就会瞬间化成一滩春水。 这就是他的家,他的媳妇儿。 他在外面所有的奔波和劳累,在这一刻都变得值得了。 顾子寒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蹲下身子,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脸,又怕手凉惊醒了她。 他把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搓了又搓,直到掌心发热,才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滑腻,温热,触感好得让人上瘾。 温文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哼唧了一声,把脸往抱枕里埋了埋,像是在躲避骚扰。 顾子寒忍不住低笑一声。 他脱掉鞋子,动作轻盈地挤上了沙发。虽然这长沙发对他这个大高个来说有点局促,但他还是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伸出长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温文宁的腰,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第181章 大柱,别闹了 第181章大柱,别闹了 温文宁在睡梦中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顾子寒身上特有的、混合着皂角和阳光的清冽气息。 她没有抗拒,反而顺从地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枕在了顾子寒那结实的手臂上,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猫,蹭了蹭,继续睡去。 顾子寒看着怀里乖巧的人儿,心里的满足感简直要溢出来。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午后的时光仿佛凝固了。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温暖如春。 两人相拥而眠,呼吸交缠在一起。 顾子寒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他甚至开始幻想,等孩子出生了,是不是也会这样,小小的软软的一团,放在边上,他抱着媳妇,一家三口窝在沙发上晒太阳。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心里美得冒泡。 然而,这美好的静谧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两人都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大的砸门声,像平地惊雷一样炸响。 “砰,砰,砰……” 这哪里是敲门,简直就是在砸门! 那架势,仿佛要把门板给拆了。 伴随着砸门声的,还有一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一个女人尖锐的叫嚷声。 “开门,快开门!” “哇——我要吃面包,我要吃面包!呜呜呜……” 顾子寒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后的暴戾。 怀里的温文宁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了些,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和被打扰的不悦。 “谁啊……这么吵……” 她本来就喜欢睡觉,怀孕后更是容易疲惫。 想睡个安稳觉,却被这么粗暴地吵醒,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上来了。 顾子寒连忙伸手捂住她的耳朵,在她额头上安抚性地亲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压抑着怒火:“没事,媳妇,你接着睡。” “我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臂从温文宁头下抽出来,给她掖好毯子,然后翻身下地。 顾子寒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大步走向门口,那周身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让屋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他倒要看看,是谁在他家门口撒野,还敢吓着他媳妇儿!求 顾子寒一把拉开房门,力道之大,带起一阵劲风。 门外的人显然没想到门开得这么快,那个正举着拳头准备再砸的女人,差点一头栽进来。 看清门口的情形,顾子寒的脸黑得像锅底。 只见马兰花一手叉腰,一手牵着那个正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李大柱。 李大柱此时满脸的眼泪鼻涕,混合着地上的灰尘,糊得像个花脸猫。 他一边蹬腿,一边扯着嗓子干嚎:“我要吃面包,我要吃,哇——” 而在马兰花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面容枯瘦,皮肤蜡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她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应该就是李虎的媳妇,王招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大柱,别闹了(第2/2页) 此时,王招娣正一脸惊恐地看着顾子寒,想要上前拉起地上的孩子,却又不敢,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顾团长,你可算开门了!”马兰花一见顾子寒,非但没有半分歉意,反而理直气壮地嚷嚷起来。 “你看看,你看看把我大孙子馋成啥样了?” “在家哭得都要背过气去了,非要吃你家那个面包!” 顾子寒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所以你就来砸我家的门?” “啥叫砸门啊?俺这不是敲门吗?”马兰花翻了个白眼。 “顾团长,不是俺说你。” “你说你有那好东西,给谁不是给?” “俺家大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想吃一口怎么了?” “你之前给那一个,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顾团长啊,你就再拿几个出来,把孩子哄好了,俺们这就走。” 这语气,仿佛顾子寒欠她的一样。 顾子寒被这无赖逻辑气笑了。 “没有了。”顾子寒冷硬地拒绝:“都送完了。” “啥?没了?”地上的李大柱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 “你骗人,我都闻见味儿了,屋里肯定还有!” “你是小气鬼,你是坏蛋,我要进去找!” 说着,这熊孩子竟然爬起来,就要往屋里冲。 顾子寒像座大山一样挡在门口,眼神凌厉地扫向李大柱。 那股子杀气,把李大柱吓得一哆嗦,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又“哇”的一声哭开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耍赖。 “奶,他瞪我,他要打我,哇——” 马兰花一看孙子受了“委屈”,立马炸了毛。 “顾团长,你跟个孩子置什么气啊?” “瞧把你威风的,还要打人是怎么着?” “官大了不起啊?” “是团长也得讲道理不是?” “清朝已经灭了,咱现在是人人平等!” 马兰花嗓门拔高了八度,恨不得让全大院的人都听见:“大家伙儿都来看看啊,堂堂大团长欺负小孩啦!” “连个面包都舍不得给,还吓唬孩子!” 被马兰花这一嗓子喊,不少人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其中,自然少不了钱红、孙月和赵腊梅那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她们挤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眼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哎哟,这马大娘可真厉害,敢跟顾团长叫板。”孙月幸灾乐祸地小声说。 “闹吧闹吧,闹得越大越好!”赵腊梅咬牙切齿。 “最好把那个温文宁也吵出来,看她怎么收场!” 顾子寒看着越聚越多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是个军人,讲究的是保家卫国,不是跟这种泼妇在这里骂街。 但他又不能真的动手把这老太婆扔出去,那成什么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后面不敢吭声的王招娣,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想要去拉地上的李大柱。 毕竟李大柱是她儿子! “大柱,别闹了……咱们回家吧……”王招娣声音颤抖,带着几分哀求。 “滚开,没用的东西!”李大柱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王招娣的脸上。 第182章 你……你吓唬谁呢? 第182章你……你吓唬谁呢? “啪”的一声脆响。 王招娣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红了一片。 这还没完,李大柱一把抓住王招娣枯黄的头发,用力往下拽,嘴里骂骂咧咧:“你个赔钱货,谁让你拉我?” “你不给我要面包,我就打死你,打死你!” 王招娣疼得眼泪直掉,却不敢还手,只能任由那孩子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 这孩子才多大啊? 五六岁就能这么打亲娘? 这以后长大了还了得? 更让人心寒的是,马兰花站在一旁,非但不阻止,反而还在那儿煽风点火。 “打得好,这没用的娘们,连个孩子都哄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马兰花指着王招娣骂道,“还不赶紧求求顾团长?” “要是大柱哭坏了嗓子,我饶不了你!” 顾子寒看着这一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够了!”顾子寒怒吼一声。 他这一嗓子,把正在施暴的李大柱吓住了,手一松。 王招娣这才得以解脱,捂着脸躲到一边低声啜泣。 “李虎就是这么教孩子的?”顾子寒指着马兰花,眼神冷得像刀子。 “还有你,身为长辈,教唆孩子打骂亲娘?” 马兰花被顾子寒的气势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梗着脖子反驳:“这是俺家务事,你管得着吗?” “俺就问你,这面包你给不给?” “你要是不给,俺们就不走了!” “就在这儿哭给你看!” 说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丧:“哎哟我的命苦啊……这就是咱们的人民子弟兵啊……连口吃的都不给老百姓啊……” 这无赖行径,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就在这局面僵持不下,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一道清冷而甜美的声音,忽然从顾子寒身后传来。 “谁在哭丧呢?还没死人呢,嚎什么嚎?” 顾子寒回过头,只见温文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她刚睡醒,身上还穿着那套毛茸茸的小熊睡衣,脚上踩着一双同款的毛绒拖鞋。 那一头如海藻般浓密的波浪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有些凌乱,却透着一种慵懒的风情。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甜笑的娃娃脸,此刻隐隐透着寒霜,漂亮的杏眼里,燃着两簇因为被吵醒而爆发的怒火。 她本来就有起床气,再加上怀孕后的激素影响,这会儿被这祖孙俩吵得脑仁疼,心里的火气简直能把房顶给掀了。 温文宁一步步走到门口,顾子寒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伸手护在她身后,生怕马兰花伤着她。 “媳妇,我来处理。”顾子寒低声道。 “处理什么?跟这种人讲道理,那是对牛弹琴。”温文宁笑了一声,目光越过顾子寒,落在了坐在地上撒泼的马兰花身上。 马兰花一见正主出来了,嚎得更起劲了。 “哎哟,温医生啊,你可算出来了!” “你看看你家男人,多狠的心啊!” “俺家大柱就想吃口面包,他非但不给,还要打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你……你吓唬谁呢?(第2/2页) “你是个医生,你得讲道理啊!” “快,把你家那面包拿出来,给孩子吃两口,这事儿就算完了!” 温文宁看着马兰花那张一张一合的大嘴,只觉得恶心。 “想要面包?”温文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行啊。” 马兰花一听有戏,立马止住了哭声,眼睛发亮:“哎,这就对了嘛,还是温医生懂事快去拿!” 温文宁却没动,只是慢条斯理地拢了拢头发,眼神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她。 “马大娘是吧?”温文宁声音甜甜。 “你是不是觉得,我温文宁看着很好欺负?” “还是仗着你儿子是李虎,就能在我这儿撒野?” “面包我有,但我就是喂狗,也不会给你这种人吃。”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温医生,嘴巴竟然这么毒! 但之前见识过温文宁教训人的,已经见怪不怪了。 马兰花愣了一下,随即气得脸红脖子粗,从地上跳起来指着温文宁骂:“你个小蹄子,你说什么?” “你敢骂我是狗?” “大家伙儿听听啊,这就是医生?这就是大学生的素质?” 温文宁挑眉:“素质是留给人的,不是留给畜生的。” “你纵容你孙子打骂亲娘,这就是你的素质?” “你在别人家门口撒泼打滚,这就是你的教养?” 她指着躲在一边哭泣的王招娣:“那是你儿媳妇!是你孙子的亲娘!” “你看看被你们打成什么样了?” “你也是女人,你怎么下得去手?” 马兰花被怼得一时语塞,但很快又胡搅蛮缠起来:“那是俺家媳妇,俺想咋管教就咋管教,关你屁事!” “你别转移话题,今天这面包你必须给!不然俺就不走了!” “不走是吧?”温文宁冷笑,“好啊。” 她转头看向顾子寒:“顾团长,有人扰乱军区家属院治安,公然寻衅滋事,还涉嫌虐待妇女儿童。” “按照纪律,该怎么处理?” 顾子寒配合地沉声说道:“通知纠察队,带走调查。” “情节严重的,遣送回原籍,并追究其直系亲属的连带责任。” 听到“遣送回原籍”和“连带责任”这几个字,马兰花的脸瞬间白了。 她是农村出来的,好不容易跟着儿子来随军享福,要是被遣送回去,那脸可就丢尽了! 而且还要连累儿子李虎,那可是她的命根子啊! “你……你吓唬谁呢?”马兰花色厉内荏地喊道:“俺就是讨口吃的,还能犯法?” “讨吃的?”温文宁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在地上抽噎的李大柱。 她蹲下身子,目光平视着这个熊孩子。 李大柱被她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小朋友,你想吃面包?”温文宁突然笑了,笑得甜美却危险。 李大柱愣愣地点了点头。 “想吃面包可以。”温文宁声音轻柔:“但是,只有乖孩子才有面包吃。” 第183章 俺……俺是来道歉的 第183章俺……俺是来道歉的 “打妈妈的孩子,不仅没有面包吃,还会被大灰狼抓走吃掉。” 李大柱毕竟是个孩子,被温文宁这气场一压,又被“大灰狼”一吓,立马大哭:“呜呜呜……是奶奶说的,奶奶说只要我哭,只要我打那个赔钱货,你们就会给我好吃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邻居们顿时议论纷纷,指着马兰花指指点点。 “天哪,这老太婆太缺德了!竟然教唆孩子干这种事!” “这也太坏了!这不是毁孩子吗?” “李虎摊上这么个娘,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马兰花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没想到自家孙子这么不经吓,转头就把她给卖了。 “你……你个小兔崽子胡说什么!”马兰花扬起巴掌就要打李大柱。 顾子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像铁钳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温文宁看着马兰花,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冷意 “马大娘,这里是军区大院,不是你撒泼的菜市场。” “我温文宁也不是好惹的!” “你儿子是军人,今天这事,怕是你儿子李虎得喝一壶了。” 说完,温文宁转头看向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王招娣,语气柔和了几分:“嫂子,人善被人欺,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孩子不长歪,该硬气的时候得硬气。” 王招娣抬起头,感激地看了温文宁一眼,眼泪流得更凶了。 马兰花有点蔫了。 她是真的怕连累了儿子的前程。 她灰溜溜地拉起地上的李大柱,骂骂咧咧:“走走走,吃什么吃,回家喝风去!” 人群中的“长舌妇三人组”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面面相觑,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本来想看温文宁的笑话,结果人家不仅没丢脸,反而又出了一次风头! 这温文宁,简直就是个妖孽! 顾子寒看着自家媳妇儿那霸气的背影,眼里的爱意简直要溢出来。 他关上门,一把将温文宁抱进怀里,狠狠亲了一口。 “媳妇,不生气,等会我就找李虎去。” 温文宁哼了一声,打了个哈欠,重新窝回沙发里。 屋外的寒风依旧凛冽,但屋内,却是一片温馨。 随着马兰花拉着李大柱灰溜溜地离开,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但那三个“长舌妇”——钱红、孙月和赵腊梅,却还站在原地,一脸的不甘心。 “切,神气什么呀!”赵腊梅酸溜溜地说道:“不就是仗着顾团长宠着吗?看把她能耐的!” “就是!” 孙月附和:“还说什么‘素质’,我看她就是不想给面包,找借口罢了!” “真是抠门!” 钱红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说:“哎,你们说,那马兰花能咽下这口气?” “我看啊,这事儿没完,毕竟是乡下来的,心眼小着呢。” “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三人正嘀咕着,忽然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射了过来。 她们一抬头,正对上顾子寒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顾子寒就那么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俺……俺是来道歉的(第2/2页)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垃圾般的厌恶和警告。 三人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一激灵,像是被冷水泼了一头,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瞬间没了。 “走……走吧,回家做饭了。”赵腊梅缩了缩脖子,拉着另外两人灰溜溜地跑了。 “砰!” 顾子寒这才重重地关上了门。 世界终于清静了。 温文宁窝在沙发里,怀里还抱着那个小熊抱枕,脸上带着几分被打扰后的倦意。 “那三个长舌妇走了?”温文宁懒洋洋地问道。 “走了。”顾子寒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 “吓跑了。” “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温文宁抿了抿唇:“以后她们要是再敢乱嚼舌根,我就给她们开几副‘哑药’,让她们清净清净。” 顾子寒被她这话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行,你是神医,你说了算。” “不过,刚才没吓着吧?”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覆盖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里面的小生命。 “我哪有那么胆小。”温文宁靠在他的胸口:“就是气不过。” “那马兰花也太不是东西了,那么欺负她儿媳妇。” “那个王招娣也是,太软弱了,要是换了我……” 说到这儿,温文宁忽然停住了,转头看向顾子寒,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的审视。 “顾团长,要是以后你妈也这么刁难我,你帮谁?” 这是一个送命题。 但顾子寒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回答得斩钉截铁:“帮理不帮亲。而且,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大的理。” “再说了,”顾子寒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我妈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带着你随军,一辈子不回去。” “咱们过咱们的小日子,谁也别想给你气受。” 温文宁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还要傲娇一下:“可要记住你说的话。” “不过,”顾子寒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李虎,我得找时间敲打敲打。” “他在部队表现不错。” “但他这个家风……要是处理不好,迟早要出大问题。” “嗯,是该说说。” 温文宁点头赞同,“那个王招娣看着挺可怜的,长期这么被压迫,人都要废。” “还有那个孩子,再这么惯下去,长大了也是个祸害。”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怯生生的敲门声。 这一次,敲门声很轻,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顾子寒和温文宁对视一眼。 “谁啊?”顾子寒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只见王招娣站在门口。 她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蓝布包袱,脸上还带着泪痕,那半边脸肿得老高,看着触目惊心。 “顾……顾团长……” 王招娣低着头,不敢看顾子寒,声音细若蚊蝇:“俺……俺是来道歉的……” 顾子寒侧过身:“进来说吧。” 王招娣却不敢进,只是站在门口,把手里的包袱递了过来。 第184章 这次,他必须得立起规矩来! 第184章这次,他必须得立起规矩来! “俺婆婆不懂事,带孩子来闹,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招娣抽噎着说:“这是俺从老家带来的一点干蘑菇和木耳,不值钱,就是俺的一点心意……” “算是给你们赔个不是……” “对不起……这事儿我男人不清楚,您,您能不能别处罚他?” 顾子寒看着那个包袱,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明明是受害者,被婆婆骂,被儿子打,现在却还要为了婆婆的无理取闹,为了自家男人来道歉。 这是一种怎样的卑微和无奈? 温文宁听到了王招娣的话,也走了过来。 她看到王招娣脸上的伤,眉头微皱:“嫂子,你这脸……” “没……没事,不疼。”王招娣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俺皮糙肉厚,习惯了。” 习惯了。 这三个字,听得温文宁心里一阵发酸。 她拉住王招娣的手,把她拉进了屋里。 “进来,我给你上点药。”温文宁把她按在椅子上。 王招娣局促不安地坐着,屁股只敢沾个边,双手紧紧抓着衣角,眼睛都不敢乱瞟。 这屋里太干净,太漂亮了,她怕自己身上的脏衣服弄脏了这地方。 温文宁拿来药箱,用棉签沾了碘伏,轻轻地给王招娣处理脸上的伤口。 “嘶……”药水碰到伤口,王招娣疼得瑟缩了一下。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温文宁动作轻柔。 “这伤口要是不处理,容易感染留疤。” 王招娣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文宁,愣了神! 温医生长得真好看啊,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身上还带着一股好闻的香味。 同样是女人,为什么命就差这么多呢? “温医生……谢谢你……”王招娣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还……还从来没人替俺说过话……” 在那个家里,她是用来干活的牛马,是用来撒气的出气筒。 婆婆骂她,她男人听婆婆的话,就连自己生的儿子,也把她当仇人。 只有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温医生,刚才站出来,替她骂了婆婆,还教训了儿子。 “嫂子,你不用谢我。”温文宁一边给她上药,一边认真地说道:“你要谢,就谢你自己吧。” “刚才如果不是你最后想拉住孩子,我也不会管这闲事。” “但是嫂子,你想过没有?” “你这样一直忍让,真的能换来安宁吗?” 温文宁放下棉签,看着王招娣的眼睛:“你越是退让,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 “你儿子现在敢打你,长大了就敢杀人放火。” “你这是在害他,也是在害你自己。” 王招娣愣住了,眼神里满是迷茫和痛苦:“可是……俺能咋办呢?” “俺没本事,也没工作,李虎听婆婆的话。” “离了李虎,俺活不下去啊……” 这就是这个时代很多女人的悲哀。 经济不独立,人格就无法独立。 温文宁叹了口气。 “嫂子,你会干什么?”温文宁问:“做饭?缝补?还是别的?” “俺……俺会做衣裳,纳鞋底,烧饭做菜……” 王招娣小声说:“在老家,俺做的鞋衣裳,大家都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这次,他必须得立起规矩来!(第2/2页) 温文宁笑着道:“嫂子,你看,你会很多。” “在大院里找个活计,不成问题。” 王招娣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真……真的吗?” “真的。”温文宁点头,“不过,这得看你自己愿不愿意迈出这一步。” 顾子寒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媳妇儿三言两语就给王招娣指了一条明路,眼里的赞赏更浓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才是真正的帮人。 …… 团长办公室 “团长,您找我?”李虎站在办公桌前,有些忐忑。 他听说自家老娘去团长家闹事了,这两天一直提心吊胆的。 他早就想找团长了,可那天临时有任务,他急急忙忙走了。 顾子寒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并没有看李虎,只是冷冷地晾了他几分钟。 直到李虎额头上开始冒汗,顾子寒才放下文件,抬起头,目光如炬。 “李虎,你在二营干了几年了?” “报……报告团长!五年了!”李虎立正回答。 “五年,从排长干到营长,军事素质没得说。”顾子寒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严厉起来。 “但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李虎心里“咯噔”一下。 “你娘去我家闹事,这事儿我不跟你计较。” 顾子寒沉声道,“但是,你媳妇脸上的伤,还有你儿子那个无法无天的样子,你难道就看不见吗?” 李虎低下了头,满脸羞愧:“团长,我……我也没办法啊。” “我娘那脾气,我一说她就哭闹,说我不孝顺。” “我媳妇……她性子软,我……” “这就是你纵容的理由?”顾子寒猛地一拍桌子。 “你是军人!连自己的小家都管不好,怎么带兵?” “怎么保家卫国?” “孝顺不是愚孝,纵容不是爱!” “你儿子才五岁就敢打亲娘,长大了敢干什么?” “敢杀人吗?” “到时候你是不是还要说你没办法?” 顾子寒的一连串质问,像重锤一样砸在李虎心上。 李虎满脸通红,冷汗直流:“团长,我错了,我回去一定改!” “光说没用,我要看行动。”顾子寒放缓了语气。 “你媳妇不容易,之前在乡下照顾你你娘你爹,还有你儿子。” “现在你爹不在了,才来跟着你随军,是来过日子的,不是来当受气包的。” “你要是个男人,就该护着她,而不是让你娘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还有你那个儿子,必须好好管教!” “要是再让我听说他在大院里欺负人,打骂长辈,你就别干这个营长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眼里满是悔恨和决心。 从团部出来,李虎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但他心里却透亮了许多。 团长骂得对,他以前就是太糊涂了,总想着息事宁人,结果反而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这次,他必须得立起规矩来! 第185章 俺让你装可怜! 第185章俺让你装可怜! 李虎黑着一张脸回到家时,院子里静悄悄的。 那一地的狼藉已经被王招娣收拾干净了,连那几件随风乱飘的旧衣裳也被收进了屋。 推开门,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马兰花正盘腿坐在炕头上,手里拿着个鞋底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纳着。 那张堆满横肉的脸上虽然没了刚才在顾家门口的嚣张,却也没见多少悔意。 反倒是一双三角眼还在滴溜溜地转着,透着股子算计。 王招娣缩在灶台角落里,正拿着抹布擦拭着那个缺了口的黑陶罐。 听见开门声,身子猛地一抖,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娘。”李虎把帽子摘下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马兰花眼皮子一跳,放下手里的鞋底子,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虎子回来啦?” “饿不?娘让你媳妇给你下碗面去?” “我不饿!”李虎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炕沿边,板着脸看着老娘。 “娘,今天这事儿,咱们得好好说道说道。” 马兰花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撇撇嘴:“说道啥呀?” “不就是去要了口吃的吗?” “那顾团长也太小气了,还值得你特意跑回来发火?” “还是说那顾团长为难你了?” “这是一口吃的事儿吗?”李虎压着火气。 “娘啊,那是团长家!” “人家分点儿面包,那是人情,那是顾团长觉得我这下属还挺卖力。” “你倒好,在人家门口撒泼打滚,还让大柱打招娣。” “全大院的人都看着呢!” “娘,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这可不是在乡下,这是在军区大院!” 马兰花一听这话,眼眶子瞬间就红了,那眼泪说来就来,根本不用酝酿。 “俺那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你儿子!” “大柱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馋那一口面包馋得直哭,俺这个当奶的心疼啊!” “俺不要这一张老脸,去求人家,结果呢?被人家指着鼻子骂!” 她一边说,一边拍着大腿嚎了起来:“俺命苦啊!” “拉扯大你这么个儿子,现在当了官了,就开始嫌弃亲娘给丢脸了!” “早知道这样,俺还不如死在乡下算了!” 李虎是个孝子,最见不得老娘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刚才那一肚子的火气,被这眼泪一浇,瞬间就灭了一半。 但他想起团长那严厉的警告,还是硬着心肠说道:“娘,你别来这一套。” “团长说了,这是最后一次。” “这里是部队,有部队的纪律。” “你要是再敢去闹事,或者是作威作福,我就只能把你送回老家去了!” 马兰花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啥?送俺回去?” 她看着儿子那张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穷山沟里出来,住上这敞亮的大瓦房。 还能跟村里那些老姐妹吹嘘儿子当了大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俺让你装可怜!(第2/2页) 要是被灰溜溜地送回去,那还不如杀了她! 马兰花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她从炕上溜下来,一把拉住李虎的手,声泪俱下地保证:“虎子,娘错了!” “娘真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 “娘就是个农村老太婆,不懂啥纪律不纪律的。” “你别送娘走,娘以后改!” “肯定改!” “以后娘就在家老实待着,哪儿也不去,绝不给你惹祸!” 她这副唯唯诺诺、痛改前非的模样,演得那是入木三分。 李虎看着老娘花白的头发和那双粗糙的手,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娘,你知道就好。” “招娣也是家里人,大柱那孩子不能再惯着了,得好好教。” “哎!哎!俺知道了,以后俺肯定对招娣好,好好管教大柱!”马兰花点头如捣蒜。 李虎见老娘态度诚恳,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又叮嘱了几句,看了看时间:“行了,今晚轮到我值夜班,不回来了。” “你们早点睡。” 说完,他重新戴上帽子,转身出了门。 随着院门“吱呀”一声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马兰花脸上的悲戚和悔恨,就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鸷、扭曲,甚至带着几分狰狞的面孔。 她死死盯着那个紧闭的院门,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呸!有了媳妇忘了娘的东西!” “还敢威胁老娘?” 转过头,她那双三角眼像毒蛇一样,死死锁定了还在灶台边忙活的王招娣。 王招娣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还没来得及反应,马兰花就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你个扫把星!告状精!”马兰花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阴森的狠劲儿。 “是不是你在虎子面前嚼舌根了?啊?” “娘,俺没有……俺啥也没说……”王招娣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 “还敢顶嘴!”马兰花不敢大声打骂,怕被隔壁听见,更怕儿子杀个回马枪。 她伸出两根手指,那是常年干农活练出来的“鹰爪手”,指甲尖锐且坚硬。 她一把掐住王招娣大腿内侧最嫩的那块肉,狠狠地拧了一圈,又用力往上一提! “嘶——!”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王招娣疼得冷汗直冒。 张大了嘴巴想要叫出声,却被马兰花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嘴。 “叫唤啥?你想把虎子招回来是不是?”马兰花面目狰狞,手上的力道却半点没减。 “俺让你告状,俺让你装可怜!” “这一家子本来好好的,就是你这个丧门星来了才这么多事!” 那针扎般的疼痛,一下接着一下,钻心刺骨。 王招娣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马兰花那只满是老人斑的手背上。 她不敢反抗,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第186章 团长,有什么好办法不? 第186章团长,有什么好办法不? 这就是她的命吗? 在这无声的折磨中,王招娣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了窗台上那盆早已枯死的仙人掌。 不,她不想认命。 温医生的话,像是暗夜里的一道闪电,在她脑海中炸响——“你越是退让,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 那一刻,一颗反抗的种子,在这剧烈的疼痛和屈辱中,终于破土而出,深深地扎下了根。 ...... 顾家小院的夜晚,总是透着一股子甜腻腻的温馨劲儿。 窗外寒风呼啸,把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刮得哗哗作响。 屋里却烧着暖气,热乎得让人只想脱了棉袄穿单衣。 温文宁窝在沙发里,身上盖着那条柔软的羊毛毯子,手里捧着个玻璃罐头瓶。 那是金秀莲前两天送来的自制酸黄瓜,腌得那叫一个地道,酸脆爽口,咬一口“嘎吱”响,酸味直冲天灵盖。 “咔嚓、咔嚓......” 温文宁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 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了,她的妊娠反应就变了个样,胃口大开,还变得特别嗜睡。 有时候看着书,看着看着脑袋一点,就能睡过去; 有时候吃着饭,筷子还在手里呢,眼皮就开始打架。 肚子也是一天一天的大的特别快。 她是医生,这肚子大的有点儿快,她知道这不同寻常,寻思着,找个时间去王主任那儿再检查检查。 顾子寒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可那眼神压根儿没在书上,全黏在自家媳妇身上了。 看着她一口气吃了半瓶酸黄瓜,顾子寒只觉得牙根子都倒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媳妇,少吃点吧。” “这玩意儿酸得慌,别把牙倒了。” “不酸啊,挺好吃的。”温文宁又夹起一根,塞进嘴里嚼得脆响。 “我现在就想吃这一口,别的都觉得没味儿。” 她吃完最后一口,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嗝,把瓶子往顾子寒怀里一塞,顺势把两条腿搭在了他的大腿上,声音软糯糯地撒娇:“顾团长,腿酸,捏捏。” 顾子寒把瓶子放好,熟练地卷起她的裤管。 那双小腿纤细白皙,皮肤滑腻得像上好的绸缎。 因为怀孕的缘故,稍微有一点点浮肿,但并不影响美感,反而多了几分肉感。 顾子寒的大手覆上去,掌心温热粗糙,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他力道适中地按揉着她的穴位,从脚踝一点点往上推,每一下都按在酸胀的点上。 “嗯……舒服……”温文宁舒服地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哼哼声。 顾子寒看着她这副慵懒娇媚的模样,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室内的温度似乎在这一刻悄然升高。 “媳妇,冬天干燥,给你擦点润肤乳吧。”顾子寒的声音有些暗哑。 “嗯,在床头柜上。”温文宁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应着,困意又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顾子寒拿来那瓶润肤乳,挖了一坨在掌心化开,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这是媳妇自己做的,很润,很好闻。 顾子寒的手顺着她的小腿,慢慢向上游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团长,有什么好办法不?(第2/2页) 经过膝盖,滑过大腿,那温热的触感混合着滑腻的膏体,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 温文宁原本已经快睡着了,忽然感觉那只大手的路线有点不对劲。 “顾子寒……你往哪儿擦呢……”她睁开眼,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离和羞恼。 顾子寒的手停在了她的睡衣下摆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细腻的肌肤,眼神幽深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里面跳动着两簇火焰。 “这里也干。”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声音暗沉:“都要擦,不能厚此薄彼。” 说着,他的身子欺了上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媳妇……”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 “医生说,过了三个月,只要小心点……是可以的。” 温文宁的身子一软,脸颊瞬间红透了。 她伸手推了推他坚硬的胸膛,却没用什么力气,反而像是欲拒还迎。 “你……你轻点……”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这一声准许,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顾子寒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而滚烫。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动作却带霸道和急切。 窗外的风声似乎更大了,掩盖了屋内那让人脸红心跳的低......吟和喘......息。 …… 第二天清晨,温文宁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酸软。 “来了!”顾子寒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紧接着是开门声。 温文宁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披上外套,推开卧室的门缝往外看。 只见谢常一脸凝重地站在门口,身上的军大衣带着一股子寒气,连帽子上的雪花都没来得及拍掉。 “团长。”谢常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焦急。 “那个‘老张’,也就是张建国,嘴太硬了。” “审了这么久,车轮战都用了,这老小子就是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贪财,倒卖点军需物资,死活不承认是特务。” “更不承认那个代号‘27号’是怎么回事。” 顾子寒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那个信封上的指纹和笔迹不是都在吗?” “证据确凿,他还敢抵赖?” 谢常气道:“他说那是秦筝让他帮忙买东西的清单,信封是他随手拿的。” “根本不知道里面装过什么情报。” “这老狐狸,心理素质太好了,咱们的人怎么诈他都没用。” “再这么拖下去,我怕上面的线索就断了。” “团长,有什么好办法不?” 平时顾子寒审问,特别有一手,谢常这也是没办法了,所以才求到了顾子寒这儿。 要不是团长受伤,他真的想要把团长请回去。 “我去看看。”顾子寒说着就要去拿外套。 “我也去。” 一道甜甜带着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 两个男人同时回头,只见温文宁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院子里。 第187章 我是去给他讲个故事 第187章我是去给他讲个故事 温文宁身着一件米白色短款羽绒服,蓬松的衣身衬得身姿愈发娇小玲珑,领口和袖口的狐狸毛镶边柔软蓬松,既抵御了高山的寒风,又添了几分娇俏甜美。 内搭一件浅杏色高领毛衣,勾勒出纤细的脖颈线条。 下身是一条深咖色加绒直筒裤,裤脚利落塞进一双黑色雪地靴里,靴筒上的银色卡扣设计简约时髦,踩在地面上稳稳当当。 及腰的波浪长发自然垂落,发尾带着几分柔和的弧度,被室内的暖光镀上一层浅金。 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旁,更衬得眉眼精致。 她脸上未施粉黛,却唇红齿白,一双杏眼水光潋滟,即便裹着厚实的衣物,也难掩浑身甜软慵懒的气质。、 “媳妇……”顾子寒刚想拒绝。 “别劝我。”温文宁打断他,一边系围巾一边往外走。 “那个老张的卷宗我看过,他的供词里有个致命的逻辑漏洞,你们可能没注意到。” “而且,对付这种心理防线极强的人,严刑逼供没用,得攻心。” 顾子寒看着媳妇的眼神,知道劝不住。 他快步走过去,帮她把围巾掖好,又拿出一顶厚实的棉帽子给她戴上,把她裹得像个粽子。 “去可以,但不许累着。”顾子寒心疼:“只能在观察室待着,动嘴不动手。” 温文宁眉眼弯弯,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遵命,顾团长。” 旁边的谢常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早饭还没吃,就已经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但他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嫂子脑子好使,这事儿,有门! ...... 军区保卫科的审讯室,位于地下二层。 这里空气阴冷潮湿,混合着霉味和陈旧烟草的味道,让人一走进来就觉得胸口发闷。 温文宁站在单向玻璃前,目光透过那层厚厚的玻璃,落在审讯椅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张建国,也就是“老张”,他看起来并不像个穷凶极恶的特务。 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双手被铐在桌板上。 此刻,他正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瞌睡,完全没有那种身为阶下囚的恐慌。 这是一种极度的自信,或者说,是一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麻木。 “这老小子,从昨天半夜开始就这样。” “问什么都不说话,要么就是喊冤。” 负责审讯的同志一脸挫败地把记录本摔在桌子上。 “他说他是老实本分的人,倒卖物资是为了给家里瘫痪的老娘治病,说我们冤枉好人。” 顾子寒站在温文宁身后,看着里面的张建国,冷哼一声:“老实本分?老实人能搞到三号哨所的换防图?” 温文宁没有说话。 她的双眼微微眯起,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在她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图书馆。 无数的卷宗、供词、时间表、路线图,像是一张张幻灯片,在她眼前飞速掠过。 她将张建国这三年来所有的活动轨迹、物资进出记录、以及这次被捕后的每一次口供,全部提取出来,在脑海中重新构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我是去给他讲个故事(第2/2页) “时间。”温文宁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什么?”谢常愣了一下。 温文宁转过身,指着贴在墙上的那张巨大的关系网图:“他在撒谎。” “不仅是身份,还有他的行程。”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红笔,在张建国的一份供词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这是他第一次受审时的口供。”温文宁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 “他说,上个月十五号,他去省城是为了给老娘买进口药,坐的是早上八点的绿皮火车,下午三点到的省城。” “这有什么问题吗?”审问的同志疑惑地问:“我们查过,那天确实有这趟车。” “车次没问题,但人有问题。”温文宁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 “那天,省城下了一场十年不遇的大暴雪。” “铁路中断了三个小时,所有的列车都晚点了。” 她又抽出一张气象局的记录单:“如果他坐的是那趟车,他不可能在下午三点到达省城。” “最早也要到晚上七点。” “而在这段时间差里……”温文宁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点重重一点。 “三号哨所的一份绝密文件,恰好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了距离火车站三十公里外的一个死信箱里。” 顾子寒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是说,他利用这个时间差,去送了情报?” “不仅仅是送情报。”温文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在掩盖另一个人的存在。” “因为那天的暴雪,路面结冰,班车停运。” “他一个人,没有交通工具,不可能在四个小时内往返六十公里。” “除非,有人接应他。” “或者,那个情报根本不是他送的。” “他只是个幌子,用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这一番推论,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炸开了众人眼前的迷雾。 谢常激动得一拍大腿:“嫂子,神了!” “我们怎么就没想到查天气呢!” “这只是其一。”温文宁放下笔,目光重新投向审讯室里的张建国。 “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为了孝道而走险的孝子,这是他心理防线最坚固的堡垒,也是最脆弱的缺口。” “我要进去。”温文宁说。 “不行!”顾子寒下意识地反对。 “媳妇,里面太危险,万一他暴起伤人……” “他被铐着,动不了。”温文宁转头看着顾子寒,眼神温柔坚定。 “而且,我不是去审讯他,我是去给他讲个故事。” 顾子寒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谢常,带两个人进去,贴身保护。” 顾子寒沉声道:“只要他有一点异动,直接卸了他的胳膊。” 审讯室的铁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张建国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当他看到走进来的不是之前的那个审讯员,而是挺着肚子、面容甜美的温文宁时,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第188章 那个接头人……他叫…… 第188章那个接头人……他叫…… 张建国知道,这是他们医院刚来不久的实习医生。 温文宁没有坐那把审讯椅,而是让人搬来了一把软椅子,坐在了离张建国两米远的地方。 她没有拿记录本,也没有拍桌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这种沉默,比咆哮更让人心慌。 张建国不安地动了动身子,手铐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温医生”张建国沙哑着嗓子问,“你怎么来了?” 温文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子上,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座破旧的土坯房,房前有一棵老歪脖子树。 树下坐着一个正在纳鞋底的老太太。 旁边还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玩泥巴。 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张建国原本浑浊麻木的眼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这……这是哪来的?”他的声音在颤抖。 温文宁依旧没有回答。 她看着张建国的眼睛,朱唇轻启,用一种极轻、极柔的声音,缓缓念出了一段童谣: “月亮粑粑,肚里坐个爹爹,爹爹出来买菜,里面坐个奶奶……” 这是张建国家乡的童谣。 那熟悉的方言韵味,从温文宁嘴里念出来,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一点一点地锯在张建国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首童谣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温馨,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张建国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像是风中的落叶。 他死死咬着牙关,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双手紧紧抓着桌板,指甲在木头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别念了……别念了!” 他突然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乞求和崩溃。 温文宁停了下来。 她看着这个在敌人面前硬得像块石头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张建国,代号‘老张’,原名张富贵。” 温文宁的声音平静:“你七岁丧父,是你娘给人缝补衣服、去地里捡麦穗,把你拉扯大的。” “你娘常说,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能走歪路。” “可是你呢?” 温文宁指了指那张照片:“这是你娘,还有你那个因为没钱治病、烧坏了脑子的女儿,丫丫。”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给老娘治病,为了养家糊口才倒卖物资。” “但实际上,你这三年寄回去的钱,还不够她们买一年的口粮。” “那些钱,都去哪儿了?” 温文宁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都被你那个所谓的‘上线’拿走了,是吗?” 张建国猛地抬头,眼神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蠢。”温文宁毫不留情地刺破他的幻想。 “你以为你在为你的组织效力,以为只要你完成了任务,他们就会善待你的家人,会给丫丫治病。” “可惜啊,你被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那个接头人……他叫……(第2/2页) 温文宁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 那也是谢常刚刚加急送来的调查报告。 包括刚刚那张照片也是。 “这是你老家的村支书发来的电报。” “半个月前,也就是你被捕的那天晚上,你家着火了。” “轰——” 张建国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住了。 “着……着火?” 他张大嘴巴,脸色惨白如纸,“那我娘……丫丫……” “火势很大,又是半夜。”温文宁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娘为了救丫丫,把她推了出来,自己……没跑出来。” “而丫丫,虽然活着,但因为吸入太多浓烟,现在还在医院抢救,生死未卜。” “不!!!娘……” 张建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带着椅子一起翻倒在地上。 他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地上疯狂地打滚,用头狠狠地撞击着地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是我害了我娘,是我害了娘啊!” “他们答应过我的,他们说只要我顶住,只要我不开口,他们就会照顾好我娘和丫丫!” “骗子,都是骗子!” 温文宁静静地看着他发疯,直到他精疲力竭,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才再次开口。 “你知道起火的原因是什么吗?” 张建国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眼神空洞地看着她。 “是人为纵火。”温文宁一字一顿地说道:“有人在你家的柴火垛上泼了煤油。” “而那个放火的人,根据村民的描述,很可能就是跟你单线联系的那个‘接头人’。”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建国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为某种“大义”牺牲,以为组织是他的后盾。 却没想到,在组织眼里,他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甚至为了防止他泄密,不惜对他年迈的老娘和残疾的女儿下毒手! “畜生……他们是畜生……” 张建国喃喃自语,眼泪混合着鼻涕和鲜血流了满脸。 “张建国,你还有机会。”温文宁蹲下身子,直视着他的眼睛。 “丫丫还在医院,她需要钱,需要最好的医生。” “只要你肯配合,说出那个‘27号’是谁,或者27号代表什么。” “说出那个接头人的下落。” “我温文宁以军医的名义向你保证,我会尽全力救治丫丫,让她活下去。” 张建国看着温文宁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 那一刻,他在这个年轻女人的眼里,看到了他这辈子从未见过的光。 是希望,是救赎! “我说……” 张建国颤抖着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那个接头人……他叫……” 就在张建国即将说出那个名字的瞬间,异变突生。 他原本灰败绝望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第189章 别打了……我错了 第189章别打了……我错了 紧接着,那惊恐瞬间转化为一种决绝的狠戾。 “不……不能说……说了丫丫会死的……” 他猛地闭上嘴,牙关用力一合。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伴随着一股血箭,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拦住他,他要咬舌自尽!”温文宁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站在一旁的谢常和两名战士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捏住他的下巴。 但已经晚了。 张建国是个狠人,这一下是用尽了全力的。 鲜血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唔……唔……” 张建国痛苦地抽搐着,双眼暴突,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白炽灯。 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着,像是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在抗拒着死亡的降临。 “叫军医,快!”顾子寒冲了进来,看到这惨烈的一幕,眉头皱起。 他将温文宁护在怀里,生怕那血腥气冲撞了她。 审讯室里乱成一团。 温文宁虽然被吓了一跳,但职业本能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没用了。”她看着地上的张建国,摇了摇头。 “咬断了舌动脉,大出血,加上回流窒息……救不回来了。” 果然,不到半分钟,张建国的抽搐渐渐停止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大睁着,定格在一种极度恐惧和不甘的表情上。 线索,断了。 谢常气得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妈的,就差一点,这老东西,对自己真狠!” 顾子寒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不容易打开的缺口,就这样在眼皮子底下被堵死了。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27号”,依然像个幽灵一样,悬在军区医院的头顶。 不知是谁,不知是什么! “不,还没断。” 温文宁离开顾子寒的怀抱,不顾地上的血污,蹲在了张建国的尸体旁。 “媳妇,你干什么?脏!”顾子寒想拉起她。 “你看他的手。”温文宁指着张建国那只紧紧攥着的右手。 那只手因为极度用力,指节已经发白,青筋暴起,死死地握成一个拳头。 “他在临死前,一直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温文宁低声说道。 她伸出手,费力地掰开张建国僵硬的手指。 一根,两根…… 当手掌终于被摊开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他的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纽扣。 这是一枚很普通的黑色胶木纽扣,但在纽扣的边缘,却刻着一个极小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字母——“y”。 而且,这枚纽扣上,沾满了张建国自己的血,被他死死地护在手心里,仿佛那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这是什么?”谢常凑过来,一脸疑惑。 “这是他给我们的最后线索。”温文宁拿起那枚纽扣,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他在咬舌之前,手在空中抓挠,其实是在暗示这个。” “这枚纽扣,不属于他身上的衣服。” 顾子寒看了一眼张建国的衣裳,确实,上面的扣子虽然旧,但都是齐全的,而且样式也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别打了……我错了(第2/2页) “这应该是那个接头人,或者是那个‘27号’身上的。”温文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只要找到这件少了扣子的衣服,就能找到那个人!” 虽然线索变得微小,但至少,不是一无所获。 看着地上的尸体,温文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这就是战争,没有硝烟,却同样残酷。 敌人无孔不入,利用人性的弱点,制造了一个又一个悲剧。 “把他抬走吧。”顾子寒挥了挥手,声音疲惫。 “通知家属……算了,我去安排人照顾那个丫丫。” 无论张建国犯了什么罪,孩子是无辜的。 就在这时,温文宁突然身子一晃,眼前一阵发黑,双腿发软,直直地往后倒去。 “媳妇!” 顾子寒一直注意着她,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医生,快叫医生!”顾子寒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那一刻,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团长,脸白得像张纸。 他抱着温文宁,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审讯室,直奔急救中心。 …… 半小时后,病房里。 温文宁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杯热糖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一脸紧张的顾子寒。 “我没事,真的。”她小声说道:“就是……就是早饭吃少了,有点低血糖,再加上刚才那场面太刺激,一时没缓过来。” 顾子寒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媳妇,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微微发抖:“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呸呸呸,不许说不吉利的话。”温文宁伸手捂住他的嘴。 “我还要给你生孩子,还要跟你过一辈子的呢。” 顾子寒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把那股后怕压下去。 “以后不许再逞强了。”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后怕。 “这种事,交给你男人就行。”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知道了,管家公。”温文宁甜甜一笑,把剩下的糖水喝完,感觉力气又回到了身体里。 两人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军区大院的红砖墙上,给这个寒冷的冬日镀上了一层暖色。 顾子寒牵着温文宁的手,走得很慢。 顾子寒也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媳妇,你怎么知道张建国老家的那首童谣的?” 温文宁甜甜一笑:“以前在书中看过。” “觉得很有意思,就记下来。” “本想炸一炸张建国的,想不到他娘还真给他唱过。” 其实,温文宁在得知张建国是x省的人时,就调取了x省的资料,了解了很多。 顾子寒眼中满是赞叹和自豪:“我媳妇真厉害!” 温文宁笑的更甜了! 就在他们路过前排赵腊梅家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啊——,别打了,老周,我错了,别打了!” 紧接着是“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和男人粗暴的咒骂声。 第190章 因为我爱我的国,爱这片土地 第190章因为我爱我的国,爱这片土地 “败家娘们,老子辛辛苦苦,你天天就在外面嚼舌根!” “打死你个不省心的!” “砰”的一声,赵腊梅家的门被撞开了。 赵腊梅披头散发地从屋里冲了出来,一只鞋都跑丢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 她踉踉跄跄地跑到院子外边,还没站稳,就被追出来的老周一把揪住了头发。 周连长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平时看着挺老实,但只要一喝了酒,那就是个活阎王。 此刻他满脸通红,酒气熏天,手里还拎着根皮带,没头没脸地往赵腊梅身上抽。 “跑?老子让你跑!” “啪,啪……” 皮带抽在棉衣上发出闷响,赵腊梅疼得在地上打滚,哭嚎声撕心裂肺:“救命啊,杀人啦,呜呜呜……” 这动静太大了,周围的邻居纷纷探出头来,有的甚至端着饭碗站在门口看热闹。 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劝架。 在这个年代,家暴被视为“家务事”。 而且赵腊梅平时嘴太碎,得罪了不少人,大家伙儿看着她挨打,心里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顾子寒眉头一皱,虽然他厌恶赵腊梅,但身为军人,看到这种暴力场面,不可能坐视不管。 “住手!” 顾子寒大喝一声,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周连长再次挥下的手腕。 周连长喝得醉醺醺的,正打得起劲,突然被人拦住,刚想骂娘,一扭头看见是顾子寒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酒瞬间醒了一半。 “顾……顾团长……” 周连长一松,皮带掉在了地上,脸上露出讪笑,“这……这是俺家务事,这婆娘欠收拾……” “家务事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打。”顾子寒冷冷地甩开他的手。 “这是大院,注意影响!” “再闹,就去禁闭室醒醒酒!” 周连长被这一吓,彻底蔫了,唯唯诺诺地点头:“是是是,俺不打了,不打了。” 说完,他狠狠瞪了地上的赵腊梅一眼,骂骂咧咧地回屋去了。 赵腊梅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她慢慢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温文宁。 温文宁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米色大衣,被顾子寒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 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那么美好,那么高贵,就像是云端上的人。 而自己呢? 像条狗一样趴在泥地里,满身伤痕,狼狈不堪。 顾子寒救了她,可赵腊梅的眼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浓烈到扭曲的恨意和嫉妒。 凭什么? 同样是女人,凭什么温文宁能嫁给顾子寒这样的男人。 而自己就要嫁给老周这个酒鬼,天天挨打受气? 如果不是温文宁那么“完美”,就不会显得她那么不堪! 如果不是温文宁的事情,老周也不会越发的讨厌她,也不会借着酒劲越发暴力的打她! 都是温文宁的错! 都是这个狐狸精害的! 恨意几乎燃烧了她整个身躯! 温文宁敏锐地捕捉到了赵腊梅那个眼神。 那眼神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阴冷、恶毒,让人不寒而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因为我爱我的国,爱这片土地(第2/2页)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赵腊梅一眼,拉了拉顾子寒的袖子。 “走吧,回家。”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不是圣母,对于这种不知好歹、心怀恶念的人,她不会施舍多余的同情。 要尊重他们命运! 顾子寒点点头,牵着温文宁离开了。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赵腊梅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上,低声呜咽。 这时,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是马兰花。 马兰花被温文宁当众下面子后,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此刻看到赵腊梅这副惨样,她觉得机会来了。 “哎哟,大妹子,快起来,地上凉。” 马兰花假惺惺地递过去一块手帕,脸上堆满了同情。 “这周连长也太不是东西了,咋能下这么狠的手呢?” 赵腊梅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咬牙切齿地骂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那是你命苦。”马兰花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挑拨离间。 “你看人家温医生,命多好啊。” “刚才顾团长护着她的样儿,你是没看见,啧啧啧……”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赵腊梅的痛处。 “呸,什么命好!”赵腊梅眼神怨毒。 “那就是个狐狸精,专门勾引男人的货色!” “就是!”马兰花附和道:“俺听说啊,她那个什么神医的名头,也都是吹出来的。” “既然咱们都看不惯她,不如……”马兰花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阴险的笑。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在角落里嘀嘀咕咕。 一个针对温文宁的阴谋,正在这阴暗的角落里悄然滋生。 …… 回到家,温文宁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小插曲而影响心情。 她洗了手,坐在书桌前,铺开一张洁白的画纸。 “媳妇,你又要画画?”顾子寒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桌边。 “不是画画,是设计图。”温文宁拿起铅笔,眼神专注。 经过这次张建国的事,还有之前边境作战的经历,她深刻地意识到,目前的单兵急救包太过简陋。 很多战士在受伤后因为得不到及时有效的自救而牺牲。 她的大脑里存储着无穷无尽的知识,必须要利用起来。 “我要设计一款新型的‘单兵急救包’。” 温文宁一边画一边解释:“里面要增加止血粉、预充式吗啡针、还有这种单手就能操作的旋压式止血带……” 她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一个个精密的零件图、结构图跃然纸上。 顾子寒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设计,眼中的震惊逐渐转化为深深的敬佩和爱意。 他的媳妇,手里拿的虽然是笔,但那笔尖下流淌出的,却是千军万马的生命保障。 “媳妇……”顾子寒忍不住弯下腰,从背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你是国家的宝贝,也是我的宝贝。” 温文宁停下笔,侧过头,在他脸上蹭了蹭,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因为我爱我的国,爱这片土地!” 第191章 经常偷拿食堂的肉菜回家 第191章经常偷拿食堂的肉菜回家 与此同时,李虎家的后院。 趁着马兰花出去找赵腊梅嚼舌根的空档,王招娣偷偷溜出了家门。 她身上穿着那件旧棉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 但她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光亮。 那是温文宁给她的光。 “嫂子,你会做衣裳,纳鞋底,烧饭做菜……在大院里找个活计,不成问题。” 这句话,这几天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像是一句魔咒,驱散了她内心的恐惧。 她不想再当那个任人打骂的受气包了。 她想活得像个人样。 王招娣一路小跑,来到了军区后勤服务社。 这里是负责整个家属院和部分连队后勤保障的地方,平时需要不少临时工。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鼓起全部的勇气走了进去。 “那个……同志,请问……这里招人吗?”王招娣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浓浓的乡音。 正在清点物资的后勤班长是个爽快的中年妇女,姓刘。 她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王招娣。 虽然这女人看着唯唯诺诺,身上还有伤,但那双手却粗大有力,一看就是干惯了农活的。 “招倒是招,就是后厨缺个洗菜打杂的,活儿累,水冷,工资也不高,一个月八块钱,管一顿饭。” 刘班长直爽地说道:“你能干吗?” “能,俺能干!”王招娣一听这话,激动得差点跪下。 “俺不怕累,俺啥苦都能吃!” “光说不行,得试试。”刘班长指了指旁边的一堆鞋底半成品和一筐土豆。 “你会纳鞋底吗?刀工咋样?” 王招娣二话不说,拿起针线,那动作熟练得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 针脚细密均匀,速度飞快,没两下就纳好了一小截。 接着,她又拿起菜刀,对着那筐土豆“笃笃笃”地切了起来。 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根根分明。 “行啊大妹子,这手艺绝了!”刘班长眼睛一亮,当场拍板。 “就你了!明天来上班!” 听到这句话,王招娣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颤抖着手擦了擦眼泪,对着刘班长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谢同志!” 走出后勤社,外面的风依旧冷冽,但王招娣却觉得浑身热乎乎的。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靠自己的本事,找到了活路。 第二天一大早,王招娣就去了后厨。 面对堆积如山的土豆和白菜,还有那刺骨的冷水,她没有半句怨言。 她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浸在冰冷的水里,机械地刷洗着土豆。 手很快就被冻得通红,甚至裂开了口子,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 那是发自内心的、踏实的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因为她是新来的,又干活卖力,王师傅特意多给了她两个白面馒头。 王招娣看着那两个白白胖胖的馒头,没舍得吃。 她小心翼翼地把馒头包在手帕里,揣进怀里,准备带回去给大柱吃。 虽然儿子打她,但那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经常偷拿食堂的肉菜回家(第2/2页) 当娘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傍晚,王招娣拖着疲惫但轻快的步子回到家。 刚进门,就像是被狗闻到了味儿一样,马兰花“嗖”地一下从屋里窜了出来。 “干啥去了?一天不见人影!家里的活儿谁干?”马兰花叉着腰骂道。 王招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这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只会哭。 “娘,俺找了个活儿,在后勤帮厨。”王招娣小声说道:“一个月八块钱。” “啥?八块钱?”马兰花眼睛一亮,随即狐疑地上下打量她。 “就你这笨手笨脚的样,人家能要你?” 说着,她那双贼眼瞄到了王招娣鼓鼓囊囊的怀里。 “怀里藏啥了?拿出来!”马兰花一把伸手去掏。 王招娣不敢反抗,任由她把那两个还带着体温的馒头抢了过去。 “哟,白面馒头!”马兰花乐了,也不管王招娣饿不饿,直接掰了一半塞进嘴里:“算你还有点良心。” 接着,她又开始搜王招娣的身:“钱呢?发钱没?” “还没……得月底……” “哼,量你也不敢藏私房钱。”马兰花把剩下的馒头拿走。 “以后发了钱,都得交给我保管!听到没?” 王招娣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馒头被抢了,钱也要上交,但她心里却不像以前那么绝望了。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还在干活,她就有价值,她就在慢慢变强。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她的阴谋,已经在暗中张开了大网。 站在院外的赵腊梅,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她转身跑去找马兰花,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兰花嫂子,你这媳妇去工作,肯定是那姓温的指使的。” 赵腊梅煽风点火:“她竟然假装好人给王招娣指路,咱们不如将计就计……” “怎么弄?” “咱们就这样……”赵腊梅在马兰花耳边低语了几句。 马兰花听得连连点头,眼里的贪婪和恶意交织在一起:“好!就这么办!” “既能整整这个不听话的媳妇,还能把那个姓温的名声搞臭!” …… 接下来的几天,军区大院里突然刮起了一股妖风。 水房里、菜站旁、甚至连公共厕所外面,总能看见赵腊梅和马兰花那两张一唱一和的嘴脸。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温医生啊,看着清高,其实私底下手脚也不干净。”赵腊梅一边搓着衣服,一边故意把嗓门提得老高。 “可不是嘛!”马兰花立马接茬,唾沫星子横飞。 “俺家那个笨媳妇王招娣,本来啥也不会,结果温医生一句话,就进了后勤食堂!” “这不就是走后门吗?” “我家虽然得了好处,可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这还不算啥。”赵腊梅压低声音,却又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马嫂子,你可别生气。” “我听说啊,你那儿媳妇手脚不干净,经常偷拿食堂的肉菜回家。” “这要是没温医生在后面撑腰,她敢这么大胆?” 第192章 我看悬,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第192章我看悬,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就怕以后你儿媳妇会连累你们一家啊!” “是不好,连你们家李虎营长都会受到牵连。” 谣言这种东西,就像长了翅膀的瘟疫,传得飞快。 没过两天,大院里的人看温文宁的眼神就变了。 从之前的敬佩、羡慕,变成了探究、怀疑。 连带着在食堂干活的王招娣,日子也变得难过起来。 原本对她还算客气的同事们,现在都躲着她走,生怕跟“小偷”沾上边。 大师傅看她的眼神也带着审视,甚至特意把贵重的食材锁了起来。 王招娣委屈得直掉眼泪,想解释,可她嘴笨,越急越说不清楚,只能红着眼睛埋头干活,生怕丢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金秀莲气呼呼地跑来,把这些谣言一股脑地倒给了温文宁。 “温医生,你都不生气吗?”金秀莲急得直跺脚。 “她们这明明就是造谣,是泼脏水!” “你看看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 温文宁此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已经画好的急救包设计图,嘴里含着一颗酸梅,神情淡然得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生气有用吗?”温文宁吐出梅子核,嘴角勾起一抹甜笑。 “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不成?” “那也不能就这么让她们骂啊!”金秀莲替她委屈。 “放心吧,金姐。”温文宁拍了拍她的手。 “谣言止于智者,但对于蠢货,得用事实打脸。”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温文宁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的异常。 她每天晚饭后都会在顾子寒的陪同下在大院里散步。 凭借着她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敏锐的观察力,她早就发现了赵腊梅和马兰花之间那种鬼鬼祟祟的眼神交流。 再加上她的“超强大脑”稍微一推演,就把这两个人的那点小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想给她泼脏水? 想陷害王招娣? 既然她们想演戏,那她就陪她们搭个台子。 …… 这天下午,马兰花破天荒地去了食堂找王招娣。 “招娣啊,娘来看看你。”马兰花满脸堆笑,手里还拿着个破布包。 “这是给你带的换洗衣服,你这衣服都湿透了,别冻着。” 王招娣受宠若惊,连忙擦了擦手接过包:“谢谢娘。” “跟娘客气啥。”马兰花一边说着,一边假装帮王招娣整理围裙,那双如鹰爪般的手,却趁机极快地往王招娣的围裙口袋里塞了个东西。 动作很快,很隐蔽。 如果是普通人,肯定发现不了。 但这一切,都被站在食堂后窗外的温文宁看在了眼里。 这几天,顾子寒都安排了人盯着马兰花和赵腊梅。 这不,马兰花前脚离开院子,朝着后厨这边走来,后脚这事就被告知到了温文宁那儿。 温文宁冷笑一声。 果然动手了。 等马兰花走后,温文宁挺着肚子,慢悠悠地走进了后厨。 “温医生?”王招娣一见是她,紧张地站了起来。 “嫂子,别紧张。”温文宁笑着走过去:“我来看看你工作得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我看悬,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第2/2页) 她走到王招娣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嫂子,你的围裙脏了,换一条吧。” “啊?不脏啊……”王招娣低头看了看。 “听我的。”温文宁的眼神含笑:“去换一条新的,这条给我。” 王招娣虽然不明所以,但她对温文宁是绝对信任的。 她乖乖地解下围裙,递给了温文宁,换上了一条干净的。 温文宁接过那条围裙,伸手摸了摸那个口袋。 硬硬的,凉凉的,还在微微蠕动。 温文宁的眉毛挑了一下。 好家伙,这两人还真是恶毒又恶心。 她并没有把东西拿出来,而是转身找到了正在切菜的王师傅,还有急匆匆赶来,名为视察后勤工作的谢常副团长。 几人凑在一起,温文宁低声说了几句。 谢常听完,眼睛瞪得像铜铃,随即竖起大拇指,露出了一个“嫂子你真高”的表情。 “行,嫂子,您就瞧好吧!”谢常嘿嘿一笑。 “今天这出戏,咱们必须唱响了!” …… 晚饭时分,食堂里人声鼎沸。 战士们、家属们都拿着饭盒在排队打饭。 就在这时,赵腊梅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停下,都别吃了!”赵腊梅尖着嗓子大喊一声。 “我的手表丢了!”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可是我结婚时的手表,上海牌的!” “一百多块钱呢!”赵腊梅哭天抢地。 “我刚才就在食堂门口转了一圈,肯定是被这食堂里手脚不干净的人给偷了!” 她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马兰花也适时地从人群中跳了出来,一脸的大义凛然:“手表丢了?这可是大事啊!” “咱们大院绝不能容忍小偷!” “搜,必须搜身!” 马兰花看着正在打饭的王招娣,大声嚷嚷:“尤其是那些有前科的,平时就爱偷拿东西的人,嫌疑最大!” 矛头,直指王招娣。 马兰花冷哼! 这媳妇还想越过婆婆,过安生日子,想都别想! 看她不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王招娣站在打饭窗口后,手里还拿着那个大勺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吓得脸都白了。 “俺……俺没偷……”她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俺一直在干活,没出去过……” “你说没偷就没偷?”赵腊梅冲到窗口前,隔着玻璃指着她的鼻子骂。 “谁不知道你是靠走后门进来的?” “平时就爱贪小便宜,今天肯定是你趁我不注意,顺走了我的表!” “搜,必须搜身才能证明清白!” 赵腊梅恨不得直接跳进去把王招娣扒光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王招娣身上。 “这王招娣看着老实,难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看悬,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要是真偷了表,那可是要坐牢的啊!” 王招娣百口莫辩,急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勺子都拿不住了,“哐当”一声掉在菜盆里,溅起一片油汤。 第193章 说不定,是‘灯下黑\’呢? 第193章说不定,是‘灯下黑’呢? “哎哟,心虚了吧?手都抖了!” 赵腊梅见状,更是得意洋洋,仿佛已经抓住了确凿的证据。 “让开!让我进去搜!”赵腊梅撸起袖子,就要往后厨闯。 “慢着。” 一道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在食堂门口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顾子寒扶着温文宁,在谢常的陪同下,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顾子寒一身戎装,面沉似水,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温文宁则是一脸淡然,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是来看戏的。 “顾团长,温医生,谢副团长!” 大家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赵腊梅和马兰花看到这两人,心里咯噔一下。 但转念一想,只要搜出了手表,那就是铁证如山,就算是顾团长也包庇不了! “顾团长,您来得正好!”马兰花先发制人。 “我这儿媳妇,手脚不干净,偷了赵同志的手表!” “这可是严重违纪!” “哎……没想到我李家出了这样的小偷。” “我一定让李虎把她送回乡下去。” 糟心的玩意儿回去乡下,就没人赶在儿子李虎面前挑拨离间了。 顾子寒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温文宁却笑了,她松开顾子寒的手,慢慢走到马兰花面前。 “马大娘,你说你儿媳妇偷了赵同志的表,有证据吗?”温文宁声音甜美。 “搜出来不就是证据了?”马兰花梗着脖子。 “就在她那个围裙口袋里!” “我亲眼看见她鬼鬼祟祟地往里塞东西!” “哦?亲眼看见?”温文宁挑眉。 “那你这眼神可真好,隔着这么远都能看见。” “少废话,搜不搜?”赵腊梅也急了。 “要是搜不出来,我当场给她磕头认错!” “要是搜出来了,温医生,你这个担保人,也得跟着吃瓜落!” 这就是图穷匕见了。 她们不仅要整死王招娣,还要把温文宁拉下水。 温文宁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们这么笃定,那就搜吧。” 她转头看向王招娣,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嫂子,别怕。” “身正不怕影子斜,让她们搜。” 王招娣看着温文宁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莫名地平复了一些。 她咬了咬牙,从窗口后面走了出来,站在众人面前。 “搜吧!”王招娣张开双臂。 马兰花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狂喜。 死婆娘,赶紧滚回乡下去! 儿子一向听她的话,上一次竟然帮这死婆娘说话。 她迫不及待地冲上去,那只枯瘦的手,精准无误地伸向了王招娣围裙右边的那个口袋。 她记得清清楚楚,下午她就是把“赃物”塞进这里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一出“人赃并获”的好戏。 马兰花的手伸进了口袋,触碰到了那个硬硬的、凉凉的东西。 她在心里冷笑:抓到了! “大家看好了,这就是证据!” 马兰花大喊一声,猛地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高高举起。 然而,下一秒。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声和哄堂大笑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说不定,是‘灯下黑’呢?(第2/2页) “啊——!!!” 马兰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像是触电一样疯狂甩动。 只见她手里抓着的,哪里是什么上海牌手表? 而是一只浑身长满癞疙瘩、黏糊糊、还在蹬腿的——癞蛤蟆! 那只癞蛤蟆受到惊吓,“呱”的一声,从马兰花手里挣脱,直接跳到了她的脸上,冰凉黏腻的肚皮贴着她的鼻子,后腿还在她脸上蹬了一下。 “妈呀,鬼啊!” 马兰花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那张老脸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都在哆嗦。 “噗哈哈哈——” “这……这是手表?” “这手表长腿了?还会叫?” 围观的战士和家属们再也忍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笑出了眼泪。 赵腊梅也傻眼了。 她明明记得那个计划不是这样的啊! 不是说好了塞手表吗? 怎么变成癞蛤蟆了? 她慌乱地看向马兰花。 马兰花此刻正忙着擦脸上的蛤蟆尿,哪里还有空理她。 “这……这怎么可能……”赵腊梅喃喃自语。 “肯定是被掉包了!” “掉包?”温文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赵同志,你说笑了。” “刚刚马大娘还说,这围裙一直在王嫂子身上穿着,怎么掉包?” “难道她会变戏法?” “可是……可是手表呢?”赵腊梅急得满头大汗。 “我的手表真的丢了!” “是吗?”温文宁转头看向谢常。 “谢副团长,既然赵同志坚持说手表丢了,那咱们就帮她找找。” “说不定,是‘灯下黑’呢?” 谢常心领神会,大步走到赵腊梅面前,目光如炬。 “赵腊梅同志,请你把你左手的袖子撸起来。” 赵腊梅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藏:“你……你干什么?我凭什么给你看?” “不给看?那就是心里有鬼。”谢常冷笑一声,对旁边的两个女纠察兵使了个眼色:“帮帮她。” 两个女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赵腊梅,强行撸起了她的袖子。 只见那只亮闪闪的上海牌手表,正稳稳当当地戴在她的手腕上。 只不过被她特意往上推了推,藏在了棉袄袖口里。 “哗——” 真的被她自己戴在手上。 假的被放进了王招娣的衣服兜里。 这下,真相大白了。 所谓的“丢表”,所谓的“捉贼”,彻头彻尾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 一场恶毒的陷害! “这……这是我刚才忘了……”赵腊梅还在狡辩,但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忘了?”顾子寒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忘了自己戴着表,却记得跑来食堂污蔑军属偷窃?” “忘了自己是个人,却记得怎么当个畜生?” “赵腊梅,马兰花,你们好大的胆子!” 顾子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跳。 “造谣生事,陷害军属,扰乱部队秩序!” “你们以为部队是你们家开的菜园子,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带走,关禁闭,通知她们的男人和儿子,还有地方派出所,这事儿,必须严查到底!” 第194章 我觉得前面也有点痒 第194章我觉得前面也有点痒 随着顾子寒一声令下,几名纠察兵冲上来,将早已吓瘫的赵腊梅和马兰花拖了出去。 “团长饶命啊,俺错了,俺再也不敢了!” “都是赵腊梅指使我的,俺是冤枉的啊!” 两人的哭喊声渐行渐远,留下一地鸡毛。 食堂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大家看着温文宁的眼神,再次充满了敬佩。 这温医生,不仅医术好,这脑子也是真好使啊! 不动声色就把这两个坏人给收拾了,真是大快人心! 温文宁走到王招娣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递给她。 “嫂子,擦擦泪。”温文宁柔声道。 王招娣接过手帕,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那是委屈的泪,也是感激的泪。 “温医生……谢谢你……要是没有你,俺今天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王招娣哽咽着就要下跪。 温文宁一把扶住她,不让她跪。 “嫂子,你看。”温文宁指着周围那些善意的目光,认真地说道:“只要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人能冤枉你。” “那些想害你的人,最终只会害了她们自己。” “以后,挺直腰杆做人!” “你是靠自己双手吃饭的劳动者,不比任何人低一等!” 王招娣看着温文宁那双充满鼓励的眼睛,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擦干眼泪,挺直了那个曾经一直佝偻着的脊背。 “嗯,俺记住了!” 那一刻,王招娣眼里的怯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坚韧。 顾子寒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媳妇那光芒万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 他走过去,当着众人的面,轻轻握住了温文宁的手。 “媳妇,累了吧?咱们回家。” “好,回家。” 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紧扣,走出了食堂。 从食堂回到家,外头的风刮得更紧了,呼呼地拍打着窗棂。 屋里却是暖烘烘的,灯光昏黄而柔和,将外面的寒冷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窗台上的小鱼悠闲的摇晃着尾巴,吐着泡泡。 折腾了一晚上,温文宁早就饿了。 她窝在沙发上,身上裹着那条米白色的羊毛毯子,抱着毛茸茸的小熊抱枕,听着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碰撞声,心里却觉得无比踏实。 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的葱油香味混合着海鲜的鲜甜味儿,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顾子寒端着一个大海碗走了出来。 他脱去了那身带着寒气的军大衣,里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媳妇,饿坏了吧?”顾子寒把面放在桌上,又细心地拿了个软垫垫在温文宁身后,让她坐得舒服些。 热气腾腾的挂面煮的晶莹剔透,上面卧着两个煎得金黄焦脆的荷包蛋,几棵碧绿的小油菜点缀其间。 最妙的是,顾子寒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几只干海虾,先用油爆香了,此刻正红彤彤地铺在面上,散发着诱人的鲜香。 汤面上漂着几滴香油,撒了一小把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好香啊!”温文宁吸了吸鼻子,肚子配合地咕噜噜叫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我觉得前面也有点痒(第2/2页) “快趁热吃。”顾子寒把筷子递给她,自己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沙发边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温文宁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面条劲道爽滑,吸饱了鲜美的汤汁,一口下去,暖胃又暖心。 她咬了一口荷包蛋,蛋黄还是溏心的,流淌出来的蛋液裹着面条,滋味妙不可言。 “好吃!”温文宁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小猫。 顾子寒看着她吃得香,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他伸手从碗里夹起一只海虾,动作熟练地剥去虾壳,去掉虾线,然后把白嫩紧致的虾肉喂到温文宁嘴边。 “张嘴。” 温文宁乖乖张嘴吃下,虾肉鲜甜弹牙,带着一股子大海的味道。 “你也吃一口。”温文宁夹起一块鸡蛋递到他嘴边。 顾子寒也没客气,就着她的手一口吞下,眼神却始终黏在她脸上,那目光里像是拉着丝,浓稠得化不开。 “媳妇,今晚这事儿,解气不?”顾子寒一边剥虾一边问,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解气。”温文宁喝了一口热汤,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 “就是觉得那只癞蛤蟆有点可怜,被马兰花抓了一把,估计得吓出心理阴影了。” 顾子寒低笑出声:“那是它为民除害,回头我让人给它捉几只肥苍蝇奖励一下。” 温文宁:“好呀!只要你还能找得到它。” 一碗面下肚,温文宁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顾子寒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刷干净。 等他再出来时,手里提着温文宁的医药箱。 “媳妇,该帮我换药了。”顾子寒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这几天感觉伤口有点疼!” 温文宁一听伤口疼,立马紧张起来。 “是不是发炎了?” “快脱了,我看看。” 顾子寒眼神微暗,二话不说,利落地脱掉了身上的毛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灯光下,男人的身材好得让人脸红心跳。 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胸肌,排列整齐的八块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那是常年高强度训练打磨出来的肌肉,充满了爆发力,却又不显得臃肿,线条流畅得像是一尊古希腊雕塑。 只是这具完美的躯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 有的已经淡成了白色,有的还是粉红色的新肉。 后背肩胛骨那处,纱布微微渗出一点黄色的药渍。 前方心口处的那伤口虽然已经结疤,却也触目惊心。 温文宁看着那些伤疤,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她洗净了手,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 还好,伤口正在愈合,长出了粉嫩的新肉,并没有发炎。 “正在长肉芽,这段时间可能会痒。”温文宁松了口气,拿起棉签沾了碘伏,轻轻地替他擦拭伤口周边。 “忍着点,别挠。” 棉签凉凉的,温文宁的手指温热柔软,偶尔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皮肤,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 顾子寒的背脊僵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媳妇……”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暗哑:“前面也检查检查吧,我觉得前面也有点痒。” 第195章 还有下次?做梦去吧 第195章还有下次?做梦去吧 温文宁绕到他面前,正要查看,却对上男人那双幽深如狼的眼睛。 那眼神里哪有什么痛痒,分明是两团燃烧的火。 “顾团长,”温文宁拿着棉签,似笑非笑地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你这是伤口痒,还是皮痒?” 顾子寒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滚烫的心口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心痒,媳妇给治治?” 顾子寒的手掌宽厚滚烫,紧紧包裹着温文宁的小手,掌心下的心脏跳动得强劲有力,“砰砰砰”地撞击着她的指尖。 温文宁脸一红,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别闹,还要换药呢。”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顾子寒顺势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才依依不舍地松开:“行,听医生的。” 换完药,温文宁正收拾着医药箱,顾子寒却赖在沙发上没动,眉头微蹙,一副为难的样子。 “媳妇,我这一身油烟味,还有刚才在食堂沾的晦气,想洗个澡。”顾子寒指了指背后的伤口,“但这伤口不能沾水,我自己洗不方便。” 温文宁没多想,身为医生,照顾病号是本能:“那你去打水,我帮你擦擦身子。” 顾子寒立马跳起来:“好嘞!我这就去!” 浴室里水汽氤氲,暖气烧得很足,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顾子寒坐在小凳子上,赤裸着上身,下身只穿了一条军绿色的平角裤。 温文宁拿着热毛巾,细致地替他擦拭着后背、手臂。 热毛巾擦过皮肤,带起一阵舒适的战栗。 顾子寒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温文宁。 她在暖光下低垂着眉眼,几缕发丝被水汽打湿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温柔动人。 “转过来,擦前面。”温文宁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子寒转过身,两条长腿随意地敞开着,那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温文宁的手拿着毛巾,从他的脖颈慢慢往下擦。 经过锁骨、胸膛,再到腹肌。 每擦一下,顾子寒的肌肉就紧绷一分,呼吸也粗重一分。 当毛巾滑过他的人鱼线时,顾子寒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把扣住温文宁的手腕,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媳妇,别擦了,再擦就要着火了。” 温文宁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男人的眼神早就变了质,那是饿狼盯着肉的眼神。 “流氓!” 温文宁把毛巾往他怀里一扔,红着脸转身就要走。 顾子寒哪能让她走。 他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浴室。 “顾子寒,你伤还没好全呢!”温文宁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这点伤算什么,抱媳妇那是天经地义。” 顾子寒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一脚踢开卧室的门,将温文宁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随手关了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昏黄的光晕洒在床上,暧昧丛生。 顾子寒钻进被窝,像只大熊一样贴了上来,把温文宁圈在怀里,脑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媳妇,我洗香香了,今晚能一起睡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还有下次?做梦去吧(第2/2页) 温文宁被他蹭得发痒,笑着推他:“一身沐浴露味儿,哪香了?” “媳妇身上香,奶香味儿的。”顾子寒深深吸了一口气,大手开始不老实地在被窝里游走。 这一摸,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指尖触碰到了一层细腻触感。 没有棉布的粗糙,也不是丝绸的顺滑,而是一种带着镂空花纹的、极其精致柔软的面料。 “这是啥?”顾子寒好奇地探进去,指腹摩挲着那层布料。 温文宁脸颊爆红,都快翻白眼了! 她的小衣都是他洗的,这种蕾丝布料,他在洗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触感了吗? 明知故问! 温文宁按住他在衣……服里,作乱的大手:“顾团长,适可而止。” 顾子寒轻笑出声:“媳妇儿,这小衣手感真好。” 他洗这些小衣的时候,那触感,和现在穿在媳妇儿身上的触感,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蕾丝花纹繁复精美,贴在肌肤上若隐若现,手感好得要命,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媳妇,这料子,这做工,比市里百货大楼最好的还要好。” “别……别,乱,摸……”温文宁身子发软,声音里带着颤音。 顾子寒翻身覆在她上方,尽量避开她的肚子,眼神灼热地盯着她:“媳妇,真好看,穿在你身上更好看。” 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来,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 温文宁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脑子里一片浆糊。 顾子寒显然已经是箭在弦上,可他知道媳妇儿现在还怀着孕,这种,事儿,不能太多,要格外小心。 他停下动作,额头抵着温文宁的额头,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隐忍和委屈:“媳妇……难受……” 温文宁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怎么办?”她小声问。 顾子寒抓起她的小手,声音沙哑得带着一丝祈求:“能不能请,小五,帮帮忙?” 温文宁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但最终还是没有抽回手。 …… 半小时后。 顾子寒一脸餍足地躺在枕头上,神清气爽,仿佛吃了人参果。 温文宁却是手酸得抬不起来,手腕像是要断了一样。 她气呼呼地抓过顾子寒的胳膊,张嘴就在他肱二头肌上咬了一口。 “嘶——”顾子寒夸张地吸了口气,却没躲,反而笑嘻嘻地看着她。 温文宁松开嘴,看着那一排整齐的小牙印,愤愤不平地骂道:“顾子寒,你就是个骗子!” “说好的五分钟呢?” “这都半小时了!” 顾子寒把她搂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那是媳妇手艺太好,我一时,没控,制住。” “下次,下次,一定,快点。” “还想有下次?” “做梦去吧!”温文宁背过身去,不想理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男人。 顾子寒也不恼,从后面紧紧抱着她,大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声音变得温柔无比:“睡吧,媳妇,梦里啥都有。” 第196章 但这不仅是赔罪,更是感谢 第196章但这不仅是赔罪,更是感谢 窗外的风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两人相拥而眠的身影上,岁月静好。 …… 次日清晨,冬日的阳光透过米色的窗帘缝隙,顽强地钻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温文宁迷迷糊糊地醒来,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摸。 凉的。 身边的位置早就空了,被窝里只剩下淡淡的余温。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拥着被子坐起来。 怀孕后她变得格外嗜睡,每天早上都要赖一会儿床才能缓过神来。 穿好衣服下了楼,刚走到客厅,大门就被推开了。 一股冷冽清新的空气夹杂着热气扑面而来。 顾子寒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工字背心,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他浑身冒着热气,古铜色的皮肤上挂着晶莹的汗珠,顺着肌肉的纹理滑落,没入背心领口。 那蓬勃的荷尔蒙气息,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温文宁看的眼睛冒星星,越看自家男人,越是好看,真是养眼啊。 不过养眼归养眼,但这个男人身上还有伤口呢,她立刻收起了自己的星星眼。 “媳妇,醒了!”顾子寒看到温文宁,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温文宁看着他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板着脸走到他面前。 “顾子寒,你伤都还没有好全,谁让你剧烈运动的?” 她伸手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大冬天的穿个背心跑步,也不怕伤口受风?” “不想好了,是不是?” 顾子寒非但不恼,反而一脸憨笑,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没事儿,媳妇。” “我这就是慢跑两圈,活动活动筋骨。” “而且,我有数,没扯着伤口。” “媳妇放心!” 他低头看着温文宁,眼神里满是宠溺:“媳妇这是心疼我呢?” “高兴!” “谁心疼你了,我是怕你倒下了没人给我做饭。”温文宁嘴硬地抽回手,但眼里的关心却藏不住。 “放心吧,你男人身板硬着呢,倒不了。”顾子寒拿起毛巾擦了把脸。 “早饭做好了,在锅里温着呢,我去擦个身就来。” 等顾子寒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出来,就将他一早就准备好的早餐一一摆在了餐桌上。 温文宁看着那一桌子吃的,目瞪口呆,甜美的面上懵懵的。 一大盆金黄的小米粥,熬得粘稠出油,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一盘热气腾腾的手擀面,上面浇着肉丁炸酱; 还有一盘切好的酱牛肉,几个煮得恰到好处的土鸡蛋,甚至还有一碟子清爽的小咸菜。 “这么多?咱们俩怎么吃得完?”温文宁坐下来,看着这一桌子“豪华配置”。 “你现在是一张嘴吃,两个人补,不多。”顾子寒给她盛了一碗小米粥,又剥了个鸡蛋放在她碗里。 “这小米是我托人从乡下换来的新米,最养人,多吃点。” 他自己则端起一大碗手擀面,呼噜呼噜吃得那叫一个香。 温文宁喝了一口粥,软糯香甜,胃里暖暖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但这不仅是赔罪,更是感谢(第2/2页) 她看着对面大口吃饭的男人,心里盘算着昨天想好的事。 “阿寒,吃完后我想去趟军区医院,请王主任检查下。”温文宁放下勺子,认真地说道。 顾子寒吃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温文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就是觉得这肚子大得有点快,比一般三个月的要大不少。” “想让王主任帮我好好的检查检查。” 她虽然自己是医生,但这年代没有b超机,很多情况光靠把脉也不一定准。 而且她隐隐有种预感,这肚子里的小家伙可能不止一个。 顾子寒一听这话,立马放下了碗筷,神色严肃起来:“行,我等会陪你一起去。” 温文宁点头:“我想过两天,我们就回京市一趟。” 先在这边好好的做个检查,然后回到京市再做下检查。 在这个时代,b超机还没有普及,只有京市的大医院有一台。 况且,她离开京市好几个月了,虽然京市的生意有林暖暖安排着,但她也想回去看看。 以顾子寒的这伤口的痊愈速度,赶火车是没有问题的。 顾子寒点头:“好!” “那这两天我就开始收拾收拾。” 顾子寒看了看这个虽然温馨但毕竟简陋的小院,眼里闪过一丝不舍。 他道:“媳妇,我已经打了申请调回京市的报告了。” “这里条件艰苦,将来孩子上学、教育都是问题。” “为了你们娘几个,我得早做打算。” 温文宁心里一暖。 “好!”温文宁笑着给他夹了一块酱牛肉:“快吃吧,面都要坨了。” 两人正吃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顾团长,温医生,在家吗?” 是李虎的声音。 顾子寒和温文宁对视一眼,顾子寒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只见李虎带着王招娣站在门口。 今天的王招娣,虽然脸上还有些未消的淤青,但精神头完全不一样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杆挺得笔直,眼里不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死灰,而是有了光彩。 李虎手里拎着一只肥得流油的老母鸡。 王招娣挎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土鸡蛋。 “团长,嫂子。”李虎一脸愧疚,把东西往顾子寒手里塞:“我们是来赔罪的。” 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李虎站在门口,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羞愧和不安。 “团长,这鸡是自家养的,鸡蛋也是招娣一个个攒下来的。”李虎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 “虽然不值钱,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顾子寒没有伸手接,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李虎,你知道,我不缺这点东西。” 李虎急了,额头上冒出汗珠:“团长,我知道您不缺。” “但这不仅是赔罪,更是感谢。” “要不是嫂子,我媳妇也不会大着胆子去找工作……” 第197章 媳妇,没吓着吧? 第197章媳妇,没吓着吧? 王招娣上前一步,还有些局促:“温医生,俺……我真的谢谢你。” 她把那一篮子鸡蛋放在台阶上,深深鞠了一躬:“要不是你那天骂醒了我,又给我指了路,我现在还……” 王招娣知道不能当着李虎的面,说婆婆的坏话,所以这话没有说完。 但懂的人都懂! 王招娣继续道:“温医生,是你让我知道,女人也能靠自己活得像个人样。” “这东西,你就收下吧。” 温文宁看着王招娣那双有了神采的眼睛,心里很是欣慰。 她看着王招娣,笑着说道:“嫂子,只要你自己立起来了,谁也压不垮你。” “这东西我们收下了。”温文宁转头对顾子寒使了个眼色:“收下吧,这是人家的心意。” 顾子寒这才接过那只老母鸡,脸色缓和了一些:“进屋坐会儿?” “不了不了,还要回队里。”李虎连忙摆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处理结果说了出来。 “团长,那个……我娘的事儿处理下来了。” “因为寻衅滋事,还有污蔑军属,我娘被关了七天禁闭。” “我……我也背了个记大过处分。” 听到这个结果,温文宁微微挑眉。 这在这个年代,算是很严厉的处罚了。 尤其是对李虎这种正处于上升期的军官来说,记大过可能会影响他好几年的晋升。 “你怨吗?”顾子寒问。 “不怨!”李虎挺直了腰杆,行了个军礼:“这是我治家不严,该罚!” “这几天我也想通了,孝顺不是愚孝。” “等我娘从禁闭室出来,我立马让人把她送回乡下老家去。” “那你媳妇和孩子呢?”温文宁问。 “招娣留在这儿工作,大柱……”李虎叹了口气。 “大柱这孩子被惯坏了,我打算把他送到附近的小学去,让老师好好管管,我也盯着点。” “要是再管不好,我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王招娣在一旁听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这是李虎第一次这么硬气地护着她,为了这个家做主。 “行,既然你想明白了,那就好好干。”顾子寒拍了拍李虎的肩膀。 “别因为这就泄气,只要以后表现好,处分也能撤销。” “是,谢谢团长!”李虎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送走李虎夫妇,温文宁看着那一篮子鸡蛋和那只老母鸡,感叹道:“看来这李虎在孝顺方面,还没无可救药。” “是个好兵,就是家里这笔烂账拖累了他。”顾子寒把鸡拎进厨房。 “那个马兰花送回去也好,省得在大院里兴风作浪。”温文宁拿起一个鸡蛋看了看:“这土鸡蛋不错,中午给你做个葱花炒蛋。” “那必须我来做。”顾子寒挽起袖子,“媳妇你就负责指挥。” 两人收拾妥当,准备去医院找王主任。 顾子寒把温文宁裹得严严实实,围巾、帽子、手套一样不少,生怕她冻着。 “我又不是去北极。”温文宁有些哭笑不得,看着镜子里像个球一样的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媳妇,没吓着吧?(第2/2页) “外面风大,听话。”顾子寒给她正了正帽子,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刚走出家属院没多远,路过那个平时孩子们玩耍的小操场时,温文宁忽然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谢常家的妞妞正蹲在沙坑边,手里拿着个小铲子,专心致志地堆着沙堡。 阳光洒在她的小羊角辫上,显得格外可爱。 而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个黑黑壮壮的身影正阴沉着脸站在那里。 是李大柱。 这孩子自从他奶奶马兰花被抓走后,就像变了个人。 以前是嚣张跋扈,现在却透着一股子阴郁的狠劲儿。 妞妞一抬头看见温文宁和顾子寒,立马丢下铲子,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甜甜地喊道:“顾叔叔,温姨姨!” “哎,妞妞真乖。”温文宁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她。 妞妞高兴地接过糖,还没来得及剥开,旁边的李大柱突然冲了过来。 “不许吃她的东西!她是坏人!”李大柱一把打掉妞妞手里的糖,那颗大白兔掉在地上,滚进了泥土里。 妞妞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温文宁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大柱却根本不怕,他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怨毒,死死地盯着温文宁,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指着她:“扫把星,坏女人!” “是你害了我奶奶!” “是你让人抓走了我奶奶!” “我要打死你,给奶奶报仇!” 小小的年纪,眼神里却透着令人心惊的恶毒,仿佛一条还未长成却已满腹毒液的小蛇。 李大柱喊完,竟然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扬手就要往温文宁身上砸。 “小心!” 顾子寒眼神一凛,身形快如闪电,一步跨到温文宁身前,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那块石头并没有砸过来。 因为李大柱的手刚举起来,就被一股无形的、恐怖的杀气给冻住了。 顾子寒没有动手,甚至连骂都没骂一句。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那双经历过枪林弹雨、见过生死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李大柱。 李大柱举着石头的手僵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一瞬间的恐惧,直接击穿了他那点可怜的胆量。 “哇——!!!” 李大柱手里的石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一股热流顺着他的裤管流了下来,在地上晕开一滩湿痕。 他竟然被吓尿了裤子! “杀人啦,呜呜呜……”李大柱一边哭嚎,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反方向跑,鞋都跑掉了一只,头也不敢回,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哼,怂包。”顾子寒冷哼一声,收回目光,眼底的杀气瞬间消散,转过身看向温文宁时,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丈夫。 “媳妇,没吓着吧?”他紧张地上下打量温文宁。 温文宁摇了摇头,看着李大柱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我没事。” 第198章 主任,您再听听这儿 第198章主任,您再听听这儿 温文宁叹了口气:“才五六岁,心里就种下了这么深的仇恨种子。” “想要把这性子搬回来,不容易啊!” 顾子寒弯腰捡起那颗掉在地上的奶糖,擦了擦包装纸,重新递给还在抽噎的妞妞。 “妞妞别哭。”温文宁摸了摸妞妞的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塞给她:“快回家找妈妈去吧。” 妞妞拿着糖,乖巧地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跑回家了。 看着两个孩子截然不同的背影,温文宁心里有些感慨。 “啊寒,环境对孩子的影响太大了。” 两人继续往医院走,温文宁挽着顾子寒的胳膊说道:“李大柱变成这样,马兰花功不可没。” 她摸了摸肚子,有些担忧。 “所以我才要调回京市。”顾子寒拍了拍她的手背:“申请报告我已经写好了,等这次检查完就交上去。” “京市那边的教育资源好,咱们的孩子,得接受最好的教育。” “而且,”顾子寒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不舍:“媳妇,我是一刻也不想离开你。” “要是把你送回京市养胎,我一个人留在这儿,那不得想死我?” 再说了,现在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长时间之内怕是都不能执行危险的任务了。 而这里是海域边防,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要把团长的位置让出来! 海域边防的安全是一刻也不能松懈。 温文宁被他这话逗笑了:“行行行,顾团长最离不开媳妇了。” “粘人!” 顾子寒牵住自家媳妇软软的手:“粘着媳妇,不丢人!”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军区医院。 虽然温文宁已经不在医院上班了,但一路上遇到的医生护士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温医生回来啦!” “顾团长陪媳妇产检?” “真是模范丈夫!” “……” 两人笑着回应,径直来到了妇产科。 王主任六十多岁,满头银发,慈眉善目,是这所军区医院资历最深的妇产科专家。 在这个没有b超机的年代,她的一双手和一副听诊器,就是最精准的仪器。 “小温来啦。”王主任推了推老花镜,笑着招呼:“快进来坐。” “听说你这肚子大得快?” “快让我瞧瞧。” 温文宁笑着点了点头,躺在检查床上,撩起衣服露出圆滚滚的肚子。 才三个多月,这肚子看着却像五六个月的。 皮肤被撑得紧绷绷的。 王主任一看这肚子,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几分,变得严肃起来。 “这确实有点太大了。” 她先是用手在温文宁的肚子上轻轻按压、触摸,也就是传统的“四步触诊法”。 随后,王主任神色越来越凝重。 站在一旁的顾子寒看着王主任这副表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主任,怎么了?”顾子寒声音发紧。 “是不是……孩子有什么问题?还是大人有什么问题?” 王主任没理他,转身拿起了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 “别说话,安静。” 王主任戴上听诊器,将听筒贴在温文宁的肚皮上,闭上眼睛仔细倾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主任,您再听听这儿(第2/2页) 诊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王主任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甚至有些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 她把听筒挪了个位置,又听了一会儿。 再挪,再听。 足足听了五分钟,王主任才摘下听诊器,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温文宁和顾子寒。 “顾团长,温医生……”王主任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你们这……这可真是太厉害了!” “怎么了?”顾子寒急得都要冒火了。 王主任伸出三根手指头,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我听到了三个胎心!” “三个强有力的心跳声!” “这是三胞胎啊!” “三……三胞胎?!”顾子寒瞬间石化了。 他张大了嘴巴,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一尊被雷劈了的雕塑。 他想过可能是双胞胎,毕竟肚子大得这么快。 但三胞胎?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真的吗?主任?”顾子寒结结巴巴地问,感觉舌头都打结了,“您……您没听错吧?会不会是……回音?” “我干了几十年妇产科,这点本事还是有的!”王主任白了他一眼。 “三个心跳声位置不同,频率也不完全一样,错不了!” 温文宁躺在床上,虽然也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像顾子寒那样失态。 她自己是医生,这段时间身体的变化、那种异常的沉重感和饥饿感,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点底。 只是确诊了之后,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又涌上一股巨大的惊喜和……压力。 三个孩子! 孕期考试会很辛苦的! “来,小温,你自己听听。”王主任把听诊器递给温文宁。 “专你自己感受一下。” 温文宁接过听诊器,戴好,将听筒贴在自己的肚子上。 “咚咚咚……咚咚咚……” 那是一阵嘈杂却充满生命力的声音。 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又像是几只小鼓在同时敲击。 温文宁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分辨着那些声音。 左边一个,强劲有力。 右边一个,稍快一些。 下面还有一个,沉稳缓慢。 确实是三个。 顾子寒在一旁看着媳妇听诊,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两只手紧紧抓着床沿,指节都泛白了。 “媳妇,咋样?是三个不?”他小心翼翼地问。 温文宁没有回答。 她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手里的听筒并没有停下,而是顺着肚子侧面,往一个更隐蔽、更靠后的位置挪了挪。 那里,靠近腰侧,平时很少会注意到的地方。 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如果不仔细分辨就会被其他三个心跳声掩盖的异响。 “咚……咚……” 很轻,很弱,像是躲在哥哥姐姐身后的小尾巴,怯生生地敲着门。 温文宁的心猛地一跳。 她睁开眼,看向王主任,指了指那个位置:“主任,您再听听这儿。” 第199章 你这福气……真是绝了 第199章你这福气……真是绝了 王主任一愣:“那儿?那儿一般是羊水区,或者是胎儿肢体……” 但出于对温文宁专业能力的信任,王主任还是重新戴上听诊器,凑了过去。 诊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顾子寒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这又是咋了? 难道孩子有问题? 他紧张的手都握了起来。 要是有问题,该怎么办? 一定要保大! 媳妇绝对不能出事。 顾团长已经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王主任听着听着,脸色变了。 那是从震惊到惊恐,再到狂喜的复杂表情。 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天哪……”王主任喃喃自语:“这……这怎么可能……” “还有一个!” 王主任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四个!是四个!后面还藏着一个小的!” “四胞胎!!!” 这一声吼,老太太中气十足! 顾子寒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一颗原子弹爆炸了。 四个? 一炮四响? “四……四个……”顾子寒眼神发直,嘴里机械地重复着这个数字,手指头伸出来数了数,一二三四,不够用,又加上另一只手。 温文宁摸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幸福的笑。 怪不得饿得那么快,怪不得累得那么狠。 原来这肚子里,竟然装了一个排的小战士啊! “顾团长,你这可是咱们军区……不,哪怕是全省,都是头一份啊!”王主任激动得满脸通红。 “四胞胎,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几万倍呢!” “这可是大喜事!” “天大的喜事!” 顾子寒终于从那种眩晕的状态中缓过神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和责任感瞬间涌上心头,填满了他的胸腔。 他看着温文宁,眼里闪烁着泪光。 他单膝跪在床边,双手捧着温文宁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媳妇……” 顾子寒的声音担忧:“四个孩子……” “你会很辛苦!” 顾子寒欣喜的同时,也很心疼自家媳妇儿,心疼的眼眶都快红了。 温文宁看着这个平日里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却激动得像个孩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摸了摸他扎手的寸头,柔声道:“傻样,起来吧,也不嫌丢人。” “不丢人,老子高兴!”顾子寒站起来,抹了一把脸,瞬间进入了“一级战斗状态”。 他看着温文宁的肚子,眼神变得无比警惕和小心,仿佛那里揣着的不是孩子,而是四个易碎的稀世珍宝。 “主任,这四胞胎有什么要注意的?” “营养怎么补?” “能不能走路?” “要不要住院?”顾子寒连珠炮似的问道。 王主任笑着摆摆手:“现在月份还小,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就行。” “不过到了后期,肯定是要提前住院待产的。” “毕竟四个孩子,负担太重,容易早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你这福气……真是绝了(第2/2页) “我给你开点奶粉,记得每日补充营养。” 顾子寒点头:“行,我都记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温文宁下床,那动作轻柔得像是扶着老佛爷。 “媳妇,慢点,脚下有砖缝。” 温文宁:“……” 顾子寒:“媳妇,别动,我给你穿鞋。” 走出诊室的时候,顾子寒直接就把温文宁护在了怀里,周围两米之内,那是生人勿近。 谁要是敢多看一眼,或者走得近了点,立马就能收到顾团长的一记“眼刀”。 众人:“……” “让让,别挤着我媳妇!”顾子寒恨不得在温文宁身上贴个“一级保护动物”的标签。 温文宁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把脸埋在他怀里,没脸见人了。 两人刚走到楼道口,迎面就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吴院长。 吴院长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一见温文宁,眼睛就亮了,像是看见了救星。 “哎呀,温医生,顾团长,正好碰见你们!”吴院长笑呵呵地迎上来。 “上次温医生讲的那堂急救课,反响太好了!” “好多科室的医生护士都嚷嚷着没听够。” “这不,下周咱们医院有个全区的医疗交流会,我想请温医生再来讲一堂课,讲讲那个什么……心肺复苏的新技术,怎么样?” 还没等温文宁开口,顾子寒就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一步跨上前,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温文宁身前。 “绝对不行!”顾子寒斩钉截铁地拒绝,那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吴院长愣住了,推了推眼镜:“顾团长,这就是讲一堂课,也就一个小时,不累的……” “一个小时也不行!”顾子寒挺直了腰杆,下巴微扬,脸上露出一种既严肃又极其骄傲、甚至带着点凡尔赛的神情。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恨不得让整个楼道的人都听见。 “吴院长,我正式通知您,我媳妇现在是咱们家,不,是我家的重点保护对象!” “她现在所有的工作,全部推掉,别说讲课了,就是拿根粉笔我都怕累着她!” 吴院长一脸懵逼:“这……顾团长,温医生虽然怀孕了,但适当活动也是好的嘛,没必要这么草木皆兵吧?” “草木皆兵?”顾子寒嘴角却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院长,您知道我媳妇怀了几个吗?” 吴院长下意识地问:“几个?双胞胎?” 顾子寒伸出四根手指头,在吴院长眼前晃了晃,一字一顿地说道:“四个!” “四胞胎!” “啥?!”吴院长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里的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四……四个?!”吴院长的声音都破音了:“顾团长,你没开玩笑吧?” “王主任刚刚确诊的,千真万确!”顾子寒一脸得意。 “所以我说,我媳妇现在可是身负重任,这肚子里揣着一个排呢,哪有精力去讲课?” “您要是想听课,等我媳妇生完了,坐完月子,养好身体再说!” 吴院长捡起文件夹,手还在抖,看着温文宁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天哪……四胞胎……” “顾团长,你这福气……真是绝了!” 第200章 所以,她们纷纷坐不住了 第200章所以,她们纷纷坐不住了 “那是!”顾子寒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行了院长,不跟您多说了,我得赶紧带我媳妇回家补觉去。” 说完,顾子寒小心翼翼地护着温文宁,像捧着个易碎的瓷娃娃,大摇大摆地走了。 留下吴院长一个人站在原地,还在消化这个惊天大消息。 …… 温文宁怀了四胞胎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军区医院,并且以光速向家属院扩散。 “听说了吗?顾团长媳妇怀了四胞胎!” “我的妈呀,四个?这是什么神仙体质?” “顾团长也太猛了吧!一炮四响啊!” “……” 之前家属院里还有些风言风语,说顾子寒受过伤,可能伤了根本,那方面不行。 甚至还有人恶意揣测温文宁肚子大是因为有什么病。 现在,这些谣言瞬间不攻自破,碎得连渣都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对顾子寒男性雄风的无限崇拜和对温文宁“多子多福”体质的羡慕嫉妒恨。 家属院前排。 钱红、孙月正凑在一起嗑瓜子。 赵红梅被带走还没回来,她们少了个主心骨,正觉得无聊。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温文宁……”钱红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听说了听说了!”孙月一脸酸意:“怀了四个!”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好事都让她占了?” “咱之前还咒人家生个丫头片子,结果人家一下来四个!”钱红啐了一口瓜子皮:“这以后她在顾家那还不得横着走啊?” “切,生四个有什么好的?”孙月酸溜溜地说:“生孩子那是过鬼门关,四个更危险。” “说不定到时候……” 话还没说完,就被路过的刘大娘狠狠瞪了一眼。 “呸,乌鸦嘴!”刘大娘骂道:“人家那是福气!” “你们就是眼红!” “再敢乱嚼舌根,小心像赵腊梅一样被抓走!” 提到赵腊梅,两人瞬间闭了嘴,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赵腊梅被带走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她们可不想触这个霉头。 此时的顾家小院,却是另一番景象。 顾子寒把温文宁安顿在沙发上,那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太后老佛爷伺候。 水果切成正好入口的小块,插上牙签递到嘴边; 水温调得不冷不热,正好入口; 就连温文宁想去个厕所,他都要在门口守着,生怕地滑摔着。 “媳妇,来,张嘴,吃块苹果。”顾子寒殷勤地喂食。 温文宁哭笑不得地推开他的手:“顾团长,我只是怀孕,不是残废。” “我自己有手有脚,能自己吃。” “那不行,你现在手要留着摸肚子,不能干这粗活。”顾子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温文宁无奈,只能享受着这甜蜜的宠爱。 没过一会儿,院门就被敲响了。 “顾团长,温医生在家吗?” 刘大娘提着一篮子红糖,李秀拎着一袋子小米,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哎哟,小宁啊,大娘听说了,四个!” “真是太争气了!”刘大娘一进门就围着温文宁看,那眼神就像是在看送子观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所以,她们纷纷坐不住了(第2/2页) “这可是大喜事,大娘也没啥好东西,这点红糖你留着补身子。” 李秀也把小米放下:“温医生,这小米养人,你多喝点粥。” 大家伙儿围着温文宁,眼里满是羡慕。 在这个年代,多子多福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观念。 一下子怀四个,那就是天大的祥瑞。 送走了这一波熟人,温文宁刚想喘口气,门口又来了几个平时不太走动的年轻军嫂。 她们站在门口,扭扭捏捏,脸色微红,手里还拿着布料和尺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嫂子们,这是有事?”顾子寒警惕地问,生怕她们是来找茬的。 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军嫂,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那个……顾团长,我们不是找你,我们是找温医生的。” 她红着脸看了温文宁一眼,小声说道:“温医生……听说您有那种……那种特别好看的内衣?” 温文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原来是冲着这事儿来的。 她笑着让顾子寒去倒水,招呼几位军嫂坐下:“大家别客气,坐下说。” 那个开口的军嫂叫张霞,是三营长的媳妇。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里的布料放在茶几上,压低声音说:“温医生,你也别笑话我们。” “我们实在是……太想要那个小衣了。” “听刘嫂子说,那小衣不仅好穿,还……” 张霞没有继续说下去,脸却更红了。 此时顾子寒已经给各位军嫂倒好了水,非常自觉的上了楼。 “刘大娘?”温文宁有些疑惑。 “是啊!”张霞见着顾团长走开了,才又低声道:“刘嫂子说,自从穿了您给卖的那种……带蕾丝边的小衣,她家老刘那是不管多晚,都天天往家跑。” “也不去下棋了,还夸她……夸她风韵犹存呢!” “也就是我们几个关系好,所以她才和我们说。” 周围几个军嫂也跟着点头,一脸期待又羞涩。 “其实,那会儿我们也知道你这儿有这样的小衣。” “但是,我们就是拉不下来那个脸。” “但是,现在......” “我们也想……也想让自家男人多看两眼。” 另一个军嫂小声补充道:“而且,刘嫂子穿了那个小衣后,穿衣都好看起来了。” 众军嫂立刻点了点头。 还有一名军嫂小声的道:“还有,温医生您现在怀了四胞胎,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我们就想……能不能沾沾您的‘孕气’?” 温文宁恍然大悟,面上依旧露着甜美的笑。 合着这不仅是求美,还是求子呢! 在这个缺乏娱乐和时尚的年代,女人们对于美的追求其实一直被压抑着。 而温文宁设计的那些带有现代审美、剪裁合体又舒适美观的内衣,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她们心中的涟漪。 但由于思想被禁锢,即使温文宁之前拿出了营业执照等证件,这些军嫂依然不敢迈开第一步。 现在,加上“四胞胎”这个活招牌,这内衣瞬间就被赋予了某种神秘的“好运加持”。 所以,她们纷纷坐不住了! 第201章 都听你的,三岁的大团长 第201章都听你的,三岁的大团长 几位军嫂坐在顾家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的搪瓷杯冒着热气。 张霞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柿子,眼神闪烁着,时不时往楼上看一眼,生怕顾团长突然下来。 “温医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刘嫂子那小衣,你这儿还有吗?” 温文宁看着几人羞涩又期待的模样,嘴角漾开一抹甜笑。 “有!” “嫂子们等我会儿。” 她放下手里的酸梅,起身上楼,没一会儿,便抱着一个精致的大纸箱走了下来。 “嫂子们,都在这儿呢。” 箱子打开的瞬间,客厅里仿佛炸开了锅。 五颜六色的蕾丝、丝绸,在日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这些款式,别说在这偏远的海岛,就是在省城的百货大楼,那也是闻所未闻的。 “我的天,这……这也太好看了吧!” “这料子,摸着跟水似的,滑溜溜的。” 刚才还扭扭捏捏的军嫂们,这会儿全都不淡定了。 羞涩? 那是啥? 在爱美之心面前,羞涩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要这件红色的,这蕾丝边真精致!” “哎呀,这件黑色的我要了,刘嫂子说的就是这款,显白!” “别抢别抢,这件是我先看上的!” 客厅里瞬间热闹得像个小型拍卖场。 军嫂们拿着小衣在身上比划,互相参谋,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温文宁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时不时给点建议。 “张嫂子,你皮肤白,这件宝蓝色的衬你。” “李嫂子,你身材丰满,这件带钢圈的聚拢效果好,穿上绝对显身材。” 温文宁的话就像圣旨,军嫂们听得连连点头,手里的钱票掏得那叫一个痛快。 “温医生,多少钱?我都要了!” “我也要两件!” 没过多久,箱子里原本满满当当的小衣就少了一大半。 军嫂们各自抱着心仪的战利品,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付完钱,大家并没有急着走。 张霞看着温文宁高高隆起的肚子,眼里满是羡慕。 “温医生,你真怀了四个?”张霞小心翼翼地问。 温文宁大方地点点头,手轻柔地抚摸着腹部:“是啊,四个小家伙。” 张霞:“哎哟,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 “咱们大院头一份!” 几个军嫂互相对视一眼,忽然都凑了过来。 “温医生,能不能……让我们摸摸?”张霞搓着手。 “我也想怀个孩子,想沾沾你这四胞胎的喜气。” “对对对,我也想沾沾光,保佑我下一胎能生两。” 温文宁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行,不过轻点哦。” 军嫂们一听,立刻排好了队,一个个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温文宁的肚子上轻轻摸了一下。 那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摸什么稀世珍宝。 “哎呀,这肚子真大!” “真是神奇,四个孩子在里面呢。” “希望能把这好运传给我。” 就在大家摸得起劲的时候,楼梯口忽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声。 “咳咳!” 众人吓了一手抖,抬头望去,只见顾团长冷着一张脸站在楼梯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都听你的,三岁的大团长(第2/2页)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盯着放在自家媳妇肚子上的那几只手,周身散发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寒气。 “嫂子们。”顾子寒大步走下来,像护食的老虎一样挤进人群,一把将温文宁揽进怀里,用后背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买完了就回吧。” “我媳妇身子重,禁不起这么折腾。” 再摸,把孩子摸坏了咋办? 他都急死了! 军嫂们看着顾团长这副“护妻狂魔”的架势,一个个忍俊不禁。 “行行行,顾团长这是吃醋了。” “咱们快走吧,别耽误人家两口子亲热。” “温医生,谢谢啊,改天再来看你!” “温医生,日后有啥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温文宁笑着点了点头:“嫂子们走好!” 军嫂们欢天喜地地走了,留下一屋子的热闹余温。 顾子寒关上门,转身看着温文宁,一脸委屈。 “媳妇,你咋能让她们随便摸呢?” 顾子寒蹲下身,大手覆盖在她肚子上,像是要把别的气息擦掉一样。 “这肚子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只能我摸。” 温文宁被他这幼稚的举动逗得咯咯直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顾团长,你几岁了?跟一群嫂子吃什么醋?” “三岁!”顾子寒理直气壮,“反正以后不许让别人乱摸。” 温文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行行行,都听你的,三岁的大团长。” 顾子寒把温文宁抱回了客厅。 温文宁看着手里那一沓厚厚的大团结和各种票据,若有所思。 刚才的场景给了她极大的启发。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无论是在繁华的京市,还是在这偏远的海岛,女人对于美的追求从未停止过。 而这种设计新颖、穿着舒适的内衣,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市场潜力巨大。 “阿寒,你说,如果我在这边开个内衣店,怎么样?”温文宁把钱票整理好,抬头看向正在收拾茶杯的顾子寒。 顾子寒动作一顿,转过身来:“开店?你不回京市了?” “回啊,当然回。”温文宁眼中闪烁着光。 “但这并不冲突。” “我可以把这边的生意交给信得过的人打理。” 她在脑海中迅速构建起一条完整的商业链条。 原材料由林暖暖在京市采购,通过邮寄的关系运送过来; 设计图由她提供; 然后在本地找几个手艺好的裁缝进行加工制作; 最后由专人负责销售。 这样既能解决一部分随军家属的就业问题,又能把生意做大。 还能关爱到女性健康。 “是个好主意。”顾子寒想了想,点头赞同:“王招娣手艺不错,人也老实,可以让她试试。” “李秀在家带娃,也可以做。” “还有刘大娘……” “英雄所见略同!”温文宁打了个响指。 说干就干。 温文宁立刻拿出信纸,提笔给远在京市的林暖暖写信。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详细地阐述了自己的构想,列出了需要的布料清单和配件要求。 甚至连第一批款式的草图都画在了信纸背面。 第202章 直接走军用加急通道 第202章直接走军用加急通道 写完信,封好口,温文宁伸了个懒腰,一股浓浓的困意袭来。 “累了?”顾子寒走过来,将她打横抱起。 “先睡个午觉,养足精神咱们再去镇上。”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等温文宁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没有正午那么刺眼了,变得柔和金黄。 顾子寒早已醒来,正坐在床边看书。 见她醒了,立刻放下书,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早已搭配好的衣服。 “来,媳妇,穿这套,外面风大。” 顾子寒给温文宁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羊绒毛衣,领口处绣着几朵精致的小雏菊,显得温婉可人。 外面套着一件浅卡其色的中长款风衣,腰间特意做了宽松设计,既遮住了孕肚,又显得身姿修长。 下身是一条深咖色的加绒阔腿裤,裤脚刚好盖住那双棉靴。 温文宁那一头海藻般浓密的波浪卷发没有扎起来,而是任由它披散在肩头。 为了防止被海风吹乱,她特意戴了一顶复古的贝雷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露出一张精致白皙的小脸。 顾子寒脱去了常穿的军装,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搭着灰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笔挺的牛仔裤,脚踩军靴。 这一身行头,配上他那高大魁梧的身材和冷峻的面容,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比电影里的男主角还要帅气几分。 “我男人真帅!”温文宁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忍不住夸赞道。 顾子寒嘴角上扬,帮她把围巾系好:“那是,不帅怎么配得上我媳妇?”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坐上了顾子寒早就从军区开来的吉普车。 车子发动,向着镇上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次进城,温文宁要再一次满足自己,做海鲜大餐。 更重要的是,寄送那份关乎前线战士生命的绝密图纸,以及去看看老谢头。 海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温文宁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情愉悦。 吉普车一路颠簸,终于停在了镇上那座略显陈旧的邮局门口。 虽然是镇上的邮局,但这会儿人却不少。 大多是来寄钱寄信的知青和军人,窗口前排起了长队。 顾子寒护着温文宁,没有去排那条长龙,而是径直走向了最里面的一个特殊窗口。 那是专门处理军用急件和机密文件的地方。 温文宁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封口处用了火漆密封,正面用鲜红的粗笔写着“绝密”两个大字,旁边还画了一个特殊的符号。 这是她这几天整理出来的“单兵急救包”改进方案。 里面不仅详细绘制了旋压式止血带的内部结构图,还附带了一份新型止血粉的化学配方。 “同志,请出示证件,例行检查。”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看到“绝密”二字,神情立马严肃起来,伸手就要去拆档案袋。 “慢着。” 顾子寒上前一步,大手按在档案袋上。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本深红色的军官证,连同那份盖着军区鲜红大印的特殊通行函,一起递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直接走军用加急通道(第2/2页) “这是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不需要拆检,直接走军用加急通道。”顾子寒的声音低沉有力。 工作人员接过证件和函件,仔细核对了一番,脸色瞬间变得肃然起敬。 他立刻站起身,对着顾子寒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是,团长,马上办理!” 其实,温文宁并不担心这信件丢失或被截获。 她在绘制图纸时,运用了只有她和林部长才懂的“密码”。 普通人就算拿到了图纸,按照上面的参数去做,也绝对造不出合格的成品。 甚至可能会得到完全相反的结果。 看着工作人员郑重地在档案袋上盖下那一枚枚邮戳,最后将其锁进专用的军邮铁箱,温文宁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份图纸,承载着无数生命的希望。 如果被采纳并推广,前线那些年轻的战士们,在受伤时就能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在心里轻声说道:“宝宝们,这是妈妈给国家的礼物。” “也是给你们积攒的功德。” “希望你们以后,也能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 顾子寒站在她身侧,看着她柔和的侧脸,眼中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他的妻子,不仅好看,更有着一颗心怀家国的大爱之心。 办完了公事,温文宁又拿出了两封早已写好的信。 一封是给林暖暖的,里面装着内衣店的计划书和草图。 另一封,则是寄回老家的。 顾子寒接过那封家书,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 “爸妈要是知道你怀了四个,估计能高兴得把房顶掀了。” 顾子寒笑着说:“我妈肯定得连夜去庙里烧高香。” “那还得让你妈多准备几份见面礼。”温文宁调皮地眨眨眼。 “必须的,少了我不依。” 随着两封信滑入绿色的邮筒,温文宁仿佛看到了远方亲人和朋友收到信时的惊喜表情。 在这个车马慢、书信远的年代,每一封信,都承载着沉甸甸的思念与牵挂。 办完了正事,温文宁那股子被压抑许久的馋虫彻底苏醒了。 “阿寒,快快快,去供销社!”温文宁拉着顾子寒的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我要吃大虾,要吃螃蟹!” “海鲜大餐,我来啦!” 顾子寒看着自家媳妇高兴的样子,嘴角也勾了起来。 海边水产区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 还没走近,一股浓郁的腥咸味儿就扑面而来。 地上湿漉漉的,到处是摆放着各种海货的木盆和水桶。 虽然是冬天,但这里的海货种类依然丰富得让人眼花缭乱。 “呀,这梭子蟹真肥!”温文宁蹲在一个大木盆前,看着里面张牙舞爪的大螃蟹,眼睛都在放光。 “这只,这只,还有那只,都要了!” 售货员是个胖乎乎的大姐,一看这架势,乐开了花:“大妹子真识货,这可是刚下船的,个顶个的满黄!” 第203章 赶紧的把钱拿出来 第203章赶紧的把钱拿出来 “皮皮虾也要,要那种带膏的。”温文宁指着另外一个装满皮皮虾的大盆。 “还有这石斑鱼,看着就鲜亮,清蒸肯定好吃。” 顾子寒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网兜,脸上虽然挂着宠溺的笑,但眉宇间还是透着一丝担忧。 “媳妇,螃蟹太寒了,你少吃点。”顾子寒小声提醒。 “尝尝味儿就行。”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吃两只……腿。” 温文宁敷衍地摆摆手,目光又被旁边柜台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两斤特供的大对虾。 每一只都有巴掌那么长,晶莹剔透,虾须完整,在冰块上泛着诱人的青光。 “那个,我要那个!”温文宁指着对虾,走不动道了。 售货员大姐有些为难:“大妹子,这对虾可是特供的,不仅要钱,还得要特供票,而且价格可不便宜,五块钱一斤呢。” 五块钱一斤!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钱的年代,这简直就是天价。 周围买菜的大爷大妈们听到这价格,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摇头感叹。 温文宁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顾子寒,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我想吃”。 顾子寒哪里受得了这个。 别说五块钱一斤,就是五十块,只要媳妇想吃,他也得想办法弄来。 “买!”顾子寒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和几张花花绿绿的票据。 那是他攒了好久的特供票,本来是打算留着过年用的。 “两斤都要了!”顾子寒把钱票拍在柜台上,那豪横的架势,瞬间镇住了全场。 “好嘞!”售货员大姐麻利地称重、打包。 提着沉甸甸的战利品走出供销社,温文宁看着顾子寒那稍微瘪下去一点的钱包,有些不好意思。 “阿寒,有没有觉得我太败家了?” 顾子寒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败什么家?” “我赚钱不就是给你花的吗?” “你肚子里现在四张嘴等着吃呢,这点东西哪够?” “再说了,”他凑近温文宁耳边,低声说:“只要你高兴,把供销社搬空了都行。” 温文宁心里甜滋滋的,挽紧了他的胳膊:“那就谢谢顾团长啦!” 两人把海鲜放回车上,吉普车再次发动。 吉普车沿着蜿蜒的土路,颠簸着驶向那个靠海的小渔村。 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海风带来的咸腥味,那是渔村特有的味道。 温文宁这次来,是给老谢头结清上一批海鲜干货的尾款。 自从上次林暖暖来信说,老谢头已经寄了两批海鲜干过去了,京市那边都供不应求。 温文宁一直想着来结货款,奈何一直有事情,耽搁了。 车子很快拐到了老谢头那个位于村尾的破旧小院门口。 然而,还没等车停稳,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和摔砸东西的声响就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噼里啪啦——”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有了钱就不认家里人了?” “你可别忘了,你是我儿子的婆娘!” 顾子寒眉头猛地一皱,一脚刹车踩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赶紧的把钱拿出来(第2/2页) “出事了。” 他迅速解开安全带,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小心翼翼地扶着温文宁下来,将她护在身后。 两人走进院子,眼前的景象让温文宁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小院,此刻一片狼藉。 晾晒在竹匾上的极品干贝和鱼干被掀翻在地。 不少都被踩得稀烂,混在泥土里。 那应该是老谢头晒出来的心血! 院子中央,站着两个气势汹汹的人。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花棉袄,颧骨高耸,一双倒三角眼透着精明和刻薄。 她正叉着腰,一脚踩在一条咸鱼上,手指几乎要戳到谢菊花的鼻子上。 温文宁知道,这人正是谢菊花的恶婆婆刘秀香。 还有一个男人站在刘秀香的身后,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另一个嗑着瓜子,靠在墙边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那是张盼花。 只不过现在的张盼花好像比之前瘦了一些。 而在墙角,老谢头佝偻着背,死死护着身后的一袋子东西,脸上满是无奈和气愤。 看着地上的那些干货,心都在滴血。 谢菊花则坐在地上,捂着脸低声啜泣,头发散乱。 “哭,就知道哭,丧门星!”刘秀香见谢菊花哭,骂得更起劲了 “糟心的玩意儿,你在给城里人收海货赚了大钱,全村人都知道了!” “怎么?现在有钱了,就看不上我儿金宝了?” “没天理了啊!”刘秀香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丧。 “杀千刀的,这媳妇胳膊肘往外拐,把钱都贴补娘家这个老不死的,也不管我们孤儿寡母死活!” “谁不知道你那死鬼哥是个短命鬼?” “他在外面当兵死了,现在好不容易有点抚恤金和生意钱,你们就想独吞?” “既然你现在在帮这老不死的忙,那这抚恤金和生意钱,也有我们的份。” “不想分我们,我告诉你,没门!” “赶紧的把钱拿出来!” “不然今天这事情就没完。” 刘秀香越骂越难听,各种污言秽语像连珠炮一样喷涌而出,听得人耳膜生疼。 温文宁站在门口,听着这些话,眼底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欺软怕硬、贪得无厌的极品亲戚。 看来,老谢头这海鲜收的挺困难。 院子里的骂声还在继续,而且越发不堪入耳。 老谢头原本一直低着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对于这些谩骂,他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可此刻,他愤怒的捏紧了拳头。 以前村里人都说他儿子谢大勇是逃兵,他抬不起头,被人戳脊梁骨也不敢吭声。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大勇是为了救战友牺牲的英雄,是烈士。 他那弯了一辈子的腰杆,在心里早就挺直了。 张盼花嗑着瓜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反正谢大勇那就是个当兵死在外头的倒霉鬼,连个尸首都没有,说不定上辈子缺德,所以这辈子死的这么惨……” 第204章 他的骨头有没有我的警棍硬 第204章他的骨头有没有我的警棍硬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老谢头心中压抑已久的火药桶。 “住口!!!” 老谢头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孤寡老头,而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老狮子。 他一把抄起墙角的竹扫帚,动作快得惊人,狠狠地朝着张盼花身上打去。 “啪!” 扫帚结结实实地抽在张盼花的胳膊上。 “哎哟,你个老不死的敢打我?”张盼花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尖叫着跳起来。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烂嘴婆娘!”老谢头挥舞着扫帚,像个疯子一样冲上去。 “我儿子是英雄,是保家卫国的烈士!我不许你侮辱他!” “谁敢说我儿子半句不好,我就跟谁拼命!” 刘秀香见状,也急了,冲上来就要去推搡老谢头:“反了天了!” “亲家公打人啦!” “金宝,快动手啊!” “给这老不死的一点教学。” “这次,我看谁还能帮他!” 随着刘秀香的喊声,谢金宝怒气冲冲的拎着根扁担,一脸凶相地朝着老谢头冲过来。 “老东西,还敢打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谢菊花也立刻站了起来,张开双臂想要挡在老谢头的前边,却被刘秀香一把抓住了头发。 “让你帮,让你吃里扒外!!” 眼看着那根扁担就要砸在老谢头那单薄的背上。 “住手!”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砰!” 顾子寒不知何时已经冲了进去,一脚踹在谢金宝的肚子上。 谢金宝连人带扁担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温文宁推开院门,踩着那一地狼藉,一步步走了进来。 她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甜笑,但这笑容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冷意。 “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殴打老人,抢劫财物。”温文宁冷冷地扫视着院子里的刘秀香和谢金宝。 “怎么?你们是嫌牢饭没吃够,想进去过年?” “谢大爷收集海鲜挣钱,每一分都是他辛苦劳动所得。”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温文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 刘秀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等看清来人是顾子寒和温文宁后,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上次因为闹事被抓进去关了几天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但一想到那传说中的“巨款”,贪婪又战胜了恐惧。 刘秀香眼珠子一转,又要故技重施,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哎哟,当官的打人啦!” “没天理啦!” “这是我们家务事,你们凭啥管啊?” “谢菊花是我家媳妇,她赚的钱就是我们老谢家的钱!” “这老头子想独吞,门儿都没有!” 顾子寒像座铁塔一样挡在老谢头身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装带上,眼神冰冷如刀。 “破坏军民团结,抢夺烈士家属财物,我看你们不仅是想进去,是想把牢底坐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他的骨头有没有我的警棍硬(第2/2页) “烈士家属受国家法律保护,谁敢动谢大爷一根手指头,就是跟部队过不去!”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刘秀香的哭声噎在了嗓子里。 温文宁懒得跟这种无赖废话。 感觉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口水。 谢菊花此时也终于爆发了,她从地上爬起来,擦干眼泪,大喊道:“谢金宝,我要跟你离婚!” “这日子我不过了!你们一家子吸血鬼,休想再吸我叔一滴血!” “离婚?”谢金宝傻眼了:“你个娘们疯了?”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谢菊花跑到老谢头身边。 “叔,以后我就是你的女儿。” “女儿养你,不跟这群畜生过了!” 老谢头老泪纵横,点头:“好,好!” 此时,外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干什么呢?都在干什么呢?!” 大队长王建国带着两个民警,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刚才温文宁在进门前,就花了一块钱请路边的人去报了警。 王建国一进院子,看到这凌乱的场面,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了好兄弟顾子寒,以及站在顾子寒身边的温文宁。 只听说顾团长娶了个漂亮媳妇,难道是温文宁? “子寒,这位是……”王建国有些疑惑。 顾子寒伸手揽住温文宁的肩膀,语气骄傲:“建国,这是我媳妇,温文宁。” 王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 天,之前他还对温文宁有过好感! 没有想到她是自己好兄弟的媳妇。 他在心里暗暗的给自己抽了个大耳刮子。 “咳咳,原来是嫂子,幸会幸会。”王建国连忙打招呼。 温文宁笑着点头,淡淡地说明了情况:“王队长,这几个人私闯民宅,殴打烈士家属,还想抢劫!”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证据。” “我和顾团长是证人!” “抢劫?”王建国脸色一变,这性质可就变了。 他转头看向刘秀香一家,厉声道:“又是你们,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是不是?” 刘秀香一家子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但最怕的就是警察。 一看到穿制服的,腿肚子就开始转筋。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来串门的……”刘秀香缩着脖子狡辩。 “串门带扁担?串门砸东西?”王建国指着地上的狼藉,“带走!回局里慢慢说!” 两个民警上前,掏出手铐。 刘秀香吓得哇哇大叫,谢金宝更是吓得快要尿了裤子。 上一次进了局子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别抓我,我不离婚了,菊花,我错了!”谢金宝哭喊着去拉谢菊花的裤脚。 谢菊花一脚踢开他:“晚了,这婚离定了!” 在顾子寒的武力威慑和温文宁的言语敲打下,再加上王建国的雷霆手段,这一家子极品终于意识到,谢家这块骨头,不仅啃不动,还会崩掉他们满嘴牙。 刘秀香和谢金宝被带走了。 临走前,王建国还特意警告了一句:“以后谁再敢来欺负烈士家属,那就看他的骨头有没有我的警棍硬!” 第205章 从前啊,有四只小老虎…… 第205章从前啊,有四只小老虎…… 老谢头看了一眼张盼花,上前抓住她的胳膊,连拖带拽的把她拖到了门口 “滚!” “我老谢头没有你这样的儿媳妇。” “滚!” 老谢头重重的关上院门。 院子外面还传来张盼花的敲门声和怒骂声。 老谢头隔着门大吼一声:“你要是也想向刘秀香他们一样,再进局子,你就再闹。” 许是老谢头的这句话起了作用,外面的张盼花终于停止了拍门和叫喊。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顾团长,温医生,他们又一次帮了我老谢头。” 老谢头老泪纵横,差一点又要给温文宁和顾子寒跪下。 顾子寒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老谢头。 “不可!” 温文宁打开随身的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那厚厚的一沓,少说也有几百块。 在阳光下,那些钱散发着迷人的油墨香。 温文宁拿着钱,走到老谢头面前。 “谢大爷,这是这一季度的结款,一共五百块。” “另外,京市那边还要加订一千斤海鲜,这是定金两百,您收好。” 七百块! 在这个几分钱能买个鸡蛋的年代,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温文宁把钱郑重地交到老谢头那双颤抖的手里。 老谢头捧着厚厚的一沓钱,又一次老泪纵横。 他又想要跪下了! “谢大爷,使不得!”顾子寒将他托了起来。 “您是英雄的父亲,我们受不起这个。” 顾子寒动容道:“是我们该谢谢您,培养出那么好的儿子。” “这钱,也是你自己收集海鲜干,做生意所得。” “这是你应有的报酬!” 温文宁也笑着点了点头。 老谢头感动到无以为报,只能一个劲的说:“顾团长,温医生,你们真是好人啊!” “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此时的谢菊花已经擦干了脸上的泪痕,也跟着点头。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了院子。 老谢头擦干眼泪,非要留两人吃饭。 “今天谁也不许走,尝尝老头子的手艺!”老谢头从水缸里捞出几只最肥的青蟹,又拿出珍藏的海参和鲍鱼。 温文宁和顾子寒推脱不了,便点头应下。 灶火燃起,炊烟袅袅。 没过多久,一桌地道的渔家盛宴就摆上了桌。 清蒸石斑鱼肉质细嫩,葱油梭子蟹膏满黄肥,红烧海参软糯入味,还有一大盆鲜掉眉毛的杂鱼豆腐汤。 温文宁这会儿是真的饿了,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吃得津津有味。 “大爷,您这手艺真绝了!”温文宁竖起大拇指:“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做得还好。” 老谢头看着温文宁吃得香,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喜欢吃就好,多吃点,补身子。” 顾子寒一个劲的给温文宁贴菜,对着老谢头道:“大爷,我媳妇儿怀孕了。” “肚子里头可是有四个呢!” 谢大爷一愣,随即兴奋的道:“那可是大福气啊!” “我就说好人有好报吧。” “这是上天眷顾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从前啊,有四只小老虎……(第2/2页) 温文宁面上依旧是甜甜的笑,只是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顾子寒这二货,现在遇到谁都想要显摆,她肚子里装着四个货! 饭桌上,温文宁也没闲着,一边吃一边跟老谢头敲定了后续的生意细节。 “大爷,以后这货量会越来越大。” 温文宁放下筷子,认真说道:“光靠邮寄肯定不行了,成本太高,速度也慢。” “那咋办?”老谢头发愁。 顾子寒接过了话茬:“大爷,这个您别担心。” “我已经联系了军区的运输队。” “以后每周会有专门的军车往返京市送物资,咱们可以搭个顺风车,把海鲜干货运过去。” “这……这能行吗?不违反纪律吧?”老谢头有些忐忑。 “放心吧,这是咱们军区的‘拥军助农’项目,手续都办齐全了,合规合法。”顾子寒笑着解释。 “而且,您这干货到了京市,有一部分也是直接供应给部队食堂的,算是军需特供。” 一听是供应给部队的,老谢头的腰杆挺得更直了:“那是!给娃娃兵们吃的,我肯定要收集最好的料,绝不掺假!” 温文宁挑眉! 这事她还不知道呢! 没想到顾子寒给了她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临走时,老谢头硬是往吉普车后备箱里塞了两大袋子特级干贝和虾米,说是给温文宁当零嘴吃。 吉普车驶离渔村时,天已经黑透了。 月亮高高挂在海面上,洒下一片银辉。 温文宁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今天真充实。” “是啊。”顾子寒看了她一眼:“但也累坏了吧?回去早点休息。” …… 回到家属院,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两人简单洗漱后,并没有马上休息,而是开始收拾行李。 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坐火车回京市了。 温文宁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放进箱子里,又把那些给家人朋友带的礼物分门别类地装好。 顾子寒则负责打包那些重的书籍和文件。 看着渐渐被填满的行李箱,温文宁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来得莫名其妙,毫无缘由。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夜色浓得像墨,平时这个时候总能听到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今晚却听不见了。 整个大院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没有,安静得有些诡异。 “怎么了媳妇?”顾子寒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舍不得这里?” “不是。”温文宁摇摇头,关上窗户:“就是觉得……今晚太安静了。” 顾子寒眼神微闪,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把温文宁抱得更紧了些。 “别瞎想,可能是风向变了。” 他拉着温文宁坐回沙发上,大手轻柔地覆盖在她隆起的腹部,声音温柔低沉:“来,给咱们的四个小战士讲个睡前故事。” “从前啊,有四只小老虎……” 顾子寒讲得绘声绘色,想用用这温馨的氛围驱散那股莫名的压抑。 第206章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第206章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温文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眼皮渐渐打架,不安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两人准备上楼睡觉的时候。 “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这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温文宁的睡意瞬间消散,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 她感觉到顾子寒抱着她的手臂瞬间僵硬。 这不是普通的敲门声。 三长两短,中间还夹杂着特定的停顿。 这是军方紧急联络的最高级别暗号! 只有在发生特大紧急情况时才会使用! 顾子寒迅速放下手里的书,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般凌厉的杀伐之气。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温文宁,眼神复杂。 那是身为丈夫的不舍,更是身为军人的决绝。 “媳妇,待在屋里别动。” 顾子寒低声嘱咐了一句,然后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门被拉开的一瞬间,寒风裹挟着风雪灌了进来。 门外,站着一身寒气的谢常。 不知什么时候,今夜竟然下起了雪。 此时谢常的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声音颤抖却急促: “团长!出事了!” “三号海域监测站……彻底失联了!” “刚才最后一次通讯,那边只传来了几声枪响,然后就是死一样的寂静。” 顾子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号监测站,那是海防的最前哨,位置极其险要。 “还有,”谢常咽了口唾沫:“巡逻艇‘海鹰号’在前往查看的途中遭遇伏击。” “不是常规武器,是……毒!” “毒?”顾子寒眉头紧锁。 “对!刚发回来的求救信号说,多名战士在吸入一种白色雾气后,瞬间口吐白沫,全身抽搐,现在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生死未卜!” 温文宁听到“毒”字,眉头也蹙了起来。 她站起来,脸色凝重。 她知道海域边防很危险,却没想到这么危险! “什么颜色的雾气?有没有气味?”温文宁走到两人面前,职业本能让她立刻进入了状态。 谢常看了温文宁一眼,有些迟疑。 但看到顾子寒点头,便说道:“说是……带着一股烂杏仁味,或者是……腥臭味。” “具体的他们也说不清,因为闻到的人都倒下了。” 烂杏仁味是氰化物,腥臭味可能是神经毒素。 温文宁的心沉到了谷底。 顾子寒没有说话,他转身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幅海防布防图,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三号海域的位置。 几秒钟后,他转过身,身上的居家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铁血杀伐的军人气质。 “通知一营紧急集合,全副武装,带上防化装备。” “二营封锁海域,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三营……负责接应伤员。” “是!”谢常立正敬礼,转身冲入雨夜。 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顾子寒站在院子里,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第2/2页) 他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两个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上。 这是他刚收拾好的,里面装着给未出世的孩子们准备的小衣服,还有带回京市送给父母的特产。 按照计划,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坐火车回京市待产。 车票也买好了。 可现在…… 顾子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着温文宁,那个怀着他四个骨肉的女人,此刻正静静地站在灯光下,手护着肚子,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担忧。 “媳妇……”顾子寒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一边是国,一边是家。 一边是随时可能牺牲的战场,一边是怀着四胞胎、最需要人照顾的妻子。 这种撕裂感,像锯子一样拉扯着他的心脏。 但他是个军人。 这身军装穿在身上,就意味着责任,意味着牺牲。 国难当头,他没得选,也不能选。 温文宁看着他眼底的那一丝挣扎,心疼得厉害。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的骨头是硬的,血是热的,但也正是因为这份重情重义,此刻才会如此痛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迈步走到衣架前。 她踮起脚尖,取下那顶端正的军帽,又拿起那条武装带。 “去吧,顾团长。”温文宁走到顾子寒面前,将军帽递给他,声音温柔:“战士们在等你,国家在等你。” 顾子寒接过军帽,手指微微颤抖。 温文宁转过身,拿起武装带,环过他精壮的腰身,低头认真地帮他扣好卡扣。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在完成某种庄严的仪式。 “家里有我,你放心。”温文宁抬起头,伸手帮他整理好衣领,指尖划过他刚毅的下巴:“我和孩子们,哪也不去,就在家等你。” “回京市的计划……先放放。”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尽管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勉强。 “反正票还能退,正好我也还没吃够这边的海鲜呢。” 顾子寒看着她强撑的笑脸,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伸出手,将温文宁狠狠地拥入怀中。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顾忌着她的肚子,在最后一刻收住了劲,只是紧紧地贴着。 “对不起……”顾子寒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愧疚。 “说好陪你回去的……”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温文宁回抱着他宽厚的背,轻轻拍着:“你是团长,是一团之长。” “你要是当了逃兵,我和孩子才会看不起你。” 窗外的雨雪越下越大!。 顾子寒松开怀抱,双手捧着温文宁的脸,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重重地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不舍,更带着诀别般的郑重。 “锁好门窗,把窗帘拉严实。”顾子寒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叮嘱。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如果……如果天亮我还没回来,你就跟着后勤的老王车,先回京市。” 第207章 这已经是今晚牺牲的第十二个 第207章这已经是今晚牺牲的第十二个 “我不听这种假设。”温文宁捂住他的嘴,眼神倔强:“我要你完好无损地回来给我剥虾。” 顾子寒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底。 “好,回来给你剥一辈子的虾。” 说完,他毅然转身,拉开房门。 狂风卷着雨雪扑面而来,瞬间打湿了他的军装。 他没有回头,大步冲入漆黑的雨夜。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屋里瞬间空荡荡的,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温文宁坐回沙发上,将手放在腹部,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知道这一次的任务,九死一生! 顾子寒走后,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躺了好一会儿,温文宁才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按照顾子寒的嘱咐,检查了所有的门窗,把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关掉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台灯。 然后又坐回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顾子寒喝水用过的那个搪瓷杯,杯壁上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根本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那狂风暴雨的大海,还有谢常口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毒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当时针指向凌晨两点的时候,一阵凄厉刺耳的声音突然划破了雨夜的宁静。 “呜——呜——呜——” 那是防空警报的声音! 而且是三长两短的节奏——最高级别的“一级战备”警报! 这种警报声,意味着有外敌入侵,意味着战争就在家门口爆发了。 温文宁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掉在地上。 她迅速站起身,走到窗边,稍稍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原本漆黑一片的家属院,此刻灯光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虽然听不到具体的哭喊声,但那种恐慌的气氛,隔着雨幕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男人们大多已经归队了,留下的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连带着脚下的地板都震颤了一下。 温文宁瞳孔骤缩。 她看到远处漆黑的海面上,突然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将半边天都染成了血红色。 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海面上波涛汹涌,几艘舰艇的轮廓若隐若现,正在进行激烈的交火。 那是三号海域的方向! 顾子寒就在那里! 温文宁的手指抓着窗帘布,指尖微微颤抖。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别怕,别怕……”她低头抚摸着肚子,像是在安慰孩子,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你们爸爸是最厉害的,他一定会没事的。” 然而,局势并没有因为她的祈祷而好转。 爆炸声越来越密集,甚至能听到隐约的枪炮声。 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骚扰,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大规模渗透行动! 温文宁的大脑飞速运转。 敌人选择在这个雷雨夜发动攻击,利用恶劣天气掩护,而且一上来就使用了生化毒剂,目标很明确——瘫痪海防力量,制造混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这已经是今晚牺牲的第十二个(第2/2页) 敌方蛙人部队,不仅破坏了雷达站,更可怕的是,他们在水源上游投放了那种新型神经毒素。 随着雨水的冲刷,毒素会迅速扩散。 温文宁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 她意识到,这场仗,不仅仅是在海上打,更是在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打。 而她,虽然不在前线,却也身处战场之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家属院外响起,紧接着是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快,担架,这边!” “医生呢?医生都在哪儿?” 声音是从军区医院的方向传来的。 温文宁的心猛地一沉。 伤员,开始大批送回来了。 …… 军区医院的急诊大厅,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一辆辆军用卡车停在门口,后斗还没打开,就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直冲脑门。 “快,抬下来,轻点!” 护士们推着平车在走廊里飞奔,地上的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送来的战士们状况惨烈。 他们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有的战士口吐白沫,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有的则已经完全瘫软,瞳孔放大,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吴院长,三床也不行了,心率掉到四十了!” “五床呼吸衰竭!” 吴院长满头大汗,白大褂上沾满了污渍。 他拿着听诊器,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行医几十年,见过枪伤、炸伤、烧伤,甚至见过蛇毒,但从来没见过这么霸道的毒素。 “阿托品推了吗?”吴院长吼道。 “推了,最大剂量!根本没反应!” 旁边的内科主任急得直跺脚:“解磷定也用了,也没用!”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有机磷中毒!”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吴院长看着那些年轻的战士生命在眼前迅速流逝,心如刀绞。 常规的解毒剂完全失效。 这种毒素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战士们的体内疯狂破坏神经系统,阻断呼吸中枢。 病房里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医生们束手无策,护士们急得掉眼泪,只能机械地做着心肺复苏,想要从死神手里抢回几秒钟。 “啊——!” 一名年轻的小战士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球暴突,指甲把脖子抓得血肉模糊。 “按住他,快按住他!” 几名医生冲上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按回床上。 但小战士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眼睛依旧大睁着,定格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 “没……没了……” 护士颤抖着手探了探鼻息,捂着嘴哭了出来。 吴院长颓然地靠在墙上,摘下眼镜,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这已经是今晚牺牲的第十二个了。 第208章 别哭,哭不能救人! 第208章别哭,哭不能救人! 如果再找不到解毒的办法,这几百名中毒的战士,恐怕都要…… “院长,怎么办啊?”一名年轻医生带着哭腔问:“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啊!” 吴院长咬着牙,眼眶通红。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去,去请温医生!” “可是……顾团长走之前下了死命令,不让温医生出门……”有人小声提醒。 “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吴院长咆哮道:“她是医生!” “或许只有她可能有办法!” “出了事我担着,快去!” …… “咚!咚!咚!” 急促的砸门声再次在顾家小院响起。 比之前谢常来时还要慌乱,还要绝望。 温文宁一直坐在客厅里没动,听到这声音,她几乎是弹射般站了起来。 “温医生,温医生,开门啊!” 门外传来金秀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温文宁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金秀莲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满脸是泪,一见温文宁,“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温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家老王吧!” 金秀莲抓着温文宁的裤脚,哭得几乎背过气去:“他也被抬回来了,说是中毒了,现在在医院里抽得跟筛糠一样……” “吴院长说没办法了,只有你,或许能救他……” 温文宁连忙弯腰去扶她:“金姐,你快起来!” “我不起来,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金秀莲死死拽着她。 “温医生,我知道顾团长不让你出门,外面危险……” “而且,你是孕妇!” “可是,可是好多好多战士,他们快死了。” “他们快被毒死了!” “还有我家老王,要是没了,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温文宁看着金秀莲绝望的眼神,听着远处医院传来的嘈杂声,心里的那根弦崩到了极致。 顾子寒临走时的话还在耳边回荡:“锁好门窗……哪也不去……” 他是为了保护她,保护她肚子里的四个孩子。 外面兵荒马乱,毒雾弥漫,她一个怀着四胞胎的孕妇,出去也是九死一生。 可是,她是医生。 在那身白大褂穿上身的那一刻,她就宣过誓。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现在,她的男人,她的战友,她的邻居,那些平日里喊她“嫂子”的年轻战士们,正在生死线上挣扎。 她或许有能力救,难道要因为害怕危险,就躲在这间安全的屋子里,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 如果不去,她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 如果不去,她怎么面对那些牺牲战士的家属? 怎么面对同样在前线拼命的顾子寒? 温文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犹豫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的决绝。 “金姐,你起来。”温文宁手上用力,将金秀莲拉了起来:“我去。” “真……真的?”金秀莲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真的。” 温文宁转身回到屋里,动作利落地拎起那个一直备着的医药箱。 她打开箱子,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别哭,哭不能救人!(第2/2页) 一套祖传的银针,几把手术刀,还有那几个瓷瓶。 那是她之前为了防备像张建国那样的特务投毒,特意根据古方研制的“百草解毒丸”。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完全解这种新型毒素,但至少能护住心脉。 她脱下居家服,换上了一件厚实的毛衣,外面穿上羽绒服,外面套上那件象征着医生身份的白大褂。 白大褂有些紧了,扣子扣不上,只能敞着怀,露出微微隆起的腹部。 她在镜子前站定,看着里面的自己。 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宝宝们,别怕。”她低头摸了摸肚子,轻声说道:“妈妈带你们去救人。” 说完,她拎起医药箱,拿起伞,转身走出大门。 “走,去医院!” 雨夜中,那个挺着大肚子的白色身影,走得异常坚定,像是一道划破黑暗的光。 …… 从家属院到医院的路并不远,但在暴雨泥泞中,温文宁走得异常艰难。 金秀莲搀扶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赶。 雨水打在脸上生疼,温文宁却顾不上擦,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 还没进门,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就扑面而来。 走廊里挤满了人,担架不够用,很多战士直接躺在地上,身下垫着草席或雨衣。 痛苦的呻吟声、呕吐声、护士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让一让,都让一让!温医生来了!”金秀莲扯着嗓子大喊,在前面开路。 听到“温医生”三个字,原本混乱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大家纷纷转头,目光聚焦在门口那个浑身湿透,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身上。 在这充满绝望和恐惧的时刻,温文宁的出现,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温医生……”一名小护士看到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可算来了……五床,五床快不行了……” 温文宁没有废话,甚至没有时间去换淋湿衣服。 今晚的雨雪太大了! 她把医药箱往护士台上一放,声音清冷而镇定,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别哭,哭不能救人!” 她大步走到五床重症战士身边。 这名战士正是金秀莲的丈夫,老王。 老王此刻脸色乌黑,嘴唇发紫,身体呈反弓状剧烈抽搐,嘴角不断涌出白沫。 温文宁蹲下身,也不嫌脏,伸手掰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迅速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细数,时断时续,如游丝悬空。 这是典型的神经毒素中毒征兆,而且毒气攻心,已经伤及肺腑。 “什么时候开始发作的?”温文宁问。 “大概半小时前。”旁边的军医回答。 “吸入毒气后十分钟开始呕吐,二十分钟后抽搐。” 温文宁大脑飞速运转。 她调动起脑海中所有的毒理学知识,结合目前的症状进行比对。 瞳孔针尖样缩小,肌肉震颤,呼吸肌麻痹…… 这不是普通的有机磷,也不是氰化物。 这种症状,极其像是一种罕见的海洋生物毒素——海蛇神经毒素的变种! 第209章 几乎看不出人样 第209章几乎看不出人样 这种毒素比眼镜蛇毒还要强几十倍。 一旦进入血液,会迅速阻断神经传导,导致呼吸衰竭而死。 而且,敌人显然在里面加了料,让它的挥发性更强,可以通过呼吸道吸入。 “常规解毒剂没用,是因为药不对症。” 温文宁站起身,眼神凛冽,“这是混合型神经毒素。” 吴院长急匆匆地赶过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小温,你看出来了?” “有办法吗?” “有,但要快!”温文宁语气极快:“这种毒,西医的常规对抗疗法太慢,等药效起作用,人早就憋死了。” “必须用中医的‘截根法’,先封住毒气扩散,再逼毒!” “要先保命!” 她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深吸一口气,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停止注射阿托品!那是火上浇油!” “准备高锰酸钾溶液,浓度一比五千,立刻洗胃!” “所有中医科的大夫,带上银针,跟我走!” …… 急救室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温文宁站在老王的病床前,手里捏着三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她的手很稳,丝毫看不出是一个怀着四胞胎、刚刚冒雨赶来的孕妇。 “剪开上衣。”温文宁吩咐道。 金秀莲立刻剪开老王的军装,露出青紫色的胸膛。 温文宁屏气凝神,她没有丝毫迟疑,手腕一抖,第一根银针精准地刺入了老王的“膻中穴”。 “这一针,名为“定海”,意在护住心脉,防止毒气攻心。” “第二针,“内关”。” “第三针,“人中”。” 随着三根银针刺入,原本还在剧烈抽搐的老王,身体竟然奇迹般地僵了一下,随后抽搐的幅度肉眼可见地减弱了。 “神了……”旁边的年轻医生忍不住惊呼。 温文宁没有理会,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施针极耗心神,尤其是这种救命的针法,每一针都需要灌注精气神。 “还没完。”温文宁从医药箱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那是她的“百草解毒丸”。 “把它化开,灌下去。” 护士连忙照做。 温文宁并没有停手,她再次取针。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十指指尖的“十宣穴”。 “放血!” 她手中的银针飞快地在老王十个手指尖上点刺。 黑红色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但随着黑血的流出,老王那乌紫的脸色,竟然开始慢慢转红,呼吸也从急促的喘息变得平稳下来。 五分钟后。 老王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咳嗽,猛地侧过身,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水。 “吐了,毒血吐出来了!”金秀莲扑过去,喜极而泣。 老王缓缓睁开眼,虽然眼神还很迷离,但明显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整个急救室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吴院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真的有效,真的有效!” 温文宁却没有笑,她扶着床沿,身子晃了晃,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四个孩子带来的负担太重了,再加上刚才的高度集中精神,她的体力在透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几乎看不出人样(第2/2页) “温医生!”旁边的护士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温文宁摆摆手,咬着牙站直身子:“我没事,这套针法你们看清了吗?” 几名中医科的大夫连忙点头:“看清了!” “好,这种毒素扩散很快,我一个人救不过来。” “你们分头行动,按照我的穴位和手法施针。” “记住,先护心脉,再放血!” “是!” 大夫们拿着银针散开,投入到紧张的救治中。 温文宁也没有休息,她挺着沉重的肚子,在病床间穿梭。 “这个重,先扎这个!” “那个呼吸衰竭了,上呼吸机配合施针!” 她的声音虽然略显疲惫,但每一句指令都清晰有力。 她是这里的指挥官,是这群伤员的守护神。 在她的带领下,原本混乱的急救现场变得井井有条。 一个个垂死的战士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毒没有全部解,但总归性命暂时保住了。 然而,温文宁的心却始终悬着。 因为送来的伤员里,没有顾子寒,也没有谢常。 ……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医院的走廊里,灯光惨白,映照着一张张焦急又疲惫的脸。 伤员还在源源不断地送来,除了中毒的,还有不少是枪伤和炸伤。 温文宁已经记不清自己扎了多少针,救了多少人。 她的双腿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腰像是要断了一样,肚子里的孩子们似乎也感到了不安,很是不舒服。 “温医生,你坐会儿吧,喝口水。” 王招娣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糖水,眼圈红红的。 自从听说医院出事,家属院里的女人们都坐不住了。 除了照顾孩子的,剩下的能动的都来了。 她们虽然不会治病,但她们能帮忙抬担架、烧开水、清理呕吐物,甚至只是给战士们擦擦汗,握握手。 “我不累。”温文宁接过水,抿了一口,嗓子干得冒烟。 “咋能不累呢?你看你这脸白的。”王招娣心疼得直掉泪。 “你肚子里还有四个娃呢,要是顾团长看见了,得心疼死。” 提到顾子寒,温文宁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洒出来几滴。 “还没……没消息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招娣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没……没呢。” “听说前线打得很凶,毒雾还没散……”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把杯子还给王招娣:“我知道了。” “你去帮那边的小战士换个药,他腿上的绷带松了。” 她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惧就会将她吞噬。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让开,重伤员!” 几个浑身是血的战士抬着一副担架冲了进来。 担架上的人,满脸是血,军装被炸得破破烂烂,几乎看不出人样。 第210章 嫂子……我活,我一定活! 第210章嫂子……我活,我一定活! 温文宁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快步走了过去。 当看清担架上的人时,她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是谢常。 那个几个小时前还来家里报信、生龙活虎的谢常。 此刻左臂空荡荡的,断口处血肉模糊,只做了简单的包扎,鲜血还在往外渗。 他的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污,眼睛紧闭,气若游丝。 “谢常!” 温文宁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快,送手术室,止血钳,血浆!”温文宁大吼一声。 她跟着平车一路狂奔进手术室。 在准备麻醉的时候,谢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费力地睁开了一丝眼缝。 当他看到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时,原本浑浊的眼神里突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悲痛。 他挣扎着抬起仅剩的右手,死死抓住温文宁的衣袖,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嫂……嫂子……” 谢常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却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温文宁心上。 “团长……团长他……” …… 手术室的无影灯亮得刺眼。 温文宁握着谢常的手,感觉那只手冰凉得吓人。 “别说话,留着力气。”温文宁强忍着泪水,想要给他注射麻药。 “不……我不说……我死不瞑目……” 谢常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拽着她不放,眼泪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流下来,“嫂子,我对不起你……我没护住团长……” 温文宁的手僵在半空,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你说什么?” 谢常大口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从嘴里涌出。 “毒源……在海岛中心的山洞里……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发现毒气罐已经泄露了……” “本来……本来我们都有防毒面具……” “可是……撤退的时候,遇到了几个没来得及撤离的新兵蛋子……他们的面具坏了……” 谢常哭得浑身颤抖:“团长……团长他把自己的面具摘下来……给了那个新兵……” “然后……他带着炸药包……冲进了毒雾中心……去炸毁毒源……” “轰的一声……山洞塌了……” “毒雾散了……可是团长……团长也没出来……” “失联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咣当!” 温文宁手中的注射器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那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 顾子寒把防毒面具给了别人? 他冲进了毒雾中心? 山洞塌了? 失联了? 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她的心脏,搅得血肉模糊。 温文宁大口大口的呼吸,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答应过的……他说回来给她剥虾的…… 骗子! 顾子寒你个大骗子! 剧烈的悲痛引发了生理上的连锁反应。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一只大手在肚子里疯狂搅动。 “呃——!” 温文宁闷哼一声,双手捂住肚子,整个人痛苦地蜷缩起来。 “温医生,温医生你怎么了?”旁边的护士吓坏了,连忙扶住她。 “血,温医生流血了!”有人惊恐地指着温文宁的腿间。 鲜红的血,顺着她白大褂的下摆,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在那片洁白的瓷砖上晕开,像是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嫂子……我活,我一定活!(第2/2页) 那是先兆流产的迹象! 悲痛攻心,动了胎气! 温文宁疼得满头大汗,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涣散。 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四周是冰冷的海水,她在不断下沉,下沉…… “嫂子,你不能倒下啊!”谢常在手术台上嘶吼。 “团长是为了救大家才……你要是倒下了,团长就白牺牲了啊!” “还有孩子,那是团长的骨肉啊!” 这一声嘶吼,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温文宁混沌的意识。 孩子…… 顾子寒的孩子…… 四个孩子…… 温文宁猛地咬住舌尖。 剧烈的疼痛和满嘴的血腥味,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不能死。 她也不能倒下。 顾子寒还没有确认死亡,只是失联。 只要没看到尸体,她就绝不相信他死了! 就算他真的……真的不在了,她还有四个孩子。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是他们爱情的延续。 她必须替他守住这四个小生命!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和腹部的剧痛。 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狠狠地刺入自己手背上的“合谷穴”。 这一针,是为了止痛,更是为了提神。 她扶着手术台,慢慢地、艰难地站直了身子。 那双原本充满悲痛的眼睛里,此刻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是一种向死而生的坚韧,一种身为母亲、身为军嫂的决绝。 “给我打一针黄体酮,保胎。”温文宁转头对护士道:“快!” 护士含着泪,手忙脚乱地给她注射了保胎药。 随着药液推进体内,腹部的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温文宁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重新拿起一副新的注射器,吸入麻药。 她转过身,看着手术台上还在哭泣的谢常。 “闭嘴!”温文宁冷冷地喝道:“哭什么哭,顾子寒还没死呢,你给他哭什么丧!” 谢常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只要没看到尸体,他就是活着的!”温文宁一边给他注射麻药,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要是敢死……他要是敢死……” “他要是敢死,我就带着这四个孩子改嫁!” “我让他的孩子喊别人爸爸,我让他做鬼都不得安宁!” “哪怕是追到阎王殿,我也要把他那个混蛋给拽回来!” 这话虽然狠毒,但谁都能听出里面那份深沉到骨子里的爱意和不舍。 她是想用这种方式,激起自己的求生欲,也仿佛是在对着虚空中的那个男人喊话。 谢常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坚强得可怕的女人,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这次,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要给你做截肢手术的残端修整和止血。”温文宁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而专业。 “谢常,你要活下去,你要是死了,谁带我去找顾子寒?” “嫂子……我活,我一定活!”谢常咬着牙。 “等我好了,我爬也要爬去把团长挖出来!” 手术开始。 窗外,雨雪依旧肆虐。 但手术室里,那个挺着大肚子、脸色苍白却眼神坚毅的身影,却成了这漫漫长夜里,最亮的一束光。 第211章 远水解不了近渴 第211章远水解不了近渴 手术室的那盏红灯像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利剑,此刻骤然熄灭,走廊里原本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大门缓缓推开,温文宁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白大褂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大片大片的暗红血渍在腹部和袖口晕开。 那是谢常的血,也是很多战士的血。 温文宁只觉得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虚浮无力。 连续三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加上之前在急诊室的施针,她的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体的虚弱,带来一阵阵坠痛。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面前忽然人影一晃。 “扑通”一声闷响。 李秀抱着还在发着高烧、满脸通红的妞妞,直挺挺地跪在了温文宁面前。 “温医生!” 李秀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要是没有你,我家老谢今天就……就真的没了……” 刚才护士出来报信,说谢常的胳膊保住了,命也保住了。 李秀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那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更是对温文宁深入骨髓的感激。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 温文宁吓了一跳,想要弯腰去扶,可沉重的肚子让她动作迟缓。 旁边的金秀莲和王招娣眼疾手快,一把将李秀架了起来。 “快起来,温医生身子重,受不得这个!”金秀莲红着眼眶骂道,“你这是要折煞温医生啊!” 李秀满脸泪痕,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怀里的妞妞被吓得哇哇大哭。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我知道……我知道温医生怀着身孕,顾团长也……可她是拿命在救我家老谢啊!” “这份恩情,我李秀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还不清!” 温文宁靠在墙上,喘匀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曾经爱嚼舌根、看不得别人好的孙月和钱红,此刻正蹲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抹布,一点点擦拭着地上的血迹和呕吐物。 她们的手被冷水泡得通红,平日里那股子尖酸刻薄劲儿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 她们的男人也都还没有回来。 其余军嫂也纷纷在帮忙。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大院里那些鸡毛蒜皮的恩怨,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嫂子,别跪。”温文宁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坚定。 “谢副团长是为了国家流的血,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的伤。” “救他,是我的本分,也是我的职责。”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军嫂的脸:“只要我温文宁还站得住,只要我手里还有一根针,我就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战士。” 这话不重,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走廊里响起了压抑的哭声,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有了主心骨后的宣泄。 “温医生,你快去歇会儿吧。”王招娣抹了一把眼泪,心疼地看着温文宁高高隆起的肚子。 “这里有我们盯着,哪怕是端屎端尿,我们也能干!” 温文宁摇了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远水解不了近渴(第2/2页) “还不到歇的时候。”她看向窗外,雨还在下,天边漆黑如墨。 “毒还没解干净。” 虽然用银针封住了心脉,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那种混合型神经毒素像是一条潜伏的毒蛇,随时可能反扑。 如果不尽快研制出针对性的解毒剂,等到银针的效果一过,或者是毒素攻入骨髓,那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就在这时,吴院长满头大汗地从楼梯口跑了上来,手里的听诊器都在乱晃。 “温医生,温医生……”吴院长气喘吁吁,脸色涨红。 “快,京市那边的紧急专线,是金教授,金老点名要找你!” 温文宁愣了一下。 金教授是国内生物学界的泰斗,也是她在京市医学院时的导师。 “在哪?” “院长办公室!” 温文宁没有丝毫迟疑,提着沉重的步子,跟着吴院长往楼上走。 办公室里的电话听筒被搁在一旁,里面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温文宁走过去,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老师,我是温文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焦急的声音:“小宁啊,前线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 “那种毒素样本我们这边也收到了分析报告,情况非常棘手!” “这是敌特针对我们海防研制的新型生化武器!” “我知道。”温文宁冷静地回答:“混合了海蛇神经毒素和高挥发性有机磷,常规阿托品无效。” “对,你判断得很准确!”金教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现在京市的医疗队和解毒物资正在装机,马上起飞。” “但是,小宁啊,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种毒素的潜伏期虽然短,但爆发期更短!” “等我们到了,恐怕……” 金教授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沉重:“现场只有你具备这种毒素的药理分析能力。” “上级已经授权,由你全权负责现场的药物调配和救治工作。” “但是,小宁,我听说……你怀孕了?” 温文宁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腹部。 那里,四个小生命正在因为母亲的疲惫而发出抗议。 她的腰像是快要断裂,人也十分疲惫,肚子的下坠感让她心慌。 她完全可以说实话。 只要她说一句“我撑不住了”,没有人会怪她。 她是个孕妇,怀着四胞胎,还是高危妊娠。 可是,她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到了楼下那一排排躺在雨棚下的伤员。 看到了那些年轻的、稚嫩的、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庞。 他们也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 温文宁闭上眼,将所有的软弱和痛楚都咽回肚子里。 “老师,您放心。”她对着话筒,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颤抖。 “我能坚持。” “请您立刻记录,我需要以下几种药材,务必让医疗队带齐。” “你说!” “七叶一枝花,重楼,白花蛇舌草,必须要三年以上的陈货,还有,我需要高纯度的乙醇和离心机……” 第212章 一丝极细微的不对劲 第212章一丝极细微的不对劲 温文宁的大脑飞速运转,那些深深刻在脑海里的药理知识,此刻像是奔腾的江水,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她报出的一串串药名,有些甚至生僻到连金教授都要愣一下。 挂断电话后,温文宁没有回休息室。 她转身,径直走向了医院那间简陋的实验室。 “温医生,你……”吴院长想劝,却被温文宁抬手打断。 “院长,给我准备一副银针,扎我自己。”温文宁一边穿上实验服,一边淡淡地说道:“足三里,三阴交。” “我要提神,也要保胎。” 吴院长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着这个年轻女人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山。 实验室的灯光亮了一整夜。 温文宁坐在显微镜前,一边忍受着腹部传来的阵阵痉挛,一边盯着那些致命的蓝色液体。 她从自己的指尖取血,与毒素样本进行融合实验。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是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污秽都冲刷干净。 而在前线,断断续续的战报还在传来。 “报告,搜救队在三号海域坍塌的山洞附近,发现了顾团长的配枪!” “人呢?人找到没有?” “还没……雨太大了……” 温文宁握着试管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一滴液体溅落在桌面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她低声喃喃,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肚子里的孩子们听。 “宝宝们,爸爸在打仗,妈妈也在打仗。” “我们要一起,等他回来。” ……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难熬的。 天边刚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雨势稍歇,但海风依旧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呼啸着穿过医院的走廊。 一阵嘈杂的马达声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几辆军用卡车轰鸣着冲进医院大门,车身上满是泥泞和弹孔,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钢铁巨兽。 “快,担架!” “医生,医生在哪儿!” 撕心裂肺的吼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温文宁刚刚配好第一阶段的试剂,听到动静,她扶着实验台,强撑着酸痛的腰身站了起来。 透过窗户,她看到了一幕让她心脏骤停的画面。 这一次从车上抬下来的,不再是呻吟的伤员。 而是一具具盖着白布的担架。 白布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下面的人形轮廓上,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 担架队队长是个黑脸汉子,此刻眼眶通红,满脸是泪。 他站在雨地里,对着迎出来的吴院长和家属们,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三营长李虎……牺牲!”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人群中。 正在帮伤员喂水的王招娣,手里的搪瓷碗“咣当”一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那双原本因为有了工作而变得有神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 她像是没听懂那个词,呆呆地转过头,看着担架队队长。 “你说啥?谁……谁牺牲了?” “嫂子……”队长不敢看她的眼睛,低下头:“李营长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又……又折返回去救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一丝极细微的不对劲(第2/2页) “他在毒雾里坚持了太久……” “不可能,你骗俺!” 王招娣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发疯一样冲向那具担架。 她不顾一切地推开阻拦的战士,一把掀开了那块白布。 白布下,李虎那张原本憨厚黝黑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恐怖的青紫色,双眼紧闭,嘴唇乌黑,早已没了声息。 “当家的啊——!!!” 王招娣双腿一软,瘫倒在泥水里,哭声惨绝人寰。 “你醒醒啊,你不是说要送大柱去上学吗?” “你不是说要把娘送回老家吗?” “你怎么就扔下俺们娘俩不管了啊!” 一直跟在王招娣身后的李大柱,此刻也傻了眼。 他看着那个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那个会打他屁股、也会把他举高高的爹,真的不动了。 周围的哭声、喊声,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耳朵里。 有个受伤的小战士在旁边哭着说:“本来李营长都撤出来了,他看到团长把面具给了新兵,……” “李营长着急,就把自己的面具摘下来,给团长戴上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李大柱心中那颗仇恨的种子。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正好,温文宁穿着那件被染了色的白大褂,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写好的药方。 “是你!” 李大柱尖叫一声,像是一头失控的小野兽。 他随手抄起护士台上一把用来剪纱布的手术剪刀,朝着温文宁冲了过去。 “是你男人害死了我爹,你是扫把星,我要你偿命!” 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李大柱虽然年纪小,但那股子疯劲儿大得惊人。 他冲到温文宁面前,举起剪刀就往她肚子上扎。 “温医生小心!” 金秀莲离得最近,她惊恐地大喊一声,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刺啦——” 剪刀划破了布料的声音清晰可闻。 温文宁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往后一闪,但笨重的身体,和不支的体力差点让她失去平衡。 金秀莲死死抱住李大柱的腰,几个军嫂也反应过来,冲上来按住了发狂的孩子。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她男人害死我爹,我要杀了她……”李大柱在地上拼命挣扎。 温文宁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一剪刀,虽然没扎进肉里,但划破了她的白大褂,刀尖距离她的肚皮,只有不到几厘米。 她低头看了一眼肚子,心有余悸。 但她没有理会李大柱的谩骂,甚至没有时间去生气。 这孩子受了马兰花的影响,算是彻彻底底的废了。 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死死地锁在了担架上的李虎身上。 作为医生的直觉,让她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对劲。 尸斑。 按照这种天气和毒素的发作速度,尸斑应该早就遍布全身,且呈现出暗紫色。 第213章 是你爹的救命恩人 第213章是你爹的救命恩人 但李虎脸上的青紫,更像是缺氧导致的紫绀,而不是死后的尸斑。 而且,就在刚才王招娣扑上去摇晃他的时候,温文宁似乎看到李虎颈侧的皮肤,有着极其微弱的一下颤动。 那是颈动脉的位置! “都别吵!” 温文宁突然一声大喝,推开扶着她的护士,不顾一切地冲到了李虎的担架前。 “温医生,你干什么?人都没了……”担架队长悲痛地说道。 “闭嘴!” 温文宁一把推开他,直接跪在泥水里。 她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双手用力撕开李虎已经被毒气腐蚀得破破烂烂的衣领,将耳朵紧紧贴在他冰冷的胸口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怀着四胞胎的女人,跪在死人前,像是个疯子一样在听死人的心跳。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片死寂。 就在大家以为这只是温文宁伤心过度的幻觉时。 “咚……”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心跳声,传进了温文宁的耳朵。 间隔了足足五秒,又是一声。 “咚……” 温文宁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没死,还有心跳!” 她嘶哑着嗓子吼道:“快,送手术室!” “他是假死状态,毒气封住了心窍,但人还活着!” 这一声吼,把差点哭晕过去的王招娣给震醒了。 “啥?活着?俺当家的还活着?” 王招娣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脸上挂着鼻涕和眼泪,看着温文宁就像看着救苦救难的菩萨。 “快推车,别愣着!” 温文宁已经站了起来,一边指挥护士推车,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银针。 被按在地上的李大柱也傻了。 手中的剪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刚才还要被他杀死的女人,此刻正拼了命地在跟阎王爷抢他爹。 就在李虎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又一辆卡车冲了进来。 “顾团长,顾团长找到了!” 这一声喊,让温文宁刚刚迈进手术室的一只脚,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中。 她猛地回头。 只见几个搜救队员抬着一副担架冲了下来。 担架上的人,浑身像是从泥浆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破碎的防毒面具——那是李虎给他的。 透过面具的裂缝,可以看到顾子寒紧闭的双眼和惨白的脸。 他腹部的军装已经被鲜血浸透,黑红一片。 “团长被埋在山洞的废墟缝隙里,长时间缺氧,加上腹部贯穿伤,已经深度昏迷!” 温文宁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回来了! 虽然生死未卜,但他真的回来了。 可是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残酷到极点的选择。 一边是命悬一线、毒气攻心、只有她才能救回来的李虎。 一边是重伤昏迷、生死不知、她的男人,她的老公,顾子寒。 两个手术室,两个垂死的男人。 而能救命的医生,只有她一个。 温文宁站在两扇门之间,身体微微颤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是你爹的救命恩人(第2/2页) 雨水混合着泪水,顺着温文宁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被划破的白大褂上。 左边,是李虎被推进去的手术室,王招娣跪在门口,哭声凄厉,眼神里全是乞求。 右边,是刚刚抬下来的顾子寒,那个曾经承诺要给她剥一辈子虾的男人,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吞噬着两个男人的生机。 “温医生!” 吴院长从另一边跑了过来,看了一眼两边的情况,瞬间明白了。 他一把抓住温文宁的肩膀,那双苍老的手此刻却有着千钧之力。 “顾团长的手术,我来做!” 吴院长的声音坚定而急促,“我是老外科了,接骨、缝合、取弹片,这我在行!” “但是李虎中的毒太深,我救不了!” “你去救李虎,把顾团长交给我!” 吴院长看着温文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向你保证,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我就绝不让顾团长死在手术台上!” 温文宁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顾子寒。 她想冲过去抱抱他,想亲手给他缝合伤口,想在他耳边唤醒他。 但她是医生。 理智告诉她,吴院长的安排是最明知的。 李虎的情况是中毒加假死,必须立刻用银针强行逼毒,这世上除了她,没人能做。 毕竟她的脑海中有他们所不知道的知识。 而顾子寒主要是外伤和缺氧,吴院长的技术足以应对。 “好。” 温文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她最后看了一眼顾子寒,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 顾子寒,,等我! 她在心里默念:你一定要挺住,等我救完李虎,就来陪你。 说完,她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李虎的手术室。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将她和顾子寒隔绝在两个世界。 手术室内,李虎的心电图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偶尔才会有一下微弱的跳动。 “除颤仪准备,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温文宁一进门,气场全开。 她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孕妇,而是掌握生死的判官。 她抓起银针:“第一针,人中!” “第二针,少商!” “第三针,隐白!” “……” 每一针落下,边上众人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冷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进眼睛里,但她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手术室外。 王招娣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看着那盏亮起的手术灯,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她转身,走到缩在墙角、还在瑟瑟发抖的李大柱面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李大柱的脸上。 李大柱被打懵了,捂着脸,呆呆地看着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娘。 “李大柱,你给老娘听好了!” 王招娣指着手术室的大门,声音不再唯唯诺诺,而是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狠劲儿。 “你爹是英雄!他是为了救战友才变成这样的!” “里面那个温阿姨,是你爹的救命恩人!” 第214章 把所有能动的家属都叫来 第214章把所有能动的家属都叫来 “她怀着四个娃,不顾自己的命在救你爹!” “你刚才差点杀了她!” “你要是还是个带把的种,就给我在这一直跪着,祈祷你爹能活过来,祈祷温阿姨没事!” “以后你要是再敢犯浑,再敢听那个死老太婆的话去害人,老娘就亲手打断你的腿!” 李大柱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变了个人的母亲,眼里的戾气终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愧疚。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手术室的大门,嚎啕大哭:“爹……俺错了……俺再也不敢了……” 手术室内。 两个小时的殊死搏斗。 温文宁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肚子里的坠痛感越来越强,像是有一只手在把子宫往下拉扯。 “最后一步,逼毒!”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长针猛地刺入李虎胸口的“膻中穴”。 “噗——!” 一直没有动静的李虎,身体猛地一震,随即侧过头,喷出一大口黑得发亮的淤血。 “滴——滴——滴——” 原本死寂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有节奏的鸣叫声。 波浪线开始起伏,虽然微弱,但却坚韧。 “活了,活了!” 旁边的护士激动得跳了起来。 温文宁松开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气。 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背,白大褂上满是李虎喷出的黑血。 “送icu观察,继续用我的方子排毒。” 温文宁虚弱地吩咐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要往外走。 “温医生,你去哪?你需要休息!” 温文宁推开护士的手,眼神执拗地看向隔壁:“我要去……看顾子寒。” 她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挪出手术室。 隔壁的手术室,灯还亮着。 温文宁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吴院长正在全神贯注地进行缝合。 顾子寒的胸腔已经被打开,手术台上全是血纱布。 那种出血量,看得温文宁心惊肉跳。 她没有进去打扰,因为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手抖得连手术刀都拿不稳,进去只会添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虎虽然救回来了,但毒素的源头还在。 顾子寒虽然在手术,但如果体内的余毒不清,伤口很难愈合。 “药……必须把解药做出来。” 温文宁转身,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佝偻着,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手一直护着肚子。 “宝宝们,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回到实验室,温文宁从怀里掏出那瓶之前收集的毒血样本。 经过刚才的实战救治,她对这种毒素的特性有了更深的了解。 “以毒攻毒。” 温文宁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从药柜里抓出一把干蟾酥,又取了一些蜈蚣粉,开始在研钵里疯狂研磨。 天蒙蒙亮的时候。 一颗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丸,终于在温文宁的手中成型了。 这是她结合了古方和现代药理,研制出的第一版“强力解毒丸”。 但是,有没有效? 副作用有多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把所有能动的家属都叫来(第2/2页) 会不会吃死人? 这些都是未知数。 必须有人试药。 她拿着那颗药,打开了研究室的门,走了出来。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那张甜美清纯的脸,此刻满是苍白,疲惫。 “温医生” 身后一个年轻的小战士,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他是昨天送来的轻伤员,一直守在实验室外面。 “温医生” 小战士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你,你把药研究出来了吗?” 温文宁点头:“对,但我现在要找个人试药。” 小战士一把抢过温文宁手里的药丸。 “我来!” “你……”温文宁愣住了。 小战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体内还有余毒,正好试试这药灵不灵!” 说完,还没等温文宁阻拦,他一仰头,直接把那颗黑乎乎的药丸吞了下去。 温文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小战士的反应。 一分钟。 两分钟。 小战士突然捂着肚子,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疼……肚子里像是有火在烧……” 温文宁连忙扣住他的脉搏。 脉象狂乱,如万马奔腾。 “忍住,这是药力在冲击毒素!” 温文宁温和的声音让小战士死死咬着牙,眼中全是对她的信任。 五分钟后,小战士突然冲向洗手池,哇哇大吐。 吐出来的,全是黑色的胆汁和淤血。 吐完之后,小战士虚脱地滑坐在地上。 但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原本有些发青的脸色,竟然恢复了红润,眼神也变得清明起来。 “温医生……我感觉……胸口不闷了!” 小战士惊喜地喊道。 温文宁再次把脉,脉象平稳有力,余毒已清! “成了!” 温文宁手里捏着剩下的药渣,眼泪夺眶而出。 这不仅仅是一颗药丸,这是几百名战士的命,也是顾子寒的生机! “成了,真的成了!” 温文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试药的小战士虽然虚弱,但脸上全是喜色。 他挣扎着站起来,冲着外面大喊:“解药做出来了,温医生把解药做出来了!”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死寂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走廊里瞬间沸腾了。 吴院长刚从顾子寒的手术室出来,还没来得及擦汗,听到这消息,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温医生,真的?真的研究出来了?” 温文宁此时眼神亮得吓人,她点头:“对,而且见效极快,但是……” 她看了一眼实验室里那可怜的几个研钵和酒精灯,眉头紧锁:“这里设备太简陋,靠我一个人手搓,搓到明年也救不过来这么多人!” 几百名中毒战士,每人至少需要三颗药丸才能彻底清毒。 那就是上千颗药丸! “那怎么办?”吴院长急得直跺脚。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目光扫向窗外。 “征用食堂!” 温文宁当机立断:“把所有的大锅都架起来!把所有的捣蒜臼子、擀面杖都拿出来!把所有能动的家属都叫来!” 第215章 顾子寒,我数三声 第215章顾子寒,我数三声 “我们不需要精密的制药设备,我们就用最土的办法——熬药、搓丸!” “好,我这就去安排!”吴院长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去下命令。 十分钟后,医院食堂变成了临时的“制药厂”。 原本用来炒菜的大铁锅里,此刻咕嘟咕嘟地熬着黑乎乎的药汁,散发着刺鼻却让人安心的中药味。 王招娣带着一群军嫂,手里拿着擀面杖,正在拼命地研磨药粉。 “大家加把劲啊,这可是救命的药!”王招娣一边干活一边喊,她的眼睛还肿着,但手上的动作比谁都快。 金秀莲带着另一拨人,负责把熬好的药膏搓成药丸。 就连那些受了轻伤的战士,也一个个瘸着腿过来帮忙。 温文宁站在食堂中央,像个总指挥。 “火再大点,必须把水分熬干!” “那一盆药粉太粗了,返工重磨!” “搓丸子的大小要均匀,每颗五克,不能多也不能少!” 她挺着大肚子,在蒸汽腾腾的食堂里穿梭。 汗水湿透了她的头发,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一个小时后。 第一批热腾腾的解毒丸出锅了。 没有精致的包装,甚至形状也不太规则,但每一颗都承载着生的希望。 “快,分发下去,重症的一人两颗,轻症的一颗!” 护士们端着托盘,飞奔向各个病房。 很快,病房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呕吐声,那是战士们在排毒。 紧接着,是家属们惊喜的呼喊声。 “醒了,我家那口子醒了!” “不抽了,真的不抽了!” 听着这些声音,温文宁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稍微松了一些。 她扶着桌子,身子晃了晃。 “温医生,你吃点东西吧。”金秀莲端来一碗热粥,心疼地递给她。 温文宁摇摇头,推开粥碗。 “顾子寒呢?他怎么样了?” 她一直没敢问,一直强迫自己忙碌,就是怕听到那个不想听的消息。 吴院长正好走进来,摘下口罩,神色复杂。 “手术很成功,弹片取出来了,内脏破裂的地方也修补好了。” 温文宁眼睛一亮:“那他……” “但是,”吴院长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他在废墟下埋了太久,脑部缺氧时间过长,再加上中毒……虽然命保住了,但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而且,他的各项生命体征还在临界点徘徊,随时可能……” 吴院长没忍心说出“恶化”两个字。 温文宁的心猛地一沉。 植物人? 还是……脑死亡? “我去看看他。” 吴院长:“可现在icu无菌管理,你……” “我是他妻子,我也是医生!”温文宁打断吴院长的话。 “我的针法或许能刺激脑部神经,或许能唤醒他!” 吴院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路。 “去吧,他在一号重症监护室。” 温文宁换上无菌服,经过层层消毒,终于走进了那间充满了仪器滴答声的房间。 顾子寒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此时的他,再也没了往日那种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顾子寒,我数三声(第2/2页) 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在他脸上罩着,随着胸廓微弱的起伏发出一开一合的声响。 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和床单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即使闭着也依然显得刚毅的眉眼,还能看出往日的影子。 温文宁走到床边,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他冰凉的手背。 “顾子寒……” “你这个大骗子。” “你说过要回来给我剥虾的。” “你说过要听四个宝宝叫爸爸的。” “你怎么能躺在这里睡觉呢?” 她拉过一把椅子,笨拙地坐下。 肚子太大,顶着床沿,让她有些难受,但她毫不在意。 她从口袋里掏出银针。 “你不醒,我就扎醒你。”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银针准确地刺入顾子寒头顶的“百会穴”。 “这一针,开窍醒神。” “涌泉穴,引火归元。” “神门穴,安神定志。” 她一边施针,一边絮絮叨叨地跟顾子寒说话。 “你知道吗?李虎救回来了。” “王招娣也不再是那个受气包了,她刚才还打了李大柱一巴掌,可威风了。” “解药也做出来了,战士们都没事了。” “大家都好好的,就差你了。” “顾子寒,你要是再不醒,我就真的带着孩子改嫁了。” “京市那个追我的林医生还没结婚呢,人家也是一表人才……” 就在温文宁说到“改嫁”两个字的时候。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突然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波动。 顾子寒那只被温文宁握着的手,指尖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温文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她猛地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顾子寒的脸。 “阿寒?” 没有反应。 难道是错觉? 温文宁不甘心,她俯下身,凑到顾子寒耳边,带着哭腔道: “顾子寒,我数三声。” “你要是再不睁眼,我就给孩子改姓,跟林医生姓林!” “一!” “二!” 就在“三”字即将出口的瞬间。 病床上那个原本如死水般沉寂的男人,眉头突然极其痛苦地皱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紧闭了十几个小时的眼睛,眼皮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正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冲破黑暗的束缚。 “不……许……” 一声沙哑、破碎、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从呼吸面罩下传了出来。 虽然微弱,但在温文宁听来,却如同天籁。 “不许……” 这两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磨得人心疼。 温文宁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扑在床边,双手捧着顾子寒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又哭又笑。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你个混蛋,吓死我了!” 顾子寒费力地睁开眼睛。 但他的眼神却没有焦距,空洞洞地望着天花板,像是蒙着一层雾。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干涩的嗬嗬声。 他想抬手去摸温文宁的脸,但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只能无力地在床单上抓挠了一下。 第216章 要把整只鸡都端来 第216章要把整只鸡都端来 “别动,别动!” 温文宁连忙按住他的手,“你刚做完手术,身上全是伤,不能乱动!”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各项仪器的数据。 心率虽然快,但还算稳定;血氧饱和度也在慢慢回升。 “阿寒,你能看见我吗?”温文宁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顾子寒的眼珠迟缓地转动了一下,似乎在追逐着那道影子,但最终还是茫然地停滞了。 “黑……”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温文宁的心猛地一沉。 短暂性失明。 这是神经毒素中毒后的常见后遗症,视神经受到压迫或损伤。 运气好,几天就能恢复; 运气不好……可能就是一辈子。 但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 “没事。”温文宁柔声安慰道,握紧他的手。 “这是毒素还没排干净,过几天就好了。” “天还没亮呢,当然是黑的。” 她在撒谎。 此时窗外早已艳阳高照。 顾子寒似乎信了,又或者他现在的脑子根本无法处理复杂的信息。 他只是凭借着本能,死死地反握住温文宁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仿佛那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媳……妇……” “我,在。” “孩……子……” “孩子们都好,四个都在,一个不少。” 温文宁拉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你摸摸,他们在骂你这个坏爸爸,总是受伤!”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二次,顾子寒在生死边缘疯狂的蹦迪了。 感受到掌心下那真实的、有力的胎动,顾子寒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些。 那一刻,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铁血汉子,眼角滑落了一滴清泪。 没入鬓角,消失不见。 “对……不……起……” 他又在道歉。 温文宁心疼得要命,用热毛巾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不许说对不起。” “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对得起。” 就在这时,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报警声。 “滴滴滴——!” 原本平稳的心率突然飙升到160,顾子寒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度痛苦,牙关紧咬,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阿寒!你怎么了?” 温文宁大惊失色。 “疼……头……疼……”顾子寒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整个人痛苦地在床上蜷缩起来,扯动了腹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纱布。 是颅内压增高! 毒素虽然解了大半,但之前脑部缺氧造成的水肿正在压迫神经! “吴院长,快来人!”温文宁冲着门外大喊。 吴院长带着一群医生冲了进来。 “甘露醇,快,静脉推注!” “地塞米松,降颅压!” “镇定剂,不能让他乱动,伤口裂开了!” 病房里瞬间乱成一团。 温文宁被挤到了旁边。 她看着顾子寒在床上痛苦地挣扎,几个壮战士都快按不住他。 那种疼痛,仿佛有人在用电钻钻他的脑子。 “不能打太多镇定剂!”温文宁突然喊道:“会抑制呼吸中枢,他刚中毒,肺功能本来就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要把整只鸡都端来(第2/2页)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疼死,或者把伤口挣裂吧?”吴院长急得满头大汗。 温文宁咬了咬牙,再次掏出银针。 “我来封穴止痛!” 她挺着肚子,再次挤到床边。 “顾子寒,听我的话,忍住!”温文宁俯身在他耳边大喊。 “我是你媳妇,你看着我……不对,你听着我的声音!” 顾子寒在听到“媳妇”两个字时,挣扎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温文宁手中的长针狠狠地刺入了他后颈的“风池穴”和“风府穴”。 这两针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延髓。 但温文宁的手稳如泰山。 随着银针的捻转,顾子寒那紧绷如铁的身体,慢慢地软了下来。 那种几乎要炸裂的头痛,似乎被一股清凉的气流给压制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好……了……” 他虚弱地哼了一声,再次陷入了昏睡。 这一次,是力竭后的沉睡,而不是昏迷。 温文宁拔出银针,整个人也像是虚脱了一样,身子一歪,就要往地上倒。 “温医生!” 吴院长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快,给温医生吸氧,测血压!” 温文宁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 连续三十多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加上大悲大喜的情绪波动,即使是铁人也扛不住,更何况她还怀着四胞胎。 “我没事……”温文宁摆摆手,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给我……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 她是真的饿了。 那种饿,不仅仅是胃里的空虚,更是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能量的匮乏。 孩子们在疯狂地汲取着母体的营养,如果不吃东西,她怕是要晕过去。 “快,去食堂端鸡汤,要把整只鸡都端来!”吴院长吼道。 半小时后。 温文宁坐在顾子寒的病床边,手里端着一个大盆,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鸡汤、鸡肉,还有好几个荷包蛋。 她狼吞虎咽地吃着。 一边吃,一边流泪,一边看着床上昏睡的顾子寒。 这顿饭,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香,也最苦的一顿饭。 吃饱喝足,温文宁感觉身上终于又有了一丝力气。 她没有离开病房,而是让人搬了一张躺椅,放在顾子寒的床边。 她侧身躺下,一只手穿过栏杆,轻轻握住顾子寒的手指。 伴随着仪器单调而有节奏的滴答声,温文宁终于闭上了沉重的眼皮,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却并不安稳。 梦里,依然是漫天的火光,和那双在黑暗中注视着她的、没有焦距的眼睛。 医院的清晨,总是伴随着消毒水的味道和匆忙的脚步声。 温文宁是被一阵压抑的哭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毛毯。 肚子已经没有像昨日那样不舒服了。 顾子寒还在睡,呼吸比昨天平稳了许多,监护仪上的数据也都在正常范围内。 她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哭声的来源。 第217章 疼得人喘不过气 第217章疼得人喘不过气 病房门口,立着个黑瘦得像株脱水麦苗的小战士。 他套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病号服,衣摆晃晃荡荡遮到膝盖,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边角还浸着些微暗红,整个人蔫头耷脑的,像被霜打蔫了的庄稼。 正是那个被顾子寒让出防毒面具的新兵——赵小山。 他僵在门框边,双手攥得指节发白,不敢往里迈半步,只任由眼泪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砸在洗得发白的裤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身后,还跟着李大柱。 “嫂子……” 瞥见温文宁醒着,赵小山喉头哽咽,“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团长是为了救我才……我对不起团长,对不起嫂子!” 这孩子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娃,入伍还不满三个月,眉眼间尚带着未脱的稚气。 那时撤退,他的防毒面具被石头绊住扯坏,才吸了一口毒气,便咳得撕心裂肺,嘴角直冒血沫。 是顾子寒,二话没说就摘下自己的面具扣在他脸上,将他推给谢常。 这条命,是团长用自己的安危换来的。 温文宁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战士,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深切的愧疚,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人心上。 先前心底那点因顾子寒受伤而起的郁结,竟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顾子寒是团长啊。 在那样生死攸关的瞬间,保护手下的新兵,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更是他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若他当时退缩了,那便不是那个让战士们信服、让敌人胆寒的顾子寒了。 “起来吧。” 温文宁撑着酸软的腰坐起身,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透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在不生气时,面上依旧是露出天然的甜美,让人想要亲近。 温文宁继续道:“他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来下跪的。” “他是盼着你能好好活着,多杀鬼子,守住咱们的家国。” 赵小山听得愈发泣不成声,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嫂子,记住了,我都记住了。” “以后,我一定要狠狠的把鬼子打倒,让这些狗日的滚出我们的国。” 在走廊里的护士和医生以及其余战士们听到温文宁和赵小山的话,也都纷纷感触落泪。 国家的其余地方是安全了,可他们是在边境! 他们这里一旦守不住,其余地方也就没有安全可言了。 他们虽苦,可责任重大! 此时,旁边的李大柱也磨磨蹭蹭地挪了进来。 经过昨夜的变故,这孩子像是一夜之间褪去了顽劣,往日里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局促的歉意和慌张。 他磨磨唧唧的走到温文宁床边,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温,温阿姨,谢谢你救了我爹。” “以前我是混蛋,听了奶奶的瞎话,总以为你是坏人。” “我现在知道了,你是好人,是真心对我们好的大好人。” “我娘说得对,我是混蛋,我不是人……” “呜呜呜……” “对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疼得人喘不过气(第2/2页) 李大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泪水糊满了他那张还有巴掌印的脸。 温文宁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没一会,李大柱一边哭着一边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两块皱皱巴巴的大白兔奶糖。 糖纸都被摩挲得褪了色,显然是被他珍藏了许久。 他双手捧着,递到温文宁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慌张:“这是我省下来的,给你吃……也给肚子里的弟弟妹妹吃。” “温阿姨,对不起!” 这已是他能拿得出的最珍贵的东西了。 温文宁望着那两块被体温焐得有些发软的奶糖,又抬眼看向李大柱那双慌张的眼睛。 片刻后,她轻轻接过糖,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和:“好,阿姨收下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往后好好做人,别辜负了你爹和你娘的期望。” …… 病房里的空气,混杂着消毒水的清冷与未散尽的中药苦涩,却因这两个孩子的到来,添了几分暖意。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可对于躺在病床上的顾子寒来说,世界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 为了不打扰顾子寒和温文宁休息,李大柱和赵小山离开了病房。 李大柱跟着王招娣去帮忙了。 赵小山则是守在顾子寒和温文宁的病房外。 嫂子是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照顾团长肯定很累。 他一定要守在这里,帮嫂子的忙。 …… “俺来,这种脏活哪能让嫂子动手!” 赵小山手里攥着个搪瓷尿壶,正跟温文宁“争抢”着顾子寒床下的位置。 他脑袋上的纱布还没拆,暗红色的血迹顺着纱布边缘浸出来,晕成一小片,可他那股子倔劲儿,却像头认死理的小牛,死活不肯松手。 “嫂子,俺这条命是团长给的,也是你护着的。” “往后俺就是团长的眼睛,别说倒尿壶,就是给团长端屎端尿,那也是俺的福分!”赵小山红着眼眶,死死抱着尿壶不放,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谁也抢不走。 温文宁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战士,眼底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缓缓松开了手。 “行,小山,那就辛苦你了。” “不过你头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干活悠着点,别太逞强。” “哎,不辛苦!”赵小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黝黑的脸上瞬间亮堂起来。 嫂子可真好看啊,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比山里的山丹丹花还甜,是他赵小山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人! 他的团长可真有福气! 赵小山动作麻利地伺候顾子寒解手,又快步跑去厕所倒掉、仔细清洗干净,全程手脚麻利,没半点含糊。 顾子寒靠在床头,听着赵小山远去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缓缓抬起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想要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以前,这样简单的动作,他闭着眼睛都能精准完成。 可现在,指尖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气,那种茫然无措的失控感,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头慢慢研磨,疼得人喘不过气。 第218章 媳妇,你在做什么? 第218章媳妇,你在做什么? 他顾子寒,是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是率领战士们冲锋陷阵、所向披靡的团长。 如今却成了一个连喝水都要旁人伺候的废人! 媳妇还怀着身孕,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他不想让她更担心。 可那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胸腔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焦躁与恐慌。 顾子寒的手掌在桌面上胡乱摸索,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却因掌握不好力度,“啪嗒”一声,水杯应声倒地。 温热的水顺着桌沿流淌下来,打湿了床边的被角,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顾子寒的动作猛地僵住,悬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那强烈的挫败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想咆哮,想嘶吼,想砸碎眼前所有的东西,可一想到媳妇温柔的眉眼,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只是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轻轻覆了上来,包裹住他那只僵硬颤抖的大手。 温文宁没有说话,也没有急着去擦拭床上的水渍。 她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慢慢地、一点点地引导着他向右移动了三寸,然后缓缓向下,直到他的指尖重新触碰到那个被扶正、又倒满温水的搪瓷杯壁。 “摸到了吗?”温文宁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他紧绷的神经:“把手柄转过来,对,就是这个位置,握紧就好。” 顾子寒喉结滚动了一下,顺着她的引导,稳稳地握住了熟悉的杯柄,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驱散了些许心底的寒凉。 “阿寒,眼睛看不见了,听觉就会比以前更敏锐。”温文宁坐在床边,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他嘴里,甜腻的奶香在舌尖缓缓化开,冲淡了心头的苦涩。 “刚才赵小山进门的时候,你是不是比我先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顾子寒含着奶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是,他的脚步声沉,带着股子憨劲儿,跟别人不一样。” “这就对了。”温文宁笑着摸了摸他短短的寸头,指尖感受到他发丝的粗硬:“上帝关了一扇门,总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你的眼睛只是暂时歇一歇,可你的耳朵、你的鼻子,还有你那颗打仗的慧心,都会替它们看着这个世界。” “你不是废人,你还是那个最厉害、最让我安心的顾团长。” 刚清洗完尿壶回来的赵小山,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看着病房里这一幕,眼泪又忍不住哗哗往下淌。 他赶紧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将哽咽咽回喉咙里,轻手轻脚地退到走廊上,没敢进去打扰这片刻的温情。 中午时,赵小山一路小跑从食堂端回了满满一大盘饭菜。 搪瓷碗里盛着喷香的糙米饭、清炒时蔬,还有王招娣特意为温文宁炖的老母鸡汤——汤色澄亮,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旁边是嫩滑的鸡蛋羹,外加两个暄软的大白馒头,都是最养人的吃食。 闻到鸡汤那醇厚的香气,温文宁的眼眸瞬间亮了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媳妇,你在做什么?(第2/2页) “嫂子,你多吃点!” 赵小山帮忙把东西摆放在小桌子上,随后又退回到了门口。 温文宁看向他:“小山,过来一起吃吧。” 赵小山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了,嫂子,我已经在食堂吃过了。” 温文宁点头,她给自己盛了小半碗鸡汤,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这几天,她几乎被担忧与疲惫抽干了精气神,虽然后腹的坠痛感已然缓解,但她心里清楚,必须多卧床静养——先前几次流产的征兆,还历历在目,容不得半点马虎。 窗外的枪炮声早已停歇,想来外面的局势总算得到了控制,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 喝了几口温润的鸡汤暖了胃,温文宁拿起一个大白馒头,咬下松软的一角,又舀了两勺鸡蛋羹送入口中。 食材虽朴素,却带着烟火气的鲜香,是连日来难得的慰藉。 病床上的顾子寒还在沉睡着。 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加之毒气侵入肌理,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中度过。 这时,顾子寒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动了动。 温文宁咽下口中的鸡蛋羹,声音放得柔缓:“醒了?” 黑暗依旧笼罩着顾子寒的世界,但听到温文宁熟悉的声音,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便消散了大半。 他点了点头,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嗯,媳妇,你在做什么?” 温文宁又咬了一大口馒头,含糊不清地应道:“吃饭呐!” 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光,将另一碗熬得软烂、飘着红枣与肉末香气的小米肉粥递给赵小山:“小山,你来喂你们团长。” “我这肚子顶着床沿,实在弯不下腰。” 她这话半真半假,更多的是想给这满心愧疚的孩子一个报恩的机会,让他心里能好受些。 赵小山立刻接过粥碗。 “好咧!” 他的眼神里满是郑重,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凑到嘴边吹了又吹,确认温度适宜后才送到顾子寒唇边:“团长,张嘴,这是嫂子特意交代食堂做的,加了红枣和肉末,补血养身子的。” 顾子寒虽看不见,却能清晰闻到空气中萦绕的、独属于温文宁的馨香——那是淡淡药草味与奶糖甜香交织的味道,让他无比安心。 他顺从地点头,张口咽下粥品,软糯的米粥混着肉香与枣甜,在舌尖化开。 “媳妇,你也多吃点。”顾子寒咽下粥,虽目光没有焦距,脸却精准地朝着温文宁的方向转去,“我听着你喝汤的声音都觉得香。” “你现在是一人吃,五人补,可不能瘦了。” 温文宁被他逗笑了,眼角眉梢都染上暖意:“吃着呢,王嫂子炖的鸡汤可香了!” 病房里的气氛终于褪去了先前的凝重,弥漫开一丝劫后余生的温馨与烟火气。 吃饱喝足后,温文宁觉得身上添了些力气。 她扶着腰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 第219章 责任算谁的? 第219章责任算谁的? 里面的衣服已经换过了,是件粉色碎花的确良衬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即便身处这简陋狼狈的战地医院,她依旧保持着骨子里的体面与精致。 “我去外面看看其他伤员的情况。”温文宁交代了一句,便缓步走出了病房。 刚走到走廊尽头,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突然从头顶炸响。 “突突突突——” 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响,几乎盖过了远处隐约的海浪拍岸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温文宁下意识地扶着窗框往外望去,只见几架涂着醒红十字标志的军用直升机,正缓缓降落在医院前方的空地上。 巨大的风力卷起地上的泥水与碎石,四处飞溅,周边的树木被吹得疯狂摇摆,枝叶乱颤。 京市来的医疗专家组,到了。 舱门打开,一群穿着崭新挺括白大褂、手拎精致药箱的医生鱼贯而出。他们个个精神抖擞,皮鞋擦得锃亮,一尘不染的模样,与这满地泥泞、随处可见血污与绷带的野战医院形成了刺眼的对比,格格不入。 温文宁眯了眯眼,手下意识地护在隆起的小腹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审慎。 直升机的旋翼缓缓停止转动,扬起的尘土尚未完全落定,那群来自京市的“天之骄子”们已踏着泥泞走了过来,脚下的皮鞋沾了泥点,脸上或多或少带着难以掩饰的嫌恶。 走在最前面的是位五十多岁的女人,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一身剪裁合体的白大褂衬得她精明干练。 她高昂着头,目光扫过这简陋破败的野战医院,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眼神,不像是在视察救死扶伤的战场,反倒像是在审视一处肮脏不堪的贫民窟。 此人正是京市总院神经内科的权威,廖主任。 这次她主动请缨带队前来,心里打的是立功晋升的算盘——只要能在这次边防毒气事件中做出成绩,她的仕途便能更上一层楼。 在她身后,跟着一位年轻的女军医。 她生得极为漂亮,皮肤白皙细腻,身材高挑窈窕,军装被改得修身合体,紧紧掐出纤细的腰身,显得格外惹眼。 只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此刻却盛满了不加掩饰的嫌弃与傲慢。 她叫苏曼,出身京市高干家庭,也是这次医疗队的骨干。 吴院长带着几名浑身疲惫、衣衫上还沾着血渍的医生连忙迎了上去,热情地伸出手:“廖主任,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我是这里的院长吴自强。” 廖主任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吴院长伸出的手,那上面还带着未洗净的药渍。 她非但没握,反而掏出一块洁白的真丝手帕捂住口鼻,声音里满是不耐:“吴院长,这就是你们的卫生条件?” “满地污水,空气里全是细菌,这种环境下怎么做手术?” “怎么保证伤员不交叉感染?” 吴院长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尴尬地收了回来,低声解释:“廖主任,情况紧急,前天晚上又遇暴雨加毒气袭击,我们实在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责任算谁的?(第2/2页) “行了,别找借口。” 廖主任不耐烦地打断他:“伤员在哪?带我们去重症区。” “这种新型毒素我们在京市做过模拟研究,必须立刻上呼吸机,注射抗毒血清,耽误不得。”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重症病房走去。 刚踏入走廊,廖主任便瞥见几个护士正端着托盘,给伤员分发那种黑乎乎、散发着刺鼻草药味的手搓药丸。 一个护士正要把药丸塞进一名重伤战士嘴里,廖主任突然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住手!” 这一声怒喝吓得小护士手一抖,药丸“啪嗒”一声滚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廖主任几步冲上前,用脚尖嫌恶地踢了踢那颗沾了灰的药丸,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愤怒:“这是什么东西?” “你们就给战士们吃这种脏东西?” “这是草根还是泥巴搓的?简直是胡闹!” 吴院长连忙上前解释:“廖主任,这是我们针对这次的毒素特制的解毒药,已经试过了,效果很好,好多战士都是靠它缓过来的……” “解毒药?”廖主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满是讥讽。 “没有经过临床试验,没有药监局审批,甚至连个正规包装都没有。” “就在这种脏兮兮的食堂里搓出来的泥丸子,你也敢称之为药?”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这根本就是在草菅人命!” 就在这时,温文宁扶着腰,从一间病房里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白大褂,一头长发及腰的卷发被她用一根皮筋办成了低丸子,里边的粉色衬衫趁着她苍白的脸更显得几分娇嫩和甜美,头腹部隆起,眼神却清亮。 苏曼看到温文宁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就是这个女人? 那个抢走表姐心上人,害得表姐落得个吃花生米下场的女人! 她上下打量着温文宁,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长得也不过如此,除了那张脸带着点狐媚相,挺着个大肚子像只笨拙的企鹅。 哪里配得上顾团长那样顶天立地的人? 转瞬之间,苏曼便换上一副专业的冷漠面孔,站在廖主任身后,阴阳怪气地开口:“廖主任,您看,这医院的规矩就是松散,孕妇都能上手术台、参与治疗了。” “这要是出了半点医疗事故,责任算谁的?” 温文宁目光平静地扫过苏曼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最后落在廖主任身上,语气不卑不亢:“廖主任,我是这里的医生温文宁。” “也是金教授的学生。”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些药丸虽然卖相不佳,但确确实实是救命的药。” “这几天,几千名中毒的战士,就是靠着这些‘泥丸子’,保住了性命,撑到了现在。” 廖主任上下打量着温文宁,目光在她那件不合身、袖口还带着缝补痕迹的白大褂上扫过,又落在里面那件略显花哨的碎花衬衫上,眼里的轻视几乎要溢出来。 第220章 你这是在害他们! 第220章你这是在害他们! 缪主任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就是那个金教授的学生?” “金教授也是糊涂了,一个学生怎能担任如此大任!” “我倒是听说了,不过是个跟着丈夫随军的家属罢了。” “我是医生。”温文宁微微抬眸,语气平静却坚定地纠正,没有丝毫退让。 她身上的这件白大褂是这几日在忙碌中才被毁坏成这样的。 袖口的那缝补也是王招娣趁着他睡着的时候给她缝补上的。 “行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廖主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那动作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从现在起,这片病区由京市医疗队全面接管。” “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土方子、泥丸子全收起来。” “所有伤员立刻换上我们带来的西药抗毒剂。” “我们带来的是经过验证的科学,不是你们这种毫无依据的烂方子。” “廖主任,不能换!”吴院长急得上前一步,脸色涨红:“战士们的病情刚刚稳定下来,这时候贸然换药,风险太大了!” “吴院长,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廖主任猛地提高音量,厉声呵斥,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这种毒素是高致命性神经毒素,必须使用科学的特异性拮抗剂!” “你们那种连成分都不明的泥丸子,顶多算是心理安慰,运气好罢了!” “万一毒素反弹,造成战士伤亡,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负责!” 温文宁向前一步,稳稳地挡在吴院长身前。 她身形笨重,腹部隆起的弧度格外明显,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气场,却丝毫不输给这位来自京市的权威专家。 “如果因为停用解毒丸导致战士牺牲,我温文宁愿意负责。” 她目光直视廖主任,字字铿锵,“但如果你们的进口药无效,反而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廖主任,这个责任你又担得起吗?”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连呼吸都带着压抑感。 廖主任被温文宁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噎得一怔,随即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她在京市总院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物,麾下弟子、同事无不对她敬畏有加。 何时受过一个“野路子”随军医生这样的顶撞? “你负责?你拿什么负责?”廖主任气得手指都在颤抖,指着温文宁的鼻子怒斥。 “你一个连正规医疗编制都未必有的乡野医生,也敢跟国家顶尖医疗资源叫板?” “你知道我们带来的抗毒剂一支多少钱吗?” “那是纯进口的特效药!” “一支的价值,顶你这几大锅烂泥汤加起来的百倍千倍!” 苏曼在一旁煽风点火,嘴角挂着一抹刻薄的嘲讽:“温医生是吧?” “我理解你想出人头地、在首长面前邀功的心思。” “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别拿战士们的生命当赌注。” “科学就是科学,可不是你那些似是而非的中医理论能碰瓷的。” 温文宁对她们的冷嘲热讽置若罔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你这是在害他们!(第2/2页) 她缓缓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这是她这几日熬红了眼,借着一台老旧显微镜反复观察、推导,熬夜写就的毒理分析报告。 纸页边缘都被指尖磨得有些发毛。 她手腕一抖,将纸张稳稳展开,径直递到廖主任面前,声音清冷而专业,一连串流利的医学术语脱口而出。 “这种毒素属于环状多肽结构,且结合了高挥发性有机磷基团,其毒性机制远比常规神经毒素复杂。” “它的作用靶点不仅是乙酰胆碱酯酶,更能直接穿透细胞膜,作用于神经元突触后的受体蛋白,形成不可逆结合。” 她标准的发音与精准的表述,让自诩专业的苏曼都愣了一瞬。 温文宁的指尖落在报告上一行密密麻麻的数据上,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廖主任:“你们带来的进口抗毒剂,针对常规vx毒剂或沙林毒气确实有效。” “但对于这种变异的海蛇神经毒素,其分子结构过大,无法穿透毒素与受体结合形成的蛋白屏障。” “换句话说,你们的药打进去,就像是用水枪去灭油锅里的火,不仅毫无作用,反而会引发剧烈的毒性反噬,导致神经系统彻底崩溃,加速伤员死亡。” 廖主任一把抢过报告,起初漫不经心的眼神,在触及纸上详尽的分子式推导、毒性路径分析以及详实的临床反应记录后,逐渐变得凝重,最后竟染上了几分慌乱。 这……这怎么可能? 如此深度的毒理分析报告,即便是在京市总院拥有顶级设备的实验室里,组织团队攻关,没有三五天也绝无可能完成。 这个女人,竟然仅凭一台破旧的显微镜和临床观察,就在一夜之间彻底摸清了这种新型毒素的机理? 廖主任的手不自觉地捏紧,纸张边缘发出轻微的褶皱声,但她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强撑着气势:“这不过是你的片面推测!” “纸上谈兵谁不会?” “我们的药物是经过国际权威机构认证的,绝不可能出错!” “国际认证,认证不了敌人的阴险狡诈。” 温文宁寸步不让,语气冷冽:“廖主任,你们的药是救命还是催命,临床一试便知。” “但我的伤员,我已经在救了!” “报告上的数据清清楚楚,服用解毒丸后,战士们的血氧饱和度平均上升15%,神经反射逐步恢复正常,肌肉震颤症状明显缓解——这就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事实?”苏曼冷笑一声:“我看是回光返照!” “中医那些玩意儿本来就含重金属,说不定是重金属中毒引起的假性兴奋!” “你这是在害他们!” 苏曼眼中满是嫉妒。 她看着温文宁那张即便满脸疲惫,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庞,看着她用专业知识将廖主任怼得哑口无言的模样,心里的恨意如同毒草般疯狂滋生。 凭什么? 表姐秦筝那么优秀,家世显赫,对顾团长一往情深,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而这个女人,不过是个乡下来的,不仅霸占了顾团长,还要在这里出尽风头,抢走本应属于她们的荣耀! 第221章 我要举报你! 第221章我要举报你! “温文宁,你别以为你是团长夫人就能无法无天!”苏曼恼羞成怒,上前一步就想去推搡温文宁。 “你这是在阻碍公务,是在草菅人命!” “我要举报你!” “苏医生,请自重!”吴院长见状,连忙侧身挡在温文宁身前,神色严肃。 “这里是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不是你撒泼胡闹的场所!” “我撒泼?”苏曼冷笑一声,眼神轻蔑:“我是在为战士们的生命负责!” “你们这群乡巴佬,懂什么叫现代医学吗?” 就在这时,一号重症病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啪!” 那是玻璃杯被狠狠砸在墙上,瞬间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紧接着,一声沙哑却充满滔天杀气的怒吼,穿透厚重的门板,带着尸山血海里沉淀出的凛冽煞气。 “谁敢动老子的媳妇,谁敢动她的药——老子毙了他!” 这一声吼,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狭窄的走廊里。 瞬间让所有争执不休的人都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廖主任吓得浑身一哆嗦。 苏曼更是吓得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眼神染上一丝惊恐。 那是顾子寒的声音。 即便身受重伤,即便双目失明,即便虚弱到连起身都困难,但他骨子里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戾与煞气,依旧如同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让人胆寒。 温文宁的心猛地一颤,所有的争执瞬间被抛到脑后。 她不再与廖主任、苏曼纠缠,转身就推开病房门,快步走了进去。 病房里一片狼藉。 床头柜上的搪瓷水杯被砸得粉碎,玻璃渣混合着残留的水渍溅了一地,有些碎片甚至弹到了床边。 顾子寒正挣扎着想要撑着床沿坐起来,因为动作太过猛烈,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被硬生生扯歪,暗红的血液顺着输液管回流了一大截,在透明的管子里格外刺眼。 他那张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怒容。 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如同一头被激怒、即便受了重伤也要拼死护崽的雄狮,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顾子寒!”温文宁快步走进去,双手按住了顾子寒胡乱挣扎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急怒与心疼。 “你疯了?伤口刚缝好,这么折腾是想把肠子崩出来吗?” 赵小山站在一边十分的无措。 刚刚的团长实在是太可怕了,他都按不住他。 顾子寒一把抓住温文宁的手,他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媳妇……谁?” “是谁欺负你?” “哪个王八蛋敢说你是野路子?” “谁敢动你的药?” 他的听力如今敏锐得惊人,走廊里的争吵声一字不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听到那些人阴阳怪气地嘲讽他媳妇,还要停掉她熬了半宿、救了几百号人的药,他只觉得比自己挨了十枪还要疼。 怒火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他焚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我要举报你!(第2/2页) “顾子寒,你知道的,没人能欺负我。”温文宁眼眶一红,强压下鼻尖的酸涩,柔声安抚道。 “你别动气,小心伤口崩开,到时候还得我亲手给你缝,疼的可是你自己。” 站在边上的赵小山连连点头。 此时,廖主任和苏曼也跟着走进了病房,看到顾子寒这副目眦欲裂、仿佛要择人而噬的模样,两人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里有些发怵。 这就是那位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顾子寒团长? 果然名不虚传,即便是双目失明、身受重伤,那股子狠戾煞气也依旧让人胆寒。 但廖主任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态度:“顾团长,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们是上级派来支援的医疗专家组,是来救你,也是来救这些战士的。” “你的爱人出发点或许是好的,但她的治疗方法并不科学,存在极大风险,我们必须予以纠正。” “科学?”顾子寒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与不屑,虽然看不见,却凭着听觉精准地将脸转向了廖主任说话的方向。 “老子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科学,老子只知道,前天晚上,我们几百号兄弟都快死绝了。” “是我媳妇挺着大肚子,一针一针把他们从鬼门关里扎回来的!” “是她守在灶台前熬了一宿,把药搓出来救了所有人的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你们那时候在哪?” “现在人救活了,你们跳出来摘桃子,还要踩俺媳妇一脚?”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就是个兵痞!”廖主任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曼咬着嘴唇,看着顾子寒那护妻如命的样子,心里的嫉妒与怨恨几乎要将她吞噬。 表姐秦筝那么优秀,家世显赫,对他一往情深,他却连个正眼都不肯给; 而这个温文宁,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凭什么能让他如此维护? 甚至为了她跟上级派来的专家组翻脸? “顾团长,你被她骗了。”苏曼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委屈与担忧。 “她那种没有经过任何安全检测的药丸,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毒副作用。” “万一后期引发并发症怎么办?” “我们也是为了你的安全,为了所有战士的安全着想啊。” 温文宁缓缓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苏曼那张故作无辜的脸,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想看证据是吧?” “好,我给你们看。” 她走到门口,对着走廊最边上的一名也目露愤怒地小战士招了招手。 这小战士正是昨天第一个主动试药的士兵。 如今已经能拄着拐杖自己走动了。 脸上气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精神头十足,哪里还有半分昨日奄奄一息的模样。 “把你的检查单给这几位京市来的专家看看。”温文宁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第222章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第222章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小战士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化验单,“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声音洪亮:“你们自己看!” “俺昨天这个时候,血氧饱和度才60,心跳都快停了,连喘气都费劲。” “吃了嫂子的药,现在血氧98,心跳有力得很,除了腿还有点疼,俺感觉现在就能下地跑五公里!” 温文宁指着桌子上的化验单,目光锐利地看向廖主任和苏曼:“廖主任,苏医生,这就是你们要的科学依据。” “血氧数据、心肌酶谱、肝肾功能,所有指标都在稳步恢复,甚至比预期恢复得还要好。” “如果这都能被你们说成是‘回光返照’,那这光照得也未免太久了点吧?” 廖主任拿起化验单,越看脸色越难看。 上面的数据清晰明了,各项指标的恢复速度堪称医学奇迹,根本无从辩驳。 这些数据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她虽然傲慢,但毕竟是专业的医生,自然能看出这些数据的真实性,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监护仪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格外清晰。 廖主任握着化验单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最后深吸一口气,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这……这只是个例。” “也许是他本身身体素质好,对药物敏感度高而已,不能代表所有人。” 但她的语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强硬了,底气已然不足。 “既然你们坚持要用这种偏方,那我们也暂时……先观察观察。”廖主任咬着牙说道,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甘。 “但是,必须立刻对那种药丸进行严格的成分化验!” “如果发现任何有害物质,必须立刻停用,而且我要追究你的相关责任!” 温文宁心中冷笑,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毒蛇吐信前的隐忍,是伺机报复的信号。 “可以。”温文宁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真金不怕火炼,我的药经得起任何检验。” 吴院长在一旁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停药就好。 他连忙上前打圆场:“好好好,那就这么定了。” “我们的化验室就在那边,设备虽然简陋了点,但基本的检测项目都能做。” “我去化验。”苏曼立刻主动请缨,眼神闪烁不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我大学就是学药理分析的,对这方面很在行,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 廖主任赞许地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好,苏曼,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你一定要‘仔细’化验,任何一点‘可疑’的成分都不能放过,务必确保战士们的用药安全。”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后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温文宁的眼睛微微眯起,眸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她知道,这两个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化验,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媳妇……”顾子寒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第2/2页)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想要触碰她。 温文宁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微凉与粗糙:“我在。” “刚才……我是不是太凶了?”顾子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与担忧。 “会不会给你惹麻烦了?” “凶得好!”温文宁忍不住笑了,俯身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认真:“我就喜欢看你护着我的样子。” “再说了,对付这种蛮不讲理、只想抢功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就得比她们更横,才能镇住场子。” “好啦,顾团长,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 “等你好了才能保护你媳妇儿和孩子!” 顾子寒握着温文宁的手,听话的躺了下来:“媳妇,我还想亲亲!” 温文宁失笑:“好!” 香香的吻又印了上去。 …… 入夜,病房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病房,照亮了顾子寒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 温文宁躺在他旁边的陪护椅上,身上盖着一床厚实的被子,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在担心苏曼在化验时会搞鬼。 另一方面,更让她不安的是这次的边境袭击。 “阿寒,你睡了吗?”温文宁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顾子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在想事情?” “嗯。”温文宁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这次敌人袭击的时间点太巧了。” “正好是你和谢常准备对那个‘内鬼’收网的那天晚上。” 就是老张死的那个晚上! 老张死前他们都看清了他的眼神。 是恐惧! 还有他手中的纽扣! 本来他们就是准备在那天晚上收网的,毕竟在审问里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温文宁继续道:“敌人像是开了天眼一样,精准地知道我们的雷达站换防时间,甚至连我们的水源位置都了如指掌。” “你是说……”顾子寒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彻骨的寒意,“那个内鬼为了自保,故意泄露了我们的部署,引狼入室?” “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想借刀杀人。” 温文宁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的指腹:“用毒气制造混乱,趁乱清除你和所有知情者——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顾子寒眉峰紧蹙,沉声道:“审讯室那几个人,已经按政委的命令控制起来了。” “可消息还是泄露了。”温文宁语气凝重:“这说明,内鬼远不止一个!” 她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眼底闪过一丝疲惫:“这几天我研制解药,救了不少战士。” “现在在他们眼里,我早就是必除的眼中钉。” 身为怀着重胎的孕妇,她比谁都清楚处境有多凶险。 可那些战士是守家卫国的脊梁,若她退缩不前,良知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第223章 很多战士都摇起了头! 第223章很多战士都摇起了头! “只有把内鬼全部揪出来,才能守住边防的安宁。”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顾子寒的心沉到了谷底,指尖不自觉攥紧。 他怎会不知此刻自己与妻儿正身处旋涡中心? 可无论前路有多艰险,他都要护得他们母子周全,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 化验室的灯光昏黄暗沉,将苏曼的影子拉得扭曲。 她捏着那份药丸成分分析报告,指节泛白,越看心头越是惊涛骇浪。 这药方堪称精妙绝伦,蟾酥、蜈蚣等猛药以毒攻毒,却又巧加甘草、绿豆中和毒性、护住肝肾——这般配比,即便是京市总院的导师,也未必能达到如此境界。 “凭什么……”苏曼的声音发颤,指甲几乎要将报告戳破。 “一个乡下来的女人,凭什么有这样的本事?” 嫉妒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 她想起了表姐秦筝,那个骄傲的女人,只因求而不得,最终走错路,吃了花生米。 表姐是很好很好的人! 从小表姐对她就很好! 知道表姐因为温文宁而暴露,死了,那晚她哭的撕心裂肺。 她发誓,要是有机会,一定要把汪文宁那个女人弄死。 没有想到,机会就这样来了! 所以,她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表姐,你放心。”苏曼抬眼,眼底淬满了狠戾。 “她医术挑不出毛病,我就给她造个毛病出来。” 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瓶中装着无色无味的液体——那是她从京市特意带来的高浓度氯化钾试剂。 医学上,它是补钾的良药; 可若是高浓度直接混入汤药口服,便会引发致命的高钾血症,导致心脏骤停。 更阴险的是,事后尸检很难查出中毒痕迹,只会判定为心源性猝死。 “只要明天喝了这药的人出了事,温文宁,你就彻底完了。”苏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到时候,你不仅要上军事法庭,顾子寒也会被你连累,永世不得翻身。” 夜深人静,战地医院陷入沉沉死寂,唯有风吹过窗棂的轻响。 苏曼像个幽灵般溜出化验室,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摸向后院的临时厨房——那里摆放着明天一早要给战士们熬制的大桶药汤。 与此同时,二楼病房内。 温文宁怀着四胞胎,膀胱受压迫,夜里总是频繁起夜。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套,尽量不吵醒旁人,缓缓走向走廊尽头的厕所。 途经通往后院厨房的楼梯口时,一阵穿堂风掠过,带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味。 温文宁脚步骤然顿住,鼻尖微动。 作为对化学试剂极度敏感的医生,她瞬间分辨出,这味道既不是医院常规的消毒水味,也不是浓郁的中药味——那是某种化学试剂开封后,挥发出来的细微气息。 气味虽淡,却在清冷的夜风中显得格外刺鼻。 这么晚了,谁会在厨房? 温文宁心中警铃大作,没有贸然下楼,而是悄悄躲到楼梯拐角,探出头往下张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很多战士都摇起了头!(第2/2页) 借着天边漏下的一抹微弱月光,她清晰地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站在一口大缸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往缸内倾倒。 是苏曼! 温文宁眼睛眯了眯,心头一沉。 她下意识想冲下去抓现行,可理智瞬间拉住了她——她如今大腹便便,行动不便。 若是苏曼狗急跳墙,猛地推她一把,腹中孩子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更何况,此刻即便抓住了,苏曼大可以狡辩是在“添加辅料”或“检查药汤”,没有确凿证据,根本无法定她的罪。 温文宁悄无声息地退回病房,走到走廊一角——那里,赵小山正打地铺睡着,睡得极沉,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小山,醒醒。”温文宁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小山猛地睁开眼,眼中瞬间没了半分睡意,取而代之的是凌厉如刀的寒芒,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憨傻模样。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猫着腰,像一只敏捷的黑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黑暗之中。 温文宁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苏曼,既然你执意要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驱散了夜色的阴霾,照进了战地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食堂的大烟囱早早便冒出了袅袅白烟,浓郁的中药味再次弥漫在空气中,往日里这是让战士们安心的救命药香,可今日,却藏着致命的杀机。 廖主任面色阴沉,身后跟着气势汹汹的苏曼,两人径直闯入病房区,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吴院长,昨晚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苏曼手里挥舞着一张连夜伪造的报告单,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温文宁的药丸里重金属严重超标,还含有未知的有毒成分,必须立刻停止使用所有药汤,马上封存剩下的药材!” 廖主任背着手,一脸严肃,眼神中满是问责:“吴院长,这次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解药’?” “你们分明是在给战士们喂毒!” 病房里的伤员们听到这话,顿时炸开了锅。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打心底里是信任温医生的。 毕竟这些天要是没有温医生,他们早就去见阎王了。 可看着京市里来的这两位医生信誓旦旦的样子,他们的心里又有些没底。 但总归对温医生的信任更大一些,故而,他们都目光灼灼的看着缪主任和苏曼,看看这两人还能拿出什么证据。 缪主任皱了皱眉,看着战士们:“你们不相信?” 很多战士都摇起了头! 王招娣此刻正在照顾李虎,以前她虽然唯唯诺诺,但经过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的胆子已经大了很多,他刚站起身想要讲话,边上的李大柱已经喊出了声。 “你胡说!” “温医生是好人,温医生的医术很好很好,是他把我爹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第224章 我没有,我不是敌特 第224章我没有,我不是敌特 王招娣连忙点头:“对,温医生救了我们,我们都相信温医生!” 李秀也道:“对,我们都相信温医生。”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听着外边的这些干净有力的声音,顾子寒的嘴角弯起。 他媳妇儿已经虏获了军心,就这些人,想要动摇军心可不容易。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温文宁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着几碗刚熬好的药汤,热气腾腾,黑乎乎的液体在碗中轻轻晃荡,散发着浓郁的药味。 她神色淡然,仿佛完全没听到苏曼的指控,径直走到中间的桌子前,将托盘稳稳放下。 “大家早啊。”温文宁脸上带着温和甜美的笑意,语气从容不迫,“药效要连贯才好,该喝药了。” “温文宁,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苏曼见状,立刻冲了上去,伸手指着那些药汤,声音尖利得近乎扭曲:“这药有毒,你还敢给战士们喝?你分明是想杀人灭口!” “有毒?”温文宁眉梢微挑,目光似淬了冰,直直落在苏曼那张因过度兴奋而扭曲的脸上。 “苏医生这话倒是奇怪,这药昨天战士们喝了满满一大缸,个个都好好的。” “怎么过了一夜,就平白无故有毒了?” “那是毒性没发作,是在体内积累!”苏曼梗着脖子强词夺理,眼神却不自觉地闪烁。 “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不会出事!” “哦?是吗?”温文宁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素色布包,轻轻展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一排亮闪闪的银针,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也讲究验毒之法。” 她捻起一根银针,指尖摩挲着针身:“寻常银针自然验不出所有毒物,但我这针上,涂了一层特殊的试纸涂层。” “是我早年间为防备敌特投毒特意研制的。” 她抬眼,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苏曼瞬间紧绷的脸,一字一顿道:“这种试纸,一旦接触到高浓度钾离子,会在三秒内变黑——苏医生,你说巧不巧?” 苏曼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她怎么会知道? 温文宁怎么可能猜到自己下的是氯化钾? “苏医生,你抖什么?”温文宁冷笑一声,手中的银针缓缓抬起,朝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药汤伸去。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所有战士、医护人员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根细细的银针上,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焦灼。 廖主任也察觉到了苏曼的异常,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沉声道:“苏曼,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 “没……没什么!”苏曼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声音发颤却依旧嘴硬:“她……她就是在装神弄鬼!” “银针怎么可能验出化学试剂,简直是无稽之谈!” “是不是无稽之谈,试试便知。” 温文宁手腕微抖,银针刺入药汤的瞬间,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针尖的光泽。 一秒,两秒。 当她缓缓将银针拔出时,原本雪亮的针尖,已然变成了如墨般的漆黑,黑得发亮,刺得人眼睛生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我没有,我不是敌特(第2/2页) “哗——”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黑了,真的变黑了!” “我的天,这药里真的有毒!” “幸好还没喝,不然……” 温文宁举着那根黑针,直刺苏曼的眼底:“苏医生,现在你能解释一下吗?” “昨天还安全无害的药汤,为何一夜之间就多了足以致人心脏骤停的高浓度氯化钾?”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凌厉:“据我所知,昨晚只有你去过化验室,也只有你能接触到这种管制试剂——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个机会?” “我……我没有!”苏曼彻底慌了神,连连后退,脚后跟绊到门槛,险些摔倒。 “不是我,是你,是你自己下的毒,想嫁祸给我!” “嫁祸你?”温文宁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我费尽心思研制解药,救了几千名战士,为什么要给自己的药下毒,砸自己的招牌?还要背上谋杀军人战士的罪名?” “苏医生,你觉得这话有人信吗?” “就是你!”苏曼被逼到绝境,开始语无伦次,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嫉妒我是京市来的专家,嫉妒我比你有本事,想把我赶走!” “所以才设下这个圈套陷害我!” 忽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真是够不要脸的!” 赵小山拎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走了进来。 瓶身用干净的手帕包裹着,显然是为了保护指纹。 瓶子已经空了,但瓶底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液体痕迹。 “苏医生,这东西你应该眼熟吧?”赵小山把瓶子举到苏曼面前,眼神冰冷。 “这是俺昨晚在后院垃圾桶里捡着的,亲眼看见你下毒之后,鬼鬼祟祟地扔进去的!” 看到那个玻璃瓶的瞬间,苏曼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那是她从京市总院带过来的试剂瓶,瓶身侧面还贴着专属的标签编号,是无论如何也赖不掉的铁证。 “不……不是……” 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温文宁步步紧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刺骨:“苏医生,这瓶子上可是留有你的指纹的,只要送去化验,一验便知是谁经手。” “谋杀军人战士,够你吃几颗枪子儿?” “或者……你也是敌特?” 廖主任此刻也被吓的双腿发软。 她虽然平日里傲慢自大,偏袒苏曼,但并不愚蠢。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傻子都能看出来是苏曼搞的鬼。 而且是足以株连整个医疗队的大祸! “苏曼,你……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廖主任指着苏曼,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这是要把我们整个医疗队都拖下水啊!你疯了吗?” “我没有,我不是敌特!”苏曼突然像是疯了一般尖叫起来,猛地抬起头,手指死死指向温文宁。 第225章 首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225章首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是为了给我表姐秦筝报仇!” “是这个女人害死了我表姐,是她抢走了顾团长。” “我表姐那么好的人,为了顾子寒才来到这鸟不拉屎的边防,受了那么多的苦。” “可最后,表姐竟然死了!” “我都听说了,都是温文宁害的。” “她该死,她早就该死了!” “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给表姐报仇!” “况且,我,我也没有真的想把这些汤药全部给伤者喝下去。” “我......” 全场再次哗然,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惊呆了——原来不是什么学术之争,也不是敌特破坏,竟然是因为一点私人恩怨? 为了私人恩怨,就要在几千名战士的药里下毒,让无辜者陪葬? 这女人的心肠,简直歹毒到了极点! 病房里,顾子寒将外面的争执听得一清二楚。 他让赵小山扶着自己,缓缓走了出来。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凭着声音的方向,准确地朝向苏曼,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渣子,没有一丝温度。 “秦筝?”顾子寒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耐烦,“那是谁?我不认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对苏曼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比任何指责都更具杀伤力。 她表姐爱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到死都念念不忘的男人,竟然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 “你撒谎!”苏曼疯了似的嘶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表姐明明说,你们是同学,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你怎么可能不记得她?” “闭嘴!”顾子寒厉声打断她,语气愈发不耐烦。 “我跟着我爷爷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天天跟一群臭小子摸爬滚打,练枪习武,哪来的什么青梅竹马?” “要说青梅竹马,老子的‘青梅竹马’,只有手里的枪!” “况且,我不认识敌特,不认识人渣!” 要不是大学那两年,为了一个任务,爷爷让他进了秦筝所在的那所学院沉淀沉淀,他都不会认识秦筝。 温文宁看着苏曼那副癫狂绝望的样子,真想上去给她一个巴掌。 但是这几天太累了,手酸,算了! 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揍! 温文宁冷冷道:“苏曼,你表姐是敌特,是她自己心术不正,执念太深,与人无尤。” “她该死!” “而你,比她更蠢,更毒。”她的声音平静,面上依旧甜美,可说出的话却像是冰渣子一样。 “为了一己私欲,你就要拉上几千名保家卫国的战士陪葬?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你更该死!” “把她抓起来!”顾子寒厉声下令。 早已待命的保卫科战士立刻冲了上来,一把将瘫在地上的苏曼按住,反手戴上了手铐。 “放开我,我是京市来的专家,你们不能抓我,我要见我的导师,我要见首长!”苏曼拼命挣扎,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活像个疯婆子。 “专家?”赵小山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鄙夷:“我看你是专门害人的‘砖家’!带走!” 就在苏曼被押着即将走出病房区时,吴院长突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很是激动。 “温医生,温医生!”吴院长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带着颤音:“快,上面派来的大首长到了,就在我办公室,点名要见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首长,这是我应该做的(第2/2页) 温文宁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见我?” 温文宁推开院长的门。 只见一名中年男人背对着他,此时正看着挂在墙上的军事地图。 听到开门声,中年男人转过身。 “丫头,好久不见!”顾司令大步走过来,脸上笑得像朵花。 还没等温文宁敬礼,一直跟在后面想找机会告状的廖主任抢先一步窜了出来。 廖主任刚才被苏曼的事吓坏了,现在急于甩锅,想在首长面前表现一下。 “首长好!”廖主任敬了个并不标准的礼,指着温文宁就开始控诉。 “首长,您来得正好,这位温医生简直无法无天!” “她无证行医,乱用土方,还涉嫌陷害我们京市来的专家苏曼!” “刚才苏曼被她逼得都精神失常了,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廖主任噼里啪啦一顿说,唾沫星子横飞,完全没注意到顾司令的脸色越来越黑。 温文宁站在一旁,挑了挑眉,没说话。 “说完了?”顾司令冷冷地看着廖主任。 “说……说完了。”廖主任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啪!” 顾司令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放你娘的屁!” 这一声怒吼,把廖主任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老子的命就是这丫头救的!”顾司令指着温文宁,胡子都在抖:“当初在京市,老子心脏病犯了躺在大街上,没人敢扶。” “就是这丫头把老子救回来的!” “她的医术,京市那些老家伙都得竖大拇指!”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质疑她?” 廖主任彻底傻了。 她张大了嘴巴,看着温文宁,又看看顾司令,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这个乡下随军医生,竟然是顾司令的救命恩人? 她的导师也是京市医学院的教授,和温文宁的导师金教授是死对头。 她这一次来这里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想要立功升职,还想要帮她的导师,狠狠的给那金教授的学生给个下马威。 没想到,似乎是踢到铁板了! “还有那个苏曼!”顾司令越说越气:“刚才警卫员都跟我汇报了!” “投毒,谋杀,好大的胆子!” “京市怎么就派了你们这一群饭桶过来?丢人现眼!” “首长……我……我不知道……”廖主任冷汗直流,浑身发抖。 “滚出去!”顾司令一挥手,“回去写检查,等待组织处分!” 廖主任面色苍白的走了出去。 赶走了苍蝇,顾司令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 他看着温文宁高高隆起的肚子,心疼得直皱眉。 “丫头,受苦了。” 顾司令叹了口气:“这次要不是你,这几千号兵娃娃就折在这里了!你是首功!” “首长,这是我应该做的。”温文宁淡淡一笑。 “好,好样的!”顾司令赞许地点头。 “不愧是我侄子的媳妇,哈哈哈……” 温文宁:“嗯?” 什么意思? 她脑子有一瞬间懵! 第226章 不愧是我顾家的种 第226章不愧是我顾家的种 顾国强方才还布满雷霆之怒的脸庞,竟在转瞬之间冰雪消融,层层叠叠的慈爱意意漫上眉梢,眼角的纹路都透着温和。 他的目光落在温文宁身上,当瞥见她下意识护着小腹的动作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警卫员!”顾国强朝着门外沉声道,话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威严。 “到!”一名年轻警卫员应声推门而入,身姿笔挺地立正敬礼,目光锐利却不敢有半分逾矩。 “去给这丫头搬把软椅来,要带靠背的,最好再添个软垫子!”顾国强叮嘱道,语气较之前已然缓和了许多。 警卫员愣了愣,显然没料到素来严厉的首长会如此体恤一位年轻姑娘。 但他不敢耽搁,立刻快步退了出去。 片刻后便小心翼翼地搬来一把铺着厚海绵垫的圈椅,轻手轻脚地放在温文宁身后。 “丫头,快坐下歇歇。”顾国强走上前,下意识想伸手扶她,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胳膊,又猛然想起男女有别,便收回手,虚虚地护在她身侧,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自家最疼爱的小孙女,“累坏了吧?” “刚才那群混账东西没气着你?” 温文宁还陷在巨大的错愕中,坐在软椅上,腰背传来的暖意稍稍缓解了连日的酸痛,可心里的震惊却如同潮水般翻涌不息。 她抬眼望向眼前这位肩扛将星、一身凛然正气的首长。 先前在京市,因为一次偶然的救命之恩,再加上几次保密级别的医疗研讨会,她确实与这位顾首长有过数次交集。 那时只觉得他虽性情火爆,却一身正气,对科研人员更是敬重有加。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位高权重的军区首长,竟然是顾家人! “首长,您……”温文宁迟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还叫首长?”顾国强佯装不悦地瞪了她一眼,随即却爽朗地笑了起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顾国强,顾子寒那混小子的亲二叔。” “顾家老爷子就两个儿子,老大顾宇轩是子寒他爹。” “我是老二。”他指了指自己,眼神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与亲近。 “按辈分,你得跟着子寒那小子,叫我一声小叔才对。” 温文宁惊得微微张大了嘴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顾家…… 她自然知晓顾子寒出身军人世家。 顾老爷子是德高望重的退役老首长,威望极高。 可顾子寒平日里极少提及家里的琐事,她竟从未想过,顾家的根基竟深厚到这般地步。 现任京市军区首长,竟然是她的亲小叔子! “小……小叔。”温文宁酝酿了片刻,才有些生疏地叫了一声。 “哎,这就对了!”顾国强闻言,高兴得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满是欣慰:“好啊,真是太好了。” 他背着手,围着温文宁缓缓转了半圈,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满意。 “以前在京市,那帮老家伙就常念叨你,说你是国家的大宝贝,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医术造诣,不只是医术,在其他方面更是有好几个研究难得难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不愧是我顾家的种(第2/2页) 顾国强一边点头,一边由衷地感叹:“当时我就琢磨着,这么优秀的闺女,将来不知道要便宜哪家的小子。”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被我家那个只会舞刀弄枪的混小子给捡着了!” 温文宁闻言,脸颊微微发烫,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顾国强说着,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简直是顾家祖坟冒青烟了! 能娶到温文宁这样才貌双全、品性端正的媳妇,不仅是顾子寒的福气,更是整个顾家的荣耀。 温文宁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今日穿着粉色碎花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大褂,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秀美的脖颈。 虽未施粉黛,眉宇间还带着几分连日操劳的疲惫,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甜美温婉,再加上眼底藏不住的坚韧,让人见了便心生好感,移不开目光。 “小叔过奖了。”温文宁浅浅一笑,语气谦逊,手掌下意识地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尽己所能,为祖国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顾国强的目光顺着她的手,落在那明显比寻常孕妇更为隆起的肚子上,作为过来人,他一眼便看出了不对劲。 “丫头,你这肚子……”顾国强迟疑了一下,抬手轻轻比划了一下大小,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几个月了?” 温文宁眉眼弯弯,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又幸福的弧度,轻声说道:“四个多月了。” “不过,里面有点挤。” 她顿了顿,看着顾国强错愕的神情,笑意更深了些:“因为……有四个。” “啥?!” 顾国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说多少个?” “四个。”温文宁伸出四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是四胞胎。” “我的个老天爷啊!” 顾国强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是被惊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足足有三秒钟。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激动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双手不停地搓着,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四个……竟然是四个!” “好家伙,这一胎顶人家四胎啊!” “顾子寒这小子,真他娘的有出息!” “不愧是我顾家的种,干什么都讲究个干脆利落,效率杠杠的!” 他猛地停下脚步,再次看向温文宁的眼神,已然不仅仅是赞赏,简直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顾家的掌上明珠、金疙瘩。 “丫头,辛苦了,真是辛苦你了!” 顾国强快步走到温文宁面前,想拍拍她的肩膀,又怕自己手劲儿太大伤着她和孩子。 第227章 来个‘请君入瓮\’ 第227章来个‘请君入瓮’ 顾国强手在半空中悬了半天,最后只是轻轻落在了椅背上,语气里满是心疼。 “怀一个都够累人的了,你这怀四个,还要在前线救死扶伤,忙得脚不沾地。” “刚才还得跟那群混账东西斗智斗勇……” 顾国强重重叹息一声。 在顾国强的印象里,温文宁是天赋异禀的医学天才,是国家重点保护的栋梁之材。 她那双手,本该是握着精密的手术刀在无影灯下创造生命奇迹,或是握着笔在实验室里推导复杂公式、攻克医学难关的。 可如今,她却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身处这战火纷飞、条件艰苦的边防之地。 为了顾子寒,为了那些保家卫国的战士,硬生生咬牙扛下了所有。 这份情义,重如泰山,让他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兵都为之动容。 “是挺辛苦的。”温文宁的眼神依旧温柔,却透着一股子坚定:“但,为了祖国安宁,为了孩子们能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再苦再难,我也得咬牙坚持住。” 顾国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与感动。 这丫头,嘴上说着自己吃不了苦,可实际上,她比谁都能扛,比谁都坚强!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道:“丫头,我老爹要是知道你怀了四胞胎,估计得乐疯过去。” “我那老爹做梦都想抱曾孙子!” “对了,我来之前,你婆婆就已经收到了你怀孕的消息。” 顾国强呷了口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欣慰:“那时候还不知道是四胞胎,她就已经坐不住了,天天在电话里念叨你。” “听说这边打起来,她急得两天两夜没合眼,连夜托人买了火车票,非要来守着你不可。” 他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估算着行程:“按时间算,再过两天,她该就到这边了。” “婆婆要来?”温文宁眉头便轻轻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浓淡不一的担忧:“小叔,这边现在的形势……太不稳定了。” 她望向窗外,雨虽停了,天空却依旧被厚重的乌云压着,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内鬼还没抓到,敌特还在暗处盯着,到处都是看不见的风险。” “放心吧。”顾国强摆了摆手,脸上的慈爱褪去几分,重新浮现出军人的威严与笃定:“我那嫂子,和你一样,看着柔弱,其实都是骗人的。” “再说了,你现在这身子骨,身边没个贴心人照顾怎么行?” 他想起病床上那浑小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顾子寒那小子自己都躺平了,难不成还要指望那群只会扛枪的大老粗照顾你?” 温文宁:“……” 婆婆杨素娟她虽然看过两次,到那会心情不好,也没有特别的关注。 寒暄过后,办公室里的轻松氛围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凝重。 顾国强拉过一把木椅,在温文宁对面坐下,身子微微前倾,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笑意尽数褪去,只剩锐利的审视。 “丫头,家常话咱们留着以后慢慢唠。”他抬手指了指墙上那幅巨大的海防布防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来个‘请君入瓮’(第2/2页) 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与线条,承载着边防的安危。 “这次边防图泄露,还有毒气袭击的事,你怎么看?” 他虽身居高位,见惯了战场厮杀与阴谋诡计,也知道温文宁那颗脑袋的厉害。 这丫头心思缜密,看问题的角度往往比他们这些常年征战的大老粗更刁钻、更深刻,总能揪出被忽略的关键。 温文宁收敛了脸上的柔和,目光落在地图上三号海域的位置,眼神变得清冷而专注。 她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面,缓缓开口:“小叔,我觉得……真正的核心内鬼,根本没抓到。” “之前审讯室里死掉的老张是一个导火索。” “那天在审讯室里面被控制起来的那几个人,也未必都是敌特。” “现在的局势,是敌暗我明,我们太被动了。” 她的手指在椅子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分明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们知道我们的布防细节,知道我们的换防时间,甚至摸透了我们的医疗储备底线。” “可我们呢?连他们传递情报的渠道、接头的方式都还没摸清楚。” 顾国强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与凝重:“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被牵着鼻子走。” “那你有什么想法?” 温文宁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褪去了所有柔色,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仿佛能穿透眼前的重重迷雾。 “小叔,既然他们想玩阴的,躲在暗处搞小动作,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决绝:“我们来个‘请君入瓮’。” “请君入瓮?”顾国强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温文宁:“怎么个请法?你仔细说说。” 温文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正是之前她用来推演毒气成分、画满复杂化学分子式的那张。 她将纸缓缓摊开在桌面上,指尖落在其中一个扭曲的环状结构上。 “这种毒气,成分非常特殊,提纯工艺也极其复杂。” 她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学术报告:“我拆解了它的原材料构成,发现其中有一种关键催化剂,叫‘蓝环藻提取物’。” “这种蓝环藻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到极致,全球范围内,只有目国边境的一处地下暗河溶洞里才能自然生长,没有人工培育的可能。” 顾国强猛地一拍大腿,桌上的茶杯都跟着震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对上了!” “我来之前,情报部门刚传回消息,目国边境确实藏着一处隐秘的地下生化工厂。” “最近这段时间活动异常频繁,只是一直没查到具体产出什么。” 温文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毒气的来源确定了,那内鬼传递情报的路径也就有迹可循了。” 第228章 我谁都不敢全信 第228章我谁都不敢全信 “他们要把我们的核心情报传出去,才能让那边精准策划袭击、配合行动。” “既然他们急着要情报,那我们就‘送’他们一份情报。” 她撑着椅子扶手,缓缓站起身,虽然挺着沉重的腹部,动作略显笨拙,眼神却异常有神。 她走到地图前,指尖沿着海岸线缓缓滑动,最终停在了三号海域一处凹陷的海湾位置。 “这里是三号海域的一个天然雷达死角,同时也是洋流回旋的区域。” “如果遇到暴雨天气,海浪的轰鸣声能完美掩盖快艇的马达声。” “视线受阻也能避开岸防的目视巡查,这里是他们最佳的登陆点和接头地点,隐蔽性极强。” “我们可以故意放出假消息,比如宣称防线因之前的袭击出现漏洞、兵力空虚,或者……” 她回头看向顾国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比如说我研制的解毒剂出现副作用,已经失效,医院里伤员病情恶化,内部陷入混乱。” “然后我们在这个位置设下埋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顾国强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地图上的位置,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丫头,这个位置我知道,是个易守难攻的死角,但问题也在这里。” “那里距离我们的岸防哨所有一千多米,中间是一片毫无遮挡的开阔滩涂。” “晴天还好,视野清晰,可现在这种连番暴雨的天气,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风速又大,海风还带着咸湿水汽,会严重影响枪械精度。”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我方狙击手的有效射程,在这种恶劣环境下根本覆盖不到那个死角。” “如果让部队靠得太近埋伏,又容易留下痕迹,打草惊蛇,反而让他们跑了。” 温文宁正要开口说出早已想好的解决方案,办公室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响亮而急促的报告声,打破了室内的凝重。 “报告!郑政委到了!” 顾国强眼神一凛,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抬手示意温文宁噤声。 温文宁心中虽有疑惑,却还是顺从地闭上了嘴,重新坐回软椅上,抬手轻轻护着小腹,瞬间恢复了那副柔弱温婉、需要被照顾的孕妇模样。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郑政委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雨衣还在往下滴水,裤脚沾满了泥泞,脸色看起来十分疲惫,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连日操劳未曾好好休息。 “首长!”郑政委对着顾国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语气沉重而愧疚。 “局势虽然暂时控制住了,目国人的舰艇也已经退出了我们的警戒线,但这次的损失……” 他叹了口气,摘下湿漉漉的军帽,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是我的失职,没能早点察觉到队伍里的蛀虫,才让边防遭此重创,让战士们白白牺牲。”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附在郑政委耳边低语了几句。 郑政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本就疲惫的神情更添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震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我谁都不敢全信(第2/2页)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着急:“首长,刚收到的紧急消息……之前被控制起来的那几名看守老张的战士,全都在禁闭室里,中毒身亡了!” “什么?!”顾国强脸色微变,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眼中满是滔天怒火与难以置信。 温文宁的眸光也猛地沉了下去。 杀人灭口。 而且是在戒备森严、层层看守的禁闭室里,无声无息地毒死了好几个人。 这绝不是普通内鬼能做到的。 这说明,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手,不仅级别很高,能接触到核心区域。 而且手段狠辣、通天彻地,早已在他们内部埋下了深深的眼线。 “现在的敌特,简直猖狂到了极点!”郑政委一拳重重砸在门框上,力道之大让木质门框都微微震颤。 他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神色,眼底翻涌着愤怒与不甘,“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在背后捅刀子,害了这么多弟兄!” 顾国强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腾的怒火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冷的冷静。 他看向情绪激动的郑政委,语气沉稳:“老郑,你先去处理善后,安抚好战士们的情绪,别让恐慌蔓延。” “这边,我跟温医生再聊聊伤员的救治情况,还有后续的防护部署。” “是。”郑政委强压下心头的激荡,郑重地点了点头。 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软椅上、腹部高高隆起的温文宁。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对她身怀六甲仍坚守前线的同情,有对她医术与胆识的敬佩,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晦涩情绪,一闪而逝,让人来不及捕捉。 “温医生,辛苦了。”郑政委留下这句话,便转身大步离去。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室内重归寂静。 温文宁望着郑政委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腹,沉默了许久,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凝重。 “小叔。” 她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是在怀疑政委?” 顾国强没有直接回应。 他缓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阴沉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指尖摩挲着烟身,想点燃,余光瞥见温文宁隆起的腹部,动作一顿。 最终只是将烟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烟草的干燥气息,又缓缓吐出。 “我现在还没有证据。”顾国强转过身,脸上勾起一抹复杂的笑,那笑容里带着老狐狸般的狡黠,又夹杂着几分身经百战的无奈。 “但在真相大白之前,除了你和子寒,这支部队里,我谁都不敢全信。” “哪怕是跟我搭档了十几年、出生入死的老战友。” 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沉甸甸的凝重与警惕。 在这波谲云诡的边防,任何一丝信任都可能成为致命的漏洞。 第229章 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第229章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好了,回到刚才的问题。”顾国强收敛心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你说要在那个死角设伏,但枪械射程和稳定性的问题怎么解决?” “如果枪打不到预定目标,让敌特察觉了动静,那我们的人就是去送死。” 温文宁撑着椅扶手,缓缓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铅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动作利落而潇洒。 “小叔。” 她抬起头,语出惊人:“我有办法改良现有的狙击步枪,提升它在潮湿、大风环境下的稳定性和有效射程,至少能覆盖到那片滩涂区域。” “改良步枪?”顾国强先是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仿佛没听清她的话,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黑夜中燃起了一簇火焰。 如果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定会嗤之以鼻,甚至忍不住骂一句“不知天高地厚”。 枪械设计是兵工厂顶尖专家耗费数年心血钻研的系统工程,涉及材料学、力学、机械构造等诸多领域,精密复杂到极致,哪是随口一句“改良”就能做到的? 但这话,是从温文宁嘴里说出来的。 顾国强凝视着她,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带着探究,更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期待。 “丫头,你还懂这个?” 温文宁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一笑,语气云淡风轻:“略懂皮毛而已。” “其实我五天前已经画了一份改良枪支的设计图纸,寄给了林部长。” “只是时间太短,或许还没有到林部长手中!” 此时顾国强的心里,却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对温文宁有着一种天然的信任,这份信任不仅源于她是顾家的媳妇、顾子寒放在心尖上的人,更因为他身为京市军区首长,曾接触过几份高度机密的档案。 档案中记载着几项让国家在国际舞台上挺直腰杆的尖端研究,横跨生物医学与机械动力学两大领域。 技术水平远超同期国际标准,而这些研究的署名,都是同一个代号——“野鹤”。 档案里没有照片,只有寥寥数语的标注:性别女,思维缜密,动手能力极强。 这是高级机密! 结合温文宁之前在医疗领域的惊人表现,再加上金教授对她近乎推崇的赞赏,甚至曾隐晦提过“她的才华不止于医学”…… 顾国强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此刻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笃定。 这丫头,恐怕就是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野鹤”! “好!”顾国强没有多问一句废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大手一挥:“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立刻让人去办!” “给我三个小时,一个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 温文宁将桌上的白纸缓缓铺平,眼神瞬间变得专注,方才那种温柔甜美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理性、冷静到骨子里的工科气质。 仿佛此刻她面对的不是一张白纸,而是亟待攻克的科研难题,“还有……” 她一边说着,手中的铅笔已经落在了纸上,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任何人都不许进来(第2/2页) 温文宁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知识点、机械构造图在脑海中交织、重组。 早在之前看到那把因为受潮而炸膛的步枪时,她就已经在暗中搜索相关的改良方案了。 “枪是手臂的延伸,是射手意志的载体。” 温文宁一边快速绘图,一边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现在的步枪,重心过于靠前,在风雨中据枪时极易晃动,稳定性不足。” “而且,枪管的膛线导程设计,并不适配这种高湿度、高盐雾的沿海空气密度,会导致子弹初速下降,弹道偏移。” 她的笔尖在纸上飞舞,很快便画出了一个复杂的枪管剖面图,线条精准,比例协调,旁边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参数与公式。 “我要利用医学上的人体工程学原理,重新设计枪托的贴腮板弧度和握把角度。” “让射手在长时间据枪时,肌肉能处于最自然的放松状态,减少疲劳带来的误差。” “同时,利用流体力学原理,在枪口加装一个特殊的导气平衡装置,通过改变气流方向,抵消大风对弹道的干扰,提升射击精度。” 顾国强站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看着纸上逐渐成型的草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数据标注,眼中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 虽然他不懂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原理。 但他打了一辈子仗,摸了一辈子枪,对枪械的手感和性能有着近乎本能的判断。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丫头画出来的东西,光是看结构设计,就透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合理美感。 仿佛这些改动本就该存在,能精准弥补现有步枪的缺陷。 “警卫员!”顾国强压低声音喊道,生怕惊扰了温文宁的思路。 “到!”警卫员立刻推门而入,动作轻缓,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去给温医生端点热水,再拿点巧克力、压缩饼干之类的高热量小零食过来,要方便食用的。” 顾国强的声音放得极轻:“放在旁边就行,别出声打扰温医生。” “还有,你亲自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进来,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进来!” “是!”警卫员郑重领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门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安排好一切,顾国强看着完全沉浸在设计中的温文宁。 她的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图纸和铅笔。 顾国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他要去看看那个让他又气又心疼的混小子。 顾子寒的病房里,赵小山正像个门神似的守在床边,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生怕有人打扰团长休息。 看到顾国强进来,他吓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就要立正敬礼喊“首长”,就被顾国强一个冷冽的眼神制止了。 第230章 可我万万没想到 第230章可我万万没想到 “你先出去,守在门外,任何人不许进来。”顾国强挥了挥手,语气低沉。 赵小山连忙点头,轻手轻脚地溜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顾国强走到病床前,看着眼睛上蒙着厚厚纱布、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的侄子,心头一阵发酸。 这小子从小就犟,什么苦都自己扛,如今落得这般模样,怕是心里比谁都急。 他伸出手,在顾子寒眼前轻轻晃了晃,试探着问道:“真的看不见了?” 顾子寒虽然看不见,但凭借熟悉的脚步声和气息,已经认出了来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却依旧洒脱的笑:“小叔,您就别试探了,真瞎了,不过是暂时的。” “我媳妇说了,等她处理完手头的事,过几天就能给我治好。” 提到温文宁,顾子寒的语气里瞬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骄傲与温柔,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仿佛透过纱布,看到了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你小子,走了狗屎运了。” 顾国强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叹了口气,语气复杂:“这次多亏了你媳妇,不然边防的损失还要更大,你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刚才在办公室,她正在给咱们画新枪的图纸呢,说要改良狙击步枪,解决大风潮湿环境下的射程和稳定性问题。” “画枪?”顾子寒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宠溺与自豪:“我媳妇儿真厉害!” 她总是这样,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人带来惊喜。 叔侄俩就着昏暗的灯光,聊了一会儿前线的战事,又聊了些家里的家常。 顾子寒虽然身体虚弱,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但脑子却异常清醒,对当前局势的分析和判断,竟与温文宁不谋而合。 “小叔,这次的内鬼,必须连根拔起,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顾子寒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床单,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不然,我媳妇就危险了!” “放心吧。”顾国强重重拍了拍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病号服传递过来,带着沉稳:“有你小叔在,天塌不下来。” 从病房出来,顾国强没有片刻耽搁,重新折返院长办公室。 推开门,只见温文宁已经停下了笔。 她靠在软椅上,额角沁着一层薄汗,手里正小口啃着一块巧克力,补充着体力。 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三张画得满满当当的图纸,线条密集却井然有序,密密麻麻的参数标注如同精密的密码。 “画好了?”顾国强快步走上前,语气难掩急切与期待。 他拿起图纸,凑到灯光下仔细端详。 纸上的狙击步枪外形略显怪异,枪管比常规型号更长,侧面开着排列规整的散热孔与导气槽。 枪托也并非传统的直板设计,而是带着一道贴合肩窝的自然弧度,握把处还做了防滑纹理处理。 虽然只是手绘草图,没有实体模型,但顾国强摸了一辈子枪,仅凭图纸上的结构比例,便仿佛能感受到这把枪握在手中的沉稳与贴合,那种人机工效的精妙设计,一看就暗藏玄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可我万万没想到(第2/2页) “好,太好了!”顾国强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语气里满是赞叹与激动。 “丫头,这枪要是真能造出来,那就是咱们边防的神器!” “有了它,那些鬼子再想钻死角,咱们照样能一枪撂倒!” “我这就调几个兵工厂最顶尖的老师傅过来。” “今晚,整个修械所都归你调遣!” “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务必把这枪给赶制出来!” ……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淅淅沥沥的雨丝再次飘落,敲打着窗户玻璃,发出沙沙的轻响,为这寂静的夜晚添了几分萧瑟。 顾国强安排好温文宁前往修械所的各项事宜,又叮嘱警卫员暗中照看,随后并没有离开医院,而是再次折返顾子寒的病房。 这一次,他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一瓶从院长办公室“顺”来的二锅头,还有两个洗得锃亮的搪瓷缸子。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台灯,暖黄的光线笼罩着不大的空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顾子寒靠在床头,背后垫着厚厚的枕头,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还有布袋子摩擦与酒瓶碰撞的清脆声响,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小叔,医生可说了,我现在伤势未愈,不能喝酒。” “而且这里可是边防,你也不能喝!”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轻松的调侃。 “少废话,闻闻味儿总行吧?”顾国强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拧开酒瓶盖子,一股浓烈醇厚的酒香瞬间在病房里弥漫开来,冲淡了药味与消毒水味。 他给自己的搪瓷缸子倒了半杯,又给顾子寒的缸子倒了浅浅一层底,递到他手里:“拿着,暖暖手,别冻着。” 顾子寒接过搪瓷缸子,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还有鼻尖萦绕的熟悉酒香,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那种无需言说的亲人默契,让他心里格外踏实安稳。 “小寒啊。”顾国强端起杯子,放在鼻尖闻了一下,随后又看着病床上的侄子,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后怕,“你这次,是真的吓到你叔我了。” “当初把你扔到这鸟不拉屎的边防,是你爷爷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的雨夜,思绪飘回了过去:“你小子从小就野,性子傲得很,京市的圈子困不住你。” “想让你在这艰苦地方磨磨性子,沉淀沉淀,将来才能扛起更大的担子。” “可我万万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顾国强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担忧。 “要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那已经走了的奶奶交代?” “你奶可是最疼你的!” 顾子寒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搪瓷缸壁,语气平静却:“小叔,我不后悔。” “从穿上这身军装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第231章 这不是瞎胡闹吗? 第231章这不是瞎胡闹吗? “守护这片海,守护身后的国人,这就是我的命。” 他微微仰头,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仿佛能透过厚重的墙壁,看到那片他用生命守护的蔚蓝海域。 “况且,我现在还娶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媳妇儿。” 提到温文宁,顾国强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脸上的凝重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赞叹:“是啊,那丫头……”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说实话,刚开始我知道你为了顺从你爷爷,娶了个乡下姑娘,心里是犯嘀咕的。” “咱们顾家是根正苗红的军人世家,而且军嫂难担,生怕那乡下丫头吃不了苦。” “可今天亲眼所见,我才知道,你小子走狗屎运呀!” 顾国强看着顾子寒,眼神无比认真:“她在办公室里画图的样子,那股子全神贯注、旁若无人的专注劲儿,还有分析局势时那种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气场……小寒,你这媳妇,绝不是池中之物啊。” 顾子寒笑了,笑得一脸得意,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眼角眉梢都透着藏不住的骄傲:“那当然。” “我的眼睛虽然瞎了,但心不瞎。” 他抬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温柔“她是我的光,是照亮我整个世界的光。” “小叔,你知道吗?” “那天晚上,毒气弥漫,阵地失守,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连我都觉得可能撑不下去了。” “是她,挺着那么大的肚子,拎着医药箱,走进医院,救了一个又一个战士。”顾子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当我知道后,我很心疼!” “我觉得,她比任何人都高大,比任何军人都勇敢。” 顾国强听着侄子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顾子寒这小子从小就心高气傲,眼高于顶,京市那么多名门千金、才女佳人,他一个都看不上眼。 如今能对一个女人死心塌地到这种程度,那是真的爱到了骨子里,疼到了心坎里。 “行了行了,别跟你叔这儿秀恩爱了,酸得我牙疼。”顾国强笑着骂了一句,拉起裤脚,露出一块渗着血大伤疤,把搪瓷杯里边的烈酒倒在了伤疤上。 在来这里之前,他也经历了一次暗杀! 还好,这腿上的伤伤口不是很大。 顾子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皱眉:“叔,你受伤了?” 顾国强淡定的放下裤脚:“胡咧咧啥?” “你说可是铁打的,伤不了!” 他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小寒,侄媳妇刚才画的那张步枪改良图,我仔细看过了。” “那不仅仅是一把枪的改良图那么简单,里面涉及到的流体力学、材料学、人体工程学知识,深奥得很。” “连我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都看不太懂,绝对是顶尖专家的水平。” 顾国强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探究,“她跟你说过她的真实身份吗?” “或者说,她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代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这不是瞎胡闹吗?(第2/2页) 顾子寒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顾子寒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想起自家媳妇出神入化的针灸术,还有偶尔流露出的对机械、化学的敏锐直觉。 比如她那些效果奇特却又找不到配方的药丸,比如她那手能起死回生的针灸,再比如……她对机械构造那种天生的敏感和精通,都很神奇! “这些都不重要。”顾子寒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语气坚定:“不管她是谁,在我这里,她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我顾子寒的媳妇,是我未出世孩子们的妈。” “只要她愿意留在我身边,不走,我就会用我的命护着她,护着我们的孩子,护着她想守护的一切。” 顾国强看着侄子那副护犊子的模样,愣了半晌,随即突然大笑起来,拍着大腿说道:“好!好一个顾子寒!” “有骨气,有担当,这才是我们顾家的男人,没给你叔和你爷爷丢脸!” 他站起身,重重拍了拍顾子寒的肩膀:“行了,你好好歇着,养足精神。” “我去修械所看看那丫头,别让那些老顽固欺负她。” “她要是真能把那枪造出来,咱们这场仗,胜算就又大了几分!” 顾国强离开后,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顾子寒握着那个已经凉透的搪瓷缸子,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虽然看不见眼前的一切,但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张针对敌特与内鬼的大网,正在慢慢张开。 而他们,就是那织网的人,静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修械所里,却是灯火通明,与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文宁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蓝色工装,宽大的衣服依旧掩不住她隆起的腹部,头发高高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正站在一张满是油污的工作台前,仔细测量着一支拆卸下来的狙击步枪零件。 在她对面,站着三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技师。 他们是军区修械所里最资深的师傅,一辈子与枪械打交道,手艺精湛,性格却也固执得很。 看着眼前这个挺着大肚子、细皮嫩肉,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三个老技师眼里满是怀疑与不屑,甚至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恼怒。 “首长这是开什么玩笑?”其中一个姓刘的老师傅把手里的扳手往工作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没好气地说道:“让我们这些干了一辈子修械的老师傅,听一个孕妇的指挥改枪?” “这不是瞎胡闹吗?” “枪是能随便改的?” “出了问题谁负责?” “就是!这枪管可是精密度到微米级的部件,差一丝一毫都可能炸膛,出人命的!” “她一个黄毛丫头懂个屁!”另一个姓张的老师傅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质疑,觉得这简直是对他们专业的侮辱。 温文宁却丝毫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地摆弄着桌上的零件。 第232章 做完这个‘大玩具\’ 第232章做完这个‘大玩具’ 此时的温文宁只是伸出一只手,脑海搜索着知识,便将那堆拆散的、错综复杂的枪机组件拎了起来。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接连响起,五秒,“咔嚓”一声脆响,一把完整的步枪便稳稳地握在了她手中。 枪栓拉动流畅,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这声清脆的上膛声,如同惊雷般在修械所里炸开,三个老技师的抱怨声瞬间戛然而止,脸上的不屑也凝固了。 三个老技师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温文宁手中那把瞬间组装完成的步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单手,五秒完成? 这还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就算是他们这些摸了一辈子枪、拆了装了无数次的老家伙,两只手配合着,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而且还是单手。 “刘师傅是吧?”温文宁放下步枪,拿起桌上那张画满数据的图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没有丝毫炫耀,只有纯粹的专业,“您刚才说,枪管是精密部件,差一丝一毫都要炸膛。” “没错,那是自然!”刘师傅下意识地回应,眼神却依旧停留在那把步枪上,满是震撼。 温文宁指尖落在图纸上枪管内膛的一组数据上:“现在咱们用的步枪,枪管膛线缠距是240毫米,这个参数适合发射普通步枪弹。” “射程和稳定性都中规中矩。” “但我们这次要对付的是一千米外的目标,需要使用穿透力更强的重弹。” “如果不修改缠距,重弹在出膛后的自旋速度不足以稳定弹道,遇到今晚这种六级侧风。” “一千米外的偏差至少在两米以上,根本无法命中目标。” 她抬眼看向刘师傅,面容甜美:“您觉得,是改了缠距有万分之一炸膛的风险严重,还是打不中敌人、让战士们白白牺牲严重?” 刘师傅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的质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连忙拿起图纸,凑到灯光下仔细端详,手指顺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划过,越看,额头上的冷汗就越多。 这图纸上的数据太专业了! 不仅仅是膛线缠距,就连导气孔的倾斜角度、复进簧的压力系数、枪管壁厚的分布,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每一个参数都恰到好处,精准地弥补了现有步枪的缺陷,一看就是出自顶尖专家之手。 “这……这真是你画的?”刘师傅放下图纸,看向温文宁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满是敬畏与难以置信,结结巴巴地问道。 “不像吗?”温文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拿起一把锋利的锉刀,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刀身上划过。 “时间紧迫,我们只有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必须在天亮前把枪赶制出来。” “我负责核心部件的打磨、校准和组装,麻烦三位师傅帮我处理枪托的塑形和配件的适配。”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权威:“图纸上的尺寸标注都很清晰,有任何疑问,随时问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做完这个‘大玩具’(第2/2页) 这一刻,温文宁身上的柔弱气息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强大气场。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甜美孕妇,而是这个修械所里当之无愧的“总工”,是这场紧急攻关的核心。 “哎!好!好!没问题!”刘师傅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脸上堆满了敬佩的笑容,立刻转头招呼另外两个师傅:“老张,老李,别愣着了,快干活!” “把库房里那批最好的胡桃木枪托料子拿出来,按照图纸上的弧度打磨,一点都不能差!” “好嘞!”另外两个老师傅也反应过来,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修械所里瞬间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车床的轰鸣声、金属切割的刺耳声响,交织成一曲紧张而激昂的劳动乐章。 温文宁站在车床前,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金属部件。 她虽然挺着沉重的腹部,行动略显笨拙,但双手却稳得惊人,没有一丝颤抖。 车刀高速旋转,切削着枪管毛坯,火花四溅,落在地面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她听来,却像是最美妙的乐章,每一次火花的绽放,都意味着离目标更近一步。 她利用流体力学原理,在枪口处设计了一个独特的多室制退器。 这个制退器不仅能大幅度减少射击时的后坐力,让射手更容易控制,还能将出膛的高压气体向两侧和后方引导,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 在一定程度上抵消横风对弹道的干扰,提升射击精度。 这在当前的技术水平下,无疑是超越时代的“黑科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指针不断移动,夜色越来越浓,修械所里的灯光却依旧明亮。 汗水顺着温文宁的脸颊滑落,打湿了她的衣领和额前的碎发。 长时间站立让她的腰酸得快要断了,双腿也传来阵阵酸痛,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劳累,开始不安分地动起来,像是在抗议。 “宝宝们乖,再坚持一下,妈妈马上就好。”温文宁腾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声音温柔地安抚道:“等妈妈做完这个‘大玩具’,就能把坏人打跑,保护大家,也保护你们了。” 或许是母子连心,或许是感受到了母亲的坚定,肚子里的动静慢慢平息了下来,仿佛小家伙们也在乖乖地为母亲加油。 凌晨四点,天边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夜色渐渐褪去,黎明的曙光透过窗户照进修械所。 一把造型奇特、通体漆黑的狙击步枪,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它比普通的狙击步枪要长出一截。 枪托呈现出一道完美贴合人体颈部曲线的弧度,握把处有防滑纹理,枪口处的制退器像是一个张开嘴的鲨鱼头,透着一股狰狞而强大的杀气。 第233章 这可怎么办才好? 第233章这可怎么办才好? 刘师傅小心翼翼地捧着这把枪,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痴迷与赞叹。 “神了……真是神了……”他轻轻抚摸着光滑的枪身,感受着那近乎完美的重心分布,语气里满是震撼:“我做了一辈子枪,从来没见过这么趁手、这么精妙的家伙!” “这重心,这手感,简直是为射击而生!” “这枪要是拿出去,咱们军区的那些神枪手,怕是得抢破头!”老张师傅也凑了过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温文宁擦了一把脸上的油污和汗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她拿起枪,熟练地拉动枪栓,听着那清脆顺滑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这就当是我送给那些敌特的第一份‘大礼’。”温文宁轻声说道,冷冽的语气里全是自信。 顾国强一直守在修械所门外,没有进去打扰。 听到里面的动静渐渐平息,他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当看到工作台上那把造型独特、气势非凡的狙击步枪时,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军区首长,呼吸也忍不住急促了几分,眼中闪过浓烈的惊喜与激动。 “丫头,这就是……改良好的枪?”他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嗯。”温文宁点了点头,将枪递给他:“改良版狙击步枪,代号‘雷霆’。” “有效射程一千二百米,在六级侧风环境下,抗风偏能力提升40%,后坐力降低30%,精准度比原版提升一倍以上。” 温文宁报出一串关键数据,每一个数字都充满了说服力。 顾国强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一把接过“雷霆”步枪,爱不释手地端详着,拉动枪栓,感受着那顺滑的手感,瞄准窗外,做了一个射击的姿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好!好一个‘雷霆’!名副其实!”他哈哈大笑起来。 “有了这玩意儿,我看那些鬼子还往哪跑!” “一千米外,照样一枪撂倒!” 顾国强转头看向温文宁,看到她满脸的疲惫和额头上的汗水,眼神里满是心疼:“丫头,你辛苦了,快去休息,好好补补觉。” “剩下的事,交给我们这群老爷们来办,保证不辜负你的心血!” 温文宁确实累坏了,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好的,小叔,我先回家补觉,咱们按照计划行事!” 顾国强点头:“好!” 温文宁慢慢走出了修械所。 当然,温文宁改良枪支这件事,被顾国强列为了最高机密,除了现场的三个老技师和他自己,没人知道这把“神器”竟然出自一个孕妇之手。 回到医院,天已经亮了,晨曦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带来一丝暖意。 温文宁强撑着疲惫的精神,开始实施“请君入瓮”计划的第二步。 “赵小山。”温文宁对着不远处的赵小山喊道。 “哎!嫂子,我在!”赵小山立刻跑了过来。 看到温文宁满脸疲惫、眼角带着血丝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嫂子,您怎么不休息啊?看您累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这可怎么办才好?(第2/2页) “没事,不碍事。”温文宁摆了摆手:“你团长昨晚休息的怎样?” 赵小山:“嫂子,团长昨晚前半夜担心你,后半夜睡的安稳。” 温文宁点头:“好,劳烦你再帮我照顾他。” “我回家先补个觉!” 赵小山连忙点头:“嫂子,您赶紧回去睡觉。” “团长,这边您不要担心,有我呢!” 温为宁朝着赵小山笑了笑,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吩咐道:“小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在医院里散布消息。” “就说……我研制的解毒剂出现了严重的副作用,很多战士吃了之后上吐下泻,浑身无力,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 “再说说,医院现在乱成一团,医护人员都忙着处理这些突发情况,根本顾不上其他。” “咱们的防线因为缺少能战斗的战士,已经出现了空虚。”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要做得自然一点,别让人看出是刻意散布的。” “还有,把这个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那几个我们之前怀疑的目标,让他们‘恰好’听到。” 赵小山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温文宁的意思,用力点了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明白!” “嫂子,您就瞧好吧!” “俺别的不行,演戏可是一把好手,保证做得天衣无缝,让他们信以为真!” 说完,赵小山便转身匆匆离去,开始执行任务。 温文宁则是在警卫员的护送下,回到了家,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进入了梦乡。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借着清晨的风,迅速在医院里传开了,从病房到走廊,从医护人员到受伤的战士,几乎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温医生研制的解毒剂出大问题了!”一个护士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同事说道,脸上满是担忧。 “我也听说了!刚才去病房换药,好几个战士都说肚子疼得厉害,上吐下泻的,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连床都下不来了!”另一个护士附和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恐慌。 “哎哟,我的肚子怎么也疼起来了?” “不会是我也中了毒吧?”一个受伤较轻的战士捂着肚子,皱着眉头说道,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周围立刻围上来几个同样神色慌张的战士。 “完了完了,这下咱们边防真的要完蛋了!” 一个年纪稍小的战士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本来能战斗的人就不多,现在连受伤的战友都成这样了,医院乱成一团,防线肯定空虚得很。” “要是敌人打过来,咱们根本挡不住啊!” “是啊,这可怎么办才好?温医生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谁知道呢?可能是时间太紧张,解药没研制成功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恐慌的情绪像是瘟疫一样在医院里蔓延开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虑和不安,整个医院看起来确实乱作一团,毫无章法。 第234章 别错过目标! 第234章别错过目标! 医院的走廊里,到处都回荡着战士们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声与抱怨声。 当然,这其中大半都是“演技派”,脸上的痛苦三分真七分假,唯有少部分人是真的吃了温文宁特制的“加料”泻药。 虽说是拉得腿软站不稳,但成分经过精准调配,绝对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 这混乱无序的一幕,被几个“有心人”尽收眼底,悄悄记在心里。 走廊的阴暗角落里,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交换着眼神。 眼神里闪烁着窃喜与急切,随后便如同泥鳅般溜向通讯室,或是医院外围更为隐蔽的角落,显然是要将这“重要情报”传递出去。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风雨欲来的氛围中,悄然收紧,只待猎物踏入陷阱。 顾国强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手下传来的最新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鱼儿,咬钩了。” 为了把戏做足,让敌特和内鬼彻底放下戒心,顾国强还特意在廖主任面前发了一通雷霆之怒。 他拍着桌子大骂温文宁“庸医误国”,差点坏了边防大事。 随后便当着她的面下令,即刻准备转移边防核心布防图,避免落入敌手。 廖主任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只觉得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在这里一直郁郁不得志,处处被温文宁压一头。 若是这次能跟着行动队一起转移如此重要的机密文件,那绝对是大功一件,日后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首长!我请求跟随行动队执行医疗保障任务!”廖主任立刻挺直了腰杆。 她脸上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语气急切:“虽然温医生的药出了问题,但我是科班出身,专业能力过硬。” “万一路上有战士突发疾病或伤口恶化,我能第一时间进行救治,绝不给任务拖后腿!” 顾国强看着眼前这女人急功近利的模样,心里一阵腻歪,只觉得愚蠢又可笑。 但他转念一想,留着她在医院里也是个祸害,指不定会干出什么蠢事破坏计划,不如带在身边盯着,反而更稳妥。 “行。”顾国强故作勉强地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警告道:“但你给我记住了,这是军事行动,一切必须听指挥!” “不许擅自乱跑,不许随意喧哗,更不许插手不该管的事,否则军法处置!” “是,保证完成任务,绝不拖后腿!”廖主任喜出望外,连忙立正敬礼,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升职加薪的光明前景。 夜幕再次降临,比前一夜更加浓重。 暴雨如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屋顶上、礁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仿佛要将整个海岛吞没。 整个海岛被笼罩在漆黑如墨的雨幕中,能见度不足十米,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能短暂照亮这片被风雨肆虐的土地。 医院的病房里,温文宁拉着顾子寒的手,静静坐在床边。 她的腹部隆起,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别错过目标!(第2/2页) 窗外的风雨声很大,狂风吹得玻璃嗡嗡作响,海浪拍岸的声音如同闷雷般传来,震人心魄。 “阿寒,行动开始了!”温文宁凑近他轻声道,声音被窗外的风雨声掩盖了几分。 “嗯。”顾子寒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那种紧绷的肃杀之气,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被风雨模糊的脚步声。 “二营长张兵已经带着人出发了,半个时辰前应该就已经抵达预定位置。” “他们手里,都拿着你亲手改良的‘雷霆’。”顾子寒握着温文宁的手紧了紧,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媳妇,怕吗?” 万一这次任务失败,媳妇的处境会很危险。 “不怕。”温文宁轻轻摇了摇头,另一只手放在床边那个简易的无线电台旁。 电台指示灯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有你在,还有那么多守护家国的战士在,我不怕。” 此时,这间小小的病房已经被秘密改造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门外有重兵把守,荷枪实弹,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桌上的无线电台是连接前线伏击部队和这里的唯一纽带,每一次信号闪烁,都牵动着人心。 温文宁带上了无线电台耳机…… 三号海域,那个天然的雷达死角处。 海浪疯狂地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卷起的浪花如同白色的巨兽,狠狠砸向岸边,溅起漫天水雾。 二营长张兵带着三名精挑细选的神枪手,趴在泥泞的草丛里,身上覆盖着伪装网,任由冰冷的暴雨冲刷着他们的身体,泥浆沾满了衣物和脸颊,却一动不动。 他们像是融入了这片土地的几块顽石,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只有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张兵手里端着的,正是温文宁连夜改良的那把“雷霆”狙击步枪。 漆黑的枪身在暴雨中泛着冰冷的光泽,独特的制退器和枪托造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轻轻抚摸着这把造型怪异的枪,心里其实是有些打鼓的。 毕竟这枪看着太“非主流”,实在让人难以完全放心。 “营长,这枪……真能行吗?”旁边的战士小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雨这么大,风也邪乎,咱们平时用的狙击枪,在这种鬼天气里能打准五百米就不错了,这把看着跟烧火棍似的,能靠谱吗?” 张兵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呵斥道:“闭嘴!少废话!” “这是首长亲自交代的秘密武器,温医生耗费心血做出来的,轮得到你质疑?” “好好盯着海面,别错过目标!” 虽然嘴上说得硬气,但张兵心里其实也没底。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据枪瞄准,想要感受一下这把枪的手感。 咦? 这一上手,张兵就感觉到了截然不同的体验。 第235章 撤退,快撤退…… 第235章撤退,快撤退…… 这枪托贴在脸颊上的感觉,简直舒服得不像话! 弧度完美贴合颈部曲线,握把的粗细和防滑纹理也恰到好处。 仿佛这把枪天生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无论怎么调整姿势,枪口都能稳稳地指着前方,手臂几乎感受不到额外的负担。 而且,那个造型怪异的制退器,似乎真的起到了作用。 明明外面刮着六级侧风,雨水斜着打在脸上生疼,但枪口却异常稳定。 风的干扰似乎被降到了最低,那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几乎消失了。 “有点意思……”张兵喃喃自语,眼中的怀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与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冰冷的雨水顺着衣领钻进衣服里,冻得人浑身发麻。 但四名战士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目光死死地锁定着漆黑的海面。 凌晨两点,正是人最困乏、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海面上,突然传来了极其微弱的马达声。 那声音被暴雨和海浪声掩盖得严严实实,几乎微不可闻,普通人根本无从察觉。 但张兵是身经百战的老侦察兵,耳朵尖得很,瞬间就捕捉到了这异常的声响。 “来了!” 张兵低喝一声,声音压得极低。 只见漆黑的海面上,几艘快艇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向岸边靠近。 它们没有开灯,完全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船体在浪涛中起伏,却行进得异常平稳,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与此同时,岸边的树林里,也悄悄钻出了几个黑影。 他们动作敏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确认没有异常后,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手电筒,对着海面有节奏地闪烁了三下——三长两短,应该敌特约定好的接头暗号! “果然有内鬼!”张兵死死咬着牙,眼中的杀气瞬间暴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为了一己之私,背叛国家和战友,简直罪该万死! 他迅速调整姿势,透过瞄准镜,死死地锁定了快艇上那个正在掌舵的驾驶员。 距离一千二百米。 六级侧风。 暴雨倾盆,能见度极低。 这无疑是狙击手的噩梦环境,别说精准狙击,就算能命中目标区域,都已经算是万幸。 但张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瞄准镜上那个特殊的刻度——那是温文宁在修械所里,根据流体力学公式和风速、湿度等因素,亲手计算并刻上去的修正刻度,专门用来应对恶劣天气。 “温医生,希望你的枪,真的像传说中那么神!” 张兵屏住呼吸,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指尖缓缓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瞬间被头顶炸响的雷声掩盖,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枪口喷出一道微弱的火舌,在浓密的雨幕中一闪而逝,瞬间被冰冷的雨水浇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千米之外的海面上,那艘快艇上的驾驶员正得意洋洋地想着,这次任务如此顺利,等交接完成,就能拿到一大笔赏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撤退,快撤退……(第2/2页) 到时候就能远走高飞,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 突然,他的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的烂西瓜一样,毫无征兆地爆开! 红白之物混合着血水,喷了旁边的人一脸。 温热的液体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让那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失去驾驶员的快艇瞬间失去了控制,在汹涌的海面上打了个转。 “轰……” 船狠狠地撞在了礁石上,发出一声巨响,船体瞬间变形,浪花四溅。 “打中了,真的打中了!”旁边的战士小李惊得差点跳起来,嘴巴张得老大,冰冷的雨水灌进嘴里都没发觉,眼神里满是震撼与狂喜。 “营长,您太神了,这枪简直长了眼睛!” 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下,一千二百米外一枪爆头,这简直就是神迹! 就算是全国顶尖的狙击手,也未必能做到! 张兵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雷霆”,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起来。 刚才那一枪,他明显感觉到后坐力小得惊人,枪口几乎没有上跳。 而且子弹的飞行轨迹稳得让人害怕,仿佛不受风雨影响一般,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这枪,是真的神了! “打,给我狠狠地打!一个都别放过!”张兵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再次迅速拉动枪栓,瞄准了下一个目标。 “砰!砰!砰!” 其余三名神枪手也纷纷开火,枪声被风雨和海浪声掩盖,却带着致命的威慑力。 这几把经过温文宁改良的“雷霆”步枪,在暴雨中展现出了恐怖的统治力。 它们没有因为潮湿而卡壳,没有因为风雨而弹道飘忽。 每一颗子弹都像是长了眼睛的死神,精准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快艇上的敌特彻底懵了,脸上的得意与轻松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们原本以为,这个雷达死角极其隐蔽。 而且这种暴雨天气,对方的狙击手根本发挥不出作用,这会是一次毫无风险的接头。 可现在,他们就像是活靶子一样,被人一个个射杀,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他们之间蔓延,尖叫声、惨叫声被风雨吞噬,显得格外凄厉。 “撤退,快撤退……”敌特小头目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快艇被炸毁,彻底慌了神,声嘶力竭地大喊。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张兵早已瞄准了另一艘快艇的油箱,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死吧,狗日的的鬼子敌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漆黑的海面。 那艘快艇被直接炸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 火焰在雨幕中疯狂跳跃,将周围的海水映照得如同白昼,断裂的船体在浪涛中沉浮,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岸上的内鬼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想钻进身后的树林里逃之夭夭。 第236章 我是来指导工作的! 第236章我是来指导工作的! “想跑?没门!”张兵眼神一凛,迅速调转枪口,瞄准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内鬼。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精准命中对方的大腿。 那内鬼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滚进了泥泞的水坑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再也爬不起来。 这场战斗爆发得迅猛,结束得也干脆利落。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屠杀。 医院的病房里,温文宁戴着无线耳机,紧紧攥着顾子寒的手,认真听着前线传来的每一句战报,悬着的心终于一点点放了下来。 “阿寒,打中了。”温文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的喜悦,眼眶微微泛红。 “第一枪就中了,张营长说,‘雷霆’很好用,比预想中还要精准。” 顾子寒虽然看不见,但他一直紧握着温文宁的手,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温度与细微的颤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骄傲:“我就知道。” “我媳妇做的东西,从来都是最好的。”他的声音温柔,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虽然身处病房,无法亲眼看到前线的战况,但他的脑海中已经清晰地浮现出了“雷霆”步枪大发神威、敌人节节败退的画面。 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感觉,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军人也热血沸腾。 “风速7级,湿度98%,修正参数左偏2密位。”温文宁抬眼看向窗外愈发狂暴的雨势,通过无线电,用清冷而冷静的声音给前线报出一串精准的数据。 这是她在修械所连夜计算好的弹道修正表,涵盖了各种恶劣天气下的参数调整,就是为了应对此刻的情况。 前线的张兵听到耳机里传来的那个清冷女声,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对温文宁的敬佩更甚。 “收到!左偏2密位!”他立刻回应,迅速调整瞄准标尺,再次扣动扳机。 “砰!” 又一名想要潜入水中、借着浪涛掩护逃跑的蛙人,被精准击毙在水面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海水,很快又被暴雨冲刷开来。 然而,就在战斗即将圆满收尾的时候,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后方的临时指挥所里,为了“安全”起见,廖主任被安排在离前线不远的一个隐蔽掩体中。 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枪炮声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从未经历过战火的专家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一颗流弹不知道从哪里飞来,擦着掩体的边缘呼啸而过,重重地打在了旁边的树干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啊——!救命啊!杀人啦!”廖主任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体面。 她不顾一切地从掩体里跳了起来,疯了一样地往后跑,嘴里还不停地大喊大叫。 这一跑,不仅直接暴露了临时指挥所的位置,她慌乱中还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通讯设备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我是来指导工作的!(第2/2页) “咣当!” 沉重的金属架子轰然倒地,上面的无线电台受到剧烈撞击,信号瞬间中断了一秒钟。 “草!”正在前线专注指挥的张兵,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便是一片死寂,气得他破口大骂,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那个疯婆娘是谁?把她给老子按住!别让她坏了大事!”张兵对着通讯器怒吼道,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几个守在指挥所附近的战士立刻冲了上去,一把将还在疯狂挣扎、大喊大叫的廖主任按在了泥泞的地面上,让她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军区派来的专家!” “我是来指导工作的!” “你们敢这么对我,我要投诉你们!”廖主任还在拼命扭动身体,嘴里不干不净地大喊大叫,完全不顾及此刻的局势。 “指导你大爷!”张兵气得眼睛都红了,对着通讯器吼道,“找块东西把她嘴堵上,别让她瞎叫唤!” 一名战士立刻扯下腰间的擦枪布,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廖主任的嘴里。 “呜呜呜……”廖主任的叫声瞬间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再也无法发出刺耳的噪音。 世界终于清静了。 虽然廖主任闹了这么一个令人恼火的小插曲,但并没有影响到整体战局。 在“雷霆”步枪的绝对火力压制下,敌人的反抗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如同以卵击石。 那些原本计划用来接应敌特的内鬼,手里的普通步枪在暴雨中频频卡壳、哑火,根本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他们绝望地发现,自己手里的家伙什,跟对方那把造型怪异、威力无穷的“雷霆”比起来,简直就是烧火棍! “投降,我们投降,别打了!” 剩下的几个内鬼,还有被困在礁石上、走投无路的敌特,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纷纷扔掉手里的武器,举起双手,跪在冰冷的泥水里,浑身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恐惧与哀求。 不到半小时,这场突如其来的伏击战便彻底结束了。 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冲刷着战场上的血迹与硝烟。 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恐惧与紧张,而是胜利的硝烟味。 以及战士们心中难以抑制的喜悦与激动。 张兵带着人迅速冲上去,将那些举手投降的俘虏一个个捆成了粽子,防止他们耍花招逃跑。 “报告首长,战斗结束!”张兵对着修复好的无线电,声音洪亮而激动地汇报道。 “全歼来犯敌特八人,生擒内鬼三人,无一人漏网!” “我方……无一伤亡!圆满完成任务!” 张兵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回了医院的病房指挥中心,带着胜利的喜悦与自豪。 温文宁摘下耳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第237章 十分了不起的事 第237章十分了不起的事 此时,温文宁的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软得像团云絮,依偎进顾子寒怀里。 她眉宇间凝着几分鏖战过后的疲惫,眼底却漾着化不开的笑意,像淬了星光的湖水,亮得动人。 “赢了!”她的声音却满是雀跃。 顾子寒的手臂早已精准地环住她的肩背,力道收紧,将她牢牢拥在怀中。 他低下头,薄唇印在她的额角,带着掌心的温度与滚烫的心疼,声音低沉而缱绻,满是化不开的骄傲:“辛苦了,媳妇,你真的太棒了。” 这一仗,打得堪称酣畅淋漓,完美得无可挑剔! 成功拔除了多名潜伏在边防多年的内鬼,狠狠挫了敌人的嚣张气焰。 而最让他引以为傲的,是他的媳妇——那份跨越领域的顶尖才华,那份临危不乱的胆识,放眼全军,无人能及。 天光大亮时,肆虐了整夜的暴雨终于偃旗息鼓。 乌云散尽,天际渐渐染开一片澄澈的蓝,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波澜壮阔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将一夜的阴霾与湿冷尽数驱散。 几辆军用卡车缓缓驶回基地,车厢里押送着被俘的内鬼与敌特。 沿途的战士们纷纷驻足围观,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眼神里满是扬眉吐气的激昂。 从那些被生擒的内鬼身上,战士们搜出了尚未传递出去的边防布防图复印件。 还有大量封装完好的毒气弹样本,以及用于秘密联络的密码本和通讯设备。 桩桩件件,皆是铁证,容不得他们有半分狡辩。 审讯室里,面对这些实打实的证据,再加上战士们娴熟的审讯技巧,那几个内鬼的心理防线很快便土崩瓦解,纷纷低头认罪,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原来,他们或是被金钱美色诱惑,或是被家人的安危胁迫,一步步踏入了背叛国家、背叛战友的深渊,走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可当问及幕后黑手与神秘的“27号”时,这些内鬼与敌特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言语,任凭严刑拷打,哪怕被打得血肉模糊,也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顾国强心中虽已有了怀疑的对象,但没有确凿证据,也无法贸然定罪。 不过他并不急——既然能将这些隐藏的蛀虫一一揪出,那躲在幕后的总指挥,迟早也会露出马脚,被绳之以法。 眼下最重要的,是边防得以保全。 战士们的生命安全有了保障。 …… 医院里,温文宁成了所有人心中当之无愧的英雄。 那些曾经怀疑过她、轻视过她的战士与医护人员,如今看向她的眼神里,只剩下浓浓的敬畏与发自内心的崇拜。 尤其是修械所的三位老技师,更是逢人便夸,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你们知道吗?” “那把立下奇功的‘雷霆’狙击步枪,可是温工亲手设计、亲自指导我们制作的!” “我当时就在旁边打下手,亲眼瞧见那图纸,那技术,啧啧……简直神了!” 既然这些内鬼都已经被抓住了,他们自然也就没有隐瞒温文宁改造枪支的事情。 这可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十分了不起的事(第2/2页) 而廖主任与苏曼这两个作恶多端之人,也终究难逃法网,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苏曼因投毒谋杀温文宁未遂,还试图破坏医疗秩序,罪证确凿,被直接送上了军事法庭。 等待她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下半辈子只能在铁窗之内度过。 廖主任则因战场上临阵脱逃、扰乱军心,甚至暴露了指挥所位置,险些坏了全局,被当场革职查办,取消了所有荣誉与职称。 最终灰溜溜地被遣送回了京市,彻底身败名裂。 雨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病房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与淡淡的消毒水味,交织成一种格外安宁的气息。 “这些该死的内鬼和敌特终于抓住了!” “太解气了!” “这些人就应该立马送去吃花生米。” “只要送这些人去死,我的这条胳膊果断的也值!” “是啊……” “这次多亏了温医生!” “温医生实在是太厉害了……” “而且这一次,零伤亡,太神了!” “……” 外面战士们的欢呼声渐渐远去,病房里重归寂静,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顾子寒靠在床头,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能洞穿一切伪装的眼睛,此刻依旧蒙着厚厚的纱布,遮住了往日的锋芒。 他听着窗外战士们兴奋的议论声。 听着他们畅谈“雷霆”步枪的神威,赞叹这次零伤亡的奇迹——那是他带出来的兵,打出了最漂亮的一仗。 作为团长,他本该狂喜,本该放声大笑,本该哪怕拍着床板喊一声“好样的”。 可他的嘴角微微扯了扯,最终只勾勒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去摸索床头柜上的水杯。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却因失去了视觉的参照,距离感全然错乱,险些将杯子碰倒。 “啪”的一声轻响,他迅速收回手,动作僵硬得有些可笑。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缓缓爬上心头,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曾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是战友们最可靠的后盾。 可如今,他连喝口水都要像个废人一样小心翼翼地试探。 如果这双眼睛,真的再也好不了了呢? 如果以后,他只能躺在这张病床上,听着别人冲锋陷阵,听着别人去保护他视若珍宝的妻儿? 顾子寒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褪去了往日的刚毅,只剩下令人心碎的清冷与落寞。 他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白色床单,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痛苦、不甘与深深的自我厌弃。 温文宁送走了前来汇报审讯进展的张兵,一转身,便撞见了这样一幕。 男人的背影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萧索。 像一座孤立无援、即将坍塌的孤峰。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懂他。 第238章 你行,你很行 第238章你行,你很行 这个男人骨子里的骄傲比山还重,此刻心里的煎熬,便比海还深。 他真的很难受! 温文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让她鼻尖泛酸。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对着守在门口、正探头探脑想进来的赵小山使了个眼色。 “小山,你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热乎的小米粥。” “再给团长弄点爽口的咸菜来。”温文宁的声音平静柔和,听不出丝毫异样。 “哎!好嘞嫂子,俺这就去!”赵小山没心没肺地应了一声,转身便风风火火地跑远了。 看着赵小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温文宁反手带上了病房的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顾子寒的耳朵动了动,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他听到了那熟悉的脚步声,一步步朝着床边走来,踏在他的心尖上。 “媳妇……”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锁门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文宁没有回答。 她走到床边,俯身凝视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却依旧强撑着坚强的男人。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紧蹙的眉头,想要抚平他眉宇间的褶皱,也抚平他心底的阴霾。 随后,她微微倾身,低头吻上了他那两片因隐忍而略显苍白的薄唇。 “唔……” 顾子寒浑身一震,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冲得烟消云散。 这一吻不似往日的浅尝辄止,带着滚烫的温度,裹着温柔的安抚,更藏着独属于爱人之间的深情。 温文宁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淡淡的药香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清甜奶香,像一张细密而温暖的网,硬生生将他从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里拉扯出来。 顾子寒的呼吸骤然粗重,喉结剧烈滚动,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作为男人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想要夺回主动权,左手猛地扣住温文宁纤细的腰肢,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骨血里,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气息滚烫灼热,交织着彼此压抑已久的情愫,在寂静的病房里悄然蔓延。 良久,温文宁才微微喘息着松开他,却并未起身。 她依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能溺死人的柔情,还漾着几分狡黠的媚意。 “顾团长!”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勾人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在想什么?” “想以后成了瞎子,成了废人?” 顾子寒身体一僵,狼狈地偏过头,即便看不见,也不敢面对她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注视”。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嘘!” 温文宁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指尖的温度带着微凉的暖意。 “不许想。” 她的手顺着他宽阔的胸膛缓缓下滑,指尖在他紧绷的肌肉上轻轻打着圈,带着几分刻意的挑逗,却又藏着真切的安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你行,你很行(第2/2页) “我的顾团长,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眼睛看不见又如何?” “你还有灵敏的耳朵,有力的双手,还有这颗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心。” 她凑得更近,声音娇媚入骨,宛若夜妖低语:“再说了,你媳妇可是很厉害的!” “你要相信你媳妇!” 顾子寒浑身一震! 此时的他,心底的那股欲火被媳妇挑逗的熊熊燃烧! 他握着了他媳妇娇软的手,声音沙哑异常:“媳妇,我,相信你!” “我……难受!” “能让小……五,帮帮我吗?” 他抓住他的手,顺着衣摆滑了下去…… “轰——” 温文宁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她压低声音:“顾子寒……这是在医院!” 顾子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媳妇,你锁门了!” 此时的顾子寒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点燃的火焰,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焚毁…… “顾子寒……别……” 她想要推拒,声音却软得一塌糊涂。 这里是医院,是病房,即便门锁了,也随时可能有人来。 “别什么?”顾子寒丝毫不给他退缩的机会。 温文宁今天还是穿着那件粉色的确良衬衫。 领口的扣子因方才的动作解开了两颗。 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 那张明艳动人的小脸上染上了绯红的晚霞,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顾子寒,你不要脸!”她轻轻咬着他的耳垂,声音软糯得像是刚出锅的糯米团子。 顾子寒将她抱的更紧些:“媳妇,我难受!” 温文宁咬牙:“哪儿难受?” 顾子寒声音更加沙哑了:“媳妇,我哪儿都难受!” 温文宁失笑:“你行,你很行。” 顾子寒轻笑,扣住她的后脑勺,再次吻上她的唇,将所有的不安、恐慌、感激与汹涌的爱意,尽数宣泄在这个炽热的吻里。 而身体的感官,则全然交给了“小……五”。 病房里的温度节节攀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脸红心跳的旖旎气息。 交织着彼此压抑的喘息与细碎的呢喃,将窗外的喧嚣彻底隔绝。 而此时,病房门外。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打破了走廊的宁静。 顾国强手里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香气的红头文件。 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色——那是一份草拟的嘉奖令,字字千钧,承载着这次任务的荣耀与认可。 “小赵!你小子蹲在门口干什么呢?”顾国强人还未到,洪亮的大嗓门已经先一步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正贴在门缝上、听得面红耳赤的赵小山,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差点原地起跳。 他手忙脚乱地站直身体,胡乱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军帽,黝黑的脸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连耳根都透着红。 第239章 那个……治疗结束了? 第239章那个……治疗结束了? “首……首长!”赵小山结结巴巴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身体却像一尊门神似的,死死挡在病房门口,半步也不肯挪动。 顾国强心情正好,并未计较他的失态,扬了扬手里的文件,乐呵呵地说道:“快让开,我有好消息要告诉小寒和那丫头!” “这次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说着,他便伸出手,想要推门而入。 “不……不行!” “首长,您现在不能进去!”赵小山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拦住顾国强,声音都带着哭腔。 顾国强愣了一下,眉头微微一皱,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威严气势瞬间散发出来:“怎么回事?” “难道小寒那小子的病情恶化了?” “不……不是!”赵小山急得抓耳挠腮,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顾国强那双锐利的眼睛对视。 “那个……那个嫂子在里面……在给团长做……做特殊治疗!” “特殊治疗?”顾国强狐疑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解。 “什么特殊治疗需要锁门?” “我是他亲叔,有什么不能看的?” 就在这时,病房里隐约传来一声男人低沉沙哑的闷哼,紧接着是女人娇媚软糯的低语,还有布料摩擦发出的、令人浮想联翩的细碎声响。 顾国强也是过来人,虽已年过中旬,但这声音背后的意味,他瞬间便懂了。 那张历经风雨、即便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老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拿着文件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尴尬得脚趾头都能在地板上抠出一套三室一厅来。 “咳咳……”顾国强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以此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瞪了一眼身旁手足无措的赵小山,压低声音没好气地骂道:“你个臭小子,怎么不早说清楚!” 赵小山委屈得快要哭了,耷拉着脑袋嘟囔:“首长,俺说了是特殊治疗啊……” “行了行了,闭嘴!”顾国强老脸挂不住,连忙左右张望了一番,见走廊上并无他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拉着赵小山轻手轻脚地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顾国强也不好意思就这么走——毕竟这嘉奖令也是大事,必须第一时间送到两人手上。 于是,堂堂军区首长,和小战士,一老一小,像两个偷摸行事的“毛贼”似的,蹲在了走廊对面的长椅上。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病房内的动静断断续续飘过来,虽听不真切,但那暧昧缱绻的氛围感,足以让人在脑海里脑补出万语千言的画面。 饶是顾国强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不由得耳根发烫,坐立难安。 顾子寒的听力如今敏锐得惊人,早在顾国强那声洪亮的喊声传来时,他就已然察觉。 因知晓门外有人——尤其是自家那个爱凑热闹的小叔,心底竟升起一股恶劣的坏心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那个……治疗结束了?(第2/2页) 这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独占欲,像是一把火,让他愈发兴奋。 他故意压低声音,在温文宁耳边坏笑,气息灼热:“媳妇,小叔在外面呢……你说,我们要不要声音大点?” 在小叔面前,这个铁血男人也很叛逆! 温文宁羞得浑身发烫,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娇嗔着瞪他:“顾子寒,你要死啊……闭嘴!” 这带着薄怒的娇嗔,听在顾子寒耳朵里,却像是最烈的催情剂…… (嘿嘿……具体情节请自由想象……) 半个小时后。 温文宁的手臂酸软得像是刚扛过几十斤重的大米,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原本白皙如玉的手掌,此刻泛着一层诱人的粉红,掌心里满是黏腻的汗水,力道早已泄了大半。 她气喘吁吁地靠在床头,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那双杏眼里像是含了一汪春水,波光粼粼,带着事后的慵懒与羞赧。 “顾团长……” 她没好气地拍了一下顾子寒坚实的肩膀,声音软糯:“毛病吗?……手……酸……” 顾子寒一脸餍足地靠在枕头上,虽眼睛依旧蒙着纱布,但神情飞扬跋扈,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颓废与落寞? 整个人就像是一头刚刚饱餐一顿的野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透着股心满意足的慵懒。 “辛苦媳妇了。”他摸索着抓起温文宁的手,放在唇边细细亲吻,从指尖到掌心,每一寸都吻得认真,语气里满是讨好与宠溺:“下次换我伺候你。” “想得美!”温文宁红着脸啐了他一口,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她强撑着酸软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帮两人整理好凌乱的衣物,又手脚麻利地清理了“战场”。 最后,她走到窗边,将窗户开到最大,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瞬间涌入,吹散了屋内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旖旎气息。 做完这一切,她才深吸几口气,抬手拍了拍依旧滚烫的脸颊,定了定神,转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房门一开,便见顾国强正背着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那模样活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看到温文宁出来,他立刻停下脚步,脸上那副欲言又止、憋得通红的表情,简直精彩纷呈。 他的目光在温文宁身上快速扫过,最后落在了她那只泛着淡淡粉红的右手上,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咳咳……”顾国强重重咳嗽了两声,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仰头看着天花板,语气生硬地问道:“那个……治疗结束了?” 温文宁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几分,耳根都热得发烫。 但她毕竟心理素质过硬,硬是压下心头的羞赧,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淡定地点了点头:“嗯,结束了。” “小叔,您找我们有事?” 顾国强也不想在这个尴尬的话题上多做纠缠,生怕再问下去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第240章 这叫从小培养 第240章这叫从小培养 顾国强立刻正了正神色,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扬了扬手中那份印着鲜红标题的红头文件,沉声道:“进去说,有正事!” 三人一同进了病房。 顾子寒已然恢复了那副清冷严肃的模样,只是嘴角那抹难以掩饰的上扬弧度,以及格外红润的脸色,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春风得意的劲儿,与先前的落寞判若两人。 顾国强走到床尾,将文件郑重地放在床边的小桌板上,目光严肃而庄重地看向温文宁,语气沉沉:“温文宁同志!” 温文宁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到!” “鉴于你在‘1121毒气袭击事件’中,凭借精湛的医术挽救了数千名战士的生命;” “又在随后的反击战中,连夜改良‘雷霆’狙击步枪,成功解决了恶劣天气下的狙击难题;” “更策划‘请君入瓮’行动,协助部队全歼敌特,一举拔除潜伏多年的内鬼,为边防安全立下汗马功劳。” 顾国强顿了顿,声音愈发洪亮,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与赞许:“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并报请总部批准,特批为你申报‘个人一等功’!”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温文宁守在一旁的赵小山双双愣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个人一等功! 在部队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三等功站着领,二等功躺着领,一等功家人领。 这不仅是对军人最高级别的褒奖,更是通常只有在做出重大牺牲、挽救国家重大损失或立下赫赫战功时,才有可能颁发的至高荣誉。 而温文宁,仅仅是一个随军家属,一名医生。 军嫂获得个人一等功,这在整个军区的历史上,都是史无前例的壮举! “这……” 温文宁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份沉甸甸的嘉奖令,心中百感交集。 她做这些的时候,从未想过要什么荣誉,只是凭着一腔热血、一份良知,想护住这片挚爱的土地,护住身边的爱人与战友。 “丫头,接着!”顾国强将文件塞进她手里,语气感慨万千。 “这是你应得的。” “你是国家的功臣,是部队的骄傲,更是我们顾家的荣耀!” “谢谢首长,谢谢组织!”温文宁紧紧攥着那份嘉奖令,对着顾国强敬了一个并不算标准,却无比真诚、无比坚定的军礼。 顾国强看着她,又看了看病床上的顾子寒,最后目光落在温文宁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眼神瞬间变得慈爱与柔和。 “荣誉是荣誉,身体是身体。” 顾国强凑到顾子寒床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语气警告道:“臭小子,你给老子悠着点!” “你媳妇肚子里可是怀着四个金疙瘩。” “这是咱们老顾家的未来和希望!” “要是敢让她受半点委屈、出半点岔子,老子饶不了你!” 顾子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满脸无赖又宠溺的模样:“叔,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比谁都宝贝我媳妇和孩子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这叫从小培养(第2/2页) 顾国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安心养伤的话,这才背着手,哼着不知名的欢快小曲儿,迈着轻快的八字步离开了病房。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喜气洋洋、心满意足的劲儿。 送走顾国强,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夫妻二人。 顾子寒摸索着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温文宁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 他的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温柔而缱绻,带着无尽的珍视与骄傲。 “媳妇。”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褪去了所有的嬉皮笑脸,只剩下纯粹的深情:“这个一等功,你受之无愧。” “以前我总觉得,‘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不过是句歌词。” “但现在我才真切知道,这枚一等功的奖章,从头到尾,全是你的功劳。” 顾子寒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透着由衷的敬佩与珍视。 温文宁反握住他的手,轻轻坐在床边,将头依偎在他的肩膀上,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柔软的暖意:“阿寒,对我来说,你和孩子们平平安安,比任何荣誉、任何军功章都重要。” “我们都会好好的。”顾子寒偏过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语气坚定:“等我眼睛好了,一定要亲手把那枚奖章给你戴上。” “让所有人都看看,我的媳妇有多了不起。” 温文宁点头:“好!” ……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轻柔地洒在病床上,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驱散了残留的药味,漾着淡淡的暖意。 顾子寒侧身躺着,俊朗的脸庞紧紧贴在温文宁隆起的肚皮上。 虽然眼睛蒙着纱布,看不见腹中的孩子们,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无比专注。 “大宝、二宝、三宝、四宝,我是爸爸。”他刻意放低了声音,语调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琴弦在缓缓震动,温柔地包裹着腹中的小生命。 “今天爸爸给你们讲讲,当年在老山前线,爸爸是怎么带着一个排的兵,在丛林里埋伏了三天三夜。” “那时候又潮又冷,蚊虫叮咬得人睡不着觉,但我们没人敢动。” “最后等到最佳时机,爸爸‘砰’的一声枪响,直接击毙了对面那个叫嚣最凶的指挥官,一下子就挫败了敌人的锐气……” 温文宁正靠在床头看医书,听到这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顾子寒短短的寸头,手感扎扎的,却带着让人安心的质感。 “顾团长,哪有你这么做胎教的?”温文宁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 “人家做胎教都是读童话故事,讲小兔子乖乖、小熊请客,你倒好,天天给孩子们讲打打杀杀,讲怎么埋伏、怎么开枪,小心把孩子们教得太皮。” “这怎么能叫打打杀杀?”顾子寒立刻直起腰,一脸严肃地反驳,语气认真得不像话:“这叫从小培养爱国情怀和战斗意识!” 第241章 那你想怎么样? 第241章那你想怎么样? “咱们的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那必须得有血性、有骨气,以后长大了,谁也不敢随便欺负!” 正说着,温文宁的肚皮上突然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像是里面的小家伙不耐烦地踢了一脚,力道虽轻,却格外清晰。 “哎,动了,媳妇,老三踢我了!”顾子寒瞬间激动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大手立刻覆盖在那个鼓起的小包上,满脸的惊喜与雀跃。 “你看你看,他肯定是觉得爸爸说得对,这一脚踢得有劲儿、有章法,将来绝对是个当侦察兵的好苗子!” 温文宁看着他这副傻气又认真的模样,笑的甜甜,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心里满是岁月静好的安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病房里的温馨。 “温工,温工在吗?” “我们找您有事!” 门还没完全推开,三个穿着蓝色工装、满身油污的老头子就急匆匆地挤了进来。 正是修械所的那三位老技师。 为首的刘师傅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脸上满是急切与期盼。 但看到顾子寒,他们还是站着笔直,行了一个军礼:“团长好!” 顾子寒点了点头。 三人碍于礼貌的问了一句:“团长,你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顾子寒:“有我媳妇儿在,不会死!” 三人又连连点头。 此时,三人迫不及待的看向温文宁:“哎呀,温工,我们找您,可是有大事儿!” 刘师傅满脸堆笑,眼角的褶子笑得像盛开的菊花。 “关于您设计的那把‘雷霆’狙击步枪,我们回去之后连夜研究了一宿。” “还有几个关于枪管保养和后续量产的工艺细节没弄明白,特意来请教您!” 一提到专业问题,温文宁身上的温婉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睿智、从容不迫的气场。 她放下手中的医书,眼神专注明亮。 “刘师傅,您坐。” 温文宁接过刘师傅递过来的图纸,扫了一眼,指着其中一处标注说道:“这里的热处理工艺很关键,温度必须严格控制在850度,回火时间不能少于4小时。” “如果温度偏差哪怕5度,或者回火时间不够,钢材的韧性就达不到要求。” “后续承受不住重弹的膛压,容易出现炸膛的风险……” 原本温馨的病房,瞬间变成了临时的技术研讨会现场。 温文宁拿着铅笔在图纸上勾勾画画,嘴里时不时蹦出“流体力学”“应力集中”“金属疲劳”“膛线缠距”这些顾子寒听得半懂不懂的专业术语。 她神情专注,侃侃而谈,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顾子寒被三个老技师挤到了床角,彻底成了局外人。 他看不见眼前的景象,却能清晰地听到媳妇和那群老头子聊得热火朝天。 时而讨论参数,时而争执工艺,时而发出恍然大悟的惊叹声。 他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由衷地骄傲。 看,这就是他的媳妇,多厉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那你想怎么样?(第2/2页) 连修械所那些平时眼高于顶、自视甚高的老技师,都得乖乖叫一声“温工”。 捧着图纸巴巴地来求她指点迷津。 他的媳妇,就是这么优秀。 可另一方面,他又失落得不行。 媳妇都跟他们聊了快一个小时了! 这一个小时里,她连一眼都没看他(虽然他也看不见),连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这群老头子怎么就这么没眼力见? 没看见人家小两口正在享受温馨的二人世界,正在给孩子做胎教吗? 就不能晚点再来? 顾子寒越想越委屈,嘴巴都快要挂到油瓶上了。 他开始故意弄出点动静,一会儿假装咳嗽两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病房里的人听到; 一会儿又伸手去摸索床头柜上的水杯,故意把杯子碰得叮当响,想要引起自家媳妇的注意。 可温文宁正沉浸在技术的碰撞与探讨中。 讲到关键处,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完全没接收到他发出的“求关注”信号。 好不容易,三个老技师把所有问题都问完了,脸上满是收获满满的笑容,意犹未尽地收起图纸,对着温文宁千恩万谢,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病房。 房门一关,顾子寒立刻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温文宁的手,攥着不放,像是怕她再跑掉似的。 “媳妇……” 这一声唤,百转千回,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控诉,活像是一只被主人冷落了许久的大狼狗,可怜巴巴的。 “怎么了?”温文宁放下手中的图纸,转头看向他。 这才发现自家男人的情绪不对劲。 她语气立刻软了下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还是伤口疼了?” “心里不舒服!”顾子寒把脸埋在她的手心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控诉:“你都陪那群老头子聊了一个小时了,全程都没理我!” “你眼里还有你老公吗?” 温文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肩膀都跟着轻轻微颤。 “顾团长,你多大了?”温文宁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笑意。 “连几个老爷爷的醋都吃?” “他们是来请教技术问题的,又不是来跟你抢媳妇的。” “我不管!”顾子寒开始耍无赖,脑袋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像个撒娇的孩子。 “反正你就是冷落我了,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必须补偿我!” 温文宁都快翻白眼了,眼底却满是纵容。 她俯下身,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口,软声道:“好了好了,补偿你了。” “乖,别闹了,该办正事了。” 顾子寒得寸进尺,立刻说道:“这就完了?” “不够!一点都不真诚!” “那你想怎么样?”温文宁故意逗他。 “再亲十分钟!不,半小时!”顾子寒一本正经地讨价还价。 温文宁被他逗得不行,只能耐着性子又是亲亲又是哄,软言细语地安抚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这只爱吃醋的“大狼狗”给安抚好。 第242章 一团灰色的影子 第242章一团灰色的影子 玩笑过后,温文宁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她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棕色针灸包,缓缓展开。 一排长短不一、打磨得光亮的银针整齐排列着,在阳光下闪着清冷的寒光。 “阿寒,躺好。”温文宁的声音变得严肃,褪去了所有的嬉闹。 “我要开始给你治疗眼睛了。” “这几天的汤药已经帮你化开了脑部的淤血,疏通了经络,今天是最关键的一步,能不能复明,就看这一针了。”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连阳光都似乎变得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带着一丝紧张与期盼。 顾子寒依言躺平,身体看似放松地摊在床榻上,唯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紧张。 这一针,不仅关乎他能否重见光明,更关乎他能否继续身披这身橄榄绿,能否像从前那样,稳稳站在她身前,为她遮风挡雨,护她与孩子们一世安稳。 “别怕,相信我。”温文宁的声音轻柔如春风,拂过他紧绷的神经。 她先是取来酒精棉球,蘸取适量酒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眼周肌肤与额头。 微凉的触感让顾子寒的神经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在她温柔的安抚下缓缓松弛。 紧接着,温文宁指尖捻起一根细若牛毛的银针。 她的眼神专注,呼吸刻意放缓,手腕悬空,稳如磐石。 “可能会有点酸胀,忍一下。” 话音未落,银针已快速精准刺入他眼角的睛明穴。 快、准、狠,不带半分犹豫。 “嗯……” 顾子寒闷哼一声,眉头微微蹙起。 那种酸胀感顺着穴位直冲脑门,像是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眼眶里四处窜动,带着奇异的麻痒,又夹杂着一丝尖锐的刺痛。 温文宁没有停顿,手中的银针接连落下。 攒竹、丝竹空、太阳、风池……每一个穴位都精准无误,进针的深浅恰到好处。 她运用的是失传已久的“金针渡穴”之法。 指尖凝聚内劲,缓缓捻转银针,以此刺激他受损的视神经,疏通堵塞的经络,唤醒沉睡的视觉机能。 随着银针的不断捻动,顾子寒眼周的酸胀感越来越强烈,渐渐化作一种灼热的刺痛,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眼眶里燃烧,炙烤着他的神经。 “媳妇,热……眼睛很热……”顾子寒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白色床单,指节泛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 “热就对了。”温文宁一边密切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一边不断调整着行针的手法与力度,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说明经络通了,气血正在冲击淤堵的地方,这是好现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短短的半个小时,对于病床上的顾子寒和专注行针的温文宁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每一秒,都承载着期盼与煎熬。 终于,温文宁缓缓收针,将最后一根银针缓缓轻轻拔出。 “阿寒,现在,慢慢睁开眼睛。”温文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紧张与期盼交织的情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一团灰色的影子(第2/2页) 顾子寒深吸一口气,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 他试着控制沉重的眼皮,那种黏腻的沉重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他缓缓地、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种绝望的黑色,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又像是无边无际的深渊,瞬间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扑灭,狠狠将他的心拽了下去。 “还是……看不见!”顾子寒的声音有些发涩,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一瞬间的落空,还是几乎将他淹没。 温文宁的心也猛地沉了一下,指尖微微发凉。 但她没有放弃,也不愿让他放弃。 她迅速转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正午时分,最强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瞬间照亮了整个病房。 连空气中的尘埃都清晰可见,带着灼热的温度。 “阿寒,看着光的方向!”温文宁有些急切的道:“再试一次,用心去感受,用心去看!” 顾子寒下意识地转头,面向窗户的方向。 阳光刺得他眼皮微微发疼,他却死死忍着,不肯闭上。 就在那一瞬间,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深处,仿佛有一道微弱的闪电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原本漆黑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一团模糊的、朦胧的灰色影子。 那影子并不清晰,甚至有些扭曲晃动。 但在那片死寂的黑色中,它却是唯一的色彩,唯一的光亮,唯一的希望。 “媳妇!” 顾子寒浑身一震,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更是颤抖得不成样子,像是怕稍一用力,就会惊碎眼前这来之不易的美梦。 “我……我好像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温文宁快步走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彼此的激动与忐忑。 “一团灰色的影子……在动……”顾子寒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仿佛想要抓住那缕缥缈的光。 “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但我知道,那里有光,真的有光!” 光感! 这是复明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只要有了光感,就说明他的视神经没有彻底坏死,受损的机能正在被唤醒,完全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太好了!”温文宁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泪水浸湿了他的肩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阿寒不会瞎的!” “你要相信你媳妇,相信我们一定能战胜一切!” 顾子寒感受着怀里人儿颤抖的身体和温热的泪水,那颗悬在半空、饱受煎熬的心,终于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他反手紧紧抱紧了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嘴角勾起一抹释然又狂喜的笑,眼角也有些湿润:“信,我这辈子,最信的就是你。” 确认了顾子寒的眼睛有救,压在温文宁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第243章 嫂子,你去哪啊? 第243章嫂子,你去哪啊? 安抚好顾子寒睡下后,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发现已经过了饭点。 食堂的饭菜估计都凉了,但她现在肚子里怀着四个小家伙,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饿不得。 温文宁拿起饭盒,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角,便起身去了食堂。 这个点的食堂,早已没了饭点时的热闹,只剩下零星几个晚来的人。 她刚打好饭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看到李秀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保温桶,急匆匆地走进来。 “李嫂子!”温文宁笑着扬了扬手,招呼她过来。 李秀看到温文宁,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加快脚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哎呀,温医生,你也才吃饭啊?” “正好,咱们一块儿坐,还能聊聊。” 自从谢常受伤住院后,李秀就一直守在医院悉心照顾。 “谢副团长恢复得怎么样了?” 温文宁一边小口吃着饭,一边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好多了!”李秀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喜色,语气里满是感激。 “多亏了你,昨天他都能自己下地慢慢走了!”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没什么问题就能出院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温医生!” 温文宁笑着点头:“谢副团长是为了我们脚下的这片国土。” “救他,是我应该做的。” “嫂子,妞妞呢?” 李秀道:“妞妞在他爸病房里呢,说要陪着他爸爸。”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着家常,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家属院的各种琐事上,家长里短,十分热络。 温文宁问道:“对了,李嫂子,这几天怎么没看见刘大娘?” “平时她最热心肠,院里谁家有个大事小情,她都跑前跑后地帮忙。” “这次这么大的事儿,按理说她肯定会来搭把手的。” “她是在别的安置点吗?” 李秀听了这话,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古怪的神色,随即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说道:“刘大娘啊,她的运气可真好,好得都让人羡慕。” “运气好?”温文宁有些不解,挑眉看向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是啊。”李秀又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她们,才道:“就在毒气袭击发生的前两天,也就是咱们这儿刚开始戒严、气氛最紧张那会儿,她就被政委安排回老家探亲了。” “说是家里老头子突然病重,情况紧急,走得特别急。” “政委体恤她,还特意批了一辆车,专门送她去火车站呢。”李秀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 “你说这要是晚走两天,正好赶上这档子事,得遭罪,这不就是天大的好运气嘛!” “前两天?” 温文宁夹菜的手猛地顿在半空,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瞬间掠过一丝寒意。 毒气袭击的前两天,正是内鬼泄露情报、敌人暗中布局的关键节点。 那时全岛早已进入一级战备,人员进出管控严苛到了极致,别说一个大活人,便是一只苍蝇想飞出去,都要经过层层审批核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嫂子,你去哪啊?(第2/2页) 这个节骨眼上,一个执掌家属院后勤、对部队内部情况了如指掌的老人,竟能被“特批”离开! 还是政委亲自安排的! 温文宁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郑政委那张总是挂着和煦笑容、待人平易近人的脸。 听说郑政委是顾国强的老战友。 年轻时一起并肩作战过。 郑政委更是部队里人人敬重的“大管家”,是所有人心中最值得信赖的政委。 可如果……这一切都是伪装的假象呢? 如果那个隐藏最深、级别最高的内鬼,就是他?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温文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指尖都泛起了凉意。 刘大娘走的时机太巧了,巧得过分,巧得让人不得不心生疑窦。 她哪里是运气好,一定是郑政委安排的! “温医生,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李秀见她怔怔出神,脸色煞白,连忙关切地问道。 温文宁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指尖攥紧了筷子,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 “李嫂子你先吃,我突然想起还有个药方没开,得先回去了。” 话音落,她顾不上没吃完的饭菜,抓起饭盒便匆匆起身,心底的疑云越积越厚。 回到病房,温文宁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只有确凿的线索,才能印证猜测,绝不能打草惊蛇。 此时顾子寒还在熟睡,眉头微松,睡得安稳。 赵小山正坐在床边削苹果,果皮卷成整齐的一圈。 见温文宁回来,刚要开口打招呼,却被她脸上从未有过的冷峻神色吓了一跳,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小山,你喂团长吃饭,我有急事出去一趟。”温文宁把饭盒放在桌上。 “嫂子,你去哪啊?团长醒了特意嘱咐,让你别乱跑,现在外面还没完全太平呢!”赵小山连忙站起来,担忧地拦着。 “我去见顾司令。”温文宁没有多做解释,转身就往门外走,只留下一句叮嘱,“照顾好你们团长,别让他担心。” 顾子寒虽看不见,听觉却敏锐得很,早已从她急促的呼吸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中察觉到不对劲。 在她推门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蒙着薄纱的眸子看向门口方向,沉声喊道:“媳妇,一定要小心!” “放心。” 温文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沉稳,随即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奔顾国强的临时办公室。 直觉告诉她,那个代号“27号”的幕后黑手,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顾国强的临时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浓重的烟味混着淡淡的墨香,呛得人鼻子发酸。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像是主人此刻烦躁的心境。 “啪!” 顾国强猛地将一份审讯报告摔在桌上,纸张被震得哗哗作响。 他脸色铁青,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窝深陷,显然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第244章 却留你在这里顶罪 第244章却留你在这里顶罪 “这群王八蛋,嘴比死鸭子还硬!” 顾国强咬牙切齿地骂道,一拳砸在桌上:“那个叫王三的内鬼,宁肯咬舌自尽,也不肯吐露半个字!” “剩下的几个更是一问三不知,只敢承认自己干的那点事,死活不肯说上线是谁!” 审讯彻底陷入了僵局。 虽然抓了几个小喽啰,却连根拔不到幕后之人。 那个“27号”依旧藏在迷雾里,像一颗埋在部队心脏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让人寝食难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直接推开。 温文宁神色冷峻地走了进来,周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小叔,让我去试试。”温文宁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我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顾国强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眼中满是迟疑:“丫头,这不是看病问诊,这是审讯!” “那些人都是受过专业反审讯训练的亡命之徒,心硬得很,你……” “我知道。”温文宁直接打断他的话,迈步走到桌前,目光灼灼地直视顾国强:“小叔,你知道的,我不仅仅懂医,我还会很多。” “常规的审讯手段对付不了他们,要么是他们有所谓的‘信仰’,要么是家人的把柄攥在敌人手里,恐惧让他们闭紧了嘴。” 温文宁的眼神里闪烁着睿智而冷静的光芒,一字一句道:“但人的大脑总有漏洞,心理防线再硬,也有崩塌的时刻。” “只要攻破他们的心理防线,再配合特殊的药物引导,就算是神仙,也藏不住心底的秘密。” 顾国强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眼前的丫头,自从来了部队,创造了太多奇迹——救死扶伤、改良枪械、策划行动,每一件事都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狠狠掐灭手中的烟头,烟蒂在烟灰缸里碾出火星。 “好!”顾国强猛地起身:“你要什么,我立刻让人准备!” “给我准备一间绝对安静的审讯室,把光线调到最暗,不要有任何杂音。” “另外,把那个心理防线最弱、家里还有老母亲的内鬼——赵四,带过来。” 半小时后,专属审讯室。 这里没有寻常审讯室的刺眼灯光,只有墙角一盏昏黄的小灯,光线朦胧,将一切都裹上了一层模糊的阴影,透着压抑的静谧。 赵四被绑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手腕脚踝都被固定,神情萎靡,脸色蜡黄,眼底却依旧藏着几分顽抗,死死抿着嘴。 温文宁走了进来,她没有穿熟悉的白大褂,而是换了一身纯黑的风衣,微微遮住了肚子,面容虽甜美,但周身气息冷冽。 她手中端着一个小巧的青铜香炉,炉中燃着淡蓝色的烟雾,丝丝缕缕,在空中缓缓缭绕,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奇异的清香。 这烟雾是她特制的——曼陀罗花粉混着微量致幻菇提取物,再搭配几味安神的中药,看似温和,却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放松警惕,产生轻微的致幻效果,无限放大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渴望,让心理防线变得脆弱不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却留你在这里顶罪(第2/2页) 温文宁走到赵四面前,停下脚步,淡淡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配合着缭绕的烟雾,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脑子里,勾动心底的弦。 “赵四,想你娘了吗?”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像一道惊雷,砸在赵四心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开始变得有些飘忽涣散。 “你娘还在家等你回去过年呢……她知道你爱吃猪肉大葱饺子,早就提前和好了面,剁好了馅,就盼着你回家,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顿热乎饭……” 温文宁一边缓缓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轻轻晃动。 金属表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怀表的表盘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看着这个表,跟着它转,这就是你回家的路,走下去,就能见到你娘了……” 药物的作用渐深,再加上温文宁精准的心理暗示,赵四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渐渐扭曲。 他仿佛真的看到了家乡的老屋,看到了院子里的老槐树,更看到了白发苍苍的老娘,正拄着拐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踮着脚朝路口张望,寒风刮乱了她的白发。 “娘……娘……” 赵四喃喃自语,浑浊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我……我想回家……我想娘……”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原本的顽抗渐渐消散,只剩下心底最真切的渴望。 “是谁不让你回家?”温文宁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像一把冰冷的尖刀,刺破了朦胧的幻境,字字砸在赵四心上。 “是谁害了你,让你有家不能回?” “说出那个名字,你就能解脱,就能回家,就能和你娘团聚!” 赵四的表情瞬间变得痛苦扭曲,身体开始剧烈挣扎。 绑在身上的皮带勒得他皮肤发红,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拉扯,在渴望与恐惧之间挣扎。 “不……不能说……说了会死……他会杀了我娘……” 赵四嘶吼着,声音嘶哑,带着极致的恐惧。 “你不说,你娘才会死!”温文宁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那个人根本没把你当人,只是把你当一枚弃子!” “他自己拿着你用命换来的钱,逍遥快活,却留你在这里顶罪,替他受死!” “你娘养你这么大,你还要替这个害你的人,瞒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成了压垮赵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地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嘶哑而绝望,像是要将这些日子积压的恐惧、愧疚与痛苦尽数宣泄。 原本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眼神空洞无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只剩下机械的本能。 “是……是27号……郑爱国!”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清晰地穿透了审讯室的寂静。 第245章 这么急着去哪啊? 第245章这么急着去哪啊? “他的代号是27号……所有的事,都是他指使我们做的……” 站在单向玻璃后的顾国强,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面色瞬间变得阴沉? 郑爱国! 果然是他! 潜伏的内鬼是他! 那个神秘莫测的27号,也是他! 温文宁的心也猛地一沉,空落落的泛着疼。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待人亲和、耐心给大家做思想工作的政委。 那个看似忠厚老实的老战友,竟然是出卖国家利益、害得顾子寒险些失明、差点毁了整个边防的幕后黑手! “混蛋!!” 顾国强一拳狠狠砸在面前的防弹玻璃上,沉闷的响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坚固的玻璃瞬间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触目惊心。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红得吓人,里面翻涌的是被背叛的滔天愤怒,更是痛彻心扉的失望与寒心。 “给我立刻封锁全岛,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顾国强对着对讲机咆哮着下达命令,声音都在剧烈颤抖,带着极致的怒火:“抓捕27号内鬼——郑爱国!” “绝不能让他跑了!”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基地的宁静,响彻每一个角落。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战士迅速冲出营房,荷枪实弹,神色肃穆,以最快的速度封锁了所有的出口、码头和交通要道,布下了天罗地网。 抓捕小组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郑爱国的办公室和宿舍。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然而,里面空无一人。 办公桌上收拾得整整齐齐,文件摆放有序,没有任何凌乱的痕迹,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桌上的一杯热茶还冒着袅袅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桌面,显然,人刚刚离开不久。 “报告首长!郑爱国不在办公室,宿舍也没人!” 抓捕小组的队长迅速汇报,语气焦急。 顾国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目光死死盯着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胸口剧烈起伏着。 “老狐狸!”顾国强咬牙切齿地骂道,眼神冰冷刺骨。 郑爱国毕竟是搞政工出身,心思缜密,反侦察能力极强。 他一定是察觉到了刘大娘的事情可能会暴露,或是从某个蛛丝马迹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提前做好了潜逃的准备。 “搜!给我地毯式搜索!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顾国强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基地。 温文宁挺着大肚子,走进了进去。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上。 大脑在飞速运转,构建着郑爱国的心理画像——谨慎、多疑、凡事留后路、从不信任任何人。 这样的人,在逃亡时,绝不会选择常规路线。 “小叔。”温文宁走到地图前,指尖轻轻点在地图上:“海路已经被我们封锁,所有码头都有重兵把守,他插翅难飞。” “陆路更不可能,基地后方是连绵的大山,翻山越岭至少需要三天,他年过半百,没那个体力,也容易暴露。”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上——那是一座位于海岛边缘、早已废弃多年的旧灯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这么急着去哪啊?(第2/2页) “他会去这里。”温文宁的声音笃定。 “废弃灯塔?”顾国强皱紧眉头,满脸不解。 “那里是条死路,三面都是悬崖峭壁,下面是乱石嶙峋的海域,去那里干什么?” “跳海自杀?” “不,那里不是死路。”温文宁摇了摇头。 “我在查阅这里历史档案时看到过记载,这座灯塔下面,藏着一条抗战时期留下的秘密地下暗道。” “这条暗道直通外海的一片隐蔽礁石群,鲜为人知。” “那里水流湍急,大船无法靠近,但藏一艘单人皮划艇,或是小型潜水器,绰绰有余。”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肯定:“那是他早就为自己留好的最后一条退路。” 顾国强闻言,眼睛猛地一亮,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那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除了那些经历过战争的老一辈,基地里很少有人知道那条暗道的存在。 而郑爱国,恰恰是知道的人之一! “好丫头,你这脑子真是神了!”顾国强一拍大腿,心中的焦躁瞬间消散大半,立刻对着对讲机下令。 “一连、二连全体集合,跟我走,目标废弃灯塔!” …… 废弃灯塔之下,海风呼啸,卷起咸湿的水汽,拍打在礁石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这里荒草丛生,齐腰高的野草在风中疯狂摇摆。 灯塔的断壁残垣布满了青苔和裂痕,在海风中发出呜呜的悲鸣,显得格外凄凉萧瑟。 顾国强带着战士们,悄无声息地包围了灯塔下方的礁石群出口。 战士们屏住呼吸,埋伏在乱石后面,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着那个长满青苔、隐蔽在杂草中的洞口,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半小时后。 “哗啦……” 洞口处的碎石突然滚落,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便衣、提着黑色公文包的身影,狼狈不堪地从洞里钻了出来。 他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蜘蛛网,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满是疲惫与惊慌。 哪里还有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从容不迫的政委模样? 正是郑爱国。 他警惕地四处张望,眼神闪烁,在确认四周“安全”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快步朝着藏在礁石缝隙里的一艘红色充气皮划艇跑去。 “老郑,这么急着去哪啊?”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审判,瞬间冻结了他的脚步。 郑爱国的身体猛地僵住,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缓缓转过身,只见顾国强带着几十名战士,像是从黑暗中走出的幽灵,从四面八方缓缓站了起来,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黑洞洞的枪口,正冰冷地指着他的脑袋。 第246章 感受不到你的悔意 第246章感受不到你的悔意 “老顾……” 郑爱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手中的公文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有现金、有护照,还有一些机密文件。 他看着顾国强,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颤抖着:“没想到,最后……最后还是栽在了你的手里。” “为什么?”顾国强红着眼眶,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心与愤怒:“你从军二十年,二十年的出生入死,二十年的战友情分,还有几千名战士的性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温文宁挺着大肚子,站在顾国强身后,目光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受人敬仰的长者,眼中只有彻骨的寒意。 “郑政委,你的路,走到头了。” 海风吹乱了郑爱国花白的头发,掀起他沾满尘土的衣角。 他颓然地瘫坐在湿滑的礁石上,背脊佝偻,再也没有了挣扎逃跑的力气,也没有了反抗的念头。 面对这铁桶般的包围,面对昔日老战友那痛心疾首的目光,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再也回不去了。 “为什么?”郑爱国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像是在问顾国强,又像是在问自己,问这荒诞的命运。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清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礁石上。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疲惫:“老顾,如果我说,我一开始……真的没想过要害人,你信吗?” 顾国强冷哼一声,猛地别过头去,显然不愿听他的任何辩解。 二十年的战友情,被他亲手践踏得粉碎,再多的解释,也显得苍白无力。 “二十年前……”郑爱国长叹一声,浑浊的目光飘向翻涌的海面,像是穿透了二十年的时空,落回了那个让他悔恨终生的夜晚,声音里满是沧桑与颓然。 “那时候我还年轻,刚提了干,心高气傲,意气风发。” “一次去边境城市执行任务,我……我犯了所有男人最不该犯的错。” 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脸,指节泛白,声音哽咽:“我中了敌人的美色圈套。” “那个女人……温柔入骨,我一时喝多了酒,鬼迷心窍,糊涂犯下了大错……” “等我醒来,一切都晚了。” “他们拿着照片和录音逼我就范。” “那些东西,足以让我身败名裂。” “那时候我刚结婚,前途一片光明,我怕啊……我怕失去这一切,怕让家人蒙羞,怕这身穿了没几年的军装,就这么被扒下来。” “起初,他们只是让我透露些无关紧要的天气数据,或是基地公开的物资采购清单。” “我心里存着侥幸,觉得这无伤大雅,只要顺着他们,总能拿回那些东西。” 说到这里,郑爱国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身体剧烈颤抖,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可我没想到,这就是个无底洞!” “一步错,步步错!” “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从天气数据到巡逻路线,再到边防核心布防图……我无数次想过收手,想过自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感受不到你的悔意(第2/2页) “可话到嘴边,一想到家里的老婆孩子,一想到身败名裂的耻辱,我就一次次退缩了。” “我就像个被线牵着的木偶,被他们攥着把柄,一步步被拖入深渊,在这条背叛的不归路上,越走越远,直到……直到变成今天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对着顾国强,眼中满是绝望与撕心裂肺的悔恨,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老顾,我后悔啊!” “我真的后悔啊!” “这二十年,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都活在恐惧和愧疚里,我总怕这一天会来……” “嘭!”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划破海风,顾国强再也听不下去,冲上去狠狠给了他的脸一脚。 这一脚用尽了力气,郑爱国的头猛地偏到一边,嘴角瞬间渗出猩红的血丝,半晌才缓过劲来。 “为了你那点可怜的面子!为了你那点所谓的前途!” 顾国强指着他的鼻子,咆哮如雷,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与痛心:“你知道你这二十年的懦弱和自私,害死了多少兄弟?!” “你看不到那么多战士殒命吗?” “你看不到那么多的战友躺在医院里流血流泪吗?” “你看不到小寒为了守这片海,差点把命搭上,眼睛都伤成这样吗?” “你看不到小温挺着大肚子,还在拼命救死扶伤、出谋划策吗?” “你那叫后悔吗?” 你那是怕死,是自私!” “你从来都不是悔悟,只是悔自己落了网!” 顾国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郑爱国的心脏,将他那点虚伪的忏悔撕得粉碎。 郑爱国捂着脸,身体瘫软在礁石上,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抬眼看向顾国强身后挺着大肚子的温文宁,又扫过周围战士们眼中燃着的怒火。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终于,他再也撑不住,崩溃地嚎啕大哭。 “我有罪……我有罪啊……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战友,对不起所有被我害过的人……” 温文宁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老人,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彻骨的冰冷。 她挺着孕肚,站得笔直,声音清冽,字字掷地有声:“郑爱国,你的忏悔太迟了,也太廉价了。” “那些因你的背叛而牺牲的战士,听不到你的道歉;” “那些因毒气袭击落下终身残疾的战友,感受不到你的悔意。” “你的罪,不是一句后悔就能抵消的。”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法律最公正的审判,用余生去赎罪,去地狱里,向那些被你辜负的英魂低头。” “带走!”顾国强猛地挥手,声音冷得像冰。 两名战士立刻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扣在郑爱国的手腕上,将失魂落魄的他架起来,像拖曳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径直押上了吉普车。 第247章 他怎么可能背叛? 第247章他怎么可能背叛? 警笛声再次响起,由近及远,押送车迎着海风缓缓驶离海边,消失在视野尽头。 等待郑爱国的,将是军事法庭最严厉的制裁,是牢狱之灾,更是历史长河中,永远的唾弃与骂名。 而随着他的落网,那个盘踞在边境多年、如同毒瘤一般的间谍情报网,终于被彻底连根拔起,边防的天空,终于亮了一些。 肆虐的海风渐渐平息,原本笼罩在海面上的厚重乌云,也被晨光撕开了口子,彻底消散在天际。 温文宁挺着孕肚,站在海边的礁石上,望着押送车远去的方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口积压多日的沉闷,终于散去。 “结束了。”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释然,被海风轻轻吹散。 “是啊,结束了。”顾国强站在她身侧,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角溢出,神情里还有一丝被背叛的落寞,却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虽然代价惨重,但这颗藏了二十年的毒瘤,总算是挖干净了。” 就在这时,东方的海平线上,一轮红日猛地挣脱海面的束缚,喷薄而出。 金色的阳光瞬间刺破晨雾,洒满了整片海面,波光粼粼,金光熠熠,仿佛给这片刚刚经历过风雨洗礼的大海,披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战甲。 几只海鸥迎着朝阳,在空中盘旋翱翔,发出清脆的鸣叫声,声声清脆,满是生机。 “天亮了。”温文宁望着那轮冉冉升起的红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暖而柔和的笑意。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指尖温柔,语气缱绻,“宝宝们,看,太阳出来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国强看着这充满希望的一幕,心中的郁结也散了大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爽朗笑容。 他掐灭烟头,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温文宁的肩膀:“走!回去!告诉你家那瞎小子这个好消息!” “顺便让他好好养着,等眼睛彻底好了,赶紧摆几桌庆功酒,老子要和兄弟们喝个痛快!” 两人迎着漫天朝阳,踩着金色的晨光,并肩向着医院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满是安稳与希望。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裹挟着雨后泥土独有的腥润气,还掺着几缕淡淡的青草香,悄无声息地漫进了静悄悄的病房。 温文宁缓步走到床边,可落在顾子寒耳里,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漾开细碎的颤。 她没立刻开口,只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松垮的被角替他掖紧,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那片肌肤凉得像浸了冰。 “媳妇,你回来了。”顾子寒的声音绷得发紧,喉结费力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纵使双眼蒙着纱布看不见,他也能凭着骨子里的熟悉,辨出那抹独属于她的气息。 “嗯。”温文宁在他身侧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听不出半分情绪。 顾子寒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方才病房外的喧嚣、脚步声、指令声,他听得一清二楚——抓捕行动结束了。 那个害死无数边防兄弟、差点毁了整个边防站的“27号”,落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他怎么可能背叛?(第2/2页) 可温文宁回来后的这份沉默,像一块沉石,压得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抓到了吗?”他急声问,手掌下意识地攥紧,猝不及防抓住了温文宁放在床边的手。 “抓到了。”温文宁反手握紧他冰凉的手,掌心的温热竭力想焐热他的指尖,却止不住那股从他指缝里渗出来的颤抖。 顾子寒是一个很敏锐的人,或许他早就也已经隐隐有所猜测,所以此刻才这么的不安。 温文宁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胸腔里憋闷的那口浊气尽数吐尽,才缓缓开口:“阿寒,那个人你也认识。” 顾子寒的身子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极勉强的笑,声音里带着强装的轻松:“只要抓到了就好,不管是谁,不管我是否认识,叛徒就该死。” “是郑爱国。” 简简单单四个字,砸在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答声的病房里,威力不亚于那晚在边防站炸开的那颗毒气弹,震得顾子寒耳膜发疼。 他脸上的笑逐渐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声音都飘了:“媳妇,你……你说谁?” “郑政委,代号‘27’。”温文宁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如刀,剜着人心。 “他在废弃灯塔下的暗道口被当场抓获,那会儿正准备潜逃。” “小叔亲自带人抓的,人赃并获,他已经全招了。” “不可能!”顾子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急太猛,狠狠牵扯到了身上未愈的伤口。 钻心的疼让他闷哼一声,可他根本顾不上。 他那双蒙着厚纱布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虚空,虽看不见半分景象,却依旧让人感受到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震惊、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是政委?怎么可能是他!” 顾子寒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眼眶周围的纱布下,热意疯狂翻涌。 “我刚入伍那会,是他手把手教我打绑腿、教我瞄准射击!” “我第一次立功,是他亲手把大红花戴在我胸前,拍着我的肩说我是好样的!” “出任务陷入险境的时候,他也曾不顾自身的危险救过我。” “怎么可能是他呢?” “阿寒……”温文宁心疼地伸手,紧紧抱住他剧烈颤抖的肩膀,将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任由他发泄着翻涌的情绪。 “之前有一次出任务,子弹都已经朝着我的心口打来了。” “是他不顾一切的,宁愿中敌人的一枪,伤了手臂,将我从那颗子弹前推开。” 顾子寒此时眼眶周围的纱布迅速晕开一抹刺目的殷红。 “他教我,当兵的命是国家的,是老百姓的,要守边防、护家国,不能有半分私心!” “他怎么可能背叛?” “怎么可能亲手害死那么多朝夕相处的兄弟?!” 第248章 是他安排的 第248章是他安排的 那种被至亲至信之人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的痛楚,比身上所有伤口加起来都要疼,疼得他喘不过气,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一直信奉的信仰,他待人接物的那份赤诚信任,在这一刻,轰然塌了一半。 顾国强一直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来。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病房里侄子崩溃嘶吼的模样,眼眶也红得厉害,眼底翻涌着痛心与愤怒。 他背过身去,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点上压一压心底的憋闷。 可手指抖得厉害,几次划燃火柴,都没能点着烟卷。 最后,他狠狠将烟揉碎在掌心,烟丝混着尼古丁的味道沾了满手,他重重长叹一声,抬脚大步走了进去。 “小寒。”顾国强的大手重重拍在顾子寒的肩膀上,力道沉而有力。 “人赃并获,他自己也亲口认了。” ”这二十年,他一直在演戏,演得逼真,骗了我们所有人。” 顾子寒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像是被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回床头,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再也没了半分力气嘶吼,只剩无尽的茫然。 “好好养伤。”顾国强带着压抑的怒火:“这烂摊子,叔去收拾。” “那个混蛋留下的孽债,欠的那些兄弟的命,叔会一笔一笔,跟他算清楚!” 说完,顾国强不敢再看侄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怕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输液管滴答滴答的声响,敲在人心上,格外刺耳。 窗外的阳光很好,金灿灿的,透过玻璃窗洒在地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却怎么也照不进顾子寒心里的那片废墟,暖不了他那颗此时震惊寒冷的心。 温文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他。 过了许久,才起身走到桌边,打开带来的保温桶。 一股浓郁的小米粥香气瞬间飘了出来,那是食堂大师傅特意熬了一上午。 熬得米油都渗了出来的稠粥,最是养胃养人。 她盛了一碗,用勺子轻轻搅动着,一遍遍吹凉,直到温度刚好,才端着碗走回床边坐下。 “阿寒,吃点东西。”温文宁舀了一勺稠糯的米粥,递到他嘴边。 顾子寒:“媳妇,辛苦你了,但我现在不饿。” “不饿也要吃。”温文宁的语气强硬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温柔的安抚,她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顾子寒,我知道你难受,你伤心。” “但是,饭必须吃。” 站在门外的赵小山着急的不得了。 但他知道他们的政委是内鬼,是敌特的时候,他也伤心的哭了。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温医生心里肯定也是难受的。 团长可不能惹温医生生气呀! 还怀着四个孩子呢。 赵小山急的搓手,真想冲进来把那勺子小米粥塞进团长的嘴巴里。 此时的顾子寒的喉结也费力地动了动,媳妇儿生气了! 他立刻张嘴,咽下了那口温热的米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是他安排的(第2/2页)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了冰冷的胃腑。 可心里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却依旧挥之不去,牢牢裹着他的心脏。 “媳妇,你说……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顾子寒咽下粥,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二十年啊,就算是块石头,捂了二十年也该热了。” “他怎么就能狠下心,把朝夕相处的战友,一个个往死路上推?” 温文宁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叹。 “或许一开始,他只是走错了一小步,贪了一点小利,动了一点私心。” “但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 “恐惧、贪婪、虚荣,这些东西一旦在心里生了根,便会疯狂滋长,长成参天大树,最后把心底的良知,挤得一点不剩。” 她放下碗,抽出帕子,轻轻擦了擦顾子寒嘴角沾着的米粥。 “你知道吗?刘大娘之所以能在袭击前两天回老家,是他安排的。” 顾子寒心里一震。 温文宁继续道:“刘大娘是个好人,心善,热心肠。” “若是在乡下的刘大娘知道,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男人是内鬼。” “若是她看到曾经自己当成家的边防因为她的男人成为焦土废墟,看到那些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一个个没了,她该怎么活?” 这番话,像又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顾子寒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 让他浑身发冷,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罪恶从来都不会只惩罚作恶的人。”温文宁握紧顾子寒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磨出的厚茧,语气温沉。 “它会像落水的涟漪,一层层扩散开,缠上无数无辜的人。” “刘大娘此刻还在老家,或许还在念着郑政委,等她知道真相……” 顾子寒久久沉默。 眼前的黑暗里,仿佛清晰映出刘大娘笑呵呵的模样,手里攥着刚纳好的千层底,隔着老远喊他“小寒,快尝尝刚蒸的窝头”。 心底慢慢渗进了一丝沉甸甸的悲悯,堵得胸口发闷。 “媳妇。”他反手扣住她的手,力道紧得像是怕抓不住:“刘大娘一定会挺过去的!” “会的。”温文宁倾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柔得像化了的春水。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一人喂粥一人张嘴。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将彼此的影子揉成一团,在满是消毒水味的战地病房里,这份相依的温暖,显得格外珍贵。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又蛮横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笃笃笃”的声响砸在门板上,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与不耐烦,硬生生打碎了这片刻的安宁。 还没等温文宁应声,病房的门就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几道身影大步踏了进来,与这简陋的病房格格不入。 为首的是位年过六旬的老者,一身笔挺的深灰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 第249章 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 第249章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 胸前口袋别着两支锃亮的钢笔,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抹了头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鼻梁上架着厚底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又挑剔,扫过墙面斑驳的墙皮、磨出印子的水磨石地面,眼底满是不屑。 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助理,一身挺括白衬衫,脚下的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手里提着银色精密勘测箱,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脆响,像极了几只误入鸡群的孔雀,浑身上下都透着“优越”二字。 一名助理皱着眉,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小声嘀咕:“这什么味儿?” “药味混着饭味,连个通风都做不好,也太简陋了。” 另一名助理也撇着嘴,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就这条件,能捣鼓出什么好东西?” “我看多半是夸大其词,糊弄上面的。” 温文宁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粥碗,缓缓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挡在顾子寒身前。 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这几位不速之客,周身气场不卑不亢,眼底无半分怯意。 老者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终死死定格在床头柜上。 那里摆着一支“雷霆”狙击步枪,是给顾子寒留的。 方才还一脸矜持傲慢的老者,见了这把枪,眼睛骤然亮得惊人,像饿狼撞见了鲜肉,几步快步冲上前,完全无视病房里的其他人,伸手就将枪抄在了手里。 “好东西……真是绝好的东西!” 老者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枪身,划过独特的制退器,又摩挲着经人体工程学改良的枪托。 他眼中的惊艳藏都藏不住,连声音都因激动微微发颤:“这枪管的散热结构,设计得太巧妙了!” “还有这导气装置,简直是天才的构想!” “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边境,竟能见到这般水准的枪械改装!” 就在这时,顾国强从门外走进来。 他刚去处理郑爱国的后续,半路听闻海市兵工署的专家到了,便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钱老!” “您怎么走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让人去接您,好好给您介绍一番。” 被称作钱老的老者头也没抬,眼睛依旧黏在手里的枪上,急切问道:“顾司令,这就是你们报告里说的那把‘雷霆’?” “设计者呢?” “快把人叫出来!” “我倒要见见这位藏在边境的高人!” 顾国强直起身,脸上露出几分自豪,抬手指向床边的温文宁,声音洪亮:“钱老,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雷霆’,就是小温连夜改良设计的。” “修械所的老师傅们,个个都看着。” 钱老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顺着顾国强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温文宁身上时,眼底的急切骤然凝住。 眼前的女人,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卷起的长发被她扎着一个低丸子头,皮肤白皙,几缕碎发垂落,既甜美又慵懒。 她的腹部高高隆起,看起来像是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手里还捏着一块没来得及放下的素色手帕,静静站在那里,浑身没有半分兵工研究者的凌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第2/2页) 钱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堪比锅底。 “顾司令,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 他的声音冷了几度,藏着压抑的怒火,字字都带着冰碴。 顾国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钱老,这怎么能是玩笑?” “这枪确实是小温改的,连夜熬通宵,修械所老师傅们都看在眼里的!” “胡闹,简直是胡闹!” 钱老猛地一拍床头柜,震得上面的水杯“哐当”跳了一下,半杯水晃洒出来。 他指着顾国强,手指因愤怒微微发抖,唾沫星子随着话音飞溅:“顾国强,我知道你们当兵的想给家属谋福利。” “想给军属镀金,但凡事都有个限度!” “这是兵工科学!” “是容不得半分糊弄的严谨学术,不是你们过家家的把戏!” 钱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猛地转头看向温文宁,眼神里的鄙夷与厌恶毫不掩饰,像在看一个偷取他人成果的窃贼。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你告诉我她懂流体力学?” “懂材料应力?” “懂枪械核心构造?” 他扯着嘴角冷笑,声音尖锐刺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扎耳:“她要是能改出这般水准的枪,我钱仲谋的名字,倒过来写!” “这分明就是你们为了骗取军功,找人代笔搞的学术造假!” “真当我们兵工署的人都是傻子,好糊弄?” 他身后的两名助理立刻附和,脸上挂着嘲讽的笑,你一言我一语地帮腔。 “就是啊,顾司令,这牛吹得也太大了,当钱老好骗呢?” “这般顶尖的枪械改良,没有几十年的兵工经验根本做不出来。” “这位女同志看着娇滴滴的,怕是连枪栓怎么拉都不知道吧?” “为了一个一等功,连这种谎都敢撒,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整个兵工界的脸,都得被你们丢尽了!” 几句闲话,字字诛心,透着对温文宁的极致轻视。 钱老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将手中的“雷霆”重重拍回床头柜。 金属与木板相撞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水杯再次晃动,水花溅湿了桌沿。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是对我们这些毕生钻研科研的人,最大的亵渎!” 他背着手,下巴高高扬起,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仿佛自己是捍卫真理的斗士。 “这事儿没完!” “回去我就向总部如实汇报,这种弄虚作假、亵渎学术的风气,必须狠狠刹住!” “亏我还连夜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 顾国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顾国强声音低沉。 所以他就很讨厌这些上了年纪自作清高的知识分子。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输液管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第250章 你试过枪吗? 第250章你试过枪吗? 温文宁依旧静静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半分。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钱老,像是在看一个在舞台上肆意表演的小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知道很多做研究的都是疯子,而且脾气也特别特古怪。 就像面前的钱老! 讨厌,真的很讨厌! 就在她想要开口的时候,一股令人胆寒的凛冽杀气,突然从病床上骤然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病房。 “你试过枪吗?” “还是脑子有病?” “这里刚好是医院,要不把脑子切开来好好的看看?” 声音冰冷刺骨,像是悬崖深处刮来的寒风,带着淬过血的凌厉,瞬间冻结了病房里所有的喧嚣与争执。 钱老和两名助理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病床上那个始终沉默不语、双眼蒙着厚厚纱布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挺直了脊背坐起身。 他虽看不见,可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此刻覆满了冰霜。 顾子寒微微侧着头,耳廓微动,虽然没有睁眼,可钱老那几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锐利如刀的眼睛,正死死锁住他们,带着浓浓的怒意。 “我问你,这把枪,你试过吗?” 顾子寒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威压,那是真正上过战场、浴过血、斩过敌的“活阎王”才有的气场。 钱老被这股气势震得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脸上的怒容也僵了几分。 “我……我看过构造图,这般设计原理一目了然,不需要试枪就能……” 钱老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声音却没了刚才的底气。 “没试过就闭上你的嘴!”顾子寒猛地一声暴喝。 那两名年轻气盛的助理吓得腿一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平日里只在实验室里摆弄数据、研究图纸,哪里见过这般杀气腾腾的阵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被冻住了。 “这是我媳妇耗尽心血,挺着大肚子熬了一整夜,为了让前线战士少流血、少牺牲,硬生生改出来的枪!” 顾子寒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怒意与心疼:“你们这群躲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对着图纸指手画脚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污蔑她?” “有什么资格侮辱她的心血?” “学术造假?” “骗取军功?”顾子寒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与杀意,让人毛骨悚然。 “这把枪在前线杀了多少敌特、救了多少战友的命,你们瞎了吗?看不见吗?” 顾子寒说着,猛地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管他什么钱老,才老,到了他顾子寒的地盘,当着他的面,想要欺负他媳妇儿,那就得先问问他的拳头了。 可此时,他因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身上的伤口,钻心的疼痛让他眉头狠狠一蹙,。 可他根本不在乎,满心满眼都只想冲过去,给这几个满嘴喷粪的家伙一点教训。 让他们知道,他顾子寒的媳妇,绝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你试过枪吗?(第2/2页) “阿寒!” 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安抚人心。 温文宁的声音甜美轻柔,却像是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几分他周身的戾气:“别动气,小心伤口裂开,不值得。” “等咱好了,留着以后慢慢打。” 顾子寒浑身的戾气,在触碰到这只温热的手的瞬间,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好,媳妇,我听你的,那就留着以后慢慢打。” 众人“……” 有这么劝人的吗? 温文宁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脸色难看到极点的钱老,眼神清澈而明亮。 “钱老是吧?”温文宁淡淡地开口:“您觉得我是孕妇,便不懂枪械;” “觉得我年轻,便是学术造假。” “那好,我们不谈身份,不谈资历,只谈技术。” 她说着,径直走到桌前,左手始终护着高高隆起的腹部。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她伸出右手,拿起桌上的那把小巧的改锥,指尖轻轻一转,改锥便在她指间灵活地打了个转。 “你想干什么?”钱老皱着眉头,眼神警惕地看着她,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温文宁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那把黑色的“雷霆”上,变得专注而锐利。 仿佛刚才那个甜美温婉的孕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沉浸在专业领域的顶尖匠人。 下一秒,她的手动了。 快! 快得惊人! 众人的眼睛甚至跟不上她手指的动作,只能听见一阵清脆悦耳的金属碰撞声。 “咔嚓、咔嚓、咔嚓”……密集而有序,像是一曲独特的机械乐章。 那把结构复杂、连修械所老师傅都要小心翼翼拆解的狙击步枪,在她单手的操作下,竟像是一个温顺听话的玩具,瞬间被拆解成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零件。 每一个部件都被她精准地摆放在桌面上,排列得整整齐齐,丝毫不乱。 枪管、枪机、复进簧、击针、弹匣……从大件到微小的螺丝,无一不井然有序。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钟! 而且,是单手完成! 那两名助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脸上的嘲讽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钻研机械多年,双手拆解同款步枪都未必有这般速度与精准,这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她到底是什么人? 就连顾国强都看呆了,他只知道温文宁会改枪,却没想到她的拆解手法竟这般娴熟利落,这绝非一日之功。 钱老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的轻视与鄙夷瞬间被震惊所取代,握着的拳头不自觉地收紧。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这种对枪械结构了如指掌的熟练度,这种行云流水的拆解动作,绝不是随便背背图纸、看看理论就能演出来的。 第251章 给最优渥的安置! 第251章给最优渥的安置! 这需要成千上万次的实操练习,需要对每一个零件的尺寸、重量、咬合度都摸得透透的,甚至能精准感知到每个部件的“脾气”! 温文宁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她本来就是个天才。 不仅脑子里有着无穷无尽的知识可以用,只要经过她脑子的理论知识到她的手里,实操也都能立刻用上。 她的目光依旧专注在桌上的零件上,从那一堆密密麻麻的部件中,精准地捏起一个微小到几乎不起眼的金属部件——那是枪机内部的导气调节塞,比指甲盖还要小一圈。 她将这个部件递到钱老面前,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犀利如刀,直击要害。 “钱老,您是兵工署的总工,是国内顶尖的枪械专家,想必比谁都清楚。” 温文宁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目前我们使用的国产45号钢,含碳量波动在0.42%到0.50%之间,材质稳定性不足,这是行业内公认的短板。” “而狙击步枪在高频率连续射击时,枪管会迅速升温,热膨胀系数的变化会直接导致枪膛闭气不严。” “进而影响子弹的初速度与射击精度,误差甚至能达到5厘米以上。” “这对于需要精准打击的狙击任务来说,是致命的缺陷。” 她指尖轻轻点在调节塞上一道极细的凹槽。 “所以,我在这里做了‘双向导气槽’的设计。” “利用流体力学的伯努利原理,让气体回流时形成微小负压区,自动补偿热膨胀产生的间隙。” 温文宁唇角微扬,笑意里藏着几分淡然的挑衅,抬眼看向钱老:“若不做这个改动,您觉得连续射击五十发重弹后,枪管的形变率会是多少?” “千分之三?” “还是千分之五?” 钱老彻底僵在原地,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头更是一颤。 这……这正是海市兵工署苦攻三年的技术死结! 他们始终困在材料瓶颈里,拼命改良钢材质量,却从没想过,竟能靠这样一个微末的结构改动,借气流本身规避材料的缺陷! “这……” 钱老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竟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温文宁口中的每一组数据,每一个原理,都精准得可怕,字字直击要害,容不得半分质疑。 看着钱老呆若木鸡的模样,温文宁并未停口。 她随手扯过桌上一张空白处方纸,取下胸口别着的钢笔,笔尖落纸,沙沙作响。 她一边飞快绘图,一边随口报出一串串复杂到令人头晕的参数:“根据卡门涡街效应,风速超12米每秒时,枪口扰流会呈周期性变化。” “所以我重新演算膛线缠距,摒弃传统240毫米,调整为228.6毫米。” “这个缠距配合最优初速,能让弹头出膛瞬间获得最佳自旋稳定性,最大限度抵消侧风干扰。” 不过两分钟,一张“新型膛线缠距与气流耦合推演图”便清晰铺展在纸上。 线条刚劲利落,结构图精准得仿若尺规量绘。 旁侧标注的公式与参数密密麻麻,逻辑严密得无懈可击。 钱老俯身盯着那张草图,原本倨傲的眼神渐渐凝滞,随即翻涌成近乎狂热的崇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给最优渥的安置!(第2/2页)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薄薄的处方纸,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 “天才……这是真正的天才设计啊!” 钱老喃喃自语,声音发颤:“这种逆向思路,这种精准的计算能力……我们整个兵工署加起来,都想不出分毫!” 这独特的绘图风格,将复杂机械结构与精密数学公式完美融合的排版方式…… 钱老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温文宁,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风格……这字迹……像极了传说中,为国家顶级保密项目提供核心算法的神秘代号——‘野鹤’!” “你……难道你就是‘野鹤’?!” 野鹤”是谁? 那是兵工界的传奇! 几年前几份横空出世的空气动力学与新型合金配方绝密文件,直接让国家相关技术向前迈进十年! 可没人知道“野鹤”的真实身份,只知是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 温文宁神色淡然,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将钢笔轻轻别回胸口,语气平淡:“我只是个医生,闲暇时喜欢琢磨点机械罢了。” 一旁的顾国强适时意味深长地咳了一声。 他也在怀疑! 如果,温文宁真的是野鹤,那他们顾家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不管温文宁是不是野鹤,此刻钱老眼中最后一丝轻视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面对宗师般的敬畏。 他甚至觉得方才自己的咄咄逼人,简直是班门弄斧,愚蠢至极! “温……温老师!” 钱老连称呼都变了,激动得满脸通红。 全然不顾自己兵工署总工的身份,几步冲到温文宁面前,眼神热切得几乎要烧起来。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老糊涂了!” 他满脸愧疚,随即又涌出极致的希冀,语速极快:“温老师,您这般惊世才华,窝在这偏远的边防医院,实在太屈才了!” “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代表海市兵工署,正式邀请您加入!” “特招入研究院,直接享受副国级专家待遇!” “我们给您配最好的实验室,最顶尖的科研团队,还有专职生活保姆与医疗小组,全程陪护!” “您的家人,包括顾团长,我们都能安排转业到海市,给最优渥的安置!” “您的孩子将来出生,也是国家重点培养对象,从上学到深造,一路绿灯!” 副国级待遇! 全家进海市! 在这个年代,这无疑是泼天的富贵,是一步登天的通天大道! 那两名助理听得眼睛通红,羡慕得直咽口水,看向温文宁的眼神里满是艳羡——换做任何人,怕是早就欣喜若狂地答应了。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动心的诱惑,温文宁只是浅浅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钱老,谢谢您的好意。” 她转身坐回床边,手轻轻覆上顾子寒的手背,感受到男人掌心紧绷的硬茧,指尖轻轻摩挲,无声地安抚着他翻涌的情绪。 第252章 首长,继续啥? 第252章首长,继续啥? “我不想去什么研究院,也不想当什么专家。” 她要是想,怎么还在这儿? 她想要为国家效力,但这不代表把自己完完全全的买了。 金钱物质想要,但自由,她也想要。 要是她想,还轮得到这个钱老? 京市有大把的大佬要挖她! 但不找个好点的借口,会让人怀疑。 她可不想现在就暴露了自己是野鹤的事情。 只是在边防崭露头角,就很危险了。 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根本不就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 野鹤,那可是目国和几个虎视眈眈的国家黑道里的头一号危险人物。 温文宁笑了笑,的声音依旧轻柔:“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治好我丈夫的眼睛,平安生下我们的孩子。” 这个借口,无懈可击! 温文宁抬眼,凝望着顾子寒蒙着纱布的脸,纵使看不见他的眼眸,眼底的温柔却能滴出水来,似要将这人世间所有的暖意都揉进目光里。 “对我而言,哪里有顾子寒,哪里就是我的阵地。” “名利于我如浮云,我这一生,只想守着我的家,守着我的爱人。” 这话半真半假! 她的扮演个痴情的女子。 顾子寒虽看不见,却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温文宁的字字句句,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烫得他心头滚烫,眼眶发酸。 纱布下的眼角,有温热的湿意悄然漫开。 他反手紧紧扣住自家媳妇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力道大得似要将她的骨血揉进自己的身体。 从此生死相依,再也不分开。 他何德何能,能得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女子倾心相待? 为了他,放弃万众瞩目的荣耀,甘愿留在这苦寒边境,守着他这个满身伤痕的人。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哪怕拼尽这条命,也要护她一世周全,宠她入骨,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钱老望着眼前这一幕,怔怔愣了半晌。 他原以为温文宁定会毫不犹豫应下,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没人能抵得住诱惑。 可此刻看着温文宁眉眼间那淡然又满溢的幸福,他心头忽然豁然开朗,似是懂了何为心之归处。 “好……好啊!”钱老长叹一声,眼中的遗憾渐渐散去,凝作更深的敬佩。 他对着温文宁郑重躬身,“温老师,您不仅才华冠绝,这份品格更让人折服。” “是我唐突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草图收好,珍而重之似捧着:“这张图,我会带回兵工署作为最高机密钻研。” “兵工署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说罢,钱老带着两名助理,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顾国强看着钱老和两名助力离开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这些个搞研究的,脑子都有大问题。” 赵小山跟着点了点头。 顾国强:“这就是老子不喜欢和这些高知识神经病打交道的原因。” 赵小山点了点头。 顾国强拍了拍赵小山的肩膀:“小子,走,跟首长去看看,这高知识神经病滚了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首长,继续啥?(第2/2页) 赵小山:“好咧,首长!” 顾子寒和温文宁:“……” 顾国强转头看着温文宁,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侄媳妇,你们继续?” 赵小山一脸疑惑:“首长,继续啥?” 顾国强一巴掌拍在了赵小山的头上:“臭小子,懂啥?” “温医生的特殊治疗啊!” 顾国强笑着把门给带上了! 温文宁:“……” 脸皮再厚,现在都有点发烫! “噗……” 病床上的顾子寒笑出了声。 温文宁翻了个白眼:“顾团长,再笑,我打你了!” 顾子寒张开双臂:“来,媳妇,来打我吧……” 温文宁:“……” 男人一旦放贱起来,就是无敌的! 钱老走后,边防医院里关于温文宁的传说,又添了一层传奇金光。 可她无心理会这些纷扰,心思尽数系在顾子寒的眼睛,以及那些留有中毒后遗症的战士身上。 许多战士虽解了毒,神经系统却遭了损,手抖、肢体麻痹的症状屡见不鲜。 为解这难题,也为给顾子寒做最后一步复明治疗,温文宁决定在病房开展一场公开的针灸治疗实验讲座,允许医院的医生前来观摩学习。 这天下午,顾子寒的病房里挤得满满当当。 顾国强、特意留下待两天的钱老、修械所的三位老师傅,还有医院十几名骨干医生与护士,皆聚于此。 人虽多,房间里却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温文宁身上。 她取出一包银针,神情专注肃穆,一边在顾子寒头部各大穴位施针,一边清晰讲解“金针渡穴”的要义。 “这一针刺风池,需入针三分,捻转提插,引气归元……” 她的声音甜美悦耳,落针的每一个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透着浑然天成的大家风范。 周围的医生看得如痴如醉,忙不迭拿着本子奋笔疾书,生怕漏过一个字、一个动作。 施针完毕,顾子寒只觉眼部灼热感攀至顶峰,似有火苗在灼烧,却又伴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舒展,酸胀感消散了大半。 他颤抖着抬手,声音带着急切:“媳妇,我是不是……可以拆纱布了?” 温文宁轻轻按住他的手,缓缓摇头:“还不行,得再养几日。” “这几天是关键期,千万不能见强光。” 众人正沉浸在医术的玄妙中,纷纷点头称赞,异变却陡然发生! 人群中间,一名戴着口罩、始终低着头的陌生男医生,忽然动了。 他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寒光,袖口一闪,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已滑入掌心。 “去死吧!” 低吼声从口罩后挤出,男人身形暴起,如蛰伏的毒蛇般窜出,手中手术刀直刺温文宁后心! 这是郑爱国留下的漏网死士,潜伏日久,见大势已去,便想做最后的反扑,拉温文宁一起去死! “小心!”顾国强惊怒大吼,身形疾冲却已慢了半步。 顾子寒虽目不能视,听觉却敏锐到极致,那破风的锐响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瞬间便要暴起扑过去挡刀。 第253章 大人孩子都得死! 第253章大人孩子都得死! 可温文宁的反应,竟比他还要快上几分。 她仿佛脑后长眼,虽挺着大肚子,身形看似笨重,这一刻爆发的速度却极其惊人。 不回头,仅凭本能,身体猛地向左侧一闪,堪堪避开要害。 同时左手反手向后一扣,五指精准如铁钳,死死攥住了杀手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响炸开,是手腕脱臼的声音。 “啊……”杀手凄厉惨叫,手术刀“哐当”落地。 温文宁借着转身的力道,抬起右脚狠狠踩在对方膝窝处。 “噗通!” 杀手双膝重重跪地,温文宁顺势将他的胳膊反剪至背后,死死按在地上,膝盖抵住他的脊背,让他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两秒! 在场的顾国强、钱老、三位老师傅,还有满室的医生护士,全都看傻了眼,惊得下巴几乎掉在地上。 谁能想到,这个挺着四胞胎大肚子、医术通神、还精通机械的女子,竟还有这般利落狠绝的身手! 可有些人是见过温文宁身手的,此刻早已叫怪不怪,比如金秀莲,眼中满是对温文宁的崇拜。 可温文宁方才那一脚用力过猛,牵扯到了腹部的肌肉,脸色瞬间煞白,腹中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唔……” 她闷哼一声,手忙捂住肚子,身形晃了一晃。 “温医生!” “媳妇!” 众人瞬间乱作一团,金秀莲立刻冲上去扶住她。 温文宁深吸几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迅速从随身针包里抽出一根银针,精准扎在自己手上的合谷穴,强行压住翻涌的痛感。 “我没事,只是岔了气。”她摆了摆手,柔声安抚着急得要跳下床的顾子寒,“别担心,我没事。” 嘴上虽这般说,她却能感觉到腹部阵阵发紧。 为求稳妥,金秀莲扶着她,打算去妇产科找王主任检查一番。 至于地上的杀手,脸已经在顾国强的脚下了! 金秀莲扶着温文宁刚走到妇产科门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便传了出来,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救命啊,医生,救救我媳妇吧!” “求求你,求求你了……” 只见一名孕妇瘫躺在地上,下身早已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已然陷入昏迷。 她身旁一个满身泥土的男人,正对着王主任疯狂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仍不肯停。 王主任是六十多岁的老医生,平日里素来稳重,可此刻她满头大汗,急得直跺脚,手足无措。 “不是我不救啊!”王主任满是无奈。 “孩子太大,胎位还不正,羊水都流干了!” “这是难产!” “现在这情况,大人孩子只能保一个,甚至可能……一尸两命啊!” 这个年代医疗条件落后,更何况是偏远的边防医院。 遇上这般凶险的难产,几乎与判了死刑无异。 男人一听这话,瞬间绝望地瘫坐在地,嚎啕大哭,哭声里满是无助与悲戚。 温文宁看着地上的孕妇,同为母亲,心头骤然一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大人孩子都得死!(第2/2页) 她强忍着自己腹部的不适,推开围聚的人群走上前,蹲下身快速检查孕妇的状况。 “胎心微弱,宫口虽开,可胎儿头大卡住了产道。”温文宁抬眼,语气果决:“必须立刻手术!准备剖腹产!” “剖……剖腹产?”王主任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只在医书上见过,从来没实操过!” “这要是切坏了,就是两条人命,我担不起这个责啊!” 在这年代的边防医院,剖腹产还是个极其陌生的词汇,没人敢动这一刀,也没人会动。 “我教你!” 温文宁声音柔和,却带着一股子力量,压下了满室的慌乱。 “现在没时间犹豫了,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得死!” 她看着王主任:“王主任,你是医生,现在只有你能救她!” “别怕,我在旁边全程指导,出任何事,我一力承担!” 温文宁心中有个念头愈发清晰:她自己怀着四胞胎,将来生产大概率也需剖腹产。 要是只能在这边防医院生产,她必须此刻亲手带出一个能做这手术的医生。 否则将来,她和腹中四个孩子,都将陷入绝境。 王主任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才点了点头。 “快,把人推进手术室!” 温文宁有条不紊地指挥着金秀莲准备手术器械、消毒铺巾,同时强迫王主任冷静下来,用最简洁、最精准的语言,讲解剖腹产手术的全过程与关键要点。 几分钟后,手术室的无影灯骤然亮起,映亮了满室的紧张。 温文宁让麻醉师为孕妇进行脊椎麻醉,看着麻药缓缓推入,才松了口气。 可王主任握着手术刀的手,却抖得像筛糠,迟迟不敢落下。 温文宁感受着腹部的痛感稍缓,看着王主任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她眼神一凝,从王主任手中接过手术刀,指尖稳稳握住。 “我来主刀,你做一助。” “看好了,每一刀的位置、深浅,还有后续的缝合手法。” 刀锋划过皮肤,鲜血缓缓涌出。 这一刀,是温文宁在与死神抢人,抢一个母亲和孩子的性命; 也是她在为自己,为腹中的四个孩子,铺一条生的路。 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以及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轻响,所有医护人员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在温文宁的手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温文宁一边精准操作,一边语速平缓地进行现场教学。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 像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手术室里的慌乱与焦灼。 让原本手足无措的团队迅速镇定下来,各司其职,配合愈发默契。 “这是腹直肌前鞘,切开时务必分清层次,精准避开下腹壁血管分支,一旦破损,出血量会成倍增加。” 她手中的手术刀灵巧游走,刀锋贴着组织精准划过,完美避开所有复杂的神经与血管网。 每一刀落下,都恰好停在预设的位置,分毫不差,利落得没有半分冗余。 第254章 他宁愿不要四个孩子! 第254章他宁愿不要四个孩子! 王主任作为一助,起初还因紧张手抖不止。 可在温文宁的引导下,她只需机械地配合拉钩、吸血,手术视野便清晰得不可思议,完全没有寻常急诊剖腹产的血肉模糊。 “温医生……您这手法……”王主任忍不住失声惊叹,行医四十载,她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利落、层次分明的剖腹产手术。 尤其是面对大出血的危重病例,换做旁人,腹腔打开后早已是一片狼藉,只能在血泊中摸索施救。 可在温文宁的手下,解剖层次清晰分明。 出血量被控制到了极致,每一步操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范本。 恐惧渐渐从王主任心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医学巅峰技术的狂热崇拜。 她望着温文宁那双稳如磐石、始终没有半分颤抖的手,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原来,与死神博弈的手术,竟能做得这般优雅从容。 “子宫下段切口。”温文宁的声音适时打断她的走神,语气依旧冷静沉稳。 “注意羊水溢出,吸引器随时准备抽吸。” 随着子宫肌层被精准切开,浑浊的羊水瞬间涌出,器械护士立刻用吸引器快速清理干净。 温文宁放下手术刀,双手缓缓探入产妇腹腔,指尖触碰到胎儿的瞬间,她的眉头微微蹙紧。 胎儿比术前预判的还要巨大,且胎头位置严重不正,死死卡在骨盆入口处。 若是强行牵拉,极易造成婴儿臂丛神经损伤,甚至锁骨骨折。 产妇也可能面临子宫破裂、大出血加剧的致命风险。 “产钳。”温文宁冷静地伸出手,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两叶产钳被稳稳递到她手中,她手腕轻转、力道柔缓,产钳便顺着产道轻柔滑入,精准地扣住胎儿的头部。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稳又柔,没有半分粗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术室的冷气开得极足,寒意沁骨。 可温文宁的额头上还是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无菌帽的边缘,又涩辣辣地流进眼睛里。 一旁的护士见状,连忙想上前帮她擦汗,却被她微微偏头轻轻避开。 “别动,关键时刻。” 她屏住呼吸,手腕带着轻柔却坚定的力道,精准配合着产妇宫缩的节奏,一点点旋转、牵引,每一个动作都稳如泰山。 腹部隐隐传来阵阵抽痛,那是腹中四个小家伙在抗议母亲的过度劳累。 温文宁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指尖,不敢有半分分神。 “出来!” 随着她最后利落的一托,一个巨大的紫红色婴孩被从切口中稳稳托出。 紧接着,一声洪亮且充满蓬勃生命力的啼哭,瞬间响彻了整个手术室。 如同天籁之音,瞬间驱散了室内所有的阴霾与紧张。 “是个男孩!” “天呐,这孩子也太壮实了!”护士抱着浑身裹着胎脂的胖小子,惊得合不拢嘴,连连惊叹,“看着得有九斤重吧!” “九斤二两!”称重的护士立刻报出数字,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他宁愿不要四个孩子!(第2/2页) 温文宁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 可她并未停下动作,深知这场与死神的博弈还未结束。 “别高兴得太早,缝合子宫,重点做好止血。” 她迅速处理好脐带,将孩子交给台下的护士,转身便投入到最后的手术收尾工作中。 随着婴儿清脆的啼哭,监护仪上产妇原本微弱飘忽的心率曲线,渐渐变得平稳有力。 各项生命体征都在稳步回升。 “血压回升了!心率恢复正常!”麻醉师老陈难掩兴奋地喊道。 那一刻,手术室里的所有医护人员都红了眼眶,那是对生命的敬畏,是见证奇迹的动容。 唯有温文宁,始终保持着极致的冷静,直到最后一针缝合完毕。 看着平整规整的伤口,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持针器,轻声吐出四个字:“母子平安。” 这四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座山。 承载着两条生命的重量,也宣告了这场生死救援的胜利。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子寒坐在轮椅上,双手紧紧攥着轮椅扶手。 他看不见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看不见那盏刺目的红灯。 却能清晰听见里面传来的器械碰撞声,还有那令人心慌的死寂。 那是他的媳妇啊! 挺着四胞胎的大肚子,本是是去做检查的,此刻却拿着手术刀,在里面与阎王爷抢人。 他在病房时,听说产妇大出血,听说难产凶险。 万一如果产妇和孩子都没了,一尸两命,那他媳妇儿该怎么办? 这名产妇只怀着一个孩子就难产,那他媳妇儿肚子里面还有四个,以后会不会也面临这样的处境? 不行! 即使不要孩子,他也要他媳妇儿平平安安的。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会威胁到他媳妇儿的姓名,那么——他宁愿不要四个孩子! 此刻顾子寒的心里是慌张的。 他的另外一只手紧紧抓着顾国强的手臂,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了。 顾国强黑着一张脸,满头黑线,这小子的指甲该剪了,好疼呀! 钱老和两名助理听到温文宁进手术室救人,也过来了。 钱老背着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满是惊叹与震撼:“刚才那单手拆枪的手法,那枪械结构设计……现在又进手术室救人,这胆魄,这本事……” 他越想越心惊,脑海中那个神秘的代号“野鹤”,与眼前这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身影,正一点点重叠,让他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手术室上方那盏让人窒息的红灯,“啪”的一声灭了。 紧闭的大门缓缓推开,一名护士抱着襁褓,满脸喜色地冲了出来:“生了!生了!” “是个大胖小子,九斤二两,母子平安!” 没一会,产妇的平车被推了出来,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已褪去死灰般的惨白,有了一丝血色。 第255章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第255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温文宁跟在平车后面,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略显苍白却依旧沉静的脸庞,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甜美温婉。。 走廊尽头,满身泥土、裤腿沾着草屑的汉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看到襁褓中的孩子,看到平安无事的媳妇,这个一米八几的山东大汉,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闷响听得人心里发紧。 “谢谢……谢谢嫂子……” 汉子田大壮对着温文宁的方向,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哭得泣不成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喉咙里只能发出野兽般呜咽的感激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最原始、最赤诚的谢意。 顾国强看着这一幕,他转过头,满脸自豪地看向钱老:“看见没?钱老头!这就是我的侄媳妇!上能改枪杀敌护家国,下能妙手回春救性命,文武双全,巾帼不让须眉!” 钱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望着温文宁那疲惫却依旧从容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诩阅人无数。 却在今天,在一个年轻的孕妇面前彻底看走了眼。 这哪里是什么镀金的军嫂,这分明是国之栋梁,是藏在沙砾中的明珠,是真正的惊世之才! 顾子寒听到“母子平安”四个字,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 母子平安,真好! 他伸出手,在空中摸索着温文宁的方向:“媳妇……” 此时,确认产妇和孩子都安全了,温文宁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彻底散了。 这口气一松,身体里积压的疲惫与痛楚,便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反扑而来。 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像是腹中四个小家伙在狠狠抗议母亲的透支,每一次胎动都带着尖锐的痛感。 加上长时间站立和精神高度集中,她的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 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摇晃,原本清晰的世界瞬间变得模糊重影。 耳边众人的欢呼声、田大壮的哭谢声,还有她朝着自己磕头,感谢,以及顾子寒最后喊出的那句媳妇儿,都变得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模糊不清。 她想把手中的止血钳递给一旁的护士,告诉顾子寒,她没事儿。 却发现手指早已僵硬得不听使唤,喉咙也发不出声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当啷——” 金属器械落地的脆响,在喧闹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也瞬间打破了所有人的喜悦与激动。 温文宁只觉眼前骤然一黑,周身力气瞬间抽干,身子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向后倒去。 “温医生!” 一直紧随其后的护士长金秀莲惊声尖叫,眼疾手快地冲上前,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当成人肉垫子,稳稳接住了温文宁下坠的身躯。 “温医生!” “丫头!”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惊呼声、脚步声搅成一片。 顾子寒听到那声金属落地的脆响,心脏猛地骤停一拍,那股恐惧比在战场上被枪口抵住头颅还要强烈万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第2/2页) 他不顾一切地从轮椅上挣扎站起,疯了一般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目不能视加上起身过猛,整个人狠狠撞在手术室门框上,“砰”的一声闷响,额角瞬间红肿一片。 他却像毫无痛感,踉跄着继续往前摸索,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嘶吼声里满是无助:“媳妇!媳妇你怎么了?!” “快!推平车过来!立刻把温医生抬上去!” “准备吸氧!快!” 王主任连无菌服都来不及脱,冲出来沉着指挥抢救。 医护人员迅速行动,温文宁被稳稳抬上病床,紧急推进了隔壁急救室。 一番紧张的检查处置后,王主任擦去额头上的冷汗,长舒一口气,对着守在床边、脸色惨白如纸的顾子寒轻声说道:“顾团长,别太担心。” “温医生只是过度劳累,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动了胎气,还有些低血糖和轻微缺氧。” “输点液好好静养几天,就能缓过来。” “孩子呢,没事吧?”顾子寒紧紧攥着温文宁冰凉的手,每一个字都带着后怕。 “胎心是快了些,但还在正常范围,这四个小家伙生命力顽强得很。”王主任忍不住感叹。 “不过这次实在太险了,往后绝对不能再这般操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顾子寒重重点头,没有再多言语,只是坐在床边,双手捧着温文宁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 这一刻,这个铁骨铮铮、枪林弹雨里都不曾皱过眉的汉子,眼角悄然滑下一滴滚烫的泪。 是深入骨髓的自责,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更是蚀骨的心疼。 他宁愿自己这双眼睛永远瞎掉,也不愿让她受这半分苦楚。 病房渐渐归于安静,只剩下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细微声响。 顾国强将其他人都劝离,只留赵小山在门口值守。 整个空间里,只剩顾子寒守着昏睡的温文宁,一动不动。 钱老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病房紧闭的大门,久久未曾离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灵感记录本,翻开新的一页,郑重写下“温文宁”三个字,随后在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又添上一个醒目的惊叹号,眼底满是探究与震撼。 夜幕沉沉笼罩下来,整个边防医院陷入一片静谧,唯有窗外的海风依旧呼啸,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尽的低语。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光线柔和却难掩压抑。 温文宁仍在昏睡,营养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体内。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头微微蹙着,即便在梦里,也似有不安萦绕。 顾子寒如一尊凝固的雕塑,守在床边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重新蒙上纱布,无边的黑暗让他愈发依赖触觉与听觉。 唯有掌心握着媳妇的手,耳畔听着她浅浅的呼吸,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能稍稍落定。 第256章 怎么瘦成这样了? 第256章怎么瘦成这样了? “媳妇,对不起……”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愧疚。 “是我没用,护不住你。” 门外的长椅上,顾国强和钱老相对而坐,气氛微妙难言。 顾国强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便想起医院禁烟的规矩,烦躁地掐灭在烟灰缸里。 “老顾啊,”钱老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没了白日的傲慢,多了几分试探。 “你这侄媳妇,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查过她的档案,京市医科大学高材生,父母都是农民。” “可她那手改枪的绝活,还有图纸上的算法,绝不是医学院能教出来的。” 钱老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如鹰:“那种绘图习惯,那种思考逻辑,像极了一个人。” 顾国强斜睨他一眼,故意装傻充愣:“像谁?像仙女下凡呗,我侄媳妇本就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少跟我打马虎眼!”钱老压低声音:“是‘野鹤’!” “她的行事风格、技术思路,和传说中的‘野鹤’如出一辙!” 顾国强心里咯噔一下,其实他早有怀疑,可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冷笑一声:“钱老头,你是不是搞科研搞魔怔了?” “‘野鹤’那是何等神秘的人物,岂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能比的?” “再说了,天才本就不能用常理推断。” “你别想打她的主意,她现在是我们重点保护的‘大熊猫’,谁也别想动。” 钱老被噎得说不出话,只是眼底的探究之光愈发闪烁,心中的猜测愈发笃定。 就在这时,医院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大功率引擎的咆哮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划破黑暗,扫过医院院墙。 一辆挂着京市牌照、满身尘土却难掩霸气的军绿色吉普车,轰鸣着冲进边防医院大门。 车轮卷起地上的碎石,噼里啪啦作响。 “吱——” 一声尖锐的急刹甩尾,吉普车稳稳停在住院部楼下。 车门被猛地推开,顾国强走到窗边往下瞥了一眼,脸色微变,嘴角狠狠抽了抽:“这俩活祖宗竟然开着车来了!” 车门打开,一男一女先后走下,瞬间吸引了楼下值班哨兵的目光。 即便两人满身风尘,衣衫上沾着泥点,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却依旧无法掩盖。 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着一身西装,外边还套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理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透着儒雅的书卷气。 可眼神扫视之际,又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沉稳,不怒自威。 女人则更为引人注目,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旗袍,外搭质地考究的羊绒披肩,发髻虽有些松散,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可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依旧能窥见年轻时的绝代风华。 眉眼间温婉动人,即便风尘仆仆,也难掩周身的矜贵气场。 尤其女人的那双眼睛,此刻正燃着怒火,气势汹汹,周身的气场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点燃。 “顾国强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怎么瘦成这样了?(第2/2页) 女人一下车,全然不顾周围诧异的目光,直接对着住院部大楼扬声喊了一嗓子。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半点没有养尊处优的贵妇人模样,反倒带着一股飒爽泼辣的劲儿。 楼上的顾国强听到这声吼,脖子下意识一缩,苦着脸对钱老叹道:“完了,我大嫂来了,这下准没好果子吃。” 钱老满脸好奇,追问道:“这两位是……” “我大哥顾宇轩,京市工业大学的资深教授;” “我大嫂杨素娟,以前是文工团的台柱子。!” 顾国强话音刚落,楼下的两人已经风风火火地往楼上冲。 杨素娟一边爬楼梯,一边忍不住吐槽顾国强的罪行。 不管顾国强在外面是不是大名鼎鼎的顾司令,在她这儿,她都是他的大嫂。 顾宇轩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两个大箱子,气喘吁吁却还强撑着儒雅风度:“素娟,注意点影响,这是部队医院,别失了分寸。” “注意个屁!”杨素娟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不是顾国强不带我们,我们至于这么久才能看上儿媳妇儿嘛!”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一来是周身气场太过慑人,二来顾国强提前打过招呼,压根没人敢上前阻拦。 “砰!” 病房门被一把狠狠推开,原本守在门口的赵小山刚想敬礼阻拦,就被杨素娟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让开,别挡着我看我宝贝!” 杨素娟风风火火冲进病房。 原本气势汹汹的模样,在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扎着输液管的温文宁时,瞬间像变了个人。 所有的泼辣劲儿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心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 顾子寒听到动静刚想开口询问,却被亲妈彻底无视。 杨素娟看都没看这个蒙着纱布的儿子一眼,愣了一瞬皱了皱眉:“小寒,你瞎了?” 顾子寒听到自己母亲的声音,嘴角勾起:“妈,你来了!” 杨素娟点了点头,再一次问道:“我儿子瞎了?” 此时她的声音已经带上点哭腔。 顾子寒连忙道:“没,我媳妇说还能治,不会瞎。” 杨素娟眼中冒出的泪花,立刻收了回去:“差点浪费眼泪!” “没瞎就好!” 杨素娟径直绕过他,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啊……” 她伸出保养得细腻白皙的手,轻轻抚摸着温文宁的脸颊:“怎么瘦成这样了?” “这下巴尖的,看着都让人心疼。” “”顾国强那个杀千刀的,还有顾子寒这个没用的混球,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站在门口刚要进来的顾国强,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个跟头,心里直呼冤枉。 …… 不知过了多久,温文宁从昏沉的睡梦中缓缓醒来。 意识回归身体的第一瞬,没有疼痛,没有疲惫,只有一股久违的舒适与安宁萦绕周身。 第257章 非得把他耳朵拧下来! 第257章非得把他耳朵拧下来! 鼻尖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淡淡的、清雅的兰花香气。 那香气温润高级,像是顶级的香薰,闻之便让人心神松弛。 她感觉到一双温暖细腻的手轻轻包裹着自己的手,触感温柔得让人贪恋。 既不像顾子寒的手那般布满硬茧,也不像医院护士的手带着凉意,是一种全然陌生却无比安心的温度。 温文宁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病房天花板,也不是顾子寒满是担忧的脸,而是一张雍容华贵的妇人面孔。 妇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皮肤白皙紧致,眼角的细纹非但没有显老,反而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婉韵味。 眉眼与顾子寒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柔和与慈爱,此刻脸上满满都是关切。 这人好像在哪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一时间,温文宁有些恍惚,还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醒了?哎哟,我的宝贝媳妇,你可算醒了,吓死妈了!” 见温文宁睁眼,杨素娟原本担忧的眼神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眼眶微红,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一声亲昵自然的“妈”,直接把温文宁喊得懵在原地。 妈? 她下意识转动眼珠,看向另一侧的椅子。 那里坐着一位戴金丝眼镜、穿着黑色西装羊绒大衣的男人。 此时男人正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温和地望着她,微微颔首。 温文宁的大脑终于飞速运转起来。 这眉眼,这气质,之前她见过。 是她的婆婆、顾子寒的母亲杨素娟;对面的儒雅男人,便是顾子寒的父亲、京市工业大学的泰斗级教授顾宇轩。 婆婆要来她是知道的,可她没想到公公也来了! “爸……妈……” 温文宁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就被杨素娟一把轻轻按住。 “别动别动,乖乖躺着就好!”杨素娟紧张得不行,仿佛她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你动了胎气,得好好静养,千万不能折腾。” 她紧紧握着温文宁的手,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 真情实感的心疼溢于言表:“听说你怀的是四胞胎?” “天呐,这得多遭罪啊!” “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扛得住啊!” “子寒那个混球真是没用,让你受这么大苦,等他眼睛好了,我非得拿鸡毛掸子狠狠抽他一顿不可!” 温文宁听着这带着哭腔的埋怨,心里却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 她能真切感受到,这位婆婆是发自内心地心疼她,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妈,阿寒对我挺好的。”温文宁浅浅一笑,脸色虽仍有些苍白,眼神却清亮有神。 “好什么好!好能让你躺在这儿输液?” 杨素娟抹了把眼泪,立刻转头指挥顾宇轩,“老顾,别愣着了,快把箱子打开,让我宝贝媳妇看看咱们带的好东西!” 顾宇轩点头,起身走到病房角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非得把他耳朵拧下来!(第2/2页) 那里堆着八个鼓鼓囊囊的大行李箱,像座小山似的,几乎占了半个病房的空间。 随着顾宇轩将一个个行李箱依次打开,温文宁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天都合不拢。 这哪里是行李箱,分明是一座移动的百货商场,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样样都是稀罕物。 第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罐进口奶粉。 全是烫金的英文标签,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可是有钱都难买到的紧俏货,每一罐都透着珍贵。 第二个箱子里,全是顶级的高档补品,燕窝、人参、鹿茸、阿胶……包装精致考究,一看便价值不菲,每一样都是精心挑选的滋补佳品。 第三个箱子里,是琳琅满目的各色零食。 京市特产的蜜饯、奶味浓郁的大白兔奶糖、丝滑醇厚的进口巧克力、嚼劲十足的牛肉干……五花八门,堆得满满当当,每一样都透着精心挑选的用心。 第四个箱子,则是清一色的婴儿衣物鞋帽。 粉的娇俏、蓝的澄澈、黄的明媚,每一件都做工精致考究,面料柔软得像云朵一般。 显然是特意找老师傅定制的,针脚细密,处处藏着暖意。 最让人惊叹的是第五个箱子,里面竟塞着好几件孕妇装,触手轻软如云,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这般稀罕物件,足见心意之重。 “这……”温文宁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物资,一时语塞,轻声道:“妈,这也太多了吧。” “多什么多,一点都不多!”杨素娟从箱子里掏出一袋牛肉干,麻利地撕开包装,直接递到温文宁嘴边,眉眼满是宠溺:“来,宝贝,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 “这是我特意去老字号排队买的五香味,软嫩不塞牙,你肯定爱吃。” 温文宁乖巧地张嘴咬下一口,浓郁醇厚的肉香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鲜香四溢。 “好吃吗?”杨素娟一脸期待地望着她,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欢喜。 “好吃。”温文宁轻轻点头,眉眼弯成了月牙,笑意清甜。 “好吃就行!”杨素娟高兴得像个得了夸奖的孩子,又转身去翻找巧克力。 “再尝尝这个,是你爸托学生从国外带回来的纯可可脂,对心脏好,还能补气血。” 顾宇轩在一旁推了推金丝眼镜,温和补充道:“还能快速补充热量,缓解低血糖,对你身子恢复有益。” 温文宁看着眼前的阵仗,心中又惊又暖,婆婆这是把半个家都搬来了吧。 “妈,你们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过来的?” “现在交通不是封锁了吗?”温文宁忍不住好奇发问。 一提及此事,杨素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边剥着巧克力锡纸,一边咬牙切齿地吐槽:“本来我们要坐顾国强的专机来的!” “结果那个杀千刀的顾国强,见我这八个箱子,竟嫌弃我们累赘,说什么‘战机空间有限,装不下这么多破烂’,直接开着飞机跑了,把亲哥亲嫂子扔在机场喝西北风!” “气死我了,等我再见到他,非得把他耳朵拧下来!” 第258章 对,就是上课! 第258章对,就是上课! 一旁的顾宇轩无奈地看了自家夫人一眼,淡淡补充道:“素娟,讲道理。” “是你非要把家里的紫檀木摇椅带上,飞机舱门实在塞不进去,国强才没法子的。” 杨素娟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那摇椅是给我媳妇坐的!” “孕妇腰不好,坐那个才舒服!” “哪像你,带了一箱子书,死沉死沉的,既不能吃也不能喝,占地方!” 顾宇轩一时语塞,只能默默扶了扶眼镜,不再作声。 温文宁听着这充满烟火气的宠溺絮叨。 看着为了给自己带东西不远万里奔赴而来的公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虽然她这婚结的是真心塞,可总归是遇到了良人,还拥有了这般真心待她的家人。 她嚼着嘴里的牛肉干,眼眶微微发热,甜甜地唤了一声:“谢谢爸,谢谢妈。” 杨素娟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都是一家人,谢啥!” 病房里一片其乐融融。 温文宁被各色零食与温情包围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赵小山推着眼睛蒙着纱布、坐在轮椅上的顾子寒走了进来。 顾子寒刚去换药,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心中一暖,知晓自家媳妇醒了。 “媳妇,你醒了!” 温文宁点头:“嗯,醒了!” 此时杨素娟正专心致志地给温文宁剥橘子,细心地将橘瓣上的白丝一根根摘净,生怕影响口感。 她随口道:“小寒,你小点声,别吵着我宝贝媳妇吃东西。” 顾宇轩也只是从报纸后抬了抬眼皮,淡淡瞥了轮椅上的儿子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对。” 顾子寒:“……” 赵小山:“……” 赵小山推着轮椅,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一幕,心中满是震惊。 这就是团长的父母? 对待团长和团长媳妇的态度,也太不一样了吧。 顾子寒被推到床边,想插话却发现自己完全插不进去。 杨素娟正拉着温文宁的手,细细询问这几个月的饮食起居,语气满是关切:“宝贝,这边的水咋样?” “喝着习惯吗?” “食堂的饭菜油水足不足?” “想不想吃家里做的红烧肉?” “孕吐厉害吗?” “有没有哪里酸痛不适?” 每听到温文宁说一处艰苦,杨素娟便转头对着顾子寒骂一句:“你看看你,让你媳妇受了这么多罪!” “混小子!” 顾子寒无奈苦笑,只能乖乖低头受训,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他确实让媳妇受了苦,理亏在先。 温文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拉了拉杨素娟的手,笑着转移话题:“妈,既然没坐上专机,那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这一路肯定很辛苦吧。” 一提及此事,杨素娟立刻来了精神。 把剥好的橘子塞进温文宁手里,绘声绘色地讲起这段“血泪史”。 原来被顾国强“抛弃”在机场后,杨素娟一怒之下,让顾宇轩把家里的老吉普车开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对,就是上课!(第2/2页) 两人硬生生将八个大箱子塞进车里,甚至拆了后座才勉强装下。 这两位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两人,就这样轮流开车,横跨大半个国土,翻山越岭,才抵达边防。 “你爸这个书呆子,真是气死我了!”杨素娟一边吐槽一边比划。 “车半路抛锚,发动机冒烟,正常人肯定先找工具修车吧?” “他不!居然拿出纸笔,蹲在路边算物理公式,研究什么受力分析、热传导效率!” “最后还是老娘我,拿着扳手对着发动机盖狠狠敲了几下,车才修好的!” 温文宁听得忍俊不禁,笑得肚子都微微发疼。 顾宇轩在一旁尴尬地咳嗽两声,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辩解:“啊娟,那是理论指导实践。” “我算过了,那个位置确实存在接触不良的可能性,你那一敲,恰好符合震动复位的原理。” “呵呵,那是老娘手劲大!”杨素娟毫不留情地拆台,半点不给自家教授丈夫留面子。 “这还不算最惊险的。” 杨素娟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眼神里闪着说书人般的兴奋光芒,绘声绘色地继续讲起一路的奇遇。 “路过一段荒僻山路时,我们遇上了拦路劫道的毛贼。” 温文宁心里猛地一紧,手里的橘子都忘了往嘴里送,连忙追问:“劫匪?他们手里有武器吗?” “有啊,个个攥着土枪和砍刀,凶神恶煞地堵在路中间,张口就要我们留下买路财。” 杨素娟得意地扬了扬眉,瞥了眼旁边淡定品茶的顾宇轩:“当时我都摸出包里的小刀准备上了,结果你爸直接推开车门下去了。” “爸下车了?”温文宁惊讶地看向顾宇轩。 这位文质彬彬的大学教授,难道还藏着一身功夫? “他哪会什么武功,连只鸡都不敢杀。” 杨素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又骄傲,“但他有一张能说破天的嘴啊!” “他下车后,半点不怕那些明晃晃的刀枪,径直走到劫匪头子面前,张嘴就开始‘上课’。” “上课?”温文宁愣住。 “对,就是上课!”杨素娟捏着嗓子模仿顾宇轩的语气,惟妙惟肖。 “他先从国家工业发展的宏观布局,讲到山区基础设施建设的重要性;” “又从社会契约论聊到公民道德责任,引经据典,头头是道。” “到最后,他干脆给这帮劫匪普起法来,从刑法量刑标准讲到自首从轻情节。” “甚至连他们手里土枪的构造缺陷、炸膛风险都掰扯得明明白白!” “整整讲了两个小时,一口水没喝,唾沫横飞,愣是把荒山野岭当成了大学讲堂!” 温文宁忍不住在脑海里勾勒画面:荒郊野外,几个扛着土枪的彪形大汉,一脸懵圈地围着文质彬彬的教授,听他讲工业发展、刑法条例……这荒诞又好笑的场景,让她差点憋不住笑。 “然后呢?”她追着问,满心好奇后续发展。 “然后?”杨素娟哈哈大笑,笑得眼角都泛起泪花:“那几个劫匪听得头昏脑涨,有的直打瞌睡,有的干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说自己没文化愧对国家、愧对爹娘。” 第259章 一只玉镯 第259章一只玉镯 “最后那劫匪头子实在扛不住了,硬塞给我们两只老母鸡,哭着求我们赶紧走。” “说再听下去他都要剃度出家当和尚了!” “噗嗤——” 温文宁实在没忍住,捂着嘴笑出声。 她知道公公顾宇轩是儒雅严肃的学界泰斗,平日里话不多,周身都带着一股文人的清贵与疏离。 万万没有想到,他竟还有这般“唐僧式”的战斗力——不用刀枪,不靠拳脚,仅凭一张嘴、一肚子道理,就能把穷凶极恶的劫匪说到崩溃求饶。 甚至主动送上老母鸡求清净。 她心里暗暗感叹,这大概就是知识的力量,不动一刀一枪,便能化干戈为口舌,让横行霸道的劫匪都闻风丧胆、落荒而逃。 顾子寒坐在一旁的轮椅上,即便目不能视,也能想象出父亲一本正经讲道理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又抽。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平日里寡言少语,惜字如金。 可真要论起道理、讲起学问、辩起是非,那股执着与耐心,当真和《西游记》里的唐僧一模一样,能絮絮叨叨讲到对方怀疑人生。 连日来笼罩在病房里的阴霾、担忧与焦虑,被这一阵毫无顾忌的欢声笑语冲得烟消云散。 连空气中都多了几分暖融融的烟火气。 “爸,您真厉害。”温文宁止住笑,由衷地朝顾宇轩竖起大拇指。 顾宇轩淡定地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缓缓放下茶杯后,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一派云淡风轻、深藏功与名的模样,语气沉稳又认真:“教书育人,有教无类。” “即便是迷途之人,也有接受教化、明辨是非的权利。” 这番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半点不显得虚伪,反倒透着一股文人独有的赤诚与坦荡。 温文宁听得又是一笑,眉眼弯弯,满心都是暖意。 笑过之后,温文宁忽然想起公公的身份,忍不住开口询问:“爸,您请了多久的假?” 顾宇轩是京市工业大学的学界泰斗,是学校里当之无愧的顶梁柱。 手里握着好几个科研项目,平日里连休息的时间都少,学校怎会放他离开这么久? 不等顾宇轩开口,一旁的杨素娟先撇了撇嘴:“宝贝儿媳妇,他一听说你怀了孕,还是四胞胎,连夜就趴在书桌前写了请假条。” “理由就简简单单五个字——‘回家带孙子’。” “你是没看见,校长拿着请假条,气得胡子都歪了。” “当着他的面骂他不务正业、弃科研于不顾。” “说他放着重大课题不管,偏偏要回家哄孙子,简直是胡闹。” 可面对校长的怒斥,顾宇轩却一脸坦然,腰杆挺得笔直,理直气壮地反驳:“科研攻关是为国家谋未来,教养孙辈亦是为国家育人才,二者本就殊途同归,何来冲突?” 杨素娟学的惟妙惟肖。 此时顾宇轩也抬起了头,目光温落在温文宁高高隆起的腹部上,眼神里满是即将成为祖父的期待、珍视与郑重。 仿佛那腹中小小的生命,是比任何科研成果都珍贵的宝藏:“四个孙儿孙女,就是四个未来的国之栋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一只玉镯(第2/2页) “这是国家级重点项目,我必须亲自牵头抓总,半点马虎不得。” 这番话,说得郑重又可爱,让温文宁的心像是被泡在温热的蜜糖里,暖烘烘的,又软又甜。 这一家人没有虚情假意,没有门第隔阂。 有的是最纯粹的可爱、最滚烫的赤诚,和毫无保留的偏爱。 她轻轻靠在床头,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 婆婆杨素娟眉眼弯弯,公公顾宇轩神色温和,身边的顾子寒虽看不见,却也静静感受着这份热闹,周身的冷硬都柔和了不少。 岁月静好,安稳顺遂,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而顾子寒,依旧孤零零坐在轮椅上,听着媳妇和父母聊得热火朝天。 从劫匪趣事聊到请假风波,从科研项目聊到未出世的孩子,他连半句插话的缝隙都找不到。 只能安静地坐在角落,做那个最“多余”的听众。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气氛忽然变了变。 方才还笑得爽朗的杨素娟,脸上那股子鲜活的劲儿,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极少展露、极有分量的庄重,沉稳得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她缓缓抬手,理了理身上旗袍精致的下摆,将褶皱轻轻抚平,随后坐直了身子,脊背挺得笔直。 那双总是弯着、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彻底沉静下来。 “老顾。”杨素娟没有回头,只是朝着顾宇轩的方向,缓缓伸出了一只手,掌心稳稳向上,语气里是沉甸甸的认真:“把东西拿来。” 顾宇轩几乎是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的温和笑意尽数褪去,神色也跟着肃穆起来。 他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地伸手探进贴身西装的内口袋。 摸索了半晌,他才缓缓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红丝绒方盒。 盒子已经很有些年头了,表面的红丝绒被岁月摩挲得失去了光泽,边角的绒毛更是被彻底磨平,露出了底下暗沉古朴的木色。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不算起眼的旧盒子,却透着一股历经时光沉淀、无法复刻的厚重感。 仿佛藏着一段跨越岁月的故事与承诺。 杨素娟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盒子。 指腹在光滑的盒盖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怀念与温柔。 那是对过往岁月的致敬,也是对传承的敬畏。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扣住盒扣,轻轻一按——“啪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红丝绒方盒缓缓被打开。 盒子里静静躺着的,是一只玉镯。 它不同于市面上常见的翠绿翡翠,也不是温润的羊脂白玉,而是一只通体透着浓郁紫色的翡翠镯。 那紫色极正、极浓、极艳,像极了黄昏时分天边最深沉、最绚烂的晚霞。 又像是幽谷之中独自盛开到极致的紫罗兰,高贵、冷艳,又带着一抹温柔的诗意。 第260章 乱世佳人 第260章乱世佳人 病房的光落在玉镯之上,玉质内部仿佛有烟霞云雾在缓缓流动。 晶莹剔透,冰润细腻,通体不见一丝杂质、一丝裂纹。 即便是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只消看上一眼,也能立刻断定,这是一件世间罕有的稀世宝贝。 温文宁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讶。 她虽出身农家,没有优渥的家境,可这几年钻研机械、深耕医学,再加上脑海中不断涌现的古籍知识与传承记忆,眼力早已远超常人,对玉石珍宝也有极深的了解。 这般成色、这般种水的紫罗兰翡翠,正是传说中千金难求的“见光不死”,是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的孤品,价值连城。 “妈,这……”温文宁下意识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可话音还未落下,杨素娟已经不由分说地伸出手,轻轻拉过了她的左手。 杨素娟的手指带着一丝微凉,可那只紫玉镯子一触碰到温文宁的手腕,却全然没有玉石惯有的冰冷刺骨,反倒透出一股奇异的温热。 那暖意顺着手腕的肌肤缓缓渗入,像涓涓细流,轻轻钻进温文宁的脉络之中,温柔地游走在四肢百骸。 那股柔和的热流顺着手臂缓缓向上,最终汇聚在小腹之处。 原本因为动了胎气而一直隐隐坠痛、发紧的小腹,竟在这一刻奇迹般地舒缓了下来,那些不适与坠胀,几乎瞬间消散无踪。 温文宁诧异地抬眼,正对上杨素娟那双早已含满泪光的眼睛。 婆婆的眼眶红红的,泪珠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戴上吧。” 她轻轻捏着温文宁的手骨,用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巧劲,那只圆润顺滑的紫玉镯便顺着掌心缓缓滑落,不松不紧,稳稳当当地套在了温文宁皓白纤细的手腕上。 浓艳温润的紫玉,衬着她因病稍显苍白却细腻如玉的肌肤。 光影流转,美得惊心动魄,像是天生就该属于她一般。 “这是顾家的规矩。” 杨素娟双手紧紧包裹着温文宁戴着玉镯的手,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 像是要把所有的力量与偏爱,都通过这只镯子,牢牢交到她手上。 “这镯子啊,从老一辈传下来,就只传给顾家认定的儿媳妇,旁人再亲、关系再近,都没有资格碰。” “戴上了它,你就不是外人了,你就是顾家明媒正娶、刻进族谱的人。” “以后谁要是想欺负你、为难你,那就是和整个顾家作对,就是和我杨素娟作对,我第一个不答应。” 温文宁的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又沉重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鼻尖一酸,滚烫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酸涩又滚烫,几乎要冲破眼眶。 她低下头,怔怔地看着手腕上的紫玉镯。 那沉甸甸的分量,不只是坠在手上,更沉沉地落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比谁都清楚,这从来都不只是一件价值连城的首饰。 这是顾家两代人对她全然的认可。 是顾家将她真正纳入羽翼之下、护她一世安稳的承诺。 从今天起,她身后,站着一整个爱她、护她的顾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乱世佳人(第2/2页) “妈,这太贵重了。”温文宁下意识地想要推辞。 “我怕戴着不小心磕了碰了,糟蹋了这么好的宝贝……” “胡说!”杨素娟瞬间眼一瞪,故作凶狠地打断了她,可眼底的温柔却藏不住,语气更是软得发烫。 “老辈人都说,玉养人,人养玉。” “它既然到了你手上,那就是你的护身符。” “是专门来护着你、护着我四个大孙孙的。” “真要是哪天不小心磕了碰了,那也是它替你挡灾挡祸,是它的福气,也是你的福气!” “再说了,这世上再贵重、再稀有的宝贝,在我眼里,都比不上我儿媳妇一根手指头。” “比不上我肚子里的四个孙孙金贵!” 顾子寒坐在一旁的轮椅上,虽看不见眼前的画面,可母亲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语气,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太了解自家母亲了,这只紫玉镯,是奶奶留下的遗物,也是母亲最珍视的宝贝。 平日里被她锁在保险柜最深处,连她自己都舍不得多戴一次,连旁人多看一眼都舍不得。 可如今,母亲却这般干脆利落地、毫不犹豫地,把这心尖上的宝贝送给了媳妇。 这份偏爱,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顾子寒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又安心的弧度,心底满是庆幸——庆幸他的女孩,被他的家人,这般全心全意地爱着、护着。 杨素娟没有理会儿子的细微反应。 她的目光温柔得不像话,久久落在温文宁手腕上的紫玉镯上,眼神渐渐变得悠远、朦胧。 像是穿透了这只小小的玉镯,穿过了漫长的岁月,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段尘封在时光里的旧时光。 “宁宁啊,”杨素娟轻轻开口,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丝岁月的沧桑与怀念:“妈今天就好好给你讲讲,这只镯子的来历。”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拉过椅子,轻轻往床边凑了凑,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这镯子,是你奶奶沈如月留下的。” “也就是子寒他亲奶奶,顾家的上一任女主人。” “沈如月……”温文宁在唇齿间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 只听这名字,便觉得透着一股温婉的书卷气,清艳不俗。 像是一轮清冷皎洁的月亮,静静挂在静谧的夜空之上,美好又遥远。 “你奶奶啊,那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她是当年海市赫赫有名的资本家大小姐,是真正的乱世佳人。” 杨素娟的目光彻底迷离起来,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向往的笑意,似乎在重温那段她未曾亲历,却听丈夫、听老一辈讲了无数遍的传奇年代。 “那时候的沈家,在海市是顶顶有名的大家族,生意遍布南北,财力雄厚。” “跺一跺脚,整个海市的商界都要跟着抖三抖。” “沈如月作为沈家唯一的千金小姐,是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泡在蜜罐里长大的。” 第261章 烽火红妆 第261章烽火红妆 “她出门有崭新的小汽车接送,司机保镖寸步不离;” “穿的是苏杭绣坊最顶级的丝绸旗袍,一针一线都是名家手艺;” “吃的是西式糕点、牛排红酒,是海市最早一批接触西洋文化的姑娘。” “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头到脚,连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精致矜贵,是无数名门公子追捧的明珠。” 温文宁静静听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画面:一位穿着精致洋装、烫着时髦卷发、眉眼骄傲、气质温婉的民国大小姐,站在上海滩的洋楼里,一颦一笑,皆是风华。 “可谁能想到呢,”杨素娟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世事无常的唏嘘与感叹。 “这么个娇滴滴、养在温室里的大小姐,偏偏放着门当户对的留洋少爷、商界才俊不嫁,一眼就看上了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大头兵——也就是你爷爷,顾铁山。” “你爷爷那时候,年纪轻,资历浅,就是个愣头青营长,大字不识几个。” “一辈子没读过几本书,满心满眼都是保家卫国,除了打仗就是打仗。” “浑身上下,破衣烂衫,家徒四壁,除了那股子不怕死的血性、一身硬骨头,要啥没啥,穷得叮当响。” 杨素娟说着,忍不住低笑出声,眼里满是对老一辈爱情的感慨:“可缘分这东西,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不问出身,不问贫富,一眼便是一生。” “那年时局乱,沈家遭了难,一伙流氓兵痞眼红沈家的家产,围了沈宅,打砸抢烧,眼看就要伤到你奶奶。” “危急关头,是你爷爷顾铁山带着手下的兵,冲进去解了围,把沈家上下护得周全。” “就那一面,你奶奶就像是着了魔,认定了你爷爷。” “放着锦衣玉食不要,放着千金大小姐的日子不过。” “不顾家人的强烈反对,不顾旁人的闲言碎语,非要跟着你爷爷,去吃糠咽菜,去过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 “沈家老爷子气得差点当场断绝父女关系。” “把话都撂到了绝路上,说她踏出沈家大门一步,就再不是沈家人,生死祸福,概不相关。” 杨素娟说到此处,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对当年那份决绝的慨叹。 即便时隔多年,她依旧能想象出那位老父亲心痛又愤怒的模样。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女儿,一边是门户悬殊的爱情,任谁都难以接受。 “可你奶奶那个倔脾气啊,骨子里的韧劲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认定了顾铁山,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为了追随心中所爱,那位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穿衣都要佣人伺候的大小姐,亲手剪去了一头精心养护的波浪卷发。 脱下了一身身价值不菲的洋装与丝绸旗袍,换上了最粗陋、最磨皮肤的粗布衣裳。 没有半分留恋,就这样义无反顾地跟着部队走了。 杨素娟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语速放缓,字里行间都带着对先辈最深的敬畏:“那是真正战火纷飞、朝不保夕的年代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烽火红妆(第2/2页) “丫头,咱们现在这点苦、这点难,放在当年,简直是掉进了蜜罐里,连提都不值得提。” “部队打到哪,枪林弹雨就到哪,你奶奶就一步不落地跟到哪。” “从前连冷水都很少碰的她,在部队里学会了纳鞋底,手指被粗针扎得全是血洞,包上布条继续做;” “学会了给伤员包扎伤口,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从最初的反胃呕吐,到后来的镇定熟练;” “甚至被逼着学会了在死人堆里翻找能吃的干粮,在荒山野岭里挖野菜、啃树皮,只为了活下去,只为了守在她选择的男人身边。” 温文宁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紫玉镯,温润的玉石触感微凉。 可她的心里,却涌起一股翻江倒海般的震撼与动容。 她几乎能清晰地勾勒出那个画面: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炮弹在不远处炸开,尘土飞扬,哭声、喊声、枪炮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曾经养尊处优、娇美矜贵的女子,洗尽一身铅华,褪去所有精致,在血与火之中咬牙坚持,从一朵温室里的娇花,硬生生熬成了一株迎风而立、坚韧如钢的野草。 那不是简单的追随,而是用一生做赌注,为爱情、为信仰、为家国,赌上了全部。 “后来,战事越打越紧,前线彻底陷入了困境。” “部队缺医少药到了极致,消炎用的盘尼西林比黄金还珍贵。” “包扎伤口的纱布反复洗了用、用了烂,就连最基本的子弹都快打光了,战士们只能拿着冷兵器硬拼。” 杨素娟的眼眶一点点泛红,鼻尖微微发酸,声音也染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在那种绝境里,你奶奶二话不说,冒着天大的风险,偷偷一个人跑回了海市。” “她瞒着重兵把守的关卡,瞒着眼红沈家财产的各方势力,回到那个早已与她断绝关系的家。” “把沈家当年为她准备的、满满一整间库房的嫁妆,一夜之间全部变卖了。” “金条、珠宝、翡翠、玛瑙、田黄玉石,还有江南好几处的良田地契、洋行股份,那些价值连城、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家产。” “她眼都不眨,全部换成了一车车急需的盘尼西林、消毒水、纱布、枪支弹药。” “冒着被敌人截杀的危险,亲自送到了前线,送到了战士们手里。” “唯独这只镯子。”杨素娟抬起手,轻轻指了指温文宁手腕上那抹紫:“这是你奶奶的母亲,也就是你太姥姥,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塞给她的最后念想。” “是老太太一辈子最珍视的东西。” “哪怕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死活都没舍得卖,拼了命也要留在身边。” “她那时候常说,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总得留点念想,留点根。” “等将来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日子好过了,这镯子一定要亲手传给顾家认定的儿媳妇。” 第262章 血染废墟 第262章血染废墟 “让后人都知道,咱们顾家的女人,骨头是硬的,脊梁是直的,从来都不输给男儿。” 顾宇轩坐在一旁的木椅上,一直安静听着。 此刻他缓缓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镜片,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这段尘封的历史,是顾家刻在骨血里的家史。 更是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无数中华儿女舍身报国的缩影。 母亲沈如月的面容,在他的记忆里从未模糊。 反而随着岁月流逝,愈发清晰、愈发高大。 在他心中,母亲的脊梁,从来都是一座不可逾越的神圣之山,是支撑他一生前行的信仰。 也正是母亲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坚韧、勇敢与家国大义,一直支撑着他走上科研之路,穷尽毕生所学,只为让他的国、他的家,越来越强大,再也不用受当年的屈辱与苦难。 温文宁听得心潮澎湃,眼眶早已湿热,她轻轻攥住杨素娟的手,轻声问道:“那后来呢?” “奶奶她……平安等到太平日子了吗?” 病房里的空气,随着这句问话,瞬间凝重了下来。 杨素娟的眼神骤然黯淡下去,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 “后来……后来就到了最艰难、最惨烈的突围战时期。” “敌人集结了重兵,封锁了整个根据地。” “烧杀抢掠,实行惨无人道的‘三光’政策,就是要把咱们的队伍困死、饿死在大山里。” “那是真正的绝境,连天上的飞鸟都飞不出去,地上的走兽都无处可逃。” 杨素娟停顿了许久,许久,拼命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几个人浅浅的呼吸声,每一声都敲在心上,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爷爷带着主力部队,主动冲出去引开敌人的大部队,把生的希望留给了伤员和家属。” “你奶奶则留下来,带着重伤员、妇孺和老人,往深山里转移隐蔽。” “可谁能想到,队伍里出了叛徒,为了活命,把他们的藏身地彻底出卖了。” “那是隆冬时节,大雪封山,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冷得能把人的骨头冻裂。” “敌人顺着叛徒的指引,包围了整个村子,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 “狗叫声、砸门声、枪声,响遍了整个山谷。” “你奶奶当时刚刚生完没多久,身体虚得站都站不稳,正抱着襁褓中的顾国强,也就是你小叔叔,还有一部至关重要的军用电台,藏在一户老乡家的地窖最深处。” 温文宁的手紧紧攥住身下的被角,此刻她仿佛也瞬间置身于那个冰天雪地的绝境,寒风刺骨,杀机四伏。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与死亡擦肩而过。 “那部电台,是部队的眼睛和耳朵。” “是联系各方、指挥作战的命脉,绝对不能落入敌人手里,一旦泄密,后果不堪设想。” “可与此同时,她也绝不希望自己刚出生的小儿子有事,那是她拼了命生下的骨肉。” 杨素娟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敌人搜查的声音越来越近,皮鞋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砸东西的哐当声,喝问的怒骂声,越来越清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血染废墟(第2/2页) “你奶奶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地窖再隐蔽,也迟早会被发现。” “她没有半分犹豫,把还在襁褓里、嗷嗷待哺的你小叔叔,小心翼翼塞进了地窖最深处的米缸底下。” “上面盖了厚厚的稻草、破旧的棉絮,捂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声音都透不出来。” “然后,她轻轻亲了亲你小叔叔的额头,毅然决然地抱起那部电台,头也不回地爬出了地窖。” “出了地窖,她没有丝毫迟疑,当场就把电台狠狠砸在石头上。” “砸成了无数碎片,随后把最关键的零件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做完这一切,她拿起事先藏好的两颗手榴弹,主动朝着敌人的方向走了出去,用自己做诱饵,引开所有的注意。” “她一个刚生产完的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面对几十个端着上了刺刀的长枪、凶神恶煞的敌人,没有掉一滴眼泪,没有露一丝怯意,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永远不会弯折的青松。” 杨素娟本就是个感性至极的人,此刻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却又充满了蚀骨的骄傲与荣光。 “她把手榴弹紧紧藏在袖子里,装作举手投降的样子,等敌人一窝蜂围上来、得意忘形的时候,她猛地拉响了引信……” “轰——” 一声不大却震彻心扉的巨响,从杨素娟口中轻喝而出,却像一颗真正的炸弹,在病房里轰然炸开,震得温文宁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一炸,当场带走了七八个鬼子,同归于尽。” “而你奶奶……尸骨无存,连一块完整的骸骨都没有留下。” 病房里一片死寂,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杨素娟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每每说起这段往事,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都止不住。 那不是别人,是她敬爱的婆婆,是顾家的灵魂,是用生命护住家人、护住家国的英雄。 顾子寒坐在轮椅上,双手死死抓着轮椅的金属扶手,指节泛青,手臂微微颤抖。 这段故事,他从小听到大,听过无数次,可每一次再听,心都像是被无数把尖刀狠狠绞着,痛得喘不过气。 那是他从未谋面的奶奶,是刻在顾家血脉里的英雄。 良久,杨素娟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你爷爷活着回来了,可他的媳妇没了。” “他发了疯一样,在那个被炸成废墟的村子里刨,用双手刨,刨了三天三夜,十个手指甲全都刨没了。” “指尖血肉模糊,白骨外露,他都感觉不到疼。” “最后,在一堆焦黑的瓦砾、破碎的砖石里,他找到了这只紫玉镯。” “奇迹的是,这只镯子被烟火熏得漆黑,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却完好无损,通体连一丝裂纹、一点瑕疵都没有,依旧温润通透,紫艳如初。” 第263章 给宝贝儿媳妇炖个鸡汤 第263章给宝贝儿媳妇炖个鸡汤 杨素娟抬眼,目光灼灼地望着温文宁手腕上的玉镯,眼神里满是敬畏与虔诚:“你爷爷说,那是你奶奶的魂灵舍不得走,拼了最后一口气护住了这镯子。” “也护住了咱们顾家的根,护住了她没来得及看一眼的儿孙。” “后来,你爷爷从地窖的米缸底下,把饿得哇哇大哭的你小叔叔抱了出来。”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冻得浑身发紫,饿得快要断气,可小小的拳头里,还紧紧攥着一块你奶奶临走前,不小心落下的碎花布头,死都不肯松开。” 温文宁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溅在温润的紫玉镯上。 她本就心软,最听不得这些舍生取义、骨肉分离的感人故事。 此刻是泪如雨下,心痛得无以复加。 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的悲伤,腕间的玉石轻轻散发出一阵柔和的热意,顺着肌肤渗入四肢百骸,像是一双温柔又有力的手,轻轻抚慰着她颤抖的心。 像是奶奶沈如月在隔着时光,轻轻拥抱她。 杨素娟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忽然破涕为笑,笑容里还挂着未干的泪光,带着几分家常的暖意,瞬间冲淡了方才的沉重:“丫头,你知道顾国强为什么那么怕我吗?” “那小子,见了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等温文宁发问,她便笑着继续说:“那时候我也刚嫁给你爸没多久,年纪轻轻,却接过了照顾小叔子的任务。” “你小叔叔是你奶奶用命换下来的宝贝。” “顾国强那小子,小时候皮得像个野猴子,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整天闯祸,没一刻安分。” “是我拿着鸡毛掸子,一边揍一边哄,既当嫂子又当娘,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供他读书,教他做人。” “老话说长嫂如母,在他心里,我就是他半个娘,他不怕我,还能怕谁?” 温文宁瞬间恍然,终于明白那位威风凛凛、叱咤风云的顾司令,在杨素娟面前乖顺得像个小学生,连顶嘴都不敢。 原来在这份敬畏背后,藏着这样一段相依为命、血浓于水的亲情。 杨素娟重新握紧温文宁的手,双手用力,目光灼灼,眼神里满是郑重、疼爱与期许。 “宝贝儿媳妇,这只镯子,从战火里捡回来,从死人堆里熬过来,见证了咱们顾家女人的血性、牺牲与骨气。” “妈今天把它郑重地交给你,不是为了给你压力,不是为了让你背负什么沉重的使命。” “妈只是想告诉你,咱们顾家的女人,从来都不怕事,从来都不软弱。” “骨子里的韧劲,代代相传。” 以前是你奶奶,后来是我,现在,是你。” “但妈并不是要你像你奶奶那样去拼命,去流血牺牲。” “现在国家强大了,太平了,再也不需要咱们女人去拉手榴弹、去以命相搏了。” “妈只希望,这只镯子能带着你奶奶的魂灵,带着妈所有的祝福,替我们好好护着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给宝贝儿媳妇炖个鸡汤(第2/2页) “护着你肚子里的孩子们,一辈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无灾无难,万事顺遂。” “你戴上它,就是顾家真正的女主人,往后风雨,我们全家一起扛,永远站在你身后。” 腕间的紫玉镯流光婉转,像是一束穿越了烽烟岁月的光,落在温文宁的心上,滚烫、坚定,充满了力量。 温文宁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透着坚定的光芒。 她轻轻抬起手,将腕间那只温润的紫玉镯缓缓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玉石上留存的暖意层层渗进肌肤,那是跨越了烽火岁月、穿透了几十年时光的温度。 是沈如月奶奶的风骨,是顾家代代相传的温柔与力量。 “妈,您放心。” 她开口,声音软软糯糯,却字字铿锵:“我会和阿寒好好的,守住这个家,守住这片国。” “绝不给奶奶丢脸,不给顾家丢脸。” 顾子寒坐在一旁的轮椅上,双眼虽不能视物,可空气中那份沉甸甸的情感、那份血脉相连的笃定,他却感受得一清二楚。 妻子的声音、母亲的语气、腕间玉镯仿佛传来的淡淡余温,全都化作一股滚烫的力量,直直撞进他的心底。 他缓缓转过头,精准地面向温文宁所在的方向,平日里冷硬低沉的嗓音,此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却又无比郑重,像是在对着天地起誓:“媳妇,我也向你保证。” “只要我顾子寒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这镯子护着你,我也护着你。它护你一生平安,我护你一世无忧。” 杨素娟站在床边,看着眼前这对历经重重磨难、却始终心意相通的小夫妻,心头一暖,终于露出了释然又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这只从战火里抢救出来、承载了顾家几代人魂灵的紫玉镯,这一次,算是真正传对了人。 病房里沉重伤感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杨素娟本就是个拿得起、放得下、性格爽朗的人。 往事重提是为了传承,不是为了沉溺悲伤。 她抬手大大咧咧抹了一把脸,将眼泪擦得干干净净,那股子潇洒利落的劲头,瞬间又回到了身上。 她先是嫌弃地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默默擦眼镜的顾宇轩,眉头一皱,大手一挥:“老顾,你在这儿坐着干啥?” “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既不能陪孩子们聊天解闷,又不能搭手干活,还白白占地方消耗氧气,赶紧的,回招待所去!” 顾宇轩擦眼镜的动作猛地一顿,一脸无辜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娟,我这不是在这儿陪着孩子们吗?守着也安心。” “陪啥陪?你会剥橘子还是会讲笑话?”杨素娟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从旁边的行李箱里翻出一包精心挑选的干参和一袋饱满的枸杞,一股脑塞进他怀里。 “拿着!去招待所借厨房,给宝贝儿媳妇炖个鸡汤。” 第264章 不合适,也不方便 第264章不合适,也不方便 “鸡油全部去掉,汤里的油撇得干干净净,火候要足,慢火煨够三个时辰。” “少放盐,不准放任何乱七八糟的调料!” “儿媳妇现在动了胎气,身子虚得厉害,得好好补补,你要是炖不好,今晚就别回来吃饭了。” 顾宇轩怀里抱着一堆补品,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却半点不敢反驳自家夫人的“懿旨”。 他这辈子教书育人,在讲台上意气风发,在科研界受人敬仰。 可一回到家里,在自家媳妇面前,永远是温顺听话的那一个。 他缓缓站起身,细心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衣角,对着病床上的温文宁温和一笑,语气儒雅又认真:“宁宁啊,那你好好休息,爸去给你炖汤。” “这熬汤可不是简单的加水煮,讲究热力学传导、火候控制、营养析出……” “行了行了,别讲你的物理课了!”杨素娟不耐烦地打断他,伸手推着他的后背就往门外走。 “等你把一套热力学原理讲完,鸡汤都馊了,儿媳妇都饿坏了,快走快走!” 温文宁靠在床头,看着公婆俩日常斗嘴的模样,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心头的酸涩与沉重,被这满满的烟火气冲得一干二净。 把顾宇轩顺利“赶”出门后,杨素娟一转身,目光径直落在了顾子寒身上。 顾子寒瞬间觉得后背一凉,一股十分熟悉的、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下意识地转动轮椅,往病床边挪了挪,伸手想去抓温文宁的手,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示弱:“妈,我不走,我要在这儿陪我媳妇。” “陪什么陪?”杨素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抱胸,理由一套接着一套,听起来还理直气壮。 “你看看你,五大三粗,浑身阳气重得吓人,性子又燥,待在病房里火气都要溢出来了!” “你儿媳妇现在需要静养,需要平心静气、阴阳调和,你在这儿一杵,把整个病房的气场都搅乱了。” “影响我四个大孙子休息,你担待得起吗?” 这理由简直强词夺理,毫无科学依据。 可从杨素娟嘴里说出来,硬是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自带真理的霸道劲儿,让人根本没法反驳。 顾子寒无奈,只能小声试图讲道理:“妈,建国后不能成精,也不能乱讲气场学说……” 说着,他立刻转向温文宁的方向求救,声音放软,“媳妇……” 温文宁看着这对活宝母子,一个霸道强势,一个无奈示弱,平日里冷面阎王般的顾子寒,在母亲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她忍不住掩着嘴角轻轻轻笑。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杨素娟哪里是嫌顾子寒碍事,分明是心疼她,想让她安安静静睡一觉、好好休养; 也是心疼儿子,顾子寒守在病房里一天一夜没合眼、没挪窝,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想借机带他出去透透气,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阿寒,听妈的话。”温文宁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子寒的手背,指尖的温度温柔而安心,声音柔柔的,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暖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不合适,也不方便(第2/2页) “你出去转转,呼吸一点海边的新鲜空气,放松放松。” “我也确实有点困了,想睡一会儿,你在这儿,我反而惦记着,睡不踏实。” 顾子寒一听媳妇亲自发话,那股子倔强劲儿瞬间就泄了一半。 可他心里依旧不情愿,眉头微蹙,嘴里小声嘟囔着,带着几分黏人的委屈:“我又不吵你。” “我就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听着你的呼吸声,我就安心……” “哎哟,我的天,你这肉麻劲儿到底是随谁啊!”杨素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拆台。 “肯定不随我,我一辈子都没这么腻歪过。” “指定是随你爸那个书呆子,文绉绉的,酸得慌!” “行了,别在这儿演苦情戏了,想当年你在这边境当冷面阎王,杀伐果断,现在怎么成了个离不开媳妇的粘人精?” 说着,杨素娟根本不给顾子寒继续反抗和嘟囔的机会,直接绕到轮椅后面,双手稳稳握住轮椅把手,“啪”的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顾子寒的背上,力道十足:“坐稳了!别晃悠!” “老娘带你出去兜风,顺便给你做一做思想教育!” “妈,轻点,我是伤员,身上还有伤呢!”顾子寒忍不住小声抗议。 “伤员怎么了?只要没死就能动!”杨素娟理直气壮,推着轮椅就往门外走,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两人刚到病房门口,正好撞见守在门外、寸步不离的赵小山。 赵小山一看杨素娟推着团长的架势,立刻挺直腰板,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杨同志好!” 杨素娟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眼赵小山。 这段时间在医院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温文宁遇险、顾子寒受伤、揪出内奸郑政委也就是敌特27号的全部经过,她都已经知道了。 她眼神微微一转,干脆地吩咐道:“你好啊,小赵同志,你就别跟着我们了。” “我要带这混小子去医院后园,进行一下深刻的思想教育,顺便好好聊聊顾家的家规家训。” “你一个年轻人在旁边听着,不合适,也不方便。” 赵小山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了看自家团长,眼神里带着几分请示。 顾子寒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日里团长的沉稳与冷厉:“听我妈的,你不用跟着,守着温医生。” “记住,除了医生和护士,任何人不准靠近病房,时刻保持警惕,一点都不能松懈。” 虽然敌特27号郑政委已经被抓住,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郑政委潜伏这么多年,在这片边防海域早已生根发芽,谁也不敢保证,附近还有没有隐藏的其他敌特。 温文宁现在的安全,依旧是头等大事。 “是!”赵小山立刻领命,身姿挺拔地目送杨素娟推着顾子寒离开。 这才转身稳稳守在温文宁病房的门口,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半分马虎。 第265章 去叫医护人员过来看看 第265章去叫医护人员过来看看 医院的后园,是这片肃杀边境里,难得一见的温柔乡。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分,天边的云。彩被落日烧得通红,像是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将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金红色。 余晖洒落下来,给整个后园都镀上了一层温暖柔和的滤镜,连带着冰冷的海风,都多了几分暖意。 寒冷的海风吹过,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在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轻轻打转,发出沙沙的轻响。 杨素娟推着顾子寒,不紧不慢地走在小径上。 她一身剪裁合体的精致旗袍,外搭一条柔软的羊毛披肩,发髻梳得整整齐齐,妆容得体,气质雍容。 在这满是单调病号服和绿色军装的医院里,实在太过扎眼。 路过的病号、陪护家属,甚至是值班的小护士,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偷偷打量着这位气质卓绝、自带气场的妇人,小声地窃窃私语。 “那是谁啊?” “长得真好看,气质也太好了,跟电影里的贵妇人一模一样。” “听说是顾团长的母亲,专门从京市过来的,来头不小呢。” 杨素娟对周围的目光和议论视若无睹,腰背依旧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与傲气。 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强大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更不敢随意打扰。 顾子寒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听着母亲平稳的脚步声,沉默了片刻,率先开口打破平静:“妈,最近爷爷的身体怎么样?” “他年纪大了,身子骨还硬朗吗?” “你爷爷最近身体还算硬朗,吃得好睡得香。” “每天早上还坚持打一套拳,就是嘴巴闲不住。” “知道宁宁怀孕后,天天念叨着想抱重孙子,一天能问八遍。” “我们来的时候,他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 “要跟着我们过来。” “要不是我们极力劝阻,现在已经站在你面前了呢。” 杨素娟一边稳稳推着轮椅,一边絮絮叨叨地拉着家常,语气里满是生活化的暖意。 “你不知道,你爷爷和你爸,早就为了未出生的四个孩子,把名字想了一大堆,还天天争来争去。” “你爷爷是军人,性子直,取得名字都大气。” “说如果是男孩,就叫顾卫国、顾保家、顾兴国、顾护国,保家卫国,一听就有精气神。” “可你爸那个书呆子不同意,非要拽文。” “说要取顾知行、顾明德、顾书恒、顾清和,讲究知行合一、明德惟馨。” “两个人为此吵得不可开交,每天跟小孩子一样,谁也不让谁。” 说到这里,杨素娟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满是温柔。 顾子寒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想起之前和自家媳妇闲聊时,曾经讨论过孩子的名字。 媳妇对名字的要求很高,不喜欢太直白,偏爱文雅有内涵的字眼。 他几乎可以断定,自家媳妇一定会更喜欢父亲取的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去叫医护人员过来看看(第2/2页) 顾子寒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对妻子全然的尊重:“我觉得……孩子的名字,还是让宁宁自己来取吧。” “她喜欢最重要。” 杨素娟一听,立刻笑着点头,连声应道:“好,好好好!都听我儿媳妇的。” “咱们谁也不抢,让我的宝贝儿媳妇亲自给她的四个孩子取名字。” “取她最喜欢、最合心意的!” 微凉的海风掠过树梢,卷起细碎的落叶,在两人耳边轻轻打着旋。 顾子寒安静坐在轮椅上,双眼被一层无形的黑暗笼罩,眼前没有半分光亮。 可那些散落在空气里的声音,却像细密的经纬线,在他脑海中织成了一幅无比精准的立体地图。 他听见左前方十米开外,两名年轻护士压低声音抱怨着连续换班的疲惫,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困倦; 右后方五米处,一位年长的伤员正不住咳嗽,喉间痰音沉重,每一声都透着久病的虚弱; 远处的草坪上,几个随军家属的孩子嬉笑追逐。 皮球在草地上滚动,发出规律的“咚咚”轻响,清脆又鲜活。 风声、树叶摩擦的沙沙声、人们低声交谈的细碎声响……一切都平和而有序。 可就在这片祥和之下,顾子寒却捕捉到了几缕极不和谐的异动。 “妈。”他忽然轻声打断杨素娟的话,眉头瞬间拧紧。 原本放松的身体骤然绷紧,头微微偏向右侧,耳尖微动,如同暗夜中警惕的猎鹰。 “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边?”杨素娟立刻停下脚步,顺着他偏头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片开阔的草坪,不少伤势好转的伤员正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三三两两地低声聊天,阳光洒在身上,一片安宁平和,肉眼望去,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是呼吸声。”顾子寒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冷冽里带着久经沙场的警觉。 “有一个人的呼吸声太重、太急,像破了的风箱一样来回拉扯,完全失控。” “而且心跳极快,脚步声杂乱无章,没有半点节奏,这不是正常生病的状态。” 杨素娟闻言,眯起眼睛仔细再看。 终于在人群边缘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异常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战士,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本该是朝气蓬勃的年纪,此刻却低着头,在原地疯了一样来回踱步。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节泛白,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嘶哑,听不清具体内容,却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绝望。 “是不是伤口疼?” “或者哪里不舒服?”杨素娟心下一惊,下意识就要转身去喊医生。 “我去叫医护人员过来看看!” “不用。”顾子寒断然制止,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轮椅扶手下方的暗袋。 那里藏着几枚薄薄的硬币,是他失明之后,用来练习指力、锻炼听觉与手感的寻常物件。 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依靠的武器。 第266章 可是……太远了 第266章可是……太远了 “那不是病痛,是极度的恐惧和亢奋,精神已经绷到了极限。” 顾子寒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战场沉淀下来的笃定。 “那种呼吸频率、那种心跳节奏……我在战场上见得太多了。” “是被逼到绝境、精神彻底崩溃的前兆。” 他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那个一直低头踱步的年轻战士,猛地抬起了头。 原本清秀干净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双眼赤红布满血丝。 眼球狰狞地向外凸起,死死盯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虚空,仿佛看见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毒气,有毒气!” 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骤然撕破了后园的宁静,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劈开了祥和的氛围。 那战士浑身剧烈抽搐,双手在半空中疯狂胡乱挥舞,像是在驱赶一团无形无状、却能吞噬一切的毒烟。 他陷入了深深的幻觉,意识重新跌回了那场惨绝人寰的毒气袭击,回到了尸横遍野的地狱战场。 下一秒,他不知从何处猛地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刀。 刀刃不长,却锋利无比,想来是偷偷从食堂带出来的。 夕阳斜照在冰冷的刀面上,反射出刺目而危险的寒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都别过来,我有解药!我要杀出去——!” 战士彻底发狂,状若疯虎,挥舞着水果刀,不要命一般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猛冲过去。 “啊——!杀人啦!” “快跑啊!他疯了!” 原本安宁的医院后园,瞬间像炸开了一锅沸水。 惊恐的尖叫此起彼伏,人们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 轮椅翻倒的哐当声、老人孩子的哭喊声、慌乱杂乱的脚步声、东西摔碎的脆响……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乱成了一团濒临失控的一锅粥。 “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顾子寒厉声,脸色瞬间铁青一片。 他太熟悉这种症状了。 那场惨无人道的毒气战,活下来的战士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 身体渐渐痊愈,可精神却永远困在了那片弥漫着黄绿色毒烟的地狱里。 眼前这个发狂的战士,显然是被刺激到触发了旧疾。 在幻觉里把周围所有无辜的人,全都当成了释放毒气的敌人。 “小寒!怎么办?!” 杨素娟纵然见过大风大浪,性格泼辣果敢,可面对这种突发的持刀狂徒。 看着无辜人群四散奔逃,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顾子寒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双目失明、行动不便的儿子。 “妈,别怕,退后。” 顾子寒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慌乱。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那枚冰凉的硬币,所有的精力全部都集中在耳朵上,疯狂捕捉着狂徒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步落脚。 发狂的战士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在混乱的人群中横冲直撞。 他手中的刀刃毫无章法地挥舞,因为那股不要命的疯劲,几个想要上前制止的轻伤员根本不敢靠近,被逼得连连后退,手臂险些被划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可是……太远了(第2/2页) 场面越来越危急。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闷响划破嘈杂。 一个穿着粗布小衣裳的小女孩,大概只有四五岁,被慌乱奔跑的人群狠狠撞了一个趔趄,重心不稳,“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而她倒下的位置,正好就在发狂战士的脚边。 小女孩彻底吓蒙了。 圆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小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剥开一半、没来得及吃完的大白兔奶糖。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双眼赤红、面目狰狞、手持利刃的大哥哥,吓得连哭都忘了。 只能小胸脯一抽一抽,发出细若蚊蝇的微弱抽噎声。 可在战士混乱扭曲的幻觉视野里,脚下哪里是什么无辜的小女孩? 那分明是一个正在源源不断释放致命毒气的毒罐! 是必须立刻消灭的恐怖源头! “死——!都去死!” 一声嘶哑暴戾的嘶吼响彻草坪。 战士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水果刀,冰冷的刀尖对准了小女孩稚嫩纤细的脖颈,肌肉紧绷,手臂发力,眼看就要毫不留情地狠狠刺下! “不要——!” 杨素娟发出一声尖叫。 她再也顾不上那是寒光闪闪的利刃,顾不上自己穿着修身旗袍、踩着高跟皮鞋行动不便。 迈开步子就拼命往前冲,想要用身体护住那个可怜的孩子。 可是……太远了。 那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在这一刻,仿佛成了生与死之间无法跨越的天堑,她根本来不及!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绝望的惊呼,胆小的人甚至下意识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即将发生的血腥惨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狠狠按下了慢放键。 轮椅上的顾子寒,眼前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可在他的脑海里,整个世界却前所未有地清晰。 风声停了,鸟鸣歇了,人群的尖叫、哭喊声、杂乱的脚步声,全都被他的大脑自动隔绝在外。 全世界只剩下三种声音: 第一种,是狂徒粗重到极致的喘息,那是肺部极度扩张、濒临失控的声响; 第二种,是刀锋划破空气产生的细微破风声,那是死神挥动镰刀、索命而来的前兆; 第三种,是小女孩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微弱却顽强,那是生命悬在悬崖边上最后的挣扎。 “西南方,距我十二米,风速三级,偏东。” 他的右手,始终藏在轮椅扶手的暗袋之下。 指尖,捏着一枚再普通不过的硬币。 那是他平日练指力的小物件,此刻,却是救人一命的唯一希望。 那一刻,他不再是行动不便、双目失明的伤员; 不再是需要被家人照顾的弱者; 他是镇守边境、让万千敌寇闻风丧胆、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兵王。 蛰伏已久的力量,在刹那间尽数汇聚于指尖。 顾子寒手腕猛地一抖,指节发力,肌肉线条在衣袖下绷紧—— 那枚硬币,如同一颗出膛的子弹,轰然射出! “嗖——” 第267章 晚了就来不及了! 第267章晚了就来不及了! 硬币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啸叫,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它迎着海风,精准无比地,朝着狂徒高举持刀的手腕飞射而去。 下一秒。 “叮——!” 一声清脆至极、穿透力极强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在混乱的草坪上炸开。 那枚薄薄的硬币携着破空之势,击中了发狂战士持刀手腕的内关穴。 那正是人体最敏感的麻筋所在。 巨大的冲击力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整条手臂,剧痛与酥麻同时炸开。 战士的手腕猛地一软,整条胳膊都失去了知觉,五指彻底失控。 “当啷——!” 那把距离小女孩稚嫩脖颈不足一厘米、即将夺去无辜性命的水果刀,应声脱手飞出,重重砸在坚硬的鹅卵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弹跳数下,滚落到一旁的草丛里,寒光尽敛。 “啊——!” 那发疯战士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嚎叫,下意识捂住发麻发软的手腕,连连后退。 眼中的癫狂因剧痛散去几分,却依旧在失控边缘挣扎嘶吼。 “三点钟方向,所有人合力压制!” “别伤他性命,他是毒气战后遗症,创伤应激发作!”顾子寒沉稳冷厉。 原本被吓得魂飞魄散几名反应过来的男医生,听见指令,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毫不犹豫地一拥而上,如同叠罗汉一般,迅速将仍在挣扎嘶吼的战士死死按在地上。 牢牢控制住四肢,避免他再次伤人伤己。 “按住他!保持冷静!” “快,去拿镇定剂和安神针!” “小心他的手,别被抓伤!” 呼喊声、安抚声交织在一起,一场迫在眉睫的血腥危机。 在短短一秒之内,被彻底化解。 直到此刻,摔倒在地的小女孩才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小嘴一瘪,“哇”的一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哭。 小小的身子拼命蜷缩着,一头扎进匆忙赶来的母亲怀里,死死抱住大人的腰,哭得浑身发抖。 杨素娟冲到半路,整个人僵在原地,高跟鞋险些崴伤脚踝,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她怔怔看着滚落一旁的水果刀,看着安然无恙的小女孩,再看向轮椅上的儿子,眼底的恐惧与慌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滔天的骄傲与心疼。 夕阳的金辉温柔地洒在顾子寒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暖光。 他依旧安静端坐于轮椅之上,双眼蒙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面容平静淡然,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救人于生死一线的弹指一击,根本不是出自他手。 唯有那只刚刚射出硬币的右手,指节微微泛白,不易察觉地轻轻颤抖。 悄悄泄露了他内心并未平复的波澜。 方才那一刻,他赌上了全部的听觉、判断与力量,容不得半分偏差。 “儿子……”杨素娟喃喃出声,声音哽咽,眼眶瞬间红了。 这就是她的儿子! 哪怕双目失明,哪怕困于轮椅,哪怕自身伤痕未愈,他依旧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军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晚了就来不及了!(第2/2页) 是镇守一方的英雄,依旧能在绝境之中,护住世间弱小,护得一方安宁。 “妈,没事了。”顾子寒微微侧过头,精准朝向杨素娟的方向,唇角扬起一抹浅淡却安心的笑容。 “别怕,都解决了。” 话音落下,周围沉寂片刻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 一浪高过一浪,响彻整个医院后园。 “太神了,这也太准了吧!” “是顾团长,真的是顾团长!” “眼睛都看不见,还能一击命中?” “这是什么神仙身手!” “一枚硬币比子弹还精准,团长就是团长,永远是我们的兵王!” “多亏了顾团长,不然那个孩子就完了!” 赞叹、敬佩、感激的声音此起彼伏。 杨素娟听着这些发自内心的赞美,腰杆挺得愈发笔直,昂首挺胸,满眼都是藏不住的自豪。 她快步走到顾子寒身边,从口袋里掏出柔软的手帕,轻轻擦拭着他额头渗出的薄汗。 嘴上不说一句炫耀的话,可眼神却明晃晃地写着:看,这就是我杨素娟的儿子! 后园的骚乱虽被迅速平息,可刚才那阵惊心动魄的动静,依旧如同涟漪般传遍了整座医院大楼。 三楼病房外,赵小山身姿挺拔地守在温文宁的病房门口,半步不离。 楼下的喧哗声、呼喊声清晰传入耳中。 他心里早已焦躁不已,好奇心与担忧抓得他心头发痒。 可他牢牢记着顾团长的命令——死守温医生,寸步不离。 “这动静……怎么听着像是出大事了?”赵小山忍不住贴着窗户缝隙,飞快往外瞄了一眼。 只见楼下后园人头攒动,警卫连的战士成群往那边奔跑,担架来回进出,场面一片混乱。 隐约之间,他还捕捉到“顾团长”“伤人”“发疯”之类的零碎字眼,心瞬间揪紧。 团长和杨夫人刚刚才去了后园! 难道是团长出事了? 赵小山心头一紧,可转念一想,团长身手了得,实战经验丰富。 应该不会有大碍。 他强行按捺住冲下去的冲动,重新站回门口,握紧腰间的枪套,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走廊。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骤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一名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孩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护士帽跑歪在头顶,头发散乱,脸色惨白,气喘吁吁:“赵……赵同志!快!快去后园!” “出大事了!” “怎么了?慢慢说!”赵小山心头一沉,箭步上前拦住她。 “顾团长……顾团长为了救人,被那个发疯的病人狠狠撞翻了轮椅!” “旧伤口全都裂开了,流了好多好多血,止都止不住!”小护士哭得梨花带雨,语气焦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落下来。 “杨夫人都快急晕过去了,让我赶紧上来叫你,带人下去抬人!” “晚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 赵小山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第268章 温医生……对不住了 第268章温医生……对不住了 团长本就伤势严重,刚刚经历手术不久,若是伤口再次崩裂,引发大出血,那可是会要命的! 更何况杨夫人也在现场,万一受到惊吓......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紧闭的病房门。 屋内一片安静,温文宁还在熟睡,呼吸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这……”赵小山瞬间陷入两难,脚步犹豫不定。 一边是严令死守的病房,一边是生死未卜的团长与杨夫人。 “哎呀你还愣着干什么?人命关天!”小护士急得直跺脚,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胳膊。 “这里是高干病房,楼梯口还有哨兵站岗,温医生绝对安全!” “你先下去救团长啊!” 关心则乱,加上对方句句戳中要害,赵小山心里最后一道防线瞬间崩塌。 他不再犹豫,对着小护士厉声叮嘱:“你在这儿守着!” “任何人不准靠近病房,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拔腿就往楼梯口冲去,速度快如疾风,满心都是顾子寒的伤势。 根本没有半分余力去怀疑眼前这个“护士”的真假。 他完全没有察觉,在他转身冲下楼梯的那一刻,那个方才还满脸焦急、哭哭啼啼的小护士,脸上所有慌乱与慌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缓缓直起微微弯曲的腰,抬手扶正歪掉的护士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冰冷、毫无温度的弧度。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可怕的宁静。 病房内,温文宁对门外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之前的保胎手术与连日劳累,早已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与体力。 此刻她正沉浸在深度睡眠之中,呼吸均匀绵长,小腹微微起伏,睡得安稳而沉静。 可她不知道,危险的阴影,早已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顺着紧闭的门缝,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一点点逼近她的床榻。 梦里是一片温暖柔和的橘色,像婆婆杨素娟亲手剥好的蜜橘,又像顾子寒掌心熟悉的温度,舒适得让人不愿醒来。 温文宁睡得很沉,窗外呼啸的海风、远处模糊的喧哗,都没能惊扰到她的梦境。 但渐渐地,一股奇怪而刺鼻的味道,毫无预兆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不是医院里惯有的消毒水气味,也不是婆婆身上清雅昂贵的兰花香,更不是病房里淡淡的药香。 那是一股极其微妙、带着一丝甜腻,却又尖锐刺鼻的味道。 细闻之下,还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 作为一名不仅精通机械制造,更深耕药理、精通中医的医者,温文宁对气味的敏感度,远超常人百倍。 这味道…… 是氰化物? 还是某种烈性极高、无色无味的神经毒素? 无论是哪一种,都绝不该、也绝不可能出现在保胎静养的病房里! 温文宁的大脑在睡梦中瞬间拉响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求生的本能与医者的警觉性同时爆发,强行将她从沉睡的泥沼中狠狠拽了出来。 睫毛轻轻颤动,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温医生……对不住了(第2/2页) 入目,是一张近在咫尺、冰冷陌生的脸。 她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不再是安静空旷的病房。 空气散发着一股子在梦中问到味道。 这种气味,能够麻痹人的神经。 昏黄的灯光下,床边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立着两道人影. 将仅有的一点光亮都遮去大半,压迫感扑面而来。 站在最前面的,是护士长金秀莲。 可此刻的金秀莲,早已褪去了一贯的干练爽利,脸上没了半分和气从容。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没有一丝血色,整个身子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手里端着的银色医用托盘摇晃不止,盘里的玻璃药瓶、针管互相碰撞,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叮叮当当”声,像极了她此刻濒临崩溃的心神。 她的眼神里翻涌着浓烈的恐惧、深深的愧疚与彻底的绝望。 她头微微垂着,根本不敢与温文宁对视一眼,仿佛一对视,所有的谎言与罪恶都会当场暴露。 而在金秀莲身后,浓重的阴影里,还立着一个高瘦挺拔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崭新得过分的白大褂,脸上戴着一只遮住大半张脸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细长阴鸷的眼睛。 那双眼睛冷得像寒潭,没有半分温度。 他目光落在温文宁身上,如同在打量一只毫无反抗之力、待宰的羔羊,深处还藏着一丝令人作呕的戏谑与恶意。 “金……金姐?” 温文宁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干涩,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之前动了胎气、耗尽心力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着她。 她下意识地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可手臂刚一用力,便酸软地垂了下去,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危险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 “温,温医生,该打保胎药了……” 温文宁的眼睛眯了起来,金秀莲被胁迫了! “少跟她废话,动手!” 阴影里的男医生骤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器,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狠戾与不耐烦,打破了病房里死寂的僵持。 金秀莲被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颤抖着伸出手,拿起托盘里早已抽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针尖闪着冰冷的光。 那针管里的液体,正是刚才钻入鼻腔、带着苦杏仁味的剧毒。 “温医生……对不住了……这是……这是王主任特意安排的保胎针,你忍一忍……” 金秀莲闭着眼睛哭着说道,可这拙劣到可笑的谎言,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别动。” 男医生上前一步,一只大手瞬间伸出,如同冰冷坚硬的铁钳,死死按住了温文宁想要挣扎抬起的肩膀。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冰冷刺骨,隔着薄薄的病号服,那股寒意直透肌骨。 温文宁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像是骨头都要被生生捏碎,酸胀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第269章 我该叫你什么好呢? 第269章我该叫你什么好呢? 她拼尽全力想要呼救,想要挣扎,可喉咙发紧发哑,身体因为连日透支与突如其来的麻痹,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任由对方钳制,动弹不得。 金秀莲闭紧双眼,脸上布满泪水,牙关紧咬,将那尖锐冰冷的针头,对准了温文宁纤细脆弱的手臂静脉。 “噗呲——” 针尖毫无阻碍地刺破皮肤,刺入血管。 下一秒,冰冷刺骨的剧毒液体,开始顺着针管,缓缓往她的血管里推送。 一股钻心的寒意,在液体推入的瞬间,便顺着血管疯狂蔓延开来。 温文宁只觉得半边手臂瞬间麻木失去知觉,那种麻痹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手臂一路向上,疯狂朝着心脏的方向窜去. 所过之处,血脉僵硬,意识都开始出现一丝恍惚。 那是死亡一步步逼近的感觉。 是一尸五命,即将陨落的绝望。 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绝不能让自己就这样死了。 温文宁的眼神在这一刻骤然变得凌厉如刀。 那是身为母亲、拼尽一切保护孩子的本能,是身为医者、绝不向恶势力低头的倔强,更是刻在骨血里、绝不屈服的决绝。 她强忍着身体的虚弱与蔓延全身的麻痹,目光死死锁定在按住自己肩膀的男医生身上,大脑飞速运转。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足以致命的细节。 这个男人虽然穿着白大褂,伪装成医生的模样,可他的那双手…… 那只死死按在她肩膀上的手,骨节粗大突出,指腹粗糙。 手背上还横亘着几道细小却深刻的旧伤疤,一看便知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人。 最关键的是,他的虎口位置,有着一层厚厚的、坚硬的老茧。 那是只有常年握枪、无数次扣动扳机,才能日复一日磨出来的厚茧! 这绝对不是一双救死扶伤的医生的手! 这是一双沾满血腥、杀人不眨眼的手! “滚开!” 温文宁在心底爆发出一声怒吼,不知从身体的哪个角落,骤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 她没有徒劳地去推压着自己的男人。 她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推不动对方分毫。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那只没有被控制的左手,精准而狠厉地,狠狠拍向金秀莲手中的注射器!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注射器被她一掌狠狠拍飞,针管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针头因为剧烈的外力拉扯,硬生生从温文宁的手臂里折断,带着半管未推完的剧毒,飞撞在墙壁上。 “哐当”一声摔得粉碎,透明的毒液溅洒一地,苦杏仁味瞬间浓烈了数倍。 “啊——!” 金秀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手脚发软,整个人瘫软在地。 托盘也摔在一旁,再也没有半分力气起身。 温文宁趁机猛地一挣,终于挣脱了男医生的铁钳,用尽全身力气缩到病床最内侧的角落。 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手臂上折断针头的伤口不断渗出血珠,一滴一滴落在床单上,绽开点点红梅,剧痛反而让她愈发清醒冷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我该叫你什么好呢?(第2/2页) “你是谁?!”温文宁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厉声喝道,眼神锐利如刀,直逼对方。 “这根本不是什么保胎药,是致命剧毒!” “你们丧心病狂,想要一尸五命吗?!” 在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此刻被吓得魂飞魄散的金秀莲身上。 男医生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针管和四溅的毒液,却并没有因为计划失手而恼怒,也没有露出半分慌乱。 相反,他缓缓抬起头,对着温文宁,发出了一声低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那笑声低沉、阴柔,却裹着彻骨的寒意,让人后背发凉。 “呵……反应倒是挺快,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他缓缓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捏住口罩边缘,一点点、慢悠悠地摘下了脸上的医用口罩。 口罩落下,露出的,是一张让温文宁万万没有想到、极度意外的脸。 那是一张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脸庞,皮肤白皙细腻,五官清秀干净。 甚至带着几分人畜无害的“小奶狗”气质。 若是走在大学校园里,绝对是那种招女生喜欢的邻家学弟,干净又柔和。 可偏偏,在这张堪称清秀完美的脸上,从左耳根一直到下颚,横亘着一道深褐色、狰狞扭曲的长长伤疤。 像一条丑陋恶心的蜈蚣,死死趴在他的脸颊上,瞬间撕碎了所有的干净柔和,只余下无尽的诡异、阴狠与恐怖。 而这张脸,眉眼之间,竟与瘫在地上的金秀莲,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轮廓。 温文宁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金秀莲曾经无意间提起过的亲人名字,心脏狠狠一缩:“金……金志刚?” “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金志刚歪了歪头,动作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轻佻,可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彻底疯狂的光芒,没有半分人性。 他完全无视了瘫在地上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亲姐姐,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温文宁身上,带着贪婪、戏谑与志在必得。 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却又无比珍贵的艺术品。 他缓缓俯下身,那张带着蜈蚣伤疤的脸一点点凑近温文宁,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她的额头。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尚未散去的苦杏仁剧毒味,扑面而来,呛得人作呕。 “温医生……”金志刚开口,声音忽然变得轻柔无比,像是情人间在耳边呢喃低语。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温文宁的耳边轰然炸响,“或许,这个称呼太普通了,配不上你。” “我该叫你什么好呢?” 金志刚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顾家媳妇?” “还是……” 他刻意顿了顿,拉长了语调,眼神里的疯狂与阴鸷几乎要溢出来,露出一口森白尖利的牙齿: “那个让各国敌特都闻风丧胆、追查多年,却始终神秘莫测、无影无踪的……野鹤?” 名字一出,病房瞬间死寂。 温文宁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270章 都出自她的手笔 第270章都出自她的手笔 “野鹤?” 这两个字轻飘飘砸在病房里,却重如千斤,瞬间将空气压得近乎凝固。 温文宁将那股猝不及防的惊骇,硬生生按回了心底最幽深的角落。 指尖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微微蜷缩,却连一丝一毫的慌乱都未曾流露。 她只是静静地倚着冰冷的墙角,原本清澈柔软的杏眼之中,所有属于女子的娇弱、猝然遇袭的惊恐,都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此刻虚弱不堪的身体截然相悖的清冷,与锐利如刃的审视。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淡漠,落在持刀逼近的金志刚身上,竟不像是在看一个穷凶极恶、手握凶器的敌特。 反倒像是在打量一件毫无生命、待价而沽的器物,冷静得让人心头发寒。 这突如其来的沉静,硬生生将金志刚酝酿已久、准备倾泻而出的威胁与嘲弄,全数堵在了喉咙深处。 不上不下,憋得他心头一阵烦躁。 他在行动之前,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眼前的场景——他预想过温文宁会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预想过她会惊慌失措、矢口否认。 甚至预想过她会跪地求饶、苦苦哀求。 却唯独没有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孕妇,会是这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反应。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温文宁缓缓开口,声音因身体的虚弱依旧带着几分沙哑,却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连语调都未曾起伏半分。 她甚至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极淡、极浅,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嘲弄的笑意,眼神里的冷意更甚。 “既然你知道‘野鹤’这个代号,就该明白,这两个字在红星国,究竟代表着什么。” 金志刚的眉头瞬间紧紧拧起,指节因握刀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最厌恶的,便是这种本该是囊中之物的猎物,彻底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那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涌上头顶,焦躁与不安悄然滋生。 “野鹤的名字,在我们红星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温文宁没有给他开口发问、夺回主动权的机会,依旧用那不急不缓、不高不低的语调继续说着。 每一个字都轻得像羽毛,却又冷得像寒冬里的冰石,一颗接一颗,重重砸在金志刚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敲得他心神不宁。 “可上至高官权贵,下至平民百姓,却没有一个人,见过她真正的模样。” “她是国之利刃,是悬在所有觊觎红星国、妄图作乱的宵小之辈头顶的剑。” 温文宁轻声冷笑,那笑声里带着彻骨的轻蔑与凛然:“你以为,国家会对自己最锋利、最核心的剑,不做任何万无一失的保护吗?” 她缓缓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略显苍白的手,指尖没有丝毫颤抖,稳稳地指向自己的心脏位置。 “我虽然不是野鹤,但我想,野鹤那样的人,她的心脏里,或许就藏着一枚微型炸弹。” “甚至……是一枚足以将这栋部队医院,瞬间夷为平地的炸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都出自她的手笔(第2/2页) “在敌人想要撬开她的脑子,窃取她所有研究成果的时候……” 温文宁的话音顿了半秒,唇瓣轻启,吐出最后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慑力: “嘭……” 就在这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金志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常年混迹于地下势力,钻研各类武器装备,比谁都清楚,能被红星国奉为“国之利刃”的野鹤,究竟拥有何等恐怖的天赋与能力。 也正因如此,除红星国之外,其余想要掠夺红星国的国家,都恨不得将野鹤除之而后快。 可偏偏,这个人隐秘到了极致,藏得无影无踪。 时至今日,他们这群处心积虑的敌特,甚至连野鹤到底是男是女,都无从知晓! 温文宁将金志刚眼底一闪而过的忌惮与慌乱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淡去,心底却泛起一丝满意。 她所言半真半假,虚虚实实,却精准戳中了金志刚这类亡命之徒骨子里最多疑、最惜命的软肋。 他们从来不怕死,却最怕死得毫无价值。 怕自己还未达成目的,便化作一滩肉泥,连半点情报都带不回去。 “你在吓唬我?”金志刚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气,眼神瞬间阴沉下来,凶光毕露,想要用凶狠掩盖自己的动摇。 “吓唬你?”温文宁低低地轻笑出声,那笑声清浅,却在死寂一片、连呼吸都听得清晰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野鹤的那双手,能造出颠覆时代的武器,自然也能为自己,造一场同归于尽、无人能全身而退的葬礼。” “我虽然不是野鹤,但是,金志刚,你今天想带走我,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她的话语半真半假,虚实交织,却字字诛心,牢牢攥住了金志刚的心神。 金志刚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温文宁苍白却平静无波的脸,目光像鹰隼一般锐利,恨不得将她的皮肉都看穿,找出一丝一毫的慌乱与破绽。 可无论他如何审视,那张略显苍白的脸颊上,除了深不见底的冷静,还是冷静,没有半分说谎的痕迹。 “嘴皮子倒是利索,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金志刚咬牙狞笑一声,不愿再被她牵着鼻子走。 为了彻底夺回主动权,击碎温文宁所有的伪装,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折叠得皱皱巴巴、边缘已经磨损的图纸残页。 那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不久之前,温文宁随手画给钱老,用于研讨军工技术的新型膛线缠距与气流耦合推演图的图纸。 一笔一划,都出自她的手笔。 “组织的眼睛,无处不在,你以为你藏得很好?”金志刚将那张图纸缓缓展开,在温文宁眼前微微晃动。 图纸上清晰的字迹、精密严谨的公式、独属于她的绘图逻辑与算法习惯,无一不在昭示着一个事实——他早已掌握了所有证据。 第271章 她忽然明白了! 第271章她忽然明白了! “你的笔迹,你的绘图风格,你的思维逻辑,和野鹤一模一样。” “别再继续演戏了,温文宁,你就是野鹤。” 他将图纸猛地攥紧,塞回口袋,眼底的疯狂与贪婪再次翻涌上来,像饿极了的野兽,死死盯着眼前的猎物。 “今天,我给你两条路选。” “第一条,乖乖跟我们走,去一个能让你尽情施展所有才华、不受任何束缚的地方,全心全意,为我们制造最先进、最顶尖的武器。” “第二条——”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温文宁高高隆起、孕育着四个新生命的腹部上,眼神瞬间变得阴森可怖,像淬了剧毒的刀刃。 “带着你肚子里这四个小杂种,一起去见阎王,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病房角落,瘫软在地的金秀莲,早已被眼前的变故吓得魂不附体,面无血色。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自己心心念念、寻找多年,自幼失散的亲弟弟,竟然是敌特! 是背叛国家、卖国求荣的叛徒! 巨大的恐惧与绝望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再也无法维持半分镇定。 她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疯了一般扑上前去,一把死死抱住金志刚的腿,泪水汹涌而出:“志刚,不要啊!” “你不能这么做!” “求求你,停手吧!” 她涕泪横流,头发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干练冷静的护士长模样,只剩下彻骨的恐惧与哀求。 “志刚,你跟我说好的,只是偷偷潜入病房偷取图纸,最多……最多就是吓唬吓唬温医生。” “你没说过要绑架,更没说过要杀人啊!” “这里是部队医院,到处都是站岗执勤的士兵。” “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军人,你闯下这么大的祸,根本跑不掉的!” “收手吧,姐姐求你了!” “我们去自首,现在去自首,一切都还来得及!” “还来得及啊!” 金志刚垂眸,看着脚下这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不堪的亲姐姐,眼底没有半分手足之情和动容,反而闪过一丝极致的厌恶与鄙夷,像在看一件毫无用处的垃圾。 “废物!” 他低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抬起腿,用尽全身力气,毫不留情地一脚狠狠踹在金秀莲的心窝上。 “砰——” 金秀莲被踹得后脑勺狠狠撞在冰冷坚硬的铁质床角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人头皮发麻,鲜红滚烫的鲜血瞬间从她的额角喷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滴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金秀莲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身体彻底软倒在地,只剩下喉咙里微弱的、气若游丝的呻吟。 她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心碎到极致的绝望,死死盯着眼前冷血无情的弟弟。 “一个被几句花言巧语就轻易收买的蠢货!”金志刚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字字诛心。 “如果不是为了利用你护士长的身份,顺利混进这医院,支开外面那些垃圾,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你以为我会心甘情愿,跑回来和你们认亲?” “不过是一场利用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她忽然明白了!(第2/2页) “无知,愚蠢,不可救药!” 这番恶毒至极、撕破所有温情的话语,像一把把淬满剧毒的尖刀,狠狠扎进金秀莲的心脏。 将她最后一丝念想与希望,绞得粉碎。 她忽然明白了! 小时候那个躲在她怀里哭着要糖吃、软糯依赖她的小男孩,早就死了。 死在了岁月与阴谋里,再也回不来了。 眼前这个人,不过是披着她弟弟皮囊的恶鬼。 …… 部队医院后园。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温柔地洒落在每一个角落,将绿树、草坪、行人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人间烟火的暖意,一派祥和宁静。 可坐在轮椅上的顾子寒,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坠入冰冷的深渊。 周围此起彼伏的赞美声、喝彩声、家属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来。 热闹非凡,可他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一股莫名的不安,像疯狂生长的黑色藤蔓,死死缠绕上他的心脏。 越收越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每一寸神经都在疯狂预警。 “儿子,咱们别在这儿待着了,回去吧。”一旁的杨素娟满脸自豪与欣慰。 看着儿子备受敬重的模样,满心欢喜。 她伸手准备推着轮椅往住院部的方向走:“我宝贝儿媳妇也该醒了,你爸炖的鸡汤,也差不多火候到了,回去正好能喝上一口热的。” “等等。” 顾子寒声音低沉,制止了母亲的动作。 他的头猛地转向住院部大楼的方向,耳朵微微耸动。 原本涣散的注意力瞬间高度集中,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了听觉上。 在嘈杂纷乱的人声、呼呼的风声、孩童清脆的嬉闹声、远处器械的碰撞声中,他精准地捕捉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凌乱、慌张,正由远及近,朝着后园的方向疯狂狂奔而来。 是赵小山。 顾子寒的眼神一凛。 这段日子以来,赵小山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负责他的起居与安全。 他平时走路的节奏、跑步的频率、发力的轻重,顾子寒都能精准分辨出来。 可今天,这脚步声,太不对劲了。 赵小山是经过严苛训练的新兵,骨子里刻着军人的素养。 他平日里的跑步声,沉稳、有力、富有节奏,每一步的落点、发力、间隔,都像用精准的尺子丈量过一般,规整而利落。 那是属于一名顶尖战士刻在骨髓里的肌肉记忆。 而此刻,那脚步声慌乱、急促、轻重不一,带着仓皇与恐惧,像天塌下来一般,砸得顾子寒的心。 出事了。 楼上一定出事了! 这道念头如同惊雷,在顾子寒心头轰然炸响。 顾子寒几乎是凭着本能,一声暴喝脱口而出:“赵小山!” 常年身居高位的凛冽威压,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瞬间压过了园子里所有的嘈杂人声。 狂奔中的赵小山被这道熟悉到骨子里的厉喝震得浑身一僵,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脚步硬生生顿住。 第272章 封锁所有出口 第272章封锁所有出口 赵小山茫然抬头,视线里撞进一道稳稳坐在轮椅上的身影——顾子寒面色冷冽,周身气息沉凝,哪里有半分受伤垂危的模样? 他身侧的杨素娟更是妆容整齐,神色平静,毫发无伤。 眼前的景象,与他方才听到的消息截然相反。 赵小山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 “团……团长?” 他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您……您没有受伤?” “谁让你下来的?!”顾子寒的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里的冰棱,淬着刺骨的寒意,“你的岗位在哪?” “你的职责是什么?!” 他每多问一句,赵小山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团长的命令还言犹在耳——寸步不离守在病房外,保护温医生的安全,不得擅离半步。 可他…… “是……是一个小护士!”赵小山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牙齿打颤,语无伦次地解释,“她说……她说您为了救人,被病人撞翻了轮椅。” “旧伤口当场崩裂,大出血,快不行了!” “让我赶紧带人下去抬您!” “我……我一时慌了神,就……” 话说到这里,赵小山已经说不下去了。 他看着顾子寒那双虽目不能视,却依旧锐利如刀的眉眼,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 顾子寒的脸,瞬间铁青一片,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我被撞翻了?”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反而裹着滔天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我流血了?” “我快不行了?” “调虎离山!” 四个字,字字如重锤,狠狠砸在赵小山的心上。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彻底一片空白。 那个突然出现、哭得梨花带雨、语气焦急万分的小护士,那番漏洞百出的说辞,自己被冲昏头脑不顾一切冲下楼的愚蠢,还有团长临行前反复叮嘱的死命令…… 所有画面在脑海里疯狂交织,最后只剩下两个字——中计! 悔恨与恐惧,如同最剧烈的毒液,瞬间侵占了他全身每一寸血脉。 他守的不是别人,是团长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是怀着四个孩子、身子本就虚弱的温医生! 若是温医生有半点闪失,他这条命,就算赔上十次百次,也不够! “温医生!” 赵小山,猛地转身,疯了一般就要往住院部大楼冲去。 可有人,比他更快。 在“调虎离山”四个字落下的瞬间,顾子寒双手猛地按住轮椅扶手,手臂青筋暴起,带着尚未完全痊愈的伤体,竟硬生生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阿寒!”杨素娟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你伤口还没好!不能乱动!” 顾子寒却充耳不闻。 他双目失明,眼前是一片永恒化不开的黑暗,可这座医院的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拐角、每一级台阶,都早已被他刻进骨髓、记在心底。 黑暗,从不是他的阻碍。 他踉跄一步,凭着肌肉记忆与脑海里的路线,疯了一样朝着住院部大楼的方向冲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封锁所有出口(第2/2页) “砰——!” 他视线全黑,根本看不清前路,一头狠狠撞在了一个来不及躲闪的伤员身上。 两人齐齐摔倒在地。 坚硬的地面磕得他骨头生疼,伤口处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手掌在地上胡乱一撑,立刻狼狈地爬起来,继续往前狂奔。 喉咙里,压抑不住地溢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哑。 “媳妇!” 这一声,喊断了柔肠。 这一刻,杨素娟也彻底反应过来。 她那张素来雍容华贵、端着京市贵妇人仪态的脸上,所有的优雅与从容瞬间褪去,只剩下怒火与恐惧。 病房里的,是她的儿媳妇,是她顾家未来的孙女孙儿们,是她儿子拼了命也要护在身后的人! “我的儿媳妇……” 她尖叫一声,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这位一辈子讲究精致体面、连走路都步步生姿的夫人,弯下腰,毫不犹豫地踢掉了脚上那双价值不菲的高定小羊皮高跟鞋。 赤着一双保养得宜、从未受过半点委屈的脚,提起旗袍繁复的下摆,跟在儿子身后,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 “警卫连!警卫连死哪去了?!”杨素娟声音洪亮,撕破了医院的宁静。 “封锁所有出口!楼梯、窗户、后门,全部给我封死!” “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她一边疯跑,一边用最清晰、最镇定的声音,为眼前一片黑暗的儿子指引方向。 “左边!儿子,往左三步!” “前面是台阶,小心!” “直走,别停,前面没人了,快!” “往右,避开担架!” 平日里温婉端庄的贵妇人,此刻活脱脱一头护崽的母狮,泼辣、疯狂、不顾一切,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安稳力量。 赵小山悔得肠子都青了。 是他失职! 是他轻信! 是他把温医生推入险境! 他一边快速跑着,一边从腰间迅速拔出那把铮亮的手枪,子弹上膛。 “保护温医生!” 他双目赤红,硬生生超越了前方踉跄奔跑的顾子寒,朝着三楼病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他却浑然不觉。 速度,比风还快。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温医生有任何闪失,他万死难辞其咎! …… 病房内,早已杀机四伏。 楼下隐隐约约的喧哗声,隔着厚厚的墙壁与楼层,如同隔着一层朦胧的水膜,模糊不清,传入耳中时,已经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金志刚的耳朵轻轻动了动。 他混迹多年,最擅长捕捉细微的动静。 楼下那阵突如其来的骚动,让他心头一沉——时间不多了。 再拖下去,一旦警卫连反应过来,封锁整栋楼,他插翅难飞。 他脸上那点戏谑与玩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骤然变得阴鸷、狠戾,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死死盯着墙角的温文宁,再无半分废话。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白色手帕,手帕一展开,一股刺鼻又带着甜腻气息的味道立刻弥漫在空气中。 第273章 温文宁没有停手 第273章温文宁没有停手 乙醚! 足以让人在几息之间失去意识。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金志刚一步步逼近,脚步缓慢而压迫,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飘上来。 “只能让你先睡一觉了。” 他目光落在温文宁平坦的小腹上,眼神更加阴毒:“放心,我不会杀你。” “组织对你的大脑,对你那双手,对你脑子里的医术和配方,感兴趣得很。” “等你醒来,就会在一个全新的地方,乖乖为我们效力。” “至于你肚子里的这几个小东西——”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或许,能做成不错的标本。” 温文宁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腹中四个小小的生命,因为她此刻的紧张与不安,正轻轻踢动着,传来细微却真切的胎动。 那是她的孩子,她拼了命也要护下来。 她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 身体中毒,体力不支,身怀六甲,力量悬殊,正面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呼救? 门外的赵小山已经被调虎离山调走。 金秀莲应该调走了外面的所有护士! 这栋楼里的情人病人或许也都中了,这样的毒气,昏迷不醒。 她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晕厥过去…… 温文宁看了一眼手上戴着的紫玉镯。 应该是这次玉镯发挥着作用! 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有人来。 等到楼下的人冲上来,她早就被乙醚捂晕,任由对方摆布了。 绝境之中,唯有自救。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病房,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物件。 床头柜,暖水瓶,搪瓷杯,药碗,散落的药片…… 还有,婆婆杨素娟刚才特意送来、堆在床头的那一大堆“礼物”。 奶粉、牛肉干、巧克力、滋补的瓶瓶罐罐、各种营养品…… 一个大胆、疯狂、却又唯一可行的计划,在电光火石之间,于她脑海中瞬间成型。 就在金志刚眼神一狠,猛地扑上来的那一瞬间—— 温文宁动了! 她没有选择去推搡身强力壮的金志刚,那是以卵击石。 她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猛地抬手,朝着身侧的床头柜狠狠一推! “哐当——!!!” 沉重的床头柜被她骤然发力,瞬间侧翻在地。 上面摆放的暖水瓶、水杯、药瓶、搪瓷碗噼里啪啦地摔了一地。 碎片四溅,声响刺耳。 那只装满了滚烫开水的暖水瓶,木塞被剧烈的震动弹开,冒着浓浓白气的热水“哗啦”一声,倾泻而出。 滚烫的开水,温文宁没有泼向金志刚——距离不够,也拦不住他。 她算准了角度,算准了落点,那一整瓶开水,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地上那滩之前碎裂的毒药药液上。 也狠狠溅在了瘫在地上、早已吓傻的金秀莲腿上! “啊——!!!” 金秀莲被滚烫的开水烫得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腿本能地剧烈挣扎、乱蹬乱踹,整个人疼得在地上打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温文宁没有停手(第2/2页) 她这毫无章法、痛到极致的一蹬,偏偏不偏不倚,正好狠狠绊在了冲上来的金志刚脚踝上! 金志刚本就全力前扑,重心前倾,猝不及防之下,脚下猛地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往前踉跄几步。 “该死!”他低声咒骂一句,下意识伸手去抓床沿稳住身形。 就是这一瞬的迟滞,这一秒的破绽。 温文宁要的,就是这一秒。 她眼神一厉,动作没有半分停顿,趁着金志刚被绊住、金秀莲在地上疯狂挣扎干扰的空隙,猛地扑到床头那堆婆婆送来的东西前。 她的目标,不是刀,不是利器,而是——奶粉! 一整罐还未开封的奶粉,被她一把抓过。 没有时间犹豫! 金志刚已经稳住身形,再次朝着她扑来。 那张带着乙醚的手帕,在他手中扬起,刺鼻的气味越来越近。 温文宁眼神坚定,抬手,一把扯开奶粉罐的封口,用尽全身力气,将一整罐白色的奶粉,朝着金志刚的脸,狠狠扬了过去! “呼——!” 漫天细密的奶粉粉末,如同骤雪狂舞,瞬间在半空中炸开。 白色的粉末铺天盖地,迷眼、呛喉、堵鼻,瞬间笼罩了金志刚整张脸! “咳咳咳——!!” 金志刚万万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手。 猝不及防之下,被大量奶粉直接呛进喉咙、吸入鼻腔,眼睛更是被细密的粉末糊住,刺得生疼,根本睁不开。 他眼前一片白茫茫,喉咙里火辣辣地疼,剧烈地咳嗽起来。 手里那块带着乙醚的手帕,还没来得及捂到温文宁脸上,就先被奶粉呛得自己喘不上气。 “你……咳咳……你敢!” 他又怒又呛,声音都变了调。 温文宁却没有停手。 一计得手,她眼神冷静如冰,动作行云流水。 她一眼扫过地上翻滚哀嚎的金秀莲,再看前方被奶粉呛得睁不开眼、乱了阵脚的金志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拖时间! 拖到顾子寒来! 拖到警卫连来! 拖到她和孩子们安全为止! 她抓起旁边另一罐罐装的芝麻糊,再次扬手…… 黑色的粉末与白色的奶粉在空气中交织,漫天飞舞,整个病房前方,瞬间变成一片让人睁不开眼的粉尘世界。 金志刚彻底乱了。 眼睛睁不开,喉咙呛得剧痛。 耳边是金秀莲杀猪般的惨叫,鼻子里全是甜腻的奶粉味。 脚下又是满地的碎玻璃、热水、药液,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他活了这么多年,打过架,劫过货,杀过人,执行过任务,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诡异、这么难缠、这么……让人措手不及的打法。 他本以为,一个怀孕的女人,手无缚鸡之力,随便一吓、一捂就晕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冷静得可怕,狠得惊人。 不用刀,不用枪,不用拳脚。 只用一屋子日常得不能再日常的东西——热水、床头柜、奶粉、芝麻糊。 就把他逼到了这般狼狈不堪的境地。 第274章 绽开点点刺目的红 第274章绽开点点刺目的红 “咳咳……你给我……住手……” 金志刚胡乱挥舞着手帕,想要冲上前。 可眼前一片白茫茫,脚下又滑又碎,每走一步都艰难无比。 他越是急躁,就越容易吸入粉尘,咳嗽得越厉害。 温文宁紧紧靠在墙壁上,微微喘息。 她小腹微微隆起,胎动轻轻传来,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给她力量。 她看着眼前被奶粉与混乱彻底困住的敌人,眼神平静,没有半分畏惧。 她是医生,见过生死,扛过战乱,受过重伤,守过绝境。 她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腹中,是四条小小的生命。 她身后,是等她回家的爱人。 金志刚还在疯狂地抹脸、咳嗽,想要挣脱这片奶粉迷雾。 金秀莲还在地上疼得打滚,哀嚎不止,反而成了温文宁最天然的屏障。 病房门,依旧紧闭。 可温文宁知道。 顾子寒,一定在来的路上。 赵小山,一定在狂奔。 警卫连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她只需要,再撑一会儿。 若是可以,温文宁真的想当场拿起刀,直接废了眼前这个已经陷入癫狂与混乱的金志刚。 她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人。 从医多年,她见过生死,握过手术刀,也懂格斗,更懂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废掉一个人的战斗力。 只要给她半分力气,她有一百种方法让金志刚生不如死。 可现在,她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方才金秀莲那针管里的毒药,已经顺着血管一点点蔓延全身。 再加上之前吸入的大量迷烟,此刻正如同千万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四肢百骸。 肌肉酸软无力,视线一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滞涩的沉重。 她浑身发软,连坐直都困难,更别说起身反抗。 金志刚被奶粉迷得睁不开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那股被冒犯的凶性,却在混乱中越烧越旺。 “贱人,找死!” 他胡乱抹着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喘,凭着模糊的感知,疯了一般朝着温文宁扑了过去。 厚重的脚步声砸在地板上,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温文宁的神经上。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指尖在枕头底下飞快一摸。 一根细如牛毛、却闪着冷冽寒光的银针,悄无声息地落在她指间。 这是她作为医生,常年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的东西。 平日里用来救人,此刻,却成了她唯一能用来保命的武器。 腹部一阵阵坠痛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拉扯,提醒着她腹中还有四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可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还不想死! 温文宁咬紧牙关,忍着浑身的酸软与腹部撕裂般的疼,猛地探出上半身。 手臂微微发颤,却稳得惊人,指尖那根银针,对准金志刚扶在床沿的那只手背,毫不犹豫、狠狠刺了下去! 她选的位置,分毫不差——合谷穴。 中医里,这是麻醉镇痛之穴,更是人体最敏感、痛感最强烈的穴位之一。 一针扎下去,足以让一个壮汉瞬间痛到失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绽开点点刺目的红(第2/2页) “噗——” 细长的银针毫无阻碍地没入肌骨,直抵深处。 “啊!” 金志刚整个人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尖锐刺耳的怒吼。 手背上那股尖锐到钻心的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硬生生将他从奶粉的迷雾里拽了出来。 眼前的白雾散去几分,视线清明了一瞬。 可随之而来的,不是清醒,而是被猎物狠狠反抗所点燃的、彻底疯狂的凶性。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被一个女人伤成这样? 还是一个怀了孕、浑身无力的女人! 屈辱、愤怒、暴戾,一瞬间冲上头顶,将他最后一点理智彻底烧光。 “贱人!” 他怒吼一声,双目赤红,根本顾不上擦拭脸上的奶粉与眼泪,干脆闭着眼,凭着本能与怒意,手臂狠狠一挥,一巴掌朝着温文宁的方向,用尽全力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耳光,在死寂的病房里骤然炸开。 温文宁只觉得半边脸颊猛地一麻,随即一股巨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撞上来,打得她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 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从麻木转为火辣辣的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 一股铁锈般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迅速蔓延开来。 她被这股巨力直接扇得向后倒去,身体重重摔回病床,后脑勺更是狠狠磕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让她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可更要命的,不是脸上的痛,也不是后脑的伤。 腹部骤然传来一阵剧烈到极致的撕裂疼,像是四根细小的手,在里面狠狠抓挠、拉扯、抗议。 那是她腹中四个孩子,在用最激烈的方式,告诉她他们的不安与痛苦。 温文宁心脏猛地一缩,疼得浑身发抖。 手腕上那只一直贴身戴着的紫玉镯,也在这一摔之间,重重磕在冰冷的铁质床栏上。 “叮——” 一声清脆又揪心的脆响,像是敲在人心最软的地方。 镯子没有碎,可那声音,却让温文宁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唔……”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太过狼狈的痛呼。 唇瓣被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床单上,绽开点点刺目的红。 也滴落在了紫玉镯上! 温文宁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干。 迷药与毒药的效果越来越重,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疲惫与疼痛。 她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额头上布满冷汗,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可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 没有求饶,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恨意与倔强。 金志刚终于胡乱用袖子擦干净了脸上的奶粉与眼泪,勉强睁开了眼睛。 那张平日里还算清秀的脸,此刻沾满白色奶粉,斑驳泪痕,狼狈又滑稽。 可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怒火,面目扭曲、狰狞,如同索命厉鬼。 第275章 对准的是赵小山的头 第275章对准的是赵小山的头 金志刚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床上、嘴角溢血、脸色惨白的温文宁。 看到她这副狼狈又倔强的模样,他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笑容。 那笑容,阴鸷、疯狂、带着快感。 “很好。”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又阴狠。 “贱人,你成功惹怒我了。” 他不再去看旁边那块沾了乙醚的手帕,也不再想着把人强行带走。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既然带不走活的,那就……带一具尸体回去。 只见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把漆黑、冰冷、带着消音器的手枪。 金属质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枪口黑洞洞的,像是死神张开的眼。 金志刚缓缓抬起手臂,稳稳握住枪柄,枪口一点点移动,最终,精准无误,对准了温文宁的眉心。 距离近得,他甚至能看到她瞳孔里映出的枪口倒影。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如此浓重地笼罩在她头顶。 “既然带不走活的,”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咧开一个疯狂又变态的笑,声音里充满了毁掉一切的快感:“那就带一具尸体回去交差。” “得不到的,” “我宁愿亲手毁掉。”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令人毛骨悚然。 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着她的眉心,只要金志刚手指轻轻一扣,她就会当场脑浆迸裂,死无全尸。 温文宁动弹不得,浑身无力,连闭眼的力气都没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将她冻结。 她不怕死! 可她怕她死了,她的孩子跟着一起死。 怕她死了,再也看不到那些她在意的人。 怕她这么多年的隐忍、挣扎、努力,到最后,只落得一个横死病房的下场。 不甘心。 极度的不甘心。 金志刚看着她眼中那抹强撑的倔强与不甘,心中快感更盛。 他喜欢看这种天之骄女、骄傲入骨的女人,在他面前露出绝望的模样。 他手指缓缓弯曲,慢慢扣向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巨响,骤然炸开! 可那不是枪声。 而是病房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一股蛮横至极的暴力,从外面硬生生踹开的声音! 木屑纷飞,门锁瞬间崩裂,碎木渣溅得到处都是。 整扇门几乎要被踹飞。 赵小山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黑色猎豹,携着狂风暴雨般的狂怒,破门而入! 他一冲进门,视线几乎是瞬间扫遍全场。 而下一秒,他眼角余光,就死死定格在那把对准温文宁眉心的黑洞洞枪口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赵小山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止思考。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战术、所有的冷静,全都被那道枪口炸得灰飞烟灭。 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准碰温医生。 谁都不行。 “不许动!!!” 他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声震屋瓦,带着军人独有的铁血煞气。 他甚至没有时间举枪、瞄准、呵斥。 身体的本能,远远快过大脑的指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对准的是赵小山的头(第2/2页) 他双腿在地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飞身扑了过去,目标直指那个持枪对准温文宁的男人。 他要在对方开枪之前,把人撞开! 哪怕用自己的身体挡枪,也绝不能让温文宁有事! 金志刚在赵小山破门而入的那一瞬,他的手腕已经动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来人是谁,手腕行云流水般一转,枪口毫不犹豫,对准那道飞身扑来的身影,手指狠狠一扣。 “噗——” 消音器只发出一声沉闷得可怕的轻响。 下一秒。 一朵鲜艳刺目的血花,在赵小山的右肩上,轰然绽放! 子弹狠狠穿肉而过,带来的冲击力巨大无比,直接将他扑出去的身体猛地一偏。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可赵小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硬生生受了这一枪,凭借着钢铁般的意志力,双臂死死张开,在身体偏斜的瞬间,依旧准确无误地抱住了金志刚的腰! “砰!” 两人如同两头发疯的猛兽,重重撞在病房的窗户上。 玻璃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瞬间裂开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纹,摇摇欲坠。 “滚开!” 金志刚暴怒嘶吼,被人这样抱住,彻底激起了他的杀心。 他握着枪,反手用枪托,狠狠砸向赵小山的后脑! 这一下,又狠又重。 赵小山只觉得后脑一阵剧痛,眼前猛地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可他双臂依旧如同铁钳一般,死死锁住金志刚,半点不松。 他忍着肩膀上贯穿的枪伤,忍着后脑的重击,忍着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金志刚往远离病床、远离温文宁的方向狠狠拖! 他只有一个念头—— 离她远点。 离温医生,远点。 金志刚身手诡异,出手阴狠毒辣,招招都是致命杀招,完全是亡命之徒的打法。 他一肘狠狠顶在赵小山的枪伤之上,尖锐的疼痛瞬间让赵小山肌肉一松。 金志刚趁机猛地发力,硬生生挣脱了他的怀抱。 狭小的病房里,瞬间变成惨烈的近身搏杀场。 金志刚是不要命的恶徒,出手狠辣,不计后果。 赵小山是百战精兵,意志坚如钢铁,哪怕身受重伤,也半步不退。 可他毕竟中了一枪,右肩贯穿性枪伤,鲜血源源不断涌出,很快染红了半边军装,浸透布料,黏腻地贴在身上。 右臂越来越无力,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几分。 金志刚眼中杀机暴涨,一眼就抓住了这个破绽。 他一脚狠狠踹在赵小山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闷哼。 赵小山右腿一软,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右肩的枪伤,膝盖的剧痛,后脑的钝痛,一起涌上来。 饶是他铁打一般的身体,也忍不住脸色发白。 可他依旧抬着头,目光冰冷地盯着金志刚。 没有半分畏惧。 金志刚喘着粗气,脸上露出狰狞得意的笑。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枪,枪口再次对准。 这一次,对准的是赵小山的头。 第276章 脆响入耳,让人头皮发麻 第276章脆响入耳,让人头皮发麻 “去死吧,蠢货。” 他狞笑着,眼神阴狠到极致。 先解决掉这个碍事的挡路鬼,再回去慢慢炮制床上那个女人。 他要让温文宁亲眼看着,为了她拼命的人,是怎么死在她面前的。 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病房里,空气死寂。 温文宁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视线模糊,却清清楚楚看到了这一幕。 看到赵小山为了她,中枪、跪地、被人用枪指着头。 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头颅。 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如同火山一般,在她胸腔里疯狂炸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刹那,一道狼狈却又气场全开的身影,骤然出现在那扇早已破碎不堪的病房门口。 是杨素娟。 她平日里永远一身剪裁得体、矜贵雅致的高定旗袍,此刻早已不复往日精致。 裙摆上沾满了灰尘与污渍,侧边还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纤细却绷得紧紧的小腿线条。 精心打理了大半辈子的发髻彻底散乱。 几缕湿漉漉的发丝狼狈地贴在汗湿的额角与鬓边,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那张一向保养得宜、端庄温婉的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花得一塌糊涂。 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鼻尖通红,显然是一路狂奔、心急如焚。 可真正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她此刻肩上扛着的人。 那是顾子寒。 那个身高一米八几、常年训练、浑身都是紧实肌肉的铁血军人,此刻竟像一只失去方向的麻袋一般,被他那看似柔弱的母亲,硬生生扛在肩上。 “哎哟……我的老腰……” 杨素娟一冲进门,立刻扶着冰冷的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精致的脸涨得通红。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语气里又气又急:“臭小子……你……你该减肥了!” “重得跟头猪一样!” 没人知道,她这一路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顾子寒双目失明,心中又记挂着温文宁的安危,整个人早已陷入极致的焦躁与恐慌。 他在长长的走廊里横冲直撞,凭着听觉与本能疯狂往前冲。 好几次都狠狠撞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额头磕破了,渗出血丝,整个人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停下半步。 杨素娟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那一刻,一股源自母亲的、近乎疯狂的力气,从她四肢百骸里猛地爆发出来。 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咬牙弯腰,直接将比自己高大壮硕得多的儿子扛了起来,一步一步,硬生生从一楼,扛到了三楼。 平日里连重物都很少提的她,此刻却爆发出了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力量。 顾子寒虽然看不见,可他一踏入病房,鼻尖便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那几股令人心惊肉跳的味道。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着淡淡的硝烟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迷药与毒药的诡异气味,交织在一起,直冲鼻腔。 更清晰的,是病房中央那两道粗重、急促、带着殊死搏杀意味的喘息与闷哼。 “赵小山!” 顾子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几乎是瞬间,就辨认出了那道熟悉又痛苦的气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脆响入耳,让人头皮发麻(第2/2页) “团长,快……快救温医生!” 单膝跪在地上、右肩血流不止的赵小山,在听到这道声音的那一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等他的团长到来。 等有人能护住温医生。 金志刚听到门口骤然响起的动静,瞳孔猛地一缩,心头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很清楚,今天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下去。 多耽误一秒,他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瞬间放弃了击杀眼前这个碍事的赵小山,手腕猛地一转,黑洞洞的枪口,再一次毫不犹豫地,对准了病床上动弹不得的温文宁。 必须先杀了目标! 只要温文宁一死,他就算今天逃不出去,也算完成了任务。 可就在他刚刚调转枪口、指尖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被杨素娟轻轻放在地上的顾子寒,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趴下!” 这一声吼,是对着病房里所有的人。 话音未落,他那只一直紧紧藏在衣袖之下、微微颤抖的右手,骤然一扬。 几枚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早已被手汗浸得温热潮湿的硬币,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带着凌厉刺耳的破空锐响,朝着金志刚所在的方向,骤然激射而出! 没有视线。 没有瞄准。 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光线与参照物。 他仅仅凭借着那一瞬间,金志刚枪口转向时发出的细微破风声、脚下重心微不可查的移动声、还有因为骤然发力而变得急促粗重的呼吸声,在脑海里,瞬间构建出一个绝对精准、分毫不错的声音坐标。 这是他在黑暗中,千锤百炼出来的本能。 是属于顾子寒的,杀人技。 “嗖——!嗖——!嗖——!” 三枚冰冷坚硬的硬币,成品字形,如同三枚淬了毒的暗器,撕裂空气,直逼目标。 “叮!” 第一枚,精准无比,狠狠砸在金志刚握枪的右手手腕上。 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与瞬间蔓延开来的麻痹感,如同电流一般,猛地炸开。 “叮!” 第二枚,力道更狠,直接砸在他支撑身体重心的左膝膝盖骨上。 脆响入耳,让人头皮发麻。 “叮!” 第三枚,速度最快,擦着他的脸颊凌厉飞过,瞬间带起一道细长刺目的血痕。 “啊——!” 金志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手腕剧麻,膝盖剧痛,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朝前狠狠扑倒。 他手中那把致命的手枪,应声脱手,“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打着旋儿,滑向冰冷的墙角,彻底失去了威胁。 赵小山身为军人,他最擅长抓住的,就是这转瞬即逝、生死一线的机会。 “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像是一头负伤却依旧悍不畏死的猛兽,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第277章 准备急救!立刻! 第277章准备急救!立刻! 他不顾右肩那贯穿性的枪伤,不顾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只用那只完好无损的左臂,凝聚全身所有力气,一记势大力沉的铁拳,狠狠砸在了金志刚的脸上! “砰!” 一声沉闷而凶狠的撞击声。 金志刚被这一拳直接砸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鼻血瞬间狂飙而出,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反抗与挣扎的能力。 赵小山扑上前,用身体死死将他压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双手反扣住他的手臂。 几乎是同一时间,病房外骤然响起一阵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气势惊人。 杨素娟早在赶来的路上,便已经第一时间联系了警卫连。 此刻,调动的警卫连战士,终于匆匆赶到。 十几支黑洞洞、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长枪短炮,瞬间从四面八方对准了被按在地上的金志刚。 枪口林立,杀气凛然。 大势已去。 金志刚被赵小山死死压在冰冷的地板上,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一张张愤怒而冰冷的面孔,看着那十几支对准自己的枪口,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经插翅难飞。 他没有求饶,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不甘的怒吼。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细长而阴鸷的眼睛,穿过混乱的人群,穿过所有人的阻拦,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病床上的温文宁。 下一秒,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阴冷、怨毒,又带着一丝疯狂到极致的解脱。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他猛地一咬牙! 后槽牙之下,那颗藏了许久、一直用来以防万一的毒囊,在巨大的咬合力之下,瞬间破裂。 剧毒,瞬间入喉。 “呃……” 金志刚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像是触电一般剧烈颤抖。 黑色的、带着诡异腥气的血液,从他嘴角不断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暗色。 那双细长的眼睛,依旧死死瞪着温文宁高高隆起的腹部,眼神怨毒到了极点。 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涣散。 在生命燃烧到最后一刻的瞬间,他嘴唇微动,用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却能让温文宁清晰看懂的口型,无声地,对她吐出了三个字。 “还没完……” 话音落,他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那双眼睛,依旧圆睁,死不瞑目。 温文宁躺在床上,浑身无力,脸色惨白,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从头到尾,尽收眼底。 金志刚临死前那怨毒刻骨的眼神,那诡异阴森的笑容,还有那无声却像诅咒一般的口型,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一直紧绷在她心头、支撑着她撑到现在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终于“啪”的一声,彻底崩断。 眼前猛地一黑。 所有的疼痛、恐惧、疲惫、虚弱,在这一刻疯狂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直直倒去。 她手腕上那只贴身佩戴的紫玉镯,在昏黄而压抑的灯光下,轻轻一晃,闪烁出一抹妖异、深沉、又让人莫名心悸的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准备急救!立刻!(第2/2页) 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金志刚的尸体还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嘴角残留着黑色的血迹。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依旧怨毒地、直直地望着温文宁的方向,看得人头皮发麻,心头发寒。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淡淡的硝烟味,还有那尚未完全散尽、带着苦杏仁气息的毒药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窒息压抑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病房。 “温医生!” “媳妇!” 顾子寒与赵小山两道惊呼声,几乎是同时响起,撕裂这片死寂。 顾子寒虽然看不见,却凭着声音与气息,疯了一般朝着病床的方向摸索过去。 他脚步踉跄,双手胡乱向前伸着,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恐慌。 赵小山也顾不上压制尸体,猛地回头,看到温文宁直挺挺倒下去的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整个病房,瞬间乱成一锅粥。 “我的宝贝儿媳妇!” 杨素娟最先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什么尸体,什么凶手,什么场面,全都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她疯了一样冲到床边,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小心翼翼探向温文宁的鼻息。 那一探,她几乎魂飞魄散。 “还有气,还有气,快,快叫医生,医生……” 她尖声嘶吼,声音都破了音。 警卫连的战士们训练有素,立刻分工行动,有条不紊。 两人上前,迅速拿出白布,轻轻盖住金志刚的尸体,隔绝那令人不适的画面。 另外几人则动作迅速,控制住瘫在角落、早已吓傻、浑身发抖如筛糠的金秀莲。 没过多久,走廊外便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王主任带着好几个医生与护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清楚病房内这如同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枪战一般的惨烈景象时,所有人都吓得脸色惨白,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凉气。 墙壁上的血迹,地上的尸体,碎裂的门窗,受伤的军人,还有昏迷不醒的孕妇…… 这哪里还是病房,分明是战场。 “快!准备急救!立刻!” 王主任到底是经验老道,见惯了大风大浪。 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立刻强行镇定下来,沉声指挥。 “病人血压急剧下降,心率过速,快上监护仪!” “立刻建立静脉通道!” “右臂有断裂针头残留,必须马上手术取出,准备手术器械,通知手术室!” “孕妇严重动了胎气,情况危急,立刻注射安胎针,快!” 医护人员迅速投入到与死神赛跑的抢救之中,神色凝重,动作飞快。 各种抢救仪器被接连推了进来。 冰冷的机器发出规律而紧张的“滴滴答答”声响,与人们急促的脚步声、压低了的呼喊声、有条不紊的指挥声交织在一起…… 第278章 她知道你在等她 第278章她知道你在等她 顾子寒僵在病床边缘,整个人都绷成了一块冰冷坚硬的铁石。 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却连一寸都不敢向前触碰。 他怕,怕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 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打碎仅存的一丝温热。 “媳妇……媳妇你别吓我……” 他哑着嗓子,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盲眼之中没有任何焦点,却死死朝着温文宁倒下的方向。 医护人员冲上来要将人抬上急救推车。 顾子寒却猛地往前一扑,长臂一伸,直接将温文宁虚弱的身体牢牢圈进怀里。 他身上的伤口被扯得剧痛,鲜血再次涌出来,浸透军服。 可他浑然不觉,只将脸轻轻贴在她冰冷的额头上,声音抖得厉害。 “再让我抱一会……再让我抱一会会!” 他真的很怕很怕,他一放手,以后就再也抱不到他的媳妇儿了。 王主任脸色凝重,一边示意护士准备担架,一边沉声安抚:“顾团长,您冷静一点。” “我们必须立刻送温医生进手术室,再耽误下去,大人和孩子都危险!” “我知道,我知道……”顾子寒喉间滚出压抑的哽咽,手臂却依旧收得极紧。 像是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他看不见,可心底却比任何明眼人都要清晰。 方才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们距离死亡究竟有多近。 近到死神的镰刀几乎已经擦过自家媳妇的脖颈。 近到他能清晰嗅到死亡那阴冷腐朽的气息。 近到只要差上分毫,他就会永远失去这个拼了命也要护在身后的人。 温文宁倒下,像是一根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他整个人彻底推入了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黑暗与恐慌之中。 那黑暗不是他早已习惯的失明带来的黑。 而是掺着绝望、裹着恐惧,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媳妇,听见我说话吗?”他低头,唇瓣轻轻蹭过她苍白的脸颊,声音轻得像耳语:“你别睡,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我是顾子寒……” “你答应过我的,要帮我治眼睛的,要看着孩子们出生……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杨素娟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强忍着哭腔对医生喊:“快,快推手术室!” “顾子寒,立刻给我放开!” 顾子涵的身体抖了抖,最终咬着牙,缓缓放开了手。 护士们立刻将已经昏过去的温文宁抬上了担架。 杨素娟见状,又一次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扛起呆呆愣愣,满身是血的顾子寒放在了轮椅上,赤着脚,推着轮椅,跟在担架的边上。 她那白皙细嫩的脚此时也渗出了鲜血,在走廊上,留下了一个个血脚印。 …… 整个医院里灯火通明,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医护人员的脚步声、交谈声、器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头昏脑涨。 可一股更加沉重、更加压抑、更加让人喘不过气的阴霾,却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在无形之中缓缓笼罩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她知道你在等她(第2/2页) 将病房里所有的光亮与生机都死死捂住,只留下令人窒息的不安。 金志刚倒在血泊中临死前,那一句无声的“还没完”,像是一句刻进骨血里的恶毒诅咒。 阴恻恻地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挥之不去,如影随形。 危险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依旧在看不见的角落,吐着冰冷的信子。 手术室门顶那盏鲜红的灯牌,亮得刺目,像一只充血肿胀、死死圆睁的独眼。 冷冰冰地盯着走廊里每一个活着的人,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长长的走廊空旷无比,没有半个人影走动。 方才的慌乱与喧嚣尽数散去,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刺鼻辛辣的消毒水味,霸道地充斥着每一寸空间,呛得人鼻腔发酸。 可这消毒水的味道,却压不住那股尚未散去的浓重血腥气。 顾子寒坐在轮椅上,面朝手术室。 他身上的军服,大片大片的暗红血迹肆无忌惮地浸透了布料,狰狞地晕染开。 有些血迹已经干涸发黑,紧紧黏在布料上,硬邦邦的,像是一层血色的铠甲; 有些还带着温热的潮湿,湿漉漉地贴在他的皮肤上,黏腻又冰冷,刺得人皮肤发疼。 杨素娟蹲在他身边,轻轻按住他紧绷的肩,眼眶发红:“儿子,你喘口气,别把自己逼坏了。” “儿媳妇那么坚强,一定会没事的。” “妈,”他缓缓开口,声音干得裂开:“我刚才抱着她的时候,她身上好冷……” “不会,她知道你在等她。”杨素娟抹了把泪:“她舍不得你,更舍不得肚子里四个孩子。” 赵小山站在不远处,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站得笔直,像一尊守护神。 “团长,我们已经把所有路口都封死了。” “任何可疑的人都靠近不了这里,您放心。” 顾子寒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对此浑然不觉,仿佛感觉不到身上的黏腻。 感觉不到伤口撕裂的剧痛,感觉不到周遭所有的一切。 此时此刻,整个世界对他而言,只剩下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黑暗。 这黑暗平日里是他早已习惯的常态,是他生活了无数日夜的底色。 可在此刻,却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将他死死困住,动弹不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看不见,所有未知的恐惧都被无限放大,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看不见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看不见门缝里是否透出一丝救命的光亮。 看不见里面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只能听。 所有的感官,都在极致的精神紧绷下,被强行压缩、汇聚到了那一双耳朵上。 听觉被无限放大,敏锐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 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都能清晰地传入耳中,狠狠撕扯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第279章 没有尽头的黑暗 第279章没有尽头的黑暗 他听见窗外呼啸的海风,裹挟着海边的湿冷,疯狂地拍打着玻璃窗框,发出“砰砰”的闷响,沉闷又绝望。 像是被困在绝境里的人,在拼尽全力敲门求救,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那声音敲在玻璃上,更敲在他的心上,砸得他心口生疼。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 沉重,缓慢,每一下都像是砸在石头上,沉闷无力,却又带着一种随时可能崩断的张力。 仿佛下一秒,这颗心脏就会不堪重负,彻底停止跳动。 但这些,都不是他拼尽全力想要捕捉的声音。 他死死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想要穿透那两扇厚重冰冷的隔音门,捕捉里面哪怕最细微、最不易察觉的动静。 媳妇…… 他在心里一次又一次轻声唤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祈祷。 媳妇,你一定要撑住! 我就在外面,一步都不离开! 求求你! 一定不要有事! 在战场上,哪怕他被炸伤,哪怕身陷敌人的重重包围,孤立无援,他手里还有枪,身边还有并肩作战的战友。 他还能掌控自己的生死,还能拿起武器,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 哪怕战死,也死得轰轰烈烈。 可现在,他两手空空。 没有枪,没有武器,没有可以反击的余地。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矫健身手,他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精妙战术。 他所有能用来保护想保护之人的本事,在这扇冰冷无情、隔绝生死的手术室大门前,全都变得毫无用处,一文不值。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像一个被剥夺了所有能力的废人一样。 在这个充斥着刺鼻消毒水和新鲜血腥味的冰冷走廊里,卑微地、无助地、煎熬地,等待着命运对他最后的宣判。 一滴冰凉的冷汗,顺着他高挺的鼻梁缓缓滑落,划过紧绷的下颌线,最终滴在他紧紧攥着轮椅扶手的手背上,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那只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手背上的血管高高凸起,整只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抓着扶手,不肯松开。 若是有人凑近仔细看,会发现轮椅扶手上的皮革,早已被他硬生生抓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裂痕狰狞,像是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团长……” 不远处的拐角,一个负责警戒的警卫连战士,看着顾子寒这副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 鼻尖酸涩得厉害,忍不住哽咽着,小声喊了一句。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团长,此刻却因为他的妻子受伤,让人心疼到了骨子里。 顾子寒没有回应。 他像是根本没听见这声呼唤,整个人的神魂都已经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 外界的一切声音、一切动静,都再也入不了他的耳,进不了他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每一秒都被无形的手拉扯得无限漫长。 像是一把生满铁锈的钝锯子,在他的心头来来回回地狠狠拉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没有尽头的黑暗(第2/2页) 每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却又迟迟不肯给个了断。 就在顾子寒快要被这无尽的寂静与绝望逼疯的时候,突然。 “哐当——” 手术室里,隐约传来一声极其微弱、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的金属器械落地的声音。 这声音太轻,太淡,轻得像是一场不真实的幻觉。 可顾子寒的身子却猛地一震! 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 他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瞬间站起,向着手术室大门的方向前倾了一步,盲眼之中一片空洞,却透出撕心裂肺的恐慌。 “媳妇?!” 他声音发颤! “是不是里面发生什么了?!” 回应他的,依旧是那漫长、冰冷、足以将人彻底逼疯的死寂。 那一声微弱的声响,仿佛只是他濒临绝望时,产生的一场虚假幻觉,转瞬即逝,不留痕迹。 黑暗。 无边无际、没有尽头的黑暗。 温文宁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不断地向下坠落,没有支点,没有依托。 整个人被失重感死死包裹着,从云端狠狠坠向深渊。 “我是死了吗?” 她在心里茫然地问着自己,意识昏沉,如同漂浮在半空中,抓不住任何实物。 周身的黑暗冰冷又粘稠,像深海里的海水,一点点将她淹没,吞噬着她最后一丝意识。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在飞速流失,能感觉到腹中传来一阵阵细微的、让人心疼的悸动。 那是她的孩子们! 她不想死! 她还没有等到顾子寒眼睛康复,还没有看着孩子们平安出生,还没有牵着顾子寒的手,陪他走过往后的岁岁年年。 恍惚间,她像是听见了他的声音。 低沉、沙哑、带着哭腔,一遍一遍,在喊她的名字。 “媳妇……别睡……求你……” 眼泪无声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不能丢下那个失明后脆弱无助,却依旧拼尽全力保护她的男人。 不能丢下她腹中那四个小小的、依赖着她的孩子。 黑暗依旧在蔓延,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要将她拖入无底的深渊。 可就在她意识快要彻底消散的那一刻,一丝极其微弱、带着温润暖意的光亮,突然在黑暗深处缓缓亮起。 像一汪清澈的灵泉,从地底汩汩涌出,驱散着周遭的冰冷与黑暗,温柔地包裹住她下坠的身体。 下坠的速度渐渐放缓,冰冷的黑暗被暖意一点点吞噬。 温文宁意识昏沉混沌,像是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只灌满浓稠浓雾的玻璃瓶中。 周身皆是朦胧不清的迷茫,连思考都变得滞涩缓慢。 四肢百骸都被一股沉重的麻木感包裹,动弹不得。 脑海中最后的记忆画面,被死死定格在那惊魂一瞬——金志刚那张因疯狂与恨意而狰狞扭曲的脸,五官拧作一团,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杀意。 他的嘴唇无声开合,那句阴魂不散的“还没完”,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底,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 第280章 猛地向上一提 第280章猛地向上一提 还有那一道冰冷刺骨的刺痛,是金秀莲手里的针管狠狠扎进她血管的触感。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一股带着诡异苦杏仁味的透明液体,被强行推入了她的血脉之中。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医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味道代表着什么——是氰化物,或是某种经过高度提纯的烈性神经毒素。 这种毒药发作迅猛,杀伤力极强,微量即可致命,更何况是直接注入静脉。 金秀莲的动作被她仓促打断,针管里的毒素并未完全推入。 可即便只是残留的剂量,对于她这样一个本就身体虚弱、怀着四胞胎的孕妇而言,也依旧是足以瞬间夺命的剂量。 雪上加霜的是,病房里还弥漫着大量挥发的乙醚。 刺鼻的气味呛入鼻腔,顺着呼吸道侵入肺部,双重毒素在她体内交织肆虐,一点点蚕食着她的生机,拉扯着她向无边无际的死亡深渊坠去。 “不能死……不想死……” 温文宁的心底发出一声微弱至极的呐喊。 她本能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抬起手死死护住自己隆起的腹部,护住那四个正在腹中孕育的小生命。 可她的手臂却像是灌满了滚烫的铅液,沉重得超乎想象。 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着她的指令,连微微抬起一分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股麻痹感从四肢百骸不断向心脏蔓延。 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将坠入永无止境的死亡深渊,彻底失去所有知觉的刹那—— 手腕处,骤然传来一阵滚烫灼热感! 那热度来得毫无征兆,凶猛霸道,全然不是寻常玉石该有的温润暖意。 反倒像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死死贴在她的肌肤之上,灼得她皮肤发疼,连带着经脉都像是被灼烧一般。 “嘶——” 温文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痛感狠狠刺激。 昏沉的神智竟在瞬间一清。 混沌的意识如同被劈开一道裂口,重新找回了几分清醒。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庞大的吸力从手腕上的紫玉镯中发出! 那力量强悍而坚定,硬生生止住了她不断下坠的身躯。 如同一只从云端伸下的、强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她的灵魂,猛地向上一提! “呼——” 耳边骤然刮过风声。 不再是病房外阴冷刺骨、带着血腥味的寒风,而是一缕轻柔温暖、甚至夹杂着淡淡草木清香的微风。 拂过脸颊时,带着沁人心脾的舒爽,瞬间驱散了她周身大半的寒意与麻痹。 温文宁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所及,既不是医院里惨白刺眼的天花板。 也不是传说中地狱阴森冰冷的鬼火,而是一片轻柔缭绕的白雾。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睫羽轻颤,努力调整着视线,想要看清周遭的一切。 四周确实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薄雾。 可这雾气并不浑浊粘稠,反而轻盈通透,透着一种仙气缭绕的朦胧美感。 非但不阻碍视线,反倒让眼前的景致多了几分不真实的空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猛地向上一提(第2/2页) 她试着轻轻动了动手指。 竟然能动了! 方才那种濒死的沉重麻痹感、四肢不听使唤的僵硬感,竟在短短一瞬消退了大半。 指尖重新恢复了些许力气,不再是毫无知觉的状态。 温文宁心中巨震,惊骇与疑惑同时涌上心头。 她连忙强撑着酸软的身体,一点点坐了起来。 这一坐起身,她整个人彻底僵住,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并没有躺在医院冰冷坚硬的手术台上。 更没有变成一缕轻飘飘、无依无靠的魂魄。 而是实实在在地坐在一片黑得流油、肥沃至极的土地上。 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踩上去绵软舒适。 一股浓郁到让人心醉的泥土芬芳扑面而来,混杂着草木的清香。 那是只有天地间最肥沃、最充满生机的灵土,才能散发出的纯粹气息。 在她正前方约莫五六米远的地方,静静伫立着一眼古朴的灵泉。 泉眼并不大,约莫只有磨盘大小。 由几块形状古朴、表面覆着薄薄青苔的原石围成。 石纹粗糙,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泉水清澈见底,水底的细石清晰可见。 水面还泛着一层极淡的幽蓝色光泽,温润剔透,如同凝结了天地间的灵气。 水面正中央,“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小气泡。 节奏均匀轻柔,像是地底下藏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缓缓呼吸。 每一个气泡破裂,都散发出一缕极淡的灵气,融入周遭的白雾之中。 而灵泉的四周,并非荒芜一片,反而生长着大片大片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在任何药典古籍中记载过的奇花异草。 有的植株叶片宽大如蒲扇,翠绿欲滴,叶尖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滚落时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有的枝干虬结蜿蜒,如同苍龙盘绕,枝干顶端绽放着不知名的小花。 花瓣呈奇异的半透明状,在白雾中散发着幽幽的荧光,清香淡雅; 还有的藤蔓缠绕着古木,结出圆润饱满的果实,透着诱人的色泽。 尽管温文宁叫不出这些植物的具体名字,可身为医者多年练就的敏锐直觉,在这一刻疯狂预警——这些,全是药效绝伦的珍稀草药! 而且都是生长年份极高、药效霸道、在外界早已绝迹的灵草仙药。 随便一株,都足以让外界的医者趋之若鹜! “这是……哪里?” 温文宁喃喃自语,却在空旷静谧的空间里轻轻回荡,带着震惊与茫然。 此时,她的手望上传来一阵灼热。 她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只顾家家传的紫玉镯,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套在她的手腕上。 与平日里别无二致,却又有着天壤之别。 原本浓郁深沉、如同紫墨般的玉色,此刻竟变得通透莹润。 玉质澄澈如水,里面仿佛有紫色的流光在缓缓转动流转,与这空间里的灵气遥相呼应,浑然一体,透着一股灵动。 第281章 你怎么才来啊! 第281章你怎么才来啊! “空间?” 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看过无数网文小说的灵魂,温文宁的脑海中几乎是瞬间蹦出了这个词。 她没有觉得荒谬可笑,更没有认为是自己中毒产生的幻觉。 毕竟,穿越重生胎穿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都真真切切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再多一个藏在古玉中的随身空间,似乎也并非什么难以接受的奇事。 更何况,这只紫玉镯,是顾家老祖宗一代代传下来的至宝。 是沈如月奶奶在战火纷飞、生死一线间拼死护住的宝贝。 承载了几代人的心血与期盼。 老一辈人常说,玉养人,玉有灵,千年古玉更是能通人性、护主避险。 这只紫玉镯有灵性。 它在救主! 震惊与错愕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了心头的震惊和欢喜。 现在不是探究空间来历、感叹奇遇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她岌岌可危的身体,还有腹中那四个随时可能面临危险的宝宝! 刻入骨髓的职业本能,让她立刻集中精神,开始仔仔细细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伸出手指,轻轻搭在自己的手腕脉搏之上。 指尖感受着脉搏微弱的跳动,眉头瞬间紧紧蹙起。 脉象细弱游丝,紊乱不堪,时快时慢,时而急促如鼓,时而微弱如丝。 这是典型的中毒已深、心脉严重受损、气血濒临枯竭的征兆。 那股带着苦杏仁味的烈性毒素,虽然注射被中途打断,可进入体内的那一部分,此刻正如同无数疯狂肆虐的蚂蚁,顺着全身的血液脉络疯狂游走。 一点点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啃噬着她的生机。 胸口闷痛难忍,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呼吸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刺痛。 四肢百骸泛着浓重的酸软无力感,连坐着都觉得疲惫不堪。 而更让她揪心撕裂般疼痛的,是腹中的胎儿。 四个小小的生命,似乎清晰感受到了母体的致命危机,在她的肚子里躁动不安。 胎动异常频繁且剧烈,小胳膊小腿用力蹬踹着,像是在拼命挣扎,又像是在向她发出求救的信号。 每一次胎动,都牵扯着她的心口,疼得她眼眶发红。 “宝宝别怕,妈妈在,妈妈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温文宁俯下身,用颤抖的手掌温柔地轻抚着隆起的腹部,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她额头上早已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灵土之上,瞬间被吸收殆尽。 必须立刻解毒! 刻不容缓! 可眼前这个空间里,没有急救设备,没有专业的解毒剂,没有输液的针管。 甚至连一把最简单的手术刀、一片急救药片都没有。 温文宁强迫自己镇定,目光再次牢牢落在了那眼冒着幽蓝气泡的灵泉之上。 那泉水清澈温润,仅仅是静静看着,就能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宁静与舒适,心中的焦躁与恐惧都会随之消减。 而且,整个空间里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分明就是从这眼小小的泉眼中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你怎么才来啊!(第2/2页) “死马当活马医了!”温文宁咬了咬牙。 紫玉镯在她濒死之际将她拉入这个空间,绝不可能是为了让她换个地方等死。 她强忍着体内毒素游走带来的剧痛与酸软,手脚并用,艰难地向着那眼灵泉缓缓爬去...... ...... 手术室外。 时间已经一分一秒,整整过去了两个小时。 这看似短暂的一百二十分钟,对于守在门外的每一个人而言,都比两个漫长的世纪还要煎熬。 每一秒都像是在烈火上炙烤,在刀尖上打磨。 顾子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伤口撕裂的剧痛早已被极致的恐慌淹没。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守着希望的躯壳。 而杨素娟,早已彻底崩断了往日里那份从容不迫、雍容华贵的仪态。 她赤着一双白皙娇嫩、此刻却渗出发红的血丝脚,头发凌乱。 可她对此浑然不觉,半点痛感都传不进她早已被恐慌占据的心神。 她盯住手术室门顶那盏刺目猩红的灯。 那盏灯如同悬在心头的利刃,每多看一眼,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怎么还不出来……怎么还没消息……到底怎么样了……” 她嘴里反反复复、神经质般地念叨着,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若是温文宁和孩子们真的有个三长两短…… 杨素娟猛地僵在原地,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眶红红,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死死忍着不敢落下。 就在这压抑到快要爆炸的死寂之中,走廊尽头骤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带着喘息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个身着黑色中山装、身姿儒雅的身影,气喘吁吁、跌跌撞撞地狂奔而来。 平日里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大学教授顾宇轩,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歪在一边。 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黄铜保温桶,桶身被握得发烫。 保温桶里,是他严格遵照杨素娟的叮嘱,小火慢煨了整整三个时辰、撇净所有油脂、加了温补药材的安胎鸡汤。 原本是要送来给温文宁补身体的。 一听说病房出事、儿媳妇重伤进了手术室,顾宇轩只觉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抓起保温桶就从招待所疯了一般往医院狂奔。 “阿……娟……儿媳妇怎么样了……” 顾宇轩冲到近前,双腿发软,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刚开口想要询问情况,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啪——!” 一声清脆响亮、力道十足的巴掌声,在死寂空旷的走廊里骤然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杨素娟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猛地冲上前去,用尽全身十成十的力气,一巴掌狠狠拍在了顾宇轩的后背上。 这一掌带着所有的恐慌、焦急与无助,打得顾宇轩身形一个趔趄,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呜呜呜……” “老顾,你怎么才来啊!” 第282章 要怪,就得怪老二 第282章要怪,就得怪老二 杨素娟积压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一嗓子哭嚎出来。 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恐惧。 “你知不知道刚才病房里枪都响了?” “你知不知道儿媳妇被人下毒、现在躺在里面生死不知?” “让你炖个鸡汤,磨磨蹭蹭绣花呢?啊?!” “为什么不早点来!” “呜呜呜……要你有什么用?!” 她一边哭着,一边攥紧拳头,如同雨点一般,砸在顾宇轩的胸口、肩膀、手臂上。 顾宇轩没有躲。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自己妻子那双赤着、沾满灰尘与血丝、磨得通红的脚上。 再看向她哭花了妆容、满脸泪痕与惊恐的脸,已经凌乱的头发,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喘不上气。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一向要强体面的妻子,是真的被吓坏了! 怕到了极致,才会这般失态! 她何时这般狼狈过? 她需要发泄,需要一个出口,需要把所有压在心头的恐惧,全都释放出来。 顾宇轩默默地将手里紧攥的保温桶轻轻放在一旁的长椅上。 随即,他不顾妻子疯狂的捶打与推搡,缓缓伸出双臂,用尽全力,将浑身颤抖、泣不成声的杨素娟紧紧、紧紧地搂进了自己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对不起,阿娟,对不起……” 他下巴抵在妻子的发顶,轻轻拍着她颤抖不停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受惊的孩童,带着无尽的心疼与自责。 “是我来晚了,是我不好,是我耽误了时间。” “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担惊受怕,孤立无援,是我的错。” “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怎么发泄都好……” 被这个熟悉、温暖、充满安全感的怀抱紧紧裹住的瞬间,杨素娟紧绷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断、彻底垮了下来。 她再也撑不住那副强装的坚强,把头深深埋进丈夫的胸膛,双手死死揪住他的中山装,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在空旷冰冷的走廊里反复回荡,听得一旁站岗的战士、随行的医护人员全都红了眼眶,心酸不已。 “老顾……我怕啊……我真的怕……” “儿媳妇要是没了,我怎么跟爸交代?” “怎么跟地下的婆婆交代?” “怎么对得起顾家列祖列宗?” “儿媳妇肚子里边可是四条小生命啊……呜呜呜……” 顾宇轩一边轻轻替妻子拂开凌乱黏在脸颊的发丝,一边用最温柔的声音,一遍遍柔声安慰。 “不会的,阿娟,不会有事的。” “儿媳妇那么善良坚强,吉人自有天相。” 他嘴上说着笃定安稳的话语,可环着妻子的手臂,却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早已泄露了他心底深处,同样翻江倒海的不安与恐惧。 杨素娟在丈夫温暖宽厚的怀抱里,失声痛哭了足足五分钟,才慢慢止住了奔涌的泪水。 极致的恐慌与情绪发泄过后,混乱的理智终于一点点回笼,被冲散的沉稳与清醒,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要怪,就得怪老二(第2/2页) 她缓缓从顾宇轩的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早已哭得红肿不堪,像两只熟透的桃子,鼻尖通红,脸上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 往日的雍容消失殆尽,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脆弱。 她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所有的软弱全都压回心底。 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老顾,按理来说鸡汤应该老早就炖好了,你怎么这么迟才来?” 顾宇轩心头微微颤了颤。 他能说他看书看忘记了吗? 他平时也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就是忽然看到了一段精彩的部分,和他之前所研究的实验数据帮助审大,所以才忘了时间。 杨素娟一看顾宇轩那个样子,心里已经明白的七七八八。 她咬着牙道:“顾宇轩,要是儿媳妇和我那四个孙儿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这辈子都别想踏进家门一步!” “你就抱着你那些破物理公式、烂实验数据,睡死在你的实验室里!” “这辈子都别想上老娘的床!” 顾宇轩被这突如其来、毫无商量余地的“最后通牒”吓得猛地一激灵,脖子下意识一缩。 满脸写着无辜与委屈,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这辈子最清楚不过的道理,就是绝对不要跟正在气头上、又惊又怕的妻子讲道理。 那不是沟通,是纯粹的找死。 眼下最明智的做法,不是辩解,不是推脱,而是赶紧找一个合情合理、又能让妻子顺气的“替罪羊”,精准转移火力。 顾宇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走廊窗边那道孤立的身影。 那里,静静站着一个身着墨绿色军装、身形魁梧挺拔的中年男人,肩章上的星徽熠熠生辉,气场沉稳厚重。 此时的顾国强,正背对着所有人,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指节微微泛白,一遍又一遍无意识地揉搓着,细碎的烟丝簌簌掉落,撒了满地,尽显心底的焦躁不安。 他的背影宽阔却萧索,肩章承载着万千兵权,此刻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自责与无力,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 顾宇轩瞬间找到了绝佳的突破口,脸上立刻摆出一副正气凛然、主持公道的神情,伸手稳稳扶着杨素娟的肩膀,抬手指向顾国强,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所有人听清: “阿娟,这事不是我的问题!” “要怪,就得怪老二!” “他现在是这里的司令,这整片军区医院的安保防卫,全是他全权负责的!” “是他的管辖范围!” “敌特分子能悄无声息混进高干病房,能持枪行凶、下毒伤人,这就是他严重失职!” “是他的安保工作做得一塌糊涂!” 这一手祸水东引,时机精准、理由充分,用得炉火纯青,毫无破绽。 杨素娟本就满肚子怒火无处彻底发泄,一听这话,瞬间醍醐灌顶,原本对准丈夫的滔天怒意,立刻找到了更名正言顺、更该承担责任的宣泄口。 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去。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钉在顾国强的背影上。 第283章 被人恶意改动 第283章被人恶意改动 “顾老二!” 顾国强的身子骤然一僵,指尖那根香烟“咔嗒”一声被生生捏断,烟丝散落一地。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迎面而来、气势汹汹如同下山母虎的长嫂,那张常年执掌兵权、威严刚毅的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他躲不过,也不该躲。 于公,他现在是海防司令,安保失守,责无旁贷,等这件事情解决,他会去领罚; 于私,温文宁是他的亲侄媳妇,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他愧对兄长,愧对侄子。 这顿骂,他心甘情愿受着。 杨素娟根本不给顾国强任何开口解释、试图辩解的机会,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几步就冲到了顾国强面前。 “顾国强!你还有脸站在这儿抽烟?啊?!” “你看看手术室里躺着的是谁?” “那是你亲侄媳妇!” “是怀着顾家四个血脉的大功臣!” “是我的宝贝儿媳妇!” “你不是天天把‘海防铁桶’挂在嘴边吗?” “你不是吹嘘自己的防线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吗?!” “现在呢?!你睁大眼睛看看现在的局面!” “敌特分子大摇大摆摸进了高干病房,枪口都顶在了我儿媳妇的脑门上。” “毒针都实实在在扎进了她的皮肉里!” “整个病房血流成河,差点一尸五命!” “一手把你带大的嫂子我差一点就被吓死了!” “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安保防线?!” “我看你这个司令是真真正正当到头了!” “连自己的家人、自己的亲人都护不住,你还谈什么护国安邦?守什么边境海防?!” 杨素娟这番话骂得极重,字字诛心,毫不留情,半点面子都没给这位手握重权的司令员留。 若是换做旁人,敢如此指着顾国强的鼻子放肆怒骂,早就被身旁的警卫员当场架出去,甚至以寻衅滋事论处。 可偏偏,站在对面的是杨素娟。 长嫂如母,在顾家,杨素娟便是半个母亲。 顾国强从小父母早逝,是杨素娟这个长嫂一手拉扯长大,小时候调皮捣蛋,没少被她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打。 那份刻进骨子里的敬畏与亲近,早已根深蒂固,无人能及。 更何况,这一次,他理亏到了极点,任何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顾国强始终低着头,任由杨素娟指着鼻子厉声责骂,一言不发,连半句反驳、半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更不敢抬头去看嫂子通红愤怒的眼睛。 他默默将手里那根被捏断的香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下。 平日里杀伐果断、眼神锐利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沉甸甸的愧疚与深深的自责。 那双见过无数风浪、浴血沙场的眼睛里,布满了通红的血丝,疲惫不堪。 “嫂子,你骂得对。” 顾国强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带着悔意。 “是我失职,是我大意轻敌,是我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被人恶意改动(第2/2页) “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渗透得如此之深,手段这么阴狠,布局这么周密。” 他没有找任何客观理由,没有提警力不足、没有提敌人狡猾,没有推卸半分责任。 作为这片区域的最高军事指挥官,温文宁在他的地盘上遭遇致命袭击,险些丧命,这就是他的无能,是他不可推卸的罪责。 杨素娟见他态度诚恳、全盘认错,心底翻涌的怒火稍稍消减了几分,却依旧板着一张脸,神色冰冷,没好气地厉声追问: “到底怎么回事?!” “医院外面层层警戒,楼道里全是警卫哨兵。” “他们都是瞎子吗?” “都是摆设吗?” “怎么能让凶手大摇大摆闯进去行凶?!” 这一连串掷地有声的质问,不仅仅是杨素娟想知道答案,更是走廊另一头,那个如同雕塑般僵立的顾子寒,心底的疑问。 一直死寂无声、守在手术室门口的顾子寒,此刻微微侧过头,空洞无光的眼眸精准对着顾国强的方向。 他看不见任何景象,可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刺骨、如同寒冬利刃的压迫感,却毫无保留地直直指向顾国强,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寒意冻结。 顾国强深吸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异常凝重阴沉,周身的气压也低得吓人。 他迈步走到顾子寒与杨素娟面前,刻意压低了声音,避开周围的警卫与医护人员。 “金志刚一个人,绝对做不到这么周密、这么精准的布局。” “我们的人刚刚仔仔细细勘查了现场所有痕迹,得出了结论。” “整层楼的值班医护、负责警戒的警卫,之所以全都毫无反应,甚至连一声呼救、一个警报都来不及发出,就集体陷入昏迷。” “根本不是被人偷袭,而是因为……” “是因为通风管道。” “有人提前潜入,在军区医院的主通风口,投放了高浓度的医用乙醚。” “而且,对方对时间的计算,十分精准。” “恰好卡在楼层警卫换班的空窗期。” “也恰好是病房大门紧闭、整层空气流通最差的时刻。” “乙醚顺着风道瞬间弥漫,所有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直接吸入昏迷。” 杨素娟和顾子寒闻言,心头齐齐狠狠一震。 通风管道投毒? 这是一场经过精密计算的暗杀! 想要完成这一切,必须对医院的整体建筑结构、排风系统、风速流量了如指掌。 甚至要精确计算乙醚扩散的时间与范围。 “更可怕的还不止这些。”顾国强的脸色越发难看,嘴角绷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继续沉声说道:“我们立刻调出了这家军区医院的原始建筑图纸。” “图纸上标注得清清楚楚,通往三楼高干病房的主通风口,是专门加装了双重过滤装置和单向防爆阀门的。” “设计之初就是为了严防气体渗透、投毒这类极端情况,从根源上杜绝风险。” “但是,我们刚刚派人实地勘查,现场的那个通风口,被人恶意改动过。” 第284章 奉陪到底 第284章奉陪到底 “过滤装置被提前拆除,单向阀门被人为卡死,完全失去了防护作用,就这么敞开着,任由高浓度乙醚长驱直入,灌满整个高干病区。” “而且这种改动,绝非暴力破坏,而是极为专业的拆卸与改装。” “工艺精准、接口严丝合缝。” “如果不彻底拆开通风管道,根本不可能发现半点异常。” 顾国强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森寒。 他抬眼环视着面前脸色惨白的众人,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砸在人心头: “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除了金志刚和金秀莲,还有那个没有抓到的小护士,这所军区医院,甚至海域边防,还藏着许多个内鬼。” “而这次的这个内鬼,是一个精通建筑结构、熟稔排风系统、对整栋楼的安防布局了如指掌。” “甚至极有可能参与过医院建设、改造或是后期设备维护的高级技术人员。” “是他暗中篡改了施工细节,拆毁了防护阀门;” “是他精准计算风向与时间,配合金志刚投放乙醚;” “也是他,在关键时刻悄无声息切断了三楼病区的所有报警系统,为这场暗杀扫清了全部障碍。” “这个人,藏得比金志刚更深、更隐蔽,手段更阴狠,也更危险。” “他才是悬在我们所有人头顶,最致命的一把刀。” 听到这里,杨素娟只觉得后背骤然窜起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爬到头顶,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不是在面对一个亡命徒。 而是被困在一张早已编织完毕、密不透风的巨大阴谋网中。 敌人的触手,早就悄无声息伸到了他们身边,渗透进了最核心的安全区域。 或许就是平日里擦肩而过、笑着打招呼的人。 或许就是每天接触的医护、技工、后勤人员。 他们在明,敌人在暗。 一想到这里,杨素娟便觉得心口发闷,手脚冰凉。 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子寒,突然缓缓开口:“那个给赵小山报信,把他引开的小护士有没有消息?” 这句话一出,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又沉了几分。 顾国强摇了摇头,紧握的拳头骨节泛白,捏得咯咯作响:“连根毛都没抓到。” “赵小山被调虎离山计骗下楼之后,那个护士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翻遍了全院的在岗护士名单、实习记录、临时用工信息,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完全是凭空捏造的身份。” “院区后门的监控只拍到她换了一身便装,混在探视人群里溜出了医院。” “之后就彻底没了踪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顾国强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是一场经过长期策划、多方配合、环环相扣的斩首行动。” “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侄媳妇。” “金志刚,只不过是被推到明面上的那把刀,是弃子。” “真正躲在幕后布局、掌控全局的执刀人,至今还藏在暗处,冷眼盯着我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奉陪到底(第2/2页) “如今,这海域边防就是个筛子,到处都是漏洞!” 顾国强又一次从烟盒中掏出一根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吐出令人呛鼻的烟气。 “这一次海域边防的毒气事件,是侄媳妇儿将一名名战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是她研究出了破解毒气的解药。” “所以,这些人想要杀侄媳妇!” 顾子寒没有再说话。 可他紧紧攥着轮椅扶手的右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金志刚死了,死在了他的面前。 可缠绕在周身的危机,非但没有解除,反而变得更加凶险、更加致命。 那个精通建筑、改动管道的神秘“建筑师”,那个伪造身份、凭空消失的假护士,还有那个躲在最深处、策划了一切的幕后主使…… 他们全都还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舔着利爪,憋着一口气,随时准备再次扑上来,给她媳妇、给四个未出世的孩子,或者给整个海域边防,来一场彻头彻尾的绝杀。 “还没完……” 顾子寒的脑海里,一遍遍回荡着金志刚临死前,那张狰狞面孔上无声的口型。 简单的三个字,如同恶毒的诅咒,刻进他的骨血。 还没完。 好。 既然还没完,那他就奉陪到底。 哪怕双目失明,哪怕身陷绝境,他也要把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一只全部揪出来,碎尸万段! 就在所有人都被内鬼的阴影笼罩,心头压着千斤巨石时,一阵令人牙酸、头皮发麻的摩擦声,突然打破了走廊死一般的沉寂。 “滋—滋—” 那是粗糙布料狠狠摩擦冰冷水磨石地面的声响。 众人齐刷刷循声望去。 只见走廊最偏僻的角落里,赵小山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身影,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在地上艰难地蠕动、前行。 他右肩被子弹贯穿的枪伤,早已染红了大半个身子。 暗红的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从伤口往外涌,浸透军装,黏腻地贴在身上。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右腿膝盖因为之前的重击和长时间跪地,早已肿得面目全非。 皮肤紧绷发亮,甚至能从淤青的缝隙里,隐约看到皮下森森的白骨,触目惊心。 额头也被金志刚的枪托狠狠砸破。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眉骨延伸到下颌,鲜血糊住了他半张脸,混着汗水与灰尘,狼狈又凄惨。 刚才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过来,想要把他抬去急诊手术,却被他红着眼睛、拼尽全力一把推开。 他像一头受了致命重伤、却宁死不肯屈服的孤狼,倔强地拒绝了所有人的救治,拒绝任何触碰。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用唯一一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撑着地面,残破的双腿毫无力气地拖在身后,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硬生生朝着顾子寒和手术室大门的方向,缓慢挪来。 每向前挪动一厘米,地面上就会留下一道新鲜、刺目的血痕。 血痕蜿蜒绵长,从走廊角落一直延伸到顾子寒脚下,像一条绝望的血色长河。 第285章 这是命令! 第285章这是命令! “小山!” 杨素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滚烫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这孩子,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他是想把自己的血流干吗? 赵小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挪到了顾子寒的面前。 他站不起来,也根本没想站起来。 他艰难地撑起残破的上半身,脊背绷得笔直,保持着军人最后的尊严。 然后,他猛地低下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响彻空旷的走廊,听得在场所有人心脏狠狠一颤。 “团长……” 赵小山缓缓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混着血水、汗水、灰尘,模样狰狞又凄惨。 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空洞而悔恨。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像是喉咙里硬生生塞了一把锋利的沙砾,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是我该死……是我没用……” “我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计。” “我被骗走了……我没守住温医生,我没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 “我有罪!” “我是个废物!” “是个窝囊废!” “我不去治伤……温医生要是出不来,我就死在这儿,以命谢罪!”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混合着鲜血落下,那是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来的悔恨、自责与痛苦。 他是一名军人,是顾子寒亲手带出来的兵。 团长把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安全托付给了他,把最关键的守卫任务交给了他。 可他却因为一时冲动、一时大意,被敌人轻易诱走。 直接导致温医生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险些一尸五命。 这份失职带来的愧疚,比身上所有的枪伤、重创,都要痛上一万倍。 旁边几个年轻护士看得心疼不已,红着眼眶走上前,想要把他扶起来送去急救,却被赵小山红着眼睛一声怒吼狠狠吓退。 “别碰我!” “让我跪着!这是我该受的!是我欠团长的!欠温医生的!” 顾宇轩实在看不下去,心里又酸又涩,走上前想要轻声劝慰: “小赵啊,别这么跟自己过不去。” “这不完全是你的错,敌人太阴险、太狡猾了,是策划好的圈套……” “你先去治伤,好好处理伤口,别落下终身残疾,以后的路还长……” 可赵小山只是拼命地摇头,眼神死寂一片,心如死灰。 摆明了一心求死,要用自己的命,来弥补这份过错。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满心酸楚时,一直沉默的顾子寒,终于再次开口。 “赵小山。”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冷冽如刀,带着一股千锤百炼的威严。 瞬间压过了赵小山的哭声,让整个走廊都瞬间安静下来。 他微微侧过头,空洞的双眼被白色纱布紧紧包裹。 什么都看不见,可那双眼睛的方向,却精准无误地对准了跪在地上、满身是血的赵小山。 仿佛能穿透黑暗,直直看清他的模样。 “你现在的行为,是在给敌特递刀子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千斤重锤,狠狠砸在赵小山的心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这是命令!(第2/2页) 赵小山猛地僵住,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呆在原地,茫然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顾子寒,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个音。 “团……团长?” 顾子寒周身气压骤降,语气骤然加重,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你的命是谁的?” “是国家的!是部队的!” “是留在战场上杀敌、揪出内鬼、报仇雪恨的!” “不是让你在这里,毫无价值地磕头、自残、以死谢罪的!” “你以为你死在这里,流干最后一滴血,我媳妇就能平安出来吗?” “你以为你一死了之,就能弥补你的过失,就能抵消敌人的罪孽吗?” “愚蠢!荒唐!” 顾子寒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怎么可能不心疼这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 赵小山身上的每一道伤,都像是割在他自己的身上。 可他必须用最狠、最刺骨的话,把这个钻了牛角尖的年轻人狠狠骂醒。 “我媳妇她善良、心软,见不得任何人受委屈、丢性命。” “如果她醒过来,得知你因为她,白白流血流死在这里,她会怎么想?” “你要让她背负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吗?” “你要让她一辈子都活在‘是我害死了赵小山’的愧疚里,永远不得安宁吗?” “你这到底是在惩罚你自己,还是在往她的心口上捅刀?!” 这一连串的质问,字字诛心,句句戳骨。 赵小山浑身剧烈颤抖,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砸在地面的血痕里。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 他死了,一了百了。 可温医生那么好的人,醒来知道这件事,该有多难过、多自责? 他这不是谢罪,他这是在把自己的罪孽,转嫁到那个救过他命的温柔女人身上。 “听着!” 顾子寒挺直了早已僵硬的脊背,声音瞬间拔高,铿锵有力,重新变回了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听命的铁血指挥官。 “赵小山!” 赵小山下意识浑身一震,哪怕浑身是伤、哪怕双膝跪地,也立刻绷紧了脊背,昂首挺胸,保持出最标准的军人军姿。 “到!” 一声应答,嘶哑却坚定。 顾子寒的声音冰冷、果决、不容抗拒:“我现在以团长的身份,命令你——” “立刻接受治疗,马上手术!” “不管伤口多疼,不管手术多难,不管恢复多苦,都给我活下来!” “必须活下来!” “活着养好伤,活着回到岗位,活着把那些个藏在暗处的钉子、那个设计通风管道的内鬼、那个引开你的假护士,一个不剩,全部给老子揪出来!” “活着,把敌人连根拔起!” “活着,用你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去弥补你今天的过失!” “这是命令! “死,也得等完成任务再死!” “用敌人的血,来洗刷你的耻辱!” “这是命令!” “听明白了吗?!” 顾子寒的最后一声厉喝,如同一针滚烫的强心剂,狠狠扎进赵小山濒死溃散的灵魂里。 第286章 多少都行 第286章多少都行 不是逃避,不是以死谢罪,是把所有悲痛、所有愧疚、所有绝望,统统烧成复仇的火焰,烧向那些躲在暗处的豺狼。 赵小山死寂灰暗的眼底,终于重新迸发出火光。 那是恨到极致的烈火,是拼尽一切也要活下去的执念。 是军人宁死不折的战意。 他咬紧牙关,满嘴铁锈味,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再次将额头重重磕在地面。 “咚——” 一声闷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是!团长!” “我一定把那些杂碎碎尸万段!” “保证完成任务!” 他不再是只求一死的罪人,而是重新扛起使命的战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医院吴院长带着一队急救医生,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一看到满地刺目的血迹,以及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赵小山,吴院长急得直跺脚! “哎哟,祖宗诶!” “这都成什么样了,还不去手术?” “这是救人的医院,还是拼命的刑场啊!” “快!都给我动手,把人抬走!” “再不手术,这条腿就算保住,也要落下终身残疾!” 有了顾子寒那道死命令,赵小山不再倔强抵抗。 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将他小心翼翼抬上担架。 他死死盯着手术室方向,眼神里只剩下刻骨的坚定。 担架飞速推走,走廊里只留下一道蜿蜒未干的血痕,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腥甜。 世界再次坠入死一般的寂静。 清洁工拿着拖把,默默擦拭着地面的血迹,一遍又一遍。 可那股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早已渗入地板缝隙,融入空气里,怎么冲、怎么洗,都散不掉。 顾子寒依旧僵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刚才那番强撑着的训斥,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他疲惫地微微后仰,指尖冰凉,一遍又一遍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触感粗糙,却撑不住他那颗快要崩断的心。 杨素娟轻步走到他身边,默默伸出手,紧紧握住儿子冰冷颤抖的手,想用自己的温度,给他一点支撑。 “儿子……” “妈,我没事。”顾子寒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只是在想,宁宁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手术室门顶那盏红灯,依旧亮得刺目,亮得像一道悬在头顶的判决。 整整三个小时,一百八十分钟。 如果只是普通外伤处理、毒素清理,早就结束了。 拖到这么久,只有一个可能——里面的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凶险、更复杂。 每多等一秒,都是凌迟。 顾国强也走了过来,沉重的手掌按在顾子寒的肩膀上,没有说半句安慰。 这种时刻,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只有那扇门打开的结果,能决定所有人的命运。 空气凝固得快要窒息。 突然—— “咔哒——” 一声极轻、极脆的响。 手术室上方,那盏亮了整整三小时的猩红灯光,毫无预兆地,灭了。 下一秒,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拉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多少都行(第2/2页) 顾子寒浑身猛地一震,瞬间坐直了身体,所有感官都集中在门口那一点。 杨素娟、顾宇轩、顾国强,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钉在那道缓缓开启的门缝里。 只见一个年轻护士神色慌张、脚步踉跄地冲了出来,白大褂都乱了,口罩歪在一边,脸上满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慌乱,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病危通知单。 她还没跑近,带着哭腔的声音已经刺破死寂:“谁是家属?!快!快签字!” “病人情况突然恶化!” “血库告急,我们需要立刻输血!” 这一嗓子,如同晴天霹雳,当头劈下。 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劈得粉碎。 顾子寒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眼前阵阵发黑,若不是死死攥着扶手,整个人差点直接从轮椅上栽下去。 情况恶化。 血库告急。 每一个字,都是死神贴在耳边的低语。 “抽我的!” 杨素娟里面冲上去,一把撸起袖子,白皙的胳膊伸得笔直:“我是o型血!万能血!抽我的!多少都可以!” “我是她二叔,抽我的!”顾国强吼道。 “我是a型,能不能用?快!”顾宇轩也急得满头大汗。 小护士看着围上来的一群人,急得直跺脚:“不是普通血型啊!” “温医生是rh阴性血——是熊猫血!” “血库里这种血本来就极少极少,刚才抢救已经全部用光了!” “现在再不马上输血,大人和孩子……都撑不住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 可那意思,已经比刀子还要锋利。 rh阴性血,熊猫血。 在这个年代,在这座偏远的边防军区医院,这几乎就是一道催命符。 没有血,就是等死。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所有人彻底淹没。 顾子寒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牙龈渗血,他却浑然不觉。 难道,他真的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她,看着他的媳妇,看着他四个未出世的孩子,就这么……离开他? 就在这最黑暗、最绝望、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一刻。 一个清冷、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的虚弱声音,从人群后方缓缓响起。 “抽我的。” 所有人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穿白大褂、鼻梁架着金丝眼镜、气质清冷疏离、眉眼干净的年轻男医生,正一步一步沉稳走来。 他面色苍白,显然也刚从高强度工作中抽身,却异常镇定。 他一边走,一边从容挽起白大褂的袖子,露出一截清瘦却有力的手臂。 目光,直直望向手术室大门。 “我是rh阴性血。” “抽我的,多少都行。” “一定要救活她。” 一句话,平静,却像一道光,劈开了这片窒息的黑暗。 护士着急道:“快,你快跟我进来!” 顾子寒周身骤然迸发出冷冽如刀锋的气场,轮椅碾过地面发出短促的闷响,他沉声喝止:“站住!” 清冷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第287章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第287章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男人缓缓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平静无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沉沉落在顾子寒苍白却坚毅如铁的脸上。 这就是温文宁师妹的男人——顾子寒? 传闻中镇守边境、铁血无情的军团长。 即便身坐轮椅、目不能视,周身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而出的凛冽气场,依旧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清舟的目光在顾子寒紧绷的下颌、泛白的指节上轻轻一掠,心底已然有了判断。 两人的视线在死寂的走廊半空轰然相撞。 没有硝烟,没有嘶吼,却暗流汹涌,如同两把淬了寒芒的军刀,在无声处激烈对峙。 顾子寒虽双目失明,可那双眼眸却比常人更加犀利、更加锐利。 如同寒夜中穿透迷雾的利刃,带着军人独有的杀伐与威压,稳稳地压过了林清舟,牢牢锁定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他的声音低沉冷硬,带着浓浓警惕:“我从未听过你的声音,也从未见过你。” “军区医院戒备森严,我媳妇手术突发熊猫血告急。” “你却恰好在此刻出现,时机巧合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我必须确认你的身份。” “所以,你到底是谁?” 顾子寒此话一出,原本围在一旁焦急万分的顾国强、顾宇轩等人,瞬间神色一凛,周身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朝着顾子寒靠拢。 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林清舟,浑身散发出警惕的戒备气息。 非常时期,暗处豺狼环伺,任何一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都有可能是敌人布下的陷阱。 谁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林清舟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然清冷,没有半分慌乱。 他清瘦挺拔的身影立在走廊尽头,洁白的白大褂被灯光镀上一层冷光,愈发衬得他气质疏离、眉眼干净,宛如雪中寒松。 “顾团长,我理解你的戒备。” “非常时期,边境不宁,敌人暗藏,任何人都值得怀疑,换做是我,也会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从容地掠过顾子寒紧绷到极致的侧脸,声音平稳而清晰,没有半分闪躲:“我是京市刚调任至此的外科医生林清舟。” “今天刚刚正式报到,个人档案、任职文件全部已经在院部备案,吴院长可以作证。” “更重要的是——我和温文宁师妹,毕业于同一所医科大学。” “她是我的师妹,如今她危在旦夕,一尸五命,我绝不会拿她的性命开玩笑。” 顾子寒紧紧皱起眉头,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周身的冷冽气息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压得更加沉重,让人喘不过气。 “大学同窗?” “我从未听我媳妇提起过你,半个字都没有。” 林清舟语气依旧平稳:“我比文宁师妹高两届,主攻重症创伤外科。” “在校期间专注于学术研究,与师妹交集不多。” “她未曾提起,实属正常。” 林清舟眼神坦荡,没有丝毫心虚:“顾团长,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宁师妹和腹中四个孩子的生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我记住你的名字了(第2/2页) “手术室里的每一秒拖延,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你我此刻,没有立场对峙,没有时间猜忌。”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救活她,保住四个孩子。” 顾子寒沉默了。 轮椅上的身躯微微僵硬,指尖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骨节分明。 他双目失明,看不见眼前男人的神情。 却能从那平稳的语气中听出真切的急切。 能从那沉稳的气息中感受到没有恶意的坦荡。 一边是刻入骨髓的警惕,是对暗处敌人的刻骨恨意,是生怕妻子再受半分伤害的护犊心切; 一边是绝境中唯一的生机,是唯一能救下媳妇和孩子的熊猫血。 两难的抉择,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崩断的心弦。 他深深吸一口气,松开紧握到泛白的拳头。 指腹摩挲着掌心的薄茧,声音沉得如同坠了铅,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却也藏着不容侵犯的底线:“进去吧。” “林清舟,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我不管你是京市来的医生,还是我媳妇的同窗,我只告诉你一句话。” “你若敢有半分异心,敢对我媳妇和孩子有半分不利。” “我顾子寒,就算拼尽一切,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放过你。” 这是警告,是威胁,更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用生命立下的誓言。 “不用你说。”林清舟薄唇轻启,眼神中闪过一丝对温文宁的关切,还有对顾子寒这份深情的认可。 “温文宁是我的师妹,也是我敬重的医者。” “我会拼尽全力,以我毕生所学,保住她和孩子。” 话音落,林清舟不再有半分停留,脚步沉稳而急促,大步朝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下一秒,手术室的门再一次被重重关上。 “哐当”一声,将所有的等待、焦灼、恐惧、期盼,统统隔绝在门外,只留下一盏重新亮起的猩红手术灯。 像一道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判决,死死揪着每一个人的心。 顾子寒僵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却依旧保持着笔直的坐姿,侧脸紧绷,朝着手术室的方向,一动不动地“望”着。 他看不见那扇紧闭的门,可他的心,却早已穿透门板,牢牢守在自家媳妇的身边。 杨素娟轻轻走上前,再次握住儿子冰凉颤抖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知道,此刻不能哭,不能乱,要等,等着儿媳和四个孙儿平安出来。 顾国强站在一旁,高大的身躯透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那双常年握枪的大手,此刻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安慰,在生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着所有人的心神。 与此同时,玉镯空间内,温文宁正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不远处的泉眼挪去。 第288章 竟然真的能解毒 第288章竟然真的能解毒 短短不过几米的距离,放在平日里,她只需几步就能轻松走到。 可此刻,在体内烈性氰化物毒素的疯狂折磨下,这短短几米,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隔着刀山火海,每挪动一寸,都异常艰难。 每向前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体内的毒素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她的经脉、血液、脏腑里疯狂撕咬、乱窜。 每一次用力,每一次挪动身体,毒素就会随着加速流动的血液,更加疯狂地侵蚀着她的身体。 钻心剜骨的痛楚便会加剧一分,浑身的力气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失。 双腿发软,浑身虚汗淋漓,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嘴唇干裂泛青,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毒素带来的苦杏仁味。 腹中的四个孩子,因为母体中毒、胎气受损,正不安地躁动着。 一阵阵坠痛从小腹传来,让她几乎晕厥。 可她不能倒,不能停。 她是母亲,她要护住她的孩子。 凭着这股执念,她咬着牙,撑着最后一丝意识,从最初的挪动,到后来的爬行。 她双手撑着地面,膝盖跪在柔软的青草上,一点点向前挪动。 短短几米路,她爬得气喘吁吁,浑身脱力。 额头上的冷汗混合着不知何时渗出的血珠,一滴滴砸在青草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终于,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了泉边。 一股清冽甘甜、带着浓郁草木灵气的水汽扑面而来。 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春雨,瞬间冲入她的鼻腔,直冲头顶,硬生生冲淡了她喉咙里浓郁到作呕的血腥味,还有氰化物毒素带来的苦涩与刺鼻气息。 胸口那股压得她几乎窒息的闷堵感,都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减轻了大半。 温文宁没有丝毫犹豫,也顾不上思考这泉水到底是什么来历,能不能饮用,会不会有危险。 此刻的她,早已没有退路! 这眼泉,是她绝境中唯一的希望,是她和孩子唯一的生机。 她颤抖着双手,指尖因为毒素侵蚀而麻木僵硬,却依旧拼尽全力,深深捧起一捧清澈见底的幽蓝泉水。 泉水冰凉温润,透着淡淡的灵光,在她的掌心轻轻晃动,映出她苍白憔悴的脸。 她低头,毫不犹豫地猛地喝了下去。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泉水顺滑入喉,并没有想象中山泉水的冰凉刺骨。 反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润暖意,柔和却充满力量。 那泉水一进入食道,便瞬间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咽喉、胸腔,一路向下。 再顺着全身的经络血脉,迅猛地向四肢百骸飞速扩散! 神奇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温润滚烫的热流,如同拥有自我意识一般,在她的四肢百骸中缓缓游走,精准地抵达每一个被毒素侵蚀的角落。 所经之处,原本被烈性氰化物毒素侵蚀得麻木刺痛、僵硬坏死的经脉肌理,竟如同寒冬里的厚厚积雪,遭遇了盛夏的烈日骄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退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竟然真的能解毒(第2/2页) 钻心的痛楚一点点抽离。 僵硬沉重的肢体慢慢恢复知觉。 从指尖到脚尖,从手臂到双腿,久违的触感重新回归,不再是麻木的钝痛,而是轻盈的暖意。 指尖重新传来清晰的触感,能摸到青草的柔软,能感受到泉水的温润; 连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摆脱了毒素的束缚,变得轻盈而舒展,不再沉重、不再刺痛。 胸口那股压得她几乎窒息的闷堵感,也在热流的冲刷下飞速消散。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顺畅、平稳,不再是之前那般短促、艰难、撕心裂肺。 鼻腔里萦绕的苦杏仁味、乙醚的刺鼻气息,被灵泉自带的清冽草木香彻底取代,整个人都像是从污浊的泥沼中,被拉进了清新的山林间。 而最让温文宁心头狂喜、热泪盈眶的,是腹中那四个原本躁动不安、拼命挣扎的小生命,竟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灵泉化作的热流,仿佛有灵性一般,缓缓汇聚在她的小腹周围。 形成一层柔软却坚韧无比的温暖保护膜,将四个小小的胎儿牢牢护在其中,源源不断地释放着纯净浓郁的生命之力。 滋养着胎气受损、险些夭折的胎儿。 热流轻轻抚平了他们的惊慌与不安,让躁动的小家伙们,重新陷入了平静的沉睡。 温文宁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蓬勃鲜活、浓郁至极的生命之力,正在她的经脉与脏腑间重新焕发、生长、充盈。 原本因中毒、惊吓、孕期亏空而濒临枯竭的气血,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回升、饱满。 连体内亏损的精气神,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她的脸色,从惨白如纸,渐渐透出了淡淡的血色。 嘴唇从青黑干裂,变得微微红润,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眸,也重新亮起了光芒。 “这水……竟然真的能解毒!” “还是氰化物这种无药可解的剧毒!” 温文宁又惊又喜,声音都抑制不住地发颤。 她连忙再次俯身,双手稳稳地捧起一捧又一捧灵泉,大口大口地饮下。 仿佛要将这救命的泉水全部喝进腹中,将体内残留的毒素彻底清除干净。 甘甜温润的泉水入喉,化作更加强劲、更加纯粹的生命热能,席卷全身,冲刷着每一寸血脉、每一个脏腑。 将她脑海中最后一丝昏沉混沌的雾气彻底驱散。 她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敏锐。 连之前因长期劳累、孕期亏空而迟钝的感官,都变得灵敏了数倍。 能听清空间内微风拂过青草的声音,能感受到灵泉水汽流动的轨迹。 她缓缓闭上双眼,细细体察着身体内部翻天覆地的变化。 残留在血液与脏腑中的氰化物毒素,被灵泉水中蕴含的奇异能量层层包裹、精准分解、彻底净化,没有留下半分隐患。 第289章 她必须要出去了 第289章她必须要出去了 温文宁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浑身脱力般轻轻瘫软在泉边柔软的青草地上。 青草带着灵露的湿润,贴着她的肌肤,清凉舒适,让人沉醉。 所有的痛苦、恐惧、绝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得救了! 她是真的得救了! 她和腹中的四个孩子,都从鬼门关里被硬生生拉了回来,一尸五命,全部活了下来! 望着头顶这片氤氲朦胧、仙气缭绕的白雾,望着眼前泛着灵光的幽蓝泉水,温文宁的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滚烫的泪水。 这是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是死里逃生的庆幸与感恩。 是身为母亲护住孩子的释然与激动。 她缓缓抬起手,死死按住手腕上那只流光转动、温润通透的紫玉镯,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感激与动容。 她感激将这只镯子赠予她的婆婆杨素娟。 她感激在战火纷飞、颠沛流离的岁月里,拼尽性命护住这只镯子的奶奶沈如月。 她感激先辈,感激所有用生命与爱意守护这只镯子的亲人。 是她们,用跨越岁月的爱意,守护了这件至宝。 也是这件至宝,在她最绝望、最凶险、濒临死亡的绝境之中,为她撑开了一片生天。 护住了她,护住了她肚子里的四个宝宝。 紫玉镯在她的手腕上微微发烫,流转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她的心声。 温文宁紧紧攥着手腕上的镯子,嘴角扬起一抹劫后余生的笑。 那些躲在暗处的豺狼,那些害她、伤她、想取她性命的敌人,她绝不会放过。 此时,手术室的大门在众人焦灼到近乎窒息的视线中,被一只苍白修长、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推开。 林清舟快步走入。 主刀的王主任正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她抬头朝着来人看去。 来人一身标准的白大褂,纤尘不染,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双眸清冷沉静,宛若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起半分波澜。 面容清俊疏朗,肤色是常年埋首学术、极少暴晒于阳光下的冷白。 薄唇紧抿成一条平直冷硬的线,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与深耕医学的书卷气,与身后那个急得眼眶通红、快要哭出来的小护士,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 一看到陌生面孔出现在特级手术区,王主任神经瞬间绷紧。 “你是谁?!” “这里是特级手术室,事关军区重患,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立刻退出去!” 此刻温宁危在旦夕,血库告急,暗处危机四伏。 任何一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都可能暗藏祸心,王主任不敢有半分大意。 林清舟应声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面色焦灼的王主任,微微叹息一声:“林清舟。” “刚从京市调任过来的外科专家,今日正式报到。” “我是rh阴性熊猫血。” “我的人事档案、血液备案资料,院部办公室可随时调取核查。” “现在每一秒都关乎病人生死,不必浪费时间核查,救人要紧。” “好!好!好!”王主任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老泪纵横:“快!立刻准备抽血、配血、建立静脉通道!快!” 手术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味与微量毒素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头顶无影灯惨白刺目的光线倾泻而下,将整间手术室照得一览无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她必须要出去了(第2/2页) 温文宁安静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脸色白得像一张透明的薄纸,没有半分血色。 唇色泛着氰化物中毒特有的青紫色,原本温润的脸庞此刻毫无生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失去温度。 连接在她身上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的心率曲线微弱得如同游丝,几乎要被拉成一条死寂的直线,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像是风中残烛,狠狠牵动着在场所有医护人员的心弦。 王主任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握着手术刀的手微微发颤。 “主任!病人血压持续下降,舒张压已经低到测不出数值!” “心率骤降!心跳骤停五秒!” “氰化物毒素已经全面侵入心脉,压迫内脏供血,现在就算立刻输血……恐怕也回天乏术了……”一名年轻的主治医生声音发颤。 氰化物的霸道与烈性,医学界无人不知。 一旦毒素攻入心脏,便是神仙下凡也难挽狂澜。 此刻的温宁,不过是靠着大剂量强心针与高级生命支持仪器,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拖延一秒,便多一分死局。 “闭嘴!”王主任厉声喝断了他的话。 “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在,就必须给我拼尽全力救!”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就不能放弃!” 他猛地转头,看向被护士快速引到一旁抽血椅上的林清舟,咬紧牙关:“立刻进行交叉配血,多重静脉通道同步建立,准备加压输血!” “快!”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这也是温宁和腹中四个孩子唯一的生机! 与此同时,在温文宁意识深处的紫玉镯空间之内,她的灵魂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坚定。 灵泉之水的逆天效用,早已在悄无声息间,将她体内肆虐的氰化物剧毒净化了十之八九,残存的微量毒素也在灵气温养下迅速消解。 她的灵魂轻飘飘的,轻盈得像是没有半分重量。 四肢百骸都浸泡在温润舒适的灵气之中,通体舒畅,所有的痛楚、麻木、窒息感都烟消云散,说不出的惬意安然。 可她的心,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揪紧,痛得无法呼吸。 她清晰地听见了,听见了来自外界、来自她肉身所在现实世界的声音。 她听见了顾子寒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沙哑、颤抖、绝望,一声声嘶哑地呢喃着“媳妇”。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从喉咙里硬生生剜出来一般,带着血淋淋的痛。 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一下下砸在她的灵魂之上。 她听见了婆婆杨素娟的哭声,凄厉、无助、肝肠寸断,压抑着呜咽,却止不住泪水滚落,声声都是对她和腹中四个孙儿的担忧与祈求,让她心头酸涩难忍。 她还听见了王主任急促沉重的心跳,听见了医护人员慌乱的脚步声,听见了心电监护仪那微弱而急促的“滴答、滴答”声。 宛若生命的倒计时,每一声,都在宣告着她肉身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一股强烈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她必须要出去了。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那具属于她的肉身,正以极快的速度流失生机,体温在下降,心跳在衰竭。 若是肉身彻底宣告死亡,她这缕被紫玉镯空间护住的灵魂,便会无所依附,最终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她不能死! 她要活下去! 第290章 但她不能说! 第290章但她不能说! “回去——!”温文宁呢喃着。 下一秒,她手腕上那只古朴温润的紫玉镯,微微散发暖意。 天旋地转,意识被疯狂被拉扯...... ...... 手术室内。 林清舟面色平静地坐在专用抽血椅上,护士动作麻利地消毒、扎针。 粗大的针头稳稳刺入他手臂静脉。 殷红温热的鲜血顺着透明的输液软管,缓缓流入无菌血袋,再通过另一根精密输血管,精准对接温文宁的静脉,注入她的体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 “嘀——嘀嘀嘀嘀——!!!” 心电监护仪突发出一阵警报声! 真的停了! 王主任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可下一秒,所有人脸上迅速被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所取代! 只见监护仪屏幕上,那条原本微弱得快要彻底消失的心率曲线,并没有变成一条代表死亡的直线! 反而像是被打了强心针一般,以一种完全违背所有医学常识、猛地向上疯狂飙升! 五十、七十、九十、一百一、一百二十! 瞬间回归正常窦性心律,强劲而平稳。 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 温文宁那原本因为缺氧、中毒而发紫发黑的嘴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去青黑,慢慢染上健康的淡粉色; 她手臂上伤口处原本渗出的暗黑粘稠、带着毒素的血液,也迅速转为鲜艳红润的正常血色,凝血功能瞬间恢复。 仿佛她体内肆虐的氰化物剧毒,在这短短一秒之间,凭空蒸发、彻底消失! 没有药物化解,没有透析清除,没有任何医疗手段干预。 就这么……凭空没了! 在场所有的医护人员,全都目瞪口呆。 王主任更是看呆了,像是见了鬼一样。 林清舟看向监护仪上疯狂回升的数据,清冷的眸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深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片沉静。 他缓缓收回目光,淡定道:“继续输血,巩固体征,准备后续保胎治疗。”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时刻齐刷刷投向了林清舟。 难道……是他的血? 是他的血液里藏着什么医学界从未发现的特殊抗体,能在瞬息之间中和氰化物这种无解剧毒? 可以,这在严谨的医学体系里,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事情! 氰化物侵入心脉的致死率是百分之百,哪怕是及时输血,也绝不可能在一秒之内逆转生命体征,更不可能让毒素凭空消失。 可眼前的一切,又由不得他们不信。 王主任毕竟是深耕几十年的老主任,见过大风大浪。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清楚地知道,此刻绝对不是深究真相的时候。 手术室里人命关天,外面家属心神俱裂,暗处还有虎视眈眈的敌人。 任何一点异常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轩然大波。 他必须稳住局面,给这场违背医学常识的奇迹,一个合理、体面、又能让所有人接受的解释。 王主任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术刀,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沉下脸,沉声对全场愣住的医护人员道:“都愣着干什么?!手术还没结束,立刻各就各位!” “是林医生及时献血救命,再加上温医生自身顽强的求生意志,双重作用之下,才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命,创造了医学奇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但她不能说!(第2/2页) “继续手术!检查伤口,清除体内断针,缝合包扎,严密监测孕妇与胎儿体征!” 所有人立刻点头! 手术台上,温文宁的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惨白刺目的无影灯,耳边是监护仪器规律平稳的滴答声。 还有医护人员刻意压低、却依旧藏不住激动的议论声。 四肢百骸还残留着一丝虚弱无力,可她的神智却清明无比,思维运转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她瞬间就意识到,自己身体的恢复速度太过逆天,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医学的范畴。 再加上毒素凭空消散的诡异状况,必然已经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怀疑。 她清晰地听见了王主任那番话,心底明镜似的。 哪里是林清舟的血有多神奇,真正救了她和四个孩子的,是紫玉镯空间里的灵泉水。 但她不能说! 海域边防不是安全之地,敌特分子潜伏在各个角落,如同阴沟里的老鼠,无处不在。 她因为接连破解毒气陷阱、改良边防枪支、多次粉碎敌人阴谋,早已成了敌方高层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已经隐隐开始怀疑,她就是神秘莫测的“野鹤”。 一旦身份暴露,等待她的,将是敌人疯狂无度的报复。 所以,她必须得伪装下去。 必须得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因中毒重伤、身体大亏、除了安心养胎生孩子,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的柔弱孕妇。 一个彻底失去威胁的“废人”。 只有这样,才能让暗处的豺狼放松警惕。 才能彻底洗脱“野鹤”的嫌疑。 才能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暗处,蛰伏蓄力,一步一步把那些藏在边防内部、害她伤她、涂炭将士的老鼠,一只一只全部揪出来,连根拔起! 一个周密而隐忍的计划,在她清醒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温文宁立刻收敛眼底所有的锐利与清明,故意装出一副虚弱不堪、茫然无措的模样。 眼珠迟缓地转动,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不远处为自己输血的男人身上。 林清舟? 竟然是她大学时期的学长。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刚从京市调任过来的外科专家?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只在学术上有过交集的学长,竟然也是万中无一的熊猫血。 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另有隐情? 温文宁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悄然攀上心头。 但她面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依旧维持着虚弱茫然的神情,轻轻蹙了蹙眉,像是连睁眼都耗费了全身力气。 手术在一种诡异却又振奋无比的气氛中,有条不紊地顺利结束。 王主任为了让这场“医学奇迹”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也为了名正言顺地给温文宁补充元气、稳住身体,特意让林清舟足足献了四百毫升的血。 各项检查结果相继出来,每一项都在宣告着生机——温文宁体内毒素完全清除,身体机能快速恢复。 腹中四个孩子胎心稳健有力,胎动正常,安然无恙。 当手术室那扇沉重冰冷的大门,在门外顾家众人望眼欲穿、近乎崩溃的期盼中,终于缓缓拉开时。 王主任率先走了出来,她摘下沾满汗水的口罩,露出一张布满疲惫、却又难掩激动与喜色的脸。 她看着门外那几个紧绷到极致、的面庞,大声说道:“母子平安!” 第291章 不听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第291章不听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短短四个字,瞬间击穿了走廊里压抑了数个小时的死寂。 轮椅上的顾子寒,在听见这四个字的瞬间,紧绷的身体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与力气,猛地一软,瘫靠在轮椅背上。 那颗悬在万丈深渊之上、被反复凌迟、反复揉搓了整整一夜的心,也终于在这一刻,稳稳落回了实处。 他的媳妇,他的孩子,都活下来了。 都活下来了。 杨素娟整个人一僵,愣在原地足足两秒,随即爆发出压抑了整夜的、惊天动地的哭声。 她一把扑上前,紧紧抱住身旁的顾宇轩,拳头控制不住地轻轻砸在他的胸口,又哭又笑,语无伦次:“活着……我儿媳妇活着……我的孙儿们也活着……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顾宇轩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紧绷了整夜的肩膀彻底垮下来,鼻梁上的眼镜微微滑落,镜片后的眼睛里也泛起一层晶莹的泪光。 太好了,他这下终于不用被媳妇赶出家门,跑去实验室睡冰冷的操作台了。 角落里,顾国强一直沉默地站着。 直到听见“母子平安”四个字,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军人,才猛地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狠狠摁灭在墙角的垃圾桶里。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却又无比真切的笑容。 整个走廊里,压抑了整夜的死寂与恐惧,瞬间被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释然彻底冲散,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都仿佛淡了许多。 林清舟安静地站在王主任身后,默默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清俊冷淡、气质疏离的脸。 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幅悲喜交加、热泪盈眶的画面,目光在顾子寒身上停留了片刻。 镜片后的眸子深处,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意味深长的弧度,快得转瞬即逝。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身影缓缓融入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安静地离开了。 温文宁被护士们小心翼翼地从手术台上移到推床上,盖好厚厚的棉被,缓缓推出了手术室。 惨白的灯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衬得那张巴掌大的脸庞愈发单薄脆弱,没有半分血色。 她双眼轻轻闭着,呼吸平稳绵长,像是经历了一场九死一生的大战后,终于沉沉睡去,脆弱得让人不敢大声呼吸。 “儿媳妇!” “媳妇!” 顾子寒几乎是立刻就听见了推床移动的声音。 他推动着轮椅,摸索着,那双失明的眼睛紧紧“望”着温文宁的方向,双手精准而慌乱地抓住了推床的边缘。 “儿子,你别乱动!你身上还有伤!”杨素娟连忙擦干眼泪,上前扶住顾子寒,生怕他直接从轮椅上摔下去。 “你别急,儿媳妇没事,医生说,她只是睡着了。” 可顾子寒却充耳不闻。 顾子寒执意要守在温文宁的床边,寸步不离。 仿佛只要一松手,他的全世界就会再次消失。 温文宁被直接送进了军区医院最高等级的特护病房。 这里安保森严,二十四小时有专人值守,监控无死角。 闲杂人等一概不许入内,是整个医院最安全、最安静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不听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第2/2页) 杨素娟说什么也要跟着进去守着,一步都不肯离开。 她不亲眼看着儿媳妇睁开眼睛,不亲手摸一摸孩子安稳的胎心,这颗悬了整夜的心,就放不下来。 顾宇轩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眉头拧成一团,看着妻子红肿不堪、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得不行:“阿娟,你整整一夜水米未进,脚都磨破出血了。” “再不休息、再不处理伤口,就要发炎感染了。” “这里有专业的医生护士,还有我们儿子寸步不离地守着,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你就跟我回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我不走!”杨素娟满脸倔强,“我儿媳妇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我四个小孙孙还在她肚子里,我哪儿也不去!” “我就在这儿守着,守到她醒过来!” 虽然现在她有点冷,脚还很疼。 顾国强也上前一步,劝道:“嫂子,这里我已经安排了最精锐的卫兵把守。” “里三层外三层,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万无一失。” “您先跟大哥回去歇歇,养好精神,明天再过来陪着您儿媳妇,中不?”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直接戳中了杨素娟的火气。 她转过头,一个白眼直接翻了过去:“顾老二,你还好意思说?” “你的兵要是真的靠得住,我的儿媳妇能被人暗算下毒,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你还好意思跟我说万无一失?” “一边去,别在我眼前碍眼!” 顾国强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乖乖退到一边。 是他的失误,但是现在他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绝对不会出现之前的事情了。 眼看谁劝都没用,连顾国强都碰了一鼻子灰,病床上的温文宁还在安睡,特护病房需要绝对安静,顾子寒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疲惫:“妈,你先跟爸先回去吧。” “你的脚受伤了,需要处理。” “而且,宁宁刚脱离危险,身体虚弱,需要绝对的安静。” “人太多,不利于她休养。” “这里有我守着,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让人通知你。” 杨素娟鼻子里重重冷哼一声,别过头,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儿媳妇,眼圈又红了。 “我不出声。” “你们就把我当成空气。” 杨素娟心里又疼又急,舍不得吵到温文宁休息,但还是咬着唇,迟迟不肯松口。 顾宇轩看着自家媳妇那双磨出血泡、红肿不堪的脚,心疼得眉头紧锁。 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无奈,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继续耐心地哄着。 “阿娟,听话好不好?” “你这样,我会担心的。” “等回去休息好了,我们再一起过来的。” “听话!” 杨素娟捂住了耳朵。 不听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顾宇轩重重的叹息一声。 第292章 闭嘴,轻点!不许出声! 第292章闭嘴,轻点!不许出声! 躺在病床上的温文宁,睫毛轻垂如蝶翼,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她好想睁开眼,轻声劝自家婆婆先回去歇着。 可她不能! 手术后的昏迷本就是既定流程,半点异常都可能暴露。 没人知道,这张苍白虚弱、看似毫无防备的脸庞之下,藏着一颗异常清醒的头脑,正细密筹划着,要将海域边防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一一揪出、绳之以法。 顾宇轩立在一旁,将自家媳妇的执拗看在眼里,心知再多劝说也是徒劳,索性不再多费口舌。 他大步迈到杨素娟身后,在一屋子人惊得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弯腰,手臂稳稳扣住杨素娟的膝弯与腰腹,干脆利落地将人扛在了肩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杨素娟瞬间尖声叫嚷起来:“哎!顾宇轩!你反了天了你!” “快放我下来!听见没有!” 杨素娟又急又气,双腿在空中轻轻乱蹬,双手落在顾宇轩的后背上,却怕力道太重伤了他,只能虚张声势地拍打着。 可顾宇轩的肩膀稳稳的,指尖牢牢托住她的膝弯,脚步沉稳,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留下一句:“特殊时期,行特殊手段。” “夫人,对不住,得罪了。” 一旁的顾国强看得眼睛都直了,望着自家大哥挺拔而果决的背影,默默竖起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还是大哥有办法! 必要时候,还是要大哥出手。 被扛在肩上的杨素娟气闷不已,可转念一想,自己这样叫嚷,万一吵到病床上虚弱的儿媳妇,影响她休养,就不好了。 她压下了音量,转头对着门口杵着的顾国强厉声叮嘱:“顾老二!这里就交给你了!” “重中之重是安全!” “安全问题绝不能出半点纰漏!” “这次要是再让我儿媳妇受一丁点伤害,我回去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是是是!嫂子您尽管放心!”顾国强立刻条件反射般立正敬礼,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嬉闹瞬间褪去,只剩一脸恭敬与严肃。 “我亲自安排人手把守,保证连一只母蚊子都飞不进去!” 得到顾国强的保证,杨素娟才稍稍放下心来,任由顾宇轩扛着,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国强长长舒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他瞥了一眼床边紧握着温文宁手的顾子寒,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刚到门口,便看见二营营长张兵笔挺地站在那里,一身风尘仆仆,军装上还沾着未拂去的灰尘与污渍,眉宇间满是凝重。 张兵这些天一直在外面处理毒气事件的后续扫尾工作。 一听说首长找他,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 “首长!” 张兵见到顾国强,立刻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而有力。 顾国强微微点头,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张营长,辛苦了。” “为祖国,为组织,不辛苦!”张兵腰杆挺得更直,语气里满是赤诚与坚定。 顾国强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怒火:“这里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 “那些狗娘养的敌特份子,竟然敢朝着怀着孕的温同志伸出黑手,太可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闭嘴,轻点!不许出声!(第2/2页) “是!这些狗娘养的太可恶了!”张兵附和着,眼底燃起怒火,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顾国强轻轻叹息一声,语气郑重起来:“温同志是我们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们必须拼尽全力保护好她,绝不能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我们的祖国,需要温医生这样的人才。”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接下来,务必给我把整个特护病房楼层死死围起来!” “明暗哨全部布控,二十四小时轮班死守。” “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准靠近病房十米之内!” “记住,一只母蚊子都不能放进去!” 温医生既是难得的人才,又是团长夫人,一听这是事关团长夫人安全的绝密任务,张兵瞬间热血上涌,下意识挺直胸膛,扯开嗓子大声吼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震得空旷安静的走廊嗡嗡作响,打破了周遭的静谧。 顾国强吓得瞬间瞪大眼睛,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急得连连“嘘嘘嘘”,压低声音呵斥:“要死啊你!” “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要是被他嫂子知道,自己没看好手下,吵到了侄媳妇休息,少不了又要被拧耳朵。 顾国强蹑手蹑脚地凑到特护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小心翼翼地往里望去。 病床上的温文宁,眉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轻轻蹙了一下。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随时都会睁开眼睛醒来。 顾国强的心瞬间揪紧,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回过头,二话不说,一巴掌狠狠拍在张兵的后脑勺上,压着嗓子又急又怒地怒骂:“你小子,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张兵捂着后脑勺,脸上满是茫然——他们执行任务前,为了表明决心,不都是这样大声应答的吗? 况且,温医生医术高明、意志坚定,应该没有这么脆弱吧? “首长……”他委屈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几分没反应过来的洪亮。 顾国强立刻打断他,对着他用力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重复:“闭嘴,轻点!不许出声!” “是!” 张兵下意识应答,声音依旧响亮,中气十足,半点没领会到顾国强的急切。 顾国强看着他这不开窍的样子,气得火冒三丈,索性不再废话,抬脚踹在他的屁股上,低声驱赶:“走,去去去,赶紧去布置,别在这添乱!” “是!”张兵不敢耽搁,捂着后脑勺,转身快步离开,去调遣兵力、部署布控,执行守护任务。 顾国强又蹑手蹑脚地走回特护病房门口,透过小玻璃窗再看了一眼里面,确认温文宁没有再出现异常,眉头渐渐舒展,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转身,在病房门口五米外的距离,守了下来。 在部署未全部完成之后,他这个司令,亲自护温文宁和顾子寒这两口子安全! 至此,病房内终于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隔绝了走廊上所有的喧嚣、戒备与紧绷,只剩下一室的静谧与温柔。 顾子寒坐在床边,微微倾身,目光锁在病床上的温文宁身上。 第293章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第293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顾子寒和温文宁两个人。 顾子寒伸出手,指尖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微凉,缓缓抚上温文宁温热柔软的脸庞。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感受着那真实的、鲜活的温度,一颗悬在万丈深渊上、被反复凌迟撕扯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一点点被填满、被安抚,渐渐归于安稳。 失而复得。 这四个字带来的巨大冲击与狂喜,狠狠砸在这个在战场上枪林弹雨里从不皱眉、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心上。 所有的坚强与隐忍,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再也控制不住积攒了整夜的愧疚与后怕,一滴滚烫的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滴落在温文宁的手背上。 滚烫得惊人,像是要烫穿她的皮肤。 是他没用,连自己最珍视的媳妇都保护不了。 都是他的错。 他应该早点带着她回京市,远离这片充满危险的海域。 让她安安稳稳地养胎、生活。 此刻的顾子寒,满心都是悔恨,指尖微微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温文宁的手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温文宁一直都在装睡。 此刻的她,感官比任何时候都要敏锐。 那滴滚烫的泪水落下的瞬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手背上。 更烫进了她的心口,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楚与心疼,连呼吸都变得微微发紧。 她没有睁眼,生怕暴露自己的异常。 她只是悄悄动了动指尖,缓缓反手,轻轻握住了顾子寒那只冰凉的、带着薄茧的大手。 紧接着,用自己纤细柔软的指尖,在他宽厚温热的掌心里,极轻、极缓地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她无声地告诉他:我醒着,我没事,别担心。 顾子寒的身体猛地一震,握着温文宁的手骤然收紧,眼底的悔恨与痛苦,瞬间被巨大的震惊与狂喜取代,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他媳妇没有睡着,她醒着! 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恐惧与不安,在这一刻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巨大惊喜所取代,填满了整个胸腔。 他反手将她的小手紧紧攥在掌心,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却又小心翼翼地不敢弄疼她。 他看了一眼病房外边,确认再无任何旁人、绝对安全之后,才压低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轻轻唤了一声:“媳妇?” 温文宁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一睁眼,就对上他没有焦距的双眼。 看着他红着的眼眶,看着他憔悴不堪、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的脸庞,温文宁的心有一点点的疼。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 顾子寒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 能捕捉到她气息里的温柔与安稳,仿佛能“看见”她此刻的笑容一般。 温文宁轻轻撑着身子,慢慢坐起身,后背垫上柔软的枕头。 她伸出双臂,轻轻张开,将眼前这个高大挺拔、此刻却脆弱得像个走失孩子的男人,紧紧拥入怀中。 “我没事了,阿寒。”她凑在他耳边,声音轻柔低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第2/2页) “别害怕,我和宝宝们,都真的没事了。” 她握着他冰凉的大手,一点点下移,轻轻放在自己依旧平坦、却孕育着四个小生命的小腹上。 “你瞧,我们的孩子,他们很坚强,一点事都没有,安安稳稳的。” 顾子寒将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处,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安心的气息。 指尖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静静感受着那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胎动。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压抑的哽咽终于破喉而出。 “我以为……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我以为我再也听不见你说话,再也抱不到你,再也等不到我们的孩子出生……” “我差一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破碎沙哑,充满了无尽的后怕。 温文宁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轻声安抚,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后怕:“我也以为我快要死了。” “毒素发作的时候,浑身都疼,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但是,就在我撑不下去的时候,好像是我手上的这个紫玉镯,在最后关头突然发烫,涌出一股很温暖、很柔和的力量,护住了我,也护住了肚子里的孩子们。” 她没有说灵泉空间的秘密。 那样匪夷所思、逆天改命的存在,是她最大的底牌,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而且,在她进入空间的那一刻,关于空间的规则便自动浮现在脑海中。 天知,地知,你知,绝不可为第三人知。 多说一句,就多一分危险。 顾子寒没有半分怀疑。 他知道这只镯子是顾家代代相传的至宝,是奶奶和妈妈视若性命的物件。 此刻听自家媳妇这般说,只当是祖上庇佑、天意垂怜,只是更加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恨不得再也不分开。 他缓缓抬起头,凭着记忆与触感,摸索着,准确地找到了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半分情欲,没有半分炽热,只有劫后余生的极致庆幸,只有失而复得的万般珍重。 失而复得,小心翼翼的吻诉说着这一夜的无尽煎熬、恐惧与刻骨深情。 许久,唇分。 两人紧紧相拥着,靠在狭小却温暖的病床上,享受着这片刻难得的安宁与温馨。 顾子寒的声音很快恢复了往日的镇定与沉稳,只是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媳妇,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媳妇刚刚在装睡,他就知道,媳妇另有打算。 暗处的敌人还没揪出来,阴谋还在继续,危险远没有结束。 温文宁靠在他的肩头,原本温柔柔和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冰冷、如同藏在鞘中的利刃,悄然露出寒芒。 “我要养伤。” “而且,要养得‘重’一点。” “或者,像你一样,暂时‘眼睛瞎了’。” “或者,‘聋了’。” “再或者,身体亏空到连下床都困难。” “......” 第294章 下次再这样,我抽你 第294章下次再这样,我抽你 顾子寒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心头一紧。 真是难为他媳妇了。 此时镇定下来的顾子寒也隐隐起了疑惑。 这一次敌特暗杀,可以说,敌方费了很多的力气。 培养一个敌特,是需要耗费巨大的时间。 为什么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要如此大费周章,甚至冒着被杀的风险也要杀了他的媳妇? 身为军人,身为海域边防的团长,此刻,他的心底也起了疑惑。 可温文宁此刻并未感知道顾子寒的疑惑,她继续继续说着:“我要让他们相信我在这次中毒伤了根本,动了胎气,元气大伤,彻底废了,再也无法参与任何的研究活动,再也不能破解毒气、改造武器。” “变成一个彻头彻尾、毫无威胁的废人。” “只有我‘废’了,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只有我不再是那个能搅得他们方寸大乱的天才医生,他们才会慢慢打消对我的怀疑。” “总之,我要让躲在暗中的那些老鼠,一只只的仓皇而逃。” 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安稳稳地待在他们看不见的暗处,等他们露出马脚,等他们放松警惕,然后一击毙命。 目前,只有这样才能打消她是‘野鹤’的猜测。” 温文宁心底比谁都清楚,“野鹤”这个身份,是她手中最锋利、最能震慑敌人的底牌,同时也是悬在她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致命软肋。 一旦身份暴露,等待她的绝不会是简单的暗杀,而是连绵不绝、不死不休的疯狂追杀。 甚至会将整个顾家、将海防军区拖入万劫不复的险境。 所以她必须藏,必须忍,必须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毫无威胁、重伤难愈的弱女子。 以退为进,示敌以弱,藏锋于暗,静待绝杀。 顾子寒紧紧抱住了她:“好!” 只要是媳妇想做的,他都配合。 而他要做的,就是隐于媳妇的幕后、蛰伏蓄力之时,化身她最坚硬的盾、最锋利的刀,替她扫清一切明面上的危机。 把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豺狼鼠辈,一个不剩地全部揪出来、剔干净! 他抱着她,指尖摩挲着自家媳妇长长的秀发:“媳妇,有具体计划吗?” ...... 海防军区家属院。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添了几分难得的静谧柔和。 顾宇轩坐在矮凳上,指尖小心翼翼地拧开一瓶红药水。 他捏起一根棉签,轻轻蘸取药水,一点点涂抹在杨素娟那双原本白嫩细腻、此刻却布满血丝与水泡的脚底。 奔跑磨出来的伤,早已惨不忍睹,连脚趾缝里都沾着些许灰尘与干涸的血迹。 “嘶——老顾,再轻点儿,疼疼疼……” 杨素娟眼眶通红,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湿意。 她这辈子还没受过这样的皮肉之苦,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沙发巾,指节微微泛白。 顾宇轩连忙收回棉签,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微微滑落,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心疼与无措,连声音都放得柔柔软软。 “阿娟,这都起大泡了,有的还磨破了皮,再不消毒处理,明天连路都走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下次再这样,我抽你(第2/2页) 他顿了顿,又放软了语气哄着:“你忍一忍,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说着,他微微低下头,弯着腰,对着妻子红肿破皮的伤口,轻轻缓缓地吹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脚底的肌肤,带来一丝细微的痒意,硬生生冲淡了那股火辣辣的刺痛。 杨素娟紧绷的身体,也悄悄松了几分。 她看着丈夫无比认真的模样——平日里握惯了试管、写惯了公式的手,此刻正轻柔地托着她的脚,眉头微蹙,眼神专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又红了几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险些落下来。 “哎,你说我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嫁给你这么个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 她吸了吸鼻子,既有委屈,也有后怕:“儿子出事、儿媳妇遇险,关键时刻你一点忙都帮不上。” “就知道埋在你的公式数据里,连人都找不到。” 顾宇轩一边拿着干净棉签,细细擦拭着药水痕迹,一边苦着脸连连认错,语气里满是愧疚:“夫人教训得是,都是我的错。”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抱着书本忘记时间。” 说着,他又习惯性地陷入了科研思维,喃喃补充:“如果我能发明一个戴在手腕上的微型定时提醒器,时间一到就发出提示音,这样我就不会……” “你就给我闭嘴吧!”杨素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没了真怒气。 “我就知道你一开口又是这些!” “天天就是你的物理公式、你的实验数据,眼里就没别的东西!” 她故作凶狠地扬了扬手:“下次再这样,我抽你!” “是是是,夫人说得全对,我闭嘴。”顾宇轩点头,脸上都是顺从,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 他的指尖避开伤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她的脚趾,生怕再弄疼妻子分毫。 上好药,他又从医药箱里拿出干净无菌的纱布,一圈一圈、仔仔细细地将杨素娟的双脚包扎妥当。 结打得小巧又牢固,既不会松开,也不会勒得太紧。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伸手轻轻拂去妻子额前的碎发,看着她那张哭花了的脸。 心疼地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好了,都过去了,没事了。” “儿媳妇和孩子们都平平安安的,这就是天大的喜事,别再难过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妻子苍白的脸上,又道:“你累了整整一天一夜,水米未进,胃肯定不舒服。” “你先在这儿休息休息,我去给你熬点养胃的青菜粥。” 杨素娟看着他眼底的疼惜,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软了下来:“好,谢谢顾同志。” 顾宇轩笑着应了一声,起身快步走进厨房,倒上适量的清水,又拿出大米仔细淘洗干净,放进锅里,盖上锅盖,调至小火慢慢熬煮。 等待粥沸的间隙,顾宇轩从衣服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物理书,还有几页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第295章 那咱们就住在这儿 第295章那咱们就住在这儿 顾宇轩按捺不住心底的习惯,走过去坐下,指尖轻轻拂过书页,目光专注地看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眉头微微蹙起,时不时用指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嘴里还低声喃喃着公式推导过程,全然忘了自己还在熬粥。 可这一次,他没像往常一样沉浸其中无法自拔,约莫过了十分钟,鼻尖嗅到一丝淡淡的米香,他猛地回过神,一拍额头,连忙起身跑到灶台边,掀开锅盖。 粥已经沸了,米粒软糯,冒着袅袅热气。 他连忙调小火候,又拿出洗净的青菜,切成细碎的菜末,连同一小把晒干的小虾米一起放进锅里,用勺子轻轻搅拌均匀,又盖上锅盖,耐心熬煮起来。 偶尔还时不时掀开锅盖搅拌一下,生怕粥糊了锅底。 又过了一刻钟,青菜粥彻底熬好了,乳白色的粥底里,点缀着翠绿的青菜末和橙红的小虾米,香气四溢,顺着厨房的门缝飘进客厅。 顾宇轩关火,拿出一个干净的白瓷碗,小心翼翼地盛出一碗粥,放在嘴边吹了吹。 确认温度适中后,才端着粥走出厨房,放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又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杨素娟身边,自然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递到杨素娟嘴边。 “阿娟,来,慢慢吃,不烫了。” 杨素娟张嘴吃下,软糯的米粒混着青菜的清香和小虾米的鲜醇,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胃,也暖了心。 她没有伸手,就那样乖乖地张嘴,任由顾宇轩一勺一勺地喂着。 眼底的委屈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一碗粥吃完,顾宇轩又拿出帕子,轻轻擦了擦她的嘴角,然后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虽常年伏案科研,却也有着不错的力气,抱着杨素娟,脚步平稳地往二楼走去。 到了二楼走廊,看着两间并排分开、房门紧闭的房间,杨素娟眉头瞬间皱成一团,当即就来了火气。 “顾子寒那个混小子,他媳妇都大着肚子呢,还分房睡!” “像什么样子!” “一点都不懂疼人。” “宝贝儿媳妇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她转头看向顾宇轩,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一点,老顾,你儿子可不如你。” 说着,她挣扎着要下来,顾宇轩连忙轻轻将她放在地上,扶着她的胳膊。 杨素娟一瘸一拐地走到顾子寒的房门口,一把推开房门,往里一看。 房间里空荡荡、冷清清的,没有半点烟火气。 除了一张硬板单人床、一个老旧的木质衣柜,再无半点多余陈设。 衣柜门敞开着,里面只挂着两件洗得发白、领口微微起球的军装,叠得整整齐齐。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衣物,冰冷得像个临时宿舍,没有家的半分暖意。 “这日子过的!”杨素娟一边嘟囔着,一边快步走进房间。 顾宇轩眼看自己夫人要动手,连忙阻止:“阿娟,你坐着,我来。” 杨素娟点头:“好,谢谢我家老顾了。” 对于杨素娟的夸奖,顾宇轩十分受用。 他三下五除二就把顾子寒那点少得可怜的家当——两件军装、一个叠得整齐的军被、一个简单的洗漱用品,一股脑全抱了起来,搬进了旁边温文宁的房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那咱们就住在这儿(第2/2页) 温文宁的房间截然不同,铺着柔软蓬松的被褥,床单是淡淡的浅蓝色,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虽然陈设也不算复杂,却摆着一个小小的梳妆台,上面放着简单的护肤品,但处处透着生活的暖意,显得温馨又舒适。 看着忙碌的顾宇轩,杨素娟道:“老顾,你儿子不懂事,木头一根,咱们不能不懂事。” “他们小两口本来就聚少离多。” “现在宝贝儿媳妇又怀了孕,受了这么大的罪,咱们得推他们一把,让他们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可不能让他们分床睡了。” “招待所咱们就不去了。” “就住在这儿,好歹也能帮上忙。” 顾宇轩觉得自家夫人说的太有道理了。 “对,夫人说得对。” “那咱们就住在这儿。” 顾宇轩先把顾子寒的军装小心翼翼地挂进温文宁的衣柜,特意整理好领口和袖口。 又把军被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的一侧; 随后打开千里迢迢带来的几个大箱子。 里面装着崭新的被褥和被套。 他便拿起被套,小心翼翼地套在被褥上,动作娴熟,边角整理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平日里在实验室里严谨细致的性子,此刻全用在了收拾房间上。 他擦桌子、摆物品,动作有条不紊,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妥妥的居家好男人模样。 收拾间,他看到温文宁散落在衣柜外面的几件衣服,指尖顿住,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他素来有严重的洁癖,平日里连自己的东西都要摆放得整整齐齐,见不得半点凌乱。 可这些是儿媳妇的私人物品,他一个做公公的,实在不方便动手。 纠结了片刻,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转过身,刻意避开那些衣物,去收拾其他地方,半点没有触碰,恪守着分寸,不愿有半分逾矩。 收拾妥当,顾宇轩又去厨房烧了热水,调试好水温,然后走入房间。 “阿娟,你累了一天,洗个热水澡解解乏,水温刚好。” 说着,他拿起干净的毛巾和换洗衣物,又小心翼翼地帮杨素娟褪去身上的衣物。 两人虽都已年过半百,五十来岁的年纪,却保养得极好。 杨素娟肌肤依旧细腻,顾宇轩身形也依旧挺拔,没有半点老态。 顾宇轩拿着毛巾,轻轻帮杨素娟擦拭着身体,动作轻柔,避开她脚底的伤口,眼神专注而纯粹,只有满心的疼惜。 杨素娟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布,脸上露出了慵懒与依赖。 两人洗完澡,浑身都香喷喷的,顾宇轩让杨素娟先躺在床上休息,自己则转身下了楼。 杨素娟看着他的背影,叹息一声:书呆子又要去看书了。 算了算了,好困,睡觉了! 可她不知道,顾宇轩并不是去看书…… 第296章 你得……帮我压压惊 第296章你得……帮我压压惊 顾宇轩径直走进了厨房。 顾宇轩的洁癖早已深入骨髓,厨房刚才熬完粥,灶台和碗碟上还沾着污渍。 不洗干净,他心里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坐立难安。 他系上围裙,拿起洗洁精和抹布,从灶台开始,一点点仔细擦拭,连灶台缝隙里的油污都不放过; 随后又清洗碗碟,把厨房的地面也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连墙角的灰尘都擦得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他神情专注,动作利落,直到厨房彻底焕然一新,没有一丝污渍和异味,他才松了口气,心里的不适感彻底消散。 做完这一切,他又回到卫生间,重新洗了一次澡,换上干净的睡衣,才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推开卧室门。 杨素娟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想来还是没彻底放下心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顾宇轩走到床边,轻轻躺下,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将她温柔地抱在怀里,眼底满是心疼与满足。 只要家里平平安安的,他再辛苦也值得。 他的动作还是惊动了杨素娟。 杨素娟缓缓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转过身,顺势欺身而上,将自家男人牢牢压在身下,眼神里带着几分霸道,又夹杂着几分惺忪。 褪去了白日里的泼辣与强势,多了几分小女人的柔情。 “老顾。”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今天……被吓得不轻。” 顾宇轩愣了好一会儿,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妻子压在身下,杨素娟的唇已经轻轻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语气直白又勾人,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得……帮我压压惊。” “唰——” 顾宇轩的脸瞬间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连耳尖都烫得吓人。 平日里沉稳儒雅的科研教授模样,此刻荡然无存。 他一辈子深耕科研,对着复杂的公式数据得心应手,从容不迫。 可每一次面对自家夫人这般直白大胆的撩拨,总是会慌了手脚,不知所措。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窘迫:“阿……阿娟,不……不太好吧,你今天受伤了,而且,都这么晚了……” “闭嘴!”杨素娟眉毛一挑,气势十足,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暧昧:“你知道,对我最补的是什么。” 顾宇轩抿着唇,脸颊滚烫,都老夫老妻了,可每当这个时候,他心里总是又慌又乱,却还是顺从地跟着她的动作。 他的夫人,在外人眼中,端庄贤淑,能力出众,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顾国强眼中,是泼辣强势、说一不二的大嫂; 可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他面前,她才会卸下所有伪装,变成一只饿了很久、怎么都填不饱的小狼。 而他,就是那只总是被她“吃”得干干净净、心甘情愿的小绵羊。 木板床一直“吱呀吱呀……”差一点散架! 顾宇轩的瞳孔逐渐涣散…… 他夫人在这方面从来都是老将…… (此处不易描述,请宝子们自由想象) 两人折腾了许久,终究抵不过一天的疲惫,渐渐沉沉睡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你得……帮我压压惊(第2/2页) 可没过多久,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爬行,又像是老鼠在拱稻草,细碎而清晰。 杨素娟和顾宇轩本就认床,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吵醒,睡意瞬间消散。 顾宇轩轻轻拍了拍杨素娟的后背,低声安抚:“别怕,我下去看看。” 说着,他披起外套,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检查着院子的各个角落。 门窗都关得好好的,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连一只老鼠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才重新回到房间,躺下,抱住杨素娟:“没事,可能是风吹动树叶的声音,睡吧。” 杨素娟点了点头,靠在他怀里,渐渐放松下来。 可刚要睡着,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还要清晰几分,仿佛就在窗户底下。 杨素娟瞬间绷紧了身体,心里泛起一丝害怕,下意识紧紧抱住了顾宇轩的腰。 “老顾,院子里好像有人。” 顾宇轩心里也再一次泛起一丝疑惑:“我再去看看。” 杨素娟担忧道:“老顾,小心一点。” 顾宇轩点头,又一次披起外套,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下楼仔细查看。 可依旧什么都没有,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他心里虽有疑虑,但是院子里还是没有人,他重新回到了房间,把门窗再一次锁紧。 “阿娟,没人,睡吧!” 顾宇轩安抚着妻子重新入睡。 两人带着一丝不安,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那细碎的声响,也渐渐消失在了夜色里。 ...... 与此同时,军区司令处,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白日里因温文宁脱离危险而短暂的喜悦与释然,早已彻底散去,压抑的气氛重新笼罩了整个办公室,空气凝重得几乎凝固。 顾国强站在办公室的窗边,指尖夹着一根烟,却自始至终没有点燃。 烟卷在他指尖被攥得微微变形。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常年在战场上磨砺出的鹰隼般的眼眸里,翻涌着怒火与凛冽杀意,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连站在远处的警卫员呼吸都不敢太重。 跟随他多年的部下都清楚,这样的顾国强,才是真正动怒的样子。 平日里他虽严厉,却也懂得隐忍。 可这一次,敌特分子公然挑衅海防军区的底线,差点害死他的侄媳妇和五个未出世的孩子,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把所有相关责任人,全部给我叫过来!”顾国强开口,声音不大,语速平缓,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严。 “是!” 不过短短几分钟,军区医院的吴院长、安保科科长,还有负责三楼高干病区警戒的数名军官,便全部神色紧张、脚步急促地赶了过来,齐刷刷地站在顾国强面前。 一个个低着头,腰杆挺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第297章 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 第297章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次出了天大的纰漏——敌特分子竟然能在军区医院,公然投放氰化物剧毒毒气。 目标还是团长顾子寒的妻子、对海域边防有贡献,现在在海域边防人人敬仰的温医生,并且怀有四胞胎。 这不仅是要置温医生于死地,更是在狠狠打海防军区的脸,是对整个海防军区安防系统的公然挑衅! 这是目国人给红星国的一个下马威。 “通风管道。”顾国强缓缓转过身,目光一寸一寸,冰冷地从每个人脸上刮过。 “你们谁能站出来,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我们军区最核心、安防等级最高的高干病区,安防系统会脆弱得像一张纸?” “为什么敌特分子能轻易通过通风管道,投放剧毒?” 吴院长双腿微微发颤,额头上不断有冷汗冒出:“顾司令,这……这栋高干楼的通风系统,是十年前由军区后勤工程部统一设计、统一施工改造的。” “当时所有的施工图纸、安防验收报告、设备检测文件,全部都备案存档。” “是完完全全符合最高安保标准,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纰漏啊!” “标准?”顾国强猛地一声冷笑,笑声里满是刺骨的嘲讽与怒意,语气陡然拔高,“所谓的标准,就是让敌特分子把氰化物剧毒毒气,当成空气清新剂,堂而皇之灌军区医院?” “就是让我们的核心家属,在我们自己的军区医院里,差点被毒杀?” “就是让我们海防军区,成为全军区的笑柄?” 他越说越怒,指尖狠狠一攥,将手里的香烟直接捏得粉碎,烟丝碎屑簌簌落在地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凛冽,吓得在场所有人都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查!”顾国强一字一顿,下达了死命令,目光如刀,死死锁定在安保科长身上。 “给我彻查到底!一个都不许放过!” “从十年前参与通风系统改造工程的总设计师、现场施工队负责人,到后期负责维护的维修工、负责病区清洁的清洁工。” “所有曾经接触过通风管道、有机会动手脚的人,全部排查!”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我要他们所有人的完整资料——家庭背景、社会关系、行踪轨迹,必须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地摆在我面前!” “不准有任何遗漏,不准有任何敷衍!” “是!”安保科长猛地一个立正敬礼,声音发紧,冷汗已经彻底浸透了后背的制服,黏腻地贴在身上,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属下保证,立刻组织人手,彻查到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一定给司令、给温医生一个交代!” 他心里清楚,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连累家人。 谁敢怠慢,谁敢敷衍,等待他的,只会是最严厉的惩罚。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致、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时候,一名年轻的警卫员神色匆匆、脚步急促地从走廊另一头小跑而来。 他神色慌张,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报告司令!”年轻警卫员快步小跑到顾国强面前,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利落的军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第2/2页) 双手稳稳托着一只密封透明的证物袋:“我们在医院后门西侧的垃圾桶内,发现了可疑物品!” 顾国强深邃锐利的目光瞬间被证物袋牢牢吸引,周身气压骤然一沉。 透明证物袋内,一套蓝色粗布护士服被粗暴地揉成一团。 布料上沾着斑驳暗红的血迹,边缘还沾染着灰尘与污渍,一看就是被人仓皇丢弃。 而在护士服旁边,赫然还有着一张被狠狠撕碎的人皮面具! 那面具薄如蝉翼,质地细腻柔软得近乎真实肌肤,上面甚至带着逼真的毛孔、细微的纹理,做工精细到令人发指。 即便已经碎裂成数块,依旧能拼凑出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容轮廓。 技艺之高超,令人咋舌。 红星国还没有谁能弄出这样逼真的人皮面具。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瞬间降至冰点,寒意刺骨。 在场的院长、军官、警卫员全部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证物袋里的人皮面具。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又多了一层。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昨天引开赵小山、制造混乱的那个“小护士”,根本不是简单的易容化妆。 而是戴着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假脸,堂而皇之地在军区医院核心病区穿行! 敌人的伪装、渗透、潜伏能力,已经到了如此丧心病狂、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们就像藏在墙缝里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进军区最森严的腹地。 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策划暗杀,完成之后再从容脱身,不留半点痕迹。 顾国强伸手拿起证物袋,指尖隔着一层冰冷的塑料,轻轻摩挲着人皮面具的边缘。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压抑,平静得让人心头发颤。 眼底却翻涌着足怒火和惊惧。 “查。”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低沉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此刻,说的再多,也是苍白无力。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不敢有半分怠慢。 一场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彻查,在整个海防军区医院,乃至整个边防系统内部,以雷霆之势全面展开。 人员排查、身份核验、痕迹追踪……一张无形的大网,迅速撒开,笼罩每一个角落。 顾国强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沉沉夜色,眼神冰冷如刀,锐利得能刺穿黑暗。 他比谁都清楚,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暗杀。 这是一次赤裸裸的挑衅。 是敌特分子对他、对整个海防边防、对整个军区部队,最明目张胆的挑衅与示威。 他们不仅要取温文宁的性命,还要用这种近乎炫耀的方式告诉他—— 他们无处不在,他们能轻易渗透海域边防的防线。 海域边防的安防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 第298章 他……现在,彻底消失了 第298章他……现在,彻底消失了 好! 很好! 造成这一切的,都是郑政委那个蠢货! 顾国强缓缓抬起手,对着身后待命的战士们比出一个干脆利落的封锁手势。 “封锁全城,海陆空三道防线全部收紧,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违者,格杀勿论。” ...... 审讯室内,惨白的灯光直直照射下来,亮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压抑与肃杀。 金秀莲瘫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麻木空洞的木偶。 她亲眼看着自己相依为命的弟弟金志刚在眼前服毒自尽。 亲眼看着他口吐黑血、气绝身亡,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在残酷的背叛与死亡面前,被撕得粉碎,碾成齑粉。 巨大的冲击与绝望,彻底击垮了她。 “说。” 顾国强坐在她对面,冷得像冰刃:“所有你知道的,关于金志刚、关于暗杀计划、关于同伙,一字不漏,全部交代。” 金秀莲嘴唇剧烈哆嗦着,泪水无声滚落,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全部吐了出来。 “我弟弟,在六岁那年,就和我们走散了。” “这些年,我们一直一直在寻找他。” “我娘,想我弟弟,在我弟弟失踪后的五年,就去了。” “我以为,这辈子,我都找不到我的弟弟了。” 说到这儿,金秀莲面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就在一个月前,我的弟弟,金志刚突然回来了。” “他的胳膊上有个很大的黑色胎记,我一眼就看到了。” “想了那么久的弟弟,终于回来了,我们全家都喜极而泣。” “他在我们面前,一遍遍诉说着童年往事。” “声泪俱下地讲述他这些年在外失散漂泊的苦楚与艰难。” 那会,金志刚的话,句句戳中金秀莲的软肋。 金秀莲失散多年的弟弟失而复得,喜出望外。 对他没有半分怀疑,更是掏心掏肺地百般疼爱、百般维护。 金志刚告诉她,他走散后,当过一段时间的乞丐,后来被一个好心人收养。 可那个人对他非打即骂! 后来,他慢慢的长大了,实在忍不了那个人,在那个人又一次打他的时候,他杀了那个人。 他太害怕了! 就凭借小时候的记忆,回到了这里,他的家乡! 他急需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身。 他一眼看中了海防军区医院——军事管制重地,安防森严,是全城最安全的地方。 他哄骗金秀莲,让她利用自己医院后勤的职务之便,帮他伪造一个临时工身份,方便他藏匿。 随后,他又抛出巨大的诱惑。 说有人告诉他,只要拿到医院的几张图纸,就能卖出天价。 到时候他们就能挣一大笔钱,就能立刻远走高飞,一辈子锦衣玉食、吃穿不愁。 金秀莲被亲情与金钱彻底蒙蔽了双眼,理智尽失。 一步步心甘情愿地掉进了金志刚为她精心编织的致命陷阱。 从提供医院内部详细地图、泄露安保人员换班时间、通风管道布局。 到昨天亲自配合他引开警卫、制造混乱,放任他潜入温文宁的病房投放剧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他……现在,彻底消失了(第2/2页) 她一直天真地以为,弟弟只是想偷一份技术图纸,赚一笔大钱。 她从没想过,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亲弟弟,不是仅仅只杀一个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敌特。 更从没想过,他要的不仅仅是图纸,还有温医生的命,是一尸五命的绝杀! 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弟弟金志刚会对她说谎。 “蠢货!” 顾国强听完,怒不可遏,猛地一拳重重砸在坚硬的实木桌面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文件纷纷弹跳起来。 “你身为军区医院工作人员,知法犯法,为了亲情私利,出卖内部情报,引狼入室,差点酿成滔天大祸!”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让整个海域边防沦陷!” 金秀莲被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瘫软在椅子上,放声大哭,悔恨的泪水汹涌而出,却再也于事无补。 “那个给你弟弟提供人皮面具、假扮护士的同伙,你见过吗?” “知道他们的身份吗?”顾国强强压怒火,厉声追问。 金秀莲拼命摇头,哭得几乎窒息:“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 “志刚他做事特别小心。” “他和那个要买他图纸的人,所有接头、准备工作都是他一个人完成。” “他从来不让我接触他对接的那些人……” 线索,到这里,再次戛然而断。 所有的指向,都随着金志刚的服毒自尽,变得模糊不清。 可就在此时,一名年轻军官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厚厚的档案袋,神色凝重、脚步急促地走进了顾国强的临时指挥室。 “司令!查到了!重大线索!” 顾国强的眼睛眯了眯:“说!” “是!” “十年前负责医院通风系统改造的工程队里,有一个叫李和冲的维修技术员!” “这个人是郑爱国介绍进来的。” “他的表面资料显示,他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居民,根正苗红,履历清白无污点,还曾获评过军区后勤劳动模范,可信度极高!” “但是!就在昨天下午,温医生病房出事之前,他突然递交了紧急事假申请。” “声称老家母亲病危,必须立刻返乡,手续办得极为仓促!” “我们立刻派人按照他档案上登记的地址核实,结果发现——那个地址根本就是一个废弃多年的旧工厂。” “空无一人,所谓的家人、母亲,全部都是伪造的!” “他……现在,彻底消失了!” 顾国强周身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李和冲。 一个潜伏了至少十年、甚至更久的深层钉子。 他像一个无声的幽灵,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潜伏、蛰伏。 悄无声息地在军区最坚固的堡垒上,蛀空了一个致命的缺口,为这次暗杀计划铺好了所有道路。 隐藏之深,用心之险,令人胆寒。 “给我挖!”顾国强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三个字。 “就算把整个海域翻过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李和冲,给我挖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第299章 没想到组织会如此信任我 第299章没想到组织会如此信任我 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整个海防军区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警灯闪烁,脚步匆匆。 无数的战士、警察、便衣特工,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涌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街巷、每一处隐蔽据点。 一场没有硝烟、却残酷至极的暗战,在这座宁静的沿海小城,彻底打响。 ...... 医院顶层的特护病房内,一片安静祥和。 温文宁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绵长,脸色在灵泉与药物的双重滋养下,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顾子寒守在床边,他的眼睛看不见周遭的景象,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病房门外那股压抑、肃杀、紧绷的气氛。 能听见走廊里匆匆的脚步声。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的小叔叔正在以雷霆手段,整治这片海域边防。 而他的媳妇,正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小叔叔能坐上司令的位置,是有他的能力和手段的。 顾子寒缓缓握紧温文宁微凉的手,轻轻将她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她的手背。 媳妇,不管外面藏着多少豺狼虎豹,多少阴险敌人。 我都会拼尽一切,护着你,护着我们的孩子。 用我的命!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透过特护病房的玻璃窗,温柔地洒在室内,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与生机,驱散了整夜的压抑与阴霾。 经过一夜的安稳休整,温文宁的气色好了许多。 虽然依旧带着一丝病后苍白,但脸颊已经渐渐透出淡淡的血色,眼神清明,精神也恢复了大半。 她靠在垫高的床头,小口小口地喝着顾宇轩天不亮就亲自熬煮、送来的滋补鸡汤。 汤汁温热鲜美,一口入喉,暖意顺着食道缓缓淌下,滋养着虚弱的身体。 婆婆杨素娟没有来,顾宇轩的解释,脚受了伤,今天更疼了。 杨素娟非要来,被他制止了! 顾宇轩因为担心杨素娟,送来鸡汤后,就离开了。 昨晚院子里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并没有提。 他怕儿子担心。 但又不放心让杨素娟一个人长久待着。 所以,他得快点回去,想想办法,看看夜晚那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子寒就坐在轮椅上,微微侧耳,仔细聆听着自家媳妇轻柔的吞咽声、平稳舒缓的呼吸声,感受着掌心她真实的温度。 “咚咚咚——” 一阵轻缓、礼貌、却格外清晰的敲门声,轻轻打破了病房内的宁静。 守在病房门口的张兵敲了敲门,朝里面禀报:“团长,温医生,京市专程调来的林医生来了,说是特意过来探望温医生的。” 顾子寒周身的气温忽然就莫名的冷了下去。 “让他进来吧。”温文宁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不过片刻,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清舟提着一罐奶粉缓步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一身白大褂纤尘不染,熨帖得没有半分褶皱,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折射出淡淡的冷光,镜片后的双眼平静无波。 仿佛藏着化不开的寒意,周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师妹,今天感觉好点了吗?”他将奶粉轻放在病床边的床头柜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没想到组织会如此信任我(第2/2页) “好多了,多谢林学长挂念。”温文宁客客气气地回应,目光刻意涣散,显得毫无焦距,一副身体虚弱、精神不济的模样。 她顿了顿,轻声道谢:“这次的事,真的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 “举手之劳罢了。”林清舟径直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淡淡落在她手腕上扎着的输液针头上:“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比我预想的好太多。” 他微微顿声,语调轻缓,却刻意将两个字咬得格外重:“看来,我们俩的血,还真的很‘投缘’。” 顾子寒此刻全然看不见周遭的景象,可他身为铁血团长的敏锐听觉,却精准捕捉到了林清舟语气里那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不动声色地收紧手指,将温文宁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一股莫名的敌意与危机感,在他心底悄然攀升。 这个突然出现的林清舟,从气息到言语,都让他打心底里觉得不舒服。 “林师兄说笑了,我的眼睛,好像看不见了。” 这话一出,顾子寒自己都在心底默了默。 媳妇装瞎子? 他本就目不能视,两个人都瞎? 这样不好吧? 媳妇应该装聋子才对啊! 林清舟听到温文宁这话,神情明显一愣。 他下意识地抬手在温文宁的眼前轻轻晃了晃,可温文宁的双眼依旧一动不动,半点反应都没有。 温文宁反倒甜甜一笑,故作疑惑地开口:“师兄,你在做什么呀?” 林清舟见状,轻轻叹息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的惋惜:“宁师妹,你放心。” “你的眼睛只是暂时性失明,我一定会尽全力治好你。” “谢谢林师兄!”温文宁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软糯乖巧,看上去毫无防备。 此时,顾子寒问道:“林师兄之前供职于京市的哪家医院?” 林清舟的目光缓缓转向顾子寒,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笑意浅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京市军区总院。” “这次被临时调派到这边,也是意外,没想到组织会如此信任我。” “只是没想到,刚来就遇上了这么惊险的状况。” 他的视线在顾子寒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顾团长,你的眼睛……” “不劳林医生费心。”顾子寒打断他的话,语气里的疏离与戒备毫不掩饰。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温文宁连忙出声打圆场:“林学长,我先生的意思是,他的眼睛,我会治。” “而,我先生只是太过担心我,心绪不稳,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自然不会。”林清舟笑了笑,可那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 “我能理解,毕竟像宁师妹这般优秀出众的人,无论哪个男人,都会拼尽全力护在身后的。” “师妹安心好好休养,我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林清舟礼貌地朝两人微微颔首,转身起身离开。 病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的气息。 病房里的空气,随着林清舟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似乎才终于流动起来。 那扇紧闭的木门,像一道隔绝了暗流的屏障。 温文宁侧耳听着那脚步声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清亮得如同从未蒙尘。 第300章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第300章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温文宁轻轻动了动被顾子寒紧握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反客为主地,将那只宽厚温热的大手包裹得更紧了些。 顾子寒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捕捉到身边人气息的变化。 那份刻意维持的虚弱与迟钝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他熟悉的、属于自家媳妇的冷静与敏锐。 他眉心微蹙,薄唇紧抿,握着她的力道依旧未松:“媳妇,你和这个林清舟很熟吗?” 温文宁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点狡黠的甜,像是偷藏了糖的孩子。 她微微倾身,凑近他的方向,肆无忌惮地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盯着他。 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即使看不见也依旧挺直的脊梁。 她用没输液的那只手,轻轻勾了勾他高高的鼻子,声音压得极低,像一阵温热的风,拂过他的耳畔:“顾团长,这是……吃醋了?” 顾子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短暂的沉默后,他极为坦诚地点了点头,下巴抵了抵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与不安:“嗯。” 顾子寒并非自负的人。 可在面对自家媳妇的时候,总有一种隐秘的、不为人知的不安全感。 她媳妇太优秀了! 医术、智谋,甚至那些他尚未完全了解的底牌,都让他觉得,自己似乎随时可能留不住她。 温文宁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再逗他,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 双手捧着他的大手,脸颊轻轻贴在他的手背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粗糙的茧。 这是一双军人的手! 这是一双保家卫国的手。 粗糙,但是很温暖。 她的笑容依旧甜甜软软,却多了几分认真与安抚:“傻瓜,吃什么飞醋呀。”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慢慢讲述。 “这林清舟,确实是我的学长。” “我们在军医大学时是同校。” “他比我高一届,算是我的直系师兄。” “其实我们的交集,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深。” 她解释道:“只是在学校里,遇到过几次棘手的事,他帮了我一些小忙而已。” 她抬眼看了看顾子寒依旧紧绷的侧脸,主动补充了细节,语气里带着淡淡的云淡风轻,却又足够详细,让他安心。 “第一次,是我刚入学那年。” “那时我刚进解剖楼,就遇上了一具极为罕见的病理标本。” “我当时非要研究出个所以然来,结果在福尔马林池边站得太久。” “加上那天没吃早饭,低血糖犯了,直接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是林清舟恰好路过,扶住了我,还把他的早餐给了我。” 她笑了笑:“那是我第一次见他,他就像今天这样,穿着白大褂,一尘不染,冷冷淡淡的。” “话不多,把我扶到休息室,留下早餐就走了。” “第二次,是在一次联合演练中。” 温文宁继续道:“学校组织我们去野外进行战地救护演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第2/2页) “我被分到的小组,遇到了一个模拟的‘生化污染’场景。” “当时负责发放防护装备的助教出了纰漏,给我的防毒面具滤罐是失效的。” “我刚戴上,就闻到了刺激性气味,瞬间就意识到不对。” “但那时候,我已经被‘污染’标记了,按照规则要退出演练。” “我不甘心,就想找助教理论,却被他以‘服从规则’为由拒绝。” 她的语气里带了点当时的倔强:“就在我和助教僵持不下的时候,林清舟过来了。” “他是那次演练的学生负责人之一。” “只看了一眼我的滤罐,就直接指出了问题所在,当场拆穿了助教的疏忽。” “还帮我争取到了重新参与的机会。” “那次之后,我们才算真正认识了。” 温文宁说:“林学长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成绩顶尖。” “尤其是在外科上,天赋异禀。” “林学长性子太冷,我呢,一心扑在学业和各种‘挑战’上。” “我们其实就是‘互相认识、偶尔点头’的校友关系。” “至于今天他说的‘投缘’……” “不过是因为这次我大出血,恰好他的血型和我匹配。” “又恰好他是被临时调过来支援罢了。” 温文宁的话音落下,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她靠在顾子寒的肩头,手指轻轻把玩着他军装衬衣上那颗洗得发白的硬塑料纽扣。 八零年代的军装布料透着股扎实的粗糙感,顾子寒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古铜色的健康肌肤和线条分明的锁骨。 顾子寒静静听完自家媳妇的讲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却没有半点放松的迹象。 他反手将温文宁那双柔软的小手包裹在宽大的掌心里,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媳妇,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顾子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淬炼出的冷冽与笃定。 温文宁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疑惑,卷翘的睫毛轻轻扑闪了两下。 她今天穿着一套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虽然款式老旧单调,却硬生生被她穿出了一种娇弱甜美的味道。 乌黑浓密的头发用一根红头绳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脸颊边,衬得整个人越发惹人怜爱。 “阿寒,你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温文宁轻声询问。 顾子寒虽然双目失明,但听觉和直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敏锐数十倍。 他微微偏过头,面向病房门的方向,冷声开口分析:“刚才那个林清舟走进来的时候,我特意留意了他的步伐。” “一个常年待在手术室、只拿手术刀的普通医生,走路的姿势通常会比较随意,重心会偏向脚跟。” “可这个林清舟,他每走一步,都是脚尖先触地,随后才是脚跟落下。” “这种步伐落地极轻,几乎没有任何杂音。” 顾子寒停顿了一下,语气越发冷硬:“这是受过极其严格的特种潜伏训练,或者常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人,才会养成的肌肉记忆。” 第301章 直接锁死了门锁 第301章直接锁死了门锁 温文宁听得暗暗心惊,她之前确实只把林清舟当成一个性格冷淡的医学天才,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还有他的呼吸。”顾子寒继续补充:“普通人说话和行走时,呼吸频率会随着情绪和动作产生波动。” “但他在整个交谈过程中,呼吸绵长且极其平稳,频率慢得异于常人。” “这说明他的核心肌肉群始终处于绝对的紧绷和防备状态。” “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袭击,或者……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顾子寒转过头,面向温文宁的方向,语气里满是保护欲:“媳妇,这个人极度危险。” “他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外科专家那么纯粹。” 温文宁心头一暖,反手抱住顾子寒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顾团长,你真厉害。”温文宁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声音甜软娇糯:“连眼睛看不见,都能把人分析得这么透彻。” “我刚才还在想,该怎么跟你解释我为什么要装瞎呢。” 顾子寒抬手顺着她的长发,轻声问:“那你为什么突然决定装瞎?” “刚才他试探你的时候,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温文宁坐直身子,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她压低声音,凑到顾子寒耳边说道:“阿寒,我身体恢复得太快了。” “氰化物是无解的剧毒,按理说我即便被抢救回来,也应该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上十天半个月,甚至随时面临器官衰竭的危险。” “可是现在,我除了觉得有些疲惫,体内的毒素已经完全排干净了。” “林清舟给我输了那么多血,他作为一个顶尖的外科医生,只要稍微查探一下我的脉搏,或者观察我的面色,就能立刻察觉到我身体机能的‘逆天复原’。” 温文宁的眼神变得极其清明睿智:“如果我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他一定会起疑心。” “甚至会怀疑我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在这个敌我不明的节骨眼上,暴露底牌就是找死。” 顾子寒完全赞同媳妇的判断,他将温文宁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 “所以你选择装瞎,不仅是为了麻痹外面那些试图暗杀你的敌特分子,更是为了防备这个底细不明、极度敏锐的林学长。”顾子寒一语道破她的心思。 还好,他的媳妇是理智的。 “没错。”温文宁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确信,那场剧毒已经彻底摧毁了我的视神经,甚至伤了我的根本。” “我要变成一个只能卧床保胎、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废人孕妇。” 温文宁抬起头,那双明亮灵动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只有这样,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才会觉得我已经失去了威胁,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只要他们一放松,就一定会露出狐狸尾巴。” 顾子寒听完,唇角泛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有些了解自家媳妇了。 这丫头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直接锁死了门锁(第2/2页) 既然敌人想玩阴的,那他们两口子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好,我们两口子就给他们演一出大戏。”顾子寒声音低沉。 “你来演一个因为剧毒伤及神经导致失明、身体彻底衰败的废人孕妇。” “而我,就来演一个因为妻子重伤残疾而发疯失控、心灰意冷、无心军务的颓废丈夫。” 温文宁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 “你平时在军区威望太高,敌人对你十分忌惮。” “如果你因为我的事情变得一蹶不振,他们肯定会觉得海防军区失去了主心骨,防线大乱。” “到时候,他们一定会趁虚而入,采取更大的行动。” “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请君入瓮。”顾子寒的大手轻轻抚摸着温文宁隆起的小腹,语气变得无比温柔:“媳妇,这段时间要委屈你了。” “你要一直待在病床上,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肯定会很难受。” “不难受!”温文宁笑得眉眼弯弯,凑上去在顾子寒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上亲了一口:“再说了,有你这个‘颓废丈夫’天天陪在我身边伺候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手镯里有空间,她可以借着这段时间好好的修养。 而且,脑海中有好多的知识,她可以改良画武器图,改良海域边防的战斗力。 顾子寒被她亲得心头微软,顺势低头寻到她的唇,温柔地吻了下去。 病房内,夫妻俩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凭借着绝对的信任和默契,迅速制定好了接下来的反击策略。 他们就像两个高明的猎手,悄悄布下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静静等待着猎物自己撞进来。 ...... 医院走廊的另一端,林清舟迈着平稳无声的步伐,一路回到了自己独立的专家办公室。 这是一间典型的八零年代风格办公室。 靠墙摆着一个刷着绿漆的铁皮档案柜,柜门上还带着斑驳的掉漆痕迹。 办公桌是厚实的木质结构,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摞病历夹、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白瓷搪瓷茶缸,以及一台老式的黑色拨盘电话机。 林清舟走进房间,反手将木门关上,“咔哒”一声,直接锁死了门锁。 他走到窗边,伸手拉下百叶窗的拉绳。 随着百叶窗叶片的翻转,窗外的阳光被彻底隔绝在外。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与封闭之中。 做完这一切,林清舟站在办公桌前,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鼻梁上那副象征着斯文与理性的金丝眼镜。 眼镜被他随意地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失去镜片的遮挡,林清舟那双原本清冷疏离、平静无波的眼眸,顷刻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温润与克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狂热、近乎病态的暗芒。 那眼神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干渴了十几天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片清澈的绿洲。 第302章 司令,人在那边 第302章司令,人在那边 林清舟快速脱下身上那件纤尘不染的白大褂,随手搭在椅背上。 然后从白大褂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暗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根细小的玻璃试管。 试管里,装着几毫升殷红的血液。 这是他在给温文宁建立静脉通道、进行交叉配血时,凭借极快的手法,神不知鬼不觉截留下来的血液样本。 林清舟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台高倍显微镜前,打开了显微镜的自带光源。 惨白的光束打在载物台上,照亮了他那张因为过度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庞。 他拿起一根无菌滴管,从试管中吸取了一滴温文宁的血液。 手腕极其稳定地将这滴血液滴在透明的载玻片上,然后盖上盖玻片,将其固定在显微镜的载物台上。 林清舟弯下腰,将眼睛贴在显微镜的目镜上,左手慢慢转动着粗准焦螺旋和细准焦螺旋,调整着焦距。 视野中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起初,他看到的只是普通的红细胞和白细胞在血浆中游动。 但随着他不断放大倍数,仔细观察血液中残留的微量氰化物分子时,他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彻底颠覆他医学认知的一幕。 在显微镜的高倍视野下,温文宁血液中那些原本应该迅速破坏细胞结构、导致细胞窒息死亡的氰化物毒素,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血液中似乎存在着一种未知的、散发着微弱活性的奇异细胞。 这些细胞就像是饿极了的狼群,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吞噬、包裹着那些致命的氰化物分子。 每吞噬掉一部分毒素,这些未知细胞的活性就会增强一分,进而加速对剩余毒素的清理。 整个净化过程高效、彻底,完全违背了现代医学的所有常识和物理化学规律。 “奇迹……这简直是神迹!”林清舟双手紧紧抓着办公桌的边缘,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死死盯着目镜,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微小的变化。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信,温文宁的身体里,藏着一种能够免疫甚至分解剧毒的逆天物质。 这种物质如果能够被提取、复制,将会彻底改写人类的医学史。 什么绝症,什么剧毒,在这种物质面前,通通都不值一提! 林清舟直起身子,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大学时期对温文宁的观察。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学妹与众不同。 她总能在最棘手的病理标本中发现常人难以察觉的细节。 她的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也远超常人。 他一直默默关注着她,想要找出她身上的秘密。 可后来她毕业离开,回了一趟老家,然后就去了海防军区,就没有回去了。 没想到,老天竟然把这个完美的“实验体”再次送到了他的面前。 “温文宁,我的好师妹。”林清舟停下脚步,看着桌上的玻璃试管,唇角泛起一抹令人胆寒的诡异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司令,人在那边(第2/2页)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海防军区的安危,也不在乎那些敌特分子的暗杀计划。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医学疯子,为了探寻生命的终极奥秘,他可以践踏一切道德和法律的底线。 “顾子寒以为装出一副防备的样子就能护住你吗?太天真了。”林清舟低声呢喃着,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显微镜机身。 他已经决定了,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哪怕不择手段,哪怕把整个海防军区搅得天翻地覆。 他也要把温文宁弄到手。 把她绑在自己的手术台上,一寸一寸地将她彻底“解剖”、研究透彻。 他要得到她身体里的那个奇迹! 林清舟重新戴上那副金丝眼镜,遮住了眼底疯狂的暗芒。 他整理了一下衬衣的领口,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疏离、医术高超的专家学长。 只是,在这副温润的皮囊之下,一颗极度危险的定时炸弹,已经正式开启了倒计时。 ...... 海防军区全城搜捕的行动,如同拉开的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将这座沿海小城翻了个底朝天。 顾国强穿着一件厚实的军绿色大衣,坐在那辆极具年代感的吉普212副驾驶座上。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疾驰,车轮卷起漫天黄土,车身剧烈颠簸着。 “司令,前面就是废弃码头了。”负责驾驶的二营毛班长大声汇报道。 顾国强面沉如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挡风玻璃外逐渐显露出的破败景象。 这处废弃码头位于城郊最偏僻的海岸线上。 因为常年遭受海风侵蚀和海水倒灌,这里早已经被废弃不用。 到处都是生锈的铁皮集装箱、破败的木质渔船残骸,以及高高耸立、锈迹斑斑的巨大塔吊。 海风呼啸着穿过那些钢铁骨架,发出类似于野兽呜咽般的凄厉声响,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吉普车在一处空地上猛地刹停。 顾国强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了下去。 军大衣的下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脚下的黑色军靴踩在满是碎石和贝壳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队全副武装的排查战士已经提前封锁了现场。 看到顾国强到来,带队的连长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脸色难看,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惊惧。 “司令,人在那边……情况很糟糕。”连长指了指不远处那座最高大的废弃塔吊。 顾国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缩,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在高达十几米的塔吊吊臂上,一根粗壮的麻绳悬垂而下。 麻绳的末端,倒吊着一具尸体。 那正是失踪的内鬼——李和冲。 顾国强快步走到塔吊下方,仰起头,目光冷厉地注视着这具尸体。 李和冲的死状极度凄惨,显然在死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他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和烫伤。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 第303章 蹲在那儿研究什么 第303章蹲在那儿研究什么 李和冲的胸腔被极其残忍的手法直接割开,鲜血顺着倒吊的身体一路流淌,将他的头颅和下方的地面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而在那血肉模糊的胸腔伤口里,赫然塞着一张被鲜血浸透了一半的白色纸条。 “放下来。”顾国强声音沙哑,透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几名战士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将麻绳解开,把李和冲的尸体平放在地上。 顾国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色的手套戴上,蹲下身子。 他强忍着刺鼻的血腥味,伸手探入那骇人的伤口中,用两根手指夹住那张被鲜血浸透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 纸条展开,上面用极其张狂、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黑色钢笔字迹写着一行话。 “游戏才刚刚开始,顾司令,你的防线像纸一样薄。” 这赤裸裸的挑衅,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顾国强的脸上。 敌特分子不仅在军区医院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投毒,现在又抢在军区搜捕队伍之前,将这个潜伏了十年的重要内鬼杀人灭口。 他们甚至还故意把尸体摆成这样一副惨烈的姿态,留下这张纸条,就是为了嘲笑海防军区的无能。 顾国强捏着纸条的手指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将整座废弃码头点燃。 “好,很好!”顾国强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敢在我的地盘上这么嚣张,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还能藏多久!” 周法医围的战士们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碰司令的霉头。 大家都清楚,线索到这里,似乎又一次彻底中断了。 李和冲一死,那些关于通风管道改造、关于敌特潜伏网络的秘密,全都跟着他进了棺材。 就在顾国强濒临暴走,准备下令扩大搜索范围,就算把整座山翻过来也要找出凶手的时候。 随行的一名军医周法医,提着一个木质的勘查箱,快步走到了尸体旁边。 “司令,请允许我进行初步尸检。”周法医周法医穿着白大褂,神情严肃。 顾国强站起身,退后半步,冷冷地点了点头:“查。” “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周法医打开勘查箱,拿出一把放大镜和一把精细的医用镊子,开始对李和冲的尸体进行仔细的检查。他从头到脚,不放过任何一处伤痕和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海风依旧呼啸。 突然,周法医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将脸凑近李和冲那双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僵硬的双手,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他的指甲缝。 “司令,有发现!”周法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顾国强立刻大步走上前:“发现了什么?” 周法医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李和冲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甲缝里,挑出了一丁点极其微小的、呈现出暗红色的泥状物质。 他将这些物质放在一个干净的玻璃培养皿中,递到顾国强面前。 “司令您看,这是从死者指甲缝里提取到的残留物。”周法医指着培养皿里的物质解释道:“死者生前显然有过剧烈的挣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蹲在那儿研究什么(第2/2页) “他可能抓挠过凶手,或者抓挠过凶手藏身的地方。” 顾国强盯着那一小撮暗红色的泥土,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泥?” “码头这边的泥土都是黑褐色的。” 周法医推了推眼镜,语气十分肯定:“这不是普通的泥土。”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红色海藻泥。” “这种海藻泥只生长在特定水温和深度的暗礁区域。” “在我们这片海防管辖的海域内,只有不超过三个地方存在这种地质特征。” 绝处逢生! 这微小到几乎被忽略的细节,瞬间成为了破局的关键。 顾国强眼中的怒火迅速收敛,转化为了猎人锁定猎物时的锐利与冰冷。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毛班长,大声下达命令:“立刻通知海军巡逻大队,调集所有小船,按照周法医提供的暗礁坐标,给我进行拉网式排查!” “是!” “游戏才刚刚开始?”顾国强冷笑着捏碎了那张血纸条:“那咱们就看看,到底谁才是猎物!” “等老子把你们抓到,皮都给你们扒了。” ...... 海域边防二层小楼 天光已经大亮,清晨的阳光洒在宽敞的院子里。 顾宇轩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袖口还十分讲究地套着一副蓝布套袖。 这位平日里在大学讲台上温文尔雅、只和物理公式打交道的教授,此刻正蹲在院子角落的泥土地上,手里拿着一把放大镜和一把医用镊子,全神贯注地盯着地面。 杨素娟今天穿着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和一条黑色的直筒长裤。 她脚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只能穿着一双宽松的布鞋,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看着自家丈夫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老顾,你一大清早的不睡觉,蹲在那儿研究什么呢?” 杨素娟忍不住开口吐槽:“昨晚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说不定就是哪只野猫翻墙路过。” “你这职业病又犯了。” 顾宇轩没有回头,手里的放大镜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移动着。 “阿娟,物理学上讲究因果律,任何声音的产生都必然有相应的物理接触和能量转换。” 顾宇轩一本正经地科普着,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昨晚那个声音的频率和节奏,绝对不是猫科动物肉垫着地时发出的轻响。” “更像是某种粗糙物体与地面摩擦,或者……”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顾宇轩拿着放大镜的手微微一顿,眼睛紧紧盯着花坛边缘的一小块泥土。 他迅速放下放大镜,拿起镊子,极其小心地从泥土表面夹起了一丁点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顾宇轩将粉末放在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玻璃瓶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杨素娟见他神色不对,也顾不上脚疼,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发现什么了?” 第304章 你待在屋里别出来 第304章你待在屋里别出来 顾宇轩指着刚才提取粉末的地方,语气变得十分严肃:“阿娟,你看这里。” 杨素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花坛边缘较为松软的泥土上,赫然印着半个极浅的脚印。 如果不是顾宇轩这种变态级别的仔细勘查,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这……这是脚印?”杨素娟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昨晚,真的有人进了他们家的院子! 顾宇轩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卷尺,量了量那半个脚印的长度和宽度,又仔细观察了脚印边缘的受力情况。 “从脚印的尺寸和陷入泥土的深度来推算,这个人的身高大约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间,体重在一百一十斤左右。”顾宇轩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一样飞速运转着。 “脚印前脚掌受力较重,后脚跟极浅,说明这个人走路时习惯踮着脚尖,行动极其敏捷。” “而且,这鞋底的花纹,绝对不是军区统一配发的军靴。” 杨素娟听得脸色发白。 这里可是海防军区家属院,安保级别极高。 一个不穿军靴、行动敏捷的陌生人,半夜三更潜入他们家院子,还在花坛边撒下了不明粉末,这绝对不是什么小偷小摸。 “老顾,这粉末到底是什么东西?”杨素娟有些害怕地抓住顾宇轩的胳膊。 “目前还不能确定,必须进行化学分析。”顾宇轩将装有粉末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反手握住杨素娟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别怕,阿娟。” “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平日里文弱书生模样的顾宇轩,此刻展现出了一种令人安心的霸气。 他扶着杨素娟回到客厅坐下,自己则转身走进了书房。 顾宇轩的临时书房里,除了堆积如山的物理书籍和手稿,还有一套他平时用来做简单实验的化学分析设备。 这也是他千里迢迢带过来的。 他将玻璃瓶里的白色粉末倒在一个培养皿中,开始进行各种试剂滴加和加热测试。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酒精灯燃烧的轻微呼呼声,以及试管碰撞的清脆声响。 半个小时后,当最后一滴试剂滴入培养皿,原本白色的粉末瞬间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变成了一种散发着诡异腥臭味的深紫色液体。 顾宇轩看着培养皿里的液体,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顾,化验出来了吗?”杨素娟推开书房的门,焦急地问道。 顾宇轩转过身,看着妻子,语气凝重:“阿娟,这根本不是什么老鼠药或者普通的毒药。”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特制诱饵粉。” “诱饵粉?引什么的?”杨素娟满脸疑惑。 “引海蛇。”顾宇轩一字一顿地说道:“这种粉末里掺杂了高度提纯的海洋生物费洛蒙。” “对剧毒的斑海蛇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只要撒在院子里,附近海域的毒蛇就会顺着气味,源源不断地爬进来。” 杨素娟听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你待在屋里别出来(第2/2页) 敌特的手段竟然阴毒到了这种地步! 他们知道家属院这里戒备森严,直接派人暗杀容易暴露。 所以竟然想出这种用剧毒海蛇来杀人的毒计。 如果昨晚他们没有被惊醒,如果那些海蛇真的爬进了屋里……后果不堪设想! “这群畜生!” “王八羔子!”杨素娟咬牙切齿地骂道。 顾宇轩迅速冷静下来,他展现出了科研人员特有的高效与果决。 他立刻转身在实验台上翻找起来,将几种具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化学粉末混合在一起,又加入了一些高浓度的雄黄粉。 “阿娟,你待在屋里别出来。”顾宇轩端着配制好的强力驱蛇剂,大步走到院子里。 他沿着院墙的根部、所有的门窗缝隙,以及那半个脚印周法医围,撒下了厚厚的一层驱蛇粉。 做完这一切,顾宇轩打个电话给顾国强办公室的密电专线。 电话接通,顾宇轩的声音冷硬如铁:“老二,是我。” “敌特已经摸到家属院了。” “他们昨晚我们住的院子里撒了引海蛇的诱饵粉。” 电话那头,顾国强先是震惊,随即便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怒火。 顾宇轩没有等他发火,直接安排道:“你现在立刻暗中调换家属院的警卫,外松内紧。” “既然他们撒了诱饵,今晚肯定还会有人来确认结果。” “咱们就在家里,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 上午十点,军区医院顶层特护病房。 温暖的阳光洒在病床上,温文宁今天换上了一套杨素娟特意从家里带来的粉色小碎花全棉睡衣。 这睡衣是八零年代最时兴的款式,领口和袖口都缝着精致的白色蕾丝花边,布料柔软贴身。 穿在温文宁身上,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娇嫩,整个人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甜美与脆弱。 顾子寒坐在床边的轮椅上,他的形象与往日里那个威风凛凛的铁血团长判若两人。 他身上的军装衬衣皱巴巴的,像是几天没洗过一样,领口敞开着。 头发凌乱不堪,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颓废。 他微微低着头,双手紧紧握着温文宁的手,仿佛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来了。”顾子寒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提醒了一句。 温文宁立刻调整呼吸,原本清透明亮的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变得空洞无神。 她微微张着嘴,脸色故意憋得有些苍白,身体轻轻颤抖着,完美地进入了“重伤残疾、绝望崩溃”的角色状态。 病房门被推开,王主任带着几名军区医院的几名医生,手里拿着厚厚的病历本,神情凝重地走了进来。 “温医生,今天感觉怎么样?”王主任走到床边,语气里满是痛心与惋惜。 温文宁没有看向王主任的方向,她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第305章 已经成功传递出去了 第305章已经成功传递出去了 “王主任……我的眼睛……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温文宁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慌与绝望。 她慌乱地挥舞着另一只没有被顾子寒握住的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着。 “我是不是废了?” “我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了?” 顾子寒立刻配合地直起身子,一把将温文宁抱进怀里。 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死死“盯”着王主任的方向,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透着压抑的无力。 “王主任!你告诉我,我媳妇到底怎么了?” “她为什么会看不见?” “你们不是说毒素已经清除了吗!”顾子寒怒吼着,眼眶发红。 这逼真的演技,让在场的专家们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王主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翻开手里的病历本,声音沉重地下达了最终的诊断:“顾团长,温医生,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氰化物是世间少有的剧毒。” “虽然我们通过紧急输血和抢救,保住了温医生的性命和腹中的四个胎儿。但是……”王主任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忍心说下去。 “但是什么?你说啊!”顾子寒紧紧抱着温文宁,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但是,剧毒在温医生的体内停留时间过长,已经严重破坏了她的视神经系统。” “同时也极大地损伤了她的身体底子。” 王主任痛心疾首地宣布,“温医生目前的情况,大概率是终身失明。” “而且,因为身体元气大伤,她必须绝对卧床保胎,不能受半点刺激。” “更不能再进行任何高强度的脑力研究和工作了。” 王主任合上病历本,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惋惜:“温医生,以后就好好的修养,可不能再发生任何变故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病房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当然,除了正在狂飙演技的顾子寒和温文宁两口子。 温文宁听到这个“噩耗”,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顾子寒怀里,死死抓着他的军装衣襟,哭得肝肠寸断。 “阿寒……我成废人了……我以后连你们的脸都看不到了……” 温文宁哭得喘不过气来,完美的将一个天才陨落后的绝望展现得淋漓尽致。 顾子寒紧紧搂着她,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的眼泪。 他颓废地靠在轮椅背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都不做了……什么研究,什么军务,我通通都不管了!” 顾子寒咬牙切齿地吼道:“我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 “从今天起,我就守在病房里,哪儿也不去!” 医生们看着这对曾经惊才绝艳、如今却双双陷入绝境的夫妻,纷纷摇头叹息,满脸沉重地退出了病房。 这出大戏,演得天衣无缝。 官方盖章的“废人”身份,彻底坐实了。 ...... 特护病房外,走廊的尽头。 一名穿着打满补丁的蓝布工装、手里拿着一把大竹扫帚的清洁工,正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清扫着地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已经成功传递出去了(第2/2页) 他的动作很慢,看似在认真打扫,实际上,他那双倒三角的眼睛,正透过乱糟糟的头发,死死盯着特护病房的方向。 刚才王主任带着医生们出来时,病房门开合的瞬间,顾子寒那声绝望的怒吼,以及王主任那句痛心疾首的诊断,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这个清洁工的耳朵里。 清洁工的眼底迅速掠过一抹得逞的阴冷笑意。 “终身失明,卧床保胎,彻底废了……”清洁工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握着扫帚的手微微收紧。 他只是敌特组织安插在医院外围的一个小喽啰,平时就负责收集一些边角料的情报。 没想到今天竟然让他偷听到了这么关键的信息。 那个屡次破坏他们计划、被上头怀疑是神秘“野鹤”的温文宁,终于彻底成了一个没有威胁的废人。 清洁工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继续装模作样地扫着地,一路慢吞吞地挪到了走廊拐角处的洗水房。 洗水房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个红双喜的搪瓷脸盆倒扣在水槽边。 清洁工迅速放下扫帚,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隔间。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小截铅笔头和一张皱巴巴的香烟锡纸。 就着昏暗的光线,他飞快地在锡纸背面写下了一行暗号。 写完后,他将锡纸仔细折叠成一个极小的方块。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特定牌子的空火柴盒,将锡纸方块塞进火柴盒的夹层里,重新封好。 做完这一切,清洁工拿起一个脏兮兮的拖把,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胡乱地洗了几下。 随后,他提着滴水的拖把,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洗水房,顺着楼梯一路下到了一楼的医院后门。 医院后门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平时只有运送医疗垃圾的车子会经过。 巷子口放着几个绿色的大铁皮垃圾桶。 清洁工走到其中一个垃圾桶前,装作倒垃圾的样子,手腕一翻,那个装着情报的空火柴盒便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垃圾桶边缘的一个缝隙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巡逻警卫的注意。 清洁工扔完火柴盒,立刻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医院后勤家属区的建筑群中。 大约过了十分钟。 一个戴着破草帽、穿着的确良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推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慢悠悠地晃到了巷子口。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进城卖菜的普通农民。 中年男人把自行车停在垃圾桶旁边,假装弯腰检查自行车的链条。 他的手却极其隐蔽地伸向了垃圾桶边缘的那个缝隙。 手指一勾,那个空火柴盒便稳稳落入了他的掌心。 男人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重新跨上自行车,蹬着踏板,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悠哉悠哉地离开了医院后门。 情报,已经成功传递出去了。 敌特组织的上层,很快就会收到这个令他们振奋的消息。 温文宁废了,顾子寒颓了,海防军区失去了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 第306章 其中一个是数字‘6’ 第306章其中一个是数字‘6’ 暴风雨前的宁静,正在这片海域上空悄然酝酿。 而那些躲在暗处的豺狼,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张开血盆大口,发起最后的致命一击。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在温文宁和顾子寒的算计之中。 与此同时,军区医院二楼的重症外科病房内。 浓重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 病床上,赵小山浑身缠满了厚厚的白色绷带,像个木乃伊一样直挺挺地躺着。 他的右肩被子弹贯穿,右腿膝盖粉碎性骨折,额头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缝合伤口。 麻药的劲头刚刚过去,伤口撕裂般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赵小山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他没有喊疼,甚至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脑海中正在疯狂地回放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那是他军旅生涯中最大的耻辱,也是他差点害死温医生的致命失误。 他必须想起来! 那个引开他的假护士,到底长什么样子! 到底有什么特征! 赵小山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白色床单,强迫自己忍受着肉体上的剧痛,将意识沉浸到昨天的回忆中。 画面一帧一帧地在他脑海中闪过。 昨天下午,病房走廊。 他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外。 突然,一个穿着蓝色护士服的女人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那女人戴着白色的医用口罩,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看似焦急的眼睛。 赵小山当时听到团长有危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理智被焦急彻底冲垮。 他甚至没有核实对方的身份,立刻拔腿就往楼下跑。 回忆进行到这里,赵小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拼命在脑海中放大那个假护士转身跑开的瞬间。 “再想细一点……再细一点……”赵小山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定格。 假护士转身的那一刻,走廊窗外正好吹进来一阵风。 她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蓝色护士服衣领被风轻轻翻起了一角。 就是那一瞬间! 赵小山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起来了! 在那个假护士白皙的后脖颈上,赫然刺着两个极小的蓝色数字刺青。 因为衣领翻动的时间极短,他只看清了其中一个数字。 那是一个清晰的阿拉伯数字——“6”! “数字6……刺青……”赵小山喃喃自语,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这绝对不是普通护士会有的标志。 在这个年代,身上有刺青的,绝大多数都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海员、渔霸,或者是某些见不得光的地下黑帮成员。 这个线索太重要了! 赵小山不顾身上撕裂般的剧痛,挣扎着想要从病床上坐起来。 他这一动,右肩的伤口立刻崩裂,鲜红的血液瞬间渗透了白色的绷带。 “来人……护士!”赵小山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道。 值班护士听到动静,急忙推开门跑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其中一个是数字‘6’(第2/2页) 看到赵小山挣扎着要下床,伤口还在流血,护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上前按住他。 “赵同志,你干什么!” “你刚做完手术,不能乱动!”护士焦急地喊道。 “我要见顾司令……快去通知顾司令!”赵小山反手死死抓住护士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双眼红得像是在滴血。 “我有极其重要的线索要汇报!快去!” 护士被他这副拼命的架势吓住了,连连点头:“好好好,你别动,我马上打电话去司令部!” 赵小山这才松开手,重重地跌回枕头上。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天花板,眼底燃烧着复仇的烈火。 团长,温医生,我赵小山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群杂碎揪出来! ...... 半个小时后,顾国强带着一身尚未散去的寒意与杀气,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赵小山的病房。 他刚刚从城郊的废弃码头赶回来,周法医提取到的红色海藻泥线索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接到医院的紧急电话后,他没有任何耽搁,直接赶了过来。 “小山,你想起什么了?”顾国强走到病床边,看着满身是血的赵小山,语气沉稳有力,透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赵小山强撑着精神,将自己回忆起的细节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司令,那个假护士的后脖颈上,有蓝色数字刺青。” “我只看清了其中一个是数字‘6’。” “绝对错不了!”赵小山语气肯定。 顾国强听完,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爆射出一团精光。 他在脑海中迅速将所有看似零散的线索全部串联了起来。 周法医在内鬼李和冲指甲缝里发现的,只生长在特定暗礁区域的红色海藻泥。 大哥顾宇轩在家属院花坛里提取到的,用来引诱海蛇的特制诱饵粉。 还有现在,赵小山看到的后脖颈带有数字“6”刺青的假护士。 这三条线索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瞬间划开了敌特组织隐藏极深的伪装网。 “好小子,你立大功了!”顾国强重重地拍了拍病床的护栏,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杀意。 他转身走出病房,立刻对身边的副官下达了一连串雷霆般的指令。 “马上调集军区情报处所有档案!” “给我重点排查那些常年在特定暗礁海域活动、有出海打渔或者走私背景的团伙!” “特别注意,排查这些团伙中,后脖颈带有数字刺青,尤其是包含数字‘6’的女性成员!” “另外,通知海军陆战队特战连,全副武装,随时待命!” “咱们要给这群老鼠来个一窝端!” “是!”毛班长,迅速转身跑去安排。 一张天罗地网,正在顾国强的手中迅速成型,悄无声息地向着敌特组织的巢穴笼罩而去。 而此时,在楼上的特护病房里,却是一派与外界紧张气氛截然不同的温馨景象。 病房的门紧闭着,窗帘拉上了一半。 温文宁靠在柔软的枕头上,那双原本应该“失明”的大眼睛,此刻正亮晶晶地盯着顾子寒。 第307章 好好审! 第307章好好审! 温文宁手里拿着一个削好的红苹果,正小口小口地啃着,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顾子寒坐在床边,虽然依旧是一副颓废不羁的打扮,但脸上的神情却无比柔和。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水果刀,正在给温文宁削第二个苹果。 果皮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连绵不断地垂下,手法熟练得惊人。 “阿寒,你说小叔叔那边有进展了吗?”温文宁咽下一口甘甜的苹果肉,轻声问道。 顾子寒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顺手拿过纸巾擦了擦手,嘴角泛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放心吧。” “小叔叔打了半辈子的仗,最擅长的就是顺藤摸瓜。” “只要敌人露出一丁点破绽,他就绝对能把他们连根拔起。” 温文宁接过苹果,满意地咬了一大口。 她知道,外面的风暴即将降临,而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间病房里,把这场“废人”的大戏演到最后。 “等把这些坏人全都抓住了,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平平安安地回京市了。”温文宁靠在顾子寒的肩膀上,声音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顾子寒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 “嗯,回京市。”顾子寒低声承诺着,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里,却透着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的光。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和孩子。” 风暴前夕的宁静,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流淌。 而病房外,整个海防军区已经化作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准备用最猛烈的炮火,将那些胆敢侵犯国家底线、伤害军人家属的敌特分子,彻底碾碎。 ...... 夜幕降临,海风带着几分咸涩的凉意,吹拂着海防军区家属院。 顾家二层楼小院里,一切看似平静如常。 客厅的灯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院子里。顾 宇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物理学专著,似乎正在专心致志地阅读。 杨素娟则靠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手里织着一件小巧的婴儿毛衣,时不时和顾宇轩搭上两句话。 然而,在这份平静的表象之下,整个家属院早已经被顾国强暗中调换的精锐特种兵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特种兵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涂着迷彩,像是一个个幽灵般潜伏在屋顶、树冠和墙角的阴影里。他们的呼吸极轻,手里的微声冲锋枪早已经子弹上膛,枪口死死锁定着顾家小院的每一个入口。 顾宇轩翻过一页书,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他的目光虽然落在书本上,但耳朵却时刻留意着院子里的动静。他白天在院子里撒下的那些混合了雄黄和刺激性化学物质的强力驱蛇粉,足以让任何靠近的海蛇当场毙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了凌晨两点。 这是人一天中最困倦、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突然,院墙外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树枝断裂声。 顾宇轩翻书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和杨素娟交换了一个眼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好好审!(第2/2页) 杨素娟立刻放下手里的毛衣,顺手抓起了茶几上的一把沉甸甸的黄铜烟灰缸,紧紧握在手里。 “来了。”顾宇轩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过院墙,轻巧地落在了院子里。 他们穿着紧身的黑色潜水服,脚上穿着软底的胶鞋,行动极其敏捷。 正是白天顾宇轩通过脚印推断出的那种人。 这名敌特分子手里提着几个特制的帆布袋,袋子里装满了剧毒的斑海蛇。 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着夜色将这些海蛇顺着门窗缝隙塞进院子,让顾宇轩和杨素娟在睡梦中被毒蛇咬死,以此来报复顾子寒和温文宁。 然而,当他刚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一股极其刺鼻、甚至带着几分灼烧感的化学气味猛地冲入他的鼻腔。 “不好!有埋伏!”敌特分子反应极快,立刻低声示警,转身就要翻墙逃跑。 可是,已经太迟了。 “行动!” 隐藏在暗处的特战连孙连长一声低喝。 刹那间,家属院四周法医的探照灯同时亮起。 刺眼的强光瞬间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那名敌特分子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不许动!缴枪不杀!”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从四面八方涌出,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这名敌特分子的脑袋上。 敌特分子见势不妙,还想负隅顽抗。 他猛地扯开手里的帆布袋,想要放出毒蛇制造混乱。 “砰!” 一声装了消音器的沉闷枪响。 那名敌特分子的手腕瞬间被打穿,帆布袋掉落在地上。 袋子里的斑海蛇刚刚探出头,接触到地上顾宇轩撒下的强力驱蛇粉,立刻痛苦地扭曲翻滚起来,没过几秒钟便僵硬不动了。 战斗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彻底结束。 潜入的敌特分子被特种兵们死死按在地上,双手反剪,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客厅的门被推开,顾宇轩拉着杨素娟走了出来。 顾宇轩看着地上那些被制服的敌特,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文人的清高与不屑:“就这点粗劣的化学手段,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带队的特战孙连长快步走上前,对着顾宇轩敬了个礼:“顾教授,杨同志,让你们受惊了。” “这个活口我们马上带回去连夜突审。” 杨素娟看着地上那些恶毒的帆布袋,冷哼了一声:“好好审!” “把他们背后的主子全都给我挖出来!” “敢动我儿媳妇的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同一时间,海防军区的一间秘密审讯室内。 顾国强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刚刚汇总上来的情报,脸上的冷厉之色越发浓重。 “报告司令!”情报处处长快步走进来,语气激动。 “根据赵小山提供的刺青线索和周法医的海藻泥线索,我们刚刚锁定了一个目标!” 第308章 独来独往,风评极差 第308章独来独往,风评极差 情报处处长唐雷是个四十出头、面容精瘦的男人。 他快步走到顾国强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无法置信的惊疑:“司令!。” “我们锁定的目标……是……是谢副团长的爱人,李秀!” “什么?!”顾国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带起的劲风,让桌上的文件都哗啦啦作响。 他一把抓住唐雷的衣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你再说一遍!” “是谁?!” 谢常,海防军区副团长,顾国强是极其信任的。 前段时间还在毒气事件中掩护战友身负重伤,至今还躺在医院里。 据他所知,他的爱人李秀,平日里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地操持家务,照顾丈夫孩子,怎么可能会是心狠手辣的敌特? 唐雷被司令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腿肚子直酸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将一份文件递了上去:“司令,您息怒!” “听我汇报!” “就在半小时前,医院三楼护士站的桌子上,突然出现了一张匿名纸条。” 处长指着证物袋里那张小小的纸条,声音发紧,“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你们要找的护士,进了谢副团长的病房’。” “我们立刻秘密调取了温医生出事那天下午,谢副团长病房走廊的全部人员进出记录。” “发现就在赵小山被引开的那个时间段,李秀确实离开了谢副团长的病房。” “前后有将近二十分钟的空窗期!” “更关键的是……”处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派人伪装成查房护士,近距离观察过李秀。” “她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衬衫,但就在她低头倒水的时候,我们的人清楚地看到,她后脖颈的衣领缝隙里,露出了一个蓝色的印记。” “形状……和一个倒过来的‘9’字很像,也就是……数字‘6’!” 一个又一个的证据,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下砸在顾国强的心上。 身形相似,作案时间吻合,后颈有关键的数字刺青…… 所有的线索,都如同淬了毒的箭头,死死指向了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最无害、最不可能的女人。 顾国强松开手,坐回椅子上。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一股深深的痛心感与被背叛的愤怒,席卷了全身 海域边防的副团长身边都藏着这样一颗毒钉,那这片海防军区,到底还烂了多少地方? “不能打草惊蛇。”顾国强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尽数化为冰冷的杀意与决断。 他盯着唐雷,一字一顿地命令道:“从现在开始,对李秀、对整个谢家,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秘密监控。” “她接触过什么人,打过什么电话,甚至说过什么梦话,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另外,把谢常重伤的详细经过,再给我重新查一遍!” “我倒要看看,他那身伤,到底是真的为国尽忠,还是跟某些人演的一出苦肉计!” “是!”唐雷立刻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独来独往,风评极差(第2/2页) 办公室里,只剩下顾国强一个人。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可他却毫不在意。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幽深、锐利。 李秀,谢常……如果真的是你们,我顾国强一定亲手宰了你们。 他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现在,他要去会一会那个在院子里放蛇,想要对他哥和他嫂子下手的敌特了。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 那个放蛇的敌特分子名叫李民,此时l 被绑在特制的铁椅子上。 他身上的黑色潜水服已经被扒下,换上了一套灰色的囚服。 嘴巴里的毒药也已经被扣了出来。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身材干瘦,皮肤是常年在海上风吹日晒形成的古铜色,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他的眼神呆滞而空洞,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一点,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顾国强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冷冽的风。 他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站在李民面前,冷冷地注视着他。 “司令!”守在一旁的毛班长立刻上前,递上一份档案,“李民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顾国强没有接,只是冷声道:“念。” “是!”毛班长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汇报:“李民,男,五十二岁,本地渔民,无父无母。” “根据周围邻居的反映,此人性格孤僻,独来独往,风评极差。” “年轻时娶过一房媳妇,生了个女儿。” “女儿李小花嫁到邻村马家后,常年遭受丈夫马三的毒打。” “五年前,李小花带着自己五岁的外孙马长安逃回娘家,没过多久就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李民上门为女儿讨公道,反被马家人打断了腿,毒哑了嗓子。” “他那个可怜的外孙马长安,也被马三当场折断了一根小指。” 毛班长念到这里,偷偷看了一眼李民,只见他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毛班长继续念道:“据说,是那个孩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草药,才救了李民一命。” “可没过多久,马长安就离奇失踪了,村里人都说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 “更蹊跷的是,就在马长安失踪后不到一个月,马家全家上下,一夜之间被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连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都没能幸免。” 汇报结束,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李民依旧呆呆地坐着,可他那双被绑在扶手上的手,指甲却深深地抠进了木头里。 这个微小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内心那翻江倒海的情绪。 顾国强冷笑一声,缓缓蹲下身,与李民平视。 “故事很精彩。”顾国强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剜着李民的心。 “女儿惨死,外孙失踪,仇家被灭门。” “你一个被打断腿的哑巴,从人人可欺的废物,摇身一变成了可复仇的恶魔,心里很痛快吧?” 第309章 亦当怀护国之志 第309章亦当怀护国之志 “你以为你做得很干净?” “那场火,真的是意外吗?” “马长安,真的是被人贩子拐走的吗?” 顾国强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还是说,你为了给你女儿报仇,亲手把那个救了你一命的外孙,卖给了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敌特组织,换来了帮你灭门的力量?” 李民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看来我猜对了。”顾国强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冷得能掉下冰渣,“为了复仇,连自己的亲外孙都能出卖。” “李民,你他娘的还算是个人吗?!” 顾国强转头看向毛班长,厉声喝道:“给我用刑!”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我们的鞭子硬!” 毛班长应了一声,从墙上取下一根浸了盐水的皮鞭。 李民看着那根皮鞭,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缓缓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无声的、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解脱,还有一丝疯狂。 “嗬……嗬嗬……” 李民的笑声沙哑而刺耳,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在惨白灯光照射下的审讯室里回荡,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他看着毛班长手中那根沾着盐水、闪着狰狞光泽的皮鞭,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挑衅和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还敢笑?”顾国强眼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一把从毛班长手里夺过鞭子,手腕一抖,“啪”的一声脆响,皮鞭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了李民的胸口。 囚服应声而裂,一道血红的鞭痕瞬间在他干瘦的胸膛上浮现。 李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在笑。 那笑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大声,更加肆无忌惮。 “嗬嗬……嗬嗬嗬……” 他像是在嘲笑顾国强的无能,又像是在享受这迟来的痛苦,仿佛肉体上的折磨,对他而言是一种解脱。 “给我打!狠狠地打!”顾国强将鞭子扔回给毛班长,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今天非要看看,他这张嘴到底能硬到什么时候!” “是!”毛班长咬了咬牙,抡起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抽了下去。 鞭声、风声,以及李民那诡异不绝的笑声,在审讯室里交织成一曲残酷的乐章。 顾国强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对付这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亡命之徒,单纯的肉体折磨效果有限。 他要的,是彻底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他转身走出审讯室,对着门外的警卫员命令道:“去,把金秀莲给我带过来。” “另外,把郑政委也给我‘弄’过来。” “我今天要让这几个嘴硬的家伙,碰个面!” “看看他们是不是之前一起喝过小酒,拉过小手手!” …… 与此同时,军区医院顶层的特护病房内,却是一片静谧。 温文宁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似早已沉沉睡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亦当怀护国之志(第2/2页) 就在刚才,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想进去看看”。 下一秒,一股温和的力量便将她的意识轻轻包裹,瞬间拉入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氤氲朦胧的白雾之中。 脚下是柔软如茵的青草地,带着清甜的露水气息。 不远处,那口曾经救了她和孩子性命的幽蓝色灵泉,正汩汩地冒着泉水。 这里,正是紫玉镯内的空间。 “原来……只要用想的,就能进来。”温文宁心头一片欢喜。 她又去喝了几口泉水。 甘甜温润的泉水滑入喉咙,瞬间化为一股暖流,让她感觉通体舒畅,精神百倍。 “太神奇了!”温文宁又惊又喜。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灵泉的旁边那一片规划得整整齐齐的药圃。 药圃里,长满了各种外界早已绝迹、只存在于古籍中的珍稀药材。 晶莹剔透的冰山雪莲、流光溢彩的千年何首乌,还有几株足足有人参娃娃形态、一看就灵气逼人的万年人参,正舒展着叶片,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而在药圃的尽头,赫然矗立着一栋古色古香的二层小竹楼。 温文宁好奇地走了过去,轻轻推开竹楼的门。 竹楼的一层,像是一个古代药房。 墙边立着一排排巨大的药柜,上面密密麻麻地贴着标签,写着各种药材的名称。 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炼丹炉和各种捣药、制丸的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香气。 温文宁走上二楼,当她看清二楼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彻底呆住了。 二楼的布局,与一楼的古朴典雅截然不同,这里竟然是一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顶级实验室! 左手边,是一整面墙的巨大电子显示屏,上面正以三维立体的形式,不断滚动播放着复杂的人体结构图和各种疑难杂症的病理分析模型。 右手边,则摆放着一排排她从未见过的精密仪器。 全自动基因测序仪、高精度细胞分离器、分子结构分析仪…… 这些设备的先进程度,甚至超越了她上一世在二十一世纪最顶尖的医学研究院里见过的所有设备。 在实验室的最里面,还有一个独立的书房。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厚厚的典籍,从泛黄的古医书,到现代的物理、化学、军工武器设计的精装书籍,应有尽有。 书桌上,还摆放着一台造型奇特的仪器。 看起来像是一台电脑,但屏幕却是悬浮在空中的光幕。 温文宁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那片光幕,一行行娟秀的蝇头小楷便自动浮现在她眼前。 “吾乃神农后裔,此镯名曰‘乾坤’,内蕴一方天地,藏吾毕生所学。” “有缘得此镯者,当怀济世之心,悬壶救民,亦当怀护国之志,强兵卫疆。” “空间之内,时光流速为外界十倍,意念所至,万物皆生。” “望后辈好自为之,切记,切记。” 原来,这个紫玉镯名叫“乾坤镯”,是神农后人留下的传承至宝。 第310章 国门不固,何谈安宁? 第310章国门不固,何谈安宁?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竟然是外界的十倍! 这意味着,她在外面睡一个小时,在空间里就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 她看着这间超时代的实验室,看着书架上那些包罗万象的知识典籍,温文宁的心脏因为巨大的惊喜而狂跳起来。 她可以利用这个空间,做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她走到那排先进的仪器前,看着那台全自动的药物合成仪,脑海中浮现出顾子寒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 她要立刻开始行动! 温文宁站在那台闪烁着柔和光芒的全自动药物合成仪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满是未来科技与古老药香混合的奇妙味道。 她的眼神变得专注而坚定,脑海中迅速调取出关于治疗视神经损伤的所有医学知识。 并结合着刚刚在书架上看到的几本古医书中关于“开窍明目”的古方。 开始吧! 她转身快步下楼。 来到药圃前,她小心翼翼地从那几株万年人参上摘下几根最细小的参须,又从一株流光溢彩的灵芝上掰下一小块,还采集了几片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薄荷状叶片。 回到二楼的实验室,她将这些灵气逼人的药材放入合成仪的投料口。 随后,她走到那悬浮的光幕前,纤细的手指在光幕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她将古方中的君臣佐使配伍原理,与现代药物的分子结构式相结合,编写出了一套全新的、专门针对顾子寒那种战伤导致的视神经萎靡坏死的治疗方案。 “滴——方案确认,开始合成。”合成仪发出一声轻柔的电子音。 只见投料口中的药材瞬间被分解成最纯粹的能量光点,然后在仪器的核心反应仓内,按照温文宁设定的程序,进行着复杂的重组与融合。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只有一道道绚丽的光芒在反应仓内流转。 不过短短几分钟,伴随着“滴滴”两声轻响,合成仪的取药口便弹出了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 温文宁拿起瓷瓶,打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 瓶子里,静静地躺着十几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莹莹光泽的药丸。 “明目复光丹,成了!”温文宁脸上露出甜美和震惊的笑。 这药丸不仅能修复顾子寒受损的视神经,更能滋养他的身体,让他亏损的元气得以恢复。 做完这一切,她又为自己配制了保胎安神的药丸。 毕竟怀着四胞胎,对身体的负荷极大,再加上之前中毒的损伤,必须小心调养。 她选了几味性情温和、能固本培元的灵药,同样用合成仪制成了方便服用的小药丸。 将两个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好,温文宁感觉身体有些僵硬。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自从“醒来”后,就一直保持着坐姿,腹中的胎儿似乎有些不满地动了动。 她走到灵泉边,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灵泉水,补充着能量,一边在柔软的草地上缓缓踱步,活动着筋骨。 温暖的灵气包裹着全身,腹中的小家伙们也立刻安静下来,传来一阵阵满足的意念。 这种悠闲而充实的生活,让她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纷扰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国门不固,何谈安宁?(第2/2页) 在草地上休息了片刻,温文宁再次回到了二楼的书房。 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医书上,而是落在了那一排关于军事、武器、阵法布局的典籍上。 她坐到书桌前,闭上眼睛,开始仔细梳理着脑海中关于海防军区现状的所有信息。 这次敌特的渗透行动,暴露出了海防军区安防体系上太多致命的漏洞。 通风管道可以被轻易利用,家属院的防卫形同虚设,医院内部更是能让敌特分子来去自如。 仅仅把这些老鼠揪出来,是远远不够的。 不把这些漏洞堵上,今天抓了一批,明天还会有新的老鼠钻进来。 海域边防,是红星国的海上国门。 国门不固,何谈安宁?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揪出内鬼,更是要从根本上,提升整个海防军区的防御能力! 她拿起桌上的笔,在悬浮的光幕上开始飞快地勾画起来。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后世那些先进的防御体系。 红外线感应、声呐探测、压力感应……这些在八零年代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的技术,在这个神奇的空间里,却有着实现的可能。 她首先画出了一张全新的海防军区防御布局图。 她将整个军区划分成红、黄、蓝三个不同等级的防御区域。 针对每个区域的特点,设计了不同的明哨暗哨配置、火力交叉网络,以及紧急情况下的联动机制。 接着,她又开始着手改良现有的武器装备。 八零年代的步枪,射程近、后坐力大、精准度差。 温文宁结合自己上一世的知识和空间书房里的军工典籍,设计出了一款全新的枪管膛线和瞄准镜。 这种改良,不需要对枪械主体做大的改动,只需要更换几个核心零件,就能让步枪的有效射程和精准度提升至少百分之三十! 她还画出了一种简易的水下探测器的设计图。 利用简单的声波反射原理,就能对港口附近的水下区域进行初步排查,防止敌特蛙人从水下渗透。 一张又一张的设计图,在她笔下不断成型。 这些图纸,任何一张拿出去,都足以在整个红星国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地震。 温文宁画得入了神,直到感觉精神有些疲惫,才停了下来。 她看着光幕上那十几张闪烁着智慧光芒的设计图,心头一阵激荡。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这些东西,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危险的催命符。 一旦暴露,她“野鹤”的身份就再也藏不住了。 等待她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追杀和觊觎。 “看来,必须得想办法联系上京市的林部长了。”温文宁揉了揉眉心。 这些关乎国之重器的图纸,只有通过最可靠、最高层的渠道,才能安全地送上去。 而且,她也想起了之前大领导的提议。 她需要保护,她的家人更需要保护。 公公婆婆那边已经被敌特盯上,那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嫂子们,焉知不会成为敌人下一个威胁她的目标? 第311章 听说你睡了很久 第311章听说你睡了很久 就在温文宁沉思之际,一股来自外界的、带着焦急的呼唤,轻轻触动了她的意识。 是顾子寒的声音。 温文宁意念一动,整个意识便如潮水般从紫玉镯中退了出来。 意识回归身体的瞬间,温文宁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她“睡”了很久? 在空间里,她感觉自己至少待了一天一夜,研究图纸,制作药丸,忙得不亦乐乎。 可外界,或许才过去了两三个小时。 顾子寒坐在床边的轮椅上,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自从早上王主任他们离开后,媳妇就说累了要睡觉。 可这一睡,就睡到了快中午,期间无论他怎么轻声呼唤,都没有半点反应。 他看不见她的样子,只能一遍又一遍地伸出手,用手背去试探她额头的温度,生怕她发烧; 又将耳朵贴在她的胸口,仔细聆听她平稳却有些过于沉静的心跳。 这个曾经在战场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血团长,此刻却因为妻子一次过长的睡眠而坐立不安,方寸大乱。 他身上那件故意穿得皱巴巴的军装衬衣,已经被他紧张的手汗浸湿了一片。 就在他几乎要叫医生的时候,他终于感觉到,怀里人儿的呼吸节奏发生了一丝微小的变化。 “媳妇?你醒了?”顾子寒的声音有些急。 温文宁往他怀里又缩了缩,鼻尖蹭过他微凉的颈侧,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嗯,睡得沉,浑身都乏。” 顾子寒心口一松,紧绷的肩线缓缓卸下力道,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顶。 他看不见,却凭着本能牢牢圈住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再次陷入长久的沉睡。 温文宁仰头,指尖轻轻描摹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从眉骨到鼻梁,再到紧抿的薄唇,心里又酸又软。 这个男人双目失明,却仍拼尽全力护着她,连她多睡片刻都能慌成这样。 她凑到他唇边,轻轻印下一个浅吻,像羽毛拂过心尖。 “阿寒,张嘴。” 顾子寒微怔,还是顺从地微微启唇。 温文宁从袖中摸出那只白玉小瓶,倒出一颗通体碧绿的明目复光丹,指尖捏着药丸,小心送入他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冽甘甜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漫遍四肢百骸。 顾子寒下意识轻咽,眉峰微蹙:“这是……什么?” 温文宁声音放得更柔,指尖按住他的唇,不让他多问:“我之前做的药,对眼睛好。” 她又取过早已悄悄备好、盛在瓷杯里的灵泉水,凑到他唇边,小口喂他喝下。 泉水清甜沁心,和往日医院里寡淡的白开水截然不同。 顾子寒喉结滚动,几口便饮尽,只觉浑身都舒坦了不少,连连日积压的疲惫都淡去许多。 “味道……不一样。”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比平时的水甜,药也清润,不苦。” 温文宁低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是你媳妇陪着你,心里甜,吃什么都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听说你睡了很久(第2/2页) 顾子寒笑了! 冰冰冷冷的顾团长一笑,就好似冬日化学入春之景。 温文宁抿唇,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嗯……她男人,很帅! 好养眼! 随后,她的手圈住他的腰,轻轻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明目复光丹药效霸道,只需再服两日,顾子寒受损的视神经便能彻底修复,重见光明。 现在的她还很危险,需要自家男人的保护,会更加安全。 顾子寒不知自家媳妇心中百转千回,只当她是刚醒脆弱,收紧手臂,将她稳稳护在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温柔: “要是没睡够,就再睡一会儿,我守着你。” 温文宁仰头寻到他的唇,再次轻轻吻上去,无声回应着他的承诺。 一室柔情,缱绻缠绵,将方才空间里的紧绷与外界的暗流汹涌,都暂时隔在了这片温暖之外。 “咚咚咚——”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张兵刻意压低了的禀报声:“团长!温医生!林医生来了!” 亲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分开,顾子寒周身的气场陡然一变。 那股装出来的颓废与疲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野兽的、充满了警惕与敌意的戒备。 他凑到温文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林清舟来了。” 温文宁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同时,她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将刚刚在空间里养足的精神气全部收敛起来,重新变回那个虚弱、无助、惹人怜惜的“小瞎子”。 “让他进来。”顾子寒对着门外冷冷地说道。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的一瞬间,温文宁的演技立刻上线。 她像是被那开门声惊吓到的小兽,身体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顾子寒怀里躲。 她的脸色因为刻意屏住呼吸而显得愈发苍白。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与恐惧,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林清舟提着一个印着“上海”牌奶粉字样的铁皮罐头,缓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有穿白大褂,而是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一条熨烫得笔直的卡其布长裤。 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儒雅,像个大学里年轻有为的教授。 “师妹,听说你今天睡了很久,我有些不放心,特意过来看看。”林清舟的语气温和得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将奶粉罐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温文宁那张苍白脆弱的小脸上,镜片后的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探究。 “林学长……谢谢你!” 林清舟就那么看着虚弱的温文宁,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暗流涌动。 “师妹,你除了眼睛看不见,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温文宁的声音细若蚊蚋:“没有,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掉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洞里,怎么都爬不出来……” 第312章 不应该就此埋没 第312章不应该就此埋没 温文宁一边说,一边握着顾子寒的手,将一个被失明折磨得精神崩溃的小女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师妹别怕,噩梦都是反的。”林清舟温声安慰着,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专业而认真。 “不过,为了确保你的身体没有出现其他并发症,我建议还是给你抽一管血,做个详细的生化检查。” “另外,我也想再仔细帮你检查一下眼睛,看看视神经的损伤情况。” 来了! 温文宁和顾子寒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这个林清舟,果然还是对她身体的异常恢复速度产生了怀疑,想借着抽血检查来一探究竟。 温文宁立刻露出一副自暴自弃、万念俱灰的表情。 她用力摇着头,眼眶里续满了泪水,就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不查了……我不查了……” “王主任早上不是已经给我判了死刑了吗?” 她凄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终身失明……我已经是个废人了,还检查什么?” “有什么意义?” “就让我这么瞎着吧,我认命了……” “师妹,你不能这么想!”林清舟的眉头微微蹙起。 “医学上没有绝对的事情。” “我的专业领域,恰好就包括神经外科。” “请你相信我,只要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就绝不会放弃!” 他说着,便要上前去拿温文宁的手臂。 “不许动她!” 低沉的气压从顾子寒的周身散发。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失明的眼“瞪”向林清舟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凛冽杀气,却如同实质般,狠狠地压向林清舟。 “我媳妇说了不查,你听不懂人话吗?!”顾子寒将温文宁紧紧护在怀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守护着自己最珍视的宝藏。 “她现在心情不好,需要的是安静!” “请离开!” 顾子寒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厌恶。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林清舟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他看着护在温文宁身前的顾子寒,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 “顾团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但你的‘关心’,正在耽误师妹最佳的治疗时机。” “你是在保护她,还是在用你那可悲的占有欲,将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我的女人,用不着你来操心!”顾子寒寸步不让。 “是吗?”林清舟的目光越过顾子寒的肩膀,落在温文宁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拨:“可我怎么觉得,师妹似乎更需要一个专业的医生。” “而不是一个除了发脾气,什么都做不了的‘丈夫’?” 两个男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一个双目失明,一个衣冠楚楚。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激烈地碰撞,虽然没有动手,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暗藏着刀锋,句句扎心。 一直守在门外的张兵,早就听得心惊肉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不应该就此埋没(第2/2页) 他本就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林医生没什么好感。 此刻听到他竟然敢如此挑衅自家团长。 还句句戳团长的痛处,那股子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团长和温医生现在是整个军区的宝贝,更是他要用命去守护的人! 怎么能容忍一个外人在这里撒野! 张兵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推开门,一个箭步冲了进来,二话不说,从腰间拔出那把擦得锃亮的五四式手枪。 清脆的子弹上膛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冰冷的枪口直接抵在了林清舟的后脑勺上。 “林医生,是吧?”张兵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们团长让你出去,你没听见吗?” “我奉命保护团长和温医生的安全,任何试图对他们不利的人,我都有权当场击毙!” “现在,请你,立刻,滚出去!” 冰冷的枪口死死抵在后脑的要害,那股金属的寒意和火药的硝烟味,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林清舟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放下了伸向温文宁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于无的弧度。 “顾团长,你的兵,倒是很忠心。” 他语气平静,仿佛抵在他头上的不是一把能随时要他命的手枪,而是一根无足轻重的烧火棍。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满脸杀气的张兵,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漠然。 “这位同志,在军区医院里公然拔枪,威胁一名从京市特调过来的专家医生,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张兵手里的枪却握得更紧了:“我只知道,我的职责是保护首长安全!” “任何可疑人员,都必须清除!” “可疑?”林清舟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他伸出两根手指,优雅而从容地,轻轻夹住了抵在自己后脑勺上的枪管,然后将它缓缓推开。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力量。 张兵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股巧劲,他那用尽全力握住的枪,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对方推开了。 他心中大骇,这个姓林的,不简单! 林清舟推开枪口,整理了一下自己没有丝毫褶皱的白衬衫领口。 他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面容虚弱的温文宁,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起来,像是一个循循善诱的师长。 “师妹,别自暴自弃。” “你的才华,不应该就此埋没。” “好好保重身体,师兄会再来看你的。” 说完,他甚至还对着满脸戒备的顾子寒和张兵,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迈着平稳无声的步伐,从容地离开了病房。 直到病房门被轻轻合上,那股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张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快步走到顾子寒身边,低声道:“团长,这个林清舟绝对有问题!” 第313章 怎么可能是她? 第313章怎么可能是她? 张兵:“他的身手……” “我知道。”顾子寒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再踏进这间病房半步。” “是!”张兵立刻领命。 病房内,温文宁也从顾子寒的怀里抬起头,那双“失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凝重的光。 这个林清舟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的冷静、他的心机、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以前她到是没有发现。 他就像一条若隐若现的毒蛇,比那些敌特分子,要危险百倍。 …… 医院走廊的另一端。 林清舟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回到了自己那间独立的专家办公室。 “咔哒”一声,他反手锁上了门。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惨淡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投射进来几道斑驳的光影。 黑暗中,林清舟缓缓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下一秒,那副温文尔雅、清冷疏离的皮囊,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寸寸龟裂。 他猛地抬手,一把将桌上所有的东西——病历夹、搪瓷茶缸、黑色拨盘电话机——全部扫落在地! “哐当!噼里啪啦!” 刺耳的破碎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疯狂回响。 但这还不够! 他像是疯了一样,抬起脚,狠狠地踹向那张厚实的木质办公桌。 一脚,两脚,三脚……直到那张坚固的桌子被他硬生生踹翻在地,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嗬嗬声。 那张清俊的脸庞,在昏暗的光影下,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嫉妒而变得扭曲狰狞。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信任他?! 他才是最懂她的人! 他才是能带领她走向生命科学巅峰的同类! 那个顾子寒,那个莽夫,那个瞎子,他凭什么能得到她全身心的依赖和守护?! “师妹……我的师妹……” 林清舟靠在墙上,身体缓缓滑落,最终颓然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痛苦地抱住头,将脸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黑暗中,传来了他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躲着我……” “我是为了你好啊……只有我,才能让你摆脱桎梏,让你成为真正的‘医者’……” 他蹲很久很久。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所有的脆弱与痛苦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燃烧着疯狂火焰的偏执。 他不能再等了! 他不能再让温文宁待在顾子寒的身边,被那群愚蠢的军人和无能的政客所包围。 那些人,都是阻碍他得到“师妹”的绊脚石,都是肮脏的老鼠! 他要让他的师妹“走”出来。 既然她不愿意主动配合,那他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帮她清除掉所有碍事的“老鼠”了。 让她主动到他的身边来。 林清舟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角,目光投向了楼下军区大院的方向。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而残忍的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怎么可能是她?(第2/2页) “顾家人……顾国强……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敌特……” “既然你们都这么喜欢玩游戏,那就让我……来帮你们把这场游戏,推向高潮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通讯器,按下了其中一个按键。 一道经过加密的、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讯息,悄无声息地发送了出去。 ——“清除计划,提前启动。 就在林清舟启动他那疯狂的“清除计划”时,病房内的气氛却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瞬间转变。 “咚咚咚!” 这次的敲门声沉稳而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感。 “团长,司令来了!”张兵在门外禀报道。 顾子寒精神一振,立刻从那股与林清舟对峙的紧绷状态中抽离出来,重新换上了那副颓废绝望的“面具”。 温文宁也心领神会,往被子里缩了缩,摆出一副更加虚弱无助的模样。 病房门被推开,顾国强带着一身的风尘与肃杀之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快步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双目无神的温文宁,又看了一眼胡子拉碴、精神萎靡的顾子寒,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痛心与自责。 “宁宁啊,不好意思,叔叔现在才来看你。”顾国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 毕竟这侄媳妇看起来软软糯糯的,生怕自己的大嗓门吓坏她。 他可不想被嫂子拧耳朵! “小叔叔……”温文宁朝着他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您别这么说,您公务繁忙……我没事的。” 她这副强颜欢笑、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更是让顾国强难受。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也顾不上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将这一天一夜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他掌握的所有线索,全部言简意赅地和盘托出。 “……家属院那边,昨晚进了个放蛇的杂碎,已经被你公公用他那些瓶瓶罐罐给收拾了。” “人都抓了活口,你爸妈没事,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顾子寒眉头皱起。 温文宁的心也揪紧了。 那些丧心病狂的老鼠,竟然真的对公婆下手了! 她放在被子下的手微微收拢。 还好,还好公公睿智,发现了! 早上公公来送鸡汤时,只字未提,想来就是怕他们担心。 这份沉甸甸的爱,让她鼻头发酸。 顾国强继续说道:“码头那边,我们找到了内鬼李和冲的尸体,死状极惨。” “但是,我们在他的指甲缝里,发现了只有特定暗礁才有的红色海藻泥。” “赵小山那边也醒了,他想起来那个假护士的后脖颈上,有蓝色的数字刺青,其中一个是‘6’。” 顾国强顿了顿,继续道:“所有的线索,现在都指向了一个人——谢副团长的媳妇,李秀。” 当“李秀”这两个字从顾国强口中说出时,温文宁整个人都愣住了。 李秀? 那个爽朗,每次见到她都会笑,也特别热心,还会拉着她聊家常的李秀? 那个把丈夫和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在整个家属院里都有口皆碑的好军嫂? 怎么可能是她? 第314章 根本不是李秀 第314章根本不是李秀 温文宁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李秀那张朴实和善的脸。 她实在无法将那张脸,和心狠手辣、伪装潜伏的敌特分子联系在一起。 “小叔叔,会不会……搞错了?”温文宁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顾国强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由不得我们不信。” “但我也觉得这里面有蹊跷,所以才过来问问你的看法。” 他虽然嘴上说着是来“问看法”,但实际上,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自己这个侄媳妇的脑子,比他手下那帮情报处的人加起来都好使。 温文宁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她闭上那双“失明”的眼睛,将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飞快地过了一遍。 匿名纸条、吻合的作案时间、相似的身形、关键的数字刺青……这一切看起来都天衣无缝,完美地将李秀钉死在了嫌疑人的位置上。 可正是因为太完美了,才显得处处都是破绽! “太刻意了。”温文宁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顾国强精神一振。 “小叔叔,你想想,如果李秀真的是那个潜伏多年的敌特,她会这么轻易地暴露自己后颈的刺青吗?” “而且还是在作案的关键时刻?” “还有那张匿名纸条,出现得也太巧了。” “就像是有人算好了时间,故意把我们的视线往李秀身上引。” “这更像是一个圈套,一个嫁祸于人的毒计!” 温文宁的分析,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顾国强脑中的迷雾。 是啊! 他也被愤怒冲昏了头! 如果李秀是内鬼,那她背后的组织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抛弃她? 这不符合敌特组织一贯的行事风格。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想让李秀背锅?”顾国强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温文宁点了点头,“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在我们军区内部,甚至职位不低。” “他既了解我们的办案流程,又能精准地抓住我们急于破案的心理。” 顾子寒在一旁补充道:“这个人的最终目的,或许不是李秀,而是她丈夫,谢常。” “谢常是副团长,如果因为妻子李秀是特务而受到牵连,对整个海防军区将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夫妻俩一唱一和,三言两语便将整个事件的脉络梳理得清清楚楚。 顾国强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他差点就中了敌人的奸计! “好!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顾国强咬牙切齿,“这帮狗娘养的,真是越来越阴险了!” 温文宁沉吟片刻,突然开口:“小叔叔,我想见见赵小山。” “还有,我想亲自和那几个人‘聊聊’。” “哪几个?”顾国强问。 温文宁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第一个,郑政委。” “第二个,被当成棋子的金秀莲。” “第三个,那个宁死不开口的哑巴,李民。” “这三个人,才是我们目前最好的突破口!” 顾国强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让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双目失明、还怀着四胞胎的孕妇去审讯犯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根本不是李秀(第2/2页) 这话说出去,别说他自己,整个军区都会觉得他疯了。 “不行!这太胡闹了!”顾国强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胎,其他的事情,有我!” “小叔叔!”温文宁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切:“我不是在胡闹。” “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我的耳朵和脑子还好使。” 她转头“看”向顾子寒,寻求支持:“阿寒,你说对吧?” 顾子寒立刻会意,他反手握住温文宁的手,对着顾国强的方向说道:“小叔叔,我相信我媳妇。” “有时候,看不见,反而能听得更清楚。” “让宁宁去试试,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会全程陪着她。” 顾国强看着顾子寒那张写满坚定的脸,又看了看温文宁甜美的笑容,扯了扯唇角。 这两个现在是熊猫级保护动物。 而且两个都瞎了呀! 不过,一想到嫂子拧耳朵,顾国强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好吧。”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但是有言在先,一旦感觉身体不适,必须立刻停止!” “谢谢小叔叔!”温文宁脸上笑容不减。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见见赵小山!” …… 半小时后,特护病房的隔壁,一间被临时清空的病房里。 赵小山被人用轮椅推了进来。 当他看到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双眼蒙着一层白纱布的温文宁时,他“噗通”一声,挣扎着就要从轮椅上滑下来,朝着温文宁的方向跪下去。 “温医生,我对不起你!” “是我害了你!”赵小山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我赵小山有眼无珠,识人不明,差点害死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我万死难辞其咎!” “站起来!”顾子寒一声冷喝,却充满了威严。 “我媳妇还没死,用不着哭丧!” “坐好了,回话!” 赵小山被他吼得一个激灵,连忙在轮椅上坐直了身体,但头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温文宁。 温文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能从赵小山的呼吸声、心跳声中,感受到他那份发自肺腑的愧疚。 “赵小山同志,”温文宁轻声开口。 “敌人太过狡猾,你不必自责!” “你再把当时引开你的那个假护士的样子,一字不漏地,重新描述一遍。” “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赵小山不敢怠慢,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那天的情形,以及那个假护士的每一个特征,都仔仔仔细细地回忆并叙述了一遍。 温文宁静静地听着,当听到“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尖,带着点外地口音”时,她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等等,你说她带着外地口音?” “是的。”赵小山努力回忆着。 “不是这里本地口音,也不是普通话,感觉……感觉有点像南边沿海一带的口音。” 温文宁眉头一挑。 李秀说话一口地道的海防话,根本没有什么外地口音。 这一点,再次印证了她的猜测——那个假护士,根本不是李秀! 第315章 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第315章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还有呢?”温文宁继续追问:“除了口音和脖子上的刺青,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比如,气味?” “气味?”赵小山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对!气味!我想起来了!” “她跑过来的时候,我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很淡的香味!” “当时我还纳闷,这护士身上怎么这么香,但情况紧急,我也没多想!” 香味! 这个线索太关键了! 一个常年在医院工作的护士,怎么会喷香水? 现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香水的。 李秀就更不可能了! “我知道了。”温文宁点了点头:“你好好养伤,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说完,她便让张兵推着自己和顾子寒离开了。 接下来,他们要去见的,是第二个关键人物——金秀莲。 在另一间戒备森严的审讯室里,温文宁见到了金秀莲。 几天不见,这个原本还算体面的女人已经彻底垮了。 她穿着一身囚服,头发枯黄散乱,半张脸是被开水烫过的痕迹,眼神空洞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看到温文宁,金秀莲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温医生……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我被猪油蒙了心……”她一边哭,一边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温文宁没有理会她的哭喊,只是冷冷地开口:“金秀莲,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那个自称是你弟弟的金志刚,他回来找你之后,除了让你帮忙伪造身份、偷窃图纸,还有没有让你做过其他的事情?” “或者,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金秀莲的哭声一顿,她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茫然地想了想,随即拼命摇头:“没有……没有了……他只让我做了这些……” “你再仔细想想。”温文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魔幻引导力:“任何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可能很重要。” 金秀莲被她的话引导着,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可过了许久,她依然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此时的金秀莲低着头,根本不去看温文宁。 “温医生,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但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温文宁的目光越发的深沉,许久,她才道:“金秀莲,你家老王被毒气侵入,中毒抬回来,是我把她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还有个女儿在老家。” “老王和你女儿,你都不要了吗?” 金秀莲身体猛的一僵! 好一会儿,他又不断的摇头:“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温文宁叹息一声:“路是你自己选的。”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温文宁离开这间审讯室后,金秀莲的头依旧低着,颤抖的双手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 …… 当温文宁和顾子寒走进那间充斥着血腥味的审讯室时,李民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自己把自己给卖了(第2/2页) 他浑身都是鞭痕,虚弱地瘫在铁椅子上,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死寂得可怕。 顾国强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用尽了各种手段,可这个哑巴就是一声不吭,连哼都不哼一声。 温文宁让张兵将轮椅推到李民面前。 此时,她的手中正拿着一份资料。 这是公公观察下整理出来的数据。 看着这些资料,温文宁那好看的眉眼陷入了沉思。 【从脚印的尺寸和陷入泥土的深度来推算,这个人的身高大约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间,体重在一百一十斤左右】 【脚印前脚掌受力较重,后脚跟极浅,说明这个人走路时习惯踮着脚尖,行动极其敏捷。】 【而且,鞋底的花纹,绝对不是军区统一配发的军靴。】 温文宁看着这几行字好一会儿,才抬起来头看向对面绑着的李民。 面前的李民虽然被用了刑,血肉模糊,但是身高估算,只有一米五八,体重一百斤不到。 她看向顾国强:“小叔叔,鞋底的花纹对比过了吗?” 顾国强点头:“对比过,和之前留在你院子里的脚印完全吻合。” 温文宁点了点头,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李民的身上。 她没有像顾国强那样厉声喝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像是拉家常的语气,轻声开口。 “李民,我们来谈谈你的外孙,马长安吧!” “我要是说的对,你就点头。” “要是说得不对,你就摇头!” 李民死寂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根本就没有听到温文宁的话。 温文宁没有理会李民那副生无可恋的死寂,只是用那双蒙着白纱的眼睛“望”着他,声音轻柔得像春日午后的风,却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抛下了一颗足以炸翻所有人的重磅炸弹。 “第一晚进入我们家探查的人,不是你!” “而且,大家以为你的外孙马长安,被人贩子拐卖了。” “其实不是。” “马长安,是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审讯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彻底凝固。 “什么?!” 顾国强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他瞪圆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扭头看向温文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就连站在一旁,一向沉稳的张兵,也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第一次进入团长家院子探查的不是李民? 那会是谁? 而且,马长安一个五岁的孩子,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这怎么可能! 天方夜谭吧! 唯一没有反应的,只有顾子寒。 他始终安静地坐在轮椅上,宽厚的大手搭在轮椅的推手上,像一座沉默而坚不可摧的山,给予自家媳妇最稳的支持。 李民那如同枯木般的身躯,在听到“自己把自己卖了”这几个字时,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波澜。 第316章 敌特份子诱骗 第316章敌特份子诱骗 温文宁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有条不紊地分析着。 “当年你被马家人打断腿,毒哑了嗓子,奄奄一息。” “一个五岁的孩子,就算再聪明,又怎么可能找到那些能吊住你性命的珍稀草药?” “那些草药,根本不是他一个孩子能轻易弄到的。” “再说了,二十年前比现在更困难,更加不可能弄到。”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些药,是他从别人手里换来的。” 温文宁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他的筹码,就是他自己。” “他把自己卖给了那个神秘的组织,唯一的条件,就是换取能救活你的药,以及……帮他报仇雪恨的力量!” 轰—— 顾国强和张兵的脑子里,像是同时响起了一声炸雷。 两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李民的眼神里,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 敌特分子的触手竟然狠毒到伸向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 利用一个孩子的孝心与仇恨,将他培养成一个潜伏在暗处的杀人工具! 丧心病狂! 李民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粗重,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被绑在铁椅子扶手上的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温文宁将他所有的微表情和身体反应都捕捉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自己全猜中了。 她嘴角的弧度不变,继续抛出最后一个,也是最残忍的真相。 “所以,马家那场灭门大火,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那都是你的好外孙,马长安,亲手带着那些人,杀了他们,一把火烧掉的,对不对?” “一个五岁的孩子,亲眼看着自己的仇人,包括那个虐待他、折断他手指的亲生父亲,在火海里哀嚎、挣扎,化为焦炭。” 温文宁轻轻叹息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悲悯:“从那一刻起,你那个原本受尽屈辱的外孙,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心里只剩下仇恨和杀戮的……小阎罗。” “嗬……嗬……” 李民喉咙里发出一阵困兽般的嘶吼。 他那张犹如枯树皮般的脸庞,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激动而剧烈地抽搐着,五官扭曲在一起,看起来分外骇人。 眼泪,混合着汗水,从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汹涌而出。 他疯了一样地挣扎着,头不停的摇晃,铁制的椅子被他撞得哐当作响,手腕和脚踝处,很快就被坚硬的束缚磨出了一道道血痕。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死死地“盯”着温文宁的方向,摇着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悔恨、痛苦,以及一丝……害怕! 看着李民这副癫狂崩溃摇头的模样,顾国强和张兵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生怕这个疯子会突然暴起伤人。 然而,温文宁却依旧平静地坐在轮椅上。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害怕,只是静静地“听”着李民的嘶吼和激烈的否认。 直到李民的力气渐渐耗尽,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那沙哑的嘶吼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审讯室里才重新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敌特份子诱骗(第2/2页) 温文宁这才缓缓开口,这一次,她的语气里,褪去了方才的犀利与逼问,转而带上了一丝近乎慈悲的叹息。 “李民,我知道你恨。” “你恨马家人的残忍,恨老天的不公,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所以,当那些人替你和马长安报了这血海深仇时,你心里是痛快的,甚至是感激的。” “你觉得,只要能报仇,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哪怕这个代价,是你外孙的一辈子。” 李民的身体一僵,呜咽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温文宁。 温文宁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最阴暗、最不愿承认的角落。 是啊,他就是这么想的。 在女儿惨死、自己被废的那段日子里,他活得连狗都不如。 是马长安,是他那个年仅五岁的外孙,给了他复仇的希望,让他重新看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所以,他默许了,甚至可以说,是纵容了这一切的发生。 他亲手将那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温文宁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你是一名红星国人!” “那些帮助你们的人,是敌特!” “是卖国贼!是潜伏在我们红星国肌体里的毒瘤!” “他们给了马长安复仇的力量,就会让他十倍、百倍地偿还回来!” “他现在,只是那些人手里的一把刀。” “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工具!” “他每天都活在刀尖上,过的根本不是人的日子!” “李民,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女儿如果在天有灵,看到你把她唯一的血脉,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她会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掐死你这个当外公的!” 温文宁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民的心上。 他那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再次剧烈地波动起来。 他拼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否定声。 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想的……他真的不想的! 他只是……只是太恨了! 看着他那副痛苦不堪的样子,温文宁知道,火候到了。 她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诱哄般的温柔:“李民,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马长安是被敌特份子诱骗的。” “我们可以帮你。” “我们可以帮你,拯救你的外孙。” “拯救”…… 这两个字,如同拥有无穷的魔力,让李民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散发出了的一种极度渴望、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挣扎着想要朝温文宁的方向靠近。 喉咙里发出更加剧烈的“嗬嗬”声,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拼命想要抓住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317章 小叔叔,这是科学 第317章小叔叔,这是科学 顾国强和张兵都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撼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用尽了酷刑都撬不开嘴的硬骨头,竟然会被温文宁三言两语,攻破了心理防线。 这个侄媳妇(温医生),简直……简直不是人呐! 顾子寒虽然看不见,但对于李民的反应,他是听到耳里的。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自家媳妇果然厉害! 此时温文宁看着李民的反应,知道他已经彻底动摇了。 她趁热打铁,突然厉声质问道:“第一次到我们院子里打探的是不是马长安?” “往顾家院子里放海蛇,是不是马长安让你去的?!” “他现在在哪里?!” 李民的瞳孔,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骤然放大! 他身体的挣扎,猛地停住了。 那股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种更深的恐惧和保护欲所取代。 他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一旦说出来,长安就完了! 李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死死地咬紧牙关,激动地、疯狂地摇着头。 那副样子,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守护着他心中最后的秘密。 看着他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温文宁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明白了! 李民对外孙的保护,已经深入骨髓,成了一种本能。 想从他嘴里问出马长安的下落,是不可能的了。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那个藏在幕后,对顾家下达格杀令的人,就是马长安。 一个心狠手辣、智计过人的……敌特。 ...... 审讯结束了。 当张兵推着温文宁,顾国强推着顾子寒,一前一后走出那间阴冷的审讯室时,外面的天光正好。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暖洋洋地洒了进来,驱散了审讯室里带来的满身寒意。 走廊上铺着一层老旧的红色油毡地,轮椅滚过,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顾子寒伸出手,在顾国强和张兵都看不见的角度,精准地找到了温文宁放在膝盖上的小手,然后用自己宽厚温热的大手,将那只微凉的小手紧紧包裹住。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温文宁的手指动了动,反过来也握紧了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周身萦绕着的那股旁人无法插足的温情与默契,却比任何语言都来得更加腻歪。 顾国强推着顾子寒的轮椅,走在后面,将前面小夫妻俩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在心里狂翻白眼:【好家伙!】 【老子堂堂一个海防军区司令,在这儿给你们当推车工不说,还要被你们俩没羞没臊地硬塞一嘴狗粮!】 【这叫什么事儿啊!】 顾国强很想开口提醒一下前面那两个腻歪的家伙,注意点影响。 这里是军区,不是他们家炕头! 可一想到自家大侄子那护媳妇的疯狗劲儿,和侄媳妇那张甜死人、话却能噎死人的嘴,顾国强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就当自己也是个瞎子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小叔叔,这是科学(第2/2页) 推着轮椅的张兵,则是一脸的姨母笑。 他看着前方这对璧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咱们团长和团长夫人的感情可真好啊! 看看,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拉小手。 团长夫人那么柔弱,团长那么威武,两个人坐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张兵觉得,自己今天不仅见识了什么叫神机妙算,还顺便被科普了什么叫神仙爱情。 值了,值了! 一行人各怀心思地回到了特护病房。 一进门,顾国强就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惊涛骇浪,他关上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温文宁面前,一双虎目瞪得溜圆,满脸都写着“求解惑”三个大字。 “侄媳妇,你老实跟小叔叔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 “那个马长安,自己卖了自己,还放火烧了仇家……这事儿,别说我们,就是写话本子说的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啊!” “你这……简直神了!” 顾国强是真的服了。 他带兵打仗半辈子,自诩看人一看一个准。 可今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这个看起来软软糯糯的侄媳妇给彻底颠覆了。 温文宁松开顾子寒的手,听着顾国强那咋咋乎乎的声音,脸上露出了一个甜得能掐出水来的笑容。 她伸出两根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蒙着白纱的眼睛,又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声音软糯,却带着几分小得意。 “小叔叔,靠眼睛。 “也靠脑子。” “噗——” 张兵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温医生这话,神来之笔啊!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顾国强被这句“靠脑子”给噎得脸都绿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别提多郁闷了。 他堂堂一个司令,竟然被侄媳妇给内涵没脑子! 偏偏他还发作不得! 顾国强没好气地回头,一巴掌拍在还在憋笑的张兵的后脑勺上。 “笑!笑什么笑!笑你大爷!” 张兵被拍得一个趔趄,委屈巴巴地捂着后脑勺,不敢笑了。 温文宁见状,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开始认真地解释起来。 “小叔叔,其实不难猜。” “我公公根据现场脚印的推理所构画出来的嫌疑人,与李民的外形不匹配。” 顾国强:“这个我知道。” 可他以为是自己大哥弄错了,哪有人凭借着一个脚印就能推理出那么多信息的。 温文宁似乎知道顾国强在说什么,笑着道:“小叔叔,这是科学。” “我们都要相信科学。” 顾国强扯了扯僵硬的嘴皮子:“对,对对对,相信科学。” 他是很相信科学的。 他就是不怎么相信自己的亲大哥,毕竟是个连熬鸡汤都看书看过头,要他背锅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温文宁继续解释:“我只是有了初步的猜测。” “李民在听到马长安的名字时,反应虽然激烈,但那更多的是痛苦和悔恨。” “可当我说到要‘拯救’他外孙时,他表现出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维护。” 第318章 你明天就知道了 第318章你明天就知道了 “那种不顾一切的死忠,除了对他唯一在世的亲外孙,不可能给第二个人。” “这就说明,那个给他下达命令、让他去放蛇的人,很大概率上就是马长安。” 温文宁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他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从他五岁就能换来草药救人这一点,就能反推出,他必然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而对于一个一无所有的孩子来说,他唯一能付出的,只有他自己。” “一个五岁的孩子,被逼到绝路,心里只剩下仇恨。” “当他掌握了可以毁灭一切的力量时,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温文宁的复盘,逻辑清晰,环环相扣,听得顾国强和张兵连连点头,心服口服。 “所以,”温文宁一锤定音:“我们现在的突破口,已经不是李民了。” “而是要立刻派人,去重新仔细调查二十年前,马长安失踪前后的所有过往。” “他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只要能找到一丁点蛛丝马迹,就能顺藤摸瓜,把他背后那张巨大的敌特网络,给揪出来!” “而且,”温文宁的语气变得凝重:“马长安现在,极有可能就潜伏在我们海域边防的内部!” 顾国强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蒙着眼睛,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侄媳妇,是由衷地感到佩服。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走上前,对着温文宁,郑重其事地竖起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侄媳妇,小叔叔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你这脑子,比我们军区情报处那帮饭桶加起来都好使!” 张兵更是激动得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看着温文宁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与敬畏,就像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传奇。 他实在找不到什么华丽的词藻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用一个军人最赤诚、最直白的方式,结结巴巴地夸赞道: “温……温医生!您这脑子,比咱们军区新装的雷达还要好使!” “我看……您简直就是……就是那话本子里说的,女中诸葛啊!” “女中诸葛”! 这个评价,让顾子寒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他与有荣焉地握紧了自家媳妇的手,心里的骄傲和自豪,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看,这就是他媳妇! 全世界最聪明、最厉害的媳妇! 温文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张兵同志,你太夸张了,我就是瞎猜的。” “这哪是瞎猜啊!”顾国强一摆手,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你这叫料事如神!” 他看着温文宁,像是看到了破案的曙光,精神头瞬间就上来了。 “既然你脑子这么好使,那咱们也别歇着了,趁热打铁!” 顾国强搓了搓手,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提议道:“干脆,现在就把郑爱国那个老狐狸也给你提溜过来!” “我倒要看看,在你这‘女中诸葛’面前,这只老狐狸还藏着什么事情!” 顾国强始终相信,郑爱国这只老狐狸,还藏着事情没有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你明天就知道了(第2/2页) 毕竟,海域边防的敌特名单,他是死活不肯写出来。 然而,让顾国强没想到的是,温文宁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抬手掩着嘴,打了个秀气的小哈欠,露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小叔叔,我累了。”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今天动了太多脑子,宝宝们都在抗议了。” “审讯的事情,还是明天再说吧。” 顾国强一听这话,立刻就蔫了。 对啊,他怎么忘了,这可是一个怀着四胞胎的孕妇,还是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瞎子”。 今天能折腾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顾国强懊恼地一拍额头,“是小叔叔糊涂了!” “你快歇着,好好歇着!” “养胎是天大的事!” “那行,你们休息,我这就去安排人,把马长安那兔崽子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查个底朝天!” 顾国强说完,便风风火火地带着张兵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顾子寒将温文宁从轮椅上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真的累了?”他低声问,指尖轻轻抚过她微蹙的眉头。 温文宁摇了摇头,然后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狡黠地说道:“骗他的。” “为什么?”顾子寒有些不解。 温文宁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儿,声音压得更低了:“因为,这样靠推理审问,太费脑子了。” “而且,郑爱国那种真正的老狐狸,光靠猜,未必能让他开口。” 顾子寒的手放在了自家媳妇隆起的腹部上:“媳妇,那你想怎么让那只老狐狸开口?” 温文宁挑眉,一根手指放在顾子寒的唇边,甜美的笑容中还带着点小狡黠:“秘密!” “你明天就知道了。” 顾子寒听失笑出声,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满是宠溺的吻。 他的小媳妇,总是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正当顾子寒想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门外忽然想起了顾国强的声音中气十足的说话声。 “大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虽是寒冬腊月,但杨素娟的穿着却丝毫不见臃肿,反而透着股利落飒爽的劲儿。 她身上穿着一件海市百货大楼里最新款的驼色呢子大衣,剪裁合体,质地精良,脖子上松松地系着一条酒红色的羊绒围巾,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多了几分好气色。 即便脚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只能穿着一只宽松的棉布鞋,坐在轮椅上,那股子说一不二的大嫂气场,依旧是十米开外都能感受得到。 跟在她身后的顾宇宇轩,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最上面的风纪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外面披着一件质感厚重的黑色长款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充满了旧时代知识分子的儒雅与严谨。 第319章 嫂子饶命 第319章嫂子饶命 夫妻俩一个飒爽,一个儒雅,推着轮椅一进来,就成了病房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宝贝儿媳妇,妈来看你啦。” 杨素娟张开双臂,就要朝着温文宁扑过来。 站在后面的顾宇轩连忙阻止:“别别别,媳妇,小心。” 杨素娟被顾宇轩按了回去。 刚准备走的顾国强也不准备走了,也连忙道:“嫂子嫂子,您悠着点儿。” 顾国强这一转身,目光很快就被这屋里奇特的景象给吸引住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那双眼睛在自家大侄子顾子寒坐着的轮椅上扫了扫,又在侄媳妇温文宁刚刚下来的轮椅上溜了溜,最后,落在了自家大嫂杨素娟坐着的新轮椅上。 一个,两个,三个…… 三个轮椅! 这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顾国强“噗嗤”一声,爆笑出声。 他一边笑,一边指着这“三足鼎立”的轮椅阵,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喂......” “我说大哥大嫂,咱们老顾家这是……这是捅了轮椅窝了吗?” “一家人,整整齐齐,三个坐轮椅!” “这排场,绝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是开轮椅厂的呢!” 顾国强的笑声在病房里回荡,格外突兀。 张兵站在他身后,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然而,顾国强的笑声还没落下,一道冰冷如刀的视线,就“唰”地一下,落在了他的身上。 杨素娟缓缓抬起头,看着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顾国强,唇角勾起一抹凉飕飕的冷笑。 “老二。”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三九天的寒风,刮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你现在是长本事了啊,当了个破司令,连你大嫂都敢嘲笑了?” 杨素娟慢条斯理地伸出一只手,保养得宜的指尖,对着顾国强勾了勾。 那动作,优雅中透着一股子的霸道。 “过来。” “让嫂子好好看看,你这耳朵,是不是又皮痒了,想让嫂子给你松松筋骨?” “嘶——” 堂堂海防军区司令,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顾国强,在听到“松松筋骨”四个字的瞬间,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刚刚还嚣张无比的笑声,戛然而止,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身体还往后缩了缩,苦着脸: “嫂子……别,别别别!” “我错了!我嘴贱!我不是人!” 顾国强一边求饶,一边还疯狂地用眼神给旁边的张兵使眼色。 看见没!看见没! 你小子还愣着干嘛! 还不赶紧想办法救驾! 张兵接收到自己司令的求救信号后,默默地把头转向了一边,开始研究起了墙上的挂画。 开玩笑,司令您自求多福吧! 这可是司令的嫂子,他一个小小的警卫员,哪敢去触这个霉头! 顾国强咬牙! 臭小子,太不讲义气了! 早知道就不嘴贱了! 杨素娟压根没理会顾国强那点可怜巴巴的求饶,此时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温文宁身上。 杨素娟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宝贝儿媳妇,你刚才出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嫂子饶命(第2/2页) “你现在身体虚弱,外边还这么危险,可不能出去啊!” “是不是这个臭小子带你出去的?”杨素娟的眼刀,立刻转向了顾子寒。 温文宁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坐在她身边的顾子寒,便毫不犹豫、极其果断地开始甩锅。 他伸出手指,精准地指向了一脸生无可恋的顾国强。 “妈。” 顾子寒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充满了说服力。 “是小叔。” “他说有重要案情,非要带我们出去一趟。” “我拦都拦不住。” 顾国强:“???” 他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瞪着自家那个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大侄子。 这锅甩的! 简直是行云流水,炉火纯青! 和他那个书呆子爸一模一样。 无耻的父子! 顾国强感觉自己的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对上杨素娟那双已经开始冒火的眼睛,瞬间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解释什么都没用了。 在大嫂心里,他这个小叔子呼吸都是错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顾国强心里一横,咽了口唾沫,迈着小碎步,踮着脚尖,就想往病房门口的方向溜。 只要能溜出这个门,他就安全了! 然而,他刚挪了两步,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像个背景板一样的顾宇轩,看似漫不经心地伸出了穿着黑色皮鞋的脚。 他的脚尖,在光洁的地面上,轻轻一勾。 “砰——” 一声闷响,厚实的木质病房门,被关得严严实实,彻底切断了顾国强所有的退路。 顾宇轩收回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对着自家弟弟,露出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充满了“关爱”的笑容。 顾国强:“……” 完了。 这下是关门打狗了。 不,是关门打他这个司令了。 “好啊你,顾国强!” 杨素娟见他想溜,更是火冒三丈。 她虽然脚上有伤,但上半身的动作却极其利索。 只见她单脚在地面上一撑,身体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另一只手一把就揪住了顾国强那只还没来得及完全护住的耳朵。 “哎哟......哎哟哟......嫂子,嫂子轻点!疼疼疼!” 顾国强疼得呲牙咧嘴,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苦瓜。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像是要被活生生拧下来一样,火辣辣地疼。 “嫂子饶命啊!” “五只!五只老母鸡!” “我马上派人去乡下弄五只正宗的散养老母鸡,给侄媳妇炖汤补身体!” “保证又肥又香,下的蛋都是双黄的!” 喊声落下,杨素娟那只拧着他耳朵的手,果然顿住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海域边防年代,肉蛋本就稀缺。 像那种正儿八经在乡下满地跑、吃虫子长大的散养老母鸡,更是有钱有票都难买到的顶级滋补品。 对现在急需补充营养的温文宁来说,这比什么山珍海味都来得实在。 杨素娟挑了挑眉,揪着他耳朵的手,终于松开了。 她顺势坐回轮椅上,还优雅地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第320章 保证完成任务 第320章保证完成任务 杨素娟用一种“这笔买卖还算划算”的语气说道:“成交。”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在厨房里看到活蹦乱跳的鸡。” “是是是!保证完成任务!” 顾国强如蒙大赦,捂着自己那只被拧得通红发烫的耳朵,他再也不敢多待一秒钟,对着大哥大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后拉着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张兵,脚底抹油,以光速溜出了这间让他闻风丧胆的病房。 随着顾国强落荒而逃,病房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鸡飞狗跳,转为了温馨的家庭时间。 杨素娟脸上的煞气和霸道,在面对自家儿媳妇时,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和心疼。 她操控着轮椅,滑到温文宁的床边,伸出手,轻轻握住温文宁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宝贝儿媳妇,你跟妈说实话,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杨素娟的手很温暖,没有常年操持家务留下的薄茧,但是很踏实。 “妈,我没事。”温文宁笑着摇了摇头:“就是睡久了,有点乏。” “而且,是我主动让小叔叔带我们出去的。” “我想着,能帮上忙的,就帮帮。” “毕竟边防是我们的国门,疏忽不得。” “我哪是生他的气。”杨素娟哼了一声,嘴上却不饶人:“我那是替他那只耳朵着急,怕它长得太结实,不好拧!” 一句话,把病房里的人都给逗笑了。 杨素娟从顾宇轩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打开盖子,一股浓郁鲜美的鱼汤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来,宁宁,这是你爸亲手给你熬的鲫鱼汤。” “他一大早就去码头守着,挑了最新鲜的一条大鲫鱼,小火慢炖了三个小时,骨头都快炖化了。” 杨素娟舀起一勺奶白色的鱼汤,吹了吹,小心地喂到温文宁嘴边。 “你现在怀着四个,最需要补身体了。” “多喝点汤,以后咱们四个大孙子孙女才能长得白白胖胖。” 温文宁乖巧地张开嘴,喝下那口鲜美的鱼汤。 鱼汤炖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腥味,入口只有浓浓的鲜甜,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温暖了整个胃。 “好喝。”温文宁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谢谢爸,谢谢妈。” “傻孩子,跟我们客气什么。” 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顾宇轩,此时也走上前来。 他看着温文宁苍白的脸色和蒙着眼睛的纱布,儒雅的眉宇间,染上了一层深深的忧虑。 但他没有像杨素娟那样直接表达关心,而是用他独有的、属于科研学者的思维方式,开口问道: “宁宁,刚才在审讯室里的事情,爸都已经知道了。” 审讯完李民后,很快有专员就将相关的资料送给了顾宇轩。 毕竟,顾宇轩现在也很关心这件事情,特地嘱咐过顾国强,有进展,要第一时间和他说说进展。 顾宇轩继续说道:“你说的那些关于马长安的推论,有几成把握?” 顾宇轩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像是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保证完成任务(第2/2页) 温文宁咽下嘴里的鱼汤,认真地回答道:“爸,有九成。” “那剩下的一成呢?”顾宇轩追问。 “剩下的一成,是怕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马长安的狠毒和伪装能力。” 温文宁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担心,他可能比我们想象中,隐藏得更深,计划得更周密。” 顾宇轩闻言,陷入了沉思。 他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从物理学的角度看,任何一个复杂的系统,都必然存在一个或多个核心的关键节点。” “只要能找到并控制住这个节点,整个系统就会不攻自破。” “你认为,马长安就是敌特这个系统的关键节点?” “是,也不是。”温文宁摇了摇头:“他更像是一把被推到前台的、最锋利的刀。” “在他背后,一定还有一个负责操控和布局的‘大脑’。” “这个‘大脑’,才是我们最终要找出来的核心。” 两人的对话,充满了逻辑与思辨,听得一旁的杨素娟和顾子寒都有些插不上嘴。 杨素娟看着自家丈夫和儿媳妇一来一回地分析案情,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看,这就是我们老顾家的人,不仅能打仗,动脑子也是一把好手! 她一边给温文宁喂汤,一边对顾宇轩说道:“行了老顾,你也别在这儿分析了。” “有国强他们呢。”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我和儿媳妇的伙食搞好!” “儿媳妇想吃什么,你就做什么!” 顾宇轩无奈地笑了笑,扶了扶眼镜,点头道:“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一家人围在病床边,气氛温馨而和谐。 窗外的阳光正好,将每个人的身影都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最温暖的画面。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阴谋与危险,仿佛在这一刻,都被这浓浓的亲情,隔绝在了门外。 温文宁靠在枕头上,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心里一片柔软。 夜,渐渐深了。 海防军区的营房里,熄灯号早已吹过,只剩下巡逻士兵手电筒的光束,偶尔划破沉沉的黑暗。 特护病房内,也熄了灯。 杨素娟和顾宇轩在傍晚时分就已经回了家属院。 临走前,杨素娟还千叮咛万嘱咐,让顾子寒一定要照顾好温文宁。 此刻,躺着床上的温文宁呼吸平稳,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 实则早就已经进入了紫玉镯内。 空间里的空气,永远是那么清新,带着灵泉的甘甜和药草的芬芳。 温文宁没有耽搁,她先是跑到灵泉边,掬起几捧清冽的泉水一饮而尽,感觉身体的疲惫瞬间被一扫而空,精神也变得无比清明。 随后,她快步走向那栋古色古香的二层小竹楼。 这一次,她的目标明确——竹楼二层的未来科技实验室。 她要为郑政委,以及那些可能嘴硬的敌特分子,准备一份让他们无法抗拒的“坦白套餐”。 第321章 收获甚微 第321章收获甚微 推开二楼实验室的门,柔和的光芒自动亮起。 温文宁径直走到那台闪烁着科幻光芒的全自动药物合成仪前。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筛选着书房典籍里关于精神控制和神经药物的知识。 很快,两个古老的方剂和一个现代的化学分子式,在她的大脑中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第一个,是名为“忘忧散”的古方。 此方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精神高度放松,消除一切戒备和警惕,进入一种类似于催眠的状态。 第二个,是名为“吐真蛊”的秘术。 当然,这里没有蛊虫,但温文宁借鉴了其原理,利用几种特殊的灵药,合成一种能直接作用于大脑语言中枢的神经毒素。 中毒者在“忘忧散”的影响下,会对提问者产生绝对的信任,有问必答,无法说谎。 她转身下楼,来到药圃。 这一次,她采集的药材更加奇特。 一株长得像人耳朵、通体透明的“听风草”,几片能散发出奇异香味、让小动物闻了就原地打转的“迷魂叶”。 还有一小截从万年何首乌上取下的、蕴含着庞大精神能量的根须。 将这些灵药和从实验室里提取的几种化学稳定剂一同放入投料口。 温文宁回到悬浮光幕前,开始飞快地编写合成程序。 “滴——程序确认,开始合成‘a-7号神经诱导剂’。” 合成仪发出了柔和的电子音。 反应仓内,各种颜色的能量光点开始飞速地旋转、碰撞、融合,最终凝聚成一团淡蓝色的、如同星云般美丽的液体。 几分钟后,“滴滴”两声。 取药口弹出了一个比拇指更小的透明玻璃喷雾瓶。 瓶子里,装着半瓶无色无味的液体。 这就是她特制的、加强版的吐真剂。 只需要对着目标人物的口鼻轻轻一喷,药剂就能通过呼吸道,在三秒钟内迅速进入血液循环,直达大脑中枢。 药效持续十分钟,十分钟内,神仙也得说实话。 而且,药效过后,药剂成分会自动分解,不留任何痕迹,被审讯者只会觉得自己好像打了个盹,做了一场模糊的梦,完全记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简直是居家旅行、审讯逼供的必备良药! 温文宁满意地将小喷雾瓶收好。 接着,她又开始为自己和顾子寒准备后续的调理药丸。 她怀着四胞胎,身体负荷极大,必须时刻补充能量。 而顾子寒,虽然吃了明目复光丹,视力正在恢复,但常年征战留下的暗伤,也需要好好调理。 她选了几种最温和、最滋补的灵药,为自己和顾子寒分别炼制了一批能强身健体、固本培元的药丸,分装在两个白玉瓷瓶里。 做完这一切,温文宁感觉神清气爽。 她看了一眼空间里的时间,感觉已经过去了小半天。 她没有急着出去,而是走到了书房,坐在那张悬浮着光幕的书桌前。 她将白天画好的那些关于海防军区防御体系和武器改良的图纸,又重新调了出来,开始进行更深层次的优化和完善。 时间,在专注的研究中,过得飞快。 当温文宁感觉精神略微有些疲惫时,她才停了下来。 她看着光幕上那些凝聚了自己心血的图纸,心里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收获甚微(第2/2页) ...... 海防军区医院。 林清舟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被他踹翻的办公桌还倒在地上,碎裂的搪瓷茶缸和散落的病历本铺了一地。 而他本人,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慢条斯理地品尝着。 窗外,月色如水。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像一个沉默的魔鬼。 突然,他放在桌上的那个小巧的黑色通讯器,发出了“滴”的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林清舟放下咖啡杯,拿起通讯器。 上面只有一行简短的、经过加密的回复。 ——“‘鱼饵’已收到指令。 明日,‘暴雨’将至。” 林清舟看着这条讯息,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容。 他的“清除计划”,第一步,就是要让整个海防军区,彻底乱起来。 乱到顾国强无暇他顾,乱到顾子寒自顾不暇。 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将他那完美的、珍贵的“师妹”,从那群愚蠢的凡人手中,“解救”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了特护病房所在的方向。 “师妹,很快,你就会明白。” “只有我,才是你唯一的同类。” “我们,才应该站在一起,俯瞰这个愚昧的世界。” 他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回荡,充满了病态的偏执与疯狂。 …… 与此同时,军区司令部的临时指挥室内,依旧灯火通明。 顾国强一夜没睡,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刚刚送来的情报和档案。 情报处处长唐雷正站在他面前,神色凝重地进行着汇报。 “司令,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对马长安失踪前后的所有社会关系,进行了地毯式的排查。” “但是……收获甚微。” 唐雷的脸上,写满了挫败。 “马长安的家庭关系极其简单,除了外公李民,几乎没有其他亲人。” “他失踪前,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个偏僻的小渔村里,接触的人非常有限。” “我们走访了村里所有的村民。” “但是事件都过去了二十年了,很多人都已经记不清有马长安这样一个人。” “其中有几个老人倒是记得,但是他们都说,那个孩子自从他娘死后,就变得非常孤僻,不爱说话,整天一个人待着。” “我们陆陆续续的查了他失踪前一个月的活动轨迹,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与他有过接触。” “时间太久远,查起来,想要寻找重要信息,还是很困难。” 唐雷叹了口气,继续道:“就好像……那个带走他的敌特组织,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这个结果,我们情报处的所有同志都觉得不可思议。” “按理来说,当时只有五岁的马长安,怎么可能做到那种程度的反侦察?” “还是敌特做的太神不知鬼不觉了?” 第322章 你爱我吗? 第322章你爱我吗? 顾国强听完汇报,一言不发。 他捏着手里的那份档案,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这个结果,虽然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一个能将整个情报系统耍得团团转的敌特组织,其手段和能力,早已超出了他们的常规认知。 看来,常规的侦查手段,对这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已经没用了。 顾国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手里的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四点。 天,就快亮了。 他突然想起了温文宁。 想起了那个坐在轮椅上,双眼都看不见了,但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侄媳妇。 现在,或许,唯一的突破口,真的就在她身上了。 好像现在就立刻马上去把侄媳妇弄起来,继续审理。 但是...... 顾国强揉了揉耳朵:“行了,让同志们先去休息吧。” “天亮之后,听我命令。” “是!”唐雷敬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顾国强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沉沉的、黎明前最深重的黑暗,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真刀真枪的战役,都更加艰难,更加凶险。 而他现在,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一个孕妇的身上。 这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但是,此次毒气事件,敌特事件让海域边防成筛子。 人员伤亡惨重! 这笔仇,他顾国强肯定是报的。 得给那些目国人一点颜色瞧瞧。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进了特护病房。 温文宁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在空间里研究了一夜的图纸,又小睡了一会儿,精神饱满得不像话。 但此刻,她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苍白与疲惫,那双蒙着纱布的眼睛,也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茫然与脆弱。 顾子寒几乎是在她动的第一时间,也睁开了眼睛。 现在他的眼睛,已经能够看到一丝丝的白光了。 “媳妇,醒了?”顾子寒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嗯。”温文宁朝着他的方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顾团长,早安!” “媳妇,早安!” 顾子寒的吻落在温文宁光洁的额间,却像是带着灼人的温度,一点点滑向她的眼睫、鼻尖,最后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他本就低沉的嗓音此刻染了浓得化不开的欲望,哑得像是浸了温水。 呼吸拂在她的脸颊上,滚烫又急促,宽厚的大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小心翼翼避开她隆起的小腹。 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带着毫不掩饰的贪恋与渴求。 “媳妇……” 他埋首在她颈间,轻咬着她小巧的耳垂,气息紊乱:“好想你,一整夜都抱着你,还是不够。” 温文宁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脸颊烧得通红。 她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滚烫温度,还有他身体愈发明显的紧绷与反应。 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过,又酥又麻,羞得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羞涩,像是娇娇软软的小白兔奶糖:“别……别闹。” “张兵还在外面。” “一大早发情,不好!” “顾团长,别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你爱我吗?(第2/2页) 顾子寒非但没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唇齿间的厮磨愈发缠绵,声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低哑得能溺死人:“不管他,我的媳妇,我想怎么疼就怎么疼。” 他的大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索爱:“媳妇,就一会儿,轻轻的……” 温文宁被他缠得没了办法。 听着他情难自禁的沉重呼吸,感受着他发自心底的珍视与爱意,温文宁羞得把头埋进他的怀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细声细气地说:“那……那你去锁门,别让人进来。” 顾子寒眼底瞬间漾开狂喜的笑意,动作轻柔又迅速地起身。 大步走到病房门口,“咔嗒”一声反锁了房门。 守在门外的张兵正抱着枪笔直地站着,听见门锁响动,先是一愣,随即郁闷地撇了撇嘴。 【团长大早上的锁什么门啊?】 【难不成是怕别人打扰温医生休息?】 【不会不会的,他非常尽职,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房间内,顾子寒快步走回床边,再次将自家媳妇轻轻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得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每一个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却又藏不住压抑已久的深情。 晨光缱绻,暖意融融,病房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 轻柔得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风,缠绵得如缠绕在一起的藤蔓。 没有半分粗鄙,只有入骨的温柔与缱绻,是爱人之间最赤诚的相融,是灵魂与心意的紧紧贴合。 所有的爱意都在这无声的温存里,化作最细腻的暖流,淌遍彼此的四肢百骸。 顾子寒埋在她的肩窝,声音低哑如同一片羽毛轻轻拂过温文宁的心房。 “媳妇,我爱你!” 温文宁桃面羞红,轻轻点了点头。 可顾子寒却不依不饶:“媳妇,你爱我吗?” 温文宁:“......” 死男人,能不能专心点,别说这些肉麻的话。 可顾子寒却依旧不依不饶:“媳妇,我爱你!” “你爱我吗?” “媳妇,你爱我吗?” 温文宁张开嘴,在顾子寒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羞红的面庞上,睫毛轻颤:“顾团长,这是爱的印记!” 顾子寒低低的笑出了声:“媳妇爱我!” 他带着满足与宠溺,羞得温文宁浑身发烫,只能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任由他将所有的温柔与爱意,都倾注在这片刻的温存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复下来。 顾子寒依旧抱着温文宁,大手轻轻揉着她的腰侧,生怕她累着,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嘴角挂着餍足的笑意。 像一只得到了糖果的大狼狗,温顺又黏人。 温文宁靠在他怀里。 气息微喘。 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绯红,羞得不敢抬头。 心里又甜又臊,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快起来,整理一下,一会儿该有人来了。” 顾子寒赖皮地蹭了蹭她的额头,不肯起身:“再抱一会儿,我的媳妇太香了,抱着就不想撒手。” 温文宁无奈,只能先起身打理自己。 等她收拾妥当,转头看着顾子寒微微凌乱的衣领、额前垂落的碎发,还有眼底未散的情欲余韵,顿时又羞又气。 男人可怜兮兮的道:“媳妇,我看不见。” “你能不能帮我洗洗?” 第323章 门,终于开了 第323章门,终于开了 温文宁翻了个大白眼:“洗你个头!” 男人立刻露出了可怜兮兮的神色,垂下眸子,一副破碎感! 好一幅美人破碎图! 温文宁最终败在自己的好色之心下。 她拿起毛巾蘸了温水,踮着脚替他擦拭。 顾子寒乖乖,任由她擦洗。 其实他每天都有擦洗的,他知道媳妇爱干净,但是眼睛看不见,真的很不方便。 此时,他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想象的出,此刻的媳妇那甜美的泛红的小脸,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就在温文宁快要替顾子寒擦干净的时候,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又刻意压低的敲门声。 紧接着,顾国强压低了嗓门、带着几分急切又小心翼翼的声音传了进来:“侄媳妇!起床了吗?” “小叔叔给你和大侄子送早餐来啦!” “快开门呐!” 温文宁手一抖,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在地上。 原本就绯红的脸颊瞬间涨得更红,耳根都烧了起来,心脏怦怦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下意识的加快了擦洗的速度,嘴唇抿成一道羞涩的弧线,又慌又窘,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子寒也是一愣。 他伸手轻轻揽住温文宁的腰,安抚地拍了拍,用眼神示意她别慌,努力压下嘴角的弧度,清了清嗓子,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沉声应道:“等会儿,刚醒。” 他一边说,一边坐了起来,替温文宁理了理头发,随后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感受着羞得浑身发烫的小媳妇,顾子寒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此时的顾子寒还偏偏捧住她的脸,又浅浅的亲了一口。 温文宁听着门外顾国强窸窸窣窣的动静,又羞又急,伸手在顾子寒腰上轻轻掐了一下,瞪了他一眼。 那模样又娇又嗔,顾子寒心尖发软,嘴角的幅度更大了。 门外,顾国强提着两个铝制饭盒,感觉自己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他昨晚一宿没合眼,脑子里全是郑爱国,金秀莲,李民,马长安、敌特、内鬼...... 天一亮就从床上蹦起来,巴巴地跑来,结果呢? 大侄子和侄媳妇还在睡! “咚咚咚!” 他又敲了三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些。 但声音依旧克制着,生怕动静太大,吵着了里头那两尊金贵的“活菩萨”。 他侧着耳朵贴在门上,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俩人,睡得也太沉了吧?”顾国强回头,压低声音跟身后的张兵吐槽。 “这都日上三竿了!” “年轻人觉就是多!” “顾子寒那个臭小子,以前早早的就起来练兵了。” “现在怎么躺着住的?” 张兵笔直地站着,目不斜视,心里却在疯狂嘀咕:【司令啊,您可是一晚上没睡啊。】 【这有了媳妇的人,能跟正常人比吗?】 【再说了,团长和温医生一个瞎一个弱,多睡会儿补身体不是应该的吗?】 顾国强见张兵不搭理他,更来气了,用手肘捅了捅他:“你小子说,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门,终于开了(第2/2页) “怎么敲半天门都没反应?” 张兵嘴角抽了抽,摇了摇头:“报告司令,您放心,团长和温医生很安全!” “我一只母蚊子都没有放进去!” 顾国强急得在原地踱步,手里的饭盒被他晃得哐当作响,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八百出大戏。 是不是侄媳妇身体又不舒服了? 是不是大侄子那个瞎子照顾不周? 还是说……昨晚又有老鼠摸进来了?! 他越想越心惊,越想越着急,刚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撞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含混不清的、带着浓浓睡意的男声。 “等会儿,刚醒。” 顾国强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他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急出来的虚汗,对着门板就开始念叨:“大侄子喂,你可算醒了!” “小叔叔我这心啊,七上八下的,就怕你们出事!” 他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往坏处想:【这开门怎么还这么慢?】 【穿个衣服能用多久?】 【难不成……】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他的脑海。 顾国强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瞬间瞪圆了。 他猛地扭头,和张兵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心照不宣的、属于成年男人的猥琐与八卦。 张兵先是一愣,随即秒懂,一张脸憋得通红,只能微微偏过头,拼命研究墙壁。 顾国强心里“啧”了一声:【好家伙!我说怎么半天不开门呢!】 【年轻人,一大早的就是干柴烈火,精力旺盛啊!】 他这心里一起哄,反倒不那么急了。 顾国强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长辈的慈爱口吻,慢悠悠地对着门里喊:“不着急,不着急!” “你们慢慢来,小叔叔不催!” 嘴上说着不催,那双耳朵却竖得跟雷达似的,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房间内,温文宁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手忙脚乱地帮顾子寒整理好,又跑到窗边,飞快地打开窗户,让清晨带着凉意的风吹散一室的旖旎。 顾子寒则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他慢条斯理地牵起温文宁的手,拉着她又在床沿坐下,闭着眼睛装作“眯一会儿”的样子。 夫妻俩默契十足,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那份心照不宣的情趣,却让彼此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现在还不能开门,得让气味散散。 又过了足足一分钟,感觉房间里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顾子寒才重新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门边。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 顾国强和张兵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挂上了最标准、最无害的笑容。 门,终于开了。 门一开,顾国强就闻到一股夹杂着淡淡药香的清新空气。 他探头往里看,只见顾子寒穿着一身整齐的病号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只是脸色看起来还有些“苍白”。 而温文宁则乖巧地坐在床边,身上披着一件外套,小脸红扑扑的,一双“失明”的大眼睛正朝着门口的方向“望”过来,看起来睡眼惺忪,又乖又软。 第324章 你可算吃完了 第324章你可算吃完了 温文宁的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像刚刚被吵醒。 “哎呀,是不是小叔叔吵醒你们了?”顾国强提着两个铝制饭盒走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心疼。 “都怪我,太心急了。” 他嘴上这么说,那双贼亮的眼睛却不住地往两人身上瞟。 特别是温文宁那张白里透红、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样的小脸蛋,八卦之魂在他心里熊熊燃烧。 【啧啧啧,瞧瞧这侄媳妇,脸都红成什 没有金山银山,赵桓怎么去关中搞复古?关中那帮恶霸地主会把土地给他?到时候别都投降大周共和国了。 此情此景,让白冰的脑海中突然间便浮现出前世和朋友们一起野炊的画面来。 郭京郭大道士,这个时候正站在赵佶背后,同样一身道装,手中还握着个拂尘。 江璃更加结实地恨上梁翊了,事到如今,若要保全全家人的性命,只能在梁翊翻身之前再将他压得结实点儿,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不知为何,当自己想到那个银衣男子之时,赵合欢总觉得心中某一根弦被绷得紧紧的,似窒息般无法呼吸,继而是头痛欲裂的感觉,令她不得不双手抱住了头,用力揉搓,似心中有火的烦躁不安之感。 “我倒觉得,是白冰妹妹晋级引发灵气波动太大,让逐风狼误以为有什么天材地宝出世,所以才赶过来抢的?”白云海从旁插话。 毕竟脚下都是冰雪,惊慌之下的华丽少年带着哭腔,大喊着脚下一滑,直接摔到,连爬带滚地逃离。 “当我大爷?就你这点儿本事?做孙子我都嫌丢人!呸!”凌星辰啐了一口唾沫说道。 统一了东宋本土的大周共和国拥有了两亿六千万公民和五千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你可算吃完了(第2/2页) 横政坛三十多年,历尽沉浮,几起几落,称得上满清王朝的又一传奇人物的索额图,终究是终结了。 “去吧,我心中有数。”林苏坐直了身子,拉过一旁的衣服披上,然后才让春燕给她换上外套,斜靠在了床边。 不管走到哪里他们两个总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就好比现在在超市里。 车驾离开畅春园,康熙一身龙袍穿戴整齐,隔着帷幔,看见跪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十四阿哥,脸上神情不变,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周毅怕我不安全,想要和我换回来住,我对这些生生死死自然是不在乎的,因为看的太多了,似乎都有些麻木了。虽然房子是周毅的,但是不能每次有危险的时候,就把危险留给周毅,所以我这次拒绝了。 可苏宛好不容易被治好了之后,就再也不肯开口说话,眼神呆滞,简直像傻了一般,要不是她偶尔还会流泪,还有知觉,绿儿差点儿以为自家夫人是真坏了脑。 穿过几层白玉围栏,二人在大殿右边一处琉璃琼楼前停下了脚步,在守门士兵确认是否被皇帝召见才被放行进入。 锦绣扯着云震的手,身子轻飘飘的,和云震并肩站在一起。忽然云震一下子松了手,然后人就没有了。锦绣的手里一空,人一下子掉了下来。“云震。”她喊出声来,然后睁开了眼睛。 “我只要早些将这墓碑炼化掌控我便可以回到仙界了。”龙千寻大喜起来。 不过是建个住所,随她高兴吧,只是若兰永远想不到,萱儿建的住所是……远处飞來一道人影,随着人影接近,紫胤的双眼悠然睁大,不可置信的看向來人。 第325章 顾子寒,有完没完? 第325章顾子寒,有完没完?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份超乎寻常的镇定,让狂躁的顾国强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温文宁,眼神里充满了探寻和期待。 温文宁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她缓缓抬起头,那张甜美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叔叔,常规的侦查手段,自然查不出一个非常规的人。” 她轻轻说了一句,然后,在顾国强和顾 而林毅晨这个话题,正在慢慢地积累着人气,越来越多的外国网友都在认识他。 “意外?但是你叔叔被他打死是事实,不可否认的事实,至于抓回来怎么处置他,到时候再议。”刘老爷子提起这件事眼圈红红的。 不管段琅权势再大,在继承大统上他毕竟是个外人。必要之时,甚至可以做出非常手段,让澹台宏石提前‘驾崩’。在这种情况之下,澹台摩立身患重疾,唯有澹台流苏可以接掌大位。 程和海低声把上官玄悟驿馆所住的具体位置说了一遍,以监天院的能力,查明几个边缘消息收购人员还是不成问题。特别是德光当伪皇之时,监天院把亿象城摸的很透彻。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脏不由得加速跳动起来,大步向前走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香味和血腥味越来越浓,打斗的声音也越来越近,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巨大从奕的侧身袭来,使得奕一愣,随后运转力量,直接将火球崩碎。 武法修与太傅萧治呈赶紧站了起来,端起了酒盏。在武波尔汗的带领下,君臣三人一饮而尽。 不知不觉,范昭走到月城观音庵,经一莲师太许可后,如慧领着范昭去见如一。 奕一直注意这华的动作,当看到华上来的方法的瞬间,他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过,只是瞬间,华就已经来到近前,张开大嘴怒吼了一声,他立刻回过神,转身狂奔,而在狂奔的同时,奕心中却不断的思考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顾子寒,有完没完?(第2/2页) 许栋跟着朱厚煌时间长,他张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他本想劝朱厚煌到船舱回避。但是想来朱厚煌的个性,只是张张嘴什么也没有说。 张如明端起了酒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天性开朗的张如明,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这种不安,居然是来自刚登基的德隆。 由于怪物模板的特性,怪物们比同级玩家的血量多了10倍,但它们的魔抗/防御力逊色于玩家。同时,叶空开启了剑咒模式,自身的攻击变为了魔法伤害,混合一定的物理伤害,正好打中了混乱骑士的弱点。 “好说,只要万长老办好门主要求的事情就好,好了,我就不在此多待了,这便告辞了。”说完,霍邴笑了笑,然后便是离开了。 “主公,恕臣斗胆。进行这种训练真的有用吗?所谓的军姿,还有齐步走,跑步走。从古至今,真是闻所未闻,这样真的有用吗?”张飞他们几个忍不住向薛仁贵问了一句。 按照军报上的叙述,这样的战绩似乎的确难以做到。但是一想到那日见到的震撼场景,怀疑的底气似乎又动摇了。 他开始约束魔族,但是即使这样神灵们也不会退去,只以为他恐惧了。 瞬间,药膏那有些刺鼻的味道涌了进来,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妙气味也被伊乐的嗅觉捕捉到,很好闻,令他下意识的加重了呼吸。 在得到王绩某种暗示之后,太原城众官员忽然对长孙晟引导的郡兵改革三缄其口,涉及到的军职人员顿时偃旗息鼓,纷纷接受了军考的安排。 第326章 跟着一个女人 第326章跟着一个女人 温文宁:“正事要紧!” 顾子寒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模糊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眼底的火焰燃烧得更旺了。 他低下头,再次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压抑已久的深情。 顾子寒的动作带着一丝急切,像是要将怀里的人儿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温文宁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只能攀着他的肩膀,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热情。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顾子寒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粗重地喘息着。 “媳妇!”他声音沙哑:“我爱你!” 温文宁看着他的轮廓,感受着他身上那股几乎要将自己融化的热度,心软得一塌糊涂。 但理智告诉她,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而且,早上已经来过一次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薄唇上,语气虽然柔软:“好,我知道你爱我!” “我也爱你!” “好了,咱们现在要去办正事了。” “小叔叔该等急了。” 顾子寒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他看着温文宁转过身,露出那光洁的后背和那根细细的黑色肩带,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再次翻涌的火焰。 “我来帮你扣。”他声音依旧沙哑。 温文宁点了点头,背对着他,等着他帮忙。 顾子寒伸出手,凭借着那模糊的视觉和之前几次的熟悉感,精准地找到了内衣的搭扣。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温热细腻的肌肤,引得两人都是一阵轻颤。 顾子寒定了定神,修长的手指灵活地一勾,一搭。 “咔哒。” 一声轻响,搭扣被稳稳地扣上了。 温文宁震惊了。 她猛地转过身,仰起头,那双“失明”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他怎么这么轻松扣上了? 一个瞎子,怎么可能这么精准地找到那个小小的搭扣? 温文宁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阿寒,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用力的拥抱给打断了。 顾子寒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 温文宁能清晰地听到他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震得她耳膜发麻。 “媳妇……” 顾子寒的头,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我看见了……” “虽然还是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但我看见了。”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空洞无神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他用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捧起温文宁的小脸,滚烫的唇,印在她的眉心。 “媳妇,我的眼前,已经有你模糊的影子了。” “我能看到你了!” 温文宁的眼眶红了。 “太好了……”她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着他。 两人就这么紧紧地相拥着,分享着这份喜悦。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他们眼底那璀璨的的光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跟着一个女人(第2/2页) 直到门外再次传来顾国强的催促声,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温文宁迅速穿好衣服,顾子寒则在一旁,用那双“重见光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贪婪地描摹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温文宁被看到极其不自在,狗男人,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占她便宜。 她很快收敛思绪,从一早就准备好的衣服里拿出一块白色的纱布,绑在了眼睛上。 这样,谁都能知道她的眼睛出了问题,她也省的去演那涣散没有聚焦的情节。 这块布是特制的,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即时蒙住了眼睛,她还是能够清晰的看见周围的一切。 当病房门再次被打开的那一刻,门外的顾国强和张兵,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一道光给闪了一下。 只见温文宁换下了一身素净的病号服,穿上了一件款式新颖的淡黄色宽大羊毛毛衣。 毛衣领口是精致的娃娃领,带着几分少女的甜美。 下边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长筒孕妇裤,裤脚玩了几圈,露出黑色的高帮鞋。 外面罩着一件纯白色的长款羊毛呢大衣,衣领和袖口都点缀着一圈柔软的白色绒毛,衬得她那张本就甜美的小脸愈发娇俏可人。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卷发,被松松地编成一根麻花辫,垂在身侧。 虽然眼睛被绑上了白布,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斜斜地洒在她的身上,为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顾国强看呆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老天爷! 这……侄媳妇真的是他顾国强见过最甜美的人。 怪不得自己那一向冰脸的侄子被她迷的七荤八荤的。 他再扭头看自家那个虽然眼瞎但依旧挺拔英武的大侄子,心里重重的叹息一声。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不,好天仙都让这臭小子给拐了! 站在一旁的张兵,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早就知道温医生长得好看,但从没想过,她能好看到这种地步。 他看着自家团长自然而然地牵起温医生的手,两人并肩而立。 一个英武不凡,一个娇美如花,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张兵的心里,充满了对自家团长的羡慕。 他张兵这辈子要是能娶到温医生这样媳妇儿的……一根头发丝,那他做梦都能笑醒! “咳咳!”顾国强最先回过神来,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然后认命地上前,准备去推顾子寒的轮椅。 温文宁的轮椅,责由张兵负责。 然而,就在他们四人准备出发,前往那间审讯室时,走廊的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吴院长带着一脸焦急的神色,快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朴素的蓝色棉布罩衫,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确良棉衣外套,一把头发捆在脑后。 她的长相很普通,但气质却十分温婉,眉眼间带着一种常年病弱的苍白与柔和。 两人在离病房还有五米远的地方,就被两名守卫兵给拦了下来。 “站住,闲人免进!”守卫兵的声音冷硬。 第327章 是不是同一个人 第327章是不是同一个人 自从温文宁出事后,整个特护病房区域的安保级别就提到了最高。 别说普通人,就是医院的医生护士,没有特批,都休想靠近半步。 吴院长这个院长,也不例外。 “同志,同志,别误会!”吴院长连忙举起双手,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我是吴院长,我找顾团长,温医生有点事。” 他指了指身边的女人,介绍道:“这是我爱人,刘玉琴。” “今天特意做了点小点心,想给温医生尝尝,压压惊。” “孕妇肯定是喜欢吃这些小点心的。” 顾国强闻声,回头看了一眼。 他对着守卫兵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放行。 毕竟是医院的院长,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守卫兵这才收起枪,让开了一条路。 吴院长和刘玉琴快步走了过来。 “顾司令,您也在这呀。”吴院长笑着打招呼。 顾国强点了点头。 吴院长又对着温文宁和顾子寒道:”“温医生,顾团长。” “我们医院的管理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让你们受惊了。” “还害得温医生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我这个当院长的,难辞其咎,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呀。” 他身边的刘玉琴也跟着连连鞠躬,声音细细弱弱的,充满了歉意:“温医生,顾团长,真是对不起。” “我们家老吴都跟我说了,我听了都后怕。” “我嘴笨,也不会说什么,就做了点自己拿手的绿豆糕。” “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当个零嘴吃。” 她说着,从手里提着的一个小竹篮里,拿出一个用干净手帕包着的小油纸包,双手递了过来。 温文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睛被白纱布遮住,看不见她的眼神,可她还是坦然地接过了点心。 “吴院长,马嫂子,你们太客气了。” “这件事是敌特太狡猾,跟你们没关系。” 温文宁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听着很舒服。 寒暄了几句,温文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马嫂子,说起来,我来家属院也住了不短的时间了,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您?” 这话一出,刘玉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她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唉,别提了。” “我这身子骨,不争气。” “打年轻时候就落下病根了,一个月里头,倒有二十五天是躺在床上的,三天两头地感冒发烧,跟药罐子似的。” “平时我们家老吴也把我看得紧,不让我出门吹风。” 她说着,还感激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吴院长:“所以啊,我这人就跟个隐形人似的,家属院里好多邻居都不认识我呢。” 温文宁听完,了然地点了点头,还关切地嘱咐了她几句注意身体。 又寒暄了几句,吴院长便带着刘玉琴告辞离开了。 温文宁“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特别是刘玉琴那略显孱弱、走起路来有些缓慢的背影。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小叔叔。” 温文宁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正准备迈出一步的顾国强脚步一顿。 “你派人去好好查一查这位吴院长的爱人刘玉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是不是同一个人(第2/2页) 顾国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大! “侄媳妇,你的意思是……这个刘玉琴,有问题?”他压低声音,眯着眼睛。 温文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们刚才,有没有闻到刘玉琴身上的味道?” “味道?”顾国强使劲嗅了嗅鼻子,一脸茫然。 “没什么味道啊?就一股子……嗯……洗衣服的肥皂味?” 顾子寒也摇了摇头,他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家媳妇身上,根本没留意那个什么刘玉琴。 温文宁嘴角的弧度却缓缓加深。 “不。” 她摇了摇头:“不是肥皂味。” “是一种很淡,但是很特别的香味。” 其实,在刘玉琴靠近的第一时间,温文宁那经过灵泉水改造、变得异常灵敏的嗅觉,就已经捕捉到了那股隐藏在肥皂味之下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是一种混合了多种花香和一种特殊木质香的复合香型。 在这个年代的国产香水中,根本不可能出现。 虽然可以被掩盖,但是她还是闻到了! “赵小山说那个假护士身上,有一种香味!” “很可能是刘玉琴身上的香!” “身为吴院长的爱人,怕是对医院也十分了解!” 香味! 假护士! 对医院非常熟悉! 这三条线索,瞬间就串联在了一起! “我操!”顾国强又是一句粗口。 他激动得一张脸涨得通红:“侄媳妇,你的意思是,那个刘玉琴,就是引开赵小山的那个假护士?!” “很有可能。”温文宁点了点头,分析道:“你想想,一个自称常年卧病在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身上怎么会有那么特别的香水味?” “这本身就很可疑。” “而且,她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 “我们昨天刚审完李民,确定了马长安的存在,她后脚就打着送点心的名义出现了。” “这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心虚的表现。” 顾国强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温文宁的眼神,已经从佩服变成了崇拜。 “高,实在是高!”他一拍大腿:“这帮老鼠,真是藏得够深的!” 他二话不说,立刻对着旁边的张兵下令:“张兵,你现在马上去办两件事!” “第一,立刻秘密调查吴院长和他爱人刘玉琴的所有背景资料。” “特别是这个刘玉琴,她生的是什么病,平时都在哪里看病,接触过什么人,给老子查个底朝天!” “第二,去把赵小山给我带过来!” “让他悄悄地、远远地,给我认一下那个刘玉琴!” “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是!”张兵领命,敬了个军礼,立刻转身,飞奔而去。 顾国强安排完,又招来一名守卫兵,让他负责推顾子寒的轮椅。 他自己,则走到温文宁的身后,握住了轮椅的推手,脸上带着一股子即将大干一场的兴奋。 “走!侄媳妇,咱们现在就去审郑爱国!” 他现在信心爆棚,觉得有温文宁这个“女中诸葛”在,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然而,温文宁却再次摇了摇头。 第328章 相信你不是内鬼 第328章相信你不是内鬼 “不急。” 温文宁抬起手,指了指走廊的另一个方向,声音清甜,说出的话却让顾国强再次愣住。 “小叔叔,我们不去审郑爱国。” “我们先去看看谢副团长。” “也不知道他恢复的怎么样了。” “什么?去看谢常?”顾国强一头雾水,完全跟不上自家侄媳妇的脑回路。 “侄媳妇,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他忍不住问道:“我们现在证据还没查实,只知道李秀是被人陷害的。” “这会儿去看谢常,能看出什么来?” 温文宁脸上露出了一个“孺子不可教也”的甜美笑容。 “小叔叔,这叫打草惊蛇。”她耐心地解释道:“你想想,如果陷害李秀的幕后黑手,真的是刘玉琴,或者说是刘玉琴背后的人。” “那么他们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 “是什么?”顾国强下意识地接话。 “是我们的反应。”顾子寒接话。 温文宁点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他们抛出李秀这个替罪羊,就是想看我们如何处置她,如何处置谢常。” “如果我们现在急吼吼地把郑爱国提溜出来审,或者大张旗鼓地去查刘玉琴,反而会让他们警觉,立刻缩回洞里。” “可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呢?”温文宁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儿。 “我们装作已经完全相信了李秀就是内鬼,然后,以‘组织关怀’的名义,去看望重伤的谢常。” “你猜,会发生什么?” 顾国强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明白了。 “我明白了!” 他一拍脑门:“如果我们去看谢常,表现出对他的怀疑和冷落。” “那个躲在暗处观察的敌人,就会以为他们的计策成功了!” “他们就会放松警惕!” “没错。”温文宁点了点头:“甚至,他们为了把这出戏演得更逼真,会想办法在谢常或者李秀身上,再做点文章。”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能把那条藏得最深的蛇,给引出来!” 顾国强听得是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这环环相扣的计谋,这滴水不漏的逻辑,简直比他看过的所有兵法书都精彩! “行,就听你的!”顾国强二话不说,推着温文宁的轮椅,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谢常所在的重症病房走去。 …… 谢常的病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谢常躺在病床上,经过这些日子的修养,面色已经好看了很多,可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昏昏沉沉的睡着。 李秀就坐在床边。 一段日子不见,这个原本还算爽朗的女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的头发有些乱,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显然睡眠不足。 当病房门被推开,顾国强推着温文宁,守卫兵推着顾子寒走进来时,李秀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司……司令……” “团......团长......” “温......温医生……”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相信你不是内鬼(第2/2页) 李秀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这两天,整个军区都在传,说她李秀是敌特,是内鬼。 那些平日里跟她有说有笑的军嫂们,现在看到她,都跟躲瘟神一样,绕道而走。 她百口莫辩! 顾国强板着一张脸,看都没看李秀一眼,径直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昏睡中的谢常,眉头皱了皱。 温文宁则被推到了李秀的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双涣散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 “秀嫂子。”温文宁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别怕。” 她的声音很柔,很软,像一阵春风,轻轻拂过李秀那颗吓的颤抖的心。 李秀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她看着温文宁,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相信你不是内鬼。” 温文宁继续说道:“但是,现在所有人都怀疑你。” “你如果真的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你就必须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温文宁的声音,像带着某种魔力,让李秀那颗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宁妹子,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李秀哽咽着。 “我就是安安分分地,怎么可能是敌特……” “我知道。”温文宁点了点头:“但有人想让你是。” 温文宁的声音依旧温和,可也有着掩盖不住的担忧,毕竟李秀是她来到海域边防之后不可多得的一个朋友。 “秀,告诉我,你脖子上,像6的印记是怎么回事?” 李秀一愣,随后抬手放于脖子上,触碰到了那块带有数字“6”的图案,她刚想回答,就被一阵沙哑的咳嗽声打破。 “咳……咳咳咳……” 宽大的白色病床上,刚刚还在睡着的谢常面色还是很苍白。 他一边咳嗽着一边睁开了眼睛。 李秀的动作戛然而止。 “老谢!老谢你醒了?!”李秀的声音里满是着急和担忧。 她的双手悬在半空,想碰谢常却又怕碰到他身上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口。 病房里明亮的光线刺得谢常本能地眯起眼睛,视线在经历了短暂的模糊与重影后,终于慢慢聚焦。 他越过李秀满是担忧和慌张的脸,目光直直落在了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顾子寒身上。 谢常的眼睛顿时一亮。 “团长!” “团……团长……” 谢常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粗嘎得像砂纸在互相摩擦。 下一秒,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眼眶瞬间红透了。 这些日子他躺在床上,心里担忧的不仅仅是那些被毒气侵扰的兄弟们,更多的担心是他的团长。 虽然他总是迷迷糊糊的醒来过几次,李秀告诉他,他的团长没事了,可他还是放心不下。 好几次他都埋怨自己这不争气的身体,没有快点好,去看看团长。 没想到这一次睁开眼,团长竟然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了。 眼眶红,是因为他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团长了。 毕竟谢常可是顾子寒一手带起来的人。 第329章 绝对不能放行 第329章绝对不能放行 谢常双手撑着床板,竟然不顾自己的伤口,硬生生要从病床上爬起来。 “团长,你没事,你还活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谢常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以为……我以为那毒气把你给……” “秀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 “我还以为她是骗我的。” 毕竟当时在那样的毒气之中,顾子寒把防毒面罩给摘了。 是个人应该都没办法活着出来。 如今亲眼看到顾子寒活生生地坐在面前,谢常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激动得根本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躺下。”顾子寒坐在轮椅上,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违抗的威严。 谢常哪里肯听! 他上半身已经强行撑起了一半,额头上因为伤口扯到的痛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依然执拗地看着顾子寒的方向。 “团长,我没保护好你!我谢常对不起你,对不起组织!”谢常激动,那架势恨不得立刻从床上翻下来给顾子寒磕头认错。 站在一旁的顾国强看得直翻白眼。 粗粝的大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扯着大嗓门道:“我说,咱们都是当兵铁汉子,能不能别上演这种苦情戏码?” “老子带兵打仗大半辈子,就没见过你们这种比大姑娘还黏糊的!” 顾国强满脸嫌弃地看着谢常,“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赶紧给老子躺平了,别把伤口又给崩开咯。” “到时候还得浪费医院的纱布!” 谢常的视线一直黏在顾子寒身上,压根没注意旁边站着的是谁。 听到这番夹枪带棒的数落,他骨子里的军人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你懂什么!”谢常头也不回地大声反驳。 “我们团长那是英雄!” “我谢常这条命都是团长给的,我激动一下怎么了?” “你哪个单位的,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话说到一半,谢常终于舍得分出一点视线,转头看向那个大放厥词的人。 当看清顾国强那张黑如锅底、不怒自威的脸,以及他肩膀上那闪闪发光的将星时,谢常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谢常粗重的喘息声。 “司……司令?!”谢常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谢常猛地挺直了腰板,右手以极其标准且迅猛的姿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停在太阳穴旁边。 “司令好!海防军区一团副团长谢常,向您报到!”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气势如虹。 然而,帅不过三秒。 “嘶——” 因为用力过猛,谢常腹部和胸口的伤口被狠狠拉扯,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那张刚毅的脸立刻扭曲成了一团,倒吸一口凉气,举在半空的手也跟着哆嗦起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老谢!”李秀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伸手垫在谢常的背后,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靠回枕头上。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好言好语地劝着:“你这死脑筋,司令让你躺着你就躺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绝对不能放行(第2/2页)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瞎逞什么能啊!” 谢常疼得呲牙咧嘴,但那股子倔脾气却丝毫不减。 他推开李秀的手,梗着脖子对顾国强说道:“司令,我……我没事!” “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归队!” “我还能为国家、为组织继续执行任务!” 顾国强看着他那副疼得直冒冷汗还要强撑的模样,气得大步走到床前,指着他的鼻子就吼开了。 “执行个屁的任务!”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熊样,风吹一下都能倒,上了战场是去杀敌还是去给敌人送人头?” “别给老子添乱,赶紧老老实实躺着养伤!” 谢常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服气地张开嘴,准备继续委婉地表达自己想要归队的强烈愿望。 “司令,我真的……” “躺下。” 一道低沉、平静且毫无波澜的声音,从轮椅上的顾子寒口中传出。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比顾国强那雷霆万钧的怒吼管用了一万倍。 谢常刚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他看着顾子寒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像个乖巧的小学生一样,直挺挺地躺平在病床上,双手还规规矩矩地贴在身体两侧。 “是!团长!” 顾国强看着这一幕,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指着谢常,又指了指顾子寒,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合着他这个堂堂军区司令的威信,还不如一个团长好使! 病房里的气氛因为谢常的苏醒而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病房厚重的木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奶声奶气的:“叔叔,你让开呀,我要进去找我妈妈!” 门外站岗的两个警卫员,身姿笔挺得像两根标枪,目不斜视,脸上的表情比花岗岩还要冷硬。 警卫员甲微微低下头,看着那个只到自己大腿、扎着两个冲天小辫子、脸颊红扑扑的小女孩,语气生硬且刻板:“小同志,这里是重症监护区,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请你马上离开。” 谢妞妞仰着小脑袋,双手叉着并不存在的腰,气鼓鼓地反驳:“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是谢妞妞!” “我妈妈在里面照顾我爸爸,我要进去看他们!” 警卫员乙眉头微皱,依然不为所动:“不行。” “司令下过死命令,一只母蚊子都不准放进去。” “你不能进。” 谢妞妞歪着脑袋,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半空,奶声奶气地开启了讲道理模式:“叔叔,你是不是眼神不好呀?” “我是小孩子,不是蚊子。” “蚊子有翅膀会飞,还会嗡嗡叫咬人,我没有翅膀,也不会咬人。” 警卫员甲被这童言童语噎了一下。 但他是个死脑筋,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司令的命令,然后得出了一个严密的逻辑推论。 司令说母蚊子不准进。 母蚊子代表了雌性生物。 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性别女,等同于雌性生物,约等于母蚊子。 结论:绝对不能放行! 第330章 绝对是个稀罕物 第330章绝对是个稀罕物 “不管你是不是蚊子,反正你不能进去。” “这是规定。”警卫员甲板着脸,伸出一条结实的手臂,像一根横木一样挡在门前。 谢妞妞见讲道理行不通,小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也不哭闹,就是用那种委屈巴巴、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眼神盯着两个警卫员,两只小手死死拽着警卫员甲的裤腿。 大有“你不让我进我就挂在你腿上”的架势。 病房内,顾国强把门外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那张原本还因为谢常而黑着的脸,此刻有点哭笑不得! 他转过头,看着寒着一张脸的顾子寒,没好气道:“你带出来的兵,脑子全是一根筋!” “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欺负,出息了啊!” 顾子寒缓缓抬眸,慢慢轻吐:“是你下的命令!” “军人的宗旨,绝对的服从!” 顾国强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去开门,把那只小‘母蚊子’给老子放进来!” “是!”边上的守卫员赶紧立正,走到门边,扭动门把手。 “放行!” 门一打开,一个小身影就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一样,“嗖”的一下跑了进来。 “妈妈!” 谢妞妞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跑到病床边,一头扎进了李秀的怀里。 李秀将她抱起,妞妞的两只小手紧紧搂着李秀的腰,脑袋在她肚子上蹭来蹭去。 “妞妞?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李秀赶紧抱住女儿,眼底满是惊喜,又带着几分担忧。 她摸了摸妞妞的头,仔细检查她有没有磕着碰着。 这段时间李秀都在医院照顾谢长,谢妞妞则是在家属院,托边上的邻居照顾一二。 病床上的谢常看到女儿,那张刚毅的脸上也瞬间柔和下来,扯出一个略显虚弱的笑容:“妞妞,想爸爸了没?” “想了!”谢妞妞从李秀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谢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妞妞一个人睡觉害怕。” 谢常眼眶微热,轻声哄着:“快了,爸爸很快就能回家陪妞妞了。” 谢妞妞开心的点了点头,这才转过头,开始打量病房里的其他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温文宁。 温文宁眼睛上蒙着纱布,但她身上那件淡黄色的毛衣和甜美的气质,让妞妞觉得十分亲切。 “温阿姨好!”谢妞妞松开李秀,走到温文宁面前,乖巧地鞠了一个躬,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妈妈说温阿姨是仙女,救了爸爸的命,妞妞谢谢温阿姨。” 温文宁听着这清脆的童音,心里的某个角落瞬间被触动。 她伸出手,摸着妞妞头上的小辫子,轻轻揉了揉。 “妞妞真乖。” “阿姨不是仙女,阿姨只是个大夫。” “救死扶伤是大夫的本职。” 温文宁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温医生不仅有着一个不同于寻常人的脑子,还有着寻常人都得不到的美貌和高贵的品德。 老天是眷顾这个女人的,都给了她最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绝对是个稀罕物(第2/2页) 谢妞妞被夸奖了,开心地咯咯直笑。 她伸手想要去触摸板,在温文宁眼睛上的白纱布。 可手伸到一半,她还是停了下来。 因为她忽然想起随便动别人的东西是不礼貌的,这是妈妈和她说的。 但她真的十分担心温阿姨。 她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和担心:“温阿姨,你的眼睛看不见了吗?” 温文宁握住了谢妞妞的小手,面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声音柔和:“对!” “温阿姨看不见了,以后回家属院,温阿姨还要妞妞帮忙,妞妞会帮阿姨吗?” 谢妞妞立刻郑重的点了点头,回握温文宁的手:“温阿姨,以后妞妞照顾你。” 温文宁嘴角的笑更甜美了些。 妞妞这个孩子她真的很喜欢。 李秀把她教的很好。 此时妞妞的视线越过温文宁,落到旁边的顾子寒和顾国强身上。 小姑娘面上的笑戛然而止。 顾子寒坐在轮椅上,身姿笔挺,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久经沙场的冷冽气息,让小动物般敏锐的妞妞本能地感到害怕。 而站在顾子寒身后的顾国强,为了展现自己作为长辈的和蔼可亲,正努力地调整着面部肌肉。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试图挤出一个慈祥的微笑。 然而,他那张饱经风霜、线条粗犷的脸,配上这个刻意挤出来的笑容,非但没有半点慈祥的感觉,反而像极了童话故事里准备吃小孩的怪大叔。 谢妞妞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唇开始发抖。 她慢慢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哇”的一声,转身扑回了李秀的怀里,小身板抖得像筛糠一样。 “妈妈……那个黑脸爷爷好吓人……他要吃妞妞……” 顾国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黑脸爷爷? 要吃妞妞? 他堂堂海防军区司令,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当成了吃人的妖怪! “我哪里黑了?我这是健康的小麦色!” “还有,老子这么年轻,叫什么爷爷,叫叔叔!”顾国强大声抗议,想要挽回自己的形象。 顾国强不说话还好,这一亮开大嗓门,谢妞妞吓得哭得更大声了,死死把脸埋在李秀的衣服里,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一名守卫兵在旁边拼命咬着自己的嘴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依旧让自己保持着笔直的站姿。 温文宁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小叔叔还是很可爱的! 病房里原本压抑紧张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然而,温文宁的笑意并没有维持太久。 温文宁敏锐地听到了谢妞妞扑进李秀怀里时,衣服口袋里发出的那种细微的、塑料糖纸互相摩擦的“哗啦”声。 不仅如此,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劣质水果糖特有的甜腻香精味。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普通军属家庭连吃顿肉都要精打细算。 水果糖绝对是个稀罕物。 第331章 好恶毒的计谋 第331章好恶毒的计谋 这水果糖也绝不是谢常和李秀平时舍得给孩子买的零嘴。 温文宁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谢妞妞还在发抖的小后背,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妞妞别怕,那个黑脸爷爷不吃人。” “他就是嗓门大,其实是个好人。” 顾国强立刻点头:“对对对,叔叔就是嗓门大,但是个实打实的好人!”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温文宁,纠正道:“侄媳妇儿,不是爷爷,是叔叔!” 顾子寒清冷的声音响起:“要脸吗?” “你是我的小叔,妞妞叫我叔叔,那自然要叫你爷爷!”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顾国强到嘴角又僵硬的扯了扯。 开什么玩笑? 他连媳妇儿都还没有娶呢,怎么就当上爷爷了? 温文宁没有理会顾国强的郁闷,温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阿姨好像听到妞妞口袋里有声音哦。” “妞妞是不是藏了什么好宝贝?” 谢妞妞慢慢从李秀怀里抬起头。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很容易被转移。 一听到“好宝贝”三个字,她立刻忘记了刚才的恐惧,大眼睛里闪烁欢喜的光。 “温阿姨真聪明,妞妞有好多好多糖!” 谢妞妞献宝似的把手伸进自己鼓鼓囊囊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 那些糖纸在病房的灯光下闪闪发光,红的、绿的、黄的,看起来十分诱人。 她摊开小手,将那些糖果捧到温文宁面前,奶声奶气地说:“温阿姨,你要吃糖吗?” “这个糖可甜可甜了,有橘子味的,还有苹果味的。” 温文宁没有接糖,而是顺势摸了摸妞妞的小手,笑着问道:“这么多糖呀,妞妞真厉害。” “是妈妈给你买的吗?” 站在一旁的李秀看到那些糖果,也是一脸茫然。 她低头看着女儿,疑惑地问:“妞妞,你这糖是哪儿来的?” “妈妈什么时候给你买过这种糖了?” 谢妞妞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地回答:“不是妈妈买的,是李大柱哥哥给我的!” “大柱哥哥现在可有钱了。” “他口袋里装的全是糖,他还分给院子里其他小朋友了呢!” 听到“李大柱”这个名字,温文宁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 李秀听到是院子里孩子给的,心里虽然觉得这糖太贵重,但也只当是小孩子之间的分享。 她伸手帮妞妞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跑动而弄乱的衣领,随后摸了摸脖子上的那个“6”字刺青,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温文宁。 “温医生,刚才你问我这个印记,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刺青。” 她扯着衣领微微向下一点点,向众人展示那个印记,解释道:“这就是个小画片贴纸。” “前几天,妞妞非要拉着我玩,趁我不注意,把这玩意儿贴我脖子上了。” 谢妞妞听到妈妈提到自己,立刻兴奋地接话:“对呀对呀!” “是我给妈妈贴的!” “妈妈贴上这个,是不是变漂亮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好恶毒的计谋(第2/2页) 小丫头仰着脸,期待地看着周围的大人,希望能得到夸奖。 “漂亮什么呀,花里胡哨的。”李秀笑着点了点妞妞的额头。 “你这小画片又是从哪儿弄来的?” “也是李大柱哥哥给我的呀!”谢妞妞回答得理直气壮。 “大柱哥哥说,现在城里人都流行在脖子上贴这种好看的图案,贴上了就是最时髦的人!” “他还给了我好多张呢!” 此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原本还因为被叫“黑脸爷爷”而郁闷的顾国强,脸色在顷刻间沉了下来。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中迸射出凌厉的光,显得更加威严骇人。 “李大柱是谁?”顾国强问。 谢妞妞本就害怕顾国强,被他这么沉声问,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安全感瞬间崩塌。 她手里的水果糖吓得掉了一地,小嘴巴一扁,“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抱住李秀的大腿,拼命往她身后躲。 “呜呜呜……黑脸爷爷好凶……妈妈我怕……” 李秀也被顾国强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 她赶紧把妞妞抱起来,一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一边战战兢兢地看着顾国强。 完全不知道自己女儿怎么就惹怒了这位大首长。 “司……司令,大柱就是我们家属院里的一个孩子,平时跟妞妞在一起玩的……”李秀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声音越来越小。 病床上的谢常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出于军人的直觉,他意识到李大柱,或者说这些糖果和贴纸背后,绝对隐藏着什么大问题。 谢常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目光紧紧盯着顾国强,问道:“司令,是不是家属院那边出什么事了?” 顾国强没有理会谢常,只是看着李秀怀里还在抽泣的谢妞妞,脑子里飞速运转。 李大柱! 水果糖! 带有数字“6”的贴纸! 城里人流行的说法。 这一切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张网。 那些藏在暗处的敌特,竟然利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带有特定标记的贴纸弄到了李秀的脖子上。 完美地制造了一个“李秀就是内鬼”的假象! 如果不是温文宁足够聪明,看穿了这其中的破绽,他们现在恐怕已经把李秀当成敌特给抓起来了。 而谢常这个副团长,也必将因为妻子的牵连而身败名裂! 好恶毒的计谋! 好歹毒的手段! 顾国强气得牙根直痒痒,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家属院,把那个叫李大柱的小子揪出来严刑拷问。 “小叔,别吓着孩子。” 一直沉默的顾子寒终于开口了。 他转过头,看向顾国强,语气平缓地解释道:“李大柱,是二营副营长李虎的儿子,今年六岁。” 顾子寒的话音落下,病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李虎?”顾国强眉头紧锁,脑海中迅速浮现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 第332章 我们该去办正事了 第332章我们该去办正事了 “就是那个在毒气泄漏时,为了掩护你撤退,自己吸入过量毒气,导致肺部严重灼伤,现在还在三楼重症病房躺着的二营副营长?” 顾子寒微微颔首,面部轮廓紧绷,声音里透着几分沉重:“是他。” 顾国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一个为了救团长而命悬一线的战斗英雄,他的儿子竟然成了敌特传递关键线索的工具? 这简直是对海防军区全体将士最大的侮辱和讽刺! “这帮狗娘养的畜生!”顾国强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粗糙的大手猛地拍在旁边的铁皮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妞妞被这声闷响吓得浑身一哆嗦,小手死死揪着李秀的衣襟,连头都不敢抬。 温文宁知道这位小叔叔气得不轻。 她微微侧过头,朝着顾国强的方向:“小叔,你吓到妞妞了。” 顾国强深知自己失态,喘息了几下,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点了点头! 女娃子就是娇嫩! 此时,温文宁转面向李秀和谢妞妞。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白色手帕,道:“秀,帮妞妞擦擦眼泪。” “妞妞是个勇敢的好孩子,不哭。” 李秀赶紧接过手帕,胡乱地给女儿擦了擦脸。 谢妞妞抽噎着,渐渐安静下来,但还是警惕地靠在妈妈怀里。 “妞妞,阿姨再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 “你回答对了,阿姨也给你奖励好东西。”温文宁循循善诱。 谢妞妞吸了吸鼻子,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小声问:“什么好东西呀?” “比水果糖还要好的东西。”温文宁笑着抛出诱饵。 “现在,妞妞告诉阿姨,大柱哥哥最近除了有好多水果糖,还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吗?” 谢妞妞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掰着肉乎乎的小手指头说了起来。 “大柱哥哥最近可神气了!” “他穿了一件崭新的蓝色棉袄,一点补丁都没有,可好看了。” “他还给我看了他口袋里的钱,有好多好多毛票呢!” 谢妞妞越说越兴奋,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害怕:“他还说,他家里现在天天都有肉吃,有红烧肉,还有大鸡腿!” “他奶奶也买了一件新的花棉袄,上面还印着大牡丹花呢!” 童言无忌,但这番话落在在场的几个大人耳朵里,却如同惊雷炸响。 温文宁和顾子寒虽然没有眼神交流,但两人都从彼此的沉默中读懂了事情的严重性。 本来马兰花是应该被送回乡下去的。 但是还没有来得及送,就发生了毒气事件,李虎就重伤了。 所以马兰花并没有回到乡下,就被放了出来,重新回到家属院照顾李大柱。 李虎重伤住院,家里失去了顶梁柱,按理说经济条件应该极其拮据。 就算军区有补贴,也绝对不可能宽裕到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口袋里揣满零钱、天天吃肉。 甚至还能给家里老太太置办崭新的印花棉袄。 这突如其来的一夜暴富,只有一种解释——他们拿了不该拿的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我们该去办正事了(第2/2页) 病床上的谢常虽然身体虚弱,但脑子却十分清醒。 他听着女儿的话,再结合刚才顾国强的反应,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团长。”谢常挣扎着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子寒,声音紧张而:“是不是李虎家……出问题了?” “他们是不是和那些放毒气的敌特有牵连?” 顾子寒没有直接回答,他那双正在逐渐恢复视力的眼睛深深地看了谢常一眼。 他深知谢常的性格,如果告诉他真相,这个铁血汉子一定会很激动。 “谢常,你的任务是养伤。”顾子寒的声音沉稳如山。 “外面的事情有有司令,有张兵,有唐雷他们。”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把身体养好,早日归队。” “明白吗?” 谢常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但军人的天职让他只能服从命令。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团长,我一定尽快好起来!” 温文宁见状,在衣袖掩护下,悄然从紫玉镯空间里取出了小巧瓷瓶。 她将瓷瓶递向李秀,笑着说道:“秀,这几个瓶子里装的是我特制的伤药和补药。” “对谢副团长的外伤愈合和内脏恢复有特效。” 李秀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瓷瓶。 那瓷瓶触手温润,就算盖着盖子也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这药是温文宁在空间实验室里用灵泉水和珍稀药材精心合成的。 只要谢常吃上两三颗,他身上那些致命的伤口不仅能迅速愈合,连五脏六腑的亏损都能完全补足。 甚至身体素质会比受伤前更加强悍。 “温医生,这……这太贵重了。”李秀虽然不知道这药的真实价值,但看着温文宁的神色,也知道这绝对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 她很想让自己的男人快点好起来,但是又拿不出更多的钱来买这些药。 “拿着吧。”温文宁面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 “谢副团长是为了保卫海防军区受的伤,他理应得到最好的治疗。” “而且,妞妞也需要一个健康的爸爸。” “国家和组织都需要他快点好起来!” 谢常躺在病床上,看着温文宁,眼底满是感激和敬重。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温医生医术高明。 他郑重地说道:“温医生,大恩不言谢。” “以后有用得着我谢常的地方,您一句话,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副团长客气了。”温文宁微笑点头。 她转过身,对着一直沉着脸的顾国强说道:“小叔叔,我们该去办正事了。” “好!” 顾国强早就等不及了,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李大柱一家抓起来审问。 听到温文宁的话,他立刻应了一声。 然而,就在温文宁的轮椅即将被推出病房门的那一刻,李秀突然向前跑了两步,对着温文宁的背影喊道:“温医生!” 李秀的声音在狭小的病房里回荡,带着一丝颤抖。 第333章 吃了糖就甜了,就不哭了 第333章吃了糖就甜了,就不哭了 李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温文宁的背影。 “温医生,我真的不是敌特!” “我李秀,没有做过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军区的事!” 这句话,她这两天在心里呐喊了无数遍,却没有人听见。 那些曾经和善的邻居、那些平日里有说有笑的军嫂,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她百口莫辩,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咽进肚子里。 温文宁的轮椅停在了门槛处。 她没有立刻转头,而是静静地停顿了两秒钟。 随后,她缓缓转过身,那张蒙着白纱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温暖的笑。 那笑容,就像是穿透重重阴霾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李秀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我知道。”温文宁的声音清甜,没有丝毫的怀疑与敷衍。 “我相信你!” 短短的几个字,却重逾千斤。 李秀的眼眶瞬间决堤,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她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肩膀却剧烈地抽动着。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怀疑她、孤立她的时候,温文宁的这份信任,给了她莫大的支撑。 温文宁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李秀,这几天,千万不要让妞妞离开你的视线半步。”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让她出病房的门。” 李秀愣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看着温文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温医生。” 温文宁没有再多说,顾国强推着她的轮椅离开了病房。 病房厚重的木门在李秀面前缓缓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像是一个开关,瞬间打开了李秀脑海中某个一直被她忽略的角落。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不断回放。 李大柱给的糖果……李大柱给的贴纸……城里人流行的花样…… 顾司令听到“李大柱”名字时那震怒的表情。 团长那凝重得可怕的眼神,还有温医生临走前那句意味深长的嘱咐。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碰撞,拼凑出了一个让她汗毛都竖起来的真相。 那些糖果和贴纸,根本不是什么小孩子之间的分享! 那是敌特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们利用了妞妞的天真和无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个带有特定数字的标记,贴在了她这个副团长妻子的脖子上! 他们是想让她当替罪羊! 他们是想毁了老谢! 更可怕的是…… 李秀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正蹲在她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的谢妞妞身上。 “妈妈,你别哭。”谢妞妞伸出小手手,笨拙地擦拭着李秀脸上的泪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递到李秀的嘴边,奶声奶气地安抚:“妈妈吃糖,吃了糖就甜了,就不哭了。” 看着女儿那张纯真无邪的小脸,看着那颗递到嘴边、散发着刺鼻香精味的糖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吃了糖就甜了,就不哭了(第2/2页) 李秀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敌特已经盯上了她的女儿! 他们能轻而易举地通过李大柱把糖果和贴纸塞给妞妞,那他们是不是也能在糖果里下毒? 是不是也能在妞妞单独跑出去玩的时候,把她悄无声息地带走?! 那种无孔不入的恐怖感,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李秀的脖子,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妞妞!” 李秀猛地一把将谢妞妞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小丫头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她浑身发抖,警惕地环顾着病房的四周,仿佛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都藏着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妈妈不吃糖……妈妈只要妞妞好好的……”李秀把脸埋在妞妞的颈窝里,压抑地痛哭失声。 谢妞妞被妈妈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糖果掉在了地上。 但她没有哭,只是乖巧地伸出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李秀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哄着:“妈妈不怕,妞妞保护妈妈,爸爸也保护妈妈……” 病床上的谢常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女俩,双手攥紧了床单。 他那张刚毅的脸上,肌肉因为愤怒和隐忍而剧烈抽搐着。 他虽然躺在床上,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但他的脑子没有废。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敌特的阴险用心。 他们不仅想摧毁海防军区的防御,更想摧毁他们这些军人的家庭和信念! 谢常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瓷瓶上。 那是温医生给的药。 他咬紧牙关! 他一定要尽快好起来! 他要把那些躲在暗处的杂碎一个个揪出来,碎尸万段! …… 走廊里,温文宁的轮椅平稳地向前滚动着。 刚才在病房里面对李秀时那温柔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肃。 “小叔叔。”温文宁转头看向推着顾子寒轮椅的顾国强。 “今天,我们还要多审两个人。” 顾国强此刻也是满脸的煞气。 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愤怒:“老子知道!” “那帮狗娘养的,竟然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了!” “简直丧尽天良!” 顾国强转过头,对着不远处喊了一声:“小毛,出来。” 站在不远处,已经执行完任务回来的毛班长立刻小跑了过来。 他对着面前的三人进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的喊道:“司令,团长,温医生,好!” 顾国强点了点头,对着毛班长道:“你现在立刻去家属院,带几个人,把那个叫李大柱的小兔崽子,还有他奶奶,给老子直接绑到审讯室去!” 毛班长一愣。 李大柱和马兰花不是二营营长李虎的儿子和老娘吗? 司令怎么要绑这俩人? 顾子寒坐在轮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扶手。 那双逐渐恢复清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李虎重伤,家里的主心骨倒了。” “敌特正是看准了这个时机,用金钱和物资腐蚀了马兰花。”顾子寒的声音低沉如冰。 第334章 少在老子面前装死狗 第334章少在老子面前装死狗 “一个没有见识、贪图小便宜的老太太,很容易就会沦为他们手里的提线木偶。” 顾国强气得周深的气势又上升了几个度! 他带兵这么多年,最恨的就是这种在背后捅刀子的内奸,更何况还是利用军官的家属和孩子! 而此时的毛班长也已经听懂了! 没有想到敌特分子竟然侵入了二营营长的儿子和老娘! 这些王八蛋,太气人了! “毛班长!”顾国强转过身,脸上的怒火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海防军区司令的绝对威严与专业素养。 “这些敌特分子一定在明处看着我们。” “所以不能大张旗鼓的把马兰花和李大柱绑过来!” “到了地方,不要声张。” “就说是后勤部来给李虎家送慰问品的。” “进了屋,直接把马兰花和李大柱控制住。” “嘴巴堵上,手脚捆结实,用装菜的麻袋套上,从后门悄悄运出来。” “整个过程,必须做到外松内紧,绝对不能惊动家属院里的其他人!” “更不能打草惊蛇,让躲在暗处的敌特察觉到我们已经盯上了马兰花!” 他知道,现在敌特正等着看他们如何处置李秀。 如果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抓走马兰花,那就等于告诉敌人,他们的计谋已经被识破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走漏半点风声!”毛班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就准备去执行。 “等等。”顾国强又叫住了他,补充道:“抓完人之后,你再挑两个身手最好、嘴巴最严的兄弟,换上便衣,给我二十四小时暗中盯着谢常的病房。” “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 “要是谢常一家出了什么岔子,老子拿你是问!” “明白!” 看着毛班长离去的背影,温文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笑。 “小叔,排兵布阵,还是您专业。”温文宁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平时看顾国强咋咋呼呼、大嗓门乱吼,但真到了关键时刻,这位军区司令的雷霆手段和缜密心思,绝对不是吹出来的。 顾国强被侄媳妇这么一夸,刚才还黑着的脸瞬间多云转晴。 他有些得意地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那是,你小叔我当年在战场上抓舌头的时候,那帮敌人都还没断奶呢!” 他推着温文宁的轮椅,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走,咱们现在就去会会郑爱国那个老狐狸!” “老子今天非要把他肚子里的坏水全给挤出来不可!” 顾子寒冷脸! 要是可以,他真的想下来自己推自己媳妇的轮椅。 可他即使已经看的越来越清晰,但此时也必须要装一装。 他们越是处在弱势,越能让狐狸的尾巴露出来。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位于医院地下室的特别审讯室。 这里原本是一间废弃的储藏室。 因为这次毒气事件牵扯甚广,被临时改造成了最高级别的审讯室。 四周的墙壁都加装了隔音材料,连通风口都做了特殊的处理,确保里面的声音绝对传不出去。 顾国强上前一步,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少在老子面前装死狗(第2/2页)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消毒水味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 审讯室中央,一盏瓦数极高的白炽灯悬挂在天花板上,刺眼的光芒直直地打在正下方的那张铁制审讯椅上。 曾经在海防军区呼风唤雨、受人人爱戴的政委郑爱国,此刻正被死死地铐在那张铁椅子上。 仅仅几天的时间,这个原本保养得宜、总是梳着大背头、一副老好人模样的政委,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他的头发花白凌乱,像一团枯草顶在头上。 身上的囚服皱巴巴的,沾满了不知是汗水还是污渍的痕迹。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眼底是一片浓重的乌青。 手腕和脚踝处,因为长时间佩戴沉重的手铐和脚镣,已经磨破了皮,结出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听到铁门开启的沉重声响,郑爱国那颗一直低垂着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他那双浑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强光的刺激下眯成了一条缝,费力地打量着走进来的几个人。 当他的视线越过顾国强和顾子寒,最终落在那个坐在轮椅上、穿着淡黄色毛衣、眼蒙白纱的甜美女孩身上时。 郑爱国那原本如同一潭死水般的眼神,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那干瘪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带动着手腕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他死死地盯着温文宁,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嘶吼:“你……你竟然还活着?!” 郑爱国那声破了音的嘶吼在封闭的审讯室里回荡,带着极度的震惊与不甘。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凸起,仿佛要在温文宁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 面对郑爱国的失态,温文宁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坐在轮椅上,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抹清甜却让人不寒而栗的浅笑。 “看来,我在郑政委的剧本里,确实早就该是个死人了。”温文宁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既然你这么笃定我会死,想必你一定知道很多你还没有说出口的秘密。” “不如,今天咱们就敞开心扉,好好聊聊?” 郑爱国听到这话,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惨淡笑容。 他无力地靠回铁椅子的靠背上,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我该说的,早就跟顾司令说过了。”郑爱国的声音干涩沙哑,透着一股子虚弱。 “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就算打死我,我也还是这句话。” “放你娘的屁!” 顾国强脾气火爆,一听这话,直接爆了粗口。 他大步冲上前,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审讯桌上,震得上面的茶缸都跳了起来。 “郑爱国,你少在老子面前装死狗!” “你当政委这些年,背地里干了多少卖国求荣的勾当,你心里清楚!” “什么当年是被威胁的,不得已而为之。” “那你现在倒是将功补过呀。” “你咬紧牙关,一个敌特的名字也不透露,不就是想着那些老鼠能够把你救出去吗?” 第335章 他们自称为……‘黑鸦\’ 第335章他们自称为……‘黑鸦’ 顾国强冷冷一笑,用手指戳了戳郑爱国的脑门:“老子告诉你别想屁吃!” “既然你已经被老子抓住了,就没有人能够从老子的手里把你救出去。”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要不是看你还知道点秘密,老子早就一枪崩了你了。” “今天你要是不把敌特的名单吐出来,老子让你生不如死!” 顾国强是真的气急了。 好好的一个海域边防被搞得这样乌烟瘴气,岌岌可危! 顾子寒坐在轮椅上,虽然一言不发,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冷冽杀意,却如同实质般笼罩在郑爱国的头顶。 让审讯室里的温度都凭空降了几度。 曾经这个老头对他是真的不错! 可惜人心是永远最难参透的东西! 然而,郑爱国只是紧闭双眼,对顾国强的怒吼和顾子寒的杀意充耳不闻。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咬死不开口,顾国强他们为了挖出更多的线索,就绝对不敢真的弄死他。 “小叔,别动怒。” 温文宁淡淡的声音打断了顾国强的咆哮。 她慢条斯理地从衣袖中摸出了那个在空间实验室里连夜配制好的、装有“a-7号神经诱导剂”的透明小喷雾瓶。 她将小瓶子递向顾国强,微笑着说道:“对付郑政委这种硬骨头,动粗是没用的。” “我们得讲究科学。” 顾国强愣了一下,看着温文宁手里那个比大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小瓶子,一脸茫然:“侄媳妇,这是啥玩意儿?” “敌敌畏?” “你想毒死他?” 温文宁翻了个大白眼:“小叔叔,这是我特制的。” “你拿着它,去郑政委的鼻尖前面,轻轻按一下喷头就行。” “特制的药水?” “喷了能有啥用?” 他一边唠叨着,一边已经迈开步伐,朝着郑爱国走去。 郑爱国此时闭着眼睛,但听到温文宁的话,他猛的睁开眼,目光死死的盯着顾国强手中那小小的瓶子。 他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你们想干什么?!”郑爱国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脚上的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温文宁就有着一种特殊的警惕和畏惧。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来到海域边防,所以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让他也沦为了阶下囚。 “按住他!”顾国强一声令下。 站在郑爱国身后的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战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地按住了郑爱国的肩膀,将他牢牢地固定在铁椅子上。 “老实点!”顾国强狞笑一声,捏着那个小喷瓶,对准了郑爱国的鼻子。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气流声响起。 一股无色无味、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水雾,精准地喷洒在郑爱国的口鼻之间。 郑爱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那雾气扩散得极快,还是有一丝顺着他的鼻腔钻了进去。 仅仅三秒钟。 郑爱国那剧烈挣扎的身体,就像是被突然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瞬间软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他们自称为……‘黑鸦’(第2/2页) 他眼中的恐惧和抗拒迅速褪去,瞳孔开始放大,焦距变得涣散。 原本紧绷的面部肌肉也彻底松弛下来。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处于深度睡眠又保持着清醒的迷茫状态。 顾国强看着郑爱国这副模样,双眼瞬间冒出了星星。 “卧槽,这药水这么神奇?” 为了测试这药是不是真的那么神,顾国强眼珠子一转,抬起右手,毫不客气地照着郑爱国那张凹陷的脸颊,“啪”的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力道可不小,直接把郑爱国的脸打得偏向了一侧,苍白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指印。 然而,挨了这么重的一巴掌,郑爱国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缓慢地把头转了回来,用那双涣散的眼睛看着顾国强,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痛苦的表情,就像是一个没有痛觉的木偶。 “我滴个乖乖!”顾国强揉了揉自己震得发麻的手掌,转头看向温文宁,脸上露出了极其贱兮兮的笑容。 “神了,侄媳妇,你这药简直神了!” “这老小子现在就跟个傻子似的,打他都不带还嘴的!” 站在一旁两名警卫战士看得满头黑线。 司令,您这测试方法,多少带点私人恩怨吧。 温文宁面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 随后,她开始对郑爱国进行深度的心理催眠。 “郑爱国,你现在感觉很累,很放松……你面前的人,是你最信任的朋友。” “你不需要有任何防备,你要回答我所有的提问,不能有任何隐瞒……” 郑爱国的眼神变得更加空洞,他微微张着嘴,木讷地点了点头。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抛出了第一个直击核心的问题。 “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笃定,我一定会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集中在郑爱国那张木讷的脸上。 难道就对着郑爱国的鼻子喷了一下药水,说几句话就能让他说真话吗? 几人的眼中都带着些许的期待! 在吐真剂和深度催眠的双重作用下,郑爱国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用一种毫无感情起伏、机械般的声音回答了温文宁的问题。 “因为……那些人怀疑你是‘野鹤’。” “一个专门为了猎杀‘野鹤’而成立的国际暗杀组织,绝对不会放过你。” “野鹤”! 暗杀组织! 这两个词一出来,顾国强和顾子寒瞳孔猛的缩了缩。 “野鹤”这个代号,在整个红星国的高层也是绝密。 那是代表着红星国最高水平的武器研发专家,是国宝级的人物。 大家虽然都知道野鹤,可没有人看见过他真正的样子! 而他们也没有想到,对于野鹤,这些黑暗里的老鼠竟然还组织了一个暗杀组织! 杀了野鹤,不就相当于砍了他们红心国的一条向前迈进的腿嘛! “那个暗杀组织,叫什么名字?”温文宁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追问。 “他们自称为……‘黑鸦’。”郑爱国机械地回答。 第336章 老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第336章老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他们像乌鸦一样潜伏在黑暗中,只要盯上类似于野鹤的猎物,就会布下天罗地网。”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顾国强气得一拳砸在墙上:“他奶奶滴,好一个‘黑鸦’!老子迟早把他们的毛拔光!” 温文宁没有理会顾国强的愤怒,她敏锐地抓住了郑爱国话里的一个漏洞。 “你刚才说,他们‘怀疑’我是野鹤。”温文宁的语气变得锐利起来。 “也就是说,他们并 秦东检查完一辆轿车后,继续检查另外一辆轿车。等两辆轿车都检查完,他已经花了十多分钟。 沙里·努瓦望着这突然的转变,有些无法相信眼前所生的。他花高薪聘请来的几位大魔导师级别的强者居然就那么走了,他不经有些恨自己刚才所说的话。 梅比斯见状身形一闪来到露丝的面前,说道:“你这丫头,我会不知道你的意思?”说罢,一把揪着露丝的衣领。 老黑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洗他的车,我就蹲在旁边看着他洗车,还时不时地和他聊上两句。 牧师那惊愕的神色还没消失,在看到钱诚冲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准备后撤,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脚下一道白圈的出现,宣布了他接下来的命运。 其中另有端倪!代匹逗功量价摇番格代摇国匹价价更少延发现,巴克难道醉酒,只是在少延面前演了一场戏? “喂,你们要是敢再次自相残杀,我不会放过你……”她的话还未说完,翔龙与夏尔再次扭打在一起。 “哼哼,我想没有哪个笨蛋会告诉敌人战略吧?还是说,你原来告诉我你心中所想?”赫托斯一脸好奇的问道。 龙升看到这个冯队一出现,邓老板就露出高兴的表情,很明显,他们之间是认识的,可能关系还挺不错。所以,对他也不需要留面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老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第2/2页) 这真是个行事奇特的家伙,在弗里敦的海面上,他可以为了救帮过自己忙的大块头,挺身而出对付一条宗主级的火龙,也可以为了给自己的队友报仇,疯狂杀戮所有挡住他去路的所有人。 燕北身边是刨除燕赵武士外辽东最为精锐的二骑营与斥候营,合三千乌桓骑共有万余军士,这支军队大部为马军,各营统合也仅有不足三千步卒,看上去完全不能承担攻城重任。 正想着要不要下去潜入房间看看老家伙的动静,又或者干脆将这个叫做博士高学历老头绑架起来,拷问一番,看看他们来这片海域到底搜索什么,到底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龙元古石落于断愁天麟剑上,这一刻,隐约与那一尊剑影相融,可怖的剑势冲天而起,在断愁周身,骤然间出现了一幅震撼的景象。 以他的眼力,完全无法跟上陆峥的惊人手速,连脑子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六道忍者所发射的所有钢针,就已经被陆峥全部收走了。 一根发丝,就比一颗星辰还要巨大,整个尸体恐怕已经要以光年来计算了,普通的计算方法,根本不足以抗衡。 不管是这个高成风还是哭笑顽童,两人都说上界赫赫有名的人物,像他们这种存在是极为注重自己声望的,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所以两人都不能示弱。 雅科夫似乎鼓起了勇气,从西装内衣口袋里抽出一份资料,又一次递到安德烈面前。 金刚琢陆峥清楚,乃是当初太上天帝的至宝,他曾经见到过金刚琢的一件仿品,是从李道元那里看到的,当时陆峥对于金刚琢的威力就很喜欢,可惜,却被直接打爆。 第337章 无一生还 第337章无一生还 “三十七条蛀虫!” “老子要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扒皮抽筋!” 温文宁却没有被这份长长的名单冲昏头脑。 她敏锐地发现,这份名单里,似乎少了几个人。 “郑爱国,你确定这是全部的名单吗?”温文宁紧盯着他,继续发问。 “马兰花,是敌特吗?” 郑爱国木然地摇了摇头,声音毫无起伏:“不是。” 温文宁继续问道:“那天假扮的那个假护士,是谁?” 郑爱国又一次木讷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一次的行动,是黑鸦组织的行动。” “我不清楚!” 顾国强一愣,转头看向温文宁:“侄媳妇,这老狐狸是不是在撒谎? 温文宁微微蹙眉! 吐真剂的作用下,郑爱国是不可能撒谎的。 既然他说不知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敌特组织的内部,是单线联系,甚至是分层级、分模块独立运作的。”温文宁沉声分析道。 “郑爱国虽然级别高,但他负责的可能只是军区内部的渗透和情报收集。” “像黑鸦这样的组织,属于另一条线。” “他们之间互不统属,甚至互不知晓。” 温文宁抛出了今天审讯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郑爱国,告诉我,马长安是谁?” “他在哪里?” “马……长……安?” 当这三个字落入郑爱国的耳朵里时,异变陡生! 原本已经彻底被控制、像个木偶一样顺从的郑爱国,突然像触电一般,身体猛地绷直!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的面部肌肉剧烈地扭曲着,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无法想象的极度痛苦。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郑爱国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疯狂地挣扎着,手脚上的铁链被扯得哗啦啦响动。 他拼命地用头撞击着铁椅子的靠背,发出“砰砰”的闷响,额头上瞬间鲜血直流。 “不知道,我不知道……” 郑爱国歇斯底里地嚎叫着,声音中似乎充满了恐惧。 那种恐惧,甚至超越了他对死亡的害怕。 “按住他!别让他自残!”顾国强见状,大声命令警卫战士。 两名战士立刻扑上去,死死地压住郑爱国。 但此刻的郑爱国就像是疯了一样,竟然硬生生将两名强壮的战士掀得连连后退。 温文宁看着郑爱国那癫狂的状态,知道药效已经到了极限,甚至引起了强烈的反噬。 “a-7号神经诱导剂”虽然霸道,但如果触及到受审者潜意识里被下了极度心理暗示、或者被极度恐惧支配的绝对禁区,就会引发神经系统的崩溃。 郑爱国显然不知道马长安的具体身份,但他潜意识里对这个名字,或者说对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的那股力量,有着无法克服的恐惧。 “时间到了,药效马上就要退了。”温文宁的声音轻飘飘的。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郑爱国那疯狂的挣扎戛然而止。 他就像是一个被突然拔掉电源的机器,整个人瞬间瘫软在铁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无一生还(第2/2页) 他额头上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囚服上,触目惊心。 几秒钟后,郑爱国那涣散的瞳孔开始重新聚焦。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眼前满脸怒容的顾国强、冷若冰霜的顾子寒,以及神色平静的温文宁。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们……你们对我做了什么?”郑爱国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人用锤子把他的脑壳砸开,在里面搅和了一通。 “做了什么?老子还要问你干了什么好事!”顾国强冷笑一声,将那份写满三十七个名字的名单狠狠地拍在郑爱国的脸上。 “你自己看看,这都是你刚才亲口吐出来的宝贝名单!” 郑爱国看着那份名单,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他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暗网,竟然在短短十分钟内,被彻底摧毁! 就在郑爱国陷入极度绝望的死寂时,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 铁门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情报处处长唐雷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骇与悲愤。 他甚至顾不上敬礼,直接冲到顾国强面前:“司令!出……出大事了!” 顾国强眉头一皱,厉声喝道:“慌什么!” “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 “说,出什么事了?” 唐雷咽了一口唾沫,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了被铐在椅子上的郑爱国,声音沙哑地汇报道:“刚刚接到地方公安的紧急通报。” “刘大娘……刘大娘她……” “刘大娘怎么了?!”温文宁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唐雷咬着牙说道:“刘大娘听说郑政委……听说他是敌特,死活不相信。” “她不顾地方同志的阻拦,连夜坐车赶来海防军区,想要亲自问个明白。” “可是……就在距离军区不到十公里的盘山公路上,她坐的那辆班车,被人伏击了。” “全车十五个人……无一生还。” “刘大娘她……被人割了喉,死状……极惨。”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被铐在铁椅子上的郑爱国,原本还沉浸在名单泄露的绝望中,此刻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彻底僵在了那里。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唐雷,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像是一个破风箱一样,喉咙里挤出极其难听的嘶哑声。 “你……你说什么?” “素芬她……她怎么了?” 刘大娘,本名刘素芬。 她和郑爱国是结发夫妻,风风雨雨走过了大半辈子。 她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没读过什么书,大字不识几个,但心地善良,热情朴实。 她一辈子都以自己有个当政委的丈夫为荣,在老家逢人便夸郑爱国是国家的栋梁。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丈夫,竟然会是个人人喊打的敌特、卖国贼! 第338章 十五分钟内必须到齐 第338章十五分钟内必须到齐 所以刘大娘拼了命也要赶来,只想亲口听郑爱国说一句“我是冤枉的”。 可她最终等来的,却是冰冷的屠刀。 “死了!被你们那帮丧心病狂的同伙给杀死了!”顾国强双目赤红,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冲着郑爱国咆哮。 “割喉!全车十五条人命,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这就是你效忠的组织!” “这就是你卖国求荣换来的下场!”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郑爱国拼命地摇着头,眼泪混合着额头上的鲜血,糊满了那张枯瘦的脸。 他那虚伪的儒雅、他那自以为是的算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啊——!!素芬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从郑爱国的嘴里爆出。 他疯了一样地扯着手腕上的铁链,不顾一切地想要站起来,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也浑然不觉。 他把头死死地磕在铁桌子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哭得肝肠寸断。 他是个内鬼,是个混蛋,但他对刘大娘的感情却是真的。 他本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能瞒天过海,等计划成功后,就能带着老婆孩子远走高飞,过上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正是他引来的那些恶鬼,亲手杀死了他最在乎的人! 温文宁的眼眶也瞬间红了!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来海防军区时的那一幕幕。 那时,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是刘大娘,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给她送来暖乎乎的早餐; 是刘大娘,在她被其他军嫂排挤时,挺身而出替她说话; 是刘大娘,总是用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拍着她的肩膀说:“宁宁啊,以后有啥难处,就跟大娘说,大娘给你做主。” 那么善良、那么淳朴的一个人,就因为嫁错了人,就因为想要一个真相,惨死在了那条冰冷的公路上。 温文宁的双手死死攥紧了轮椅的扶手,手微微颤抖。 一种前所未有的悲愤,在她的胸腔里疯狂翻涌。 一只宽厚、滚烫的大手,覆上了她冰冷颤抖的手背。 顾子寒不知何时已经将轮椅靠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布满粗糙老茧的大手,将温文宁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掰开,然后与她十指紧扣,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悲愤的怒火。 刘大娘对他而言,同样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辈。 在顾子寒刚到海防军区、还是个愣头青连长的时候,刘大娘没少给他缝补衣服、做热汤热饭。 这份恩情,顾子寒一直记在心里。 “郑爱国。” 温文宁沙哑着嗓音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郑爱国的哭声顿了一下,他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呆呆地看着温文宁。 “你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哭?”温文宁眼底是彻骨的冰冷。 “是你,为了你那点可怜的私欲,把恶狼引进了家门。” “是你,害死了那些无辜的战士,害死了那一车十五条人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十五分钟内必须到齐(第2/2页) “更是你,亲手把刀递给了那些畜生,害死了对你死心塌地的妻子!” 温文宁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捅进郑爱国的心窝子里,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彻底绞碎。 “自作孽,不可活。”温文宁冷冷地吐出这六个字! “你就在这无尽的悔恨里,慢慢腐烂吧。” 说完,温文宁反手握紧了顾子寒的手:“阿寒,我们走。” “这里太脏了。” 顾子寒点了点头,他甚至连看都没再看郑爱国一眼,让人推着他们离开这间令人作呕的审讯室。 就在轮椅即将被推出铁门的那一刻,顾国强那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声,在审讯室里轰然炸响。 “警卫员!” “到!”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齐声应答。 顾国强指着瘫在椅子上如同烂泥一般的郑爱国,双目喷火,咬牙切齿地下达了命令。 “给老子打!” “只要留一口气,让他能活着上军事法庭接受人民的审判就行!” “其他的,给老子往死里打!” “替刘嫂子,替那些死去的兄弟们,好好讨点利息!” “是!” 随着铁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审讯室里立刻传来了沉闷的拳打脚踢声,以及郑爱国那夹杂着痛苦与绝望的凄厉惨叫。 那惨叫声穿透了厚重的铁门,在空旷的地下走廊里回荡,久久不息。 温文宁听着那惨叫声,心里的悲愤却没有减少半分。 那扇厚重的铁门,像是一道隔绝生死的界碑。 门内,是郑爱国撕心裂肺、悔恨交加的惨嚎,以及拳脚到肉的沉闷声响。 门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顾国强背对着铁门,身形站得笔直。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是愤怒。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每一声惨叫,都像是为刘大娘、为那些无辜惨死的战士、为那一车十五条冤魂,奏响的迟来的哀乐。 许久,直到门里的声音渐渐微弱,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和粗重的喘息,顾国强才缓缓松开了拳头。 他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中,滔天的怒火已经敛去,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唐雷!” “到!”唐雷一个激灵,立正应道。 “你立刻带人,拿着这份名单,把军区里所有信得过的营级以上干部,给我秘密召集到司令部一号会议室!” “告诉他们,天大的事也得给老子放下,十五分钟内必须到齐!” “谁迟到一秒,就地撤职!” “还有,会议期间,切断所有对内对外的通讯,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是!”唐雷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名单,只扫了一眼,就感觉头皮发麻。 他不敢耽搁,敬了个军礼,转身飞奔而去。 安排完这一切,顾国强才大步流星地追上已经被守卫兵推到走廊尽头的温文宁和顾子寒。 特护病房就在不远处,灯火通明,看起来像是一个温暖的港湾。 可从审讯室到病房这短短百米的距离,顾子寒却觉得比走过万水千山还要漫长。 第339章 就剩个老娘和孩子,不容易啊 第339章就剩个老娘和孩子,不容易啊 顾子寒的大手,一直紧紧地握着温文宁的手。 那只常年握枪、布满老茧、无所畏惧的手,此刻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郑爱国那句“黑鸦组织”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顾子寒的心里。 他不敢想象,如果不是自家媳妇足够聪慧…… 他更不敢想,那个潜伏在暗处,专门为了猎杀“野鹤”而存在的“黑鸦”,会用怎样残忍的手段来对付自家媳妇。 还有,自家媳妇真的会是野鹤吗? 疑惑,后怕与自责,如同最凶猛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防线。 让他这个在战场上从不知畏惧为何物的铁血硬汉,又一次感受到了无比的心慌。 一种只要一想到会失去媳妇,整个世界都会崩塌的恐慌。 温文宁感受到了顾子寒掌心的湿润和那份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反手,用自己柔软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手指,然后与他十指相扣。 “阿寒,我没事。”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安抚人心。 她转头,朝着顾子寒的方向。 那双蒙着白纱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不安。 “别怕,他们是‘黑鸦’,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温文宁的嘴角,勾起一抹清冷而自信的弧度。 “他们以为,我是他们的猎物。” “可他们不知道,从他们盯上我的那一刻起,他们也成了我的猎物。” 她的面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只是现在,我有点累了。” 刘大娘的事,让温文宁心里堵得慌。 “我们先回去,我想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金秀莲那边,不急于一时。” “反正跑不了。” “今天,已经收获够多了。” 顾子寒听着她的话,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的媳妇儿,总是这样,明明自己身处漩涡中心,却还在冷静地布局,还在安抚他。 他停下脚步,不再让守卫兵推轮椅。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他俯下身,手臂穿过温文宁的膝弯和后背,一个极其标准的公主抱,将她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阿寒!”温文宁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看得见路。”顾子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守在病房外的守卫兵看到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天! 团长他……他眼睛不是看不见吗?! 他怎么能抱得这么准?走得这么稳? 团长真是太逆天了! 团长这也对媳妇太好了! 顾子寒没有理会守卫兵那震惊的神色。 他抱着温文宁,径直走进病房,然后用脚后跟,干脆利落地将门给勾上了。 “咔哒”一声,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他将温文宁轻轻地放在柔软的病床上,却没有起身,而是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媳妇。”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答应我,在‘黑鸦’那些杂碎被清理干净之前,一步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你去哪儿,我陪你去哪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就剩个老娘和孩子,不容易啊(第2/2页) “就算是上茅房,我也得守在门口。” “好不好?”他的声音里,带着祈求和恐慌。 温文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腰:“好!” “一刻也不离开你的视线!”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温文宁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 夜色,如同泼洒的浓墨,将整个海防军区家属院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孩子的笑闹声。 一辆不起眼的绿色帆布板车,被两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推着,慢悠悠地拐进了家属院。 板车上,堆满了水灵灵的大白菜和一捆捆晶莹剔透的粉条。 最上面还放着几块油汪汪的猪肉,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推车的,正是换上了便衣的毛班长。 他身边跟着的,也是他从警卫连里精心挑出来的两个身手最好、脑子最活的兵。 “同志,你们是干什么的?”守在院门口的哨兵拦住了他们。 毛班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过去,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兄弟,行个方便。” “我们是后勤部的,给二营李虎家送点慰问品。” “李营长为了救团长,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家里就剩个老娘和孩子,不容易啊。” “顾司令亲自下的命令,让我们多送点吃的用的,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啊。”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哨兵一听是司令的命令,又看到满车的物资,哪里还有怀疑,立刻敬了个礼,挥手放行。 “吱呀吱呀......” 板车发出牙酸的声音,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缓缓前行。 毛班长推着车,眼睛却像鹰隼一样,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家属院的格局,每一条路,每一个可能的逃跑路线,都在他脑海中迅速构建成了一幅地图。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二营营长李虎家的门口。 不远处,就是团长的二层房子。 此时,李虎家房门紧闭着,窗户里透出昏黄暗淡的灯光,还能隐约听到一个老太太骂骂咧咧的声音。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你爹都快死了,你还有心思吃糖!” “还有你那赔钱货娘,就知道工作,也不管管我们。” “等老娘发财了就去城里买个房子去,再也不待在这鬼地方受气了!” 毛班长和两个战士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冷意。 “咚咚咚。” 毛班长上前,叩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屋里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一张布满皱纹、显得刻薄而又精明的老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正马兰花。 她警惕地上下打量着毛班长几人,滴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耐烦和怀疑:“你们找谁?” “大晚上的敲什么敲,奔丧啊?” 毛班长依旧是那副憨厚的笑容。 他指了指身后的板车,提高了嗓门:“请问,是李虎营长的家吗?” 第340章 将两人捆得结结实实 第340章将两人捆得结结实实 “我们是后勤部过来送慰问品的。” “受顾司令的委托,来看看您和孩子。” 马兰花的视线,越过毛班长,落在了那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板车上。 当她看到那些翠绿的大白菜、雪白的粉条。 特别是那几块肥瘦相间的猪肉时,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她脸上的不耐烦和警惕,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夸张到虚伪的热情。 “哎哟!是!是!这里就是李虎家!” 马兰花一把将门完全拉开,走了出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呀,快进来,快进来!” “外面多冷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搓着手,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那车肉。 “真是太感谢组织,感谢顾司令了!” “还惦记着我们……” 她嘴上说着客气话,人已经扑到了板车前,伸出那只又黑又粗的手,毫不客气地在那块最大的五花肉上摸了一把,又捏了捏,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瞧瞧这肉,多好!” “得有三四斤吧?” “够我和大柱吃上一个月了!” 那副贪小便宜的市侩嘴脸,看得毛班长身后的两个战士直皱眉头。 “大娘,东西多,我们帮您搬进屋吧。”毛班长依旧笑着,语气里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好好,快,都搬进来,都搬进来!”马兰花喜不自胜,连忙在前面带路,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小心点,别把我的肉给碰掉了!” 毛班长和两名战士推着板车,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那间昏暗的屋子。 屋里一股子酸臭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十分难闻。 炕上,李大柱正抓着一把糖果,吃得满嘴流油。 他看到这么多人进来,也不害怕,只是睁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 就在马兰花指挥着他们把东西往哪儿放,注意力完全被那一车物资吸引的时候。 走在最后的那个战士,在踏进门槛的瞬间,反手就将那扇木门,“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还顺手插上了门栓。 这突如其来的关门声,让马兰花心里“咯噔”一下。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笑容还僵在嘴角,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慌。 “你们……你们关门干什么?” 回答她的,是毛班长那张瞬间变得冰冷肃杀的脸。 “干什么?”毛班长冷笑一声,将头上的工装帽摘下。 “马大娘,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未落,还没等马兰花反应过来。 站在她身后的两名战士一左一右扑了上去! 其中一名战士一把就从后面勒住了马兰花的脖子。 另一只手精准地捂住了她那张即将爆发出尖叫的嘴。 马兰花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乱蹬乱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那双眼睛因为缺氧和恐惧而暴突出来。 但那名战士的臂膀,就像是焊死在她身上一样,纹丝不动。 另一边,炕上的李大柱看到奶奶被制服,吓得“哇”的一声就要哭出来。 可他的哭声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另一个战士已经冲到炕边,蒲扇般的大手往他嘴上一捂,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后衣领,直接将他从炕上拎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将两人捆得结结实实(第2/2页) 小小的身体在半空中胡乱扑腾,像一只被抓住翅膀的雏鸟,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徒劳。 从关门到制服,前后不过三秒钟。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只有马兰花喉咙里那绝望的呜咽和李大柱被压抑的抽泣。 毛班长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早就准备好的、浸过水的破布。 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塞进了祖孙二人的嘴里。 那股子酸臭味,让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随后,又是两根粗麻绳,三下五除二,就将两人捆得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毛班长才直起身,拍了拍手,对着其余两名战士下令:“搜!” “是!” 两名战士立刻开始对这间小屋子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他们受过最专业的训练,搜查起来,比最精密的仪器还要仔细。 床底、柜子顶、墙角的砖缝、甚至是炕洞里积攒的灰尘,任何一个可能藏匿东西的角落,都没有放过。 马兰花和李大柱被扔在冰冷的地上,惊恐地看着这两个“强盗”将他们本就破败的家翻得底朝天。 马兰花的心在滴血,那些可都是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宝贝啊! 很快,一名战士就在一个破旧的木箱子底下,翻出了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崭新的毛票,还有几张十元面值的大团结。 “班长,这里有钱,看样子得有两三百块!”战士报告道。 在这个时代,两三百块钱,对于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毛班长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张马兰花睡的土炕。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北方土炕,上面铺着一张破旧的芦苇席。 毛班长走上前,伸出手,在炕沿上轻轻敲击着。 “叩、叩、叩……” 沉闷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回响。 当他的手指敲到炕头的位置时,声音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叩、叩、嗒。” 那声音,比其他地方要空洞一些。 毛班长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蹲下身,掀开那块芦苇席,露出了下面坑坑洼洼的泥坯炕面。 他用手指在那块发出空洞声响的地方,用力一按。 一块方形的泥砖,应声向下塌陷了一小块,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有暗格! 毛班长从腰间拔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松动的泥砖撬开。 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出现在暗格里。 他将那个红布包取了出来,入手沉甸甸的。 一层层打开红布,一个做工精致的红木匣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匣子上,还挂着一把小巧的黄铜锁。 “咔嚓!” 毛班长没有丝毫犹豫,用匕首的尖端,干净利落地撬开了那把看起来很结实的铜锁。 当匣子盖被打开的那一刻,屋子里的三个人,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第341章 行动代号是‘利剑\’ 第341章行动代号是‘利剑’ 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 最上面,是更多的钱。 一沓沓的大团结,被码得整整齐齐,粗略估计,至少有上千块! 而在这些钱的下面,压着一堆用绒布包裹着的、散落的金属零件。 那些零件形状各异,有线圈、有旋钮、有真空管,还有一块刻着复杂电路的铜板。 它们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班长,这是什么玩意儿?”一名战士好奇地问道。 毛班长没有回答,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个带着刻度的旋钮,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凝重。 在调来警卫连之前,毛班长曾在通信部队服役了整整五年。 他闭着眼睛都能拆装军区里所有型号的电台。 这东西,他太熟悉了! “是发报机……”毛班长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一台……被拆解开的、经过特殊改装的微型发报机。” 另外两名战士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没读过书、贪婪又愚蠢的农村老太太的床底下,竟然藏着一台可以和外界联系的发报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被敌特利用了! 这是通敌! 是叛国! 敌特的渗透,竟然已经深入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毛班长狠狠地瞪了一眼被绑着的马兰花一眼,他将匣子重新盖好,用红布包好,揣进怀里。 然后指了指地上那对还在“呜呜”挣扎的祖孙,对着两个手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又摇了摇头。 两个战士立刻心领神会。 他们从院子里找来两个装白菜用的大麻袋,动作麻利地将马兰花和李大柱分别套了进去,袋口用绳子扎紧。 “走!”毛班长低喝一声。 三人合力,将两个在麻袋里不断扭动的“人形白菜”,扔上了板车。 然后用那些真正的大白菜和粉条,将他们严严实实地盖住。 从外面看,这依旧是一辆满载着慰问品的普通板车。 谁也想不到,这翠绿的白菜底下,藏着两个人。 毛班长推起板车,从李虎家的后门,悄无声息的出了家属院。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家属院里的任何一个人。 ...... 海防军区,司令部,一号机密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十几名肩上扛着将星的军官。 他们是海防军区真正的核心力量,每个人都掌管着一个关键部门,每个人都是从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铁血悍将。 此刻,这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将军们,却一个个正襟危坐,脸色凝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顾国强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烧到尽头的香烟,一言不发。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双深邃的虎目中,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唐雷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那份写满了三十七个名字的名单,将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以及名单的由来,简明扼要地向在座的各位将领做了汇报。 当听到海防军区竟然已经被渗透到了这种千疮百孔的地步,当听到郑爱国为了除掉温文宁而勾结“黑鸦”组织,当听到刘大娘惨死在盘山公路上的消息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行动代号是‘利剑’(第2/2页) 整个会议室,彻底炸了锅。 “砰!” 有人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他娘的!郑爱国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老子当年还敬他是个好政委,给他挡过子弹!” “这帮天杀的内鬼!” “老子要把他们一个个拉出去枪毙!” “司令!下命令吧!我们现在就带人去把这三十七个杂碎给抓起来,挨个审!” “对!不能再等了!谁知道他们今晚会不会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群情激奋,杀气冲天。 顾国强缓缓转过身,将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各位的心情,我理解。” “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想把这帮蛀虫碎尸万段!” “但是,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冷静!” 他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三十七个人,只是被郑爱国供出来的。” “在他们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鱼?” “还有没有像‘黑鸦’那样,连郑爱国都不知道的暗线?”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打草惊蛇。” “而是要布下一张天罗地网,将所有潜伏在海防军区的敌特,一网打尽!” “一个不留!” 顾国强拿起桌上的名单,将其撕成了十几份。 他将这些碎纸片,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将领。 “这份名单,你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一部分。” “上面的人,都是你们各自辖区内的。” “我给你们四个小时的时间。” “四个小时内,你们要做的,不是抓人,而是给我盯死他们!” “摸清他们每一个人的活动规律,找到他们可能藏匿证据的地方,确定他们可能联络的下线!” “今晚零点。” 顾国强抬起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正缓缓指向八点。 “今晚零天,全军区统一行动!” “我命令,成立‘利剑’行动总指挥部,我亲自担任总指挥!” “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必须是我们绝对信得过的兵!” “行动期间,所有通讯设备上缴,执行无线电静默!” “记住,我们的行动代号是‘利剑’!” “我们的目标是,快、准、狠!” “不出则已,一出鞘,就要让敌人血溅五步,绝不给他们任何反扑和销毁证据的机会!”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十几名军官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他们眼中的怒火,已经化作了最锋利的刀锋,只待零点一到,便要斩尽一切魑魅魍魉! 顾国强满意地点了点头,刚准备再交代几句。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报告!” 第342章 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第342章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是张兵的声音。 “进来!” 张兵推门而入,快步走到顾国强身边进行汇报。 他已经按照顾国强的命令,去秘密调查了吴院长和刘玉琴。 “司令,吴院长的背景很干净,三代贫农,根正苗红。” “从一个普通的军医,一步步干到院长的位置,全凭他自己的努力,没有任何疑点。” “但是……”张兵话锋一转:“他的媳妇刘玉琴,问题很大!” “我们查到,刘玉琴虽然对外宣称常年卧病在床。” “但她每个月十五号,都会雷打不动地去市里一家名为‘回春堂’的中医馆抓药。” “而那家‘回春堂’的老板,表面上是个老中医。” “但他的真实身份,是从m国留学回来的医学博士,专攻神经学和药理学!” 这个信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一个专攻西医的博士,开了一家中医馆? 这本身就很奇怪。 “更重要的是……”张兵深吸继续道:“我已经让赵小山,悄悄地去辨认过了。” “赵小山非常肯定,那个刘玉琴的背影、走路的姿态,甚至身上那股子被肥皂味掩盖的特殊香气。” “都和那天在医院引开他的那个假护士,一模一样!”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温文宁的推测,再一次被完美证实! 那个看起来柔弱不能自理、说话都细声细气的院长夫人,就是那个假扮的护士! 顾国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个军区医院的院长夫人,是敌特! 一个军区的政委,是内鬼! 这帮敌人,到底已经渗透到了何种地步?! 他猛地看向张兵,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发紧的问题。 “吴院长,他知情吗?” 张兵摇了摇头:“不知道!” “但是,目前所查,没有证据证明吴院长知情。” ...... 特护病房内。 温文宁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的,正是白天刘玉琴送来的那包绿豆糕。 油纸包被打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六块精致的方形糕点。 绿豆的清香,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闻起来十分诱人。 顾子寒坐在她身边,脸色冷峻,一双逐渐恢复清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包绿豆糕,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这包绿豆糕,恐怕早已被凌迟了千百遍。 “媳妇,这东西不干净,我让张兵拿去扔了。”顾子寒沉声说道。 “扔了多可惜。”温文宁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将绿豆糕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从紫玉镯里悄然取出了一张比扑克牌略小、如同薄膜般透明的特殊卡片。 这是实验室里的一种能检查毒物的显影纸。 它可以检测出所有化学毒素、生物毒素,甚至是某些带有放射性的物质。 温文宁将那张透明的显影纸,看似不经意地,贴在其中一块绿豆糕的表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就陪他们好好玩玩(第2/2页) 顾子寒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他不知道自家媳妇拿出的这张小小的“纸片”是什么。 但他知道,媳妇这么做有媳妇的道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预想中,显影纸变成代表剧毒的黑色的那一幕,并没有发生。 然而,就在顾子寒和温文宁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那张透明的显影纸上,却开始浮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的幽蓝色。 那蓝色很淡,但在病房明亮的灯光下,却显得异常清晰和妖冶。 温文宁的眼神,骤然变冷。 顾子寒的眼睛也眯了眯。 “这是什么?”顾子寒问道。 他不会瞒着自家媳妇自己的眼睛越来越清晰的事情。 “不是致命的毒药。”温文宁将显影纸揭下,看着上面那诡异的蓝色,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寒意。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一种极其隐蔽的、慢性的神经追踪药物。” “追踪药物?”顾子寒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没错。”温文宁耐心地向他解释。 “这种药物本身对人体没有太大的伤害。” “它甚至不会引起任何不适的反应,所以常规的毒物检测根本查不出来。” “但是,一旦人吃下含有这种药物的食物,药物成分就会迅速融入血液,通过新陈代谢,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到一个月内,让服用者的身体,持续散发出一种极其特殊的、人类嗅觉无法察觉的气味。” “这种气味,就像一个移动的信号。” 温文宁顿了顿,眼底的冷意更甚。 “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嗅觉极其灵敏的犬类,或者通过特定的精密仪器,才能捕捉到这种气味。” “刘玉琴,或者说‘黑鸦’组织,他们没有在绿豆糕里下毒,不是他们发善心。” 温文宁冷笑一声。 “他们是想在正式动手之前,先在我身上,打上一个‘活体标记’!” “这样,无论我躲到哪里,他们都能像追踪猎物一样,精准地找到我的位置。” “看来,‘黑鸦’这个组织里,有一个很厉害的人,懂得生物学等等原理。” “既然刘玉琴给我送来了这样的绿豆糕,说明他们的计划,要开始了。” 顾子寒听完,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结了冰。 好一个“黑鸦”! 好一个刘玉琴! 手段竟然如此阴险歹毒! 他们不仅要杀人,还要在杀人之前,先享受一番戏耍猎物的快感! 顾子寒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杀意沸腾。 他起身,在病房里来回踱了两步。 他现在,终于明白郑爱国为什么会说,只要被“黑鸦”盯上,就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这个组织的行事风格,缜密、狠毒,且充满了病态的仪式感。 他们不追求一击毙命,他们享受的是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 看着猎物在恐惧和绝望中挣扎,最后再优雅地收割其生命的过程。 顾子寒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第343章 敬我们伟大的事业 第343章敬我们伟大的事业 “他们不是想追踪吗?” “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目标!” 顾子寒走到床边,拿起那块被检测过的绿豆糕,在手心里轻轻一捏。 细腻的糕点,瞬间化作一堆粉末。 “媳妇,这药,涂在动物身上,效果一样吗?”他问道。 温文宁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当然一样。” “而且,动物的新陈代谢比人更快,散发出的气味,只会更浓烈。” “那就好办了。”顾子寒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嗜血的兴奋。 他对着外边喊道:“张兵来了吗?” 外边已经到岗的张兵立刻大声道:“团长,我在!” “进来!” “是!” 张兵推门走了进来,站的笔直,行了一个军礼:“团长,温医生,有什么吩咐?” 顾子寒看着他,命令道:“第一,你去军犬队,把‘黑风’给我牵过来。” “黑风”,是海防军区军犬队里,最凶悍、最桀骜不驯的一头德牧。 它战功赫赫,也劣迹斑斑,咬伤过三个试图驯服它的训犬员。 整个军区,除了顾子寒,没人能降得住它。 后来因为它年纪大了,又过于凶猛,不适合再执行任务,就退役了,一直养在后山。 “第二,你把这包绿豆糕,碾碎了,混在‘黑风’最爱吃的肉罐头里,让它全部吃下去。” “第三,吃完之后,把‘黑风’放进后山的密林里,不要拴绳子,让它自由活动。” 张兵听得一愣一愣的。 【让黑风吃绿豆糕?】 【还把它放了?】 【团长这是啥操作?】 【难道是想让黑风去后山抓野兔改善伙食?】 “听明白了没有?”顾子寒见他发愣,加重了语气。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兵不敢多问,立刻立正敬礼,拿起那包绿豆糕,转身就走。 看着张兵离去的背影,温文宁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可以想象,当“黑鸦”那些顶级的杀手,顺着追踪信号,小心翼翼地潜入后山密林,满心以为即将活捉她的时候,却迎面撞上一头被下了药、处于极度兴奋和暴躁状态的顶级军犬…… 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阿寒,你太坏了。”温文宁笑着捶了一下顾子寒的胸口。 “对待敌人,我还可以更坏。”顾子寒一把抓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底满是宠溺。 猎人与猎物,从这一刻起,身份互换! ...... 海防军区医院,院长办公室。 林清舟站在窗前,俯瞰着楼下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营区。 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如同萤火虫般,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倾泻而入,将他修长的身影拖出一道诡异而扭曲的影子。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 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像极了凝固的血液。 这瓶红酒是他特地从京市带过来的。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以上帝视角,俯瞰众生在自己编织的棋盘上挣扎的快感。 郑爱国那条线,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敬我们伟大的事业(第2/2页) 刘素芬,或许知道郑爱国的很多事情,以防万一,所以他下令,弄死了。 李民那个蠢货,被抓了! 但林清舟一点都不可惜。 棋子,之所以是棋子,就是因为它随时都可以被牺牲。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除了他的师妹! 那个让他感到既棘手,又无比兴奋的“师妹”。 还好,他做了多手准备,否则,还真的会折在这个师妹的手中。 突然,他放在办公桌上的那个小巧的黑色通讯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震动。 林清舟放下酒杯,拿起通讯器。 上面,是刘玉琴通过特殊加密频段,发来的一行暗号。 ——“标记已送达,猎物已吞食。” 看着这行字,林清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病态而又残忍的冷笑。 成了! 他那完美、珍贵、不染尘埃的师妹,终于还是吃下了他为她精心准备的“礼物”。 她一定不知道,那块香甜的绿豆糕,已经成了她身上无法摆脱的催命符。 她现在,一定还像一只无知的小羊羔,安逸地待在顾子寒那个废物的身边,享受着最后的安宁。 林清舟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迷恋与占有欲。 “师妹,别急。”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窗玻璃,仿佛透过这层玻璃,他能触摸到温文宁的脸颊。 “很快,我就会把你从那群愚蠢的凡人手中,‘解救’出来。” “你会明白,只有我,才是你的同类。” “只有我们站在一起,才能创造一个全新的、完美的世界。” “而顾子寒,还有整个海防军区,这些阻碍我们相遇的垃圾,都将在今晚的‘暴雨’中,被彻底清洗干净!” 他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回荡,充满了扭曲的兴奋。 他拿起通讯器,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下。 一道经过三重加密的指令,瞬间发送了出去。 ——“暴雨计划,启动。” 他不仅要得到温文宁。 他还要趁着“黑鸦”组织活捉温文宁。 然后,造成海防军区混乱的这个空档,引爆他早就安插在军区备用弹药库的另一枚棋子。 他要在海防军区的腹地,制造一场史无前例的、毁灭性的大爆炸! 他要让顾国强和顾子寒,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誓死守护的一切,都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他要用一场最盛大的烟火,来迎接他与“师妹”的重逢! 不管师妹是不是野鹤,她都是他的! 林清舟再次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色,遥遥一敬。 “敬我们伟大的事业。” “敬我即将到来的,完美的新娘。” 他一饮而尽,猩红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滑下,在他苍白的下颌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 与此同时。 海防军区后山,一片茂密的松林里。 三道黑影,如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梭。 他们的动作极快,落地无声,与周围的黑暗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们是“黑鸦”组织里,最顶尖的杀手。 代号,分别为乌鸦、夜枭和秃鹫。 第344章 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第344章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为首的乌鸦,停下脚步,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类似罗盘的精密仪器。 仪器中央的指针,正微微颤抖着,坚定地指向松林深处的一个方向。 “目标就在前面,距离我们不到五百米。” 乌鸦的声音,像他的代号一样,沙哑难听。 “气味信号非常强烈,看来,我们的‘标记’很成功。” 夜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传说中的‘野鹤’,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一个能让组织如此重视的女人,想必一定很美味。” “别大意。”队伍里唯一的女性,秃鹫,冷冷地开口了。 “大半夜的,她为什么会来这这片山头,本身就奇怪。” 夜枭冷冷一笑:“有什么奇怪的?” “天才都是不能用正常思维去想他们的。” “大半夜的,在林间,说不能在干什么秘密的事情呢。” 秃鹫还是不放心的压低声音道:“上面再三交代,这次的目标,极其狡猾。” “我们要活的。” 乌鸦收起仪器,从腰间拔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放心吧。” “我们三个联手,还从没有失手过。”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无声潜入,快速制服,带走目标。” “尽量不要惊动海防军区的任何人。” 三人对视一眼,再次化快速朝着信号源的方向而去。 他们是“黑鸦”,是暗夜的王者。 他们相信,今晚的猎杀,也一定会像以往无数次一样,干脆、利落,充满艺术感。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在他们前方等待着他们的,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头被激怒的、饥肠辘辘的……猛兽。 ...... 夜,越来越深。 海防军区的营房里,熄灯号早已吹过。 除了巡逻士兵手电筒偶尔划破黑暗的光束,整个军区,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墙上的挂钟,时针、分针、秒针,正在进行最后的追逐。 “滴答,滴答,滴答……”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五秒…… 五十六秒…… 五十七秒…… 五十八秒…… 五十九秒…… 零点! 当三根指针在“12”这个数字上重合的那一瞬间。 顾国强站在巨大的军用地图前,手里握着一部红色的电话。 “我是顾国强!” “‘利剑’行动,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道道加密的指令,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电波,瞬间从这间小小的会议室,辐射向海防军区的每一个角落! ...... 军区家属院,某栋不起眼的红砖房 通信连指导员王强,刚刚哄睡了孩子,正准备上床休息。 他总觉得今晚心神不宁,眼皮跳个不停。 “咚咚咚。” 一阵极其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这么晚了?”王强的妻子披着衣服,疑惑地问道。 “我去看看。”王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通信连的连长,他最好的兄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这东西是哪儿来的?(第2/2页) “老王,紧急任务!” “司令部那边线路出了点问题,让你马上去一趟!”连长神色焦急地说道。 王强没有丝毫怀疑,转身跟妻子交代了一声,套上衣服就跟着连长走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踏出楼道,拐进一个没有路灯的黑暗角落时。 黑暗中,突然伸出四五只大手,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一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毛巾,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王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 军区后勤仓库。 仓库管理员张大伟,正哼着小曲,就着一盘花生米,喝着二两偷藏的小酒。 他今天下午刚通过秘密渠道,将一份关于军区最新物资调配的清单送了出去,上头奖励了他一百块钱。 他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明天去城里给相好的婆娘买条新裙子。 仓库的大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谁啊?不知道这儿不准……”张大伟不耐烦地吼道。 话没说完,七八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已经呈战斗队形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的脑袋。 张大伟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在顷刻间褪得一干二净。 …… 同一时间,同样的抓捕,在军区医院、在码头调度室、在炊事班、在各个营区的宿舍里,无声地进行着。 那些潜伏多年的敌特,那些平日里伪装成“老实人”、“好同志”的内鬼,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从一个个温暖的被窝、一张张安逸的饭桌上,干净利落地揪了出来。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没有警笛,没有枪声。 只有行动战士们那压低的口令和敌特分子被制服时那短促的惊呼。 顾国强布下的这张大网,在零点这一刻,以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收紧! 三十七条大鱼,在同一时间,悉数落网! ...... 医院,地下审讯室。 毛班长推着那辆伪装成“慰问品”的板车,停在了审讯室的门口。 他将车上的白菜搬开,露出了底下那两个还在不断扭动的麻袋。 他一把解开袋口,将马兰花和李大柱像倒垃圾一样,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呜呜呜……” 嘴里的破布被扯掉,马兰花和李大柱立刻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李大柱随即发出了惊恐的哭嚎。 “呜呜呜......放开我......放开我!” “我爸爸是二营营长,放开我,放开我......” 马兰花也嚎了起来:“放开我,我儿子是二营营长李虎!”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放开,快放开......” 毛班长一脚踹在旁边的铁柜子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吓得祖孙二人瞬间噤声。 “别嚎了!” 他将那个装着发报机的红木匣子,“啪”的一声,摔在两人面前的审讯桌上。 “说!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你们的上线是谁?!还有多少同伙?!” 毛班长双目圆瞪,煞气逼人,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神。 第345章 他们就不是猎人 第345章他们就不是猎人 李大柱毕竟是个孩子,哭的更凶了,泪眼鼻涕都黏在了一起。 马兰花看着那个熟悉的匣子,看着里面散落的零件,一张老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想要做最后的抵抗:“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你,你别吓唬我!” 毛班长冷冷一笑:“我看你这老骨头能硬到几时!” ...... 后山,松林深处。 乌鸦、夜枭和秃鹫三名顶尖的杀手,已经潜伏到了距离信号源不足五十米的地方。 他们呈品字形散开,匍匐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中,借着微弱的月光,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前方,是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一头体型异常健硕的黑色德牧,正背对着他们,埋头撕咬着什么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那种他们仪器上显示的、属于“野鹤”的特殊气味。 “奇怪,目标怎么会是一条狗?”夜枭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困惑。 “不对劲。”为首的乌鸦眉头紧锁。 “这狗身上的气味信号,太强烈了,比我们预估的强度,高了至少十倍!” “而且,你们看地上。” 顺着乌鸦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头德牧的脚下,赫然是一具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的……野猪的尸体。 那头德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撕咬的动作停了下来。 它缓缓地转过头。 当它的脸,完全暴露在月光下的那一刻。 三名“黑鸦”的顶级杀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赤红!狂暴!充满了发狂动物的嗜血与疯狂! 它的嘴角,涎水混合着鲜血,不断滴落。 它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它身上那股由追踪药物引发的特殊气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和狂躁的气息,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场。 “不好!是陷阱!撤!” 乌鸦是三人中的首领,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然而,已经晚了。 “嗷呜——!!” “黑风”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狂暴长啸,后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一股腥风,朝着离它最近的夜枭,闪电般地扑了过去! 夜枭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那黑乎乎的野兽就已经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松林里清晰可闻。 夜枭感觉自己的胸骨,仿佛被一柄高速挥舞的铁锤正面击中,瞬间断成了数截。 他那引以为傲的、经过强度锻炼的身体,在这头狂暴的军犬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噗——” 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撞得倒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地砸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击毙命! 黑鸦组织里,以速度著称的顶级杀手夜枭,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一头狗的嘴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他们就不是猎人(第2/2页) “夜枭!” 乌鸦和秃鹫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次看似十拿九稳的抓捕行动,竟然会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根本就是一头发了疯,发了狂的野兽! “快,开枪!” 秃鹫反应极快,她从大腿外侧的枪套里,拔出了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对准了那头刚刚完成秒杀、正缓缓转过头来的“黑风”。 然而,就在她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 “咻——”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她头顶的树冠上传来。 一枚三菱形的军用弩箭,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穿透了她的手腕。 “啊!” 秃鹫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手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汩汩流出。 “有埋伏!” 乌鸦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猛地抬头,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头顶茂密的树冠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七八道身影。 他们穿着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手里端着清一色的军用十字弩。 黑洞洞的箭头,像死神的眼睛一样,冷冷地锁定了他们。 而在他们身后,更多的黑影,正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合围过来,彻底堵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为首的一人,缓缓从树干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作战服,只是一身笔挺的军装。 清冷的月光,照亮了顾子寒那张冷峻得如同刀削般的脸。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杀意,甚至比这深夜的寒风,还要刺骨。 “黑鸦?”顾子寒冷冷开了口。 “欢迎来到,海防军区。” 乌鸦看着顾子寒,看着他身后那些特战队员,再看看不远处那头正用赤红的眼睛盯着自己、喉咙里发出威胁低吼的疯狗。 他知道,他们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猎人。 他们才是那只被引诱进陷阱的,愚蠢的猎物。 “撤!” 乌鸦当机立断,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圆球,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一声闷响,一股浓烈的、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将他的身影吞噬。 烟雾弹! 这是“黑鸦”组织特制的、含有致幻成分的烟雾弹。 不仅能阻碍视线,还能麻痹敌人的神经。 “屏住呼吸!”顾子寒低喝一声,同时对着身边的特战队员,做了一个包抄的手势。 然而,就在烟雾弥漫的那一刻。 一道比乌鸦逃跑速度更快的黑影,从烟雾中一闪而过。 是黑风! 它对那能麻痹人类神经的烟雾,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它那双被药物刺激得赤红的眼睛,在浓密的烟雾中,就像两盏明亮的红灯笼,精准地锁定了乌鸦逃窜的方向。 “嗷呜!” 又是一声狂暴的怒吼。 “黑风”再次出击! 烟雾中,传来了乌鸦一声短促而又惊恐的惨叫,以及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第346章 备用弹药库 第346章备用弹药库 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当烟雾散去。 乌鸦和秃鹫,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地上,留下了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和一只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属于秃鹫的黑色皮靴。 “报告团长!让他们跑了!”一名特战队员上前汇报道。 “不,他们跑不了。”顾子寒的目光,落在黑风的身上。 只见黑风正站在不远处,嘴里叼着半截血淋淋的、属于乌鸦的手臂。 它将那截手臂扔在地上,用鼻子在上面嗅了嗅,然后抬起头,朝着松林更深处的一个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顾子寒的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被黑风这样的顶级军犬,在身上留下了齿痕,沾染了气味。 无论他们逃到天涯海角,都只有死路一条。 “黑风,去。”顾子寒下达命令。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嗷!” 黑风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黑影,循着那血腥的气味,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顾子寒转过身,看着地上那具早已冰冷的夜枭的尸体。 他走上前,蹲下身,从夜枭的脖子上,扯下了一块黑色的、用特殊金属打造的、刻着一只乌鸦图案的铭牌。 他看着那块铭牌,眼中的杀意奔涌。 想杀他媳妇的人,都得死!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特战队员,冷冷道:“打扫干净。” “是!” …… 与此同时,在松林的另一头。 乌鸦捂着自己那条被齐肩咬断的右臂,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在他身边,秃鹫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左手手腕被弩箭贯穿,此刻虽然已经拔出了箭矢,但整个手掌已经肿得像个馒头,彻底失去了知觉。 两人狼狈地靠在一棵大树下,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那……那到底是什么怪物?!”秃鹫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疯狗,是吃了药的疯狗。” “今晚,就是陷阱!” “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乌鸦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们的情报,出了严重的问题!” “那个姓温的女军医,是一个比我们更可怕的猎人!” “我们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上面!” 乌鸦挣扎着,想要从怀里拿出备用的通讯器。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幽幽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不用那么麻烦了。” “你们想说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乌鸦和秃鹫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姿态优雅地从前方一步一步走来。 他那张斯文俊秀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但在乌鸦和秃鹫看来,那笑容,比刚才那头恶犬,还要让他们感到恐惧。 “林……林先生?!” 林清舟笑着点了点头:“嗯,是我。” “不过,你们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黑鸦’最顶尖的杀手,竟然被一条狗,搞得如此狼狈。” “夜枭死了,你们两个也废了。” 他摇了摇头,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失望的光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备用弹药库(第2/2页) 乌鸦和秃鹫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们从林清舟的语气里,听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林先生,我们……”乌鸦挣扎着想要解释。 “我们是中了埋伏!那个女军医,她……” “嘘——” 林清舟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不要用你们那愚蠢的脑袋,去揣测我的师妹。”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比你们想象的,要聪明一百倍,也要……有趣一百倍。” “本来,我还想让你们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到我面前。” “但现在看来,你们这些废物,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林清舟说完,身形极快。 紧接着,“噗!噗!”两声极其轻微的、利器入肉的声音响起。 乌鸦和秃鹫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两把闪着寒光的、涂着剧毒的手术刀,已经精准地没入了他们的心脏。 鲜血,顺着刀柄,争先恐后地涌出。 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他们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死在自己人手中。 林清舟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真是的,又弄脏了一双手套。” 他看着两人倒下的尸体,脸上露出了一抹嫌恶的表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了海防军区医院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那种病态的、狂热的火焰。 “师妹,看来,还是要我亲自出手,才能把你带回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转身,一步一步,走进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 凌晨两点。 海防军区,备用弹药库。 这里位于军区的最南端,是一个半地下的巨大混凝土建筑。 里面储存着足以将整个海防军区夷为平地的弹药。 由于其极端重要性,这里的守卫,是整个军区最森严的。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连一只老鼠都休想溜进去。 负责看守弹药库的,是警卫连三排。 排长李建,是个有着十年兵龄的老兵,做事向来一丝不苟。 平日里也是他带领着战士们守卫这里。 此刻,他正带着两个士兵,进行着例行的午夜巡查。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李建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两个新兵蛋子训话。 “这地方,可是咱们军区的命根子!” “要是出了半点差池,咱们都得掉脑袋!” “是!排长!”两个新兵立刻挺直了腰板。 三人走到弹药库厚重的大门前。 李建拿出钥匙,准备打开第一道门,进行内部检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炊事班服装、推着一辆餐车的士兵,从远处走了过来。 “李排长,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那士兵满脸堆笑地打招呼。 “司令部那边开夜会,顾司令体恤大家辛苦,特意让炊事班做了点夜宵,给兄弟们送过来暖暖身子。” 李建抬头一看,是炊事班的老王。 第347章 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第347章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他闻着餐车里飘出的、热腾腾的包子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身边的两个新兵,更是馋得直咽口水。 “行啊老王,有心了。”李建笑了笑,也没有怀疑。 毕竟,炊事班的人,是军区里最不可能出问题的。 他接过老王递过来的三个热包子,分给身边的两个兵,自己也拿起一个,张嘴就咬。 “嗯,真香!” 然而,就在他将包子咽下去的那一刻。 他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身边的两个新兵,也和他一样,身子一软,晃了两下,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你……你在包子里……下了药……” 李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着那个炊事兵“老王”,话没说完,也一头栽倒在地。 那个“老王”,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而又得意的狞笑。 他根本不是什么炊事兵。 他是郑爱国那份名单上,没有出现的名字。 是敌特组织,安插在海防军区,最深、最隐蔽的一颗棋子! 代号,“工蜂”。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引爆这座备用弹药库! 工蜂从李建的身上,搜出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他熟练地打开了弹药库的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门。 走进阴冷潮湿的弹药库,看着那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炮弹和炸药。 工蜂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他从餐车的夹层里,取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带有定时装置的高爆炸弹。 他将时间,设定为三十分钟。 然后,将它,安放在了弹药库最中心、堆放高爆炸药的区域。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像一个完成了杰作的艺术家,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再见了,海防军区。” “三十分钟后,这里将成为一片火海。” “到时候,目国人就能畅通无阻的进入这里。” “这里,就会是目国的一部分了。” “哈哈哈......” 他转身,正准备悄悄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 只见弹药库那敞开的大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当看清是顾子寒的时候,工蜂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不是应该在特护病房,当个眼瞎的废物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子寒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他看着工蜂,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放下你手里的遥控器。” 顾子寒的声音,比这地下弹药库的温度,还要冷。 “否则,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 工蜂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运转。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顾子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 他利用了炊事兵这个最不起眼的身份,利用了深夜这个最容易让人松懈的时间,利用了加了超强迷药的夜宵,成功地放倒了所有的守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7章我要跟你同归于尽(第2/2页)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可是,顾子寒,这个本应在特护病房里养伤的“瞎子”,却像一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了弹药库的门口! 难道……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陷阱! 工蜂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后背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炸药箱上,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顾子寒吼道: “顾子寒!你别过来!” “我已经在里面装了炸弹!” “还有不到三十分钟,这里就会被夷为平地!” “你如果敢动我一下,我现在就引爆它!” “大家同归于尽!”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带着天线的引爆器,死死地攥在手里。 大拇指,就悬在那个红色的起爆按钮上,微微颤抖。 顾子寒看着他那副外强中干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同归于尽?” “你配吗?”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着工蜂缓缓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工蜂的心脏上。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子寒的声音,在空旷的弹药库里回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你以为,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真的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从你推着那辆餐车离开食堂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暴露了。” “毕竟,我带出来的兵,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放倒。” “只是陪你演戏罢了。” 媳妇说,藏在黑暗中的毒蛇,看苗头不对,可能会狗急跳墙。 所以,媳妇例举了很多可能。 而他,就是要把这些可能全部都扼杀! 在他部署的范围内,竟然还真的又发现了一条隐藏起来,想要干大事的大鱼的。 树林那里处理的差不多了,他收到消息,就匆匆的赶来了。 毕竟这里是最大的军火库。 万一被点燃,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工蜂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顾子寒,你不是瞎了吗?” “你怎么可能看得到!” 顾子寒走到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哦?谁告诉你,我是瞎子了?” 他抬起手,将蒙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层白纱布,轻轻地,扯了下来。 纱布下,是一双深邃、明亮、锐利如鹰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丝毫的伤病与脆弱,只有洞悉一切的冰冷和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工蜂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他所信仰的、强大的组织,他所依赖的、周密的计划,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一个幼稚的笑话。 “不……不……” 工蜂崩溃了。 “啊——!我要杀了你!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之下,工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那只悬在引爆器上的大拇指,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按了下去! 第348章 师妹,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第348章师妹,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他要拉着顾子寒,拉着海域边防的团长,拉着整个海防军区,一起下地狱! 然而…… 一秒钟过去…… 两秒钟过去…… 三秒钟过去…… 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并没有发生。 整个弹药库,依旧安静得可怕。 只有他安放的那枚定时炸弹上,红色的指示灯,还在“滴滴滴”地,不急不缓地闪烁着。 工蜂愣住了。 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引爆器。 他又狠狠地按了几下。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顾子寒的声音,像催命的符咒,在他耳边响起:“很奇怪,是吗?” “忘了告诉你,就在你给李建他们送‘爱心夜宵’的时候,我已经提前进来,把你那个宝贝炸弹的引爆装置,给拆了。” 顾子寒晃了晃手里的一小块电路板和几根被剪断的电线。 “你手里的那个,现在只是一个没用的塑料壳子。” “噗通!” 工蜂双腿一软,手里的引爆器滑落在地,他整个人,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他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绝望地看着顾子寒,那双曾经充满了癫狂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死灰。 顾子寒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抬起脚,穿着黑色军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工蜂那只想要引爆炸弹的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惨叫声响起。 顾子寒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告诉我,你们在弹药库的计划,还有谁参与了?” 工蜂痛得浑身抽搐:“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负责执行,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子寒的脚下,再次用力。 又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是谁,让你来的?” “你背后的那个人躲在哪里?” “说!” “马长安在哪里!” 顾子寒加重了力道。 “不说?”顾子寒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但每个字都带着冰碴。 工蜂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自己的舌头咬断。 他想抗拒,想守住组织的秘密,可那非人的折磨像一把无形的锉刀,正在一点点锉掉他的意志。 顾子寒的指尖又往下沉了一分。 “啊……” 工蜂终于崩溃了,那声压抑的嘶吼冲破了喉咙的束缚,在空旷的弹药库里激起一阵回音。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我说!我说!我都说!”他语无伦次地喊叫着。 顾子寒松开了手,但那冰冷的眼神依旧像两把利剑,钉在他的身上。 “上面的那个人,是,是‘画师。’” 顾子寒眉头一拧:“画师?” 工蜂喘着粗气:“对,我,我知道他的代号叫‘画师。’” 顾子寒继续问道:“弹药库只是个幌子,对吗?” “是……是幌子……” 工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濒死的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8章师妹,这么晚了还没休息?(第2/2页) “‘暴雨计划’……真正的杀招不是爆炸……是为了吸引你们……吸引你们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惊恐地看着顾子寒:“上面,上面说,说,计划分为两步。” “第一步,由‘黑鸦’的人出手,猎杀‘野鹤’……” “第二步,由刘玉琴带人,控制顾司令的家属,作为最后的筹码……” “弹药库爆炸,只是为了给他们撤退制造混乱……” “上面已经启动了最后的清理程序……他……他现在应该已经去见那个女人了……” 顾子寒眸光猛的一缩! 媳妇!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手起刀落,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刀砍在工蜂的后颈。 工蜂哼都没哼一声,便彻底晕死过去。 “来人!”顾子寒对着门口低吼一声。 两名一直守在外面的特战队员立刻冲了进来。 “把人捆结实了,送到审讯室!把这里的炸弹拆除干净!” “是!” 顾子寒转身冲出弹药库,朝着特护病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风刮在他脸上,像刀子一样,可他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只觉得一颗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本来是要守护在媳妇身边,哪里都不去的。 可“黑风”只认他,只听他这个主人的话,他不得不去! 没有想到,那人竟然安排了这么多步棋! …… 特护病房内,一片静谧。 温文宁刚刚喝完一杯灵泉水,正准备躺下休息。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神不宁。 空气中似乎飘散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的苦杏仁味。 这种味道极淡,几乎被消毒水的味道完全掩盖。 但她对各种化学药剂的气味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这是某种挥发性极强的神经性毒剂的前兆!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向外看去。 走廊里,原本应该站岗的两名警卫连战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穿着同样军装,却面容陌生的男人。 那两个男人的站姿虽然笔挺,但身上却缺少了军人那种阳刚正气,反而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阴冷。 他们的眼神空洞,像两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温文宁的心沉了下去。 她缓缓退回床边,宽大的淡黄色毛衣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 她的指尖在袖口的遮掩下,悄无声息地触拿出一个冰凉的小巧喷瓶。 这是她在空间实验室里,用高浓度麻醉剂和神经抑制剂合成的强效喷雾,足以在三秒内放倒一头大象。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病房的门锁从外面被打开了。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正是林清舟。 他依旧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脸上挂着温润儒雅的笑。 他很自然地将门关上,走到温文宁面前。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只是来查房的普通医生。 “师妹,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温文宁看着他,面上也露出了甜美的笑。 那双蒙着白纱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林师兄,是你啊。” 第349章 我笑得比过年还开心 第349章我笑得比过年还开心 “我正觉得有些不舒服,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吧。” 林清舟笑着点了点头,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那副金丝眼镜。 当眼镜离开鼻梁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份温润儒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与偏执。 他那双原本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毫不掩饰地释放着灼热的、充满占有欲的光芒,像一头盯上了猎物的野兽。 “师妹,别再演戏了。” 他将眼镜随手扔在桌上,嘴角的笑容变得冰冷而扭曲。 “你的心跳,你的呼吸,都在告诉我,你很紧张。” 他向前一步,逼近温文宁,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馨香。 “我来这里,为的……就是你。” 温文宁脸上的笑容未变,声音依旧甜软:“林师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林清舟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阴森。 “师妹,你们不是在找马长安吗?” “不用找啊,我就是啊!” “师妹这么聪明,应该也快猜到了吧?” “马长安就是我,我就是马长安!” “哦,对了,我还有一个真正的代号,叫‘画师’。” “我画了这么大一盘棋,牺牲了郑爱国,牺牲了那么多棋子,就是为了把传说中的‘野鹤’,从鸟笼里引出来。” “师妹,你告诉我,你是野鹤吗?” 他的目光落在温文宁蒙着纱布的眼睛上,眼神中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 温文宁一步一步的往后退:“我不是什么野鹤!” “既然你是马长安,那就是我们红星国人!” “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祖国?” “林师兄,以你的天分,你应该为祖国做贡献,让我们的祖国更强大!” “而不是放内鬼,敌特,做一个丧心病狂的人!” “哈哈哈哈……”林清舟似乎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大笑了起来。 温文宁退到足够安全的距离,这才沉声问道:“你笑什么?” 林清舟停止了笑声,摇了摇:“师妹啊,你实在太天真了!”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们生活在一片腐烂的土地上,这里的所有人都令我恶心。” “只有毁灭这里,我才觉得我的灵魂找到了最正的归属。” 温文宁看着面容逐渐扭曲的林清舟,知道有这样变态的心理,都是因为他童年时留下的阴影。 温文宁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变化,问道:“马家人到底对你的童年做了什么?” 林清舟的脖子往左边扭了扭,发出“咔嚓”的一声,面容更加的扭曲。 可他的那双眼睛中却迸射出了极度的恐惧,害怕和愤怒。 “对我做了什么?” “师妹,你知道吗?”林清舟脖颈歪斜着,声音里淬着病态的兴奋与怨毒。 “二十年前的海域边防,家家都揭不开锅。” “可马家连顿窝窝头都能分出个三六九等。” “我和我娘,在马家连牲口都不如!” 他猛地逼近一步,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恨意:“我从小聪明过人,我娘都夸我是天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我笑得比过年还开心(第2/2页) “可那又怎么样?” “马家的好东西,从来都是大伯母那个尖酸女人的宝贝儿子——我堂哥的!” “我穿的是我娘改了又改的旧布衣,堂哥是崭新的军绿色的确良;” “我吃的是掺了沙子的糙米饭,堂哥是白面馒头就咸菜;” “我熬夜做的功课被大伯母撕得粉碎,只因为堂哥没写完,她反手就给了我一耳光!” “她们说我是‘拖油瓶’,说我娘是‘破鞋’,连马家的老槐树都不让我们靠一靠!” 林清舟的笑声尖锐刺耳:“我娘偷偷给我藏半块红薯,被大伯母发现了,她就把我娘按在水缸里淹,用皮带抽得她皮开肉绽!” “我跪在地上磕破了头,磕得血流满面,他们都只是冷眼旁观!” “那时候的冬天,冷能冻掉骨头,我娘把仅有的棉袄裹在我身上,自己穿着单衣挨冻,最后冻得手都伸不直。” “可马家的人呢?” “他们围着烤火盆,有说有笑,笑我们娘俩是叫花子!” “我忍了又忍!” 林清舟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可是,他们根本就不给我娘活的机会。” “我娘,其实是被他们折磨死的!” “回到外公家的时候,我娘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在说出这话的时候,林青舟猩红的眼眶中留下了一滴冰冷的泪珠。 随后他笑的浑身都在颤抖。 “他们不让我活,那我肯定也不会让他们活着。” “我得帮我娘报仇呀!” “马家人发现不了我的聪明,可他们发现了。” “他们给我吃了一顿最饱的饭,给我穿新衣裳。” “还给了我可以救外公的草药,并且答应我,帮我弄死马甲的人。” “他们才是天使!” 林清舟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很是癫狂。 “那天晚上,火光冲天!” 此时,林清舟的眼睛亮得疯狂。 “我亲手把大伯母推到了火海里,看着她被烧得嗷嗷叫,我笑得比过年还开心!” “堂哥想跑,我打断了他的腿,让他活活烧死在杂物间!” “马家那几个老的,我把他们的头发都拔光,用烧红的烙铁烫他们的脸,让他们尝尝我娘当年受的苦!” “对了,我大伯母不久前又生了一个小孽种,也被我扔进了火海。” “都到那种时候了,我的好大伯竟然还想要弄死我。” “当时他拿着一把柴刀就朝我扑了过来。” “我那个时候还那么小,我可慌了。” “还好有他们,他们把大伯给按住了。” “然后,我抢过了他手中的柴刀!” “他的头,就像是西瓜一样!” “被砸的稀巴烂!” “很美,溅起的雪花就像烟花一样美丽!” “哈哈哈哈……” 在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林清舟的眼中满是自豪。 “最后,一把大火,把所有的罪恶都烧了个干净,也把我过去的一切烧得灰飞烟灭!” 第350章 狠狠地按了下去! 第350章狠狠地按了下去! 林清舟仰头大笑,笑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从那一刻起,我就不是马长安了!” “他们抹去了我过去的一切,送我离开了海域边防,让我接受更高等的教育。” “马长安早在20年前就死了!” “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林清舟!” “我的代号是“画师”。” “我要亲手画一幅‘新世界’的画!” “把这个腐烂的世界,连同那些虚伪的正义,统统烧成灰烬!” 温文宁眸光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可你是口中的他们,是内鬼,是敌特!” 林清舟忽然停止大笑,大声的吼道:“那又怎样?” “师妹,乖乖跟我走吧。” 温文宁继续往后退了两步。 林清舟挑眉:“师妹,你知道吗?” “你越是反抗,越是聪明,我就越是兴奋。” “只有你这样完美的作品,才配得上站在我的身边。” 温文宁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但她的面上,依旧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呵,画师先生,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你觉得,你今天能带走我吗?” “当然。”林清舟的笑容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得意。 “我知道你很厉害,也知道顾子寒和顾国强那两个废物在你身边安排了很多人。” “但是,再坚固的堡垒,也总有弱点。” 他看着温文宁,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在刚才,你的公公婆婆,顾子寒的父亲母亲,已经坐上了我为他们准备的车。” “现在,他们应该正在去往一个新家的路上。” “你说,如果顾子寒和顾国强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会怎么样?” “哦,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林清舟抬起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笑容愈发残忍。 “再过十几分钟,整个军区的备用弹药库,就会变成一朵最绚烂的烟花。” “到时候,整个海防军区都会陷入混乱。” “而我,会带着我最完美的作品,在烟花的背景下,优雅地离开。” 温文宁藏在袖口里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林清舟,好狠的手段! “师妹,游戏结束了。”林清舟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自己的胜利:“现在,你是我的了。” “是吗?” 就在林清舟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掌控全局,即将品尝胜利果实的时候,温文宁却突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像山涧的清泉,叮咚作响,与此刻紧张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脸上的甜美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歪了歪头,透着几分天真无邪的俏皮。 “师兄,你说了这么多,就不觉得口渴吗?” 林清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温文宁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暖水瓶,倒了一杯温水,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将水杯递到林清舟面前。 她穿着一件淡黄色的毛衣,衬得她肌肤胜雪,整个人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迎春花,散发着甜美而温暖的气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0章狠狠地按了下去!(第2/2页) “师兄,你为我准备了这么多‘惊喜’,我也该回你一份礼物才对。”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软糯无害。。 林清舟看着她递过来的水杯,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纯美无瑕的脸,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那颗因为疯狂计划而亢奋的心,在此刻竟然生出了一丝异样的燥热。 就在他伸出手,即将接过水杯的那一瞬间。 温文宁动了! 她递杯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另一只藏在袖口里的手却如闪电般探出! 那个小巧的喷瓶,瓶口对准了林清舟的口鼻,狠狠地按了下去! “嗤——” 一股无色无味的雾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喷向林清舟的面门!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然而,林清舟的反应,却超出了温文宁的预料。 就在喷雾即将及体的瞬间,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左手探出,不是去挡喷雾,而是精准地扣住了温文宁持着喷瓶的手腕! 与此同时,他的头猛地向后一仰,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完美地避开了喷雾的正面冲击。 虽然仍有少量雾气被他吸入,但显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师妹,你的礼物,我很喜欢。”林清舟扣着温文宁的手腕,将她猛地拉向自己,另一只手顺势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怀里。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和沙哑:“可惜,我早就对各种神经类药物,有了抗体。” 温文宁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个男人,不仅心思缜密,手段狠毒,竟然连身体都经过了特殊的改造! 她怀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 “我什么?”林清舟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那双疯狂的眼睛里,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很惊讶,对吗?” “师妹,我早就说过,我们才是同类。” “你那些小把戏,对我没用。”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像一条铁箍,要将温文宁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温文宁被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包裹着,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奋力挣扎,可林清舟的力量大得惊人。 他那看似斯文的身体里,隐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竟然还是个格斗高手! “放开我!”温文宁的声音满是冷意。 “放开你?怎么可能。”林清舟低笑着。 他空出的那只手,竟然缓缓抬起,想要去揭开温文宁眼上的纱布。 “师妹,让师兄看看,你的眼睛!” “你的眼睛很亮,你的面容很甜美,不应该用这样的布遮挡着。” 就在林清舟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纱布的那一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病房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一脚踹开! 一道高大挺拔、浑身散发着滔天杀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第351章 好像是自愿上车的 第351章好像是自愿上车的 顾子寒的眼睛早就已经恢复了,甚至比以前的视力更好,更明亮。 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当他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媳妇,被人以一种极具占有欲的姿态禁锢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里时,他身上的杀气,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放开她!” 顾子寒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淬着冰。 林清舟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的顾子寒,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残忍的笑。 “哦?我们的英雄,顾团长,你不是应该在弹药库那边,欣赏我为你准备的烟花吗?” “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林清舟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温文宁扣得更紧。 甚至还靠近温文宁些许,在她的脖颈间吸着她独有的香甜气味。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顾子寒的理智。 “我杀了你!” 顾子寒猛的朝着林清舟猛扑过去! 林清舟看着扑过来的顾子寒,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推开温文宁,同时从腰后拔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不退反进,迎上了顾子寒的攻击! “当!” 顾子寒势大力沉的一拳,被林清舟用手臂格挡住,发出一声闷响。 而林清舟手中的手术刀,则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刺顾子寒的咽喉! 好快的速度! 好刁钻的角度! 顾子寒瞳孔一缩,身体后仰,冰冷的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喉结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两人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顾子寒的招式大开大合,充满了军中格斗的铁血与刚猛。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而林清舟的身法却飘忽诡异,手中的手术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向顾子寒的要害。 病房里,桌椅板凳在两人的打斗中不断被撞翻、碎裂,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响。 温文宁被推倒在地,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喊道:“阿寒,小心,他身上可能带了毒!” 她很清楚,像林清舟这种人,他用的武器,绝对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顾子寒闻言,攻势变得更加谨慎。 而就在这时,林清舟却突然虚晃一招,逼退顾子寒,然后猛地转身,朝着窗户的方向冲去! 他要跑! “想走?!”顾子寒怒吼一声,一个箭步追了上去,一记刚猛的鞭腿,扫向林清舟的下盘! 林清舟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他猛地一矮身,躲过鞭腿,同时回手一刀,刺向顾子寒的大腿! 顾子寒躲闪不及,只觉得大腿一凉,军裤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阿寒!”温文宁惊呼出声。 若她没有怀孕,还能上去帮忙。 可她此刻还怀着四个孩子。 林清舟手中还拿着手术刀。 温文宁不能冒险! 她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的离林清舟远一些。 林清舟借着这个空档,已经冲到了窗边。 他回头,对着顾子寒和温文宁,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顾团长,你的速度太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1章好像是自愿上车的(第2/2页) “师妹,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撞碎了窗户的玻璃,从二楼的病房,纵身跃了下去! 顾子寒捂着受伤的大腿,冲到窗边。 只见林清舟落地后一个翻滚,便毫发无伤地站了起来,然后迅速消失在医院后方的黑暗中。 “追!” 张兵带着一队特战队员,已经从楼下包抄了过来,朝着林清舟消失的方向,穷追不舍。 顾子寒看着那片黑暗,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阿寒,你怎么样?!”温文宁快步跑到他身边,看着他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黑紫色。 中毒了! “我没事。”顾子寒摇了摇头,他现在担心的不是自己的伤,而是父母。 “媳妇,妈和爸……” “我知道。”温文宁打断了他的话。 她从取出一套银针,借着一衣袖遮挡,从空间里取出解毒剂。 手速飞快地封住了顾子寒伤口周围的穴位,然后将解毒剂注射了进去。 有空间就是这一点好! 不然现在她就又要推着顾子寒进入手术室,给他手术解毒了。 “阿寒,你信我,妈和爸不会有事的。” 她的声音冷静而坚定:“林清舟的目标是我。” “在没有彻底得到我之前,他不会轻易伤害人质。” “走,我们现在就回去看看。” …… 家属院,二层小楼房。 原本温馨整洁的客厅,此刻一片狼藉。 桌椅被掀翻在地,暖水瓶的碎片和茶叶撒了一地。 墙上的相框也歪斜着,玻璃上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鱼缸也被打碎了,温文宁和顾子寒养的那几条小鱼冰冷的躺在地面上,嘴巴一张一合。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顾国强铁青着脸,站在小小客厅中,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张黑色的扑克牌,手背上青筋暴起。 “查!给我查!” “把家属院所有的出入口,全都给我调出来!”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他的咆哮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自己的哥嫂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敌人悄无声息地掳走了! 这对他这个海防军区司令来说,是奇耻大辱! 一名负责勘察现场的侦查员快步走了过来,敬了个礼,汇报道:“报告司令!” “我们在前院发现了车轮的痕迹。” “根据痕迹判断,对方至少有三个人,开的是一辆经过改装的、底盘较高的面包车。” “没有打斗痕迹,顾教授和李同志好像是自愿上车的。” “另外……” 侦查员顿了顿,从证物袋里取出一枚弹壳:“我们在门框上,发现了一枚麻醉弹的弹壳。” 顾国强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有备而来! 对方显然对家属院的地形了如指掌,行动路线、作案手法,都经过了精心的策划。 而此时,门外一道汽车刹停的声音响起。 第352章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第352章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顾子寒扶着温文宁下了车,快步走了进来。 顾国强一看是顾子寒和侄媳妇儿,身上的那股子杀气立刻收敛了一些。 “顾子寒,侄媳妇儿,你们怎么来了?” 温文宁连忙问道:“小叔叔,我爸妈呢?” 顾国强咬着牙说道:“被敌特分子抓走了!” “可恶!” 他一拳打在了墙上! “又被那些狗娘养的钻了空子。” “但是,初步推论我大哥和嫂子是自愿上的那辆车。” “也不知道我大哥和我大嫂脑子抽什么筋!” “这些王八羔子真的是太诡计多端了!” 顾子寒此时握着拳头的手都有些微创,毕竟被带走的是自己的父母。 “小叔叔,林清舟就是马长安,马长安就是林清舟,他就是“黑鸦”组织在海域边防的领导者。” 温文宁点头:“他的代号是“画师”。” 顾国强一愣,脑海中立刻浮现了林清舟带着一副金丝眼眶,斯斯文文的样子,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卧槽!” “斯文败类呀,这简直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不对,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顾子寒冷着声音回答:“刚刚他带着几人突破了医院的防御,到了我媳妇儿的病房。” “还好我及时赶到!” 顾国强一听,差一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娘的,医院的防疫都做的很紧密了,这些乌龟王八羔子是怎么进去的?” “侄媳妇儿,你没受伤吧?” 温文宁摇了摇头:“小叔叔,林清舟是个很可怕的人,我们不能以常规的理论去想他,都要小心。” 就在这时,张兵带着几个特战队员,从外面走了进来。 “报告司令,团长……人跟丢了。” 张兵的脸上满是懊恼:“那个林清舟,就像个泥鳅一样,对医院的地形太熟悉了。” “他带着我们绕了几个圈子,最后钻进了医院后面的下水道系统,彻底消失了。” “废物!”顾国强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张凳子。 顾子寒眉头一皱:“下水道?” “不对!” “医院的下水道系统,我都走过。” “那里面错综复杂,但所有的出口,都在我们守卫兵的监控范围之内。” 温文宁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之前看过的医院的建筑结构图。 “我记得医院的建筑结构图上有标记过。” “在修建的时候,为了应对战时需要,在地下负二层,修建了一个废弃的防空洞!” “那个防空洞,连接着一个独立的排水系统,可以直接通到外面的海边!” “但是……” “我记得吴院长和我说过,那个防空洞因为年久失修,早就被封死了。” “连吴院长自己,都不知道具体的入口在哪里。” 顾子寒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不知道,不代表林清舟不知道!” “我们医院的建构图可是丢失过的!” “这些日子,林清舟在医院潜伏,以他的聪明和观察能力,恐怕比吴院长本人还要了解!” “那个所谓的“废弃”防空洞,一定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条退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你们是怎么知道的(第2/2页) “张兵!”顾子寒立刻下令。 “到!” “立刻带上你的人,跟我去医院!” “通知唐雷,让他带人封锁军区东面所有通往海边的路口!” “是!” 顾子寒转头,看向顾国强:“小叔,这里,交给你了。” “你放心去!”顾国强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找不到哥和嫂子,我这个司令也不当了!” 顾子寒点了点头,看向温文宁:“媳妇,你……”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温文宁打断:“我跟你一起去。” 此时,她的手里已经提着她自己那个有密码的医药箱。 医药箱里,有她她刚刚从空间里取出的各种急救药品和一些……特殊的小玩意儿。 顾子寒刚要拒绝,温文宁立马道:“林清舟身上,沾了我特制的麻醉喷雾的味道。” “只要他还在附近,我就一定能找到他。” 顾子寒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走!” 顾子寒牵着温文宁的手走出院子的门,清冷的海风裹着咸腥气扑面而来。 小楼外的空地上栽着几棵老槐,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得紧紧的。 身后顾国强、张兵一行人刚收拾好,正等着汇合分成两路出发。 一路去追踪杨素娟和顾宇轩的踪迹,一路随顾子寒和温文宁前往军区医院地下二层。 此时,温文宁刚要迈出刚要一步,一道黑影猛地从巷口窜出,撞向了两人。 “小心!” 顾子寒几乎是瞬间侧身挡在温文宁身前,同时手臂收紧,将她牢牢护在怀里,后背硬生生顶住那道冲来的身影。 他抬起冰冷的眼眸,刚想要训斥这人,那人却往后退了两步,缓缓抬起了脸。 一张陌生的面孔映入眼帘! 眉眼间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一条疤痕从左眼横跨到右边脖子下,十分的触目惊心! 可那双眼睛里却隐藏着一丝肆虐和嘲笑。 顾子寒心中警铃大作。 温文宁看着这张脸,只觉得一阵反胃,当她对上那双阴暗的眼睛时,心中猛的一沉! “林清舟!” 虽然这个男人的脸上戴着一副这样狰狞的人皮面具,可温文宁百分之百可以肯定,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他们即将要去追捕的林清舟。 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猖狂! 明知此时他全力要逮捕他,还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师妹,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林清舟的声音轻得像风,却淬着刺骨的寒意。 下一秒,他嘴角骤然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抬手一挥,一枚缠着引线的土制炸弹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砸向顾子寒护着的方向! “炸弹!” 张兵离得最近,瞳孔骤缩,嘶吼声刺破了黄昏的宁静。 “顾团长,快躲!” 顾国强也瞬间绷紧了神经,眼看炸弹就要落地,顾子寒却没有退,反而将怀间的温文宁往身后的墙角一推,自己则猛地侧身,抄起旁边墙角的长条木凳,朝着炸弹狠狠砸去! “砰——!” 第353章 也要把人抢回来 第353章也要把人抢回来 木凳与炸弹相撞的瞬间,爆炸声轰然炸开! 滚烫的气浪裹挟着碎石、木屑瞬间席卷开来。 即使在温文宁喊出林清舟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已经做了戒备,可变故还是发生的太快。 顾子寒被气浪掀得后退两步,胸口一阵剧痛,嘴角溢出一丝血丝,眼前阵阵发黑。 枪声也在这一刻此起彼伏! 顾子寒顾不上自身,踉跄着扑向墙角,却只看到温文宁刚才所站的位置空无一人,只有被气浪掀翻的长椅和几片沾着血渍的衣角。 “媳妇!”顾子寒的嘶吼。 他疯了似的扒开地上的狼藉,双手被碎石划破也浑然不觉,眼神里翻涌着极致的恐慌与愤怒。 顾国强冲过来时,他一把按住顾子寒的肩膀:“顾子寒,别慌!侄媳妇……” “她被掳走了。”顾子寒猛的抬头,眼底布满血丝:“林清舟,我要他碎尸万段!” 他们虽然清除了这些年藏在海域边防的三十七名敌特,可是刚刚进入的‘黑鸦’组织到底有多少成员,是他们所不知道的。 张兵看着地上多出来的十几具刚刚被崩了脑门的敌特尸体,咬着牙道:“司令!团长!我们立刻追!林清舟跑不远!” …… 海防军区医院,地下负二层。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狭长的走廊里,只有几盏昏暗的应急灯,散发着惨绿的光,将人的影子拖得又长又诡异。 而这一路上的守卫兵都被林清舟所研发出来的一种药剂给迷晕了。 林清舟挟持着温文宁,快步走在通道中。 剩余的几名兄弟为了掩护他的这次行动都已经死了。 这一次他带来的‘黑鸦’组织成员并不多。 林清舟身上那件白大褂,已经在刚才的打斗和逃跑中,变得又脏又破。 他白皙的脸上也划开了几道血口,狼狈不堪。 但他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吓人,充满了偏执的狂热。 “师妹,别白费力气了。” 他感受到了温文宁手腕上细微的挣扎,嘴角的笑容愈发残忍。 “你那些小动作,瞒不过我。” “你信不信,只要你再动一下,我立刻就让人,把你公公或者婆婆的一根手指头,切下来,送到顾子寒面前?” 温文宁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放弃了从空间里取东西的打算。 毕竟林清舟这个疯子,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而且无缘无故的多出东西,也会让这个疯子怀疑。 她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有空间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温文宁冷冷地问道。 “我想怎么样?”林清舟笑了起来。 “师妹,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我想带你走,带你离开这个愚蠢、肮脏的地方。” “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完美的新世界。” “在那里,你的才华可以得到真正的释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一群蝼蚁,浪费你的时间和生命。” “师妹,你和我的身上都流着熊猫一样宝贵的血液。” “这是天意,就连老天爷都在冥冥中暗示着我,一定要得到你。” 他拉着温文宁,走到了走廊最深处的一面墙壁前。 那是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水泥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也要把人抢回来(第2/2页) 林清舟伸出手,在墙壁上摸索了片刻,然后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用力按了下去。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械声响起。 那面水泥墙,竟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缓缓地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洞口。 洞口里,吹出阵阵阴冷的、带着海水咸腥味的风。 一条由石阶铺成的、蜿蜒向下的秘密通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看,师妹。”林清舟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这是我为你准备的,通往新世界的路。” “只要我们走进这里,就再也没有人能找到我们了。” 他拉着温文宁,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沉重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 几分钟后。 顾子寒带着一队特战队员,也赶到了地下负二层。 “团长,这里所有的房间都搜过了,没有人!”一名队员汇报道。 顾子寒站在空旷的走廊里,眉头紧锁。 这里,是死路! 不可能! 这里的守卫兵都被迷晕了,林清舟刚刚就在这里。 他不可能凭空消失! 一定有什么他没有发现的,顾子寒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仔细地分辨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这一次受伤恢复之后,他发现他的五感都比以前变得更加灵敏了。 忽然,他的目光猛的看向走廊尽头的那面水泥墙。 “味道,就是从这里消失的。” 顾子寒立刻走了过去,伸出手,在那面冰冷的墙壁上仔细敲击、探查。 “这里有夹层!”他的眼睛一亮。 一听这里有夹层,张兵等人面上也露出了兴奋之色。 有发现总比没有发现好! 团长不愧是他们的团长! 可顾子寒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机关或者开关。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晚一分钟,他媳妇儿和他爸妈就多一分危险。 顾子寒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炸!” 他低吼一声。 张兵立刻绷直身体,敬了个军礼:“是!” “一组准备炸药!” “点燃!” “轰!” 一声暴喝,火光冲天,浓烟四起! 那厚重的水泥墙被砸的碎石乱飞,整条走廊,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被炸开的水泥墙后,出现了一条黑漆漆的秘密通道。 顾子寒率先走了过去,借着手电筒的光,他看到湿滑的石阶上,留下了一串凌乱的脚印。 他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那些脚印,越看心里越是慌张。 “两个人的脚印,一深一浅。” “浅的那个,是媳妇的。”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通道深处那无尽的黑暗,浑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杀意。 他将温文宁故意掉落在地上的、那半截被扯断的白色纱布,紧紧地攥在手心。 “传我命令!” “全军封锁海域!” “哪怕是把这片海给我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抢回来!” “还有,去把黑风牵过来!” 第354章 团长,有发现! 第354章团长,有发现! 凌晨一点。 海防军区司令部,灯火通明。 顾国强揉了揉双眼布满血丝。 “报告司令!‘利剑’一号行动小组,已成功抓捕后勤部目标张大伟,当场搜出密电码本一份,赃款五百元!” “报告司令!‘利剑’三号行动小组,已控制通信连目标王强,在其床下发现微型窃听器三枚!” “报告司令!‘利剑’七号行动小组……” 通讯器里,捷报频传。 那份由郑爱国吐出来的、长达三十七人的名单,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一个个地划掉。 三十七名潜伏在军区各个岗位的敌特内鬼,正在不断地落网! 整个抓捕行动,快、准、狠,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精准地切除了隐藏在军区肌体内部的毒瘤。 被捕的敌特,被连夜押送到了医院地下的特别审讯室。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地下走廊,被各种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填满,哀嚎遍野。 “报告司令,还未发现顾宇轩和杨素娟……” 顾国强揉了揉太阳穴:“加大兵力继续找!” “加大审问力度,最好从这些人的口中问出我大哥和嫂子的信息。” …… 审讯室内。 毛班长亲自负责审讯马兰花。 这个贪婪又愚蠢的老太太,仗着自己是二营营长母亲的身份撒泼打滚。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儿子是营长!是为国家流血的英雄!” “我要见顾司令!你们这是冤枉好人!我要告你们!” 她坐在审讯椅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那副泼妇骂街的架势,让两个年轻的警卫员都有些束手无策。 旁边的李大柱还是在不停的哭! 毛班长不耐烦的看向李大柱:“小子,是不是男子汉?” 李大柱一边哭一边点头! 他爸爸李虎教过他,长大以后一定要做个男子汉,保家卫国。 毛班长不耐烦的道:“那你就别哭!” “吃你的糖!” “我就是有事情想要问问你奶奶。” 李大柱连忙擦去面上的眼泪鼻涕,红着眼睛点头,可肩膀依然害怕的一抖一抖的。 此时的毛班长才冷冷地看着马兰花表演,一言不发。 直到马兰花嚎得嗓子都哑了,李大柱也哭的越来越小声,他才从一个牛皮纸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轻轻地,放在了马兰花的面前。 照片是黑白的,拍得有些模糊,但上面的内容,却清晰得令人作呕。 照片上,是一个满脸皱纹、神态和善的老妇人。 是刘大娘! 只是,此刻的刘大娘,躺在一片冰冷的血泊之中。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的伤口,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与不敢置信。 马兰花看到照片的瞬间,那哭天抢地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她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刘素芬,郑爱国的妻子。”毛班长的声音冷嗖嗖的。 “被人割喉,死在了来军区的路上。” “动手的人,是给你钱,给你孙子糖果,给你买新衣服的那伙人,也就是你的同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团长,有发现!(第2/2页) “他们杀人,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你觉得,你这个只知道拿钱办事的蠢货,在他们眼里,又算个什么东西?” “等你的利用价值没了,你的下场,会比她惨一百倍。” 毛班长的话让马兰花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马兰花看着照片上刘大娘那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下场。 她“哇”的一声,瘫软在椅子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不……不是我……我不想的……” “是她!是刘玉琴那个贱人!” 马兰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所有的一切,都招了出来。 “是她找到我的!” “她说……她说温文宁那个小贱人,害得我儿子重伤,还欺负我宝贝孙子!” “她说只要我帮她一个小忙,她就能给我一大笔钱,还能让我儿子李虎,当上团长!” “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啊!” 马兰花哭嚎着,将刘玉琴如何一步步引诱她的过程,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从一开始给钱给物的小恩小惠,到后来许诺让李虎当团长的巨大诱惑。 再到利用她对温文宁的怨恨,让她在家属院散播谣言,挑拨离间。 “那个发报机,也是她给我的!” “她说只是让我暂时保管,等风声过了再来取!” “还有今天下午!” “是她找到我,让我去顾家,骗杨素娟,说温文宁突然肚子疼,要去市里的大医院抢救。” “杨素娟一听儿媳妇有事,急得不行,想都没想,就和顾宇轩一起上了刘玉琴安排的‘救护车’……”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以为……我以为他们只是想教训一下温文宁那个小贱人……” “我哪知道他们是敌特啊!” “我哪知道他们会杀人啊!” 马兰花哭得撕心裂肺,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 毛班长冷冷地听着,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这个老女人的愚蠢和贪婪,不仅害了自己,更差点击垮了整个海防军区! “把她带下去,关起来,好好的给点教训!” 毛班长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 与此同时,唐雷带人搜查院长办公室。 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墙壁夹层里,找到了一个密室。 密室里,吴院长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着毛巾,人已经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经过军医的紧急抢救,吴院长悠悠转醒。 当他从张兵口中,得知自己的妻子刘玉琴,竟然是潜伏多年的敌特头目,并且策划了这一切骇人听闻的阴谋时。 这个正直了一辈子的老军医,当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再次晕死过去。 …… 秘密通道内。 顾子寒手中的军用手电筒,光束刺破了无尽的黑暗。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 空气中,海水的咸腥味越来越浓。 张并压着声音道:“团长,有发现!” 第355章 可他还是明白了 第355章可他还是明白了 张兵的话刚落下,走在最前面的黑风,也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方的一个岔路口,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顾子寒快步走到张兵的位置,用手电筒一照。 只见在那个岔路口的地面上,有一小滩尚未干涸的水迹。 水迹的边上是媳妇平时用来绑眼睛的白色纱布。 看见这条纱布,顾子寒的眼眶更红了。 “媳妇!”他低声呢喃,将手中的纱布紧紧握紧。 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纱布边上的水,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海水。” “但是感觉又不太像是普通的海水!” “他们应该离开没有多久!” “加快步伐!” 一行人立刻加快了脚步,顺着那个岔路口,追了下去。 …… 林清舟挟持着温文宁快速在通道内走着,通道的坡度越来越陡,脚下甚至出现了没过脚踝的积水。 可他的速度还是很快。 在温文宁快走不动的时候,他会拖着她的胳膊走。 毕竟刚刚从通道内传出的爆炸声昭示着顾子寒他们已经发现了这条通道。 终于,在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礁石洞穴,洞口外面,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一艘小型的快艇,正停靠在洞穴外的浅水区。 刘玉琴正站在船头,焦急地朝着洞口张望。 当她看到林清舟拉着温文宁从洞里走出来时,立刻迎了上去。 “林同志,你总算来了!” “再不走,海军的巡逻艇就要过来了!” “慌什么。”林清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将温文宁推上了快艇。 “爸,妈!” 温文宁上船后,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船舱角落里的杨素娟和顾宇轩。 杨素娟的嘴被堵着,看到温文宁,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满是焦急。 而顾宇轩,虽然也被绑着,脸上还有几块淤青,但他的眼神,却很冷静。 他看到温文宁,甚至还对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不要慌。 两人被绑的绳结,已经松开了大半! 他们一直在自救! 就在这时,刘玉琴发现了顾宇轩的小动作。 “你个王八蛋,还敢不老实!” 刘玉琴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副病弱温柔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狰狞。 她冲过去,扬起手,一个耳光就狠狠地扇在了顾宇轩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响,让温文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住手!” “住手?”刘玉琴狞笑着,又一脚踹在了顾宇宇轩的肚子上。 “老娘今天不仅要打他,还要弄死你们全家!” 然而,她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他们来时的洞口处传来! 一颗子弹,擦着刘玉琴的头皮飞了过去,在她身后的船舷上,打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刘玉琴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林清舟的身后。 洞口处,顾子寒手持一把狙击枪,走了出来。 他手中的这把狙击枪是自家媳妇儿改良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可他还是明白了(第2/2页) 威力以及瞄准的精确度都大大提升了! 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特战队员。 “林清舟!”顾子寒的声音,比海风还要冷:“放了我家人!” 林清舟看着洞口处那道杀气腾腾的身影,脸上那病态的笑容,愈发浓郁。 “顾团长,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 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 然后一把将瑟瑟发抖的刘玉琴推开,自己走到了船头。 “不过,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他话音未落,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抵在了杨素娟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瞬间在杨素娟脆弱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妈!”顾子寒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狙击枪的手,因为用力,骨节泛白。 “别动!”林清舟的笑容,充满了疯狂的快感。 “你再往前一步,我保证,你母亲的脖子,会像切豆腐一样,被我轻易地切开。” 顾子寒咬牙齿,却已经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这就对了。”林清舟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把你手中的这把枪,扔进海里。” 顾子寒没有动。 “看来,你母亲的命,在你心里,还不如一把枪重要。”林清舟手中的匕首,又往下压了一分。 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渗出。 “不要!”顾子寒怒吼一声。 他看了一眼被挟持的母亲,又看了一眼被绑在船舱里父亲,又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着的自家媳妇儿。 最终,他还是缓缓地,将手中的狙击枪,扔进了脚下的海水里。 “很好。”林清舟笑得更加得意。 他对着刘玉琴使了个眼色。 刘玉琴立刻会意,跑到快艇的驾驶位,发动了引擎。 “轰——” 马达发出一阵轰鸣,快艇调转船头,朝着茫茫的公海飞速驶去。 “顾子寒!” 林清舟站在船尾,对着洞口处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发出了胜利者般的狂笑。 “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吧!” “看着我,带着我的师妹,还有你最亲的家人,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 快艇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化作了海天之间的一个小黑点。 “团长!”张兵焦急地看着顾子寒,“现在怎么办?!” 顾子寒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快艇消失的方向,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他缓缓蹲下身,将手,伸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片刻之后,他将手抽了回来。 他的指尖上,沾染着一点幽蓝色的、如同星光般的荧光。 那荧光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清晰。 张兵疑惑的道:“团长这是什么?” 顾子寒此时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些哽咽。 “这应该是我媳妇儿给我们留下的。” 刚刚他把枪扔下的那一瞬,林清舟只顾着猖狂大笑,却没有看见被绑起来的温文宁朝着顾子寒眨了眨眼睛,无声着说了几句话。 顾子寒虽然不懂唇语,可他还是明白了! 第356章 开枪啊!顾团长! 第356章开枪啊!顾团长! 顾子寒根据刚刚媳妇给的信息,分析道:“这种药剂,无色无味,但一旦接触到海水,就会迅速溶解,形成一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荧光航迹。” “应该在只有在特定的光波照射下,它才会显现出来。” 顾子寒的手电筒射向了远方的海面。 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漆黑的海面上,一条由无数个幽蓝色光点组成的、蜿蜒曲折的航线,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条航线,就像是黑夜里的一条银河,一直延伸向无尽的黑暗深处! 所有特战队员,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顾子寒看着那条清晰的航迹,眼中的杀意,再次沸腾。 “通知海军!让他们立刻出动速度最快的‘海狼’级突击艇!” “把这个坐标发给他们!” “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截住那艘船!” “是!” …… 颠簸的快艇上。 杨素娟和顾宇轩,被关进了狭小、闷热的船底舱。 “阿娟,你别怕。” 顾宇轩挣扎着,挪到杨素娟身边,低声安慰道。 他脸上的巴掌印,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老娘才不害怕呢!” “老顾,你疼不疼?”杨素娟看着自家男人脸上的伤,心疼得眼泪直流。 他家男人从来都是拿笔杆子的,哪里受过这般罪? “不疼。”顾宇轩摇了摇头。 “阿娟,你放心,我们儿子和小弟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的手,悄悄地伸向了自己的鞋底。 在那里,藏着一片他自己磨制的、锋利无比的刀片。 这是他平时做物理实验用的小工具,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刀片的时候。 “咔嚓。” 船舱的门,被打开了。 刘玉琴那张狰狞的脸,出现在门口。 “怎么,还想耍花样?” 她一眼就看穿了顾宇轩的企图,冲进来,一脚就将顾宇轩踹翻在地。 然后,她像疯了一样,对着顾宇轩拳打脚踢。 “我让你不老实!” “我让你自救!” 杨素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住手,你这个疯子!你别打我男人!” 杨素娟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张开嘴,狠狠朝着刘玉琴的脚咬了下去! “啊!” 刘玉琴发出一声惨叫。 她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温温吞吞的女人,急了眼也会咬人! 她抬起脚,一脚将杨素娟踹开。 杨素娟的头,重重地磕在了船舱的铁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瞬间就晕了过去。 “阿娟!”顾宇轩目眦欲裂。 …… 与此同时,另一间稍大一些的船舱里。 温文宁被林清舟用手铐,铐在了一根铁管上。 林清舟坐在她对面,正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把沾了顾子寒鲜血的手术刀。 “师妹,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他抬起头,对着温文宁,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开枪啊!顾团长!(第2/2页) “我只是,想请你去我的实验室,做客而已。” “你很快就会明白,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至于你的家人,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他们会安然无恙。” 温文宁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她的双手,被铐在身后,但她的思维,却在飞速运转。 空间里,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她脱困,甚至反杀林清舟。 但她不能。 因为,她不确定,这艘船上,是否还安装了炸弹。 她更不确定,林清舟这个疯子,在临死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她必须忍耐,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 公海上。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就在这时,三艘如同黑色利箭般的“海狼”级突击艇,破开巨浪,以惊人的速度,出现在了林清舟的快艇后方! “林先生,不好了!他们追上来了!”刘玉琴惊慌失措地大叫。 林清舟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冲出船舱,看着那三艘越来越近的突击艇,看着为首那艘船的船头,傲然而立的顾子寒。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他冲进船底舱,一把将半昏迷的顾宇轩拎了出来。 他用绳子,将顾宇轩,吊在了快艇那高高的桅杆上! 顾宇轩的身体在狂风中,像一片树叶般,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掉进下面那波涛汹涌的大海里。 “顾子寒!” 林清舟站在甲板上,对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快艇,发出了狰狞的大笑。 “你是要你的国宝级媳妇,还是要你爸妈的命?!” 被吊在半空中的顾宇轩,被海风吹得睁不开眼,但他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林清舟大喊:“林……林清舟,你听我说!” “从物理学的角度来看,你现在的行为,是典型的熵增过程!” “是一种无序的、不可逆的能量耗散!” “这不符合宇宙的基本法则!” “你作为一个天才,不应该选择这种最低效的、最没有美感的解决方式!” “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探讨一下关于薛定谔的猫和量子纠缠的问题……” 林清舟:“……” 这顾宇轩脑子有病,是怎么生出顾子寒这种儿子的? “闭嘴!”林清舟一声大喝。 他的声音和狠狠地拍打在快艇的船舷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融合在一起。 顾子寒站在摇晃的突击艇船头,脚下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他手中的狙击枪,已经重新回到了手中,冰冷的瞄准镜,死死地锁定了对面甲板上那个疯狂的身影。 可林清舟的身前,吊着顾宇轩。 狂风中,顾宇轩的身体像一个钟摆,毫无规律地晃动着,完美地挡住了所有可能射击的角度。 “开枪啊!顾团长!”林清舟张开双臂,迎着狂风,笑得愈发癫狂。 “你不是海防军区的战神吗?” “来啊,让我看看,你的枪法,到底有多准!” “是能一枪打爆我的头,还是会先打穿你父亲的心脏?” 顾子寒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却迟迟无法扣下。 第357章 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第357章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儿子,别管我,开枪!” 被吊在桅杆上的顾宇轩,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根据牛顿第三定律。” “你开枪的瞬间,子弹会给我一个作用力,同时我也会给子弹一个反作用力!” “只要你计算好角度和风速,子弹的动能完全可以切断绳子。” “而我只会受到轻微的冲击,掉进海里,生还几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三点七!” 林清舟听得嘴角一抽。 他这辈子,都还没见过这样的人质! “闭嘴!”他不耐烦地又吼了一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时刻。 异变,陡生! 林清舟的快艇“滋啦”一声,爆出一团电火花! 紧接着,船上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发出了刺耳的、被强电流干扰的噪音。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失灵! “怎么回事?!”林清舟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了。 他冲到驾驶室,看着那些失灵的仪器,眼中的惊慌更多了。 而站在他对面突击艇上的顾子寒,却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战机! 就是现在!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狙击枪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踩着颠簸的船舷,纵身一跃,在空中划出一道刚猛的弧线,重重地落在了林清舟的快艇甲板上! “砰!” 沉重的军靴,踩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 林清舟猛地回头,看到顾子寒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顾子寒竟然强行登船! 甲板上,还有几名藏匿起来的‘黑鸦’组织人员。 他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精准无误的护送林清舟抵达安全的地方。 不到最后关头,他们是不会轻易出来的! 此时,这几名敌特立刻端着枪,朝着顾子寒包围过来。 顾子寒的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没有躲闪,而是迎着那黑洞洞的枪口,不退反进! 一名敌特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顾子寒的身体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一侧,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肋骨飞了过去。 下一秒,他已经冲到了那名敌特的面前。 他一把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名敌特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枪脱手而出。 顾子寒顺势夺过枪,没有丝毫停顿,以枪托为武器,狠狠地砸在了另一名冲上来的敌特的太阳穴上! “噗!”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转眼之间,甲板上的几名敌特便被他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 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甲板。 “林清舟!” 顾子寒死死地锁定了正从驾驶室里冲出来的林清舟。 …… 与此同时,在快艇的另一侧。 张兵带着另外两名特战队员,借着顾子寒吸引火力的掩护,也悄无声息地从船尾摸了上来。 他们冲进船底的杂物间,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角落里,昏迷不醒的杨素娟。 “快!救人!” 张兵一个箭步冲过去,用军用匕首,飞快地割断了绑在杨素娟身上的绳子。 一名队员立刻将杨素娟背了起来,准备撤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7章俏生生地站在那里(第2/2页) 而就在这时,躲在暗处的刘玉琴,看到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对准了张兵的后心! “去死吧!” 然而,枪声并未响起。 跟在张兵身后的那名特战队员,反应极快,一个飞扑,将刘玉琴狠狠地撞倒在地。 手枪脱手而出。 刘玉琴见状,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然猛地翻身,不顾一切地朝着船舷的方向滚去。 她想要跳海逃生。 但此时张兵的速度比他更快,已经到了船舷边上。 刘玉琴单脚跪在地上还未起身,张兵的枪已经抵在了她的脑门上。 …… 甲板上,顾子寒和林清舟的依然在战斗。 林清舟的身手,诡异而狠辣,手中的手术刀,招招不离顾子寒的要害。 而顾子寒,则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用自己最强的力量,最快的速度,对林清舟进行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他宁可用自己身上的伤,去换取击倒对方的机会! “砰!” 顾子寒硬生生扛了林清舟一脚,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但他却借着这个机会,一把抓住了林清舟持刀的手腕! “你输了!”顾子寒的眼中,杀意奔涌。 林清舟看着自己被铁钳般的手死死抓住,眼中闪过一丝癫狂。 他眼见大势已去,竟然猛地抬起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另一把匕首,不是刺向顾子寒,而是狠狠地,砍向了吊着顾宇轩的那根绳索! 他要用顾宇轩的命,来换取自己最后的一线生机! “不!” 顾子寒目眦欲裂! 绳索,应声而断! 顾宇轩的身体像一块石头,直直地,朝着下面那波涛汹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大海,坠落下去! “爸!” 顾子寒怒吼,他松开了钳制林清舟的手,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纵身一跃,也跳进了那狂暴的大海之中! 林清舟看着那道义无反顾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赢了。 他终于甩掉了这个最大的麻烦。 他转身,准备去船舱里,带走他想要的最完美的“物品”。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温文宁! 她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手铐和绳子,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她那件淡黄色的毛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可脸上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甜美与温婉,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她的手中,多了一个小巧的、银色的金属环,猛的朝林清舟出手。 林清舟只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地挥刀格挡。 可温文宁的速度,很快! 她手中的金属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了他的手术刀,精准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滋啦——” 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瞬间从金属环上爆发出来! 林清舟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剧烈地抽搐起来,手中的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358章 给我一寸一寸地找 第358章给我一寸一寸地找 林清舟那引以为傲的、经过药物改造的身体,在这股高压电流面前,不堪一击! “你……”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温文宁。 “师妹……”林清舟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病态的笑容。 “你,终将……是我的……” 说完,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翻身坠入了狂暴的大海之中! 几名刚刚登船的特战队员立刻冲到船边,对着林清舟跌落的海面疯狂扫射! “砰砰砰!” 漆黑的海面上,溅起一串串血花。 林清舟的身影,在翻涌的浪涛中,几个沉浮,便彻底消失不见。 温文宁站在快艇甲板上,海风灌入她淡黄色的毛衣,乌黑的发丝抽打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她没有哭。 也没有喊。 那双瞳孔里映着翻涌的黑色浪头,一寸寸往下沉。 顾子寒跳下去的那个位置,海水正疯狂地拍击着船舷。 白色的浪花炸开又碎裂,什么都没留下。 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团长——” 张兵趴在船舷边,声音已经喊劈叉了。 “团长!你在哪——” 没有回应。 只有海浪一遍遍冲刷过来,把甲板上残留的血迹稀释成淡粉色的水渍。 张兵红着眼转头看向温文宁:“温医生,团长他……他水性好,他一定——” 温文宁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盯在那片海域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风雨侵蚀的石雕。 脚下的快艇在风浪中剧烈摇晃,她的身体跟着晃动。 两名特战队员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手臂。 “温医生,这里太危险了——” “团长一定会没事的!” “真的,没事,一定会没事。” 那名特战队员越说,声音越小。 这么大的浪,这么黑的海面,生还的可能太渺小了。 “放开。” 温文宁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吞没。 但那两个字里的冰冷,让两名特战队员的手同时松开了。 “通讯器给我。” 张兵愣了一下,随即从腰间取下通讯器递过去。 温文宁按下频道,她的声音稳得不正常:“小叔叔,是我。” 通讯器里传来顾国强粗重的呼吸声。 “侄媳妇儿,我已经在路上了!” “你那边什么情况?” “林清舟呢?” 温文宁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可带着的是极力隐忍的颤音。 “林清舟坠海,生死不明。” “刘玉琴已被控制。” “爸和阿寒……落水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三秒之后,顾国强的声音才传来:“多久了?” “六分钟。” “坐标......” 温文宁报出一串数字,然后补了一句:“这片海域水下有暗流,搜救……要快。” “我明白,你等着!” 通讯器“嗞”一声断了。 温文宁放下通讯器,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翻涌的海面。 六分钟! 普通人在这种海况下的存活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 可顾子寒不是普通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给我一寸一寸地找(第2/2页) 他不是! 能在海域边防当团长的,水性都好。 温文宁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她不能往坏处想,不能! 她能感觉到腹部那四个小生命正在安静地蜷缩着,用微弱的温度提醒她——他们还在。 他们的父亲,也一定还在。 十二分钟后。 三道刺目的探照灯光从海面远处劈开黑暗,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顾国强的座舰到了。 “海狼”级突击艇率先抵达,紧随其后的是两艘驱逐舰。 巨大的舰身在风浪中破开一条白色的航迹,探照灯的光柱交叉扫射,将方圆数百米的海面照得雪亮。 顾国强站在舰桥上,手中的望远镜对准了温文宁报出的坐标区域。 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沉沉的海水和不断翻卷的浪头。 “放救生艇!”顾国强的命令几乎是吼出来的。 “水性好的,全部下水!” “三人一组,绑好安全绳!” “搜救范围扩大到方圆两海里!” “给我一寸一寸地找!” “是!” 一艘艘橡皮艇被放入水中,水性最好的战士们穿上简易的救生衣,腰间系着粗麻绳,一个接一个跳入了冰冷的大海。 在这个年代,没有水下声呐探测,没有热成像仪,没有任何高科技搜救设备。 有的,只有肉眼,双手,和一颗颗滚烫的心。 探照灯在海面上来回扫动,白花花的光柱穿透浪涛,却照不穿海水下的黑暗。 “报告!左舷方向发现碎片!”一名瞭望兵大声报告。 “打捞上来!” 一块快艇的船舷板被捞了上来,上面还沾着已经被海水冲淡的血迹。 顾国强的拳头握得骨节发白。 “继续找!” 温文宁被张兵扶上了驱逐舰。 她没有去船舱里坐着,而是一个人走到了舰艏左侧的一块礁石平台上。 那是驱逐舰靠近海岸时露出来的一处天然礁石。 她坐了下来。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上来,冰冷的海水打湿了她的裤脚,浸透了她的布鞋。 她瘦弱的身影在滔天巨浪和头顶轰鸣作响的直升机探照灯下,渺小又倔强。 “温医生,您不能待在这儿,浪太大了!”张兵在后面急得直跺脚。 温文宁没有回头。 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林清舟坠海之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被她像过筛子一样翻来覆去地复盘。 他割断绳索的那一刀,角度。 顾宇轩坠落的位置,距离船舷约三米。 顾子寒起跳的方向,偏右侧十五度。 风向,西北。 洋流方向…… 她闭上眼,在脑海中搜索着资料,随后,浮现出这片海域的洋流图。 该海域表层洋流方向为东南流向,流速约一点五节。 但水面以下十米,有一股从北方海沟灌入的深层冷流,流向偏西。 如果顾子寒抓住了顾宇轩,如果他没有被浪头打散,如果他凭借本能选择了顺流而非逆流…… 那他们会被冲向—— 温文宁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西南方向那片更深的海域。 “张兵!”她的声音突然拔高。 张兵被吓得抖了抖,立刻高喊:“在!” 第359章 给老子以最快的速度回去 第359章给老子以最快的速度回去 “告诉搜救队,往西南方向扩大搜索范围!” “重点搜索距此处一点五海里到两海里之间的区域!” 张兵一愣,可随即道:“温医生,可是那边靠近暗礁区了,船过不去——” “人过得去。”温文宁打断他。 “顾子寒的水性应该不差。” “深层洋流的方向是偏西的,他如果抓住了我爸,会顺着水流走,不会跟洋流硬扛。” 张兵佩服的都想给温文宁跪一个了。 太强了! 可现在不是崇拜的时候,他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温文宁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黑色的海面。 风越来越大了,浪也越来越高。 她坐在礁石上,双手交叠放在隆起的腹部上,像是在给肚子里的孩子们安抚,也在极力的安抚自己。 此时,顾国强走了过来,他将一件厚重的军大衣披在了温文宁的身上。 此时,他想说什么,可张开嘴,脑子却一片空白。 他自己都慌得一比,还怎么安慰侄媳妇? 最终,顾国强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继续忙碌去。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 天边的鱼肚白变成了灰蒙蒙的晨光,又从晨光变成了铅灰色的阴云。 搜救工作从未停止,但海面上除了被捞起的几块快艇残骸和几片被撕碎的军装布料之外,一无所获。 顾国强站在舰桥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头在脚下堆了一地。 他的虎目已经不再赤红,沉淀出一种比海水还深的黑色。 唐雷从通讯室跑出来,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司令,西南方向暗礁区也搜过了……没有。” 顾国强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潜水队呢?” “潜水队长老周亲自下去了三趟。”唐雷低下头:“他说……那片海域水下有一条很深的海沟,洋流在海沟入口处形成了一个涡旋带。” “一旦被卷进去……” 他没有说完。 顾国强也没有让他说完。 “继续找。” “可是司令——” 顾国强猛地转过身,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肌肉都在抽搐:“我说继续找!” “没看到尸体之前,人就是活的!” 唐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敬了个军礼,转身跑了出去。 又过了几个小时。 搜救已经持续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潜水队长老周第四次浮出水面时,他那张被海水泡得发白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 他被战友拉上橡皮艇,大口喘着粗气,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司令……那个海沟太深了,我们的装备下不去。” “洋流在海沟口形成了一个旋涡,任何东西被吸进去……活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战士们都沉默了。 有人偷偷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顾国强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倚靠在舰桥的栏杆上,仰头看着铅灰色的天空。 他想起大哥顾宇轩小时候追在他屁股后面,一边跑一边喊“兔崽子等等我”的模样。 想起顾子寒第一次穿上军装向他敬礼时,那双年轻而明亮的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给老子以最快的速度回去(第2/2页)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个在战场上从不流泪的铁血司令,肩膀无声地颤抖了两下。 只有两下! 好一会,他才放下手,走出舰桥,大步朝着温文宁所在的礁石走去。 温文宁还坐在那里。 二十四个小时,她一步都没有挪动过。 她的鞋子,裤脚早就被海浪打湿了,淡黄色的毛衣黏在身上,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上,嘴唇因为长时间的海风侵蚀而干裂起皮。 军大衣再厚此刻也暖不了她。 但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一直盯着海面。 顾国强在她身后站定,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侄媳妇儿。” 温文宁没有转头。 “侄媳妇儿,你还怀着孩子。”顾国强说到这里,喉咙发紧:“先回去歇歇。” “我们会继续找,不会停。” 温文宁依旧没有转头。 “侄媳妇儿……”顾国强蹲下身,第一次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话。 “就算不为你自己,为肚子里的娃,你也得回去。” 温文宁终于转过头来。 她看向顾国强的那一刻,这位铁血司令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慌,没有崩溃,只有一种空洞到让人害怕的平静。 “小叔叔。”她说:“他还活着。” 顾国强张了张嘴,却不忍心打破这个坚韧女人的希望。 “我说,他还活着。”温文宁重复了一遍,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 “顾子寒不会死在这里。” “但是——”温文宁的声音忽然停顿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素来稳定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忽然,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温文宁的身体朝一侧歪倒,眼前的天空和大海急速旋转、融合、变成一片混沌的灰。 那根紧绷了二十四个小时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侄媳妇儿!”顾国强大喊。 “温医生——”张兵的也叫了起来。 顾国强一把接住温文宁瘫软的身体,声音都变了调:“军医,快,军医......” 温文宁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顾国强那张似乎苍老了十岁的脸,和他虎目中压抑不住的水光。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然后,一片彻底的黑暗! 顾国强抱着昏迷的温文宁,大步朝驱逐舰的甲板跑去,一路上吼得整条舰似乎都在颤。 “开船回港!” “通知医院准备,温医生晕倒了,她怀着四胞胎!” “给老子以最快的速度回去!” 他把温文宁放到担架上,看着军医给她扎上氧气管、裹上毛毯,顾国强的心此时无比慌乱。 这是大侄子的媳妇! 是大哥唯一的儿媳! 可不能再出事了啊! 他转过身,走到舰艏,看了最后一眼那片吞噬了大哥和侄子的海域。 风依旧在刮,浪依旧在翻涌。 那片海水从头到尾都是一样的黑色,冷漠,无情,不曾因为任何人的悲恸而停歇哪怕一秒。 顾国强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了舰桥。 “快,起锚,回港。” 第360章 脸都抓破了 第360章脸都抓破了 消息,是瞒不住的! 顾教授和顾团长在海上失踪、生死未卜——这个消息在第二天清晨,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海防军区家属院。 清晨七点,家属院门口的老槐树底下,三三两两的军嫂端着搪瓷盆准备去公共水房洗衣服。 谁也没有心思说话。 空气闷沉沉的,连老槐树似乎都无精打采的。 孙月和钱红走在一起,两人手里各提着一桶脏衣服,从巷子口拐出来时,正好经过温文宁和顾子寒住的那栋二层小楼。 楼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门前那几盆温文宁之前种的绿植都蔫头耷脑。 孙月撇了撇嘴,凑到钱红耳边,压低声音:“哎,你听说了没?” “顾团长和顾教授都掉海里了,搜了一天一夜,连个人影都没捞着。” 钱红“嗤”了一声:“能没听说?整个军区都传遍了,啧啧啧……” 她把脏衣桶往地上一放,双手叉腰,看着那栋安静的小楼,嘴角一歪:“我就说嘛,那个温文宁,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克夫!” “嗐,你小声点。”孙月往四周瞧了瞧,见没什么人注意,胆子又大了起来,嘴角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结婚才多久?男人就没了。” “肚子里还揣着四个呢,四胞胎!” “啧啧……以后拿什么养?喝西北风啊?” 钱红嗓门又高了两分:“可不是嘛!” “一个寡妇带四个娃,能过什么日子?” “以前多神气啊,现在就有多惨!” “我看她啊,趁早改嫁算了。” “不过话说回来,谁敢娶她?” “一嫁过来男人就没了,换谁谁不怕?” “就是就是,命太硬了,把男人都克死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起劲,声音也越来越大,浑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棵矮柳树后面,站着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 赵腊梅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旧棉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她也怀孕了。 听着钱红和孙月的话,赵腊梅没有开口。 她吃过亏! 两个月的禁闭,让她学到了一件事。 嘴巴可以招祸,所以她什么也不说。 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弯出一个冷冷的弧度,手轻轻搭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摩挲着。 眼睛里的得意和嘲讽,比钱红和孙月嘴里的任何一句话都要恶毒。 “哟,赵腊梅也在呢?”钱红注意到了她,招呼道:“你怎么不说两句?” 要说起来,赵腊梅可比她俩恨温文宁多的多。 赵腊梅笑了笑,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走。 “啪!” 一只搪瓷盆被人狠狠摔在了地上,溅起的水花飞了钱红半条裤腿。 “谁——”钱红吓了一跳,猛回头。 李秀站在三步之外,手里还提着半桶洗好的衣服,一张脸涨得通红,两只眼珠子像要喷火。 “钱红,你嘴巴放干净点!” 钱红回过神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水,眉毛一挑:“李秀,你什么毛病?” “摔盆子摔到我身上了?” “我就是冲你摔的!”李秀把衣服桶往地上一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脸都抓破了(第2/2页) “温医生怎么你了?” “人家顾团长为了抓敌特,是为了救人落的水!” “你在这里说风凉话,你还是不是人?” 钱红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实话!” “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男人没了就是没了——” “你闭嘴!” 另一个声音从李秀身后响起来。 王招娣从巷子口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一块没拧干的衣服,气喘吁吁地冲到李秀旁边,脸上的怒气比李秀还大。 搁在以前,王招娣是家属院里最不起眼的人。 说话没底气,走路都恨不得贴着墙根走,谁说她两句她都不敢回嘴。 但现在的王招娣不一样了。 温文宁帮过她! 在她最难的时候,温文宁拉了她一把,让她彻底的改变了。 这份恩情,她王招娣一辈子都记着。 “钱红,温医生是什么人我们心里都门清!”王招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前段时间毒气的事情,你忘记了?” “要是没有温医生,你们也成寡妇了!” “你们还能在这儿站着说风凉话?” “你——”钱红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随即强撑着嗓门更大了。 “王招娣,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冲我叫唤了?” “仗着你男人是二营营长,专门欺负人,是不?” 王招娣梗着脖子:“我说的是事实,和我家男人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你们两个一起帮那个克夫——” 钱红话还没说完,李秀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了钱红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 “克夫!”钱红也豁出去了,扬起手就朝李秀脸上抓去。 “啊——”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指甲挠脸,拳头砸肩膀,扯头发扯得头皮都快揪下来。 孙月见状,不仅不劝架,反而从后面推了王招娣一把:“你管什么闲事!” 王招娣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回过头来二话不说,跳起来就抓住了孙月的辫子! “啊!你撒手!撒手!” “你先撒!” 四个女人扭作一团,尖叫声、骂声、哭喊声在清晨的家属院里炸开了锅。 赵腊梅早就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靠着墙根,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 她的嘴角始终挂着那个若有似无的笑,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怎么回事,都干什么!” 几个军嫂从水房方向跑过来,一把拉住了扭打在一起的四个人。 “李秀你松手,别薅了!” “钱红你也放开,脸都抓破了!” 好一番拉扯,四个人才被硬生生分开。 李秀的脸上多了三道红痕,钱红的头发散了半边。 孙月的衣服领口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王招娣的嘴角也蹭破了皮。 四个人各自喘着粗气,还在互相瞪着。 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只见唐雷穿着笔挺的军装,双手背在身后,面色沉沉的走了过来。 第361章 一点声音都没有 第361章一点声音都没有 唐雷身后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他本来是过来巡查家属院安保情况的。 结果人还没进门,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唐参谋——”李秀正要解释,被唐雷抬手制止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谁先动的手?” 四个人互相指着对方,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唐雷听了不到半分钟,就听明白了来龙去脉。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钱红,孙月。” 钱红和孙月同时一抖。 唐雷面色严肃:“现在是什么时候?” “军区刚刚经历了敌特渗透的重大事件。” “团长和顾教授生死未卜,全军上下都在全力搜救。” “你们两个,身为军人的家属,不仅不帮忙稳定人心,反而在这里公然造谣中伤、传播不实言论、恶意诋毁军属名誉。” 唐雷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砸在钱红和孙月脸上。 “你们可知道,在当前军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期间,恶意散布不实信息、扰乱军心的行为,按照军规军纪,是可以直接扣押审查的?” 钱红和孙月的脸色“刷”地白了。 “唐参谋,我们就是随便说说,没有——” “随便说说?”唐雷冷冷一笑。 “温医生不辞辛苦,不仅仅是毒气事件,她付出颇多,对军区有重大贡献。” “顾团长是为了抓敌特,救人落水失踪。” “你们在背后说这些话,是想动摇军心,还是想跟那些敌特一样,给军区添乱?” 这顶帽子扣下来,钱红和孙月的腿都软了。 “不是,我们没有,唐参谋——” “来人。”唐雷对身后的两名士兵抬了抬下巴。 “到!” “以扰乱军区秩序、恶意中伤军属名誉的罪名,将钱红和孙月带到连部,等候进一步处理。” “你们不能这样,我男人会来接我的!”钱红挣扎着大叫。 “你男人要是再敢闹,一起处理。”唐雷面无表情地丢下这句话。 两名士兵上前,一人架着一个,不由分说地把钱红和孙月拖走了。 两人的叫嚷声在巷子里越传越远,最终被拐角处的红砖墙彻底吞没。 唐雷扫了一眼剩下的人,目光在赵腊梅身上停了一秒。 赵腊梅立刻收起了脸上所有多余的表情,低着头往后退了两步。 唐雷没有理她,转头看向李秀和王招娣。 “你们两个的心,是好的。” “但以后这种事,别动手。” “有什么可以上报,或者来找我,我来处理。” 李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痕,点了点头。 王招娣也点头,然后忍不住问了一句:“唐参谋……温医生她……她怎么样了?” 唐雷沉默了一下,才道:“在医院,哎,昏过去了。” 李秀和王招娣对望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担忧。 …… 海防军区医院。 温文宁是在傍晚时分醒过来的。 睁开眼的时候,头顶的白炽灯晃得她眼眶发酸。 耳边是心电监护仪单调而稳定的“嘀、嘀、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一点声音都没有(第2/2页) 她在床上躺了几秒,等世界不再摇晃了,才慢慢偏过头。 隔壁的病床上,杨素娟正蜷缩在被子里,背对着她。 那床薄薄的军用棉被,被攥得紧紧的,隐约能看到被子下面肩膀在一抽一抽地颤抖。 没有哭声! 一点声音都没有! 杨素娟在无声地哭。 温文宁闭了闭眼。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很慢。 腹部那四个小东西还安稳地待着,这让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小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头,透明的药液正一滴一滴地沿着管子流进血管。 右手手腕处有一圈紫红色的淤痕,那是被林清舟扣住手腕时留下的印记。 温文宁扯了一下嘴角,不疼。 她从病床的床头柜上拿起水杯——那是军区医院标配的搪瓷杯,白底红字,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杯子里还剩半杯凉白开。 她端着杯子,去了一趟旁边的卫生间。 锁上门后,温文宁用意念进入空间,取出了一小瓶灵泉水。 灵泉水对人体有极强的修复和滋养作用。 她这几天一直在喝,四胞胎能如此稳定,跟灵泉水有很大关系。 她把灵泉水倒进搪瓷杯里,看起来和普通的水一模一样。 从卫生间出来后,温文宁走到杨素娟的床边。 “妈。” 杨素娟的身体顿了一下,却没有转过来。 “妈,喝点水。”温文宁把搪瓷杯放在杨素娟的床头柜上,声音很平。 “嗯。”杨素娟闷闷地应了一声,依旧没有动。 温文宁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 过了大约十分钟,杨素娟终于翻过身来。 她的眼睛红得厉害,整张脸都肿了,嘴唇上全是干裂的皮。 头发也乱得不成样子,一绺绺地贴在太阳穴上,没有了之前的贵气。 似乎在一夜间,就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拿起搪瓷杯,小口小口地喝了两口水,然后又放下了。 温文宁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妈。”温文宁又叫了一声。 杨素娟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那一眼,温文宁看到了一个母亲和一个妻子所有的痛苦。 杨素娟的嘴巴动了好几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宝贝儿媳妇……你公公和子寒……他们是不是……” 她说不下去了。 温文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说:“妈,把水喝完。” 杨素娟又端起杯子,这次喝了一大口。 灵泉水入了胃,温文宁注意到她那煞白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点,颤抖也轻了些。 温文宁从床边站起身,语气平静:“妈,我要出去办点事。” 杨素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满眼着急:“你去哪?” 温文宁看向她:“去审讯室。” 杨素娟眨了眨肿成核桃一样的眼睛:“审……审讯室?” “有个人,我得去见。”温文宁低头看着杨素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妈,阿寒和爸还没有找到,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不会停下来的。” 第362章 全部挖出来 第362章全部挖出来 杨素娟愣住了。 温文宁拍了拍她的手:“您先休息,把水都喝了。” “多喝水对身体好。” “宝贝媳妇——”杨素娟在她身后叫了一声。 温文宁回头。 杨素娟眼中有着希冀:“你的眼睛……” “你的眼睛……你看得见?” 温文宁点了点头:“妈,我的眼睛一直看得见。” “之前蒙着纱布,是为了骗那些坏人。” 杨素娟呆了好几秒,随即又哭了。 但这次不是绝望的哭。 她哭着说:“好……好……你看得见就好……看得见就好……” “妈,你好好休息。”温文宁转过身,走出了病房。 门外,张兵像一根木桩子一样杵着。 他从温文宁昏迷到现在一直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此刻看到温文宁走出来,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第二反应是——他往温文宁脸上看了看。 温医生的目光正对着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张兵整个人都愣住了。 “温……温医生,您的眼睛……” “装的。”温文宁说了两个字,语气平淡。 张兵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半天合不拢。 装的?! 温医生的眼睛一直是好的?! 那她之前走路要人搀扶、出门要人领着、看东西都要靠摸的——全是演的?! 他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尽心尽力地给温医生当“导航”,推轮椅…… 张兵的表情精彩得像是吃了一口隔了夜的馊饭。 但他到底是个训练有素的兵,愣了三秒就调整过来了,挺直腰板:“温医生,您现在要去哪?” “找顾司令。” “是!我带路——”张兵话说一半,又卡壳了。 温医生看得见路了,还用他带? 温文宁已经走出了三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走吧,别愣着了。” “是!”张兵小跑着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医院走廊里。 走廊里的白炽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兵走在温文宁身后半步的位置,时不时偷瞄两眼。 他真的很担心温医生! 如今团长生死不知,真怕温医生想不开! 想到团长,他的喉头又是一紧。 …… 司令部。 顾国强刚从港口赶回来,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海水的盐渍在他的衣服上结成一层白霜,靴子里灌满了水,走一步“咕叽”一声。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坐在会议室的长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海域地图 上面画满了红色和蓝色的标线——那是过去二十四小时搜救的路线。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烟草味。 “报告!”门外的哨兵喊了一声:“温医生求见!” 顾国强一愣,旋即起身:“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温文宁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羊绒毛衣,不知道谁在她晕倒后给她换的。 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裤子,裤脚卷了两卷,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布鞋。 头发随意的挽成一个低丸子头,慵懒又甜美,可看起来却比之前瘦了一圈。 顾国强正要说什么,忽然注意到了她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全部挖出来(第2/2页) 更准确地说,是她的眼睛。 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正正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清醒了,清醒得让人不自在。 顾国强的眉头拧了起来:“侄媳妇儿,你的眼睛——” “装的。” 温文宁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之前装瞎,是为了迷惑敌特分子,让他们觉得我是个废人,放松对我的警惕。” 顾国强怔了好一会儿,才苦笑了一下。 “好啊,连我都被你骗了。”他看着温文宁那张瘦到下巴都尖了的脸,心疼和佩服搅在一起,说不出什么滋味。 “小叔叔,”温文宁没有寒暄,直入正题:“我要提审刘玉琴。” 顾国强皱眉:“刘玉琴?” 温文宁点头:“对,她是林清舟安插在军区医院的最重要棋子。” “林清舟的计划她未必全部清楚。” “但关于‘黑鸦‘在海域边防的组织架构和联络方式,她一定掌握一部分。” 她继续平淡的道:“还有,林清舟坠海的方向。” “他有没有后备的接应力量。” “这些信息,可能跟阿寒和爸的搜救方向有关。” 顾国强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正要点头—— “报告——”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两个穿着军装、却明显没有扣好纽扣的身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是谢常和李虎。 谢常脸色稍微好些,李虎的脸色发灰,一看就是强撑着从病床上爬起来的。 但两个人的腰板挺得笔直,眼眶通红。 “司令!”谢常啪地敬了个礼,声音嘶哑:“团长的事……是真的吗?” 顾国强沉默了两秒,点了下头。 谢常的拳头“砰”地砸在了会议桌上。 “那些狗日的敌特!”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老子跟他们没完!” 李虎也红着眼,大声道:“司令,我请求归队!” “”哪怕刀山火海,我也要去把团长找回来!” “归什么队,你看看你们俩的样子!”顾国强拍了一下桌子。 “医院是没人看着了吗?” “谁让你们跑出来的?” 谢常和李虎对视一眼,都没有退缩。 谢常咬着牙说:“司令,团长对我们有提携和救命之恩。” “现在团长出了事,您让我躺在医院里等消息——我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李虎跟着说,声音都带了一些哭腔。 顾国强看着这两个不要命的兵,胸口堵得慌。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温文宁说话了:“谢副团长,李营长。” 两人同时看向她。 温文宁站起身,她比两个大男人矮了一头多,却让人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你们的心意,子寒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她的声音很平。 “但现在你们最该做的,不是去海上找人。” “搜救的事有海军在做,有小叔叔在协调。” “你们该做的——是帮我在陆地上,把所有跟‘黑鸦‘有关的线索,全部挖出来。” 她看着两人,继续说道:“找到‘黑鸦‘的根,才能找到林清舟。” “找到林清舟,才能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留后手。” 第363章 只要你救我…… 第363章只要你救我…… 谢常和李虎都是一愣。 温文宁的目光移回顾国强:“小叔叔,提审吧。” 顾国强看着这个比他小许多的女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的大侄子,真的没有娶错人。 “好。”顾国强一拳捶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提审,把刘玉琴那个毒妇给我带到审讯室!” 顾国强的命令还没传下去,会议室的门被第三次推开了。 “让我进去。”门口的吴院长声音发颤。 海防军区医院院长吴德忠,一辈子救死扶伤的老军医,此刻像是一夜之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枯木。 他的白大褂没有穿——也许是穿不上了。 他只套了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扣子错了一颗,左边第三颗扣子扣到了右边第四个扣眼里。 歪歪扭扭的,他自己浑然不觉。 他的头发全白了。 不是那种花白,是从根到梢一根不剩的全白。 昨天,他的头发还只是两鬓斑白。 今天早上从昏迷中醒来,护士递给他镜子的时候,他看到镜子里那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愣了足足三分钟,才认出那是自己。 “吴院长——”唐雷拦在他前面,“您的身体……” “让开。”吴德忠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不容商量的固执,让唐雷皱了皱眉! 几秒后,唐雷侧开了身体。 吴德忠走进会议室,他的步子很慢,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但他硬是没有借助任何人的搀扶。 他走到顾国强面前,停下来。 “司令。” “老吴……”顾国强看着吴德忠的样子,嗓子眼发涩。 “我要见她。”吴德忠的嘴唇哆嗦着:“我……我要见刘玉琴。” “我要问问她,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顾国强:“老吴,你现在的状态——” “我不是来求情的。”吴德忠打断了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做手术而布满老茧的手,那双手正在止不住地颤抖。 “司令,我和她做了二十三年的夫妻。”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二十三年……” “我给她洗衣做饭,给她端茶倒水,生病的时候给她熬药……” “她身体弱,我总是让自己多做一些……” 他的眼眶红了。 “二十三年,我以为我了解她。” “可我不了解。” “我从来都不了解。” “我想……我想当面问问她。” 吴德忠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这二十三年里,她到底有哪一天……是真心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国强看了一眼温文宁。 温文宁没有反对,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好。”顾国强拍了拍吴德忠的肩膀,“你跟着我们一起去。” …… 地下审讯室。 走廊里的灯管有一盏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温文宁走在最前面。 她的步子不快,但很稳。 白色毛衣的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腕上那枚紫玉镯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只要你救我……(第2/2页) 右手提着她的那个带密码锁的医药箱。 谢常和李虎跟在她身后,两人的拳头都攥得紧紧的。 吴德忠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言不发。 审讯室的铁门被打开了。 温文宁第一个走了进去。 铁门里的场景,让后面跟进来的人都顿了一下。 刘玉琴被绑在审讯椅上。 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病弱温柔的院长夫人了。 她脸上满是血污,左眼肿得睁不开,嘴角裂了一道大口子,血液干涸后结成了黑褐色的痂。 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脖子上的那个刺青“9”异常的明显。 她的双手被铁镣铐在椅子的扶手上,手腕处的皮肤因为挣扎而被磨得血肉模糊。 衣服也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伤痕。 负责看守的两名士兵站在审讯室的两角,面无表情。 从被抓到现在,审讯人员已经对她进行了两轮初步审讯。 她什么都没说! 无论用什么手段,她都咬紧了牙关,一个字都不吐。 温文宁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 “刘玉琴。”温文宁开口了。 刘玉琴慢慢抬起头。 那只没被肿住的右眼,像一条缝一样,射出阴冷的光。 当她看到温文宁身后那一群人的时候,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 在扫到吴德忠的时候,她的目光停住了。 那只右眼里的东西,在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然后—— “德忠……”她的声音忽然变了。 那种冷硬的、像石头一样的声音,忽然碎开来,变成了一种柔软的、带着哭腔的颤音。 “德忠,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泪水从她那只没肿的右眼里滚了下来,顺着血污划出一道清晰的泪痕。 “德忠,你听我说……你一定要听我说……”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铁镣撞击着椅子扶手,发出“哗哗”的响声。 “我是被逼的!” 刘玉琴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后又松开一样,又尖又碎。 “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怕……我的家人都在他们手里……” “我妈,我弟弟,他们拿刀架在我弟弟的脖子上,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把我弟弟……” 她哭得涕泗横流,一句话断成三截。 “我也不想的……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梦到我做的那些事,梦到那些人……我恨我自己……” “德忠,你信我……这些年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连血带肉扯出来的。 “他们逼我的……他们拿我家人的命逼我……” “我要是不做,我弟弟就死了……” “你知道的,你知道我弟弟从小也身体就不好……” “德忠,救救我……你是院长,你去跟司令他们说说……” “我可以立功赎罪……只要你救我……” 吴德忠站在温文宁身后,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看着她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看着她嘴唇翕动时露出的、还沾着血的牙齿。 第364章 用完了,就扔 第364章用完了,就扔 二十三年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转。 她笑着端出热气腾腾的饺子的样子。 她在他做完八小时的大手术后递来热毛巾的样子。 她冬天晚上等他回来睡觉的样子。 她说“德忠,你辛苦了”的样子。 他的眼眶红了。 他的嘴唇在颤。 他的手无意识地往前伸了半寸—— “假的。” 一个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温文宁转过头,看了吴德忠一眼,然后重新看向刘玉琴。 “刘玉琴,你的故事讲得很动人。” “但你有三个地方,没有编圆。” 刘玉琴的哭声一顿。 温文宁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说你弟弟从小身体不好,他们拿你弟弟的命来威胁你。” “但根据张兵提交的调查报告,你户籍档案上填写的是独生女。” “你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你有弟弟。” 刘玉琴的脸色变了。 温文宁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 “你说你是被逼的,每天做噩梦。” “但吴院长亲口告诉过我,这二十三年来,你的睡眠一直很好,从来不失眠,更没有做噩梦的习惯。” “一个被威胁、长期处于恐惧中的人,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睡眠质量。” 刘玉琴的嘴唇开始发白。 温文宁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 “你说你会将功赎罪,但从你被抓到现在,审讯人员对你进行了两轮审讯,你一个字都没有吐。” “如果你真的是被逼的、真的想要立功赎罪,你为什么不在第一轮审讯时就全部交代?” “你在等什么?” 温文宁的目光穿透了刘玉琴那层泪水编织的伪装,一字一字地道:“你在等吴院长。” “你赌的是他对你的感情。” “你想利用他,让他替你求情,减轻罪行。” “或者……制造混乱,趁机逃走?或者自杀?” 审讯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刘玉琴的脸,在这一刻,像是被人撕掉了一层面具。 泪水还挂在脸上,但那只没肿的右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悲伤和柔弱,只剩下赤裸裸的恨。 “好啊。”她低笑了一声:“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温文宁知道,刘玉琴口中的他,是指林清舟。 吴德忠站在那里,浑身的血好像都在往下坠。 他看着面前这个忽然变了一副面孔的女人,三个漏洞像三把刀,把他最后一点幻想剁得粉碎。 “你……” “你为什么这么做?” 刘玉琴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为什么?” “呵!” “你不配知道!” 吴德忠的身体晃了一下。 顾国强的耐心到头了:“用刑!”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是!” 两名审讯兵上前。 审讯室里传出的凄惨声音,让铁门外的士兵都绷紧了下巴。 刘玉琴是咬着牙熬过来的。 她的身体在审讯椅上弓成虾米状,指甲嵌进椅子扶手的木头里,抠出了一道道白色的木屑。 冷汗混着血水从她额头上淌下来,浸湿了整个衣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4章用完了,就扔(第2/2页) 但她没有开口。 惨叫声从压抑的闷哼变成了短促的尖叫,又从尖叫变回闷哼。 咒骂断断续续地从她牙缝里蹦出来,对象涵盖了审讯室里所有人。 谢常和李虎看着这一幕,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吴德忠蹲了下来,双手捂住了耳朵。 他不忍心听。 二十三年来,他最怕的就是刘玉琴生病、受伤。 她咳嗽一声他都心疼得不行,连忙给她开药、炖汤、端到床前。 可现在,那些惨叫声,就来自她。 而她受刑的原因,是她背叛了他。 背叛了军区,害死了那么多人。 吴德忠蹲在那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无声地哭。 温文宁观察了十五分钟。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刘玉琴在最疼的时候,嘴里会下意识地喃喃一个词。 那个词被痛苦扭曲得几乎听不清,但温文宁还是辨认了出来。 是“画师”。 不是“林清舟”,也不是“林先生”。 是“画师”。 她在喊林清舟的代号。 温文宁抬起手,示意审讯兵停下。 审讯兵退到一边。 刘玉琴瘫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虚弱。 温文宁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物理手段对你没用。”温文宁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那就试试我为你特制的‘礼物‘。” 她打开那个带密码锁的医药箱。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各种瓶瓶罐罐和注射器。 她取出了一支已经预先配好的注射器,里面是一管淡琥珀色的液体。 这是她在空间实验室里研制的、结合了催眠诱导和强效吐真功能的复合药剂。 它不会让人失去意识,但会极大地削弱大脑皮层的防御机制,让受试者的情绪防线变得极其脆弱。 配合特定的语言诱导,可以打开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壁垒。 温文宁没有任何犹豫。 针头刺入刘玉琴颈侧的静脉。 刘玉琴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药物在三十秒内起效。 刘玉琴的瞳孔开始涣散,那只没肿的右眼变得呆滞而空洞。 她的呼吸也慢了下来,从急促变成缓慢而深沉。 温文宁将注射器放回医药箱,在刘玉琴面前的铁桌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直接逼问。 她说:“刘玉琴,你知道林清舟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刘玉琴涣散的目光微微聚焦了一下。 “他说——”温文宁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你是一个愚蠢的、自作多情的工具。” 刘玉琴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他说,你以为你对他很重要。” “但在他的棋盘上,你和郑爱国没有区别,和马兰花没有区别,和任何一颗棋子——都没有区别。” 刘玉琴的呼吸急促了一些。 “用完了,就扔。”温文宁补了最后一句。 审讯室里静了两秒。 然后,刘玉琴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沙哑得不像人声,更像是锈蚀的铁片在摩擦。 “不会的。” 刘玉琴的嘴角歪着,血和唾液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 第365章 在哪?具体位置? 第365章在哪?具体位置? “他不会这么说我。” “不会的……” 刘玉琴的眼神变得迷离,声音也变得飘忽,像是在跟面前的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跟我不一样……他不一样……” 药剂在起作用。 刘玉琴的意识防线正在瓦解。 那些她深埋在心底的、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开始像决堤的水一样,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我七岁那年,我爸就死了。” “我爸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打我娘。” “打完我娘就打我,用皮带抽,用板凳砸,什么顺手用什么。” “我娘不敢跑,她说女人嫁了人就得认命。” “我爸死那天,是喝醉了掉河里淹死的。” “我看着他的尸体被捞上来,心里头什么感觉都没有,我只是觉得——” 她停顿了一下。 “——终于安静了。” “我爸死了以后,我娘改嫁了。” “嫁给了隔壁村一个杀猪的。” “那个杀猪的脾气更差,喝了酒也打人,不打我娘,专门打我。” “因为我不是他亲生的。” “他打我的时候,会把我按在猪圈旁边的石槽子上,用杀猪刀背抽我的后背。” “他说我是别人的种,不配吃他的饭。” “我在那个家待了三年。” “三年里我挨了多少打,数不清。” “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 “冬天的时候,伤口裂开了,血粘在衣服上,冻住了,一扯就是一块皮。” 她的声音越来越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十岁那年,他们把我送走了。” “送给了一个人。” “那个人说他能让我读书,让我吃饱饭,让我不用再挨打。” “他没有骗我。” “他让我读了书,让我吃了饱饭,给我穿了新衣服。” “他教我识字,教我算术,教我怎么跟人说话。” “他还教了我别的。”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教我怎么用毒,怎么用刀,怎么把一个人的秘密从他嘴里撬出来,怎么把自己伪装成任何人。” “他说我有天分。” “那个训练基地里,有很多跟我一样的孩子。” “都是被家里不要的、被打怕了的、被卖掉的。” “我们在那里训练,吃一样的饭,穿一样的衣服,睡一样的通铺。” “林清舟也在那里。” 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刘玉琴的眼神变了。 那种涣散的、空洞的目光,忽然聚拢了一些,带上了一种很奇怪的温度。 “他比我小,很瘦,脸白得像张纸。” “其他孩子都怕教官,只有他不怕。” “教官打他,他一声都不吭,等教官走了,他就自己找草药敷在伤口上。” “他很聪明,比所有人都聪明,教官教的东西,他看一遍就会了。” “他……很好看。” 说到这里,刘玉琴的声音轻了下来。 “我对他好。” “把自己的馒头省下来给他吃,他发烧的时候我守了他三天三夜,用湿布给他擦汗。” “他没有谢过我。” “但他给过我一块糖。” “一块从教官口袋里偷出来的水果糖,粉色的纸包着。” “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甜的东西。” “就连我脖子上的刺青,都是他亲手给我刺上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在哪?具体位置?(第2/2页) “他说,“9”代表着天长地久,我们对组织的爱,一定要天长地久,绝不能背叛!” “后来他们说,我该去执行任务了。” “他们说海防军区有一个叫吴德忠的军医,让我去接近他,嫁给他。” “我问,为什么是他。” “他们说,因为他会当上院长,因为军区医院院长夫人的位置对组织有用。” “林清舟也走了。” “他去了更远的地方,接受更高级的训练。” “走之前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刘玉琴的眼睛忽然亮了。 “他说——‘等我。‘” “就这两个字。” “我等了。” “嫁给吴德忠的那天,我穿了一身红,所有人都说我笑得好看。” “吴德忠握着我的手,说他会照顾我一辈子。” “我笑着,心里想的是——这个男人好傻。” “我不恨他,但我也不爱他。” “他给我的一切,在我眼里都是假的。” “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不过是因为他看到的那个‘刘玉琴‘,也是假的。” “真正的我,只有林清舟看到过。” “二十三年,我在这个假身份里活了二十三年。” “每一天,我都在等。” “等他来,等他告诉我该怎么做。” “他终于来了。” “以‘林清舟‘的身份来了。” “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差点哭了。” “但我没有,因为他说,还没到哭的时候。” 说到这里,刘玉琴的声音再次变得飘忽。 药物在持续作用,她的意识开始波动。 “他是我的一切。” 她喃喃着:“没有他,我什么都不是。” “一条命、一把骨头、一个没人要的东西……” “只有他让我觉得,我活着是有意义的。” 温文宁一直在听。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刘玉琴说完这段话,温文宁开口了。 “‘黑鸦‘在海域边防的组织架构,联络方式,接应点的位置,都说出来。” 刘玉琴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不……” 她的头开始摇晃。 “他不会的……我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不会扔下我……” “他已经扔下你了。”温文宁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他坠海之前,没有回头看你一眼。” 刘玉琴的身体猛地一僵。 温文宁紧跟着问:“‘黑鸦‘在海上的接应点在哪里?” “林清舟坠海之前有没有备用的撤离方案?” 刘玉琴的瞳孔开始急速收缩。 她的嘴唇在颤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西……西南……有一个……” “在哪?具体位置?” “在……” 刘玉琴的眼睛忽然瞪大了。 那只涣散的右眼里,闪过一丝清明。 她意识到了什么。 她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那一瞬间,残存的理智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药物的迷雾。 “不——!” 刘玉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身体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铁镣撞击着扶手,发出疯狂的“哐哐”声。 温文宁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皱了皱眉:“快,拦住她,她想......” 第366章 你不能不管娘啊—— 第366章你不能不管娘啊—— 温文宁的话音未落—— 刘玉琴猛地低头,用一种超乎想象的力量和速度,狠狠地,咬向了自己的舌根。 “噗——” 鲜血从她嘴里喷涌而出。 猩红的血液溅在铁桌上,溅在温文宁白色的毛衣上,也溅了吴德忠满脸。 审讯室里瞬间乱成一团。 “军医,军医进来,快!”顾国强吼了一嗓子。 两名军医冲进来,一个按住刘玉琴的头想要撬开她的嘴,另一个掏出止血钳和纱布。 但已经来不及了。 刘玉琴咬断的不只是舌头前端,她几乎是把整条舌根都咬穿了。 大量的血涌入气管,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军医拼命地往她嘴里塞纱布,想要止血并防止她窒息。 但血实在太多了,纱布塞进去就被浸透,红色的液体从她嘴角和鼻孔同时涌出来。 三十秒后,抽搐停止了。 刘玉琴的头歪向一侧,那只始终没有完全合上的右眼,定格在了吴德忠的方向。 瞳孔已经散了! 军医探了颈动脉,摇了摇头。 审讯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铁桌上、地面上、刘玉琴的衣服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红。 “啊……” 吴德忠跪在地上,整个人向前倾倒,双手撑着地面。 他的脸上全是刘玉琴喷出来的血。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怨恨,只有一片彻底的空白。 他此时的凄厉声音像是从肺腑里被连根拔出来的,带着二十三年的感情、二十三年的信任。 谢常和李虎上前想要扶他。 “别碰我!”吴德忠甩开了他们的手。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刘玉琴的审讯椅旁边,抬起头看着那张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脸。 “你告诉我……” 他的声音破碎到不成样子:“二十三年……一天……你哪怕给我一天……是真的就行……” 没有人回答他。 刘玉琴歪着头,嘴角的血已经不再流了,凝固成暗红色的痕迹。 吴德忠伸出手,想去擦她脸上的血。 可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颤抖了很久。 最终,慢慢地,缩了回去。 顾国强走上前,蹲在吴德忠身边,一只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没有说话,只是按着。 过了很久,吴德忠的身体软了下来,他靠着审讯椅的铁腿,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像一只被戳破了的皮球。 温文宁从始至终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毛衣上的血渍,目光在刘玉琴的尸体上扫过,停留了不到一秒。 然后她转过身:“走,提审下一个。” 她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谢常和李虎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脚步都有些沉。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李虎忽然顿住了。 温文宁回头看他。 李虎的脸色白得吓人。 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挤出一句:“温……温医生,下一个要提审的……是马兰花?” “对。” 李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马兰花,他的亲生母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你不能不管娘啊——(第2/2页) 那个把他养大的女人。 可就是他的母亲,亲手把杨素娟和顾宇轩骗上了敌特的车,间接害死了团长和顾教授。 李虎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除了痛苦,还有一种被撕裂后的决然。 “我跟您一起去。” 温文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 隔壁审讯室。 铁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混合着汗臭、尿骚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马兰花被绑在审讯椅上,蓬头垢面,衣服上沾着不明的污渍。 她的样子比刚被抓来的时候更惨了。 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嘴角裂了一道口子,半边脸都青了。 毛班长给她的“教训”,显然不轻。 李大柱缩在审讯室角落的一把小凳子上,手脚没有绑,但被吓得缩成一团,眼睛红肿,小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 马兰花看到门口的人影,先是一怔。 然后当她看清走在后面的李虎时,那张肿得变形的脸上,瞬间迸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虎子,虎子!” 她挣扎着喊起来,声音又尖又急。 “虎子,你可算来了!” “快来救娘!” “这些人疯了,打我一个老太太——” “虎子,你是营长啊,你跟他们说说,让他们放了我!” “虎子——” 李虎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再往前走。 他握着拳,低着头,牙关咬得“咯咯”响。 “爸爸——” 李大柱看到李虎,像是看到了救星,从小凳子上跳起来,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来。 小小的身子一头扎进了李虎的怀里。 “爸爸,我怕……他们抓了奶奶……我也被装进了麻袋……爸爸,我好怕……” 李虎蹲下身,一把将儿子抱紧了。 他的手在发抖。 他把脸埋在儿子瘦小的肩窝里,牙齿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滚落。 马兰花看到这一幕,哭得更凶了:“虎子,大柱,你们快帮我啊!” “虎子,我是你亲娘啊,你不管我,你还是人吗——” 李虎慢慢抬起头,看着马兰花。 那一眼,让马兰花的叫喊声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 李虎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他的表情已经不再是悲伤。 是痛! 是一种把自己的骨头从身体里生生拽出来的痛。 “娘。”他开口了,声音嘶哑。 “你骗团长父母上了敌特的车。” “他们被带到海上,团长为了救人,和顾教授一起掉进了海里。” “搜了一天一夜,找不到人……” 马兰花的嘴巴张了一下。 “顾团长——”她结巴了一下:“顾团长是什么时候——” “你不用管团长什么时候出的事。”李虎打断了她。 “你只需要告诉温医生,她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站起身,抱着李大柱,转身走到了审讯室的角落,背对着马兰花。 “虎子,虎子你回来,你不能不管娘啊——” 李虎没有回头。 他把儿子的脸按在自己胸口,用手捂住了李大柱的耳朵。 第367章 不能吓到婆婆 第367章不能吓到婆婆 温文宁在马兰花对面坐了下来。 马兰花看着温文宁,那张肿胀的老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复杂的恨意。 她歪着嘴,使劲吸了一口,猛地朝温文宁的方向“呸”了一口。 一团混着血丝的唾沫飞了过来。 温文宁侧了一下头,那团唾沫擦着她的耳边飞了过去。 “我儿子在这里。”马兰花龇着满口黄牙:“你能拿我怎么样?” 毛班长和张兵从两侧冲上来。 毛班长一拳砸在马兰花的肩膀上。 张兵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 “哎哟——打人了,打人了!”马兰花叫得整个审讯室都在嗡嗡响。 “不孝子啊,你看到了吗?他们打你娘——” 她一边嚎一边骂! 毛班长和张兵的拳头雨点一样砸在她身上。 李虎始终僵硬着背,没有转过身的意思。 马兰花知道,再不说,自己就要被打死了! 她哀嚎着:“别打了,我说,我说,我都说……” “我……我之前就已经都说过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马兰花把之前刘玉琴怎么找到她的、怎么给她钱的、怎么让她去骗杨素娟和顾宇轩上车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一个字都不多。 温文宁一直闭着眼睛,等马兰花说完,她缓缓站起身,打开医药箱,取出了第二支注射器。 马兰花吓得牙齿打架:“你……你想要干什么?” “杀人了,杀人了啊……” “救……” 话音未落,针头刺入马兰花的脖子。 马兰花“嗷”了一声,随即身体软了下来。 温文宁等了半分钟,等药效上来之后,才开口。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马兰花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缓慢地点了点。 “嗯……是真的……” “除了刘玉琴找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跟你接触过?” “没……没有……就她一个……” “发报机是谁教你用的?” “没人教……我不会用……她说放我这儿保管……” 温文宁的目光在马兰花呆滞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老太婆确实知道的不多。 她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最外层的棋子。 温文宁站起身,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李虎。 “李营长。” 李虎抬起头,这个铁血男儿,此刻眼睛红的像兔子。 温文宁平静道:“你的母亲确实不知道更多的事情。” “但她骗我爸妈上车,和敌特勾结是事实。” 顾国强接过话:“后面会按军规军纪来处理。” 李虎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哭累了、昏昏沉沉的李大柱,把儿子往怀里又紧了紧。 温文宁走出审讯室,对身后的张兵道:“把金秀莲也提过来。” “她的弟弟金志刚是‘黑鸦‘的人,她身上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是!” 张兵刚要走,就被顾国强阻止了:“等等,回来!” “侄媳妇儿。” “先不急提审金秀莲。”顾国强的大手按在她肩膀上,力道不重,但稳稳的。 他看着温文宁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不能吓到婆婆(第2/2页) 这个年轻女人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上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眼下的青黑明显到了不正常的地步,整个人瘦了一圈,唯有高高隆起的腹部在告诉众人,她还是一个怀着四胞胎的孕妇。 从昨晚到现在,她应该没有合过眼,没有吃过一口东西。 先是被挟持、被绑架,然后在礁石上坐了二十四个小时。 昏倒一次,醒来就直奔审讯室,一连提审了两个人。 她是孕妇,不是铁打的! “侄媳妇儿。”顾国强的语气很硬,但说到第二句,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人死不能复生。” “子寒和你爸的搜救一直在进行。” “海军的船没有停过。但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去歇歇吧!” “金秀莲的事,不差这一两个小时,先回去休息一下。” 温文宁看着顾国强。 她张了张嘴,正要拒绝—— “报告!”一个士兵从走廊尽头跑过来。 “司令,温医生,杨同志来了,说要见温医生!” 温文宁点了点头:“知道了,我先去整理一下。” 她的白色毛衣上还沾染着刘玉琴的血,不能吓到婆婆。 等温文宁整理完,便跟着士兵走到审讯室旁边的休息区。 休息区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有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灯泡瓦数不高,照出来的光偏黄。 杨素娟站在桌子旁边。 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布对襟袄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黑色的发卡别在耳后。 脸洗过了,眼睛还是红肿的,但已经不再流泪了。 她的面前,桌上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旁边是两碟小菜——一碟是拍黄瓜,一碟是酱油拌的萝卜丝,一盘看起来色泽很好的小炒肉,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看到温文宁走进来,杨素娟的嘴唇抖了一下,但她挺住了。 “儿媳妇。”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但语调是稳的。 “快坐下来,吃饭了。” 温文宁站在门口,看着杨素娟,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看着那三碟颜色分明的小菜。 杨素娟拉开椅子,催促道:“别站着了,坐,你还怀着孕呢。” 温文宁点头,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杨素娟把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又把筷子递到她手边。 “我从食堂要来的,食堂的人听说是给你吃的,多盛了半碗。” 杨素娟继续道:“黄瓜是我自己拍的,萝卜丝也是我自己切的,味道肯定没有你爸做的好吃。” “毕竟以前,都是他做,我呢,就是动动嘴皮子。” 说到这儿,杨素娟的眼眶里又涌上了泪花,她急急忙忙擦了一把。 “我知道你怀着四个娃,口味容易变,就做得清淡了些。” 温文宁低头看着碗里的小米粥。 金黄色的粥,熬得很稠,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黄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然后又喝了一口粥。 粥是温的,不烫嘴。 杨素娟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吃。 第368章 终于撑不住了 第368章终于撑不住了 “慢点吃,别噎着。” 温文宁又夹了一筷子萝卜丝。 “馒头也吃,你现在是两个人的饭量……不对,五个人,你得多吃。” 温文宁咬了一口馒头。 一碗粥,三碟小菜,两个馒头。 温文宁全部吃完了,一口不剩。 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温文宁放下筷子,抬起头。 “谢谢妈。” 三个字,声音很轻。 杨素娟努力笑着,可这笑却比哭还难看。 自从出事,儿媳妇的情绪一直很平静,很冷淡,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但杨素娟看到了她放下筷子时,握着筷子的那只手,微微地抖了一下。 只有一下! 杨素娟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宁宁啊。”她走到温文宁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很轻,很柔! “妈知道你难受。”杨素娟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你不用在妈面前装。” 温文宁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爸……和子寒……”杨素娟的手在温文宁的头顶停住了,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才继续说下去。 “妈心里的那个窟窿……比天还大。” “妈这辈子……就你公公一个男人,就子寒一个儿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碎。 “可妈不能倒。”杨素娟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妈要是倒了,谁照顾你?谁照顾你肚子里四个小的?” 她蹲下身,握住了温文宁的手。 纤细白皙的手裹着温文宁那双冰冷的手,捂得紧紧的。 在这个年代,能有这样一双手,说明顾宇轩把她照顾的很好。 “宁宁,你听妈说,不管子寒回不回得来……你都是我杨素娟的儿媳妇。” “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顾家的根,妈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护着你们。” 温文宁看着杨素娟。 看着她红肿的眼、一夜之间白了一些的头发、颤抖的嘴唇和那双握着自己不放的手。 这个女人,丈夫生死不明,儿子生死不明。 她承受的痛,不比任何人少半分。 可她洗了脸,梳了头发,去食堂要了一碗粥,拍了黄瓜,切了萝卜丝,端着这些东西,稳稳当当地走到了审讯室的休息区。 不是来哭的,是来喂她吃饭的。 温文宁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在这一刻,不是断了。 是被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松开了一点。 她放下碗,站起身,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杨素娟。 那个拥抱用了很大的力。 大到杨素娟能感觉到温文宁隆起的腹部贴在自己身上,里面有四个小小的生命,安静而温暖。 杨素娟僵了一秒。 然后,她那根撑了一整天的脊梁骨,终于,终于撑不住了。 她靠在儿媳的肩膀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嘴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她哭得浑身都在抖,却死死地咬着牙,不让哭声变成嚎。 她不能嚎。 嚎出来,就真的撑不住了。 温文宁的手轻轻拍着杨素娟的后背,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她的眼眶,终于也红了。 但她的泪,只是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有落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终于撑不住了(第2/2页) 她不能哭,不能倒! 门外。 张兵靠着墙壁站着,头偏向一侧,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谢常站在他旁边,手握成拳头,指节发白。 李虎抱着已经睡着的李大柱,背靠着走廊的柱子,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毛班长站得最远,面朝着走廊另一头,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肩膀没有抖,背挺得笔直。 但他的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说不清楚的水雾。 顾国强在休息区的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了里面杨素娟压抑的哭声和温文宁轻轻的、一声又一声的“妈,会没事的”。 他闭了一下眼,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他没有进去打扰。 有些痛,只能两个女人一起扛。 他能做的,是在外面,把天撑住。 休息区里的哭声渐渐平息。 杨素娟用袖子擦了擦脸,从温文宁怀里直起身来,深吸了两口气,重新把腰板挺直了。 “好了。”她说,声音还有些抖,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果断:“妈哭完了,不哭了。” 她伸手,帮温文宁理了理被自己眼泪弄皱的衣领。 “你去忙你的,别担心妈,妈比你想的结实。” 温文宁点头。 “妈,您回病房等我,水杯里的水要喝完。” “知道了,比你公公还啰嗦。” 杨素娟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要笑,但没笑出来。 温文宁看着杨素娟苍白的脸,心里边也是一阵的无力:“妈,您吃过了吗?” 杨素娟也勉强挤出一丝笑:“吃过了,哪能不吃饭?” “天塌下来,也要吃饭!” 她得支棱起来! 只不过没吃几口,实在是吃不下。 温文宁拿起桌上的杯子,转身给杨素娟倒水,实则在杯子里放了空间的灵泉水。 “妈,把这杯水喝完了,再回去吧。” “您看您嘴唇发白,应该要多补充点水分。” 杨素娟其实是有点反胃的,并不想吃任何东西,也不想喝水。 可她并不想让儿媳妇担心,所以还是接过了那杯水,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下一秒,她疑惑的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微微闪过一丝亮光:“这水很清甜!” “感觉儿媳妇给我倒的水,都不一样。” 之前温文宁给她倒的那杯水也很清甜。 喝完之后感觉整个人都没有那么疲惫了,就连心口堵着的那口气似乎也舒缓了很多。 温文宁挤出一丝笑:“妈,是您的心理作用。” “我去忙了,您先回去。” 杨素娟点头,眼里还是化不开的担忧:“儿媳妇,如果累了,就赶紧回来休息。” “对了,天气寒,这是子寒的军外套,我给带过来了,你披着。” “还有,你这衣服是昨天的,也该换了,妈给你带了新的来!” 杨素娟知道自家的这个媳妇儿是很爱干净的。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就每天都要换一身衣裳。 她将外套披在温文宁的身上。 这外套上还残留着顾子寒的气息,霎时,她的脑海中闪过顾子寒的脸,和那双望着她总是很温柔,很宠溺的眼睛。 温文宁立刻转身,不想让杨素娟看见自己眼中的泪花。 第369章 可以考虑,原谅你 第369章可以考虑,原谅你 “谢谢妈,那我就先去忙了!” 温文宁转身急步出了休息室,到隔壁的换衣室换衣服。 身上这件白色的毛衣沾染了刘玉琴的血,很脏! 走廊尽头,张兵已经等着了。 “温医生,金秀莲已经提到三号审讯室了。” 温文宁点头,脚步没停。 杨素娟提着食盒站在休息室的门口看着温文宁离开的背影,又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若是可以,他也想让自己忙起来,不要停,一刻都不要停…… 顾国强立刻把手里头的烟给灭了,因为嫂子不喜欢她抽烟。 “嫂子,我送你回医院!” 杨素娟微微摇了摇头:“不用,我没事儿。” “这些天,你要帮我多盯着点宁宁。” 温文宁实在是太平静了,杨素娟很害怕她会出事。 顾国强郑重的点了点头:“嫂子放心!” …… 温文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谢常从后面追了上来:“温医生,我跟你一起去。” 温文宁没有拒绝。 三号审讯室在地下走廊的最里边,门口挂着一盏白炽灯,灯泡老旧,光线发黄,照得整条走廊都是一种病恹恹的颜色。 温文宁走到门口的时候,顾国强也到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但他的眼睛底下是两团发青的阴影,下巴上冒出了青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止一个层次。 “小叔叔。”温文宁叫了一声。 顾国强应了一声,没有多说话,抬手示意开门。 铁门被推开的时候,一股混合着药水、汗液和某种焦糊味道的气息从里面涌了出来。 温文宁走进去。 她看到了金秀莲。 或者说,她看到了一个她几乎认不出来的人。 金秀莲坐在审讯椅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 她原本就不胖,现在瘦得更厉害了。 那件灰色的囚服挂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是披在一根竹竿上。 温文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金秀莲的左半边脸,从额角到下颌,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疤痕。 皮肤皱缩在一起,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暗红色和粉白色。 除了那被烫伤的伤疤,她的左眼眼皮被疤痕组织牵扯着,只能半睁半闭,露出一条缝隙。 左耳也变了形,耳廓的上半部分像被融化了一样黏在了一起。 开水烫的。 温文宁记得这件事。 那是之前在医院里,温文宁为了对付金志刚,把一整瓶的热水泼在了金秀莲的身上。 而她的右半边脸,虽然没有被烫伤,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颧骨高高突出,眼窝深陷,皮肤蜡黄,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层白皮。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人从坟里刨出来的。 金秀莲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 当她看到温文宁的那一刻—— 她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那只能睁开的右眼里,翻涌出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 有恐惧,有愧疚,有痛苦,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哀求的渴望。 “温……温医生……”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砂纸在刮玻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可以考虑,原谅你(第2/2页) 温文宁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换上了一件浅灰色的毛线开衫,里面是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打底衫,衬得她一张脸白净得近乎透明,厚重的军大衣披在开衫的外边。 黑发在脑后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倒显出几分柔和的气质。 可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柔和。 金秀莲盯着温文宁的脸,嘴唇哆嗦了好一阵,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温医生……对不起……”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枯瘦的身体在审讯椅上缩得更小了。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那么做……我不该听我弟弟的话……” “我害了你……我害了好多人……” 她的头一下一下地往桌面上磕,铁镣跟着晃荡,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温医生,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 “我活该……我活该啊……” 温文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等金秀莲哭了整整三分钟,才开口,声音平静的好像一潭死水:“金秀莲。” 金秀莲的哭声打了个嗝,抬起头来,那只右眼里全是泪水。 温文宁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说你对不起我。” “是……是……”金秀莲拼命点头。 “那你知道,因为你弟弟金志刚和他背后的那些人,现在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吗?” 金秀莲的身体又缩了一下。 温文宁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道:“我公公和我丈夫,现在还在海里。” “生死不明。” “搜了三十多个小时,没有任何消息。” 金秀莲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温医生……我……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弟弟只跟我说……他在外头做生意……让我帮他一些小忙……” “我不知道他是敌特啊……我真的不知道……” 温文宁看着她那只不停流泪的右眼,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金秀莲,我现在问你的每一个问题,你都必须如实回答。” 温文宁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实。 “如果你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帮助我找到子寒和我公公——” 她顿了一下。 “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金秀莲的右眼瞪大了,嘴巴张了两下,声音发颤:“真……真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金秀莲疯了似的点头:“你问,你问,你问什么我都说!” “金志刚这些年在外面的活动,你知道多少?” “我……我不知道……”金秀莲吸了一下鼻子。 “他也就是这几个月才回来的,我们也是这几个月才相认,我,我真的不知道……” 温文宁继续问道:“他回来的时候,见过什么人?” 金秀莲摇头:“我……我不知道……他不让我跟着……温医生,我真的不知道。” 温文宁面上看不清喜怒:“他给你钱?” “给……给过……”金秀莲低下头:“给过钱,也给过工业券和布票……他说是做生意赚的……” 第370章 打她……天天打…… 第370章打她……天天打…… 温文宁没有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你就没怀疑过?” 金秀莲的嘴唇抖了抖:“我……我怀疑过……” “可他是我弟弟啊……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他在外面吃了很多很多的苦。” “我问他,他就发脾气,说我多管闲事……” “一想起他这些年在外面受的苦,我心里就堵得慌……” “所以不管他如何朝我发脾气,她都是我的弟弟!” 温文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到目前为止,金秀莲说的这些,跟之前审讯记录里的内容没有太大差别。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她继续问:“金志刚在海鱼村,有没有认识的人?” 金秀莲愣了一下:“海鱼村?” 温文宁:“对,海鱼村。” 金秀莲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没有吧……我不知道……” 温文宁注意到了她那一瞬间的目光闪烁:“你在撒谎。” “资料调查出,金志刚偶尔会去海渔村。” “他到底去那里干什么?” “没有,我没有撒谎!”金秀莲急了:“我真的不知道——” “金秀莲。”温文宁打断了她。 “我刚才说过,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但如果你骗我——” 温文宁的声音没有变化,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金秀莲的后背凉了一截。 “那我收回我说过的话。” 金秀莲的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她的右眼里满是挣扎,手指死死地抠着审讯椅的扶手。 “我……我真的……”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温文宁看了她三秒。 然后,她转过头,对身后的张兵点了一下头。 张兵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出去,很快就把温文宁的医药箱取了进来。 温文宁打开箱子,取出了第三支注射器。 琥珀色的药液在针管里轻轻晃动。 金秀莲看到那支针管的时候,浑身的血好像都凝住了,她的右眼猛的瞪大。 “温医生,你要干什么?” “你不肯说实话,那就让药来帮你说。” “不要——”金秀莲挣扎起来,铁镣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不要给我打针,不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 温文宁没有理会她的挣扎。 针头刺入金秀莲脖颈侧面的静脉,手法干脆利落。 金秀莲的身体痉挛了一下,挣扎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被人按住了某个开关。 她的呼吸变得又深又慢,那只右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涣散开来。 温文宁拔出针头,将注射器放回医药箱,重新坐回椅子上。 审讯室里安静了半分钟,温文宁开口了。 “金秀莲,金志刚在海鱼村,有一个女人,对不对?” 这些资料都是后来情报部的人去打探出来的。 金秀莲的嘴唇抖了抖,声音变得含混而缓慢:“有……有一个……” 温文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急切:“那个女人叫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打她……天天打……(第2/2页) 金秀莲的头往一边歪了歪,嘴里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 “不……不能说……志刚说了……不能说……” 即便在药物的作用下,金秀莲的潜意识里依然在抵抗。 温文宁换了一个角度:“那个女人怀孕了,对吗?” 金秀莲的反应比刚才大了一些,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怀……怀了……” 温文宁的眼睛眯了眯,这只是她的猜测,看来他猜对了。 她继续问道:“孩子是金志刚的?” 金秀莲麻木的回答:“嗯……” 温文宁:“你怎么知道她怀孕了?你见过她?” “见过……”金秀莲的声音飘飘忽忽的,像是隔着一层水在说话。 “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不……三个月前……冬天的时候……”金秀莲的眉头拧在一起,在药物的催化下努力回忆着。 “志刚让我照顾她两天……” 温文宁眉头微微蹙起:“那时,金志刚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这是他媳妇……让我别问太多……给她弄点吃的就行……” 温文宁的目光没有离开金秀莲的脸:“当时,你给了那个女人什么东西?” “给了钱……”金秀莲喃喃着:“给了二十块钱……还有粮票……布票也给了一些……” “志刚让我给的……他说那个女人身体不好,需要补补……” 温文宁:“你跟那个女人单独说过话吗?” “说过……”金秀莲的语速慢了下来。 温文宁:“说什么了?” 金秀莲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恍惚的表情,好像陷进了某段回忆里。 “她跟我说……她以前过得很苦……” 金秀莲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她说……她老家在北边……是个山沟沟里头……” “家里穷得连锅都揭不开……她爹是个瘸子。” “她娘在她六岁那年就跑了,跟一个外地来收山货的男人跑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爹一个人拉扯她和两个弟弟……” “后来她爹的腿越来越不好使,干不了地里的活,家里就靠她一个丫头片子撑着……” “十三岁开始上山砍柴,背到镇上去卖……一捆柴才换两分钱……冬天的时候手脚都冻烂了,全是冻疮,流脓流水的……” 金秀莲说到这里,嘴角扯了一下。 “她说她十五岁那年,被她爹用两袋粮食卖给了隔壁村一个光棍……” “那个光棍比她大二十多岁,酗酒,脾气暴……” “打她……天天打……” “用扁担打,用锄头把子打,有一回把她绑在院子里的柱子上打了一整夜,第二天她半条命都没了……” 审讯室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谢常和顾国强都紧紧拽了拽拳头。 “后来呢?”温文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后来……那个光棍喝醉了酒从山路上摔下去,摔死了……”金秀莲的声音越来越飘忽。 “她一个人跑了出来……身上什么都没有,就一身破衣服……一路往南走,走了不知道多少天……” 第371章 要坐船走两个多小时…… 第371章要坐船走两个多小时…… “饿了就在路边扒人家地里的红薯吃,渴了就喝沟渠里的水……” “走到海边的时候,她已经快死了……倒在渔港码头上,烧得人事不省……” “志刚……就是那个时候捡到她的……” 温文宁的眉头动了动:“金志刚救了她?” “嗯……”金秀莲的声音含糊起来:“志刚那时候正好在码头上……” “他把她背回去,给她找了大夫,给她弄了吃的……” “她说志刚是她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说的时候,她哭了好久……” 金秀莲的右眼眨了两下,像是想聚焦,却聚不起来。 “她说她知道志刚在做危险的事情……但她不在乎……” “她说只要能跟着志刚,去哪里都行,死了也行……” “她说这辈子就认准志刚一个人了……” 温文宁听完这些,表情没有变化。 她不关心这个女人的过去有多惨。 她关心的是线索! “金秀莲,那个女人现在住在海鱼村的哪里?” 金秀莲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在……在村子里……” “具体什么位置?” “我……”金秀莲的声音开始变小。 “金秀莲,什么位置?”温文宁快速询问,因为唐雷在调查金志刚的时候,只调查出金志刚去了几次海渔村,有个女人。 可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了。 当唐雷他们情报部想要在深入调查这个女人的时候,就完全断了信息。 由此可以看出,这个女人的反侦查手段也很强! “村东头……有一个……”金秀莲说到一半,停了。 那只涣散的右眼里,忽然闪过了一抹微弱的清明。 就像浑浊的水底,透上来一线光。 然后——那线光迅速扩大,侵蚀掉了药物营造的迷雾。 金秀莲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之前那种无力的颤抖,而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拼了命的对抗。 “不……不能说……” 她的牙齿咬在一起,上下两排牙磕得咯咯响。 “不能说……说了她就会死……” “不能说……不能说……” 金秀莲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左右摇摆,枯黄的头发甩来甩去。 她在药物的控制下奋力挣扎,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温文宁看着金秀莲拼命抵抗的样子,转过头看了一眼顾国强。 顾国强站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比铁还硬,手里依然夹着一根烟。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温文宁重新打开医药箱。 她取出了第四支注射器。 “不要——”金秀莲看到那支针管,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喊:“不要再给我打了——” 温文宁拿着注射器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秒。 “金秀莲,你是护士,你应该知道,这种药物如果在短时间内使用两次,大脑皮层会受到严重损伤。” 温文宁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轻则昏迷不醒,重则成为植物人。” “你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金秀莲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铁镣发出一阵杂乱的响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要坐船走两个多小时……(第2/2页) 锦绣莲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可随后她依然摇着头。 温文宁冷笑一声,针头再次刺入了金秀莲的颈侧。 第二支吐真剂,注入。 金秀莲的身体先是绷得像一张弓,然后,一点一点地,像是被人从内部抽走了所有的支撑,整个人瘫软在了审讯椅上。 她的眼睛——那只还能睁开的右眼,变得彻底空洞了。 瞳孔放大,焦距消失。 温文宁等了十秒,确认药物完全起效之后,才再次开口。 “金秀莲,那个女人的名字。” 金秀莲的嘴巴机械地开合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沙哑,微弱,像是老旧收音机里传出来的信号。 “叫……周……周小翠……” “住在哪里?” “海鱼村……村东头……过了那个破庙……再往前走……有一排石头房子……” “她住最里头那间……门口有一棵歪脖子枣树……” “志刚在行动之前,就把她安排在了那里。” 温文宁的目光一闪。 身后的张兵已经掏出纸笔,飞快地记录着。 温文宁继续问:“金志刚除了在海鱼村藏了这个女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据点?” “有……”金秀莲的声音越来越弱。 “在哪?” “码头……旧码头……那个废弃的灯塔下面……有一个地窖……” “志刚在那里……藏了东西……” 温文宁的眼睛一眯:“你是怎么知道的?” 金秀莲:“我,我关心他,所以偷偷的跟踪过他。” 温文宁:“他藏了什么东西?” 金秀莲:“是,电报机……还有……还有一些药……” 温文宁追问:“什么药?” “不知道……装在小瓶子里……” “金志刚还让你做过什么事情?” “上个月……月初……他让我……把一个信封……交给……” 温文宁:“交给谁?” “刘……刘玉琴……” 温文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果然,刘玉琴和金志刚有直接的联络通道。 “信封里是什么?” “不知道……封着的……志刚说不许看……” “你有没有见过‘黑鸦‘的其他成员?” “不,不知道,但是,我……见过两个人……不认识……志刚不让我知道……” “他们长什么样?” “一个矮……矮胖……脖子上有个黑痣……另一个……高,很瘦……说话带口音……南方的口音……” 张兵的笔唰唰地写着,眼睛发亮。 温文宁继续问:“金志刚有没有提过,等他们事成之后,有什么接应的船或者据点?” 金秀莲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更弱了:“说过……”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是金志刚主动告诉你的吗?” “不,不是!我,我偷偷听他们讲话听来的。” 温文宁:“你都偷听到了什么?” “他说……南边的岛上……有人接应……” “哪个岛?” “没说名字……只说……要坐船走两个多小时……” 第372章 三条一起查 第372章三条一起查 “方向呢?” “往……往东南……” 温文宁和顾国强几乎同时看向对方。 东南方向,两个小时的船程—— 顾国强的喉结滚了一下,转身对门口的唐雷低声吩咐了几句。 唐雷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温文宁继续问:“金志刚有没有说过,万一他出了事,他有什么后备的撤离计划?” “说过……”金秀莲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一台快要没电的录音机。 “他说……如果出了事……让我去找周小翠……” “周小翠那里……有一个东西……” 温文宁:“什么东西?” 金秀莲:“一个……小铁盒子……藏在枣树底下……埋着的……” 温文宁:“里面有什么?” 金秀莲:“不知道……志刚说……那是最后的保险……” 温文宁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林清舟坠海之后,“黑鸦”的人有没有在海上安排接应的船?” 金秀莲沉默了几秒:“我偷偷听他们讲话,说是有……” 温文宁的心猛的一跳:“在哪?” “他们说,旧码头……外面的礁石群……夜里会有一条小渔船……” 温文宁的语速又快了些:“谁的船?” “一个渔民……志刚花钱雇的……只是个……贪钱的渔民……” “他,他每晚都会在那里等着,好让他们撤离。” 温文宁问完这些,站起了身。 她把注射器放回医药箱,扣上密码锁。 整个过程中,她的动作从容不迫,面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灯光下,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毛线开衫,头发松松挽着,侧脸的线条柔和得像一幅工笔画。 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看起来甜甜软软的年轻女人,骨头比在场所有男人都硬。 温文宁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她刚走出两步—— 身后传来金秀莲虚弱到极点的声音。 “温……温医生……” 温文宁的脚步慢了一拍,但没有停。 “温医生……你说过的……”金秀莲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费尽了力气。 “你说过……我说了实话……你就……你就原谅我……” 温文宁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金秀莲,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慢慢地转过身来。 灯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张白净的、精致的脸蛋上,看不到愤怒,看不到冷漠,也看不到任何同情。 什么都没有。 “金秀莲。” 温文宁的声音很轻。 “我说的是‘考虑‘原谅你。” “但我考虑过了。” “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 “在你带着金志刚进医院,进入我的病房之前,你就已经猜测出他是敌特,可你还是带着他来了。” “你有什么脸让我原谅你?” 金秀莲的身体在审讯椅上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只已经快要彻底失去焦距的右眼里,最后一丝光,灭了。 她的嘴角歪了歪,拉扯着左半边脸上那些狰狞的疤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三条一起查(第2/2页) 然后,一种比哭更难看、比笑更凄惨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 她又哭又笑。 眼泪从那只半瞎的左眼和空洞的右眼里同时涌出来,沿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流出弯弯曲曲的轨迹。 她的嘴巴咧着,露出发黄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一种介于笑和呜咽之间的怪异声音。 “哈……哈哈……不原谅……对……不该原谅……” “对,在我带着他进入医院进入病房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敌特。”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 “那可是我的弟弟呀,失散了那么多年的亲弟弟!” “我活该……我活该……” “温医生……你做得对……” “我这种人……不配……不配被原谅……” 温文宁没有再说一个字。 她转过身,朝着铁门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白色的布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她的背影笔直,肩膀没有塌,腰板没有弯,隆起的腹部在那件宽松的毛线开衫下若隐若现。 从后面看,这个年轻的女人,像一根被大风吹着却始终不肯折断的竹子。 她刚走到门口,一只脚跨过了门槛—— “报告司令。”里边守卫兵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温文宁脚步顿了一下。 “这人……没气了。”守卫兵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温文宁的脚停在门槛上。 一秒。 两秒。 然后,她把那只脚迈了过去,头也没有回。 身后的审讯室里,传来张兵和谢常叫军医的声音。 顾国强站在审讯室的角落里,一直沉默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看了金秀莲那具瘫软在审讯椅上的身体一眼,又看了看温文宁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这个铁打的汉子,抬起手,用力地揉了一把自己的脸。 温文宁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里的灯管还是那盏坏了的,忽明忽暗地闪着。 她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走过拐角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 她把右手放在了自己隆起的腹部上。 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有一个在轻轻地踢了她一下。 温文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乖。” 她轻声说了一个字,然后她抬起头,加快了脚步。 前面还有事要做! …… 温文宁回到走廊尽头的那间小休息室时,顾国强已经跟了上来。 他把门带上,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侄媳妇儿。”顾国强的声音压得很低。 “金秀莲说的那些线索——海鱼村的周小翠、旧码头灯塔下面的地窖、东南方向两个多小时船程的岛——你觉得哪条最值得先查?” 温文宁拉开椅子坐下来,她的腰有些酸了。 怀着四胞胎站一整天,就算是铁人也吃不消。 “三条一起查。” 温文宁从医药箱里取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那是她从空间里顺手拿的,但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文具。 她在本子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图轮廓。 第373章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第373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小叔叔,金秀莲说的这三条线索,表面上看起来是分散的,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指向。” “金志刚是‘黑鸦‘在海鱼村的外围据点负责人。” “他的女人周小翠那里,藏着一个‘最后的保险‘。” “旧码头灯塔下面有电报机和不明药物。” “东南方向有接应的岛。” 温文宁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然后用铅笔把三个圈连了起来。 “这三个点连成一条线,终点在海上。” 她抬头看着顾国强。 “如果林清舟真的还活着,他最终的目的地,一定在这条线的延长线上。” 顾国强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张简陋的地图,粗糙的手指按在桌面上。 “你是说——只要我们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就有可能找到林清舟躲藏的地方便面” 温文宁放下铅笔:“如果那个岛上有‘黑鸦‘的接应点,那么林清舟坠海之后,他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她的目光看向顾国强:“而如果阿寒和爸还活着——” 她的声音在这四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他们漂流的方向,和林清舟逃跑的方向,应该是一致的。” “都是东南。” 顾国强的心猛地一揪。 他想到了搜救队在过去三十多个小时里反复搜索的区域——主要集中在正南和西南方向。 没有人往东南方向搜过! “唐雷!”顾国强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门被推开,唐雷的脑袋从外面探了进来:“到!” “传我命令,搜救队立刻调整方向,重点搜索东南方向!” “以快艇坠海地点为原点,往东南方向扩展搜索,最远到两个半小时船程的范围!” “再传令海军驻港的巡逻艇,全部出动,配合搜索!” “是!”唐雷转身就跑。 顾国强又吼了一声:“等等!” 唐雷刹住脚。 “通知张兵,让他立刻带一个排的兵力,去海鱼村!” “目标是一个叫周小翠的女人,村东头,过了破庙,石头房子最里头那间,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 “再通知谢常,带人去旧码头废弃灯塔,搜地窖!” “这两路人马半小时之内必须出发,天亮之前必须给我消息!” “是!”唐雷这次没有停顿,一溜烟地跑了。 顾国强转过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温文宁。 这个年轻女人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 他张了张嘴:“侄媳妇儿——” “小叔叔。”温文宁打断了他。 “还有一件事。” 顾国强愣了一下:“什么?” “金秀莲说,旧码头外面的礁石群里,夜里会有一条小渔船,是金志刚花钱雇的,不是组织的人。” 温文宁看着他。 “如果那个渔民还在,他可能知道金志刚和林清舟在海上的活动路线。” “那些路线里,也许就有通往那个岛的航线。” 温文宁不得不承认,林清舟做事情的缜密。 他在行动之前已经设想过了,无数的可能,也安排好了逃跑的路线。 真不愧是天才! 顾国强一拍桌子:“对!这条线也不能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第2/2页) 他正要喊人—— “小叔叔。”温文宁又叫住了他。 顾国强回头。 “谢常和李虎的伤还没好利索,让他们少跑点!” 顾国强怔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那两个犟种,拦都拦不住,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温文宁也没再说什么。 她扶着椅子扶手站起身,把本子和铅笔收了起来。 “小叔叔,我去病房看看我妈。” “嗯。”顾国强点了下头,“去吧,你也歇歇。” 温文宁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她偏过头,问了一句:“搜救的船,还在海上吗?” 顾国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问的是什么。 “在,一直在,没有停过。” 温文宁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谢谢小叔叔。” 她迈步走了出去。 …… 温文宁走出地下审讯区,顺着台阶往上走。 夜风从楼梯口灌进来,带着海边特有的咸湿气息。 她裹了裹身上宽大的军大衣,走到了一楼走廊。 走廊里的灯比地下亮了不少,白炽灯照在米黄色的墙壁上,有一种温暖的错觉。 张兵从后面追了上来。 “温医生,我送您回病房。” 温文宁没有拒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病房楼的楼梯口时,张兵忽然开口了。 “温医生。” “嗯?” 张兵挠了一下后脑勺,憋了半天,才把话挤了出来:“团长他……一定会回来的。” 温文宁的脚步没有停。 “我跟着团长这么多年,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去年演习的时候,团长在暴风雨里游了三公里才上岸,全团就他一个人完成了任务。” “还有前年冬训,零下十几度,团长带着我们在冰水里泡了四十分钟……” 张兵越说越快,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团长他的身体,比我们所有人都扛造。” “再说了,他是我们的团长啊!” “他说过,他要亲手把‘黑鸦‘连根拔掉,他说到做到的!” 温文宁走上楼梯,脚步轻轻的,一手扶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轻轻放在隆起的腹部上。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一直一直坚信她的男人顾子寒不可能会死。 他不会这么脆弱! 到了二楼病房门口,温文宁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的灯调得很暗。 杨素娟已经躺下了,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搪瓷杯放在床头柜上,空的——灵泉水喝完了。 温文宁走到杨素娟床边,帮她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 然后她走到自己的病床边,坐了下来。 温文宁靠在枕头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太累了! 从被林清舟挟持到现在,她已经连续清醒了快四十个小时——中间昏倒那次不算。 她的身体在向她发出警告。 腰酸得厉害,脚踝也有些肿了,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倒是老实,安安静静的。 温文宁从小桌子上拿起搪瓷杯,去了一趟卫生间。 第374章 打开了没有? 第374章打开了没有? 锁上门之后,她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倒了满满一杯,一口气喝完,还吃了两颗保胎的灵药。 灵泉水和灵药入了胃,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腹部向四肢蔓延开来,酸痛的腰和肿胀的脚踝,都舒服了一些。 她在卫生间做了简单的梳洗,又倒了一杯,带出了卫生间,放在杨素娟的床头柜上——等婆婆醒了可以喝。 然后,温文宁爬上了自己的床。 她侧躺着,面朝窗户的方向。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露出了一条指宽的缝隙。 从那条缝隙里,可以看到外面漆黑的天空,和远处军港方向隐隐约约的灯光。 灯光倒映在海面上,一闪一闪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她的眼睛始终看着窗外那条缝隙里的光。 没有哭,没有说话。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在等什么人推门进来。 夜,很深了。 …… 凌晨三点四十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温文宁其实一直没有真正睡着。 她的意识像一根绷紧的弦,始终维持在半醒半睡之间。 脚步声在病房门口停住了。 “咚咚。” 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温文宁翻身坐起来,眼睛一睁就彻底清醒了。 “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张兵的脑袋从外面探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惊喜还是焦急的表情。 “温医生。” 他的嗓音压得极低,生怕吵醒了杨素娟。 “有消息了。” 温文宁已经下了床,趿上布鞋,走到门口。 “什么消息?” 怕打扰到杨素娟睡觉,此时两人的声音都压的极低。 张兵搓了一下手,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谢副团长那边传回来的——旧码头灯塔下面的地窖找到了!” “里面发现了一台小型电报机,还有十几瓶不明液体,另外还搜出了三份手写的密码本。” 温文宁的眼睛亮了一下:“密码本?” “对,谢副团长说,那些密码本上的编码方式跟郑爱国那份密电码本是同一个体系的。” “他已经第一时间把东西送回司令部了,顾司令正在让通讯科的人连夜破译。” 温文宁点了下头:“张兵那边呢?海鱼村。” 张兵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张兵那边……也有消息了。” “他们找到了那间石头房子。歪脖子枣树也在。” 温文宁紧张的问:“人呢?” 张兵犹豫了一下:“人在。” “但……温医生,那个叫周小翠的女人……情况有些复杂。” 温文宁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张兵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嗓子说道:“张兵说,那个女人确实怀了孕,肚子很大了,看着像是七八个月。” “她被找到的时候,整个人蜷缩在床角,手里攥着一把剪刀,谁靠近就朝谁扎。” “嘴里一直喊‘你们不要过来‘、‘志刚会来救我的‘……” “兄弟们费了老大劲才把她控制住,没有伤到她。” “但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温文宁沉默了两秒,又问道:“枣树底下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打开了没有?(第2/2页) 张兵的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挖了,挖出来了!” “一个铁盒子,巴掌大小,用油布包着,埋在枣树根底下大概半米深的地方。” “盒子已经送回来了,在顾司令那里。” “铁盒子打开了没有?” “还没有,顾司令说等您过去再开。” 温文宁点了点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杨素娟的床——杨素娟翻了个身,还在睡着。 温文宁轻手轻脚地走到杨素娟的床头,把那杯灵泉水往她容易够到的位置挪了挪。 然后她披起那件有着顾子寒气息的军大衣,拿起自己的医药箱,跟着张兵走了出去。 走廊里,夜班护士正抱着暖水壶从对面走过来。 看到温文宁,连忙打了个招呼:“温医生,这么晚了您还——” “有事出去一趟。”温文宁朝护士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甜得让护士愣了好几秒——都这个时候了,温医生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 护士回过神的时候,温文宁已经走远了。 夜风裹着咸腥味从走廊窗户吹进来,温文宁的几缕碎发被吹了起来,在耳边轻轻飘荡。 张兵走在前面带路,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温医生穿着团长那件宽大的军大衣,里面浅灰色的毛线开衫,奶白色的高领打底衫衬着她的脖颈修长白皙。 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布鞋,走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没发出什么声响。 她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大着肚子走夜路,到底还是吃力的。 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张兵看了两秒,然后放慢了自己的脚步,让温文宁能跟得舒服一些。 到了司令部大楼门口,两名站岗的战士看到温文宁,齐齐敬了个礼。 温文宁点了下头,走了进去。 会议室的灯全开着,亮堂堂的。 顾国强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铁盒子外面裹着的油布已经被拆开了,扔在旁边,上面沾着潮湿的泥土。 唐雷站在顾国强身后,手里捧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电报译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谢常也在——他是刚从旧码头赶回来的,军装上沾着泥巴和海水,头发乱得像鸡窝,但眼睛亮得吓人。 温文宁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个铁盒子上。 “打开了没有?” “没有。”顾国强抬起头,看着她。 “等你来。” 温文宁没有客气。 她伸出手,拨开铁盒子上那个简易的卡扣。 “咔嗒”一声,盒盖弹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铁盒子里面。 盒子里面铺着一层干燥的棉花,棉花上面放着三样东西—— 一张折叠的、泛黄的地图。 一把黄铜钥匙。 还有一张巴掌大的黑白照片。 温文宁先拿起了那张地图。 她小心地展开,铺在桌面上。 地图是手绘的,线条粗糙但细节清晰——上面画着一片海域的轮廓,标注着几个小岛的位置。 其中一个岛的旁边,用红色的墨水画了一个圆圈。 第375章 根本没法沟通! 第375章根本没法沟通! 圆圈旁边写着几个字—— “蛇岛,三号仓。” 顾国强的拳头“砰”地砸在桌上:“蛇岛!” “娘的,老子知道那个地方!” “那是东南方向一个无人岛,以前海军做过测绘,因为岛上蛇多,一直没有开发!” “距离我们这里——” 他用手在地图上比了比:“正好是两个多小时的船程!” 温文宁拿起那把黄铜钥匙,翻了翻。 钥匙的样式很老旧,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数字——“3”。 三号仓管! 她又拿起了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栋建在礁石上的、低矮的石头建筑。 建筑的门上,依稀能看到一个用白漆写的编号。 就是“3”。 温文宁把照片、地图和钥匙并排放在桌上:“小叔叔。” 顾国强看向她。 温文宁的声音带着些许急切:“去蛇岛。” 顾国强把那张黑白照片拍在桌上,手指头用力到指甲盖都泛了白。 “老唐,海军那边的突击艇到位了没有?” 唐雷立刻回话:“两艘‘海狼‘级突击艇已经在港口待命,随时可以出发。” “但是——” 唐雷拿起那张手绘地图,指着蛇岛周围的标注:“司令,这张地图画得太粗了,蛇岛外围这一圈,全是暗礁。” “我之前调过海军的测绘资料,那片海域的水下地形极其复杂,潮汐变化大。” “白天都不好走,更别说现在是夜里。” 顾国强扭头看向温文宁,他在寻求温文宁的意见。 温文宁正拿着那张地图仔细端详,手指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航线慢慢滑动。 “对,航线太简略了。” 她放下地图:“地图上只标了大方向和终点,但从这里到蛇岛之间,至少有三道礁石带。” “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哪里有暗流,这张图上一个字都没写。” 谢常从旁边凑过来,盯着地图看了两眼:“那怎么办?让海军的人摸着走?” 温文宁摇头:“摸着走,是拿命去赌。” “一旦触礁,船上所有人都得交待在海里。” 顾国强的烟夹在手指间,烟灰掉了一截都没注意:“那谁能知道这条路到底怎么走?” 温文宁抬起眼睛,看着他:“林清舟知道,但他坠海了。” “金志刚知道,但他死了。” “还活着的、最有可能知道这条航线的人——” 温文宁的手指点了一下桌面:“周小翠。” 顾国强一拍大腿:“对!那个女人跟了金志刚那么久。” “金志刚在海上跑的路线,她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唐雷!” “立刻把周小翠关进四号审讯室!” “天亮之前,我要从她嘴里把航线抠出来!” “是!”唐雷转身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温文宁把那张地图重新折好,连同钥匙和照片一起放回铁盒子里。 她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桌沿——坐太久了,腰又开始酸了。 顾国强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皱着眉头想说什么,但看到她那张脸上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侄媳妇,你让她去休息,她嘴上答应,脚底下照样往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根本没法沟通!(第2/2页) 跟他那个犟种大侄子一模一样。 顾国强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侄媳妇儿,周小翠现在精神有些异常。” “等医生给她打一针镇定剂,我们再过去。” “你趁这个时间,去旁边躺一会儿。” 温文宁想了想,点了下头:“好。” 她确实需要闭一会儿眼睛,等会还要耗费精神。 谢常上前一步:“温医生,我送你过去。” “不用。”温文宁裹了裹身上那件宽大的军大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我认识路。” 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周小翠情绪稳定了,第一时间叫我,要快!” 顾国强摆了摆手:“知道了。” 温文宁走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谢常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哎,温医生太不容易了!” “团长有福气。” 顾国强没接话,他把那根快烧到手指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远处港口方向有几盏灯在晃。 搜救的船还在海上。 顾国强低声说了一句:“那小子是有福气,要是能找到了就好。” “一定得找到啊。” ...... 四十五分钟后。 四号审讯室的铁门被打开。 温文宁走进去的时候,先闻到了一股酸腐的汗味、泥土味、还有一种长期没洗澡的人身上才有的馊味。 混在一起,在密闭的审讯室里发酵,呛得人直皱眉。 周小翠被铐在审讯椅上。 张兵之前在电话里描述的“情况有些复杂”,放在眼前看,远比他说的要严重得多。 这个女人的头发像一团枯草一样打成了死结,披散在肩膀两侧,里面夹杂着干枯的草叶和泥屑。 脸上的皮肤蜡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整个人的轮廓像是用刀劈出来的,只有棱角,没有肉。 唯一能看出她还是个活人的,是她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 七八个月的身孕,肚子撑得老大,和她枯瘦的四肢形成了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对比。 她被铐在椅子上,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膝盖顶着肚子,脑袋埋在两条胳膊中间。 她嘴里在念叨,反反复复就是那几个字。 “志刚说会来接我的……志刚说了……他说了的……” 审讯兵站在两侧,其中一个凑上前,提高声音:“周小翠,抬头,看这边!” 周小翠没有反应。 审讯兵又喊了一遍:“周小翠!” 还是没有反应。 “喂,跟你说话呢——” “啊——!” 周小翠冷不丁地发出一声尖叫,声音高得像指甲划在玻璃上,审讯室里所有人的耳膜都跟着一疼。 审讯兵皱了皱眉! 周小翠尖叫完又缩了回去,继续念叨:“志刚会来的……他说了的……说了的……” 顾国强站在温文宁身后,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都已经打了镇定剂了,怎么还是这样的?” 刘玉琴是硬骨头,打也不说,骂也不说。 金秀莲是软骨头,一推就倒,但说的东西有限。 这个周小翠——她不是硬也不是软。 她是根本没法沟通! 镇定剂对她也没有用! 第376章 不急,再等三十秒 第376章不急,再等三十秒 顾国强眯了眯眼睛:“侄媳妇,你那个药,对这种精神不正常的人有没有用?” 温文宁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的目光越过顾国强,看了一眼周小翠。 此时的周小翠依然还在喃喃自语。 温文宁就这样平静的看着她,说道:“药物作用于大脑皮层的防御机制。” “精神异常的人,大脑皮层本身就处于紊乱状态。” “药物注入后可能出现三种结果——” “第一,正常起效,她会像金秀莲一样回答问题。” “第二,完全无效,她的大脑已经混乱到药物找不到作用靶点。” “第三,加剧她的精神崩溃,变成彻底的疯子,再也问不出任何东西。” 顾国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还能不能用?” 温文宁蹲下身,把放在脚边的医药箱搁在膝盖上,拨开密码锁,“咔嗒”一声,医药箱打开了。 她从里面取出一支预配好的注射器,琥珀色的药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不试试怎么知道。” 顾国强看着她手里那支针管,又看了看她那张白净到近乎透明的脸。 他点头:“行,那就试试!” 反正已经这么疯了,大不了就是在疯一点。 温文宁合上医药箱,拿着注射器站了起来。 她道:“小叔叔。” “如果她的状态在注射后三十秒内没有稳定下来——” “让军医在门外候着。” 顾国强点了一下头,扭头对走廊尽头喊了一声:“军医,过来守着!” 温文宁在周小翠对面坐下来。 铁桌对面,周小翠依然蜷缩着,嘴里的念叨没有停过一秒。 “志刚会来的……他说了的……说了的……” 温文宁没有急着动针,她把注射器放在桌上,然后开口了:“周小翠。”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平平稳稳。 可周小翠没有任何反应,似乎面前的温文宁就是一个空气。 温文宁继续道:“周小翠,金志刚让我来接你的。” 周小翠蜷缩的身体,颤了一下,那颗埋在胳膊里的脑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 一双眼睛从乱糟糟的头发缝隙里露了出来。 那双眼睛浑浊、涣散,瞳孔的焦距完全对不上。 但在听到“金志刚”三个字的时候,那双眼珠子动了,像水面上被投了一颗石子,泛起了一圈极短暂的涟漪。 周小翠的声音变了调:“志刚……他让你来的?” 温文宁点头:“他说让你跟我走,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但是,你得先告诉我,船走哪条路。” 周小翠的嘴唇抖了抖,那双涣散的眼睛里,涟漪在扩大——有东西在往回拢,在试图聚焦。 温文宁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意识像是一团被搅碎的棉絮,正在努力地、吃力地拼凑回一个完整的形状。 但只维持了不到三秒,棉絮又散了。 周小翠的眼神重新变得浑浊,脑袋往下一垂,又缩回了胳膊里。 “志刚说了的……他会来……他说了的……” 短暂的窗口关上了,温文宁没有再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不急,再等三十秒(第2/2页) 她拿起桌上的注射器,拔掉针帽,侧身绕到周小翠身后。 周小翠的脖子枯瘦,颈侧的静脉在蜡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针头刺入,周小翠的身体抽了一下。 温文宁推完药液,拔出针头,退回到椅子上坐下。 然后,她开始数:“一,二,三。” 忽然,周小翠的反应来了——但和前几个人全都不一样。 她没有安静下来!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提起来又摔下去。 铁镣和椅子扶手碰撞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金属响声。 “啊......” 她的嘴里发出一种高频的、尖锐的呜咽——不像哭,不像叫,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发出的那种声音,又细又利,钻进人的耳朵里,刮得人头皮发麻。 张兵在旁边看得紧张万分,深怕这个疯子伤到温医生。 温文宁面上依旧毫无神色,好像早就已经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可顾国强着急啊,他大喊着:“军医,快,看看这个神经病——” 军医快步跑了进来。 他抓起周小翠的手腕摸了一下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温医生,她的身体反应不对!”军医的声音急了起来。 “心率一百六以上,还在往上走,瞳孔一大一小——” 温文宁抬起手,缓缓道:“不急,再等三十秒。” 军医张了张嘴,看了一眼顾国强。 可此时的顾国强在看温文宁。 侄媳妇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东西,但很沉稳。 顾国强点了点头,让军医再等等! 温文宁在心里默默的数着的,同时她已经往后退了好几步。 周小翠的痉挛还在继续,尖锐的呜咽声刺得所有人耳膜发疼。 温文宁:“二十七,二十八!” 忽然,周小翠的痉挛、尖叫、抽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全部停了。 她的身体瘫软下来,头歪向一侧,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淌过下巴,滴在灰色的囚服上。 但她之前完全涣散、完全对不上焦的眼睛,此时正在慢慢地、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聚拢。 温文宁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送进周小翠耳朵里的音量:“周小翠,从海鱼村到蛇岛,金志刚走的是哪条航线?” 周小翠歪着头,口水还挂在下巴上,但她的嘴巴开始动了。 她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很慢,很缓,像一台老旧的唱片机在最低转速下勉强转动。 “出港……往东偏南……” 温文宁的眼睛亮了一丝:“过了港口灯标之后呢?” 周小翠那双无神的眼睛眨了眨,继续开口:“过灯标……走二十分钟……有第一道礁……” 温文宁:“那第一道礁怎么过?” 周小翠的嘴唇一张一合,机械地道:“左转……” “贴着礁石北侧……不能走南边……南边底下有暗流……会被冲到深水区……” “志刚说那个暗流能把船底掀翻……” 张兵已经蹲在了旁边的地上,膝盖当桌子,纸铺在膝盖上,铅笔“唰唰唰”地飞速记录。 第377章 她身上有东西! 第377章她身上有东西! 温文宁继续问:“过了第一道礁之后呢?” “直走……走大概四十分钟左右……会看到两块大石头……一块尖一点的,一块圆圆的……要,要从两块石头中间穿过去……” 温文宁眸光越发的深沉:“穿过去之后?” “右转……右转之后有一段平水区……那段好走……走十五分钟……就能看到蛇岛了……” “蛇岛哪个方向登陆?” “西北角……有个小湾……水浅……能停船……但,只有涨潮的时候才能进去……退潮了就搁浅……” 周小翠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每一个信息点都清清楚楚。 温文宁在脑子里把这条航线串了一遍——出港、东偏南、第一道礁北侧、两块大石头中间穿过、右转、平水区、蛇岛西北角小湾。 比那张手绘地图上的信息详细了十倍不止。 温文宁又追了下一个问题:“蛇岛上的三号仓库里,藏了什么?” 周小翠的回答开始变得更加断续:“有……有药……很多药……小瓶子装的……志刚不让我碰……” “还有呢?” “还有……船……一条小船……藏在仓库后面的洞里……” “什么船?” “木头船……不大……能坐三四个人……” 温文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金志刚有没有说过,那条船是干什么用的?” 周小翠的嘴角抽了一下:“志刚说……万一出了事……就坐那条船……往南走……” 温文宁紧追不放:“往南走到哪里?” “到……到……”周小翠的脸开始扭曲。 药物的控制和她残存的意识在拉锯。 她的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了起来,枯瘦的脖子上的筋也绷得老高。 “到哪里?”温文宁提高了声音。 周小翠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她嗓子眼里扯出来。 “湾……大湾……有人……接……” 大湾有人接应! 温文宁的瞳孔微缩:“大湾在什么方位?从蛇岛出发往南走多久能到?” 周小翠张着嘴,嘴唇在哆嗦,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 她还在试图说话,但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了。 她的上半身前后摇晃起来,幅度越来越大,像一棵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枯树。 嘴里的话从完整的句子变成了碎片。 “志刚……” “不要走……” “疼……” “血……” 一个接一个的词蹦出来,毫无逻辑,也一点关联都没有。 紧接着,她说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尖。 张兵停下了笔,抬头看着温文宁。 顾国强也走近了两步。 温文宁坐在椅子上,右手搭在隆起的腹部上,左手平放在铁桌上,指尖没有动。 碎片化的词语还在从周小翠嘴里往外蹦。 然后——所有的摇晃、尖叫、喃喃自语,全部停了。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闻针可落。 周小翠的身体不再摇晃,她的头慢慢抬了起来。 温文宁看着她的眼睛,发现周小翠的那双眼睛变了。 不再是涣散,不再迷茫,不再是药物控制下的呆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她身上有东西!(第2/2页) 是清醒的! 她清醒了! 可那份清醒里裹着的东西让坐在最近处的温文宁皱了眉头。 是恨! 很深很深的恨意! “你就是温文宁!”周小翠眼睛瞪的大大的。 她用的是肯定句。 审讯室里的温度像是被人拧掉了暖气阀,冷了一截。 张兵瞬间捏紧了手里的铅笔。 谢常往前迈了半步,右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枪套。 顾国强也将手中的烟缓缓放了下来。 可只有温文宁坐在那里没动,她的眉头极轻极轻地蹙了一下。 这个周小翠倒是让她挺意外的。 这个反应不大对劲! 药物在精神异常者身上产生的效果,完全脱离了她的预判。 不是变得更迷糊、更顺从,而是把紊乱的精神弄成正常的了。 显然,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知道金志刚是因为她而死的,所以此刻她的那双眼睛都是滔天的恨! 周小翠的嘴角缓慢地咧开,那张蜡黄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笑。 不是疯癫的笑,不是痴傻的笑,是一种让人后背发紧的的笑。 她的目光像两根针一样扎在温文宁脸上:“志刚跟我说过你。” “他说你杀了他的人,毁了他的计划。” 她的视线往下移,落在温文宁隆起的腹部上,笑容更深了。 “他还说——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了。” 周小翠的声音压低了,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一定是你害的。” 温文宁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但她的左手从桌面上收了回来,放在了椅子扶手上,指尖微微弯曲。 直觉告诉她,此时,面前的女人很危险! 但,不管如何危险,她都被手铐禁锢着! 她正要开口—— “咔!” 金属形变的声响! 所有人都愣了! 那只被铁镣铐在椅子扶手上的右手,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完全不像她这副身板能有的力量。 她的手腕猛地往外抽! 铁镣是旧式的,扣环和扶手之间的连接栓承受不住这个角度的暴力拉扯,发出一声金属被掰弯的闷响。 这个女人的力气很大! “拦住她!”张兵大喊。 但他还没来得及扑上去,周小翠的右手已经从铁镣里硬生生抽了出来。 手腕上的皮被铁扣环刮掉了整整一圈,露出下面鲜红的肉,血珠子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灰色的囚服上,特别的刺眼! 可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此时她的右手已经快速伸进了囚服领口里面。 张兵的瞳孔一缩:“她身上有东西!” 他搜过身的! 外衣搜了,裤子搜了,连鞋底都检查了。 但她是个大着肚子的孕妇,贴身内衣——没有搜。 周小翠的右手从胸衣夹层里抽出了一根被磨尖了的铁钉。 这铁钉很奇怪,三寸来长,尖端在白炽灯下闪着寒光,应该是在那间石头房子里就磨好的。 然后藏在了最不可能被搜到的地方,就等着人找到她,然后出其不备的想要给温文宁致命一击! 第378章 死死地,拽住了 第378章死死地,拽住了 这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疯了的女人,从头到尾都带着一颗杀心! 周小翠拖着大肚子从审讯椅上跳了起来,左手还被铁镣拴着,拽动了整把椅子。 “哐当”一声响。 椅子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刮出一串火星。 她不管不顾拖着椅子,朝着温文宁扑了过去,手中的铁钉直奔温文宁的腹部。 她要温文宁肚子里那四个孩子死! 这样,比温文宁死,更让她痛快! “你害死了志刚——” 周小翠的声音嘶哑、癫狂、丝毫不给自己留退路! “我要你和你的孩子给他陪葬!” 温文宁的身体在铁钉刺来的那一瞬做出了反应。 她双手撑住椅子扶手,整个人往右侧一偏,同时用脚蹬翻了面前的椅子。 铁钉擦着她的左侧腰过去了。 毛线开衫的侧面被撕开一道长口子,灰色的毛线断了一片,露出里面奶白色打底衫的布料。 差了不到两公分! 张兵从侧面扑了上来,伸手去抓周小翠持铁钉的那只手。 但周小翠拖着的那把翻倒的审讯椅,铁腿正好横在了他的脚前。 “嘭”的一声,张兵被绊了一个踉跄,手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周小翠扑空之后没有停。 此时的她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她拖着椅子转过身来,铁镣“哗啦”作响,那双塌陷的眼窝里烧着的不是火,是一种把命豁出去的决然! 铁钉第二次朝温文宁刺了过去。 温文宁往后退了两步——背抵在了审讯室的墙上。 身后是冰冷的水泥墙,左边是铁桌。 右边是倒在地上正在爬起来的张兵。 空间有限,退无可退。 铁钉的尖端带着血——是周小翠自己手腕上的血! 可这一次温文宁没有再躲,她伸出左手,在铁钉刺到身前的那一刻,精准地卡住了周小翠的手腕。 五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扣在那截血淋淋的腕骨上,指节发力。 同时,她的身体向右侧旋转了四分之一圈。 周小翠冲过来的惯性被她借了一把力,整个人的方向被带偏了。 “砰!” 周小翠的肩膀撞在了墙上,铁钉脱了手,“叮”的一声扎进了墙面的石灰层里,钉入了大半截。 周小翠立刻松开握着铁钉的手,掐住了温文宁的脖子。 那双手瘦得能看到每一根骨头的形状,指甲又长又脏,嵌进了温文宁脖颈两侧的皮肤里。 此时的周小翠无比的癫狂,力气大得惊人! 温文宁被掐住的那一瞬,呼吸被截断了。 “温医生——!” 张兵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和被桌子挡住的谢常同时扑了上去。 顾国强站的比较远一些,故而他的速度是最慢的,他扯着大嗓门喊道:“开枪,快开枪!” 张兵从地上弹起来的那一刻,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枪口对准了周小翠的后背。 周小翠掐着温文宁脖子的两只手,青筋暴起。 温文宁的脸在几秒之内从白变红,再从红变紫。 张兵的食指扣在扳机上。 可他扣不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死死地,拽住了(第2/2页) 他看到了周小翠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 七八个月大的孩子,就在那层薄薄的囚服底下。 那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孩子是无辜的! 张兵的枪口立刻对准了周小翠的肩膀,又从肩膀移到了她的腿。 “放手!”张兵嘶吼了一声。 可周小翠根本不在乎。 她的脸扭曲成一团,嘴里不断地重复着那几个字:“杀了你……杀了你的孩子……报仇,报仇……” 温文宁的手攥住了周小翠的手腕,指节用力到骨头都疼痛。 但大着肚子的她,力气远不够掰开一个拼了命的疯女人。 她的视线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蜂子在脑壳里转。 “砰!” 枪声在密封的审讯室里炸开,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了一下。 子弹打穿了周小翠的右小腿,鲜血从弹孔里喷出来,溅在水磨石地面上,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周小翠的身体歪了! 她的右膝跪在了地上,碎骨从腿肚子那个洞里露出白茬,血顺着脚踝淌了一地。 此时谢常的拳头也已经砸到了周小翠的头上,一拳又一拳:“放手,放手!” 可周小翠掐着温文宁脖子的两只手——没松。 温文宁大口喘了一下气,脖颈两侧的指甲印里渗出了血珠子。 “放手,我说放手!”张兵举着枪冲到跟前,枪口顶在周小翠的肩膀上。 周小翠被打的头破血流,可她却笑了! 此时,她癫狂的笑脸上,那双眼睛让张兵和谢常,以及跑过来的顾国强的心都揪了起来的! 此时,这个女人的脸上没有疼,没有怕,甚至没有恨! 是一种把所有东西都烧完了之后,剩下的灰! “废物,你们打得不够狠。”她说完这句话,低下头,满是鲜血的额头对准了温文宁隆起的腹部,狠狠撞了下去。 张兵的瞳孔胀大。 谢常一把薅住了周小翠的后领。 但她拖着审讯椅的惯性太大了,故意朝着谢常这本甩,所以,谢常只抓到了囚服的布料。 “嗤啦”一声撕开了一条长口子。 周小翠的额头离温文宁的肚子只剩不到三公分! 温文宁看见了那颗脑袋朝自己撞来,她的右手已经伸进了军大衣的口袋里,触到了那个冰凉的金属物件。 是她之前对付林清舟用过的那个银色金属环! 小巧,精致,握在掌心里刚刚好。 五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握着金属环,在周小翠的额头撞上来的前一刹,按在了周小翠掐着她脖子的右手手背上。 “滋啦——” 蓝色的电弧从金属环上炸了开来! 明亮的电光照亮了整个审讯室,空气里瞬间弥漫出一股烧焦皮肉的焦糊味。 周小翠掐着温文宁脖子的双手,在高压电流击中的那一刻,十根手指像触了弹簧一样弹开了。 她的身体往后仰,眼珠子翻白,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像人声的嘶哑尖啸。 但她倒下去的时候——左手在半空中抓了一把。 抓住了温文宁身上那件顾子寒的军大衣衣襟,死死地,拽住了! 第379章 他认识这种药! 第379章他认识这种药! 温文宁军大衣的扣子“啪”地崩开了一颗。 温文宁的身体被猛地拽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左侧歪了过去—— “砰!” 她的左侧腰腹撞在了审讯桌的桌角上。 那个硬邦邦的、带着铁皮包边的桌角,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她隆起的腹部左侧。 温文宁闷哼了一声,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军大衣从肩膀上滑落了半边,露出里面浅灰色的毛线开衫和奶白色的高领打底衫。 开衫的左侧被周小翠之前的铁钉划开了一道长口子,打底衫的白色布料从口子里露出来,上面沾了一抹不知道是谁的血。 她的右手还握着那个金属环,左手,在跌坐的第一时间,捂住了肚子。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腹部左侧传来,让她一阵发冷。 不是被刀割的那种疼,是从里往外、像有什么东西在使劲收缩的那种疼,像被人拿了一根细针,从里面扎了一下。 温文宁的脸色在两秒之内白了一个度,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子。 “温医生!” 张兵一脚踢开了周小翠还拽着军大衣衣襟的手。 谢常也再一次扑了过来,用膝盖压住了周小翠抽搐的身体。 赶到的顾国强则一把抓住了她干枯的头发! “温医生,你怎么样?” “侄媳妇,你哪里伤了?” 张兵和顾国强的声音都急得劈岔了。 温文宁低着头,左手捂着腹部左侧,手指微微蜷缩着,掌心贴着那件奶白色打底衫的布料,一动不动。 她在感受肚子里那四个小东西的动静。 一秒,两秒,三秒...... 忽然,左边那个小家伙踢了她一下。 很轻,但是踢了! 右边的两个也跟着动了动。 最上面那个没动静——不对,动了,蹭了一下,大概是睡迷糊了。 四个都在! 温文宁吐出一口气,抬起头来:“我没事。” 顾国强看着她那张白得吓人的脸,一个字都不信:“你脸都白成这样了,还说没——” 忽然,他的话被一声嘶哑的吼叫打断。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我要为志刚报仇,放开我!” 被按住的周小翠不停地挣扎,不停地嘶吼。 电击的效果在消退,她被谢常的膝盖压在地上,浑身不停地抽搐着,嘴角溢出粉红色的血沫。 大概是刚才抽搐的时候咬破了舌头! 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那双已经无法正常聚焦的眼睛,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转来转去,像两颗生了锈的玻璃球在眼眶里滚。 她的右手在地上摸索着,手指蜷了蜷,伸了伸,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顾国强最先反应过来:“臭娘们,还在找那根铁钉!” 刚刚激烈的打斗,铁钉从墙壁里松脱了,掉在了地面上,就在周小翠右手边不到半尺的距离。 此时,周小翠的手指碰到了铁钉的钉帽。 即使顾国强已经发现了,可还是迟了! 她抓住了! 谢常往下压了一把:“住手——” 顾国强也抬脚,想要踩住她的手! 可周小翠的速度很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他认识这种药!(第2/2页) 刚刚的一些出其不意的动作,都在说明,周小翠也是练过的。 她虽然癫狂,但是她会使用巧劲,会利用周边的桌椅,所以谢常和顾国强都没有来得及阻止! 此时,周小翠握着那根沾满了墙灰和自己手腕血的铁钉,胳膊一甩—— 铁钉脱了手,直奔三步之外正坐在地上的温文宁面门飞去。 温文宁的头快速往右偏了两寸,铁钉擦着她的左耳飞了过去,碎发被带起来几缕,在空气中轻飘飘地落下。 “叮!” 铁钉扎进了她身后墙壁的石灰层里,入墙一寸多深。 张兵彻底红了眼! 他抬起枪,这一回没有犹豫,没有挪来挪去找位置。 枪口对准了周小翠那只还在空中悬着的右手手腕。 “砰!” 子弹贯穿了周小翠的手腕! 骨头碎裂的声响夹杂在枪声的回响里。 周小翠的右手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整条胳膊往外飞了一截,人也被冲击力撞得从谢常膝盖底下滑了出去,仰面倒在了地上。 血,从手腕的弹孔和小腿的弹孔同时往外冒。 水磨石地面上的血已经汇成了一小滩,映着头顶白炽灯的光,亮得刺眼。 但她还在挣扎! 左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 那张蜡黄枯瘦的脸上,没有痛苦,有的只是一种把自己整个人当成武器的、燃烧殆尽的疯狂。 这个女人,在得知金志刚死的那一刻,应该就没有想过让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活了。 “杀了她……杀了她……” 周小翠的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几个字,含糊不清,混着血沫和口水。 顾国强抬脚,一脚踩住了她的肩膀:“老实点!” “老子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孕妇,刚刚早就崩了你的脑瓜子了!” 周小翠被踩得咳了两声,嘴角的血沫咳得张兵的裤腿上都是。 但她还在用左手去扒顾国强的鞋。 指甲断了两根,带着血肉黏在了军靴的鞋面上。 温文宁扶着桌腿,慢慢站了起来。 她站稳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捂着肚子的左手。 指缝之间没有血。 军医刚刚都被吓愣住了,此时反应过来,连忙道:“温医生,您让我看看——” 温文宁抬起右手,制止了他:“没事,我没事!” “肚子已经不疼了!” 就是脖子还火辣辣的! 温文宁的皮肤很白,很嫩,此时的脖子上是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和被抓出来的乌青! 可这点疼,对于温文宁而言,不算什么!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了地上不断挣扎的周小翠身上。 她还在喊着“杀了你,杀了你……” 两条伤腿在地上蹬着,蹬出了两道长长的血痕。 温文宁足足看了她五秒,然后她弯腰,打开放在地上的医药箱,拨开密码锁。 她从里面取出了一支注射器。 针管里的液体不是琥珀色的,是无色透明的。 标签上写着药名和剂量。 张兵看到了那个数字。 他的脸一下子变了:“温医生——” 张兵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认识这种药! 第380章 他的本事不比我差多少 第380章他的本事不比我差多少 军医培训的时候讲过,那个剂量,给一个成年男人注射,三十秒之内心脏就会停。 温文宁拿着注射器,走到了周小翠面前。 顾国强的脚还踩在周小翠的肩膀上。 周小翠被踩得喘不上气,但她的左手还在不停地扒拉着地面,指甲在水磨石上刮出了刺耳的声响。 她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杀……杀了她……志刚……我来了……” 温文宁蹲下身。 她蹲得很慢! 大着肚子蹲下去这个动作本身就不容易,何况她的腹部左侧刚刚挨了一下。 她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握着注射器,在周小翠的面前蹲稳了。 审讯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张兵看着她。 谢常看着她。 顾国强看着她。 军医看着她! 没有人说话。 灯光照在温文宁的侧脸上,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的细汗还没干,碎发从耳后垂下来,贴在脸颊上。 脖颈两侧深红色的指甲印,不断渗血。 她看着地上这个浑身是血、还在挣扎的女人。 看着她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看着那张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脸。 温文宁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对不起。” 针头刺入了周小翠颈侧的静脉。 推药! 拔针! 周小翠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她的挣扎开始变慢。 扒拉地面的左手,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断裂的指甲和血肉留在了水磨石的缝隙里。 她的嘴巴还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串“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她的眼睛最后看的方向,不是温文宁,是天花板。 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在最后一刻,浮现出了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遗憾。 她的嘴唇最后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的口型:“志刚!” 然后,所有的动作都停了。 顾国强把脚收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地上这具不再动弹的身体,看着那个隆起的腹部,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审讯室里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火药味混在一起的气味。 地面上的血已经流了一大片,从周小翠的腿下面蔓延到了审讯椅的铁腿旁边。 张兵手里的枪垂在身侧,枪口朝下,还冒着淡淡的白烟。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刻意不做表情,是做不出来。 他看着温文宁把用过的注射器放回医药箱,看着她扣上密码锁,看着她扶着桌沿站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常站在原地,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指节关节发白。 顾国强低头看了一眼温文宁捂着腹部的左手。 “军医!”顾国强扭头朝门口吼。 军医都快哭了! “温医生,求求你了,就让我听一下,确保孩子安全!” “脖子也让我包扎一下吧!” 不然,司令的眼神都能把他给杀了。 扛不住啊! 谁都知道顾司令的暴脾气! 温文宁点头:“好!” 军医立刻把听诊器贴在了温文宁的腹部。 审讯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听诊器在衣服上摩擦的细微声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他的本事不比我差多少(第2/2页) 军医的眉头拧起来。 温文宁看着他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军医的眉头松开了一些,又拧了回去,反复了两次。最后他抬起头来。 “四个胎心都在,都正常。” 在场所有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军医接着说:“但是腹部左侧受到了撞击,子宫可能有局部收缩的情况。” “必须卧床休息,观察观察。” “温医生,我说句实话,您这个情况不能再折腾了。”军医语气急切。 “四胞胎本身就是高危妊娠,您已经连续操劳了这么长时间,身体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我知道。”温文宁打断了他。 她从桌上拿起自己的医药箱,扣在手里。 然后她看向顾国强。 “小叔叔,航线信息已经拿到了。” 她的声音沙哑,脖颈上的指甲印还在渗血,脸色白得像是随时要倒下去——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很稳。 “从海鱼村出港,往东偏南,过了港口灯标走二十分钟到第一道礁,贴北侧过,南边有暗流。” “过了第一道礁直走四十分钟,两块大石头,一尖一圆,中间穿过去。” “穿过去右转,平水区走十五分钟,就能看到蛇岛。” “西北角有个小湾,涨潮的时候能进去停船。” 她把记录航线信息的那一页纸从本子上撕下来,递给顾国强。 顾国强接过那张纸,目光快速扫了一遍,攥在了手里。 “蛇岛不能再等了。”温文宁又说道。 顾国强点了一下头,随即抬手指着她:“蛇岛的事我来办,你给我老老实实回去躺着!” “哪儿也不许去,听到没有?” 温文宁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小叔叔,到了蛇岛三号仓库之后——” “如果发现跟药物有关的东西,不要碰。” “不要闻。” “不要打开任何容器。” 顾国强皱了一下眉:“为啥?” 温文宁的声音又低了一些:“林清舟擅长用药。” “特别是制造一些生化类的药。” “他的本事不比我差多少。” “他留在岛上的东西,不会那么简单。” 顾国强看着她那张惨白的小脸,心疼和恼怒搅在一块儿,最后化成一声长叹。 “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只管休息你的!” 他冲张兵招了下手:“把温医生送回病房!” “用你的命盯着!” “她要是再从床上爬起来,我拿你是问!” “是!”张兵立刻站直,敬礼,中气十足的应了一声。 温文宁被张兵扶着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那儿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在血堆中的尸体。 尸体腹部的轮廓高高隆起,在惨白的灯光下投下一个弧形的影子。 温文宁的目光在那个弧形上停了两秒。 比她看刘玉琴和金秀莲的尸体都要久。 然后她转回头,迈过了门槛。 走廊里的灯比审讯室亮。 白炽灯照在温文宁的脸上,把她脖颈上那五道指甲印照得格外清晰——深红色的。 有几道已经开始结痂,有两道还在渗着血珠。 第381章 出发! 第381章出发! 张兵扶着她,一步一步往楼梯口走。 军医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急救箱,嘴里还在嘟囔:“必须做b超,必须卧床,最少四十八小时不能下地——” “最好让王主任也过来看下,这样保险一点!” 温文宁走了几步,忽然开了口。 声音很低,低到军医都没听见:“张兵。” “啊?温医生您说。”张兵愣了一下,看向她。 温文宁的脸还是朝前的,灯光把她的侧影印在米黄色的墙壁上——很瘦,头发挽着,碎发垂在耳边,肚子大大的。 她的声音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周小翠肚子里的孩子,去看看吧,还有没有救。” “我那针,不至于让她这么快断气,还有气息的!” 张兵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张开,合上。 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转了一圈,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好。”他的声音闷闷的。 温文宁看向张兵:“你想问我,为什么没有犹豫?” 张兵没吭声,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温文宁朝前走着,她的声音很轻。 “她把铁钉朝我肚子扎的时候,她犹豫了吗?” 张兵的喉结动了动。 “她用额头撞我腹部的时候,她犹豫了吗?” 张兵没有说话。 温文宁继续往前走,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脚步声很轻。 “她要杀的,是我肚子里的四个孩子。” “我要是死了,她肚子里那个孩子,也活不成。” “我不杀她,我的四个孩子就得跟着我冒险。” “我选我的孩子。” 她说完这些话,就不再开口了。 张兵忽然重重地吸了一下鼻子:“温医生,我懂了。” “我现在就去看看!“” 孩子是无辜的! 他转身跑了回去! 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咚咚咚”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撞来撞去。 军医接过了搀扶温文宁的活儿,一边扶一边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温医生,我真的建议您——” “我知道。”温文宁说。 军医的话被堵了回去,憋了半天,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太心软! 军医五十多岁,叫毛良。 他刚刚调来不久。 今晚,这位团长夫人,真的让他刮目相看。 不是他心狠,理智告诉他,那个疯女人的孩子不能救。 可走在前面的团长夫最终还是过不了自己的良心这一关。 他给温文宁的脖子上药,包扎。 温文宁也拒绝了让王主任过来! 她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没事! 到了病房门口,温文宁推开门走了进去,并让毛良离开了。 病房里的灯还是调得很暗。 杨素娟的呼吸声均匀而平稳——灵泉水的效果不错,她睡得踏实。 温文宁走到杨素娟的床头看了一眼,搪瓷杯还放在原处,是空的。 她端着搪瓷杯朝着卫生间走去,随后反锁门。 她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倒了一整杯,仰头灌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流进胃里,那股从腹部深处传来的紧缩感舒缓了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出发!(第2/2页) 她又取出一颗保胎的灵药,含在嘴里,化开了咽了下去。 做完这些,她扶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白得像纸,眼睛底下两团青黑,嘴唇起了干皮。 脖子被纱布包扎着,之前挽的丸子头早就散了,碎发贴在脸颊上,一缕一缕的。 浅灰色的毛线开衫左侧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奶白色的打底衫从口子里露出来,上面沾着血。 她把开衫脱了下来,叠好放在一边,只穿着那件奶白色的高领打底衫和深蓝色的裤子。 打底衫很贴身,隆起的腹部把布料撑出了一个圆润的弧度。 她低头看着那个弧度,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 掌心贴上去的时候,左边那个小家伙又踢了她一脚。 这次踢得比刚才有力。 温文宁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算笑,但嘴角确实往上弯了弯。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件干净的打底和毛衣——是她之前在空间里备着的。 宽松的款式,正好遮住隆起的肚子。 然后她又给杨素娟倒了一杯灵泉水,放在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她爬上了自己的病床,侧躺着,面朝窗户。 窗帘还是没有拉严,那条指宽的缝隙还在。 远处军港方向的灯光还在一闪一闪的,映在海面上,碎成满海的星子。 她看着那些碎星子,手放在肚子上,脑子里转过了很多东西。 蛇岛的航线,三号仓库,林清舟可能留下的陷阱。 顾国强带人出发后可能遇到的情况。 还有顾子寒,还有顾宇轩! 如果搜救队调整方向,往东南搜—— 如果阿寒和爸顺着洋流漂,也是往东南—— 如果蛇岛上真的有“黑鸦”的据点—— 那么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方向,都在往同一个地方汇聚。 她闭上了眼睛,手指在肚子上轻轻拍了拍。 “爸爸会回来的。”她对着肚子里的宝宝说,声音很轻,轻到比呼吸还浅。 她太累了,渐渐地,她沉睡了过去。 窗外,天边最远的地方,一线灰白色的光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从海平面上爬起来。 天,快亮了。 而在军港码头的方向,两艘“海狼”级突击艇的引擎已经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顾国强站在甲板上,手里攥着温文宁给的那张纸,目光死死盯着东南方向那片黑沉沉的海面。 “出发!” ...... 凌晨五点刚过,病房窗外的天还是一片青灰。 杨素娟醒了。 她是被一阵心悸弄醒的。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胸口闷闷地跳了两下,睡不踏实。 她侧过头,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看了一眼隔壁床上的温文宁。 儿媳妇侧躺着,左手搭在隆起的腹部上,呼吸浅浅的,眉头即便在睡着的时候也微微蹙着。 杨素娟的目光顺着儿媳妇的脸往下移,移到了脖颈处。 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宝贝儿媳妇的脖子上缠着纱布。 白色的纱布在暗淡的光线里格外扎眼,绕了好几圈。 纱布边缘隐约能看到一点已经干了的暗红色痕迹。 杨素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第382章 换了别人,早就吓傻了 第382章换了别人,早就吓傻了 杨素娟掀开被子就要坐起来,可手刚撑在床沿上,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能慌,不能出声。 宝贝儿还在睡着,她太累了,要让她多睡一会儿。 不着急,不着急! 杨素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胸口那股慌乱被她用了最大的力气压了下去。 她的手还在抖,好一会儿,不抖了,她才慢慢坐起身。 她在床边坐了整整一分钟。 一分钟里,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温文宁脖颈上那圈纱布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宝贝儿媳妇受伤了! 昨晚她送了饭之后回病房就睡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素娟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左脚刚沾地的时候,脚踝传来一阵隐隐的酸痛。 之前在被劫持的过程中崴了一下,伤筋了,到现在还没利索。 以前都是老顾给她上药。 每次她脚疼,老顾就蹲在地上,一只手托着她的脚,一只手拿棉签蘸药水,小心翼翼地涂。 涂完了还得吹两下,嘴里念叨着:“你看你,走路也不看道儿”。 现在老顾不在了! 不知道是死是活。 杨素娟的眼眶一热,泪花涌上来了。 她狠狠咬了一下嘴唇,把那股酸劲儿逼了回去。 不能哭! 哭没有用! 老顾和子寒一定没事的! 现在,她不能倒,她要撑起这个家! 杨素娟弯腰穿好布鞋,一只脚轻一只脚重地走到门口。 走路的时候刻意避开了左脚用力,尽量不发出声响。 推门之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温文宁。 儿媳妇没醒。 那张白净的小脸在昏暗中显得更加瘦削,下巴尖尖的,眼窝的阴影浓得化不开。 脖颈上的纱布衬着奶白色的高领打底衫,刺痛了她的眼睛。 杨素娟捏紧了门把手,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带上。 走廊里的灯还开着,光线不算亮,泛着发黄的暖调。 值夜班的护士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边打着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抱着暖水壶。 张兵不在。 门口换了一个守卫,是个年轻的小战士,穿着整齐的军装,腰板挺得笔直,枪背在身后。 杨素娟认得这个人。 前两天见过,是唐雷手下的兵。 她朝小战士招了招手。 小战士犹豫了一下。 他知道面前这位中年妇女是顾司令的嫂子。 他看了看病房门,又看了看杨素娟,还是走了过去。 “杨同志,您怎么起这么早?”小战士压着嗓子问。 杨素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声音很低:“我儿媳妇脖子上的伤,怎么回事?” 小战士眼神飘忽,支支吾吾。 杨素娟瞬间更慌了,可依然压着声音:“到底怎么了?” “你别瞒着我!” “我可是温医生的婆婆,是顾司令的嫂子,我有权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战士连忙道:“杨同志,您先别急。” “我不急。”杨素娟的声音不大,却很沉:“你把话说清楚就行。” 小战士咽了口唾沫道:“昨晚,温医生提审了一个叫周小翠的女犯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换了别人,早就吓傻了(第2/2页) “谁?” “周小翠,是那个敌特金志刚的女人,怀着孩子的,七八个月了。” 杨素娟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呢?” “那个女人……是个疯子。” 小战士的声音有点低,语速却快了起来。 “温医生给她注射了药物进行审讯。” “本来已经问出了关键线索。” “可那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清醒了,从铁镣里硬挣出来一只手,身上还藏了一根磨尖了的铁钉。” 杨素娟的脸色变了。 小战士继续道:“她朝温医生扑过去,铁钉差一点就扎进了温医生的肚子里。” “什么?”杨素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战士连忙道:“后来温医生躲开了。” “但那个女人又掐住了温医生的脖子。” 小战士说到这里,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掐得很紧,手指甲都嵌进肉里了。” “张兵同志开了枪,打中了那个女人的腿。” “最后和谢副团长,顾司令一起,才把人制住。” 杨素娟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 “但那个女人……用头撞温医生的肚子,扯住了温医生的衣服,温医生的腰撞在了桌角上。” 杨素娟的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走廊的墙壁。 小战士连忙伸出手:“杨同志,您没事吧?” “继续说。” 小战士看了她一眼,硬着头皮往下讲。 “温医生用了一个什么东西,好像是个电击器,才把那女人的手弄开。” “军医检查了,四个孩子的胎心都在,都正常。” 杨素娟闭了一下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个女人呢?” 小战士沉默了两秒:“温医生给她打了药。” “什么药?” 小战士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落到了地面上,声音更轻了。 “周小翠死了。” 杨素娟的手指在墙壁上收紧:“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军医没能救活。”小战士的嗓子有些发紧。 “七个月大的胎儿,母亲死了之后,来不及了。” 走廊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杨素娟靠着墙站着,一只手还扶在墙上,另一只手捂着胸口。 小战士站在她旁边,想说点什么,张了几次嘴,最后说了一句。 “杨同志,温医生真的很厉害。” 杨素娟抬起头看他。 小战士的眼睛里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亮光。 “我们都服她。” “一个怀着四个娃的孕妇,审讯的时候比我们在场所有男人都镇得住场子。” “那个疯女人朝她扑过来的时候,她都没慌。” “换了别人,早就吓傻了。” 杨素娟没有说话。 她慢慢松开了扶着墙的手,朝小战士点了点头。 “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杨同志……” “你回去守着吧,别让人知道你跟我说了这些。” 小战士犹豫了一下,敬了个礼,退了回去。 杨素娟没有回病房。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排铁椅子旁边,在一把冰冷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第383章 门外站着一个寸头青年 第383章门外站着一个寸头青年 椅子的铁面已经冻透了,凉气隔着棉布裤子渗了进来。 她却觉不出冷。 她就那么坐着。 窗外的天色从青灰一点一点变浅,远处港口方向的灯火还在亮着。 杨素娟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小战士说的那些话。 铁钉! 掐脖子! 撞桌角! 四个娃差一点就没了。 她的儿媳妇差一点就没了。 杨素娟用力揉了一把脸,手掌搓在脸上。 坐了大约半个小时,她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左脚踝又疼了一下,她皱了皱眉,忍着痛把身体站直了。 儿媳妇怀着四个娃,昨晚又被那个疯女人折腾了一通。 但这丫头的性子跟子寒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固执的很。 自己这个做婆婆的,别的帮不上忙,至少得让她醒来就能吃上热乎饭。 杨素娟拢了拢对襟袄子的领口,心里开始盘算。 鸡蛋羹,要嫩的,放一点点盐就行。 小米粥还是要的,昨天喝着挺好,今天再给她来一碗。 再配上几块咸菜,最好能弄到一点腌萝卜,儿媳妇昨天说好吃。 杨素娟一边想着,一边往食堂方向走。 脚步虽然还是一轻一重的,但步子迈得快了不少。 温文宁其实并没有完全睡着。 杨素娟出门的那点动静,她听到了。 门把手轻转,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脚步声从床边移到门口,左脚落地比右脚轻了一拍。 那是在刻意避开痛处。 婆婆的脚伤一直没怎么好。 温文宁睁开眼,侧躺着看向天花板。 白色的石灰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不知道裂了多久了,也没人修。 她的眼眶微微发酸。 腹部左侧还有一点隐隐的胀痛,不算剧烈,但确实还没有完全消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颈上缠着的纱布,伸手摸了摸,棉纱的触感粗糙,底下的皮肤还有些火辣辣的灼热感。 温文宁侧耳听了一下走廊里的动静。 护士打盹的呼吸声均匀绵长,门外守卫的脚步踩在固定的位置上没有移动。 她下用意念进入了空间。 空间实验室里的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和外面军区医院那些刺眼的白炽灯完全不同。 操作台上摆着她之前备好的各种药瓶和器具,整整齐齐地码成两排。 温文宁走到操作台前,取出一罐已经炼好的修复药膏。 这款药膏是她用空间里的几味灵草配制的。 修复皮肤创伤的效果远超外面任何一种药物。 涂上去两个小时,浅层的抓伤就能愈合七八成。 她先处理自己的脖子。 解开纱布,对着操作台旁边的一面小镜子看了一眼。 五道指甲印从脖颈两侧一直延伸到喉结下方,深红色的,最深的两道已经破了皮,渗着干涸的血痂。 周小翠那双枯瘦的手,力气大得离谱。 温文宁用棉签蘸了药膏,均匀地涂在每一道伤痕上。 药膏入皮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渗了进去,灼热感退了大半。 她等了几分钟,看着镜子里的伤痕颜色从深红变成了浅粉,然后重新用纱布缠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门外站着一个寸头青年(第2/2页) 缠的位置和圈数跟之前一模一样。 不能让人看出好得太快。 处理完脖子,温文宁又取了一份灵泉水喝了,又吃了两颗保胎药。 腹部左侧那点隐隐的胀痛,在灵药入胃之后渐渐消散了。 四个小家伙安安稳稳的,没有异常。 温文宁松了一口气。 她又取了一小盒同样的修复药膏,用油纸包好,装进一个朴素的铁盒子里。 这一盒是给婆婆的。 脚踝的伤不是什么大毛病,但伤筋动骨需要时间养,普通的跌打药膏效果有限,她这个管用。 温文宁退出空间,把那个铁盒子放在了杨素娟的床头柜上。 铁盒子旁边是她昨晚放的那杯灵泉水,还剩了小半杯。 她想了想,又拿起杯子,把灵泉水添满了,重新放回去。 然后把铁盒子推到了最显眼的位置,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条和一截铅笔头。 纸条上写了几个字:妈,这个药膏涂脚踝,早晚各一次。 字迹是温文宁一贯的风格,清秀工整。 她把纸条压在铁盒子底下,露出半截。 做完这些,她重新爬上床,侧躺下来。 腹部左侧已经完全不疼了。 她闭上眼睛,把呼吸放慢放轻。 外面走廊里传来杨素娟的脚步声,一轻一重地朝着远处去了。 是去食堂的方向。 这个时间点,食堂应该刚开门。 婆婆大概又要给她弄吃的了。 温文宁的鼻头泛了一下酸,她伸手盖住了眼睛。 就闭了那么几秒钟,又放下手,睁开了眼。 她睡不着。 身体很疲惫,可脑子停不下来。 顾国强只要顺利到达蛇岛,应该就能找到更多关于林清舟后续计划的线索。 温文宁的手覆在腹部上,指尖轻轻摩挲着。 四个小家伙安静地待着,连踢她一脚的力气都省了。 大概是知道妈妈需要休息。 杨素娟走后不到十分钟,病房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温文宁的身体瞬间绷紧。 那不是普通的敲门声,两短一长,停顿,一长两短。 这是她和林部长之间的专属暗号。 温文宁的心跳加速了。 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从胸腔里翻涌上来。 说不清是惊喜还是急切,或者两者都有。 林部长来了? 在这个时候? 温文宁掀开被子坐起来,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但还是控制着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她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散落在肩膀上的头发拢了拢,用手指当梳子,三两下挽成一个低低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没有管。 打底衫扯了扯,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脖颈上纱布的边缘。 布鞋穿好,温文宁走到门前。 她的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秒,然后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寸头青年。 身形精悍,中等个头,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内搭黑色高领毛衣,腰板挺得很直。 面容刚毅,下颌线条硬朗,眉骨高,眼窝深,目光锋利但不冷。 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整个人站在走廊的灯光下,沉稳又干练。 第384章 您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第384章您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温文宁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林部长身边的贴身警卫,她见过好几次。 之前在家属院秘密会面的时候,这个寸头青年就守在门外。 温文宁的目光越过寸头青年的肩膀,快速扫了一眼走廊两侧。 走廊空荡荡的。 值夜的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那个替换张兵的小战士也不见了踪影。 只有这一个人。 温文宁的目光收回来,落在寸头青年的脸上,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部长来了? 寸头青年朝她压低了声音:“温同志,有人要见您,请跟我来。” 温文宁没有立刻动:“是老熟人吗?” 寸头青年的表情没有变化:“到了您就知道了,温同志。” 温文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寸头青年的目光坦然,没有闪躲。 温文宁点了点头:“等我一会儿。” 她从床头拿起那件顾子寒的军大衣披在身上,跟着寸头青年走出了病房。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 寸头青年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很均匀。 走路的时候脚步声很轻,落地的位置精准,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有的步态。 温文宁跟在他身后,军大衣裹在身上,衬着她白净的脸,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从住院楼的连廊走到了行政楼。 行政楼比住院楼安静得多。 走廊里的灯只开了一半,另一半是暗的,光影交替着落在磨石地面上。 在二层的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了下来。 门是木头的,棕红色的漆有些斑驳,门牌上写着一个已经看不太清的编号。 寸头青年抬手推开门,侧身让路:“温同志,请。” 温文宁走进去,一眼扫了全屋。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朴。 一张旧木办公桌,桌面上铺着一块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压着几张发黄的通讯录。 桌上有一盏台灯,铜质的底座已经氧化成了暗绿色,灯罩是布的,发出昏黄的光。 几把老式的木椅子散放在屋子里。 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全国地图,地图的边角翘起来了,用图钉按着。 屋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坐在办公桌后面。 是一位面容清癯的老人,两鬓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一道一道地刻在额头和眼角。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便装,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钢笔帽的金属夹子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的背脊有些佝偻,坐在那里的时候上身微微前倾,可一双眼睛极亮。 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温文宁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另一个坐在办公桌侧面的椅子上。 温文宁一看到这个人,就认了出来。 “杨师长。”温文宁开口叫了一声。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正是杨军才。 海域边防的师长,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魁梧,面庞方正,浓眉大眼,下巴上留着一层短短的胡茬。 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领口扣得很规整,肩章上的星在灯光下很显眼。 温文宁来到海域边防之后见过他两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您这段时间去了哪里?(第2/2页) 那一次借车,还是他帮的忙。 可后来,这个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连月来的风暴一波接一波,温文宁被卷在中心,日夜不停地应对敌特的威胁和围剿,竟完全没有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杨军才看到温文宁进来,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温文宁脖颈上缠着的纱布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她那张白净到没什么血色的脸,和明显瘦了一圈的下巴。 他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但语气是温和的:“温同志,坐。” 温文宁点头:“谢谢!” 此刻,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办公桌后面坐着的那人。 那人也在看她。 那双很亮的眼睛从温文宁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带着一种打量的意味,但不让人反感。 温文宁又看了看四周。 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 门口的寸头青年进来之后把门关上了,背靠着门站着。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没有林部长。 温文宁的心沉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看着杨军才:“杨师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你问。”杨军才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杨师长,您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杨军才显然早就料到温文宁会问这个问题。 他直接回答:“我被紧急调往穹岛了。” 温文宁的眉头动了一下:“穹岛?” “对。”杨军才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 “穹岛上盘踞了一窝土匪,霸占了岛上的渔民码头,打劫来往的渔船。” “闹了有小半年了,上头一纸命令下来,让我带人去剿。” 温文宁问:“什么时候走的?” “你到海域边防后没几天,我就走了。” “命令来得急,前后就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杨军才的语气里带着一些无奈:“就是没有想到,我走后,这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温文宁点了一下头,目光再次投向了桌后那位沉默的老人。 杨军才看出了她的疑问,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老人旁边,做了一个郑重的手势。 “温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的声音放慢了,带着一种晚辈对长辈特有的尊重:“这位是林庆良,林老。” 杨军才看着温文宁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老革命,老领导。” “十五岁就参加了革命,打过鬼子,打过侵略者,受过无数次伤,立过两次一等功。” 温文宁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杨军才继续道:“林老之前一直在国防情报系统工作。” “但前段时间,因为一份伪造的情报,被当作敌特逮捕审查。” “关了四十多天,受了不少罪。” 杨军才的嘴角绷了一下:“现在已经彻底洗清了嫌疑。” 温文宁听到“林庆良”这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被拨动了。 她想起来了。 情报胶卷! 之前郑爱国从敌方渠道搞到了一批所谓的“情报胶卷”。 后来,拿着小战士洗不出胶卷里的照片,是她帮了忙! 第385章 了不起,真了不起 第385章了不起,真了不起 当时在暗房里,一张一张地冲洗,一张一张地烘干,一张一张地放在灯箱上查看。 胶卷上的内容指向了一个人。 林庆良! 照片里有林庆良和一个已知敌特分子的合影,有几封信件的拍照,还有一份手写的联络记录。 每一样东西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林庆良是内鬼。 那些“证据”摆在桌上的时候,郑爱国还震惊的叹息了好几声,连连说怎么会是他? 原来是面前的这位老革命! 此时,这位老革命也重重叹息一声。 “我年轻的时候跟老郑共过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的嘶吼和沉默交替留下的粗粝感,但语调是平淡的,那种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之后才会有的平淡。 “那时候条件艰苦,我们一起啃过树皮,一起淋过大雨,一起在山沟里躲过鬼子的搜山队。” “我背着他跑过三里路,他也给我挡过一颗流弹。” 林庆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后来解放了,分了工。” “我们在工作理念上确实有分歧。” “我觉得他有些做法太冒进,他觉得我太保守。” “在一次会议上我当面提了意见,他脸面上过不去。” “可我始终以为,我们俩之间的那点过节,不过是同志之间的正常争论。” 林庆良的声音此刻充满了苦涩:“我以为他和我一样,骨子里是爱这个国家的。” “没想到,老郑心里头那份怨毒,比我想象的深得多。” “深到让一个人走上了叛国的路。” 屋里安静了几秒。 温文宁注意到林庆良的左手搁在桌面上,手背上有几道浅淡的旧伤疤,指节粗大,关节处有些变形。 那是从事体力劳动和遭受审讯留下的痕迹。 林庆良抬起头,那双很亮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但他的声音反而更轻了。 “我这把老骨头倒没什么,差点被关死在牢里也认了。” “可他害的不只是我一个人啊。” “他利用职务之便,把多少真正有用的情报泄露了出去?” “有多少同志因为他的出卖而牺牲?” “这笔账,比冤枉我一个林庆良大得多。” 温文宁一直在听,也没有插话。 等林庆良说完最后一句,她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蹭”了一声。 杨军才和林庆良同时看向她。 温文宁走到桌前,朝着林庆良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弯得很低,隆起的腹部让这个动作变得有些艰难,但她撑住了。 “林老,那些胶卷是在我的帮忙的下洗出来的。” 她直起身,声音很稳:“当时我不知道内容是伪造的。” “但客观上,我的行为间接导致了您蒙冤。” “这个责任我必须认!” 林庆良从椅子后面站了起来,动作比之前快了不少,绕过桌角,走到温文宁面前。 两只粗大的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温文宁的手臂。 “孩子,你这是干什么?” 林庆良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郑爱国和那些敌特的阴谋。” “你也是被利用的。” “怎么能怪你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了不起,真了不起(第2/2页) “快坐下,快坐下,大着肚子鞠什么躬?” 他一边说一边把温文宁往椅子那边扶,手上的力道却很轻,生怕碰到她的肚子。 温文宁被他扶着坐了回去。 林庆良站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那双很亮的老眼里,满是赞许和心疼。 “我在牢里的时候,消息不通,但看守的小同志偶尔会漏几句出来。”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感叹:“说海域边防出了一个温医生,怀着四胞胎,瞎着眼,在敌特环伺的环境里翻了天。” “了不起,真了不起。” 温文宁看着林庆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摇了摇头:“林老,了不起的不是我。” “是那些还在海上搜救的人,是守在前线的战士们。”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林庆良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再说什么,慢慢走回了桌后坐下。 窗外的天色比刚才亮了一些,青灰色里透出了一点鱼肚白。 温文宁也终于问出了从进门就想问的那个问题:“杨师长,林部长人呢?” 她的语气很平,可声音里有一种极细微的急切:“怎么没有来?” 杨军才点了点头:“林部长被京城那边的紧急事务拖住了。” “上面出了一些变动。” 杨军才接着道:“但他已经知道了海域边防这边发生的所有事情。” “子寒和顾教授出事的消息,刘玉琴的事,金志刚的事,林清舟坠海的事,还有你被挟持的事。”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目光在温文宁脖颈的纱布上停了一瞬。 “他让我转告你两句话。” 温文宁看着他,等他说。 “第一句:人一定会找到,海军那边他已经打了招呼,增派了两条船。” 温文宁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攥了一下军大衣的衣角,又松开了。 “第二句呢?” 杨军才抬手指了指门口站着的寸头青年。 “第二句就是他。” 温文宁转头,看向门口的寸头青年。 “刘彪。”杨军才喊出了寸头青年的名字。 杨军才道:“林部长身边跟了六年的贴身警卫。” “林部长虽然不能亲自来,但他把身边最信任的人派了过来。” “刘彪从今天开始,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杨军才说完这些,看着温文宁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温文宁注意到他目光里的那种复杂。 那不是简单的关切,是一种知道了很多事情之后才会有的感慨。 “温同志。” “在来之前,我读了所有关于你在海域边防期间的报告。” “每一份。” “每一份报告,我看的时候都无比感慨。” “我替国家,替组织,谢谢你!” 杨军才郑重的朝着温文宁敬了一个军礼! 温文宁连忙道:“杨师长,身为祖国的子民,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纤细白皙的手指从宽大军大衣的袖口里伸出来,手腕上那枚紫玉镯传来阵阵暖意。 温文宁抬起头:“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子寒和我爸。” 第386章 分心了,就是要命 第386章分心了,就是要命 杨军才点了一下头。 门口的刘彪闻言上前一步,在温文宁面前站定之后,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 “温同志。” “从今天起,我,刘彪,负责您的安全。” “有我在一天,绝不让敌人伤害您半分。” 温文宁看着刘彪,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脑子在飞速地转。 她想的不是要不要接受保护的问题。 她想的是,从刘彪出现在病房门口那一刻起就在她脑子里盘旋的事。 她“野鹤”的身份到现在还没有暴露。 “黑鸦”组织目前只是怀疑她,但并不确定她就是“野鹤”。 林清舟在坠海之前,对她的定位也只停留在“顾子寒的妻子”和“一个麻烦的障碍”层面。 如果林部长身边的贴身警卫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身边,日夜跟随,寸步不离。 那些暗处的眼睛会怎么想? “黑鸦”这个组织可不是只有林清舟一个人。 林清舟坠海了,可他背后的组织还在。 那些人一直在观察,一直在分析。 他们会搜集每一条信息,拼凑每一个细节。 而刘彪的出现,就是一条致命的信息。 一个普通的军嫂,一个怀孕的孕妇,凭什么值得情报系统的高层派出自己的贴身警卫来保护? 答案只有一个:她不普通。 她和情报系统有深层的联系。 他们会确认她就是“野鹤”。 然后报复会来得更加猛烈。 不是针对她一个人的报复。 是针对她身边所有人的报复。 温文宁想到了林清舟临坠海前的那个眼神。 那个人即便在最后关头,那双眼睛里也没有恐惧。 只有遗憾! 遗憾他没能完成所有的计划!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他的组织会怕什么? 这一刻,温文宁心里翻涌着许多念头。 她不确定林庆良和杨军才是否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如果他们不知道,那她更不能让刘彪的出现成为一个漏洞。 如果他们知道,那就更应该明白,明面上的保护只会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思虑了几秒,抬起头,看着刘彪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刘同志,谢谢你,也替我谢谢林部长。” 她的语气委婉但很坚定:“但我现在的情况特殊,身边多一个陌生面孔,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刘彪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往前迈了半步:“温同志,这是林部长的命令。” 温文宁没有接这句话,而是看向了杨军才。 杨军才靠在桌边,双手抱胸,没有急着说话。 他在观察温文宁的反应。 温文宁重新看向刘彪,嘴角微微弯了弯,那个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意思。 “命令我收到了,人我也收下了。” 她的声音放轻了些:“但方式得改一改。” 刘彪愣了一下:“改?” “你不能以警卫的身份跟在我身边。” “你得换一个身份,安排进家属区。” 刘彪疑惑:“家属区?” “对,而且你这张脸得变一变。” 刘彪的表情从为难变成了困惑,他转头看了杨军才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分心了,就是要命(第2/2页) 杨军才也微微挑了挑眉:“脸怎么变?” 林庆良眼中也满是好奇。 温文宁淡淡道:“我有办法。” “等安排定下来,我给他做一副面具,戴上之后,换一套衣服,谁也认不出来。” 刘彪张了张嘴。 杨军才的眼皮跳了一下。 林庆良抬起头:“你说的那个面具,是大家俗称的“人皮面具?”” 温文宁点了点头:“对,但是我需要一些材料,等会儿我写出来,还要麻烦杨师长准备准备。” 杨军才沉吟了两秒,慢慢点了下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看向刘彪:“刘彪,听温同志的安排。” 刘彪虽然满腹疑问,但军人的本能让他没有再多说。 他立正,应了一声:“是。” 然后他伸手探入怀中,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用蜡封好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不大,掌心大小,封口处的蜡印压得很平整。 刘彪双手将信封呈到温文宁面前:“温同志,这是林部长交代我务必亲手交给您的。” 温文宁伸手接过信封,手指碰到牛皮纸的那一瞬,动作停了一下。 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 没有收件人,没有落款,什么都没有,只有封口处蜡印的下方,压了一个小小的标记。 那标记极不起眼,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一个墨点。 但温文宁认得那个标记,那是林部长专用的密封印记。 她见过很多次。 温文宁将信封翻转过来,指腹沿着封口的蜡印轻轻滑过,然后用指甲挑开了蜡封。 信纸从信封里抽出来,是普通的白纸,折了三折。 她展开信纸,字迹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温文宁就认出来了。 力道均匀,笔锋含蓄的行楷,这是林部长的亲笔。 信的开头没有称呼,只有一句:见字如面,盼安。 温文宁的目光往下移。 林部长在信中首先提到了她在海域边防期间的遭遇。 他说他已经通过多方渠道了解到了所有的事情:林清舟的渗透,敌特的多次袭击,她怀着四胞胎仍然在前线周旋。 信上写着:【得知你所经历的一切,我深感愧疚。】 【其实当初将你安排在此处,本意是让你远离风暴中心,却没想到风暴追着你来了。】 【此事责任在我,日后亲自向你致歉。】 温文宁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信的第二段提到了她的家人。 林部长写道:【你的父母和家中亲属,我已秘密安排人手进行保护。】 【保护力量已经到位,但方式是隐蔽的,不会打扰他们的正常生活,也不会引起任何外人的注意。】 【你可以放心。】 温文宁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这是她一直埋在心底不敢细想的事情。 从金志刚出现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压着一个念头:如果敌特追查到她的家人怎么办? 她的爸妈,她的外公外婆,他们都是普通人。 他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可能在暗处注视着他们。 她不敢想。 想了,就是分心。 分心了,就是要命。 第387章 你拦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第387章你拦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所以温文宁把这件事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不去碰。 可现在,信上白纸黑字写着:保护力量已经到位。 那根绷得快断的弦,终于松了一丝。 温文宁的呼吸放缓了半拍。 信的第三段是关于组织的应对策略。 林部长写道:【为转移敌特对你的注意力,上级已批准一项代号为惊鸿的行动。】 【我们会在海市方向放出烟雾弹,制造野鹤在海市活动的假象。】 【将敌特的侦查力量和注意力集中引向海市。】 【同时在海市组建专项打击小组,利用他们分兵追查的时机,各个击破。】 【你在海域边防的压力会因此大大减轻。】 温文宁把这段话反复读了两遍,眉眼间那层紧绷感,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信的第四段内容让温文宁的目光凝了一瞬。 林部长写道:【你此前翻译并详细注解的两份研究报告,信息链作战体系和电磁脉冲武器,已经在实践中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杨军才同志此次率兵赴穹岛剿匪,指挥部采纳了你提出的信息链作战理论,对土匪窝的通讯枢纽实施了精确打击。】 【以极小的代价一举端掉了盘踞十余年的匪巢。】 【此战效果之显著,远超预期。】 【上级对你的研究能力给予了极高评价。】 温文宁的视线从信纸上抬起来,看了一眼正站在窗边喝茶的杨军才。 杨军才恰好也回头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杨军才微微点了一下头,什么都没说,但那一下点头里包含的分量,比任何语言都重。 温文宁收回视线,继续往下看。 第五段的内容让她的嘴角终于浮起了一丝弧度。 林部长写道:【另外,你密信中关于枪支改造的方案已经由军工所完成了第一批样品制造。】 【经过实弹测试,改造后的枪支在射程和精度以及可靠性上均有显著提升。】 【第一批改造枪支已秘密运抵海域边防军区,由杨军才同志负责接收。】 【后续批次将陆续到位。】 温文宁看完这段,抬起头:“杨师长。” 杨军才转过身来。 温文宁声音里是难掩的激动:“枪到了?” 杨军才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到了,昨天夜里卸的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兴奋:“我让人试了两把,好使,比咱们现有的家伙好太多了。” 温文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低下头,看信的最后一段。 最后一段很短,只有一句话。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望你保重身体,一切以你和孩子的安全为重。】 【落款只写了四个字:你的战友。】 温文宁将信纸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然后她仔细地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贴身收进了衣服内侧的口袋。 她抬起头的时候,眉眼间的神色已经和刚才微妙地不同了。 少了一分沉重,多了一分从容。 “林老。”温文宁看向林庆良:“能借用您桌上的纸笔吗?我要给林部长回一封信。” 林庆良连忙从桌后站起来,把位置让了出来,手还在桌面上拍了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你拦我?你知道我是谁吗?(第2/2页) “用用用,你坐这儿写。” 温文宁坐到了桌后的椅子上。 那把椅子是木头的,年头不短了,坐垫磨得发亮。 她坐下去的时候,腰背顺着椅背靠了一下,隆起的腹部被宽松的毛衣遮着,在台灯的暖光下显出一个柔和的轮廓。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刚要落笔,门外忽然传来两声敲门声。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外说:“报告,有最新消息传回。” 杨军才和林庆良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神色同时微微一紧。 杨军才朝温文宁点了一下头:“温同志,你在这儿写信,我们出去一趟。” 林庆良也跟着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门被轻轻带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她的笔在纸上沙沙响着...... 她在回信时候的的表情极其认真,写好后,她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从桌上找到了一截蜡烛。 划了一根火柴,蜡油滴在封口上,她用钢笔帽在蜡油上压了一下,封口便稳稳当当地封住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桌沿,坐久了腰又酸了。 台灯的光照在她的脸上,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暖色。 碎发从耳后垂下来几缕,贴在颈侧,衬着脖颈上那层纱布,显出几分脆弱的质感。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 那双眼睛里有了方向。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什么人不人的,那是我儿媳妇!” 杨素娟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了进来。 “她怀着四个孩子呢,还没吃早饭!” 警卫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杨同志,这里是办公区,您不能随便……” “天大的事情也得吃了饭再说!” 杨素娟的嗓门又高了一截。 “你拦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她婆婆!” 温文宁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在所有的风暴和阴谋之后,在审讯和追杀之后,婆婆端着早饭跟门口的警卫员较劲儿的声音,是此刻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声音。 温文宁拿起桌上封好的信封,走到门前,把门拉开了。 门外的场景让守在走廊里的刘彪都绷不住嘴角。 杨素娟一手端着一个搪瓷碗,碗上扣着另一个碗当盖子,碗缝里冒着热气。 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灰蓝色的布袋子,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到馒头和小咸菜瓶子的轮廓。 她穿了一件藏蓝色的灯芯绒外套,领口露出里面月白色的棉布衬衣,干净利落。 头发用一只玳瑁发夹别在脑后,梳得一丝不苟。 虽然面色苍白,眼底的红肿也还没有完全消退,但腰板挺得笔直,浑身上下收拾得整整齐齐。 一个经历了丧夫失子之痛的女人,却依然体面地站在那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早饭。 唯有她左脚落地的时候比右脚轻了那么一拍。 脚伤还没好利索,可她的表情里没有半分示弱的意思。 温文宁看着她,心里软了一块:“妈。” 杨素娟连忙面上露笑:“宝贝儿媳妇,吃早饭了!” 第388章 等他回来,让他腌 第388章等他回来,让他腌 杨素娟提了提手中的饭盒。 温文宁笑着点了点头:“好,妈!” 随后她转头看向旁边站得笔直的刘彪:“刘同志。” 她将手中的信封递了过去,语气郑重:“这封信务必亲手交到林部长手上。” 刘彪接过信封,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一定完成任务。” 温文宁又道:“你的东西过三个小时来我病房取。” 刘彪点头,将信封贴身收好,转身沿着走廊快步离开了。 他的身影和杨素娟擦肩而过的时候,杨素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回头看温文宁,眼神里全是问号。 “这谁呀?” “送信的同志。”温文宁伸手接过婆婆手里的布袋子,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往办公室里走。 杨素娟没有追问。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让儿媳妇赶紧吃饭。 进了办公室,杨素娟把搪瓷碗往桌上一放,腾出手来掀开扣在上面的碗盖。 热气腾腾的鸡蛋羹露了出来。 嫩黄色的蛋面又似马蜂窝。 “食堂的鸡蛋不够嫩,我自己蒸的。”杨素娟有点不好意思。 她一边说一边从布袋子里掏东西:“火候我盯着的,水开了之后转小火,蒸了整整八分钟,多一分都没有。” “我看平时老顾也是这么蒸的,我蒸出来了,怎么就不光滑呢?” “虽然不太好看,但是味道一定是好的!” 杨素娟又掏出两个白面馒头,掰开看了看:“馒头是食堂的,还行,比昨天的松软。” 她又掏出一个小玻璃瓶,拧开盖子,里面是用酱油和醋拌好的萝卜丝,旁边还有一小碟拍黄瓜。 “你别光吃蛋羹,馒头也吃,你现在一个人吃五个人的饭,不能对付。” 温文宁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这一碗鸡蛋羹,两个馒头,一瓶萝卜丝,一碟拍黄瓜。 杨素娟已经把筷子和勺子都摆好了。 “愣着干什么?趁热吃。” 温文宁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鸡蛋羹送进嘴里。 嫩滑的蛋羹带着淡淡的香油味,温热的,从舌尖滑到喉咙里,暖暖的。 “好吃吗?”杨素娟站在旁边,眼睛盯着她的嘴。 “好吃。” “那就多吃点。”杨素娟的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看你这张脸,白得跟纸似的,下巴都尖了。” 温文宁又吃了一口,抬头看婆婆。 “妈,您吃了吗?” “吃了。” “吃了什么?” 杨素娟被问住了一瞬,很快回答:“粥,喝了一碗粥。” 温文宁看着她,没说话。 杨素娟被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好吧,喝了半碗。” “妈。” “行行行,喝了两口。”杨素娟摆了摆手:“我实在吃不下,心里堵得慌。” 温文宁把碗往杨素娟的方向推了推。 “那您跟我一起吃。” “我不饿。” “妈,您昨天跟我说的什么来着?” 杨素娟一愣。 温文宁的声音很轻:“您说,天塌下来也要吃饭。” 杨素娟张了张嘴,半天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布袋子里又摸出了一双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等他回来,让他腌(第2/2页) “你这丫头,拿我的话堵我。” 她在温文宁对面坐了下来,夹了一筷子萝卜丝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眶就红了。 “你公公腌的萝卜丝比这个好吃。” 她说,声音有些哑:“他放的醋多,还搁一点点白糖,酸酸甜甜的。” “我就做不出那个味!” 温文宁低下头,用勺子舀着鸡蛋羹,一口一口地吃。 “等爸回来,让他再给您腌。” 杨素娟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这个大着肚子的媳妇,换了一身干净的毛衣,一张小脸,巴掌大,精致得像画上的人,可那张脸上分明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 脖子上缠着纱布,甜甜糯糯的,像是一块软糖。 她的儿媳妇,明明也在扛着,却还有心思哄她吃饭。 杨素娟用力吸了吸鼻子,低头又夹了一筷子萝卜丝。 “嗯,等他回来,让他腌。” 此时,杨素娟的目光时不时的盯着温文宁的脸色和脖颈上的纱布。 那圈白色的纱布缠了好几层,边缘处露出一点暗红色的干涸痕迹,在奶白色高领打底衫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她鼻子一酸,赶紧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咽了下去,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昨晚军医说你被打了,被掐了,还被桌角撞了肚子。” 说着说着,杨素娟的眼眶又红了。 温文宁嘴里含着半口馒头,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妈,真的没事。” 温文宁咽下嘴里的馒头,抬起头来看婆婆。 婆婆的脸也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颧骨的弧度比半个月前明显了不少。 温文宁握住了她的手道“”“妈,军医已经检查过了,四个宝宝的胎心都正常,一个都没少。” 杨素娟的嘴唇抖了一下,慢慢地摸向温文宁的肚子。 “妈是担心啊!” “你们可不能再出事了!” 温文宁乖巧的点了点头。 此时,杨素娟小心翼翼覆在那个圆润的弧度上。 恰好此时,里面某个小家伙不知是被馒头的香气唤醒了还是怎的,轻轻踢了一下。 不算重,但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小小的力道。 杨素娟的手顿住了。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亮晶晶的,在灯光下转了好几圈。 但她硬是把泪逼了回去,咧嘴笑了一声。 “这小的脚劲儿不小。”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往上扯了扯:“像他爹。” 温文宁的喉咙堵了一下。 她把杨素娟的手在肚子上按了按,声音轻轻的:“妈,四个都在呢,一个比一个结实。” 杨素娟点了点头,把手收了回去:“那就好,那就好!” “吃,快吃,别说话了,饭凉了。” 温文宁又舀了一口蛋羹。 杨素娟盯着她吃,筷子夹了一块萝卜丝放在馒头上。 “配着吃,光吃蛋羹不顶饿。” 温文宁咬了一口带萝卜丝的馒头,嚼了嚼。 “妈,您腌的萝卜丝也好吃。” “我腌的哪有你公公腌的好。” 杨素娟说到这里,嘴角的笑纹淡了一些,手指摩挲着桌面上的搪瓷碗边沿。 第389章 那个口子太大了,补不上 第389章那个口子太大了,补不上 “他那个人,做什么都慢吞吞的,切个萝卜丝能切半个钟头。”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每根丝儿都切得一样粗细,我嫌他磨蹭,他还不乐意。” “说什么‘做菜就跟做实验一样,差一毫米味道都不对‘。” “神经病。” 杨素娟说完这三个字,低头笑了一下,可那笑里裹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温文宁看着婆婆的侧脸,灯光把她额角的碎发照得微微发亮。 “妈。” “嗯?” “爸一定会回来。” 杨素娟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截萝卜丝夹起来,放进了自己嘴里。 嚼了两口,才闷声说了一句:“你倒是比我镇得住。” 温文宁摇了摇头:“我也害怕。” 杨素娟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儿媳妇那双清亮的眼睛。 “但我信他。”温文宁的声音很轻。 杨素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这丫头。” 她伸手帮温文宁把垂在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不管怎样,你啊,以后就是妈的亲闺女!” 温文宁弯了弯嘴角,笑容甜甜的,是她平时最常有的表情,跟审讯室里那个冷厉的温文宁完全判若两人。 “好!” “是妈的亲闺女!” 杨素娟把另一个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她。 “再吃半个。” “吃不下了。” “吃不下也得吃,你一个人吃五个人的饭呢。” 温文宁接过那半个馒头,小口小口地咬着。 杨素娟看她老老实实吃着,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打开来放在桌上。 里面是两颗红枣和几粒花生米。 红枣个头不大,皮皱巴巴的,但颜色深红,是晒透了的那种。 花生米也是炒熟的,表面微微泛着油光。 “这是我从京市带过来的,补血!” 杨素娟把手帕的四个角拢了拢,包好了递过来。 “你揣着,饿了就嚼两颗。” 温文宁接过来,手帕还带着杨素娟口袋里的温度。 她低头看着那几颗红枣和花生米,手指在手帕上捏了捏:“妈,谢谢您。” “宝贝媳妇,不用谢!” “妈现在啊,只要你好好的!” 说完这句话,杨素娟的目光又落在了温文宁的脖子上。 “以后啊,一定要更加小心!” 温文宁把手帕里的红枣和花生收进了口袋里,动作不紧不慢:“嗯!” 两个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杨素娟把桌上的碗碟收拾了一遍,叠好放进布袋子里。 温文宁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了下去,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水。 她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杨素娟的脚上。 婆婆坐下后一直没有把左脚完全踩实在地面上,脚尖微微翘着,鞋帮的位置被脚踝处的肿胀撑开了一点弧度。 “妈,您的脚让我看看。” 杨素娟立刻把脚往椅子底下缩了缩,一只手还按在膝盖上挡着。 “好得差不多了,没那么矫情。” 温文宁放下手里的杯子,朝她的方向偏了偏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那个口子太大了,补不上(第2/2页) “妈,我是医生。” “你是给别人看病的医生,不是给我看脚的医生。” 杨素娟的把裤脚往下拽了拽。 “你小叔叔当年行军打仗,脚趾头冻掉了两个照样走一百里山路,我这点扭伤算什么?” 温文宁没接她的话茬。 她已经半蹲下去了,大着肚子蹲不太稳,一只手撑在椅子腿上,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婆婆的脚踝。 杨素娟的身体僵了一下:“别蹲,你肚子大着呢,别蹲——” “妈,您别动。” 温文宁的手指沿着脚踝外侧慢慢按了一圈。 皮肤底下有一片暗紫色的淤血,肿胀比她预想的要严重。 按到外踝骨下方的时候,杨素娟的小腿肌肉抽了一下。 “疼吧?” 杨素娟咬着牙摇头:“不疼。” 温文宁的指尖又按了一下那个位置。 “嘶——” 杨素娟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要把脚抽回去。 温文宁没松手,抬头看她:“不疼您抽什么气?” 杨素娟抿了抿唇:“那就是有一丢丢疼,一丢丢,不碍事的。” 温文宁放开婆婆的脚,扶着椅子站起来。 蹲久了腰又酸了,她撑着桌沿直了直身体,然后低头看着杨素娟。 “妈,韧带伤了,淤血还没散。” “您这几天走路是不是一直踮着脚?” 杨素娟点了点头。 温文宁声音依旧软软的:“妈,您要是不好好养,以后阴天下雨会疼。” “以后,您得少走点路的。” 杨素娟点了点头:“好,都听宝贝媳妇的!” 温文宁没心里盘算着,病房床头柜上放了那盒修复药膏,等回去之后让婆婆涂上,早晚各一次,最多三天就能消肿。 “妈,咱们回病房。” 温文宁拿起布袋子挂在胳膊上,另一只手去扶杨素娟。 杨素娟赶紧把布袋子从她胳膊上扯下来:“让妈来。” 温文宁也没有和她争,她跟在后面,看着杨素娟一轻一重的步子,没有说话。 两个人出了行政楼,走在连廊上。 天色已经大亮了,清晨的阳光透过连廊的玻璃窗照进来,照在温文宁的脸上,把她奶白色打底衫的领口映出一层淡淡的暖色。 有护士从对面走过来,看到温文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大着肚子,脖子上缠着纱布,脸色白得没什么血气,可就这么走着,背挺得直直的,碎发从耳后垂下来几缕,在晨光里轻轻晃着,说不出的好看。 杨素娟走在前面,偏头看了温文宁一眼:“宝贝媳妇,昨晚那件开衫呢?” “划破了,不能穿了。” 杨素娟的脚步慢了半拍。 她知道那件浅灰色的毛线开衫是温文宁自己织的,针脚细密,花了好些天。 现在被人用铁钉划破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回头妈帮你补补。” “不用了妈,那个口子太大了,补不上的。” 杨素娟笑着道:“你不会我会,我年轻的时候补过的衣服比你穿过的都多。” 温文宁笑了一下。 那个笑浅浅的,眉眼弯弯的,甜得让走过来的护士又愣了一下。 第390章 这一步是最关键的 第390章这一步是最关键的 回到病房,杨素娟把布袋子放在桌上,一转头就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个铁盒子。 铁盒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露出半截。 “这什么?” 杨素娟拿起铁盒子翻了翻,又抽出底下的纸条看了一眼。 纸条上的字迹清秀工整。 妈,这个药膏涂脚踝,早晚各一次。 杨素娟拿着纸条愣了好几秒,然后抬头看温文宁。 “你什么时候放的?” “昨晚您睡着之后。” 杨素娟的嘴唇动了动,半天蹦出一句:“你自己都伤成那样了,还惦记我的脚?” 温文宁坐到自己的病床边上,把军大衣叠好放在枕头旁边:“妈,您把鞋脱了,现在就涂。” “现在?” “嗯,早涂早好。” 杨素娟拿着铁盒子犹犹豫豫地打开了盖子。 盒子里面是一层细腻的膏体,颜色微微泛着浅绿,触感细滑。 一股清淡的草木香味飘了出来。 杨素娟把铁盒子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这药膏闻着好香。” 她又闻了一下,眉头松开了一些。 “不像外面药店卖的那些跌打膏,一股子臭樟脑味儿。” “这个闻着像草地里的味道。” 温文宁在对面的床上坐着,双腿盘在被子上,手放在肚子上,看婆婆的样子。 “我自己配的,用了几味草药,对散淤消肿管用。” 杨素娟把铁盒子在手里转了一圈:“你自己配的?” 温文宁点了点头:“学医的时候跟老师学的,外伤方面的配方记了不少。” “只有,就能自己研究配药了!” 温文宁的声音不紧不慢,软软糯糯。 杨素娟笑着道:“我家闺女可真棒!” 她弯腰把左脚的布鞋脱了,袜子底下的脚踝外侧鼓着一个包,暗紫色的淤青从脚踝骨延伸到脚背。 杨素娟自己看了一眼,倒是嘀咕了一句:“好像比昨天肿了一点。” 温文宁朝婆婆招了招手:“妈,您坐到床边来涂,别弯腰,我教您。” 杨素娟挪到了自己病床的边沿,把左脚搁在一个矮凳子上。 她用手指挖了一点药膏,搓了搓,抬头看温文宁。 温文宁道:“妈,顺着肿的地方,从下往上,慢慢揉进去,别使太大力。” 杨素娟的手指沾着浅绿色的膏体,小心翼翼地按在脚踝外侧。 药膏触到皮肤的那一瞬,她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凉凉的。” “对,刚涂上会有点凉,等一会儿就变热了。” 杨素娟按照温文宁说的方向,慢慢地揉。 揉了十几下,她的动作停了。 “真的变热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从皮肤里头往外冒热气一样。” “那就是在散淤了。”温文宁靠在枕头上,偏头看她:“您继续揉,揉到药膏全部吸收为止。” 杨素娟继续揉着,手上的动作比刚才利索了一些。 揉了两三分钟,浅绿色的膏体全部渗进了皮肤里,脚踝外侧泛出一层薄薄的红晕。 “好了吗?” 温文宁点头:“好了,晚上睡前再涂一次。” 杨素娟活动了一下脚踝,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 “好像没刚才那么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这一步是最关键的(第2/2页) 她把脚放在地上踩了踩,又站起来走了两步:“嘿,真的好多了。” 她回头看温文宁,目光里带着一股子不可思议。 “宝贝媳妇,这药膏可太神奇了!” “里边都放了啥?” 温文宁的嘴角弯了一下:“几味活血化淤的草药,加了一点我自己调的底料,都是对症的。” “好东西啊。”杨素娟捧着那个铁盒子看了又看。 温文宁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耳边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两下。 就这么甜甜地笑着,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还在审讯室里给人注射致命药物。 杨素娟把铁盒子的盖子盖好,收进了自己的床头柜里。 “早晚各一次对吧?” “对。” “行,我记着。” “那你躺着睡一会儿。” “嗯。” 温文宁在枕头上侧了侧身,左手搭在肚子上,右手拉了拉被子的边角。 “妈,您也歇会儿。” “好!” 杨素娟也靠在了枕头上。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和远处操场上战士出操的口号声。 温文宁闭着眼睛,听着婆婆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灵泉水的效果加上那股药膏散出的清香气味,杨素娟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温文宁等了大约十分钟,确认婆婆已经睡熟了。 她轻轻翻了个身,右手触到了枕边那件叠好的军大衣。 指尖在粗糙的军装布料上停了一下,然后她闭上了眼睛,意念一转,整个人进入了空间。 空间实验室的灯光自动亮起来,暖白色的光照得整间屋子通透明亮。 操作台上的器具和药瓶摆放得整整齐齐,两排试管架子立在台子右侧,旁边是她之前整理好的草药原料和调配工具。 温文宁走到操作台前,在高脚凳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把思路理了一遍。 刘彪的面具。 要做到贴合面部轮廓,能改变五官的整体比例,还要在日常活动中不会脱落或移位。 材质方面,她空间里有合成材料。 之前她研究伪装术的时候,她就配制过一种高分子弹性材料,薄如蝉翼,透气性极好。 贴在皮肤上之后会随体温软化,与面部肌肉贴合,做出来的效果足以欺骗近距离的观察。 温文宁拉开操作台下方第三个抽屉,取出了一组工具。 一把极细的剪刀,一个毛刷,两个扁平的搪瓷碟,一只量杯,还有三个标注了不同编号的密封玻璃瓶。 她先从第一个玻璃瓶里倒出了约二十毫升的基底液,淡黄色的透明液体,流入搪瓷碟里之后缓缓铺开。 然后她打开第二个瓶子,用量杯量了五毫升的固化剂,一滴一滴地加入基底液中。 两种液体接触的瞬间,搪瓷碟里的混合物开始变得微微粘稠,颜色从淡黄慢慢转为半透明的肉色。 温文宁用毛刷搅拌了大约三十下,速度均匀,方向一致。 搅拌到最后几下的时候,混合物的质地已经变成了一层薄薄的胶状体,表面泛着细密的光泽。 她停下毛刷,从第三个瓶子里挤出一小段膏状的调色剂。 这一步是最关键的。 第391章 只有我能做 第391章只有我能做 面具的颜色要和佩戴者的肤色完全一致。 温文宁回忆着刘彪的面部特征。 寸头,皮肤偏深,是那种常年在日头下晒出来的小麦色。 额头宽,颧骨不算突出,鼻梁的高度和宽度都属于中等。 她用毛刷尖挑了一点调色剂,在碟子边缘的空白处试了一下色。 太浅了。 又挑了一点,混合进去,再试。 还是浅了半个色号。 温文宁皱了皱眉,从抽屉里翻出一管棕色的辅助色素,用针尖挑了极少量的一点,混入调色剂中。 这次的颜色终于对了。 她把调好的色剂均匀地拌入胶状体中,搅拌了二十下。 搪瓷碟里的材料变成了一层质地均匀的肤色薄膜,薄得能透出底下碟子的白釉。 温文宁把这一碟成品放到操作台左侧的恒温台上,调好了温度。 三十六度五。 这个温度能让薄膜保持最佳的可塑状态,方便后续的塑形。 她站起来,走到实验室角落里的一个柜子前。 柜子里放着她之前用特殊材料浇铸的几个面部模型。 那些模型是她根据不同脸型比例制作的通用底模,可以在上面进行微调。 她挑了一个和刘彪脸型最接近的底模。 宽额,方下巴,鼻梁的角度需要调一调。 温文宁把底模放在操作台上,用一把小刻刀在鼻梁和颧骨的位置做了几处修改。 刀尖在模型表面划过,带下来细细的粉末。 改完之后她举起底模端详了两秒,又在眉弓的位置削了薄薄一层。 她把恒温台上的薄膜材料取下来,铺在底模表面。 薄膜接触到模型的温度之后开始慢慢软化,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了上去。 温文宁用毛刷轻轻按压着每一处转折的位置。眼窝,鼻翼两侧,嘴角,下颌线。 每一处都需要仔细地贴合。 她的手很稳,指尖在薄膜上移动的幅度极小,动作轻得可以。 操作台的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碎发从耳后垂下来,贴着白净的脖颈。 奶白色的打底衫领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脖颈上的纱布已经被她在空间里摘掉了,露出底下已经恢复了大半的皮肤,指甲印的痕迹淡成了浅浅的粉色。 她低着头专注地工作,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薄膜在底模上完全成型之后,温文宁把模型连同薄膜一起放进了恒温台旁边的一个密封箱里。 密封箱内部维持着特定的温度和湿度,薄膜会在里面经历一个缓慢的定型过程。 大约需要两个小时。 温文宁站起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 她走到操作台的另一端,拿起一支铅笔和一个小本子。 在本子上画了几笔。 刘彪的新面孔要和他原来的面容差别足够大,但又不能看起来不自然。 五官的调整幅度要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她在草图上标注了几个关键的变化点。 鼻梁加宽两毫米,鼻尖的角度下调五度。 颧骨往外扩一点,让脸型从方正变得稍微圆润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只有我能做(第2/2页) 眉弓降低,眉毛的走势从上扬改为平直。 再加上一副平光眼镜。 这些变化叠加在一起,足够让认识刘彪的人在三步之外认不出来。 温文宁把草图合上,放回了操作台的抽屉里。 两个小时之后,面具定型完成,她还需要做最后一步处理。 在薄膜表面涂一层透明的仿真涂层,模拟出真实皮肤的纹理和毛孔效果。 那一步才是最费功夫的。 每一个毛孔的位置和大小都需要手工绘制。 温文宁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的计时器,数字在安静地跳动。 她靠在高脚凳的椅背上,把手放在隆起的腹部上。 左边那个小家伙又踢了一下。 温文宁的嘴角弯了弯,低声说了一句。 “乖啊,等妈妈忙完。” 肚子里安静了两秒,右边的两个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操作台上的灯光柔柔地照着,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走着。 温文宁将面具的最后一道工序收了尾,调色剂被她用极细的毛刷一层一层地叠上去。 从额头到下巴的色差控制在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范围之内。 她把做好的面具小心地放进一个铁盒子里,用棉花垫好,合上盖子。 这副面具戴上之后,刘彪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会变成一张毫不起眼的普通面孔。 走在街上不会有任何人多看一眼。 但这东西是在空间里做的,不能直接拿出去交给人。 她得走明路。 温文宁退出空间,躺回床上,闭着眼睛养了一会儿神。 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安安静静的,大概是吃饱了妈妈的灵药,集体睡着了。 杨素娟在对面的床上也睡得踏实,呼吸声均匀绵长,左脚搁在被子外面,脚踝上涂了药膏的地方泛着淡淡的红晕。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温文宁翻身坐起来,还没开口,门外传来了小战士压低了的声音。 “温医生,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温文宁应了一声,下床穿好鞋。 杨素娟被敲门声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温文宁正披上那件军大衣。 “宝贝媳妇,你要去哪?” 杨素娟一骨碌坐了起来,头发上还带着压出来的一道印子。 温文宁走到她床边,帮她把被子拉了拉:“妈,我去一趟实验室,有点东西要做,很快就回来。” 杨素娟的目光又落在了的温文宁被缠绕起来的脖子上。 “宝贝媳妇,让别的医生去不行吗?” 温文宁反握住她的手,声音依旧是软软糯糯的:“妈,就是配一点药。” “别人做不了,只有我能做。” 杨素娟的目光从温文宁的脸上滑到脖颈的纱布上,又滑到隆起的腹部上,嘴唇抿了又抿。 “可是,你昨晚才受了伤,军医说你必须卧床休息。” “妈,我去坐着做,不站着,况且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没事儿的。。” 但杨素娟还是不放心:“可是,你昨晚肚子撞了桌角......” 第392章 没救回来 第392章没救回来 “妈。”温文宁看着杨素娟道:“四个宝宝都好着呢。” “刚才有一个还踢了我一脚,可有劲儿了。” “您要不信,您摸摸。” 温文宁把杨素娟的手拉到自己肚子上。 巧了,左边那个小家伙大概被手掌的温度弄醒了,不轻不重地蹬了一下。 杨素娟的手在肚子上停住了,掌心底下那股小小的力道传上来,她的眼眶又红了。 “还挺壮实。” “对呀,都壮着呢。”温文宁笑了笑,声音轻柔。 “妈,您别担心,我去去就回,快得很。” 杨素娟眼底依然满是担忧,可还是点了点头:“宝贝媳妇儿,妈不仅担心宝宝,也担心你呀。” “要是累了,不要逞强,赶紧回来休息。!” “定要小心啊!” 温文宁点了点头:“妈,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此时,杨素娟的目光朝外望去。 小战士的身后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张兵! 张兵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但眼底下的青黑比昨晚更重了,显然是一宿没合眼。 “温医生,杨同志!”张兵看见杨素娟朝着他看去,立刻抬手敬礼! 刚刚杨同志和温医生的对话,张兵已经听的清清楚楚。 他依然用手敬着敬着礼,中气十足的道:“杨同志,您放心,我张兵用脑袋担保,绝不会让温医生出任何意外。” 杨素娟欣慰点了点头:“好,张同志,那就麻烦你了。” 温文宁对着张兵点了点头,而后对杨素娟说道:“妈,您在病房等我,我很快回来。” “到时,咱们商量点事儿。” “好!”杨素娟应了一声。 温文宁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不少,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磨石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温文宁边走边对张兵说:“张兵,帮我办件事。” 张兵:“温医生,您请说。” 温文宁:“去告诉杨师长,两个小时后,让那人到实验室来。” 张兵张斌一头雾水,那人是谁? 正当他想问的时候,温文宁又道:“你只管和杨师长这么说,他知道那人是谁。” 张兵点头,但他现在要寸步不离的送温医生去实验室,不能离开。 他叫来不远处的小战士,低声吩咐了几句,小战士转身跑了。 温文宁刚刚看了张兵一眼,就知道他昨晚一整晚都没有合眼。 她走在前方,忽然问:“周小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 张兵沉默了两秒,才道:“没救回来。” 温文宁的睫毛动了动,手指在军大衣口袋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张兵的声音闷闷的,有些涩:“军医说,那个孩子本身就有点问题,再加上母体长期的营养不良,就算以后生下也是个畸形儿。” 温文宁没有说话,她继续往前走,布鞋踩在地面上,一步一步的,很轻。 走了大概十几步,她开口了。 “葬了吗?” “葬了,军医用一块白布裹着,埋在后山的松树底下了。” 张兵的喉结滚了一下雨:“我看着军医埋的,标了个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没救回来(第2/2页) 温文宁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到了实验室门口,张兵先一步推开门,探头看了看里面,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侧身让温文宁进去。 实验室不大,靠墙一排铁架子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 一张长条桌上铺着白布,上面放着几个搪瓷盘和几把工具。 小战士之前送来的材料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有几块橡胶片,一小瓶调和液,两把精细的刮刀,还有一盒颜料。 这些是温文宁让杨军才准备的,走的是正规渠道申请的物资。 她在空间里已经做好了面具,现在要做的,是在这间实验室里待上足够长的时间,然后把空间里做好的成品拿出来。 “张兵,你在门外守着,谁来都不要让进。” “是。” 张兵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均匀的滴答声…… 温文宁走到长条桌前坐下,把军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那件干净的毛衣。 她先把小战士送来的材料一一摊开,该拆封的拆封,该打开的打开。 搪瓷盘里倒了调和液,刮刀从包装袋里取出来放好,颜料管也挤了几段在白布上。 做完这些,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听着门外张兵军靴踩在地面上来回走动的声响。 确认没有异常之后,她用意念进入了空间,将面具的铁盒子取了出来,放在腿上。 然后她退出空间,把铁盒子搁在了桌面上。 接下来的时间,她用小战士送来的橡胶片和调和液,调配了一小瓶备用的面具粘合剂。 这个是要配合面具使用的,空间里正好缺这类东西的替代品。 做完粘合剂,她又用多余的颜料调了两管备用的肤色修补膏,以防面具在使用过程中出现局部磨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挂钟的指针走了一个半小时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听着这个脚步声,温文宁知道,是刘彪来了! 提前了半个小时。 温文宁站起身,把桌面上零散的工具收拾了一下,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刘彪站在门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还是那副寸头利落的模样。 他的目光从温文宁脸上扫过,落在她脖颈纱布上停了一瞬,又迅速收了回来。 “温同志,我来早了。” “您忙,我可以在外面先等着。” “没关系,进来吧。” 温文宁侧身让他进来,朝门外的张兵点了下头。 张兵疑惑的看了刘彪好几眼,这个人并不是他们军区的人! 他以前没有见过! 是谁? 张兵虽然疑惑,但还是把门带上,继续在外面守着。 实验室里光线充足,窗户敞着半扇,晨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操场上青草的气味。 温文宁走回桌前,拿起那个铁盒子。 “刘同志,坐这儿。” 她指了指桌旁的一把椅子。 刘彪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温文宁把铁盒子放到他面前,打开盖子。 第393章 温医生,出,出事了 第393章温医生,出,出事了 面具静静地躺在棉花上,肤色逼真,边缘薄得几近透明。 刘彪低头看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眼底是满满的震惊。 “这就是您说的面具?” “对。”温文宁从旁边拿起那瓶刚调好的粘合剂。 “使用方法我教你一遍,你记好了。” 温文宁花了不到十分钟,把面具的佩戴方法和注意事项交代完毕。 刘彪听得很认真,每一个步骤她只说了一遍,他就记住了。 “粘合剂涂薄一点,薄到你自己觉得不够的程度,那才是刚好。” “涂厚了反而容易起边,遇水也容易松。” 刘彪点头。 温文宁把剩下的半瓶粘合剂和两管肤色修补膏一起放进铁盒子里,合上盖子递给他。 “今天晚上之前把身份文件办好,明天以新面孔进家属区,住哪一间到时候杨师长会安排。” 刘彪双手接过铁盒子,贴身收好:“温同志,您放心。” 温文宁看着他,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刘同志,你到了家属区之后,日常起居要尽量融进去,和邻居聊天,帮人劈柴挑水,做什么都行。” “别端着,别让人觉得你跟周围的人不一样。” 刘彪的眉头微微抬了一下:“我明白,不能显眼。” “对,越不起眼越安全。” 温文宁在椅子上站起来,扶了一下桌沿:“好了,你先去找杨师长吧,后续的事情他会跟你对接。” 刘彪站起来,利落地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门开合之间,张兵的脸从门缝里闪了一下,看温文宁没事,又缩了回去。 温文宁把实验室桌面上的东西归整了一番,该锁的锁好,该收的收进柜子里。 然后她披上军大衣,拎着自己的医药箱,走出了实验室。 对着张兵道:“走,回病房。” 张兵在前面带路,两个人原路走回住院楼。 张兵虽然心中有疑问,可是他知道有些事,有些人不能问!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杨素娟正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副坐立不安了很久的样子。 看到温文宁进来,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儿媳妇,回来了?! “回来了,妈。” 温文宁在自己的床沿坐下,把医药箱放在枕头旁边,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腰。 杨素娟连忙过来,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 “腰还疼不疼?” “不疼,就是坐久了有点酸。” 杨素娟把枕头位置调了调,又问:“做好了?” “做好了。” 杨素娟没有追问做的是什么,她知道儿媳妇有些事情不方便说,问了也是让她为难。 温文宁靠在枕头上歇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杨素娟:“妈,我跟您商量个事儿。” “你说。” “咱们回家属院吧。” 杨素娟随即连连点头。 “回,我都想马上回去!” “这医院的床硬得跟铁板似的,被子也薄,枕头也不好,咯得脖子疼。” “你怀着四个孩子,睡这种床,妈看着心疼。” “还有啊,这病房里就一个小卫生间,连个灶台都没有,我给你做个饭还得跑食堂去借灶,来回得走一刻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温医生,出,出事了(第2/2页) 杨素娟的话匣子打开了,一连串的抱怨倒了出来。 “回了家属院就好了,咱那房子虽然小,但什么都有,灶台锅碗一应俱全。” “你爸走之前还腌了一坛子萝卜在柜子底下呢。” 说到顾宇轩,杨素娟的声音低了下去。 温文宁握住她的手:“好,妈,那我们等会就回去!” “好!” 杨素娟把情绪按了下去,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妈收拾收拾。” 温文宁也跟着站起来,杨素娟连忙按住她的肩膀。 “你坐着,我来。” 杨素娟手脚利索地把两个人的衣物叠好,装进一个布口袋里。 搪瓷杯和搪瓷碗用手帕包了,药膏的铁盒子贴身揣在了棉袄口袋里。 她们本来就没有多少东西在医院。 温文宁忽然问道:“对了,妈,药膏涂了吗?” 杨素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涂了,你出门之后我又涂了一回。” 杨素娟把左脚抬起来活动了两下,蹲下去又站起来,在病房里走了几步。 “宝贝媳妇,妈感觉这脚,好得也太快了。” “早上涂第一遍的时候还肿着呢,走路踮脚,一使劲就疼。” “你去实验室这一个多小时,我又涂了一遍,你猜怎么着?” 温文宁配合地问了一句。 “怎么着了?” 杨素娟又使劲蹬了两下地面。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走路也不用垫着脚了。” 她弯下腰,卷起裤脚看了一眼,脚踝外侧的那片暗紫色淤青已经褪成了浅黄,肿胀也消了大半。 “你看,消了这么多。” 杨素娟的眼睛依然还有很多惊讶。 “老顾以前给我擦跌打膏,好歹也得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消肿。” “你这药膏半天就消了一大半,这也太神了。” 温文宁笑了一下。 “就是几味草药调的,药方好,效果自然好。” “妈,你以前经常扭伤吗?” 杨素娟点了点头:“对啊,妈以前是在文工团工作的。” “有的时候得赶好几个舞蹈。” “总有那么不小心的时候!” 温文宁还是第一次听见自家婆婆的工作,原来是文工团的! 她的小嘴像是抹了蜜:“原来您是文工团的呀。” “怪不得又有气质又漂亮!” 杨素娟把裤脚放了下来,站直身子,看着温文宁那张甜甜的脸,忽然伸手捧住了她的两颊。 “瞧瞧我家宝贝媳妇这张甜甜的嘴,可太能耐了。” 温文宁的脸被捧着,两颊的肉被婆婆的手心挤了挤,眉眼弯弯的,是那种被长辈宠着的乖巧模样。 “妈,您松手,我脸都被您捏变形了。” 杨素娟笑了一声,松开手,又拿起布口袋开始收拾。 温文宁坐在床边看着婆婆忙活,嘴角的笑意还没收,病房门忽然被人急促地推开了。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年轻战士,二十出头的样子,跑得满头是汗。 他看到温文宁就站住了,胸脯起伏着,嘴巴张了好几下才把话挤出来。 “温,温医生,出,出事了。” 第394章 妈,等着我们回来 第394章妈,等着我们回来 温文宁从床边站了起来。 杨素娟手里攥着的布口袋。 温文宁:“什么事” 年轻战士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在抖:“顾司令,顾司令的通讯失联了。” 温文宁的手指在军大衣口袋里微微收紧。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小时前,通讯科最后一次收到顾司令突击艇上的电台信号,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通讯科反复呼叫了二十多次,没有任何回应。” 杨素娟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的腿软了一瞬,伸手扶住了床沿。 温文宁快步走到杨素娟身边,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妈,别慌,通讯失联不代表出事了。” “海上的信号不稳定,有时候天气或者地形都会影响电台。” 杨素娟攥着温文宁的手,指尖凉得吓人。 “顾国强走的时候跟我说的,子寒和宇轩,他一定给我找回来。” “但,他也不能出事啊。” 杨素娟的嗓子紧得慌,每个字都费劲儿。 “你公公和子寒已经,已经没了消息了,顾国强要是再出什么事,这个家……” “妈。” 温文宁伸手按住了杨素娟的肩膀,声音柔但稳。 “小叔叔打了一辈子的仗,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他带了两艘突击艇去的,船上都是精兵。” “通讯断了可能是因为蛇岛那边的地形特殊,礁石群的地磁干扰,这种情况在海上很常见。” 杨素娟握着温文宁的手! 她的嘴唇在抖,眼眶红了,可眼泪硬是没掉下来。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温文宁抬头朝门口看去。 杨军才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的军装一丝不皱,肩章上的星在走廊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跨进病房的那一刻,目光先落在了杨素娟的身上。 那个目光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的一扫多了两三秒。 杨素娟正背对着门口,没有看到他进来。 杨军才的眉心动了一下,压在嘴唇上方的那层短胡茬微微颤了颤,那双方正浓重的眉毛底下,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温文宁注意到了。 杨军才看杨素娟的那个眼神,带着一种不太像初次见面的熟悉。 那里头有心疼? 是认识很久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心疼? “杨同志,温医生!” 杨军才开了口,声音沉稳,但刻意放轻了。 杨素娟转过身来,看到杨军才的那一瞬,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了一圈,红肿的眼底转着的泪花凝在了那里。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 “杨,杨军才!” 杨素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有惊讶,有意外,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什么东西,被她很快压了下去。 温文宁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的反应,心里生出了一个微妙的感觉。 婆婆认识杨军才。 而且不是点头之交那种认识。 “杨同志,温医生,顾司令通讯失联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他大步走进病房,语气稳当:“我已经协调好了,再派两艘快艇出去接应。” “我带人亲自去蛇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妈,等着我们回来(第2/2页) 杨素娟听到这句话,绷了一路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点,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温文宁接过了话:“杨师长,我跟您一起去。” 杨军才扭头看着她:“不行。” “你大着肚子,还受了伤,去什么蛇岛?” 温文宁的声音不急不缓:“杨师长,林清舟在蛇岛上藏了药物,还有电报机。” “那个三号仓库里面的东西不会那么简单。” “林清舟这个人,和普通的敌特不一样。” “他擅长制造化学类的药物,他留下的东西,可能带有化学陷阱。” “你们的人不懂这些,贸然进去,轻则中毒,重则送命。” 杨军才的眉头拧了起来,嘴角绷着,没有立刻反驳。 温文宁继续道:“杨师长,我不是逞强。” “林清舟的化学水平,在我见过的所有人当中排得进前三。” “他布置的陷阱,防不胜防。” “您带再多的兵去,遇到化学类的埋伏,兵力不管用。” “我能对付他。” 林清舟是变态天才! 而她,有外挂! 杨军才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那双浓眉底下的眼睛里泛着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温文宁说的有道理。 林部长的信里详细提到过温文宁在医学和化学方面的能力。 他心里清楚,这个年轻女人在这方面的本事,整个海域边防找不出第二个。 可她怀着四个孩子,脖子上还缠着纱布,甜甜软软的,像是糖果一样。 “温同志,你的意见我理解。” 杨军才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你的身体条件不允许。” “我的身体我清楚。”温文宁的语气没有退让。 “杨师长,这不是我要不要去的问题,是我必须去。” 杨军才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线,半天没吭声。 杨素娟站在旁边,从头到尾听完了两个人的对话。 她的脸色已经从刚才的慌乱里缓过来了,此刻苍白之中透着一股子倔劲。 她走到温文宁身边,轻轻握住了儿媳妇的手:“宝贝媳妇。” 温文宁转头看她。 杨素娟的手在抖,但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有的是一个做了决定之后的坚定。 “你去吧。” 温文宁愣了一下。 杨素娟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可嘴角确确实实地弯了。 “妈不拦你。” “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妈要是拦了你,你心里会着急。” 杨素娟把温文宁的手紧紧攥了一下,手掌的温度从她的指尖传过来。 “妈只有一个要求。” 温文宁看着她。 “好好保护自己!” “妈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 “就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有你重要!” 温文宁的鼻头酸了一下,她伸出双手,把婆婆抱住了。 军大衣宽宽大大的,裹着她隆起的腹部,也裹着杨素娟瘦削的肩膀。 婆媳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时候,肚子里有个小家伙轻轻蹬了一脚,刚好踢在杨素娟搭在温文宁腰侧的手上。 杨素娟的身体抖了一下,眼眶里转了半天的泪终于滑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温文宁的肩头上。 “妈,等着我们回来。” 第395章 没有任何回应 第395章没有任何回应 温文宁的声音闷在杨素娟的耳边,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股子酸涩。 “妈等着。” 杨素娟松开手,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使劲吸了吸鼻子。 “去吧,别看妈了,妈不哭,妈好着呢。” 门口的张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了,听到温文宁要去蛇岛,他上前一步。 “温医生,我跟您去,我保证用我的命保护您。” 他的声音沉沉的,带着一种做了决定之后的踏实。 杨素娟看了张兵一眼,重重地点了下头。 温文宁也看向他:“谢谢!” 张兵的眼眶红了一圈,但他忍住了,吸了一下鼻子,站得更直了。 这时候,一个面生的战士从张兵身后走了出来,身穿普通的灰色便装,中等个头,面容平平无奇,走在人堆里绝对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温文宁朝他点了点头! 那张脸贴上她做的人皮面具之后,果然平平无奇。 “温同志。” 面生的战士站到温文宁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我也去,一定保护好您。” 杨素娟疑惑地看了这个人一眼,不认识啊,从来没见过。 温文宁朝婆婆微微点了下头,没有多做解释。 杨军才站在旁边,看了看温文宁,又看了看门口红着眼眶的杨素娟。 他忽然上前了一步:“杨同志。” 杨军才的声音忽然变得比之前柔和了不少。 杨素娟抬起头看他。 杨军才直直地看着杨素娟的眼睛:“放心,我会保护好温医生。”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掂过分量的。 两个人对望的那几秒,温文宁清楚地看到了一些东西。 杨军才的目光里有一种承诺的味道,不仅仅是对她安全的承诺,更像是对杨素娟这个人的承诺。 而杨素娟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微微抖了一下,随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 只有一个字。 可那一个字,还有那点头里的力道,给足了分量。 温文宁心里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婆婆和杨军才之间的关系,不是普通的认识那么简单。 她握住杨素娟的手松开,退后了一步。 “妈,等我回来。” 杨素娟又红了眼,咬着嘴唇,使劲笑了一下。 “去吧,早去早回。” 杨军才转向门口的一个小战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干脆利落。 “小刘,你负责帮杨同志把行李搬回家属院,路上做好警戒。” “是。” 小战士应了一声,跑进病房把杨素娟打包好的布口袋和杂物提了起来。 杨素娟看着温文宁往外走的背影,隆起的腹部将大衣前襟撑出一个圆圆的弧度。 碎发从耳后垂下来,脖颈上缠着的白色纱布从领口里露出一小截。 这个背影瘦瘦的,大着肚子,穿着一双洗白了的布鞋,可走出去的步子稳稳当当的。 杨素娟站在病房门口,一直看着,直到温文宁和其他人的身影拐过走廊的转角,彻底消失。 “杨同志,咱们也走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没有任何回应(第2/2页) 小战士提着行李站在旁边,轻声喊了一句。 杨素娟没有动。 “杨同志?” 小战士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小战士看了她一眼,杨素娟的手扶在门框上,目光定定地望着走廊尽头那个空荡荡的拐角。 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可又什么声音都没有。 “杨同志。” 小战士提高了一点声音。 杨素娟终于回过神来,转头看了他一眼。 “啊,你说什么?” “杨同志,咱们可以走了。” 杨素娟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病房里已经被收拾干净的两张床。 “对,走,回家。” 她松开门框,迈步往外走,左脚踩实了地面,没有垫脚,也没有疼,步子迈得比早上利落了不少。 那盒药膏的效果是实打实的。 小战士跟在她身后,提着布口袋和杂物,两个人沿着走廊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杨素娟的脚步又慢了。 她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斑驳的墙壁上。 护士站那边传来稀稀拉拉的说话声。 远处操场上传来操练的口令声,一声接一声,铿锵有力。 杨素娟的鼻子酸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杨同志,慢点。” “我没事,走吧。”杨素娟的声音稳稳的。 走出住院楼大门的时候,阳光铺了一地。 空气里带着海边特有的咸湿味和操场那边飘过来的青草气息。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天很蓝,干干净净的,一丝云都没有。 “老顾,儿子和媳妇,我都等着。” 杨素娟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迈开步子,朝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温文宁跟着杨军才快步穿过行政楼的连廊,往司令部大楼方向走。 张兵在她左侧半步的位置,刘彪在她右侧,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温文宁护在中间。 到了司令部大楼门口,杨军才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参谋军官,桌上铺着海图,通讯兵在角落里对着电台反复呼叫。 “顾司令,顾司令,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完毕。” 电台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噪声,没有任何回音。 通讯兵回头看了杨军才一眼,摇了摇头。 杨军才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了蛇岛的位置上,看向在场所有人。 “都别愣着了,十分钟后出发。” “突击艇两艘,每艘配精干战斗人员十五人。” “装备清单按照岛屿突击标准配置,另外再加两套防化装备。” 温文宁在旁边补了一句:“杨师长,防化面具多带几副,全员佩戴,登岛之后在我确认安全之前,所有人不准摘面具。” 杨军才朝一个参谋挥了下手。 “听到没有?照她说的办。” 参谋应了一声,拿着笔唰唰地往装备清单上添了几行。 温文宁走到海图前,目光落在蛇岛周围的水域标注上。 第396章 顾团长媳妇大着肚子呢 第396章顾团长媳妇大着肚子呢 温文宁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之前给顾国强画的简易航线图,展开铺在海图旁边。 “杨师长,顾司令走的是这条航线,从海鱼村方向出港,东偏南,经过三道礁石带到达蛇岛西北角的小湾。” “通讯失联的时间点,如果按照他的出发时间和航速推算,他应该已经到达蛇岛附近了。” “失联的原因有两种可能。” 杨军才看着她。 “第一种,蛇岛周围的礁石群和岛屿地形导致电磁信号被屏蔽,这是自然原因。” “第二种。” 温文宁的手指从海图上蛇岛的位置点了过去。 “蛇岛上有人为的信号干扰装置。” “林清舟坠海了,但他在岛上的布置不会因为他一个人的死活就全部失效。” 杨军才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温同志,还有八分钟,你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温文宁提了提手上的医药箱。 “我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 杨军才点了一下头,大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温文宁一眼。 眼神里有几分犹豫,好像在想要不要说什么,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上了船之后你待在舱里,别上甲板。” 温文宁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笑了一下。 那个笑甜甜的,弯着眉弯着眼,和刚才在海图前分析局势时候的那张冷静的脸完全不一样。 杨军才被她这一笑弄得顿了一拍,转身出去了。 张兵跟在温文宁身后,低声嘀咕了一句。 “温医生,杨师长让您待在舱里。” 温文宁点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手掌轻轻贴了上去。 “你们四个乖一点,妈妈带你们去接爸爸和爷爷回家。” 张兵在后面听见了这句话,鼻子一酸,赶紧仰起头,使劲眨了两下眼。 窗外,码头方向传来了突击艇引擎的轰鸣声。 海风卷着咸味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吹动了温文宁耳边的几缕碎发。 她直起身,把医药箱提稳了,朝门口走去。 军大衣的衣摆在她身后轻轻晃着,隆起的腹部在宽大的衣服下撑出一个温柔又坚定的弧度。 她走出会议室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倾泻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那张白净的脸,碎发,弯弯的眉眼,脖颈上的纱布,还有腹部那个圆圆的轮廓,全部被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色。 张兵跟在后面看着这个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团长啊,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为了温医生,您也得平平安安的活着回来啊! …… 码头方向的引擎声已经拉到了最高转速。 两艘海狼级突击艇并排停在泊位上。 灰黑色的船体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舷侧的水线被海浪打湿了一大截,甲板上的战士们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温文宁提着医药箱,军大衣裹在身上,一步一步走向码头。 最先看到她的是站在第一艘突击艇甲板上的一名老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顾团长媳妇大着肚子呢(第2/2页) 老兵四十出头,黝黑的面皮,手背上全是被海盐和绳索磨出来的老茧。 他军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两只精明的小眼睛。 他看到温文宁大着肚子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回。 一个孕妇,怎么能一起出任务呢? “杨师长,这位是?” 杨军才从后面大步跟上来,回答:“这位是温同志,顾团长媳妇,也是我们的军医顾问,随队登岛。” 老兵的嘴巴合拢了两秒,又看了温文宁好几眼,又张开:“杨师长,这,这顾团长媳妇大着肚子,上船也太危险了!” 他的声音没压住,周围几个正在检查弹药的年轻战士都抬了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温文宁身上。 温文宁站在跳板前面,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她耳边的碎发吹得往后飘了两缕。 军大衣被风撑开了一角,露出里面毛衣撑起的圆润弧度。 她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抬脚就踩上了跳板。 张兵紧跟在她身后,右手虚扶着她的胳膊,左手提着两个弹药箱。 刘彪戴着那副平光眼镜,换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默默地跟在最后面。 甲板上的几个年轻战士互相看了几眼。 一个短寸头的小个子兵凑到旁边一个高个子兵耳朵边,嘀咕了一句:“顾团长媳妇大着肚子呢,这也太危险了!” 高个子兵瞪了他一眼:“少废话。” 小个子兵又嘀咕了一句:“我们又不是去玩,这万一出个什么——” “闭嘴。”杨军才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小个子兵立刻闭嘴,腰板挺得笔直。 温文宁走上甲板之后,杨军才指了指船体中段的底舱入口。 “温同志,底舱里面铺了垫子和毯子,你进去坐着,海上颠簸大,在甲板上待着不安全。” 温文宁站在甲板上,目光扫了一圈。 底舱的入口在她左手边,窄窄的铁梯子通往下面,光线很暗。 驾驶室在她右手边,位于突击艇最高处,三面玻璃窗视野开阔,海面上的情况一览无遗。 “杨师长,我去驾驶室。” 杨军才的眉头拧了一下。 温文宁没有等他反对,径直解释道:“林清舟在蛇岛周围布置了化学陷阱,空气中有任何异常气味,我在底舱里闻不到。” “驾驶室的位置最高,通风最好,我能第一时间判断海面上有没有问题。” 杨军才盯着她看了两秒。 温文宁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让,嘴角却弯了弯:“杨师长,我知道您是好意。” “但这一趟,我要是躲在底舱里,万一出了事,谁来判断?” 杨军才的嘴角绷了绷,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兵。 张兵立刻表态:“杨师长放心,我寸步不离温医生身边。” 刘彪也上前了一步,虽然没说话,但他那双藏在平光眼镜后面的眼睛说明了一切。 杨军深深吐了一口气:“行,去驾驶室。” 他伸手指了指张兵和刘彪:“你们两个,定要保护好温医生。” 二人敬礼:“是!” 温文宁转身朝驾驶室走去。 第397章 变化来得太突然了 第397章变化来得太突然了 驾驶室的空间不算大,正前方是操舵台。 两侧各有一扇可以拉开的玻璃窗。 后面靠墙的位置固定着一条窄窄的铁椅。 椅面铺着一块旧帆布,勉强算个座。 温文宁在铁椅上坐了下来,把医药箱放在脚边,军大衣的衣摆铺开,遮住了大半条腿。 张兵站在她左侧,刘彪站在她右侧。 老兵是第一艘艇的驾驶员,跟了杨军才很多年,名叫周大海,绰号海老大。 在这片海域跑了二十多年的船,什么样的风浪都见过。 他走进驾驶室,握住了舵轮回“杨师长,出发吗?” 杨军才站在操舵台旁边,朝后面的甲板摆了下手。 传令兵的口令从甲板上一层一层传了下去。 缆绳被解开扔回码头,引擎的轰鸣声提了一个档次,两艘突击艇先后驶离了泊位。 船头劈开海面,白色的浪花翻卷着往两侧退去。 温文宁坐在驾驶室的铁椅上,身体随着船身的起伏轻轻晃动,左手搭在隆起的腹部上,右手扶着椅子扶手。 阳光从驾驶室正前方的玻璃窗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给那张白净得几乎没有血色的面庞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脖颈上的纱布在阳光下格外白,碎发从耳后垂下来两三缕,贴着脸颊,随着船身的晃动轻轻摇摆。 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的海面。 船驶出军港之后,海域逐渐开阔起来。 远处的海岸线一点一点变矮变小,最终化成了一条灰蒙蒙的细线。 周大海握着舵轮,手法老练,船身在海浪中切出了一条稳当的航线。 温文宁开口了:“周师傅,航向东偏南,过了港口灯标之后保持这个方向,二十分钟之后会遇到第一道礁。” 周大海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杨军才。 杨军才点了一下头。 周大海没再说话,按照温文宁说的方向调了舵。 船行了大约十分钟,港口灯标从右舷掠过,红白相间的塔身在阳光下很显眼。 温文宁看着灯标从视野里消失,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又过了五分钟。 海面上的风开始变了。 来的时候是东南风,带着暖意,可现在,风向忽然偏了,从正东方向吹来,夹着一股子湿冷的气息。 温文宁的鼻翼动了动。 “杨师长。” 杨军才正拿着望远镜观察前方的海面,听到她喊,放下了望远镜。 “温同志,怎么了?” 温文宁站了起来,走到驾驶室左侧的玻璃窗前,拉开了窗户。 海风灌了进来,带着潮湿的咸味。 她伸手探到窗外,手指在空气中停了几秒,收了回来。 “风向不对,从正东过来,裹着水汽。” “这片海域这个季节不该刮东风。” 周大海的脸色也变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还是蓝的,可是正前方,就在海平面和天际线交接的那一带,一道灰白色的东西正在慢慢地往上爬。 那不是云。 是雾! “杨师长,前面起雾了。”周大海的声音沉了下去。 杨军才拿起望远镜朝前方看了看,放下来的时候,脸上的肌肉绷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变化来得太突然了(第2/2页) “这雾怎么来得这么快?” 温文宁的目光透过玻璃窗盯着那片正在迅速扩散的灰白色雾气,她的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海雾。” “你怎么知道?”杨军才看向她。 “海雾是暖湿气流遇冷凝结,会有一个从稀薄到浓厚的过程。” 温文宁的手指点了点玻璃窗。 “但这片雾的边界太齐了,前面是雾,后面是晴,切得跟刀口一样,自然条件形成不了这样的雾。” 周大海握着舵轮的手紧了紧,偏头看了温文宁一眼。 他跑了二十多年的海,什么样的雾都见过,但听温文宁这么一说,他才发现那道雾墙确实整齐得不正常。 十分钟之后,突击艇驶入了雾区。 变化来得太突然了。 前一瞬还能看见前方五百米外的海面,下一瞬,什么都看不到了。 灰白色的浓雾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突击艇严严实实地包了进去,别说五百米,连船头三米之外的水面都看不清了。 驾驶室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大半。 杨军才扭头朝通讯兵喊了一声:“呼叫第二艇,报告各自方位。” 通讯兵把耳机往头上一扣,手摇了两下电台的旋钮。 刺耳的噪声从电台喇叭里传了出来,尖锐而密集,像一把钢锯在锯铁皮。 通讯兵的脸色变了。 “杨师长,电台没信号,全是盲音。” “雷达呢?” 旁边负责雷达的战士拍了两下雷达的机壳,屏幕上绿色的扫描线转了半圈就停了。 画面歪歪扭扭地闪了几下,然后彻底变成了一片雪花。 “雷达也废了,有强磁场干扰。” 驾驶室里安静了两秒。 温文宁的手指在医药箱的把手上轻轻收紧。 周大海盯着前方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灰白色迷雾,喉结滚了一下。 杨军才走到操舵台前面,目光穿过玻璃窗,想要在浓雾中分辨出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 可什么都没有! 海面,天空,四周,全都消失在了同一片灰白色里,分不清上下左右。 连海水拍打船身的声音都因为浓雾的阻隔变得闷沉沉的。 温文宁伸手拉开了驾驶室左侧的玻璃窗,探出半个身子。 张兵赶紧拉住她的衣服:“温医生,小心。” 温文宁朝着窗外的雾气深深吸了一口。 海风裹着浓雾灌进来,带着咸味,带着潮气。 还有别的什么! 她吸了第二口,鼻腔里那股极淡的异味让她收回了身子。 “窗户关上。” 温文宁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比之前又紧了一分。 张兵赶紧把窗户拉上。 杨军才看着她:“怎么了?” 温文宁摇了摇头:“暂时说不准,但这雾里混了东西,不单纯。” 她重新坐回铁椅上,医药箱被她提到了膝盖上,密码锁的位置朝着自己。 驾驶室里的灯被人打开了,可那盏小小的白炽灯在浓雾弥漫的环境里只照亮了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第398章 可这一船人的命—— 第398章可这一船人的命—— 突击艇的引擎还在轰鸣着,船身在看不见方向的海面上往前推进。 每一次船头劈开海浪的声音都带着一种盲目的不安。 周大海的手攥着舵轮,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盯着面前那片看不穿的白茫茫的雾,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他航海半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雾! 此时,它握着舵轮一动不动,那双跑了二十多年海的眼睛盯着挡风玻璃外面的浓雾,手都有些抖。 他转头看了杨军才一眼,嗓子眼里挤出三个字:“杨师长。” 此时,杨军才正拿着那张航线图反复核对,听到他喊,抬起头来。 周大海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很快:“杨师长,不能再往前走了。” 驾驶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张兵看了温文宁一眼,温文宁的脸朝着前方的玻璃窗,没有动。 周大海接着说道:“前面就是周小翠说的三道礁石带,正常天气走都得小心翼翼。” “现在雾大成这样,雷达废了,罗盘也开始打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盲开进去,碰上暗礁,船底一豁,三十多条人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手在舵轮上拍了一下。 杨军才的嘴唇抿着没有松,他走到驾驶室后面看了看罗盘。 罗盘的指针确实在转,忽东忽西地来回摆,连方向都定不下来。 一个站在驾驶室门口的年轻参谋也开口了。 这个参谋叫赵亮,二十七八岁,戴副眼镜,是杨军才从穹岛带回来的参谋官。 “杨师长,周师傅说得对,这种能见度强行穿越礁石带,风险太大了。” “我建议抛锚等雾散,或者原路返回,等通讯恢复之后再重新制定方案。” 赵亮说完,又补了一句:“顾司令那边失联的原因很可能就是这片强磁场。” “等我们退到磁场外围,或许就能恢复联系。” 周大海重重地点了点头:“赵参谋说得在理,杨师长,咱们退一退,不丢人。” 甲板上的战士们虽然听不清驾驶室里的对话,可船停了他们感觉到了。 有几个新兵开始不安地交头接耳。 杨军才站在操舵台旁边,手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在周大海和赵亮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他没有立刻表态。 温文宁这时候站了起来。 她从铁椅上起身的动作不算快。 左手撑着椅子扶手,右手扶了一下膝盖,站稳之后拉了拉军大衣的衣襟,提着医药箱走到了操舵台前面。 “不能退!” 温文宁的声音不大,却把驾驶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牵了过来。 周大海看着她,眉头皱成了一团。 “温同志,你不是跑海的人,这里面的凶险你不懂。” “前面是礁石带,水底有暗流,这种雾里盲开进去,十有八九触礁。” “触礁了,这船上的人,一个都活不成。” 周大海的声音很重,他没有不尊敬温文宁的意思。 但作为一个在海上跑了大半辈子的人,他知道什么叫死地。 赵亮也推了推眼镜,语气尽量和缓:“温同志,退回去不是放弃,是为了保全力量,等条件好了再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8章可这一船人的命——(第2/2页) 温文宁没有看赵亮,她看着周大海。 “周师傅,顾司令带了三十多个人上蛇岛。” “通讯断了半个多小时,他那边有没有出事我们不知道。” “如果他的人已经中了岛上的化学陷阱,每多拖一分钟,就多一个人没命。” 周大海的嘴巴动了动,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可咱们要是触了礁——” 温文宁打断了他:“不会触礁。” 周大海愣住了。 赵亮也愣住了。 杨军才的目光落在温文宁的脸上,等着她往下说。 “这片礁石的底图我有。”温文宁拿着那张航线图走到周大海面前展开。 “从这里到第一道礁的距离大约二十分钟的航程,第一道礁要贴北侧走,南边有暗流。” “过了第一道礁直走四十分钟,中间会经过两块大石头,一尖一圆,从中间穿过去。” “穿过去之后右转,平水区十五分钟就能到蛇岛。” 周大海盯着航线图看了几秒,抬起头来。 “温同志,这些信息我不怀疑,可问题不是航线我们知不知道,问题是看不见路。” “雷达废了,罗盘乱了,瞎子走夜路,知道路也没用。” 以他二十多年的经验,这种情况就是死胡同。 温文宁没有和他争辩。 她闭上了眼睛。 驾驶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温文宁站在那儿,军大衣裹着她隆起的身形,碎发垂在耳边,纱布白得扎眼。 她闭着眼睛,呼吸放得很慢很轻。 张兵在旁边紧张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三秒过去。 五秒过去。 温文宁的耳朵在捕捉声音。 灵泉水对她五感的改造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船身底下传来的海水翻涌声忽然变得层次分明起来。 哪里是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哪里是海水撞击水下暗礁产生的回声,哪里是深层暗流搅动水体的低沉嗡鸣,全部在她的听觉里一一分开。 她的鼻腔也在分析空气中的信息。 浓雾的湿度,温度变化的细微走向。 甚至海水蒸发后残留在雾气中的矿物质成分。 这些普通人根本感知不到的东西,被她一项一项地拆解着。 十秒,温文宁睁开了眼。 “左满舵,全速推进。”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驾驶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周大海的双手攥着舵轮,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温同志,你说什么?” “左满舵,全速推进。”温文宁重复了一遍,语气和第一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犹疑。 赵亮的脸色发白:“温同志,在这种能见度下左满舵全速推进,这不是过礁,这是撞礁。” 周大海咬了咬牙:“温同志,我跑了二十多年的海,浓雾里打满舵走全速,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非要往前走我可以理解,可这一船人的命——” “周师傅。”温文宁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急不缓:“我听得到。” 第399章 她的脸色变了 第399章她的脸色变了 周大海一脸茫然:“听到什么?” “海水撞击暗礁的回声。”温文宁的指尖点在航线图上。 “正前方偏右十五度的方向,有一处暗礁,水下大约两米深,海水从它的北面冲过去。” “撞上礁体之后产生的回声频率很低,在正常的海浪声里分辨不出来。” “但它就在那里。” “如果我们直着走,再过三分钟就会撞上去。” “左满舵可以绕过它,全速推进是因为这个位置有一道侧流,速度不够会被横推到更危险的暗礁区。” 驾驶室里鸦雀无声。 周大海看着温文宁,嘴巴张着,好半天合不上。 赵亮推了推眼镜,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杨军才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温文宁脸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听她的。” 周大海猛然转头:“杨师长?” “听她的。”杨军才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倍。 “杨师长,这——”赵亮急了。 “赵参谋。”杨军才抬手制止了他。 “温同志在海域边防做过的事情你看过报告,我做过的判断也从来没错过。” “这条船上所有人的命,我担。” 赵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再说。 周大海攥着舵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看了看温文宁。 这个大着肚子的年轻女人站在他面前,脸白得吓人,脖子上缠着纱布,可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没有半分慌张。 “周师傅,请转舵。”温文宁的声音轻了下来,甚至带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周大海的喉结滚了一下,两只手在舵轮上握紧又松开了两次。 张兵的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刘彪站在温文宁的右侧,右手自然下垂,三根手指扣在腰带扣的位置,那里别着一把短柄手枪。 气氛绷到了极点! 周大海看了一眼张兵腰间的动作,又看了一眼刘彪的手。 他不是怕枪! 他是真的怕全船人死在这片雾里。 “我跑了二十多年的海。”周大海的声音很低。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瞎子开船,还往礁石堆里钻,这是头一回。” 他说完这句话,两手往舵轮上一扣,用力往左打了过去。 “左满舵。” 引擎的轰鸣声在加大。 全速推进。 突击艇的船身在浓雾中急速转向,船体倾斜了一个角度,甲板上没抓稳的战士们趔趄了好几步。 温文宁站在操舵台旁边,一只手扶着铁栏,一只手捂着肚子。 她的耳朵在高速运转。 船体劈开海水的声音,螺旋桨搅动水体的声音,还有来自水下的暗礁回声信号,一层一层叠在一起。 三秒后,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稳住舵,保持左十五度,前方八十米有一道横向礁脊,我们会从它的北端擦过去。” 周大海的头皮都麻了,可他的手没有抖,舵轮被他稳稳地摁在了左十五度的位置。 五秒钟之后,船底传来了一声极沉闷的摩擦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她的脸色变了(第2/2页) 那声音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从船体下方极近的距离掠过,近到能感觉到船底的钢板在颤。 “嘶——”赵亮吸了一口冷气,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几秒钟之后,摩擦声消失了,船身的颤动也停了。 船底没有传来进水的声音。 擦过去了! 周大海攥着舵轮的手抖了一下,全身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右修五度,直行。”温文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 这下,周大海没有犹豫,舵轮往右修了五度。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温文宁在浓雾中引导着突击艇穿越了整片礁石带。 每一次转舵的时机,每一次加速或减速的指令,精确到让周大海头皮发麻。 他不知道温文宁是怎么做到的。 他只知道,这二十分钟里,他按照这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的每一条指令操舵,船底擦过暗礁不下五次,每一次都险之又险。 最后一道礁石带穿过去的时候,周大海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驾驶台前面的地板上。 他抬起头看着温文宁,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了一句。 “温同志,你到底是什么人?” 温文宁低头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顾团长的妻子,也是军医顾问。” 穿过礁石带之后,浓雾的密度降了一些,但依然看不太远。 海面出奇地平静,连浪花都很小,船头劈开水面的时候只泛起了薄薄一层白沫。 甲板上的战士们刚才被颠得七荤八素的,现在缓过来了,三三两两地扶着栏杆站稳,低声议论着刚才死里逃生的经历。 小个子兵凑到高个子兵旁边,嘴巴贴着耳朵说了句什么,高个子兵看了看驾驶室的方向,重重地点了下头。 赵亮从地上站了起来,扶着操舵台的边缘喘了好几口气,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 他看温文宁的目光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杨军才把望远镜举起来朝前方观察了一遍,雾气虽然淡了些,但能见度也就三四十米,还是看不远。 “温同志,前面还有多远到蛇岛?” 温文宁闭着眼睛听了几秒,重新睁开。 “按照航速估算,大概还有十五分钟。” “前面应该就是周小翠说的平水区了,水底没有礁石,航行不会有问题。” 杨军才点了下头,正要说话,温文宁忽然伸手拉开了驾驶室右侧的玻璃窗。 海风从窗口灌了进来,不大,湿润的,凉的。 温文宁的鼻翼动了两下。 忽然,她的脸色变了。 “关窗。” 张兵眼疾手快,一把把窗户拉上了。 “温医生,怎么了?” 温文宁退后了一步,她的手已经摁在了医药箱的密码锁上。 “空气里有甜杏仁味。” 杨军才眉头越拧越紧:“甜杏仁味?是毒?” 温文宁的手指飞速拨动着密码锁,锁扣弹开,箱盖翻起。 “对,林清舟用的是氰化物的衍生品。” “氰化物的标志性气味就是苦杏仁味,但林清舟做了改良,他把浓度降低了,味道偏甜,更容易被忽略。” 第400章 这只是第一层防线 第400章这只是第一层防线 “低浓度吸入之后不会马上致死,但会引发严重的神经紊乱。” “轻的头晕恶心,重的——” 温文宁从医药箱的夹层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拉链袋,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白色的小药丸。 那是她在空间里提前配制的特制解毒药丸。 “重的会产生狂躁幻觉,分不清敌友。” “杨师长,全体戴防化面具,包括甲板上所有人,现在就戴。” 杨军才没有犹豫,转身就朝甲板方向吼了一声。 “全体注意,戴防化面具,所有人,立刻执行。” 命令从驾驶室传到甲板上,战士们的动作很快,不到半分钟,防化面具一个一个套到了脸上。 温文宁把那一袋药丸递给张兵:“每人一颗,含在嘴里,不要嚼,让它自己化开。” 张兵接过药丸袋,正要往甲板上跑,温文宁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 她从袋子里另外拿了两颗,一颗递给杨军才,一颗递给周大海。 “你们先吃。” 杨军才把药丸接过来扔进嘴里,看了赵亮一眼。 赵亮赶紧从张兵手里拿了一颗。 温文宁自己也含了一颗在嘴里。 张兵拿着药丸袋冲出了驾驶室,沿着甲板一个一个地发。 “吃了,含嘴里不许嚼,化开了就咽下去。” 战士们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药,但命令在前,一个一个都接过来塞进了嘴里。 小个子兵含了一颗,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苦,真苦。” 高个子兵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苦不苦?” 张兵发到了一个年轻战士面前,这个战士叫陈小虎,才二十岁,入伍不到一年,小圆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 “张营长,这是什么药?” “保命的药,快吃。” 陈小虎接过药丸,捏在手里看了看,犹犹豫豫的。 张兵已经走到了下一个人面前。 陈小虎把药丸攥在手心里,转头看了看前方灰蒙蒙的海面,心里想着一会儿吃也来得及,就揣进了兜里。 张兵把药丸全部发到了最后一个人手上,数了一下人头,确认无误之后返回了驾驶室。 “温医生,都发完了。” 温文宁点头。 防化面具已经全部戴好了,这一关算是过了。 五分钟过去了。 海面依然平静得不正常。 温文宁透过防化面具的镜片看着前方的海面,雾气在变薄,隐隐约约能看到前方有一片更暗的轮廓。 那是岛。 蛇岛。 她正要开口说话,甲板上忽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喊叫。 “别碰我,别碰我——” 温文宁转头朝甲板方向看去。 陈小虎的防化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自己扯掉了,扔在了甲板上。 他整个人蜷缩在船舷边的角落里,双手抱着头,浑身不停地抖。 他的眼睛充血通红,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嘴里叫着含混不清的话。 “鬼,鬼来了——” “开枪,快开枪——” 旁边的战士伸手想去扶他,陈小虎一把推开了那个人,力气大得把一个壮汉推出去了好几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这只是第一层防线(第2/2页) 他的手摸向了自己腰间的枪套。 “小虎,你干什么?”高个子兵大喊了一声。 陈小虎的手已经搭上了枪柄,他的眼睛里完全看不到任何正常的神智,瞳孔涣散,嘴角流着涎水,面部肌肉在不停地抽搐。 他把枪拔了出来。 枪口在甲板上扫了一圈。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甲板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十几个战士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刺激到已经失去理智的陈小虎。 张兵从驾驶室冲出来,刚迈到甲板上,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手摸向了腰间,可对面是自己的战友,他不能随便开枪。 陈小虎抱着枪蹲在角落里,枪口对着所有靠近的方向,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从侧面无声无息地贴了过去。 刘彪的动作太快了,快到甲板上大部分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从陈小虎的视觉死角绕了过去,左手从侧后方精准地扣住了陈小虎的手腕,右手掌刀劈在了陈小虎的后颈上。 陈小虎的身体晃了一下,枪从他松开的手掌里滑了出来。 刘彪伸出脚挡住滚落的手枪,同时另一只手接住了往前栽倒的陈小虎。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高个子兵跑过来的时候,陈小虎已经被刘彪放平在了甲板上,瘫软着,眼皮半合,口水从嘴角流了一长条。 温文宁从驾驶室走出来,戴着防化面具的脸看不清表情,可她走到陈小虎面前的时候,把他的眼皮翻了翻。 瞳孔放大,眼内血管充血。 “吸入性中毒。” 温文宁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药丸,掰开陈小虎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 她按住了他的下巴,强制合拢。 “咽下去,帮他咽下去。” 高个子兵蹲下来,搂着陈小虎的脑袋,用手掌抵着他的下颌,防止他把药丸吐出来。 过了十几秒,陈小虎的喉结动了一下,药丸咽下去了。 张兵蹲在旁边,脸色铁青。 “他怎么没戴面具?” 高个子兵低着头,声音也紧得很:“我看到他发药的时候药揣兜里了,可我以为他后来吃了,面具——” 他没说下去。 温文宁站起来,看了看甲板上其他所有人。 “谁还有没吃药的?” 没有人吭声。 小个子兵瑟缩了一下,把嘴里那颗已经化了一半的药丸使劲咽了下去。 温文宁扫了一圈,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敌特们在蛇岛周围释放了低浓度的氰化物衍生毒气,混在雾里面。” “面具不能摘,药丸不许吐。” “这只是第一层防线。” 杨军才从驾驶室里走出来,站在温文宁身后,听到最后那句话,他的嘴角往下沉了沉。 “第一层?” 温文宁微微偏了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她转头看向前方正在变薄的浓雾。 迷雾的缝隙里,一片灰黑色的岛屿轮廓正在缓缓地从海面上浮出来。 远远看去,像一头趴伏在海面上的巨兽,脊背嶙峋,不见生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座岛上。 第401章 那就上去找 第401章那就上去找 雾气散开的速度比温文宁预想的要快一些。 突击艇又往前推进了几分钟之后,前方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蛇岛的全貌一点一点地从雾气中剥离了出来。 岛的面积不算大,从船上望去,估摸着南北长不到两公里,东西宽约一公里。 岛上的植被已经看得见了,可那些植被的颜色不对。 不是正常的绿,也不是冬天的灰褐。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焦黄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部烧灼过,叶子还挂在枝头,可已经蜷缩成了卷筒状,枝干上隐隐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白霜。 周大海站在舵轮后面,盯着那片焦黄色的岛屿,后脊发寒。 “这岛怎么这副模样?” 赵亮推了推眼镜凑到玻璃窗前看了看:“像是被火烧过?” “不是火。”温文宁的声音从防化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是化学腐蚀。” “高浓度的酸性气体可以造成这种效果,植被从根部吸收了被污染的土壤水分,叶片脱水枯黄但不脱落,因为茎秆也被腐蚀了,僵在那个状态。” 杨军才的眉心拧得更紧了。 “这个“黑鸦”组织,在岛上到底搞了什么名堂?” 温文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她也不知道! 突击艇继续往前靠近,绕过一片低矮的礁石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湾口。 周小翠说过的那个西北角的小湾。 湾口不宽,两侧是黑褐色的岩壁。 岩壁上挂着灰绿色的海藻,海藻的叶片也是枯的,贴在石头上像一层干掉的牛皮纸。 湾里面的水很浅,能隐约看到水底灰白色的沙子。 周大海减速把船往湾口靠,目光在水面上仔细搜索着。 “杨师长,快看那里……” 温文宁顺着周大海指的方向看过去。 湾口左侧的一片岩石后面,一艘灰黑色的突击艇静静地靠在那里。 船身完好,锚链垂在水里,船舷上还挂着几根放下来的缆绳。 但甲板上一个人都没有。 空荡荡,安安静静的。 看不到一具尸体,也听不到一丝声响。 好像这条船上的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杨军才举起望远镜,对着那艘突击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是顾司令的船。” 他放下望远镜的时候,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人呢?” “杨师长,看那边。” 赵亮指着那艘突击艇的驾驶室方向。 玻璃窗是完整的,没有碎,可驾驶室里面的陈设看起来很乱,椅子倒了,桌面上的东西散了一地。 最显眼的是挡风玻璃内侧,有一个黄褐色的东西糊在上面。 温文宁微微皱眉:“是电台。” 被强酸腐蚀过的电台残骸黏在了玻璃上。 金属外壳已经被溶解了大半,露出里面烧焦的电路板和铜线,表面覆盖着一层黄褐色的酸蚀痕迹。 这就是通讯失联的原因之一。 电台被毁了! 温文宁对杨军才道:“杨师长,我们靠过去看看。” 杨军才下令,两艘突击艇缓缓驶入湾口,在顾国强那艘船的旁边下了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那就上去找(第2/2页) 张兵带了两个人先跳上了顾国强的突击艇。 他的手持枪,弯腰穿过甲板,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搜了一遍。 甲板上空无一人。 底舱打开打了手电照了一圈,也没有人。 驾驶室里一片狼藉,椅子翻了,海图散落在地上,一只军靴孤零零地倒在门口,靴底朝天。 张兵拿手电照着驾驶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在操舵台的下面发现了那台被强酸腐蚀得面目全非的电台。 电台原本被固定在操舵台下面的铁架子上,现在半截已经化掉了,耷拉在那里。 黄褐色的酸液从残骸上往下滴,在铁架子上烧出了好几个洞。 “温医生,你过来看看。”张兵朝温文宁喊了一声。 温文宁在张兵和刘彪的搀扶下跨过了两艘船之间的缝隙,踩上了顾国强突击艇的甲板。 她弯腰看了看那台电台残骸,没有碰它。 “硫酸和盐酸的混合液,高浓度的,从外部浇上去的。” “杨师长,有人在顾司令登岛之后上过这条船,故意毁了电台。” 杨军才的脸色很难看:“故意的?” “对。”温文宁直起身来。 “如果是登岛之前遇到的不可控毒气攻击,电台不会被这样精准地破坏。” “这是人为的,有人特意上来,用预先准备好的混合强酸浇了电台。” “目的是切断顾司令和后方的一切联系。” 杨军才的拳头捏紧了。 温文宁走出驾驶室,在甲板上缓缓走了一圈。 张兵和刘彪一左一右跟着她。 她走到甲板右侧靠近船舷的位置时,脚步忽然停了。 “张兵,手电给我。” 张兵把手电递过来,温文宁蹲下身子,把手电光照在了船舷内侧靠近排水孔的位置。 一行用鲜血写的字,歪歪扭扭的,字迹潦草。 “欢迎来到我的死亡之地!” 血还没有完全干透,在手电的光照下泛着一层暗红色的湿润光泽。 张兵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刘彪的眼神透过平光眼镜变得极为锐利。 杨军才走过来看了一眼那行字,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猖狂!” 温文宁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朝着船舷的方向看了看。 忽然,她看到船舷外侧,缆绳的下面,有一小片刮痕。 那是人从这里攀下去的痕迹。 此时,其余几人也看到了! 温文宁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或许,顾司令他们不是被困在船上遇害的,他们是主动弃船登岛的。” 杨军才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温文宁道:“我的意思是,他们很可能遭遇了毒气,意识到船上的电台已经被毁没法求救,所以选择弃船登岛,找掩体避毒。” “而这些字,是在顾司令他们弃船之后,有人又一次登上了这船,写上去的。” “目的就是为了迷惑之后来的人。” 杨军才看着岛上那片焦黄色的植被,吸了一口气。 “那就上去找。” 温文宁点头:“上去是肯定要上去的,就是上去之前......” 第402章 踩她踩过的地方 第402章踩她踩过的地方 温文宁看着杨军才的眼睛道:“上去之前,我得和你们说清楚!” “登岛之后,你们脚下每一步,手碰的每一样东西,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有可能要命。” “黑鸦组织的成员都不是一般的敌特。” “他们在这座岛上经营了很长时间,这里是他的主场。” “我们踏上去的那一刻,就进了他设好的局。” 杨军才点了下头,转过身面向甲板上所有的战士。 “都听好了,登岛之后,所有行动听温同志指挥。” “温同志让你停你就停,让你趴下你就趴下,让你后退一百步你就给我退一百步。” “谁敢不听,军法处置。” 甲板上三十多个战士齐声应了一声:“是。” 温文宁提着医药箱站在船舷边,看着外面那座焦黄色的死寂之岛。 海风从岛上吹过来,即便隔着防化面具的滤芯,可她依然能感觉到那股风里裹着的不祥气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隔着军大衣和毛衣,腹部的弧度在宽大的衣服下柔柔的。 张兵走到她身边。 “温医生,我背你上去?” 温文宁白了他一眼:“你背得动吗?” 张兵挺了挺胸脯:“温医生你虽然怀着四个孩子,可加一起也就百十来斤——” “一百零三。” “啊?” “我现在一百零三斤。” 张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些紧巴巴。 “那个,我还是能背得动的。” 温文宁没有接这句话,她踩着固定在船舷上的铁梯子,一级一级地往下去了。 布鞋踩在潮湿的岩石上,她稳住了身体,左手扶着腰,右手提着医药箱。 她站在蛇岛的土地上,抬头看了看岛屿腹地的方向。 近处的岩石是灰黑色的,上面长满了干枯的苔藓。 稍远一些的地方就是那片焦黄色的植被区域了。 矮树和灌木丛枯萎的枝杈伸向天空,像是一只只干枯的手。 然后她看到了蛇。 就在距离她不到三米远的一块石头后面,盘着一条暗褐色的蛇。 成年人手臂那么粗,身上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蛇的脑袋抬着,三角形的毒腺清晰可见,蛇信子一伸一缩地探着空气中的气味。 张兵踩下来的时候也看到了那条蛇,他的手一下子摸到了腰间的枪上。 “别动。”温文宁的声音很低。 张兵的手定住了。 那条蛇看了他们几秒,蛇头慢慢转了一个方向,无声无息地滑进了石头缝里消失了。 温文宁松了一口气。 “这里叫蛇岛,蛇是主人,我们别招惹它。” 张兵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后面的战士陆续下了船,踏上岸。 每一个人踩上蛇岛的岩石时,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因为他们也看到蛇了。 不是一条,是很多条。 这些蛇都在岩石缝隙里。 温文宁站在原地扫了一圈,目光掠过脚下每一块石头的间隙。 那些暗褐色的鳞甲在阴影里若隐若现,绞在一起,几乎和岩石融成了一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2章踩她踩过的地方(第2/2页) “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要踩碎任何东西。” 温文宁的声音不高,透过防化面具传出来有些发闷,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三十多个战士站在礁石上,原本还在四处张望的脑袋一个个定住了。 杨军才走到温文宁身旁,压低了声音问她:“温同志,这些蛇有毒吗?” “有。” 温文宁蹲下身子,隔着两米远的距离观察了一下刚才那条蛇消失的方向。 “三角头,竖瞳,身上的鳞片排列不规则,是典型的蝮蛇品种。” “但这些蛇的体型比正常的蝮蛇大了至少一倍,鳞片上还有金属光泽,这不正常。” 杨军才皱眉:“你是说,这些蛇被人动了手脚?” “黑鸦组织中的林清舟,是化学天才,他不会浪费蛇岛上的天然资源。” 温文宁站起来,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焦黄色的植被区。 “杨师长,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问题?” 杨军才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这些植被的枯黄程度不均匀。” 温文宁抬手指了指前方。 “左边那一片,枯焦得最严重,叶片都碎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中间那一片稍好一些,叶片虽然卷了,但还没碎。” “右边那一片,颜色最浅,有几棵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暗绿。” 杨军才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确实如她所说,三片区域的枯萎程度明显不同。 杨军才疑惑:“这说明什么?” “说明化学腐蚀不是无差别扩散的,是定向释放的。” 温文宁的手指从左到右划了一下。 “左边是重灾区,化学药剂的浓度最高,进去了人都得脱一层皮。” “中间是中度污染区,短时间暴露不会致命,但时间一长也扛不住。” “右边是轻度区,可以通过,但不能久留。” 赵亮推了推眼镜,脸色发白:“温同志,您的意思是,这些毒区是人为布置的?” 温文宁点了一下头:“不只是布置,是设计。” “整座岛的化学腐蚀区域,被人精心规划成了一个看不见的迷宫。” “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全是算计好的。” “闯进去的人如果不懂化学,凭直觉走的每一步都可能是死路。” 杨军才的拳头攥了一下:“那我们怎么走?” 温文宁从医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拧开瓶盖,把里面的液体滴了几滴在一块白色的棉片上。 棉片的颜色在三秒之内从白色变成了淡黄色。 “酸性,ph值大约在三左右。” 她把棉片收起来,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地形。 “杨师长,告诉所有人,跟紧我的脚步,我走哪儿,他们走哪儿,一步都不能偏。” 杨军才回头朝甲板方向喊了一声:“都听到了吗?跟紧温同志,她往哪走你们往哪走,踩她踩过的地方。” “是。”三十多个声音齐声应着。 温文宁提着医药箱走在最前面。 她的步伐和在医院走廊里完全不同。 每走三步,她会停下来,闭上眼,仔细的闻,然后调整方向。 第403章 留下来只会分散我的注意力 第403章留下来只会分散我的注意力 杨军才问:“为什么?” 温文宁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硫化氢的味道,浓度很低,但可以辨别。” “硫化氢是溶洞内部特有的气体,它的扩散方向是从高浓度向低浓度。” “如果溶洞在东偏北方向,风从背风面吹过来,硫化氢的气味应该往西偏南扩散。” “但我闻到的方向不对。” 温文宁转了半个身,指向另一个方向。 “硫化氢的气味是从那边过来的,西偏南,不是东偏北。” “他把方向反着说了。” 杨军才的拳头攥紧了。 “三号仓库不在东偏北,在西偏南。” 温文宁点头:“顾司令留的暗记也证实了这一点,他写的是背风面,背风面在岛的西侧偏南。” 杨军才深深吐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昏过去的敌特分子。 “留两个人看着他,其余的人跟我走。” 温文宁提起了医药箱。 她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拧开盖子喝了几口。 瓶子里装的是灵泉水。 喝完之后又从医药箱的暗层里取出两颗保胎药含了进去。 众人在旁边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真是让人心疼。 也强大到让人害怕! 队伍调转方向,朝西偏南的方向快速前进。 温文宁走在中间,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但每走一段路仍然要停下来慢慢确认方向。 硫化氢的气味越来越浓了。 溶洞近了。 大约走了十来分钟,前方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 碎石坡底结束了,取而出现的是一片低矮的石灰岩地貌。 灰白色的岩石表面被雨水和海风侵蚀出了大大小小的坑洞。 又往前走了几分钟,一个洞口出现在了画面里。 那个溶洞的入口比温文宁预想的要大。 宽约三米,高约两米半,足够两个成年人并排走进去。 洞口的岩壁上长满了灰黑色的苔藓。 潮湿的空气从洞口里涌出来,带着一股浓重的阴冷味道和隐隐的硫化氢气息。 但真正引起所有人注意的,不是洞口本身。 是洞口正中间那道厚重的防爆门。 灰色的金属门板足有半寸厚,嵌在岩壁凿出的门框里,表面锈迹斑斑,但结构完整。 门的正中央焊着一根横向的铁闩,铁闩两端用螺母固定在门框上。 而门板的左侧,靠近铰链的位置,安装着一个金属支架。 支架上固定着三根玻璃管。 温文宁停在了防爆门前面大约五米远的位置,让所有人不要再靠近。 她蹲下来打开医药箱,取出了一副橡胶手套戴上,然后慢慢走到了玻璃管的正前方。 三根管子并排竖着,每根大约成年人前臂那么长,直径和拇指差不多。 管子里装着液体。 左边那一根是淡红色的液体,透明度很高,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粉色的光晕。 中间那一根是无色的液体,和清水没什么区别。 右边那一根是淡黄色的,微微浑浊,底部沉淀着一层极薄的白色粉末。 三根管子的顶端都用软木塞封着,软木塞上面又浇了一层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留下来只会分散我的注意力(第2/2页) 管子的底部通过一个精密的金属连接件串联在一起,连接件上有一个小小的弹簧机关。 温文宁蹲在那里看了整整一分钟,把每一个细节都看清了。 杨军才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五米线的位置。 “温同志,什么情况?” 温文宁的声音从防化面具里传出来,低低的:“化学平衡雷。” “可能是林清舟独创的。” “三种液体分别装在三根管子里,通过底部的连接件维持平衡。” “只要其中任何一根管子被打破,或者连接件受到外力震动,弹簧机关就会同时击碎剩余的管子。” “三种液体混合之后会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释放出大量有毒气体和高温。” 杨军才问:“能排除吗?” 跟在队伍里的一个排雷兵听到这话,主动上前了一步。 “杨师长,让我看看。” 排雷兵蹲到温文宁旁边,看了看那三根玻璃管和底部的连接件,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了。 他转过头看着杨军才。 “杨师长,这个……我排不了。” “常规的雷,不管是机械的还是电子的,我都能排。” “但这个东西不是常规的雷,它是化学雷。” “我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液体。” “我不知道连接件的弹簧机关的触发阈值是多少,我更不知道三种液体混合之后的反应速度有多快。” “我要是动错一下,全完了。” 排雷兵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无奈,心里更是震惊。 没想到敌人竟然能用化学造出这样的雷。 杨军才沉默了几秒,看向温文宁。 温文宁还蹲在那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三根玻璃管。 “温同志。” 杨军才的嗓子有些紧:“你能排吗?” 温文宁的目光从玻璃管上移开,看了看自己戴着橡胶手套的双手。 “能。” 杨军才的喉结动了一下:“你确定?” “我确定。” 温文宁站起来,走回到医药箱旁边。 “但我需要你们所有人,退到五十米以外。” 杨军才立刻道:“不行。” “你大着肚子,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排化学雷,万一出了事——” “万一出了事,退到五十米以外的人还能活。” 温文宁抬头看着他。 “但,如果所有人都挤在这里,一个都活不了。” 杨军才的嘴唇抿着,太阳穴上的筋跳了两下。 张兵在旁边开口了:“温医生,我留下来给您打手电。” “不行。” “温医生——” “张兵,你的手不够稳,你留下来只会分散我的注意力。” 张兵被噎住了。 刘彪默默地从腰后摸出了那把强光手电,走到温文宁面前,递了过去。 “温同志,手电给您。” 温文宁接过手电,看了刘彪一眼。 刘彪的声音很低:“我的手稳。” 温文宁看着他那双藏在平光眼镜后面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一旦出了差错意味着什么吗?” 刘彪的回答只有六个字:“林部长的命令。” 第404章 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第404章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往左偏两步,有时候往右拐一个弯。 走出来的路线弯弯绕绕的,和正常人选择的直线路径截然相反。 张兵和刘彪跟在她身后,手里的枪举了半天,大气不敢出。 走了大约五十米,温文宁忽然停住了。 “都停。” 所有人的脚定在了原地。 温文宁蹲下来,捡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左前方三米外的一个浅坑扔了过去。 石头落进浅坑的那一刻,坑里的泥土表面冒出了一串细密的气泡。 紧接着是一股刺鼻的酸臭气味,哪怕隔着防化面具的滤芯都能隐约辨别出来。 石头表面在五秒之内变成了灰白色,边缘开始剥落。 几个年轻战士看到这一幕,腿都有些发软。 小个子兵的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这要是踩下去……” 高个子兵使劲推了他一把,低声呵斥:“闭嘴,跟着走。” 温文宁站起来,绕过了那个浅坑,朝右侧偏了四步,继续往前走。 整个队伍在她身后排成了一条长长的纵队。 三十多个人踩着她踩过的位置,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每个人的脚都落在前一个人的脚印上,谁也不敢偏一厘米。 又走了大约一百米,温文宁再次停住。 这次她没有蹲下来检测。 她抬起头,看着前方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的中间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凹陷的边缘长着几株已经彻底枯死的矮灌木,灰白色的枝干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凹陷的中心位置,土壤的颜色和周围明显不同,是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透着油腻的光泽。 “杨师长,看到那片红色的土了吗?” 杨军才点头。 “那下面埋着高浓度的硫酸混合物,至少有两百升。” “表面的土只是薄薄一层覆盖,踩上去就会塌下去,整个人陷进酸液池里。” 杨军才的喉结动了一下:“这他妈是个陷阱啊。” “不止一个。” 温文宁朝着空地的三个方向分别指了指。 “左边那棵最大的枯树后面也有一个,右边乱石堆下面还有一个。” “三个酸液坑呈三角形分布,把这片空地围了起来。” “如果有人在雾里走到这儿,凭视觉判断地形,会本能地选择空地中间通过,因为看起来那是最安全的。” “可恰恰是中间的,最要命。” 赵亮在后面听着,头皮一阵阵发麻,同时也在心里,对温文宁佩服的五体投地。 温文宁带着队伍从空地的右侧贴着岩壁绕了过去。 她每走一步都要用脚尖先试探一下,确认地面的硬度和温度都正常之后,才会把整个脚踩下去。 这一百米的路,他们走了整整二十分钟。 穿过那片空地之后,前方是一片更加密集的焦黄灌木丛。 灌木丛的高度到成年人的胸口位置,枝杈纵横交错,视线被完全遮挡。 温文宁在灌木丛的边缘停住了脚步,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队伍。 三十多个战士的脸被防化面具遮着,看不到具体的表情,但他们握着枪的手,却很紧很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这个又是什么意思?(第2/2页) 温文宁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依然是软软的,却莫名地让人心里踏实。 “杨师长,前面的灌木丛里可能有更多的蛇,让所有人把裤脚扎紧,袖口也扎紧。” 杨军才回头一挥手:“都听见了吗?裤脚袖口全扎起来,一点缝隙都不许留。” 战士们手忙脚乱地扎裤脚,用绑腿带把裤管死死勒在脚踝上方。 温文宁等他们收拾好了,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进了灌木丛。 灌木丛里的空气明显比外面更加闷热。 枯死的枝叶虽然不再进行光合作用,但密集的枝杈挡住了海风,热量被困在这片半封闭的空间里散不出去。 温文宁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军大衣穿在身上有些厚,她把前襟敞开了一些,露出里面那件毛衣。 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不知道是感受到了妈妈体温的变化还是怎么的,左边那个踢了一下。 温文宁将手放在肚子上摸了摸,继续往前走。 灌木丛里的路更难走。 地面上到处是腐烂的落叶和枯枝,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每一脚下去都要确认底下没有酸液坑。 温文宁走得很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可能有十秒甚至更久。 张兵一直在她左侧半步的位置,手里的枪从来没有放下过。 刘彪在她右侧,那副平光眼镜后面的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四周的灌木丛。 又走了大约五十米,温文宁忽然伸手拍了一下张兵的胳膊。 “看那里。” 张兵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一棵枯死的灌木干上,树皮被人用利器刮掉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质层。 木质层上刻着一个记号。 半个三角形,三角形的尖头朝着东南方向,底边那里多了一道短横。 张兵的呼吸一下子粗了起来。 “这是……这是顾司令的行军暗号。” 杨军才从后面几步的位置赶上来,低头看了看那个记号,脸色变了。 “你确定?” “确定。” 张兵蹲下来仔细辨认了一遍。 “这是特战中队独有的路标记号,三角形表示方向,底边的短横表示距离。” “一道短横是一百米。” 温文宁问他:“方向呢?” “东南。” 张兵站起来,抬手指了指灌木丛深处的方向。 “三角形的尖头朝那边,顾司令是往那个方向走的。” 温文宁看了看张兵指的方向,那里灌木丛的密度更高,光线更暗,枝杈交织得更加密实。 “走。” 队伍继续往东南方向推进。 走了大约六七十米的时候,张兵又发现了第二个暗号。 这次是在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石头上,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面有一个叉。 张兵看到这个记号的时候脸色更不好看了。 杨军才问他:“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张兵的嘴唇在防化面具后面紧紧地抿着。 “报告杨师长,这个记号的意思是……前方有危险,已遭遇敌情。” 整个队伍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第405章 刺激了它们的攻击本能 第405章刺激了它们的攻击本能 温文宁没有停步,继续朝前走。 灌木丛在走了不到五十米之后忽然变得稀疏了,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乱石滩。 大大小小的石头堆满了这片开阔地带。 有些石头比人还高,有些只有拳头大,散落得到处都是。 温文宁的脚步在乱石滩的边缘停住了。 她看到了那个被炸毁的地下掩体入口。 掩体入口是一个长方形的水泥框架。 原本应该嵌在岩石和泥土之间,有一道通往地下的台阶。 但现在,整个入口被炸塌了。 水泥碎块和泥土混在一起堆在入口上方。 钢筋从碎块里刺出来,被爆炸的高温烧成了弯曲的形状。 入口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温文宁蹲下来看了看。 只见地上的东西是军绿色的帆布面料被撕成了条状,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已经氧化发黑了。 张兵从旁边捡起了一块较大的碎片,翻过来看了看内衬。 “是我们的……” 他的声音哑了。 “特战中队配发的战术背心,内衬编号是qj开头的。” 杨军才走过来,接过那块碎片看了一眼,又扔了回去。 “顾国强到过这里。” “不只是到过!” 温文宁站起来,环顾了一圈乱石滩。 “杨师长,你看看地面。” 杨军才低头。 乱石滩的泥地上有打斗的痕迹,拖拽的脚印,还有几处被重物砸出来的凹坑。 “这里发生过战斗,而且是遭遇战,来不及准备的那种。” “掩体被炸毁了,顾司令带的人在这里和敌特交了手。” “但他们没有死在这里。” 温文宁指了指乱石滩另一侧的地面。 那里有一串脚印,凌乱的,深浅不一的,朝着岛屿更深处延伸过去。 “他们撤了,往岛的腹地退了。” 杨军才盯着那串脚印看了几秒。 “追。” 张兵正要跟上,温文宁拦住了他。 “等一下。” 温文宁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炸毁的掩体入口旁边一块大石头的背面。 她走过去,在石头背面蹲下来。 石头的阴面很潮湿,长了一层薄薄的黑色苔藓。 苔藓上面有几个用手指头抹出来的字。 是血写的字。 字迹很小,藏在苔藓下面,如果不蹲下来压低视线,根本看不到。 温文宁辨认了一下,五个字。 洞,背风面,活。 张兵也蹲下来看到了,他的手砸在了石头上。 “这是顾司令的字,我认得他的笔迹。” “洞,就是溶洞。” “背风面,是岛的另一侧。” “活,他是在告诉后面来的人,他活着。” 杨军才看着那五个字,心高高提了起来,但他的声音稳得很。 “温同志,我们去背风面。” 温文宁站起来,朝张兵点了一下头。 “走,顾司令给我们留了路。” 队伍刚要动,乱石滩后方的石缝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温文宁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刺激了它们的攻击本能(第2/2页) 一个年轻战士站在一根已经断成两截的枯枝旁边。 枯枝的断口处正在渗出一种淡黄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那个战士的军靴底下,压着枯枝断裂的另一半。 “你踩了不该踩的东西!” 温文宁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软糯的调子,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那个年轻战士浑身一抖,嘴巴在面具后面磕磕巴巴的:“温,温医生,我,我没注意……” “出来,快。” 温文宁朝他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 “从原路退回来,踩你来时的脚印,快。” 年轻战士连滚带爬地退了回来。 温文宁的鼻腔里已经捕捉到了那股从枯枝断裂处扩散出来的化学气味。 那不是普通的树液。 那是化学诱导剂。 化学诱导剂的气味在空气中扩散得极快。 不到五秒,温文宁的耳朵里就捕捉到了一种细密的摩擦声。 不是一条蛇发出的声音。 是很多条! 那种鳞片蹭过岩石表面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从石缝里,从碎石堆下面,从已经炸塌的掩体废墟底下。 “所有人,后退,退到我身边来。” 温文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战士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第一条蛇就从乱石滩最近的一条石缝里钻了出来。 暗褐色的身体,成年人大腿那么粗,鳞片在阳光下泛着不正常的金属光泽。 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抬起,竖瞳里映着面前这群两条腿的生物。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石缝里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蛇一条接一条地涌了出来。 暗褐色的身体交织在一起,铺满了乱石滩正前方的地面。 小个子兵的膝盖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妈呀……” 高个子兵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子拽了回来,自己的手也在抖。 “别慌,都别慌。” 杨军才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过来,沉稳有力。 但温文宁注意到,这些蛇的行为模式不正常。 正常的蝮蛇感知到危险后会选择逃避,除非被逼到走投无路才会发起攻击。 可这些蛇没有逃避。 它们在朝人群逼近。 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条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移动,目标明确。 “化学诱导剂刺激了它们的攻击本能。” 温文宁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蹲下来打开了医药箱。 她从医药箱的底层夹层里摸出了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布袋子。 袋子不大,攥在手里大概一拳的体量。 解开系带,里面是一种灰白色的粉末,带着极淡的一丝辛辣气息。 灵泉驱蛇粉。 她在空间里用灵泉水浸泡过的几味驱蛇草药。 研磨成了极细的粉末,气味可以驱散方圆十米以内的蛇类。 既然决定来蛇岛,她不会打无准备的仗,准备了很多对付蛇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放在空间里,医药箱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道具。 温文宁站起来,把粉末倒在手心里,然后沿着她和队伍所在的位置,绕了一个圈。 灰白色的粉末从她指缝间撒落,在地面上画出了一条不太规则的弧线。 第406章 他像是在听什么东西 第406章他像是在听什么东西 粉末落地的瞬间,最前面那几条逼近的蛇忽然顿住了身体。 三角形的脑袋左右晃了晃,蛇信子快速地吞吐了几下。 然后它们停了下来。 那些鳞片上泛着金属光泽的大蛇在粉末线一米外盘成了一团,脑袋朝着人群的方向,但不再往前推进了。 张兵看到这一幕,绷紧的肩膀松了一点。 “温医生,你这驱蛇粉末真是太管用了。” “暂时管用,但量不够,只能撑一会儿。” 温文宁把布袋子收回医药箱,站直了身子。 粉末线的防护圈只有大约八米的直径。 三十多个人挤在里面,谁都不敢往外迈一步。 但蛇群还在增加。 从更远处的石缝和灌木丛底下,不断有新的蛇涌出来。 十几条,几十条,密密麻麻地铺在粉末线外面的地面上。 暗褐色的鳞片层层叠叠的,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紧。 “温同志,粉能撑多久?” 杨军才站到了温文宁旁边。 “风不大的话,十分钟。” “风大呢?” 温文宁看了看天空,岛上的风从背风面绕过来,正在变大。 “五分钟。” 杨军才的牙关咬了一下,他转头对身边的一个班长说了句什么。 那个班长打开了背上的帆布包,从里面取出了两把枪。 温文宁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型号。 那是林部长信里提到的,军工所根据她的改造方案制造的第一批新型枪支。 枪身比现役的步枪短了一截,枪管更粗,尾端多了一个圆柱形的消音器。 握把的位置重新设计过,弧度贴合手掌,一看就比老式的把手好握。 班长把两把枪分别递给了张兵和刘彪。 张兵接过枪的时候,手上的触感让他愣了一下。 “这枪……” “试过了,好使得很。” 杨军才的语气简短。 刘彪也接过了另一把,手指在枪身上滑了一遍。 他推上弹匣,拉了一下枪栓。 温文宁看着粉末线外面越聚越多的蛇群:“杨师长,驱蛇粉撑不了太久,得在它失效之前打出一条通道来。” “往哪个方向?” “西南。” 温文宁指了指乱石滩的一个方向。 “那边的蛇密度最低,地面也相对平坦,打通一条十米左右的通道就够了。” 杨军才看向张兵和刘彪:“交给你们两个了。” “收到!”张兵举起了新枪,把枪口对准了粉末线外面西南方向的蛇群。 刘彪已经站到了粉末线的边缘,右脚前左脚后,标准的射击姿势,枪口压得很低,对准地面上盘踞的蛇。 “打。” 杨军才一声令下。 第一声枪响从张兵的枪口里吐了出来。 但驾驶室里那种震耳欲聋的枪声没有出现。 消音器把枪声削减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只有一声闷闷的推气声,和弹壳弹出弹仓落在石头上的叮当声。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最前面那条蛇的脑袋。 三角形的蛇头像被看不见的锤子砸了一下,整条蛇的身体在地面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射速极快。 张兵扣完第一发子弹之后,枪口几乎没有抬起,连续射出了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他像是在听什么东西(第2/2页) 弹壳接连不断地从弹仓里弹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石头上,滚了两圈。 每一发子弹的落点都干净利落,蛇头应声而碎。 刘彪在另一侧同时开枪。 他的射击节奏和张兵完全不同,张兵是快速连射,刘彪是一发一停。 每一发之间间隔大约半秒。 但每一发的命中率都是百分之百。 他不打蛇头,打的是蛇身后三分之一的位置,那里是蛇的心脏所在。 一枪一条,弹无虚发。 两个人一左一右,枪叉覆盖着西南方向十米宽的扇形区域。 十五秒之内,那个方向上的蛇被清理了三分之二。 新枪的射速和精度让甲板上那些老兵们都目瞪口呆。 有个跟了杨军才十几年的班长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枪是哪来的,怎么比咱们的好用这么多?” 杨军才没有回答。 他看了温文宁一眼。 温文宁没有回头,但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她设计的枪支改造方案,终于在实战中得到了检验。 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之所以这一次让张兵和刘彪先试验,主要也是让刚来的战士们看看这枪的成效,以及如何使用。 “通道打开了,走。” 张兵一边射击一边往西南方向推进。 枪口始终压着地面,把试图从两侧包抄过来的蛇一条一条地点掉。 刘彪负责断后,背对着前进方向,枪口扫着身后涌上来的蛇群。 温文宁被夹在队伍中间,张兵的左手虚扶在她的肩膀外侧,防止她被石头绊倒。 三十多个人排成纵队,从张兵打出来的通道里快速通过。 脚下踩过去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那些被射杀的蛇的尸体在靴底下蠕动。 有几个新兵的腿在抖,但没有人发出声音。 通过蛇群包围圈之后,温文宁回头看了一眼。 灰白色的驱蛇粉在地面上已经被风吹散了大半。 那些暗褐色的蛇正在越过失效的粉末线,重新占据了乱石滩。 如果再晚两分钟,粉末完全失效,蛇群冲进防护圈里,后果不堪设想。 温文宁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不得不承认,要是她没有外挂的话,绝对会死在这里! 林清舟这个变态天才实在是太可怕了。 穿过蛇群之后,队伍进入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地。 地面上的化学腐蚀程度减轻了不少,偶尔能看到几丛还没有完全枯死的野草,灰绿色的叶片上挂着露珠。 温文宁的脚步放慢了一些,右手搭在肚子上,轻轻揉了两下。 张兵注意到了这个动作,道:“温医生,歇一会儿?” “不用,走。”温文宁摇了摇头。 前方大约三十米远的地方,就是刚才那个被炸毁的地下掩体的主体部分。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掩体的规模比她之前在入口处估计的要大得多。 混凝土的结构已经完全坍塌了,巨大的水泥板块交叠在一起。 钢筋从断裂处探出来,周围的泥土被爆炸翻出了一大片。 队伍走到掩体废墟旁边的时候,刘彪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东西。 第407章 让你不那么疼的东西 第407章让你不那么疼的东西 平光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盯着废墟右侧一块半倾斜的水泥板:“有声音。” 杨军才走了过来:“什么声音?” 刘彪蹲下身子,把耳朵贴近那块水泥板和地面之间的缝隙。 缝隙只有巴掌宽,里面是一片漆黑。 三秒之后,他抬起头:“有人在呼吸,很微弱。” 杨军才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朝身后的几个战士招了招手。 “过来,把这块板子掀开。” 四个战士上前,两个人一组,分别抓住了水泥板的两侧边缘。 “一,二,三,起。” 水泥板被掀了起来。 板子底下的场景让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气。 一个人缩在碎石和泥土的夹缝里,身上穿着一套已经破烂不堪的橡胶防化服。 防化服的右侧袖子整条撕裂了,露出里面一条瘦得皮包骨头的手臂。 手臂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化学灼伤痕迹。 面罩只剩下半个,另外半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碎片嵌在了这人的右脸颊上。 那半张暴露在外的脸,已经被毒气腐蚀得面目全非。 皮肤溃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的白色。 唯独另外半张脸被面罩的残片遮着,勉强保留了人的模样。 这个人的眼睛是闭着的,但胸口在极其微弱地起伏。 还活着! 张兵端着枪上前一步,枪口对着这个人的脑袋。 根据这人的穿着来看,这人应该是这岛上的人。 既然是这岛上的人,那就是敌特好 温文宁走到近前看了一眼这个人身上的防化服,然后看他露出来的那只手的指甲盖。 指甲盖里面有残留的黑色粉末。 “火药残留,这个人操作过爆炸装置。” 温文宁蹲下来看了看他脸上的伤势。 “他是在炸掩体的时候来不及跑,被自己埋在了里面。” “面罩碎裂之后,毒气腐蚀了他半张脸。” “但他活了下来,说明他有一定的抗药性,或者提前服用了某种抗毒剂。” 杨军才走过来,看着地上这个人,声音冷得像冰:“能审吗?” 温文宁打开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皮质的针包,展开之后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能,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温文宁取出三根银针,分别扎进了这人颈部和胸口的几个位置。 银针入体之后,那个人的胸口起伏幅度变大了一些,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呻吟。 温文宁又取出一根较粗的银针,扎在了他的人中穴上。 那个人的眼皮终于颤动了两下,缓缓地睁开了。 一只眼睛是正常的,黑色的瞳孔里映着面前这些蹲着的人影。 另一只眼睛,被腐蚀的那半边脸上的眼睛,已经完全看不到了,眼眶里是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 他看到温文宁的脸的时候,那只还能看见东西的眼睛转了转。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极其可怖,半张完好的脸扯出一个弧度。 另外半张烂掉的脸上的肌肉跟着抽动了一下,鲜血从溃烂的皮肤缝隙里渗了出来。 “来了,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在刮嗓子,断断续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7章让你不那么疼的东西(第2/2页) 张兵的枪口往下压了压:“说,顾司令在哪?” 那个人没有看张兵,他只看着温文宁。 那只还能转动的眼睛盯着温文宁的脸,从上往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了她隆起的腹部上。 “你就是……顾子寒的婆娘?” 温文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的手指按在他颈侧的银针上,微微转了一下。 那个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惨叫。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温文宁的声音平平的,但已经缺少了平日里说话的软糯,更多的是带着冰霜般的冷意,和她之前哄婆婆吃饭时候的语气判若两人。 “顾国强带了多少人登岛?” 那个人喘了好几口气,汗水和血水从他半张烂脸上混在一起往下淌。 “三十……三十几个,可真是命大呀,竟然还带着三十几个人登岛了!” “他们现在在哪里?” 那个人又笑了一下,这次笑得比刚才更用力,半张脸上的笑容歪歪扭扭的。 “三号仓库!” 杨军才一步上前:“三号仓库在哪?” 那个人的目光总算从温文宁脸上移开,看了杨军才一眼:“你,你想知道?” 杨军才盯着他。 那个人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串嘶嘶的笑声,笑得整个身体都在颤。 “三号仓库,哈哈,三号仓库里面根本没有解药,没有物资,没有任何你们想找的东西。” 温文宁的手指又转了一下银针。 那个人的笑声被疼痛截断了,他弓起身子干呕了两下,嘴角溢出一缕带血的涎水。 温文宁等他缓过来:“三号仓库里面有什么?” 那个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剩下的那只眼睛里翻滚着一种癫狂的光。 “是个绞肉机。” “里面灌满了神经性毒气,浓度是外面的一百倍。” “你们的顾司令,大英雄,带着一帮人冲了进去。” “他以为里面有他侄子,有他的大哥,有线索,有答案。” “可进去之后,门就锁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眼睛里的癫狂越来越浓。 “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互相残杀的野兽。” “你们也一样。” “你们也都会死。” 他看着温文宁的肚子,嘴角的血水拉成了一条线。 “这里是‘画师,的地盘,你们出不去的。” 温文宁知道,林清舟的代号就是画师! 她看着这个半张脸烂掉的敌特分子,手指依然按在他颈侧的银针上。 “画师在哪?” “他没死对不对?”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又开始笑了,笑得浑身抽搐。 温文宁没有再逼问他。 她从医药箱里取出了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液体,抽了半管,推掉了气泡。 那个人看到注射器的时候笑声停了。 “这是什么?” “让你不那么疼的东西。” “打了之后你会舒服很多,但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那个人盯着她手里的注射器,剩下的那只眼睛里的癫狂慢慢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第408章 没时间想了! 第408章没时间想了! 是渴望! 他太疼了! 半张脸的神经每一秒都在被毒气腐蚀的伤口上点燃,银针封住了他几个要穴,让他连晕过去的权利都没有。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嚣张的调子,带上了一丝哀求:“问。” 温文宁:“三号仓库的位置。” “岛的背风面,一个天然的溶洞。” “入口在哪?” “溶洞口,朝东偏北的方向,从这里走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里面的毒气是什么类型?” “有机磷类的神经毒剂,画师自己配的方子。” “浓度多高?” “高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进去的人如果不是在半分钟之内出来,脑子就废了。” 温文宁的手指在注射器上轻轻弹了两下:“还有呢?” “什么还有?” “你刚才说他们变成了互相残杀的野兽,这是你亲眼看到的,还是你猜的?” 那个人的眼睛闪了一下。 温文宁捕捉到了那一闪。 “你没有亲眼看到。” 那个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温文宁把注射器往回收了一点。 “你是在掩体被炸毁之后就被埋在了这里,你根本不知道顾国强进去之后的情况。” 那个人的脸色变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实话,有一半是你的上头教你说的。” 温文宁看着他的眼睛。 “三号仓库里有毒气,这部分是真的。” “但你说顾国强已经变成了野兽,这部分是你编的。” “你们的目的是恐吓追过来的人,让他们不敢进去。” “用时间换空间。” “因为你们真正的计划,需要时间来完成。” 那个人的嘴巴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温文宁把注射器对准了他的手臂:“最后一个问题。” “三号仓库的入口,有什么机关?” 那个人的眼神在温文宁的脸上和注射器之间来回跳了两下。 “防,防爆门。”他终于吐了出来。 “防爆门上连着三根玻璃管,里面装着两种液体。” “一,一旦平衡被打破,或者强行爆破……” 他的声音变成了耳语。 “两种液体混合之后会产生化学反应,生成大量的有毒气体,同时释放出极高的热量。” “足,足以炸毁半个岛。” 温文宁把针推了进去。 透明的液体沿着他的血管缓缓注入,那个人的面部肌肉在三秒之内松弛了下来,疼痛从他的表情里退去了。 他的那只完好的眼睛看着温文宁,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温文宁把注射器收回医药箱,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膝盖。 张兵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温医生,这人的话能信多少?” 温文宁看了一眼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敌特分子。 “关于毒气和防爆门的部分,可信度很高。” “因为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球没有偏移,呼吸频率也没有变化。” “但他关于三号仓库位置的描述,东偏北方向,二十分钟的路程,这个有出入。” 温文宁没有再说什么。 “杨师长,其他人退到五十米以外,刘彪留下给我打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8章没时间想了!(第2/2页) 杨军才的牙关咬了又松,松了又咬,最终吐出了一个字:“好。” 他转身之前看了温文宁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但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所有人,后撤五十米,快。” 三十多个战士在杨军才的带领下快步退了出去。 张兵走在最后面,每走三步就回头看一眼。 溶洞口前面只剩下了两个人。 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和一个戴着平光眼镜的年轻战士。 溶洞口前面的风变小了。 不知道是地形的原因还是时辰的原因。 从海面上吹过来的风在这个朝向被岛屿的山体挡住了大半,只剩一丝丝微弱的气流从洞口里往外渗。 温文宁把军大衣脱了下来,叠好放在脚边的一块石头上。 军大衣的袖子太宽,操作精密的东西会碍事。 她穿着那件奶白色的高领打底衫站在防爆门前面,毛衣把隆起的腹部裹出一个柔和的弧度。 纱布从高领的边缘露出一小截白色的边。 刘彪站在她右侧四十公分的位置,手里的强光手电对准了三根玻璃管。 光柱打上去的时候,管子里的液体在光照下变得更加清晰了。 淡红色的,无色的,淡黄色的。 三种颜色在光线的穿透下各自呈现出不同的折射效果。 温文宁打开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了三个已经调配好的小玻璃瓶。 这三瓶中和液是她在路上,利用意念在空间里配制的。 配方基于她对林清舟化学体系的了解。 林清舟读书的时候偏爱酸碱中和反应和氧化还原反应。 他的所有化学武器设计都围绕这两个核心原理展开。 温文宁之前和他在同一个实验室待过。 虽然时间不长,但她对他的思路足够熟悉。 淡红色的液体,大概率是稀释后的过氧化氢。 也就是高浓度的双氧水,添加了某种指示剂才变成了粉色。 无色的液体,根据瓶壁上极微弱的凝结水珠和液面的弧度判断,应该是浓硫酸。 淡黄色带白色沉淀的液体,温文宁判断是亚硫酸钠的饱和溶液。 三者混合的后果:浓硫酸遇上过氧化氢会产生剧烈的放热反应。 高温会引爆亚硫酸钠生成大量的二氧化硫气体。 同时硫酸和过氧化氢的混合物本身就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和爆炸性。 温文宁想要在不打破任何一根管子的前提下,用注射器将中和液直接注入玻璃管内部。 从内部改变液体的化学性质,使其失去反应能力。 没时间想了! 她拿起第一个小瓶,拧开瓶盖,用一根极细的针管吸了两毫升。 “刘彪,光打在左边第一根管子的软木塞上。” 刘彪调整了手电的角度,光柱精准地落在了淡红色液体管子的封口处。 温文宁的手举起来,针尖对准了软木塞的中心位置。 她的手非常稳。 针尖刺入软木塞,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温文宁慢慢推了推注射器的活塞,中和液通过针管一点一点地注入了玻璃管内部。 淡红色的液体在中和液注入的位置开始变色了。 第409章 还有救吗? 第409章还有救吗? 粉色从注入点向四周扩散着褪去,变成了一种灰白色的浑浊状态。 反应在进行中,但温度没有升高。 温文宁的手指在活塞上停了一下。 等了三秒,确认管内没有出现异常放热之后,继续推进。 两毫升的中和液全部注入之后,左边那根管子里的液体已经从淡红色完全变成了灰白色。 反应完成了,过氧化氢被中和了。 温文宁拔出针管,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第一根,解除。 她换了一根新的针管,吸取了第二瓶中和液。 这一根是最危险的。 中间那根管子里装的是浓硫酸。 浓硫酸的密度大,粘度高,中和液注入的速度必须极慢极慢。 否则局部的放热反应会导致液体沸腾,产生的蒸汽压力可能把软木塞顶开。 一旦软木塞弹出来,底部连接件的弹簧机关会被触发。 温文宁的呼吸放慢了。 她把头稍微偏了一下,对刘彪说了一句:“光不要动。” 刘彪握着手电的手纹丝不动。 针尖刺入第二根管子的软木塞,温文宁的拇指搭在活塞的尾端,以一种几乎看不到移动的速度,一丝一丝地推进。 中和液进入浓硫酸的那一刻,管壁上出现了细微的热纹。 温文宁的眼睛盯着那些热纹,拇指的推进速度又慢了一半。 一毫升! 她停下来,等了五秒。 热纹没有继续扩大。 继续推进一毫升半。 管壁上的热纹开始消退。 酸碱中和反应在受控的范围内进行着。 两毫升时,中间那根管子里的液体从无色变成了微微泛白的半透明状态,温度开始回落。 温文宁拔出针管的时候,后背的毛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第二根,解除。 剩最后一根了! 她吸取了第三瓶中和液,这是最简单的一步。 亚硫酸钠的化学性质相对稳定,中和液的注入不需要像前两根那样精细控制速度。 但她的手依然一丝不苟地维持着那个稳定的角度。 针尖入塞,推液,等待。 淡黄色的液体在中和液的作用下逐渐变成了透明状态,底部的白色沉淀也开始溶解。 三十秒之后,第三根管子里的液体完全变成了清水一样的无色透明。 温文宁拔出针管,退后了一步。 三根玻璃管里的液体全部被中和了。 化学平衡雷,解除! 温文宁的双腿忽然一软,她往后踉跄了半步。 刘彪的左手立刻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语气里有他自己都难以掩饰的担忧和慌张。 “温同志。” “没事,腿蹲麻了。” 温文宁站稳之后,回头朝五十米外的方向喊了一声。 “解除了,过来吧。” 沉默了两秒之后,五十米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兵跑在最前面,冲过来的时候脚底下打了个趔趄差点摔了。 但他还是跑到了温文宁面前。 他看到温文宁后背湿透的毛衣,看到她额头上的汗珠,看到她微微发白的嘴唇。 他的嘴巴张了张,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是使劲地点了两下头。 杨军才走到防爆门前面,伸手摸了摸那三根已经变成无色液体的玻璃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9章还有救吗?(第2/2页) 他转过头看着温文宁。 温文宁正在弯腰捡起地上的军大衣往身上披。 军大衣穿在她身上宽宽大大的,把刚才那个拆雷时候沉着冷静的身影又裹回了一个柔软的轮廓里。 杨军才的心被狠狠的震撼了下。 “开门。” 两个战士上前,一左一右抓住防爆门上的铁闩,用力往外拉。 铁闩在锈蚀的螺母里涩涩地转动了几圈,最终被拔了出来。 防爆门缓缓打开了。 一股浓重的阴冷气流从洞内涌出来,裹着硫化氢的臭味和另一种更加刺鼻的化学药剂的味道。 防化面具后面的每一双眼睛都盯着打开的洞口。 洞口里面是一片漆黑。 但漆黑的底色里,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幽幽的绿色荧光在闪烁。 溶洞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宽敞。 手电的光柱打进去之后,照亮了大约十五米远的通道。 通道的宽度可以容纳三个人并排行走。 顶部的岩壁上挂着一串串灰白色的钟乳石。 水滴从石尖上滴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最先引起温文宁注意的不是钟乳石。 是地面上丢弃的那几副防毒面具。 有四副,散落在通道入口往里大约五米的位置。 温文宁蹲下来,把手电凑近了其中一副面具。 面具的型号她认得,是军队现役的防毒面具,和他们正在戴的是同一款。 但这几副面具的滤芯的颜色不对。 正常使用过的滤芯应该是灰色或深灰色,取决于过滤了多少有害物质。 这几副面具的滤芯是紫黑色的。 温文宁把面具翻过来,用手指摁了一下滤芯的表面。 滤芯已经彻底失效了,摁上去软绵绵的。 里面的活性炭颗粒被高浓度的毒气饱和之后变成了一团潮湿的黑泥。 紫黑色意味着滤芯过滤的毒气浓度远远超出了它的设计上限。 张兵也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些面具。 他认出了其中一副面具边框上刻着的编号。 “这是……这是特战中队的装备编号。” 张兵的手在那副面具上捏了一下。 温文宁站起来,看着通道更深处的黑暗。 “顾司令带进来的人,面具在这里。” “滤芯失效之后,他们不得不摘掉了面具。” “也就是说,从这个位置开始,顾司令和他的人已经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暴露在毒气中了。” 杨军才听到这话,脸色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能算出他们没有防毒面具多久了吗?” 温文宁推算了一下。 “从顾司令的通讯失联时间到现在,至少超过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暴露在高浓度的有机磷类神经毒剂中……”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她没说出来的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杨军才攥着拳头,声音压得很低。 “还有救吗?” 温文宁的手指在医药箱的边缘摩挲了一下。 她带的解毒药丸对低浓度的氰化物衍生毒气有效。 但对高浓度的有机磷类神经毒剂,药效会大打折扣。 第410章 全是假的……全是假的 第410章全是假的……全是假的 “不确定。” 温文宁的回答很诚实:“但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可能。” 毕竟她还有空间,空间里有很多灵药。 顾国强不能出事,要是顾国强出事,她怕婆婆会真的受不了。 杨军才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走。” 队伍进入了溶洞。 温文宁走在队伍的前三分之一位置,张兵在她左侧,刘彪在她右侧。 通道越往里走,那种幽绿色的荧光越来越明显。 不是自然现象。 温文宁认出了那些光的来源。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每隔几米就涂着一道荧光涂料,淡绿色的,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那些涂料的涂法很均匀,高度一致,是人为标注的路线引导。 张兵疑惑的问:“这些荧光标记是给谁看的?” “给在这里工作的人看的。” 温文宁边走边观察着岩壁上的标记。 “这个溶洞是黑鸦组织的密据点,荧光标记是他们日常进出的路线指引。” 通道在走了大约一百米之后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算大,但地面变得湿滑了。 有几个战士的靴子在湿滑的岩面上打了一下滑,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张斌和刘彪一左一右,寸步不离的护着温文宁。 杨军才则是走到温文宁的后面,也时刻关注着。 又走了大约五十米,通道忽然拐了一个弯。 拐弯处的地面上,又丢着两副防毒面具。 这两副面具的状态更糟,不仅滤芯变成了紫黑色。 连面罩本身都被高浓度的毒气侵蚀得变了形,橡胶面罩的边缘翘起来,变脆了。 温文宁数了一下,加上入口处的四副,一共六副。 顾国强带进来的人如果有三十多个,那至少还有二十多副面具没有找到。 “要么是在更深处丢的,要么是被人收走了。” 温文宁的声音在溶洞里带着回音,闷闷的。 拐过弯之后,通道变得更加宽阔了,宽到可以并排走五六个人。 荧光标记依然在岩壁上延伸着,像是一条绿色的虚线。 温文宁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空气中的毒气浓度在升高。” 她从医药箱里取出一张检测棉片,在空气中晃了晃。 棉片在三秒之内从白色变成了深黄色。 “ph值降到了二以下,有机磷毒剂的浓度已经接近致命阈值了。” “所有人检查面具的密封性。” 战士们纷纷摸了摸自己面具和脸的贴合处,确认没有漏气。 温文宁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面具,确认密封之后,继续往前走。 通道的尽头出现在了手电光柱的最远端。 不是死路,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空间。 溶洞的穹顶极高,手电的光照上去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上方有石笋和钟乳石的轮廓。 溶洞的面积大约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 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荧光涂料的标记,比通道里更密集,将整个空间映照出一种诡异的幽绿色调。 空间的正中央,立着一排铁栅栏。 铁栅栏从左到右横贯了整个溶洞的宽度,将空间分成了前后两半。 栅栏的粗细和成年人的拇指差不多,间距很窄,人的脑袋都塞不进去。 栅栏后面的那个空间里,有人。 温文宁的手电光照过去—— 忽然,她的呼吸猛的一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0章全是假的……全是假的(第2/2页) 铁栅栏后面的场景让冲在最前面的张兵差点把手里的枪扔了。 六个人! 活着的六个人! 他们歪歪斜斜地挤在铁栅栏后面的角落里,穿着和特战中队配发的同款军装。 但军装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领口敞着。 袖子被扯掉了一截,裤腿上沾满了泥水和血。 有两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不停地抖。 其中一人是唐雷和毛班长。 有三个人靠着岩壁坐着,脑袋耷拉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胸口还在起伏。 这一次任务,顾国强并没有让谢常和李虎参加,毕竟他们的伤害没有好全。 最后一个人站着的是顾国强。 他站在铁栅栏后面正对着入口的位置,双腿叉开,右手端着一把冲锋枪,枪口对着温文宁他们进来的方向。 他的身上全是血! 军装的前襟被鲜血浸透了,暗红色的。 有的地方已经干成了黑色的硬块,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着新鲜的血液。 他的脸也满是血,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裂口。 血从裂口里流下来,糊了半张脸,把眉毛和眼睫毛都沾在了一起。 但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 此时,那双眼睛是赤红色的。 不是哭红的那种红,是眼球上的血管充血爆裂之后的那种暗红。 瞳孔扩散到了极大的程度,整个眼珠看起来像是被血浸泡过一样。 他盯着温文宁他们进来的方向,枪口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就像在看着一群陌生的,危险的,需要被消灭的东西。 张兵看到顾国强的那一刻,脑子里嗡了一下,整个人朝前冲了一步。 “司令——” “别过去。” 温文宁的手一把拽住了张兵的胳膊。 张兵急了:“那是顾司令,他还活着,我得——” “他现在认不出你。”温文宁的声音低而急促。 “他陷在神经毒剂引发的致幻状态里,在他眼里,我们所有人都是敌人。” 张兵的身体定住了。 他的眼眶通红,喘着粗气看着铁栅栏后面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顾国强的枪口跟着他们的位置移动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杨军才在后面压低声音喊了一声:“都不要动,谁都不要动。” 溶洞里安静了几秒。 安静到能听见头顶钟乳石上水滴落下来的声音。 忽然,顾国强开口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喉咙里带着一种被化学物质灼烧过的粗粝感。 “过来……过来就打死你们。” “全是假的……全是假的。” “你们不是人……你们是它们变的。” 他的嘴唇在抖,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癫狂和恐惧交织的浑浊。 “别想骗我……你们骗不了我。” 张兵的拳头攥得指节咔咔响:“温医生,怎么办?” 温文宁站在张兵身后,隔着铁栅栏看着顾国强。 有机磷类神经毒剂对中枢神经的损害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头痛,恶心,视觉模糊。 第二阶段,幻觉,妄想,分不清现实和幻象。 第三阶段,完全丧失意识,器官衰竭。 顾国强现在的状态,是第二阶段的后期,正在往第三阶段滑。 第411章 那个疯子,他没有死 第411章那个疯子,他没有死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给他注射解毒剂,并且让他脱离神经毒剂的致幻控制…… 温文宁不敢继续往下想。 “杨师长。” “在。” “我需要靠近他。” 杨军才看了一眼顾国强手里那把枪口对着他们的冲锋枪。 “他手里有枪。”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靠近?” 温文宁的手搭在了自己的防化面具的边缘上。 杨军才的瞳孔缩了一下:“你疯了?” “他认不出戴着面具的人。” 温文宁的手指扣住了面具的侧面卡扣。 “防化面具遮住了面部特征,在他的致幻状态里,戴面具的人就是他眼中的怪物。” “我摘了面具,他至少能看到一张人的脸。” “但毒气——” “我吃过解毒药丸,短时间暴露不会致命。” 杨军才的拳头攥紧了。 张兵在旁边急得声音都变了:“温医生,不行,毒气浓度那么高——” “张兵。”温文宁看着他。 “里面那个人是你的司令,是我婆婆的小叔子,是我丈夫的叔叔。” 张兵的嘴巴合上了。 温文宁的手指按下了面具侧面的卡扣。 卡扣弹开了。 她把防化面具从脸上摘了下来。 溶洞里充斥着有机磷毒剂的刺鼻气味。 在面具摘掉的那一刻,铺天盖地地灌入了她的鼻腔和口腔。 温文宁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浓度下呼吸太多次。 即使喝了很多的灵泉水,吃了解毒的也不行! 她走到铁栅栏的正前方,和顾国强之间只隔着一排拇指粗细的铁条。 顾国强的枪口对准了她的胸口。 温文宁没有停。 她开口道:“小叔叔。” 顾国强手里的枪晃了一下。 “小叔叔,是我,温文宁。” 顾国强赤红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枪口依然对着她,但他的手指从扳机上松了一点点。 温文宁继续道:“小叔叔,妈让我来接你回家。”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软软糯糯的,和溶洞里阴冷刺鼻的空气完全不搭。 “妈说,你小时候最怕打雷。” “每次打雷,你就往妈的被窝里钻,把脚踩在她肚子上,冰得她直骂你。” 顾国强的枪口又晃了一下。 这次幅度更大了。 温文宁往前迈了一步,她的肚子几乎贴上了铁栅栏。 “妈还说,你七岁那年偷了邻居家的一个红薯,被发现了。” “妈赔了邻居大嫂钱,她没有骂你,给你擦了擦手上的泥,又把红薯洗干净烤了给你吃。” “你吃完之后哭了,说以后再也不偷了。” 顾国强的枪口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沉了几公分。 他的嘴唇在抖,赤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大……嫂?”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 “小叔叔,妈在家等你呢。” 温文宁伸出手,穿过铁栅栏的间隙,轻轻握住了顾国强持枪那只手的手腕。 那只手在抖,抖得整条手臂都在晃,冲锋枪在他手里咣当咣当地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1章那个疯子,他没有死(第2/2页) “回家,小叔叔,我们回家。” 顾国强的枪从他的手里滑了下去。 他的膝盖软了,整个人顺着铁栅栏滑了下去,跪在了地上。 一声嘶哑的,压抑了太久的号啕从他的胸腔里撕裂出来。 张兵冲上来,隔着铁栅栏抓住了顾国强的手。 “司令,司令,是我,是张兵啊——” 顾国强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赤红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丁点清明的光。 那一丁点光投在温文宁的脸上。 “丫头……是你?” “是我,小叔叔。” 温文宁蹲下来,隔着铁栅栏看着他。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她蹲着的时候肚子顶着铁栏杆,很不舒服,但她顾不上。 杨军才在身后低声下令:“撬开栅栏,快。” 铁栅栏被四个战士用工兵铲和钢钎撬开了一个能钻过人的缺口。 张兵第一个钻了进去,他搂着顾国强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顾国强的腿已经几乎没有力气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张兵身上。 刘彪也钻了进去,和另外两个战士一起把剩下的五名伤员逐个往外转移。 温文宁站在栅栏外面,打开医药箱,把里面剩余的解毒药丸和注射用的解毒剂全部清点了一遍。 “张兵,先把药给他们吃了,每人两颗。” 张兵接过药袋,一个一个地掰开那些伤员的嘴巴把药丸塞了进去。 有两个伤员已经昏迷了,嘴巴合不拢,张兵用手指抵着他们的下颌强制合拢,等药丸化开了滑进了喉咙。 顾国强靠在张兵身上,赤红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清明的光在里面时断时续。 他的手抓着张兵的袖子,指节上全是血和泥。 “张兵……你是真的张兵?” “是我,是我,司令。”张兵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顾国强的脑袋往后仰了一下,眼睛盯着溶洞的穹顶。 “我带了三十二个人上岛……现在只剩下六个了。” 张兵的手攥紧了顾国强的胳膊。 顾国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其他人……有的死在蛇群里,有的……中了毒气发了疯,自己打自己人。” “我亲手……亲手打倒了四个发疯的兄弟。” “不是打死……是打晕,我打晕了他们,把他们拖到一边。” “可后来……毒气太浓了,我自己也……也开始看到了那些东西。” 他的手在袖子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丫头。” 温文宁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顾国强的赤红眼睛看着她,嘴唇动了好几下才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三号仓库里面……不是物资。” 温文宁的身体绷紧:“是什么?” 顾国强的手抬起来,抖抖索索地指向溶洞更深处的方向。 那个方向温文宁还没有来得及去查看。 铁栅栏后面的空间延伸到了更远的黑暗里。 “一颗弹。” 顾国强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的。 “很大的一颗弹。” “林清舟……那个疯子,他没有死!” “他改造了一颗气象级的生化弹。” 第412章 又一次刷新了他的震撼程度 第412章又一次刷新了他的震撼程度 溶洞里的空气凝在了每个人的肺里。 杨军才在后面听到了这句话,他的脚步声停了。 温文宁的声音低了下去:“什么样的生化弹?” “脏弹。” 顾国强咬着牙把这两个字挤了出来。 “他用化学药剂改造了弹头的播撒装置,一旦引爆……毒气会被抛射到几百米的高空。” “然后顺着风……扩散。” 顾国强的手从温文宁面前划过,指向溶洞洞口的方向。 “今天刮东风。” “从蛇岛到海域边防军区,顺风,两个小时就到了。” 温文宁的手指在医药箱的边缘捏得发白。 “毒气的覆盖范围有多大?” “他跟我说的……我被困进栅栏之前,他的人跟我说的,是……半径三十公里。” 杨军才从后面走了上来。 他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种温文宁从来没有听过的调子。 “半径六十公里,海域边防军区全境的面积多大?” 赵亮的声音从后面颤着传了过来:“方圆……方圆四十公里。” 杨军才闭了一下眼。 “也就是说,如果这颗弹引爆了,整个海域边防军区都在覆盖范围之内。” “驻军,家属区,渔村,周围所有的生命。” “十几万人——” 溶洞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连水滴从钟乳石上落下来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温文宁站起来,走过铁栅栏的缺口,朝溶洞更深处走去。 “温医生——” 张兵喊了一声:“你们照顾伤员。” 温文宁没有回头:“我去看看那颗弹。” 刘彪立刻放下了手里扶着的伤员,跟了上去。 两个人走进了铁栅栏后面的黑暗区域。 手电的光在岩壁上跳动着,照出了更多的荧光标记。 走了大约二十米,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属装置。 温文宁的脚步停在了金属装置的正前方。 一个圆柱形的金属容器,直径大约一米,长约两米半,灰色的外壳上焊满了管道和阀门。 容器的顶部安装着一个碟形的播撒装置,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电线和引信。 容器的侧面有一块led显示屏。 显示屏上是一组红色的数字。 正在跳动的倒计时:09:47——09:46——09:45—— 温文宁的心跳加速了。 就在倒计时画面的下方,金属容器的外壳上贴着一张白色的纸条。 纸条上是手写的字迹。 温文宁认得那个字迹。 她从医学院读书的时候就见过。 字迹清秀飘逸,收笔处习惯性地带一个小小的上翘弧度。 是林清舟的字。 纸条上写着六个字:师妹,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葬礼。 温文宁盯着那六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正在倒数的终极死局。 九分钟! 九分钟之后,这颗脏弹会把毒气送上几百米的高空。 东风会带着它飘过大海,覆盖整个海域边防军区。 十几万人! 她的婆婆,那些战士的家属,渔村里的老人和孩子。 所有人! 温文宁的目光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2章又一次刷新了他的震撼程度(第2/2页) 她把医药箱放在地上,蹲下来打开,开始清点手里所有能用的东西。 她声音急促:“去把杨师长叫过来。” “告诉他,带上所有人。” “我们只有九分钟。” 倒计时09:42! 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一秒一秒地往下跳。 每一次跳动,空气似乎都在凝固。 温文宁蹲在弹体前方半米的位置。 医药箱敞开放在左手边,手电的光柱从刘彪手里打过来,照亮了弹壳上密密麻麻的焊缝和管线。 她的目光从弹体上,沿着三组引信管子的走向一路往下扫。 脑海中则不停的搜寻着相关的知识。 三组引信呈品字形分布在圆柱形弹壳的三个方位上。 每一组引信都由一根密封的玻璃内管和一套机械触发装置组成。 外面套着厚约两毫米的不锈钢保护壳。 保护壳和弹壳主体焊死在一起,没有螺丝,没有卡扣,暴力拆除是不可能的。 炸开保护壳的瞬间,震动就会触发引信。 温文宁的手指顺着焊缝摸过去,指腹感受着金属的温度和纹理。 弹壳内部有液体在晃动,频率很低,振幅很小。 被好几层金属隔着,普通人的耳朵根本听不到。 但她听到了。 她闭上眼,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三组引信里的液体各有各的晃动频率。 右侧那组的频率最高,液面距离管壁顶端的空间最小。 说明液体装得最满,内压也最大。 中间那组的频率居中,液面稳定。 左侧那组的频率最低,液体量最少。 正常的中和操作应该从压力最小的左侧开始,逐步递进。 要从右边开始! 刘彪调整手电角度,光柱移向右侧引信的保护壳顶端。 他之前跟在林部长的身边,虽然知道温文宁十分厉害,但此时内心依然是震撼的。 温医生真的是一次又一次刷新了他的震撼程度。 温文宁从医药箱里取出三个小玻璃瓶。 这三个小玻璃瓶是她利用意念在空间里配制好的中和液。 她又从暗层里摸出了一根极细的钨钢针管。 针头直径不到零点三毫米,是她在空间里用灵泉水淬炼过的特制工具。 普通针头扎不穿不锈钢保护壳和密封胶层。 但这根可以! 温文宁把针管握在右手里,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灵泉水的小瓶子,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三大口。 灵泉水入喉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一路蔓延到四肢百端。 她必须要时时刻刻补充自己的体能,让自己的大脑在清晰的状态之下。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心又一次静下来的时候,忽然,她听到了弹壳内部液体晃动时撞击管壁的细微声响。 听到了引信机械装置里弹簧片颤动的嗡嗡声。 甚至听到了右侧引信保护壳内壁和玻璃管之间,那层密封胶在温度变化下微微收缩的窸窣声。 所有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排列成了一张清晰的内部结构图。 “刘彪,光再往左偏一点,对,就这个位置。” 刘彪的手很稳,光柱精准地落在了右侧引信保护壳顶端的一个微小凹点上。 第413章 温文宁的瞳孔缩了一下 第413章温文宁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凹点是焊接时留下的气孔缺陷,直径不到两毫米,被密封胶填平了。 这是整个保护壳上唯一一个可以下针的位置。 温文宁吸了第一瓶中和液,右手举起针管,针尖对准了那个气孔。 此时显示屏上显示着09:15。 可她的手没有抖。 针尖刺入密封胶的时候,手上传来了一股极轻的阻力。 密封胶的硬度比她预想的要高一些。 林清舟用的是双组分环氧树脂胶,固化之后硬度接近塑料。 钨钢针头缓缓穿透了胶层,碰触到了底下的不锈钢壳壁。 温文宁的手指接收着针尖传来的触感,在壳壁上找到了气孔的精确位置。 针尖探入气孔,穿过不锈钢壳壁,进入了保护壳内部的空间。 再往里两毫米,就是密封玻璃管的外壁。 温文宁调整了针尖的角度,避开玻璃管的壁面,从管壁和保护壳之间的缝隙里滑了进去,找到了玻璃管顶端的密封塞。 针尖刺入密封塞。 通了! 可此时更加的不能松懈。 温文宁的拇指搭在注射器活塞的尾端,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推注中和液。 而此刻的显示屏上显示的时间是08:47! 中和液从针管里一滴一滴地渗入玻璃管内部。 温文宁的耳朵紧紧锁定着管内液体声响的变化。 触发液和中和液接触的瞬间,液面上传来了一声极细微的嘶嘶声,那是两种化学物质开始反应的信号。 温文宁的推注速度没有变,保持着那个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的频率。 半毫升。 一毫升。 一毫升半。 管内液体的振荡频率开始降低,她推算到触发液的化学活性,正在被中和液逐步压制。 就在这时候,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脚。 不是轻轻的那种。 是结结实实的用力一踹,踢在了她右侧肋骨下方。 疼痛从肋间神经传上来,温文宁的腰弓了一下,右手跟着晃了半厘米。 针管在弹壳内部偏了一个角度。 她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一秒,两秒…… 弹壳内部没有传来任何异常声响。 针尖偏移的幅度还在安全范围之内,没有碰到玻璃管壁。 温文宁缓缓吐了一口气,左手按在肚子上轻轻摸了一下。 “乖,再等一会儿。” 声音几乎轻得听不到,只有刘彪离她最近,从防化面具后面听到了这句话。 他握着手电的手攥紧了半分,但光柱依然没有歪。 温文宁重新调整了针管角度,继续推注。 两毫升的中和液全部注入之后,右侧引信内部的液体声响发生了质的变化。 原本那种高频的微振消失了,液面归于平静。 反应完成。 此时显示屏上显示的时间是07:15。 温文宁拔出针管的时候,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滑了下来,砸在弹壳的金属表面上,渗进了焊缝里。 第一组引信,解除。 她换了一根新的针管,吸取了第二瓶中和液。 中间这组引信,是三组里最危险的。 温文宁在听觉探测中已经判断出,这组引信的触发液是高浓度的有机磷类溶液,和弹体主装药直接相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3章温文宁的瞳孔缩了一下(第2/2页) 一旦操作失误,触发液渗入主装药,整颗弹会在零点三秒之内起爆。 她没有时间多想。 针尖对准了中间引信保护壳上的另一个气孔缺陷,开始刺入。 而此刻显示屏上面的时间06:52。 这一次,穿透密封胶的过程比第一组更加困难。 林清舟在中间这组引信的密封胶里掺了金属粉末,增加了硬度。 钨钢针头在胶层里推进的速度慢了一半。 温文宁的手指承受着更大的力道,指腹用力到泛白,但针管依然保持着精准的角度。 胶层穿透了,壳壁上的气孔找到了,针尖探入保护壳内部。 温文宁的耳朵捕捉着内部的每一丝声响,引导针尖避开管壁,找到密封塞的位置,刺入,开始推注…… 06:30! 中和液进入触发液的第一秒,管内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咔。” 温文宁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声音来自玻璃管底部连接机械装置的位置。 是弹簧片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 她的拇指在活塞上停住了。 不对。 林清舟在中间这组引信里加了反拆装置。 中和液的注入会改变管内液体的密度和压力分布。 当压力变化速率超过某个阈值的时候,底部的弹簧片会感知到压力差,自动触发备用起爆机构。 她刚才的推注速度,太快了。 温文宁的手指在活塞上纹丝不动,她的大脑在飞速运算。 弹簧片被拨动了但没有完全触发,说明压力变化刚好卡在阈值的边缘。 如果现在拔出针管,管内的压力会瞬间回弹,弹簧片必然触发。 如果继续推注,速度必须降低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以下。 让压力变化的速率慢到弹簧片感知不到。 温文宁从空间里取出了另一瓶浓度更低的中和液。 这瓶是备用的,浓度只有第一瓶的四分之一。 低浓度意味着需要注入更多的量才能完成中和,但对管内压力的影响更加柔和。 她把针管里剩余的高浓度中和液小心地推回瓶中,换上了低浓度的。 重新接上针管,继续推注。 这一次,她的拇指移动的速度慢到了极致。 每推进零点一毫升,就要停顿五秒,等管内的压力重新达到平衡。 额头上的汗水流进了眼睛,刺得她右眼眯了一下。 她没有腾出手去擦,因为两只手都不能动。 右手握着针管,左手扶着弹壳稳定身体。 05:03。 中和液注入到一半了。 管内触发液的声响在持续变化,高频的振动一点一点地减弱。 温文宁的耳朵始终锁定着底部弹簧片的状态。 弹簧片在她降低速度之后没有再被拨动过。 安全范围之内,她继续…… 04:22。 03:55。 03:28。 中间引信的触发液终于被完全中和了。 温文宁拔出针管,整个人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毛衣贴在皮肤上,冰凉的,黏糊糊的。 她张嘴喝了一口灵泉水,液体滑过干燥的喉咙,带来了短暂的滋润。 第414章 溶洞外面的枪声没有停 第414章溶洞外面的枪声没有停 第二组引信,解除。 “最后一组了。” 温文宁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沙沙的。 刘彪把手电调向了左侧引信的位置,光柱打在保护壳上,映出了壳面上的一道焊痕。 温文宁打开第三瓶中和液,吸入针管。 这一组引信的液体量最少,中和的难度理论上应该最低。 但她没有掉以轻心。 林清舟的习惯是在最容易的环节里藏最致命的陷阱。 针尖对准保护壳上的气孔,刺入。 02:41。 穿过密封胶,穿过壳壁,探入内部空间。 温文宁用听觉感知着针尖的位置。 她的手推着针管一毫米一毫米地往前探。 碰到了密封塞,刺入。 可是——刺不穿! 针尖在密封塞上滑了一下,没有穿透。 温文宁的心用力跳了一下。 这组引信的密封塞和前两组不一样。 不是软木塞,是硬质陶瓷塞。 林清舟换了材料。 钨钢针头可以刺穿软木和橡胶,但陶瓷的硬度远高于钨钢。 02:15。 温文宁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从保护壳的气孔进入,绕过陶瓷塞,从管壁上找另一个入口? 不行,玻璃管壁是完整的,没有缺陷,针头扎上去管子就碎了。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 从底部连接件的缝隙注入。 底部连接件是金属的,但连接件和玻璃管之间有一圈密封橡胶垫。 橡胶垫的位置在保护壳的最底端。 针管要从顶端的气孔一路探到底部,行程超过十五厘米。 在一个直径不到两厘米的管道里,让一根零点三毫米的针头走十五厘米的路程,还不能碰到管壁。 倒计时01:52。 此时刘彪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脑子也在急速思考着如何才能救温医生。 保护温医生这可是组织给他的任务。 此时,温文宁从医药箱暗层里摸出了另一根针管。 这根更长,是她专门用灵泉水淬炼过的。 柔韧度极高,可以沿着管壁的弧度弯曲。 她拔出了短针管,换上了长针管。 “刘彪,光往下移,照底部。” 刘彪的手电光顺着弹壳往下滑,照亮了保护壳底端的位置。 温文宁没有看那里,她的眼睛看不到保护壳内部的情况。 她只能靠手感和听觉。 长针管从气孔探入,沿着玻璃管外壁和保护壳内壁之间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往下走。 01:30。 针尖每前进一毫米,温文宁的耳朵都在捕捉针管和管壁之间的距离变化。 金属针管刮擦不锈钢壳壁的声音很轻。 但在她的灵泉水加持的听觉里,清晰得像是有人在她耳边用指甲划铁皮。 五厘米。 八厘米。 十二厘米。 十五厘米。 针尖碰到了底部的橡胶密封垫。 温文宁调整角度,让针尖从橡胶垫的边缘刺入,穿过垫体,进入了玻璃管的底部空间。 通了! 01:12。 她开始推注中和液。 底部注入的好处是液体从下往上扩散,对管内压力的影响最小。 触发液和中和液在管底接触,反应从底部开始往上蔓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4章溶洞外面的枪声没有停(第2/2页) 温文宁通过听觉监控着液面的变化。 触发液的活性在一层一层地被剥离。 00:47。 屏幕上的数字跳成了乱码,闪了两下,又恢复成了00:47。 温文宁没有停手。 她不知道这四十七秒是真实的还是林清舟设计的心理干扰,但她只能继续。 00:31。 中和液的推注量已经超过了一毫升半,管内触发液的声响越来越弱。 00:22。 00:15。 触发液的颜色在温文宁的听觉判断里已经接近完全中和的状态。 液面上那种化学物质特有的微弱振荡频率正在趋近于零。 00:08。 管内液体的最后一丝活性消失了。 温文宁把活塞推到底,把剩余的中和液全部注了进去。 屏幕上的数字在00:03的位置停住了。 忽然,闪了两下,熄灭! 温文宁的手从弹壳上滑落下来。 她的膝盖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后倒,屁股重重地坐在了溶洞潮湿的岩面上。 刘彪的左手在她后背托了一把,让她的脊柱没有直接撞上后面的石壁。 “解除了。” 温文宁的声音轻得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带着喘息的尾音。 刘彪蹲在她旁边,手电的光柱还打在弹壳上,照着那块已经熄灭的屏幕。 弹被拆了! 溶洞外面的枪声没有停。 密集的射击声从通道方向传过来,在溶洞的岩壁上反复弹射,叠成了一片混乱的轰鸣。 温文宁靠着刘彪扶着的手臂喘了几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灵泉水的瓶子又灌了一大口。 液体入喉后,模糊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通道的拐弯处有人在喊。 “杨师长,溶洞入口方向出现武装人员,十几个,全是黑色作战服,从岛屿东侧的暗道里冲出来的。” 赵亮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过来,因为距离和回音的关系,断断续续。 “已经交火了,对方火力不弱,有轻型冲锋枪,还有手雷。” 杨军才的声音从铁栅栏那边传了过来,沉得像是擂鼓。 “弹药已经拆除了!” “一班二班在通道里设防线,阻击,不许后退一步。” “三班守在铁栅栏区域保护伤员,所有人检查弹药。” 命令一层一层地传了下去。 温文宁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刘彪扶着她的手臂,帮她稳住了身体。 “走,出去。” 刘彪看了她一眼,没有劝阻,松开扶着她的手,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医药箱。 温文宁穿过铁栅栏的缺口时,看到了靠在岩壁上的顾国强。 顾国强的眼睛比刚才清醒了一些,赤红的颜色褪了一层,瞳孔也缩回了接近正常的大小。 解毒药丸在发挥作用。 张兵不在他身边。 温文宁朝通道方向看去,枪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夹杂着战士们的吼叫声和子弹壳落地的叮当声。 张兵在里面。 顾国强虚弱朝着温文宁看去。 温文宁快步走到顾国强面前:“小叔叔!” 顾国强此刻的瞳孔依然是涣散的。 此刻,他的头像是被人撕裂了一般,明明知道面前站着是什么人,可就是无法开口说话。 他怕一开口,说出的不是话,而是痛苦的呻吟。 第415章 水里不只有水,还有..... 第415章水里不只有水,还有...... 温文宁利用正当,从空间中取出了灵泉水放在水杯中。 “小叔叔,喝点水会舒服一些。” 站在温文宁身后的刘彪道:“我来喂顾司令吧。” 温文宁点头! 刘彪接过水杯,小心翼翼的喂顾国强喝了一些水。 温文宁知道,灵泉水一定可以缓解顾国强的痛苦。 “小叔叔,不要硬撑!” “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喝了水之后,顾国强的脑袋忽然没有那么疼了,紧接着的,是虚弱感不断袭来。 他听话的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这里应该是安全区! 忽然,甬道传来一阵哀嚎! 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张兵的。 温文宁起身,朝通道快步走去。 刘彪紧紧跟在她后面。 通道里的光线很暗,荧光涂料的微光在枪口火焰的映照下一闪一闪的。 战士们分了两组,各占据通道两侧的岩壁凹陷处,用凹陷当掩体,朝通道入口方向射击。 小个子兵被安排在通道拐弯处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负责侧翼警戒。 他蹲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把新型步枪,汗珠从防化面具的边缘往下滴。 通道入口方向的黑暗里,枪口的火光一闪一闪,子弹打在岩壁上崩出火星和碎石。 温文宁在通道中段找到了张兵。 张兵趴在一块翻倒的石板后面,用新型步枪朝入口方向射击。 每一枪打出去之后他会缩回石板后面,等两秒,再探出半个身子打下一枪。 他的肩膀受伤了,鲜血不断地从肩膀涌出。 此时的张兵也看到了温文宁出现在通道里。 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温医生,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危险,你赶紧回去——” 话没说完,一颗子弹从他头顶三十公分的位置飞过去,嵌进了身后的岩壁里。 张兵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转过身又打了两枪。 温文宁蹲在石板的另一侧,背靠着岩壁:“张兵,你受伤了!” “有没有人顶替你的位置?” 张兵的手在弹匣上顿了一秒,嘴巴在防化面具后面咧了一下,眼眶红了。 他推上弹匣,拉了一下枪栓。 “温医生,这点伤不算什么!” “温医生,你太厉害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那么厉害的弹药都能拆!” “你救了我们整个海域边防!” 他的话说的很快,说完之后他探出身子又开始射击。 温文宁蹲在掩体后面,观察着通道入口方向的情况。 对面的火力很密集,十几个人同时射击的声响在窄小的通道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岩壁上的碎石不停地往下掉,落在温文宁的头发上和肩膀上。 一枚手雷从通道入口方向被扔了进来。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落在了通道拐弯处的地面上,离小个子兵不到两米。 “手雷——” 有人喊了一声。 小个子兵低头看到了脚边滚过来的那个黑色的铁疙瘩。 他的身体做出的反应比他的脑子快了一步。 他从掩体后面扑了出去,想把手雷踢开。 军靴的尖端碰上了手雷的外壳,手雷被踢出去了不到半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5章水里不只有水,还有......(第2/2页) 忽然,手雷炸了! 爆炸的火光在狭窄的通道里膨胀了一瞬,气浪裹着碎石和弹片朝四面八方冲出去。 小个子兵的身体被气浪掀飞了两米远,重重地砸在了通道的岩壁上,滑落到了地面。 高个子兵从对面的掩体里冲了出来。 他三步跨到了小个子兵面前,蹲下来的时候膝盖撞在了石头上,根本顾不上疼。 小个子兵躺在碎石堆里,胸口的军装被弹片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被炸得血肉模糊的皮肉。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灰黑色的岩面上流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线。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微微张开,嘴唇上沾着血沫。 高个子兵把他的脑袋抱在怀里,手掌捂着他胸口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你个蠢货,谁让你扑上去的,谁让你扑上去的——” 高个子兵的声音从防化面具后面传出来,带着哭腔。 小个子兵的嘴巴动了一下,嘴角有血泡在膨胀又破裂。 “药,嘴里那颗药,真苦。” 高个子兵抱着他的手死命收紧。 “苦就苦,苦的药才治病,你给我挺住——” 小个子兵的眼睛看着通道上方幽绿色的荧光涂料,那些光斑在他的瞳孔里一点一点地散开。 “班长,我没事。” “不疼了。” 他的头歪了一下,靠在了高个子兵的臂弯里。 嘴巴还张着,嘴角有一小坨没化完的白色药粉沾在牙齿上。 高个子兵的身体抖了。 他抱着小个子兵,低下头把额头贴在了他的防化面具上。 防化面具后面传来了一声压着嗓子的嘶吼,不像哭,更像是胸腔里什么东西被活生生撕裂了。 温文宁看到了这一幕,手攥紧了身边的石板边缘。 她的眼眶酸得厉害,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高个子兵把小个子兵的身体放在了通道靠墙的位置,把他的手交叠放在了胸口上。 他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枪,回到了掩体后面。 第一枪打出去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第二枪打出去的时候,不抖了。 温文宁没有在通道里多待。 她做不了更多,这里是战场,她能做的是在后方等着伤员被送过来。 既然张兵不能被替换下来,那她就不能在这里。 她转身往铁栅栏的方向退。 刘彪走在她前面,替她挡着从通道方向飞过来的碎石。 走到通道中段的时候,一阵密集的枪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两声闷响——又是手雷。 爆炸的气浪推了温文宁的后背一把,她往前踉跄了两步,刘彪回身一把稳住了她。 “没事,走。” 温文宁站稳继续往前走。 张兵在她身后二十米的位置用新型步枪压制着敌人的火力。 忽然他的左脚踩偏了,踩进了通道边缘的一条暗沟里。 暗沟被碎石和泥土盖了半边,从外面看和正常的地面没什么区别。 他的整条左腿陷了进去,膝盖以下没入了暗沟的黑暗里。 暗沟很浅,水只到小腿肚。 但水里不只有水,还有...... 第416章 子弹打进了他的左肩 第416章子弹打进了他的左肩 三条暗褐色的蝮蛇盘在暗沟的底部,被枪声震得焦躁不安,蛇信子在黑暗里吞吐着。 张兵的小腿踩进去的那一瞬间,其中一条蛇的三角脑袋一弹,咬上了他小腿内侧靴筒上方露出来的那截裤管。 毒牙穿透了裤子的布料,扎进了皮肉里。 张兵闷哼了一声。 他没有喊出来。 右手从背后抽出匕首,反手一刀捅在了那条蛇的脑袋上,刀尖穿透了蛇的头骨,三角形的脑袋被钉在了暗沟的石壁上。 另外两条蛇受到惊吓,朝他的腿缠了过来。 张兵一脚踹开了其中一条,匕首横扫切断了另一条的身体。 他从暗沟里爬了出来,一屁股坐在石板后面,左手从腰上解下绑腿带,在膝盖上方使劲勒了三圈,打了一个死结。 小腿上被蛇咬的位置已经开始肿了,一圈暗紫色从牙印周围往外扩散。 毒液在血管里走。 张兵喘了两口气,把匕首上的蛇血在裤腿上蹭了蹭,插回腰后,重新端起了步枪。 他单膝跪地,左腿拖在身后使不上力,整个身体的重心压在右膝上。 枪口对准了通道入口方向,继续射击,嘴里骂了一句:“操!” “老子还没看到团长,不能死在这儿。” 温文宁已经退到了铁栅栏区域。 她不知道张兵被蛇咬了。 通道里的枪声太密集,什么声音都被盖住了。 有战士们受伤被抬了过来。 温文宁打开医药箱,给伤员包扎,还偷偷给他们都加了灵泉水。 重伤的伤员们状态都有了一些好转。 顾国强靠在岩壁上,胸口的起伏比之前平稳了不少。 估计是喝了灵泉水的原因。 他看到温文宁走过来,沙哑的嗓子挤出了几个字。 “丫头,弹……” “拆了,小叔叔,弹拆了。” 顾国强的眼睛闭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什么表情都没有做出来。 温文宁蹲到他面前,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脉搏细弱但有规律,瞳孔的散大程度在缩小。 果然,喝了灵泉水好多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药丸塞进了顾国强嘴里。 “含着,会苦,但别吐出来。” 顾国强的嘴角抽了一下,含住了药丸。 温文宁站起来,看见靠在不远处的唐雷。 唐雷的状况似乎比顾国强还要差。 温文宁朝他走了过去,也给他喝了灵泉水,含了药丸。 剩余的几人,温文宁同样救治。 此时,她转头朝通道方向看。 枪声还在继续,但频率降低了——敌人在收缩火力,可能是在准备下一轮冲击。 没想到,这个岛上,竟然有这么多的敌特份子! 杨军才从通道入口的位置退了回来。 他的军装左臂上被弹片划了一个口子,渗着血,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温同志,敌人退了一波,但还会有下一轮。” “我们必须把伤员转移出去,不能困在这个溶洞里。” 温文宁点头。 “把能走的先送出去,不能走的用担架抬,通道里安排人断后。” 杨军才对身边的班长下了命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6章子弹打进了他的左肩(第2/2页) 伤员被分配了两两一组的搬运人员。 两个战士一组,用军大衣当简易担架,把伤员兜在里面往外抬。 顾国强拒绝被人抬。 他撑着岩壁自己站了起来,虽然腿在发软,但他硬是迈出了步子。 “我自己走。” 温文宁没有劝他,她走到他旁边,伸手搭在他胳膊上虚扶着。 “小叔叔,慢点。” 队伍开始沿着通道往外撤。 温文宁走在中间位置,手中提着医药箱。 一名小战士扶着顾国强。 刘彪在温文宁身后两步的位置。 通道里的荧光标记在人群经过的时候被身影遮挡,光亮忽明忽暗的。 走过拐弯处的时候,温文宁看到了被放在墙根的小个子兵。 他的手交叠在胸口,眼睛被人合上了。 军装的领口有人帮他整了整,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温文宁的脚步慢了一分。 她看了那个安静的身影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距离溶洞入口大约三十米的位置,前方的光线开始变亮——防爆门敞着,外面的天光透了进来。 温文宁能闻到海风的味道了,咸的,潮的,裹着蛇岛特有的焦苦气息。 队伍即将走出溶洞入口的时候,通道后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他们又来了——” 张兵的声音从队伍最后方传过来,带着一股把嗓子喊劈了的嘶哑。 断后的几个战士在通道后方和涌上来的敌人重新交上了火。 枪声在溶洞里回荡,一波一波的。 子弹从通道的黑暗深处飞出来,在岩壁上迸出碎石。 一颗流弹从人群的间隙里穿了过去,擦着通道的弧形壁面弹射了两下,方向一转,直奔走在中间位置的温文宁的后背。 刘彪在子弹到达前的那一秒做出了反应。 他的身体向左侧一倾,挡在了温文宁的背后。 “嗤......” 子弹打进了他的左肩。 冲击力推着他的身体往前撞了半步,鲜血从入弹口喷了出来,溅在了温文宁军大衣的后背上。 温文宁感觉到了身后那一下撞击和温热液体溅上后背的触感。 她转身,看见刘彪半跪在地上,左肩的位置在涌血,那件灰色的便装上半截已经被染红了。 他的右手在温文宁转身的那一刻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到了通道侧面一个岩壁凹陷的后面。 “别站在通道中间。” 他声音紧张,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垂在身侧,袖口在流血。 温文宁被推进了凹陷里,后脑磕在了凹陷最里面的岩壁棱角上。 不是很疼,但那一下撞击叠加上之前摘掉防化面具后持续暴露在高浓度毒气中的损伤。 加上连续两个多小时高强度的精神消耗,她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 眼前的画面开始发花。 她看到刘彪半跪着用右手从腰间拔出手枪,朝通道后方射击。 看到张兵拖着一条肿胀的左腿从队伍最后方往前退,左手握枪右手提着匕首,脸上满是汗和血。 看到杨军才站在溶洞入口的位置,朝她这个方向喊着什么。 第417章 你怎么逃到这里的? 第417章你怎么逃到这里的? 嘴型她看得到,但声音越来越远。 “温同志——温同志——” 远了。 更远了。 温文宁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四个孩子还在动,有一个在踢,有一个在拱,另外两个安静着。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然后视野缩窄,光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整个世界坍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亮点。 亮点也灭了。 ...... 黑暗中有水滴声。 嘀嗒,嘀嗒,嘀嗒。 每一声都清清楚楚,落在坚硬的表面上,溅开了极微弱的回音。 然后是另一种声音——窸窸窣窣的,连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光滑的石面上拖行。 蛇鳞蹭过岩壁的声音。 温文宁的意识在黑暗里漂浮着,五感在缓慢地恢复。 先是听觉。 水滴声更清晰了,间隔大约三秒一滴。 蛇鳞的摩擦声断断续续,距离忽远忽近。 然后是嗅觉。 硫化氢的底味还在,但比之前在主溶洞里淡了很多。 空气里混着另一种气味,带着一股化学试剂特有的清冽。 乙醇,稀盐酸,还有甲醛的残留。 这些气味混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温文宁很熟悉的组合——实验室的味道。 她强迫自己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灰绿色光斑。 荧光涂料的微光照亮了一个低矮的穹顶,穹顶上挂着几根短短的石笋。 温文宁眨了几下眼,视线逐渐对焦。 这不是之前那个大溶洞。 是一个更小的岩洞,面积大概只有一间屋子那么大。 她躺在地上,身下垫着一件军大衣。 不是她的那件。 她的军大衣顾子寒的,是旧的,洗了很多次,领口有一块补丁。 这件是新的,尺码更大,面料更厚,肩膀的位置还带着一种体温残留的余温。 温文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手掌隔着毛衣贴上去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胎动。 微弱的,但稳定,四个孩子都在。 她的手在肚子上停了两秒,呼出了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后脑有一个肿包,摸上去疼,但皮肤没有破。 脖颈上的纱布歪了,从高领的边缘翘出来,缠得松松垮垮。 右手手背上多了两道擦伤,结了薄薄的血痂。 最重要的——医药箱不在身边。 温文宁的目光在岩洞里扫了一圈。 岩壁,地面上散落着几张蛇蜕下来的完整蛇皮。 蛇皮是半透明的,薄得像纸,在荧光涂料的微光下泛着一层珠光。 大小看来是成年蝮蛇的。 岩洞的出口在她右手边的方向,一个半人高的窄口子。 窄口子外面连着一个更开阔的空间。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零零星星的绿色荧光和几个模糊的金属反光点。 后脑的疼痛让温文宁“嘶”了一声。 她用手肘撑着身体慢慢坐了起来,后脑勺磕在后面岩壁上的时候又疼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忍过了那阵疼痛。 坐起来之后,她把那件垫在身下的军大衣拉了过来看了看。 军大衣的内衬里缝着一个布标签,上面有两个手写的画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7章你怎么逃到这里的?(第2/2页) 字迹清秀飘逸,收笔处带着一个小小的上翘弧度。 温文宁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 林清舟。 她的手指在布标签上收紧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岩洞出口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军靴踩在岩石上的声音。 是一种更轻的,穿着软底鞋的脚步。 步伐不快,节奏平稳,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克制,但又不像是偷偷摸摸靠近的那种小心。 更像是主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走路的随意。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岩洞的窄口子里。 逆着外面幽绿色荧光的微光,那个人的身形看不太真切。 中等个头,偏瘦,左臂的位置似乎用什么东西绑了一层。 他往前迈了一步。 荧光的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温文宁的呼吸屏住了。 那张脸——被分成了两半。 左半张脸被海水和化学灼伤毁掉了。 皮肤溃烂成了一片暗红色的结痂。 边缘翘起来像是快要脱落的树皮。 底下是绷紧的筋肉纹理,有些地方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 左眼几乎被周围肿胀的溃烂组织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看不清里面还有没有眼球。 右半张脸保留着五官的轮廓。 清秀,白净,眉骨的弧度很好看,鼻梁挺直,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弧度。 这两半脸拼在一起,一边是人,一边是鬼。 “林清舟。” 温文宁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的。 林清舟停在温文宁面前三米的位置,右手拎着温文宁的医药箱。 他弯腰把医药箱放在了地上。 动作很轻,放的时候箱盖朝上,把手正对着温文宁的方向。 然后他直起身,那半张完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得温文尔雅,却让人毛骨悚然! “醒了?”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层沙质的底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过声带之后留下的痕迹。 “比我预计的快了十分钟。” 温文宁靠着岩壁,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 “你把我带到了哪里?” “我的实验室。” 林清舟侧了一下身子,让出了身后窄口子外面的视野。 温文宁从那个角度看到了外面更大空间的一角。 金属操作台的台面反射着荧光的绿色微光,上面排列着各种形状的玻璃器皿。 试剂架靠在岩壁上,一排排棕色和透明的药剂瓶整整齐齐地排着队。 角落里有一台手摇离心机,旁边堆着几摞纸质文件夹。 是一个完整的化学实验室。 建在溶洞的分支岩洞里。 “或者说。” 林清舟的嘴角弯了弯:“师妹,是我为你准备的实验室。” 温文宁的手指在身侧的石面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没有死!” “你怎么逃到这里的?” 林清舟站在三米外的位置,那双一只完好一只半闭的眼睛看着她。 “师妹,我怎么会死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布条缠得潦草,底下的渗血还没有完全止住。 “师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会那么容易死。” 温文宁没有接他的话。 她在快速评估当前的处境。 第418章 解剖是屠夫的手段,不是科学家 第418章解剖是屠夫的手段,不是科学家的 医药箱被放回了面前,但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有没有被动过。 空间里的东西还能取用,但需要找机会,在林清舟看不到的时候操作。 后脑有伤,身体虚弱,毒气的残余损害还在持续。 四个孩子目前安全,但如果再遭受剧烈冲击,或者持续暴露在有毒环境中,后果不好说。 “你怎么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温文宁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可心里却十分紧张! 林清舟歪了歪头:“你昏过去的时候,你身边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在保护你,他中了一枪。” “我的人和他们交了火,打了一会,就让他们撤了。” 林清舟走到岩洞的另一侧,那里有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面放着一个搪瓷杯和半块压缩饼干。 他在石头旁边坐了下来,左臂垂在身侧,右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你昏过去之后,我从通道的侧面暗门进来,把你带到了这个地方。” “你的人没有发现这条暗门,因为它藏在荧光标记后面的岩壁里,要用特定的频率敲击才能打开。” 温文宁看着他:“你一个人扛我过来的?” 林清舟的嘴角动了一下:“你比以前重了。” “怀了四个孩子,当然重了。”温文宁的回答很平淡。 林清舟的目光落在了她隆起的腹部上,停了大约两秒,然后移开了。 “那颗弹你拆了。” “师妹,你真是让师兄刮目相看啊!” 温文宁没有回应。 林清舟的完好半脸上露出了一种让人分不清是欣赏还是遗憾的表情。 “第二组引信的反拆装置,你用了多少时间发现的?” 林清舟笑了。 那个笑容从完好的右半脸扩展到了溃烂的左半脸上。 左半脸的肌肉跟着抽动了一下,血痂的边缘裂开了一条细缝,有淡黄色的液体从缝隙里渗了出来。 他用右手的手背随意擦了一下左脸,手背上沾上了一道淡黄色的水痕。 “四秒!” 他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你发现反拆装置用了四秒。” “第二组引信的弹簧片触发阈值是零点零三帕斯卡的压力差。” “你在四秒之内判断出了这个数值,停了手,换了低浓度的中和液。” 他的声音变慢了,每个字都像是在品味。 “四秒。” “师妹,整个世界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超过三个。” “其中两个已经死了。” “剩下的只有你。”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和温文宁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两米。 温文宁的背靠着岩壁,没有退路。 她的手在身侧攥着地面上的碎石,指节用力到泛白。 林清舟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的完好的右眼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 有迷恋。 那种学者对一件绝世孤品的痴迷。 有嫉妒。 为什么她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 有一种变质了的占有欲。 他要把这件孤品据为己有,拆开来看,看懂它为什么那么精妙。 还有疯。 纯粹的疯。 他伸出右手,手指在距离温文宁额头两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8章解剖是屠夫的手段,不是科学家的(第2/2页) “师妹,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代价才把你引到这座岛上来吗?” 温文宁盯着他的手指,没有躲。 “多大。” “这座岛上所有的化学布置,蛇群的药物改造,雾区的信号干扰装置,溶洞里的脏弹,都是为了你。” 他说这话的口气平平淡淡的。 “之前,我就说想要带你来这儿的。” “你看,你逃跑了,最后还不是来了!” “顾国强啊,只是一个饵。” “他的通讯失联是我安排的。” “我知道你会来,因为你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弱点。” “你在乎人。” 林清舟的手指往前探了一毫米。 “你在乎你的婆婆,在乎你的男人,在乎你肚子里的孩子,在乎顾国强,在乎那些你甚至叫不上名字的兵。” “在乎就会来。” “来了就会进我的局。” “进了我的局,你就出不去了。” “哈哈哈……” 温文宁的声音平静:“出不去会怎么?” 林清舟的手指终于碰到了她的额头。 那一触极轻,像是一片叶子落在了皮肤上。 温文宁没有避开,也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看着他。 林清舟的手指在她额头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了回去。 “你的脑子,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容器。” “你刚才拆我那颗弹的时候,我在暗处,看着你的每一个动作。” “针管进入保护壳的角度,推注中和液的速度曲线,你换低浓度溶液时抽液和排液的手法。” “每一步都是精确的。” “不是训练出来的精确,也不是经验堆出来的精确。” 他的眼睛里的疯在变浓:“是天赋。” “你脑子里有一套我解不出来的运算方式。” “你的感知力,你的判断速度,你对化学反应过程的实时预判能力,全部超出了人类的正常范围。” 他退后了一步,在温文宁面前蹲了下来。 两个人的视线平齐了。 他的完好半脸和溃烂半脸同时出现在温文宁的视野里。 近到她能看清左半脸溃烂创面上每一根暴露的肌纤维。 一阵恶心感袭上心头! 林清舟继续说:“师妹,我要看看你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温文宁看着他那双不对称的眼睛。 一只清亮,一只已经被毁了! 她硬生生的把恶心感压了下去! “所以你把我带到这里,是要解剖我的脑子?” 温文宁依旧控制自己的语气,问得很平静。 林清舟摇了摇头:“不,太粗暴了。” “解剖是屠夫的手段,不是科学家的。”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拧开盖子在温文宁面前晃了晃。 瓶子里是一种淡蓝色的液体,黏稠度很高,在手电的微光下看起来像是融化了的蓝宝石。 “师妹,这是我花了三年改良的神经诱导剂。” “注入之后,你大脑皮层的神经元活动会被放大数十倍。” “你脑子里储存的所有信息——记忆,知识,运算方式,感知模型——全部会被激活。” “然后我用仪器记录下来。” 他把瓶子在她面前又转了一圈。 第419章 你认为我奈何不了你? 第419章你认为我奈何不了你? “不会死人,不会疼。” “你醒过来之后甚至不会记得发生过什么。” 温文宁的目光从那个蓝色的瓶子上移开,重新看向林清舟的脸。 “你确定不会死人?” “以我的水平,不会。” “你的水平?” 温文宁的嘴角动了一下。 “林清舟,你改良了三年的神经诱导剂,做过活体实验吗?” 林清舟的表情变了一个微弱的弧度。 “做过。” “在岛上那些蛇身上?” “蛇和人。” 温文宁的声音冷了一度。 “人在哪里?” 林清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蓝色液体的瓶盖拧上了,重新揣进了口袋。 “师妹,我不是来和你谈判的。” 他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温文宁。 “我只是在给你解释流程,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温文宁靠着岩壁,仰头看着他。 “你的左臂受了伤,布条底下的出血还没有止住。” “你的左脸溃烂面积超过了三十平方厘米,深度到达了真皮层以下的筋膜组织。” “你的声带有灼伤痕迹,说明你在坠海的时候大量吸入了海水和自己释放的化学气体。” “你能活到现在,确实不简单。” “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握不稳一支注射器。” 温文宁的目光在他的左臂绑着布条的位置上停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给我注射?用一只手吗?” 林清舟的完好半脸上的笑容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布条底下确实还在渗血,灰色便装的左袖口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他的左手试着握了一下拳。 四根手指蜷缩了不到一半就停住了,手背上的筋跳了一下,一滴血从布条的缝隙里挤了出来。 他松开了拳。 他的神色冷了下来:“所以,你认为我奈何不了你?” “我认为你现在应该先处理你自己的伤。” 温文宁的目光扫向了放在地上的医药箱。 “否则,你这条手臂保不住。” 林清舟看着她,那只完好的右眼里翻涌的疯劲被另一种东西压了下去。 他知道温文宁说的是对的。 他的左臂从坠海那天起就没有得到过正规的医疗处理,靠着自己配的简易止血粉和布条撑到现在,伤口已经开始发炎了。 如果再拖下去,感染扩散到骨头里,截肢是最好的结果。 “你想做什么?”他的语气里有了一丝警惕。 温文宁伸手拉过了医药箱,放在膝盖上。 她的手搭在密码锁上,拨动了号码,锁扣弹开了。 林清舟看到了她打开医药箱的动作,注意力被箱子里的东西吸引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温文宁利用箱盖翻起时遮挡视线的角度,右手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样东西,攥在了手心里。 攥在手心里的东西很小,是一枚用灵泉水浸泡过的特制丸药。 和之前给战士们吃的解毒药丸不同,这颗药丸的配方里多了三味她在空间里培育的草药。 效果不是解毒。 是镇压神经系统兴奋度,让服用者在十五秒内陷入深度昏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9章你认为我奈何不了你?(第2/2页) 温文宁把药丸藏在右手掌心的虎口位置,左手翻开了医药箱的盖子。 “林清舟,你的左臂,如果只是软组织损伤,简单处理之后还能用。” 林清舟站在两米外,没有靠近。 “你想用什么办法?” “止血,清创,包扎。” 温文宁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纱布卷和一瓶碘伏。 林清舟眼睛眯了眯! 温文宁继续道:“我都被你关在这里了,还能跑了不成?” “我怀着四个孩子,后脑勺有个包,全身没有力气,你就算只剩一只手也能拿捏我。” “我给你处理伤口,是因为你一只手没法给我注射你那个蓝色的东西。” “你得两只手都好使才行,对不对?” “我也很想看看,你研究出的这个玩意儿,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林清舟的右眼看了温文宁几秒,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她靠在岩壁上,腹部隆起的弧度在毛衣下面很明显,脸色发白,头发散乱了大半。 后脑勺磕出的包在她偶尔偏头的时候会让她龇一下牙。 确实没有任何威胁性! 林清舟走到了温文宁面前一米的位置,左膝弯了一下,在她对面蹲下来。 他把绑着布条的左臂伸到了温文宁面前。 “五分钟。” 温文宁接过他的手臂,先用右手把布条一层一层解了下来。 布条粘着血,干了的部分和皮肉粘在一起,撕开的时候带了一小块血痂。 林清舟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布条完全解开后,伤口暴露在了荧光涂料的微光下。 一道十几厘米长的裂口从左前臂的中段一直延伸到了手腕上方。 伤口的边缘已经发炎了,组织红肿外翻,有黄绿色的脓液从深处往外渗。 是撕裂伤,不是切割伤。 应该是坠海时被礁石或者船体的金属构件撕开的。 温文宁用左手拧开了碘伏的瓶盖,把碘伏倒在了纱布上,开始擦拭伤口周围。 林清舟的手臂在纱布碰到发炎组织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和平时给伤员处理伤口时没有任何区别。 “你不该用那种廉价的止血粉,里面的矾含量太高,刺激伤口加速发炎。” 林清舟看着她处理伤口的手法,没有说话。 温文宁继续擦拭,左手控制着纱布的角度和力道,右手虚握着他的手腕稳定位置。 右手掌心的虎口位置,那颗药丸贴着皮肤。 她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让林清舟张嘴的机会。 或者一个让他放松警惕的瞬间,让她把药丸送进他嘴里,又或者溶在水里让他喝下去。 林清舟的警觉性极高,哪怕他身体虚弱到了这种程度,他的脑子依然在高速运转。 任何异常都会被他捕捉到。 温文宁换了一块新的纱布,继续清理伤口深处的脓液。 “疼不疼?” “不疼。” “骗人。” 温文宁的纱布在伤口最深处按了一下,林清舟的手臂抖了一下。 “这叫不疼?” 林清舟把抖了的手臂重新稳住了,嘴角扯了一下。 “师妹,你故意的。” 第420章 让我来看看你的脑子…… 第420章让我来看看你的脑子…… “我是医生,我在清创,不是故意弄疼你。”温文宁语气平平。 她把清创用过的纱布扔在一边,从医药箱里取出了一管抗生素药膏。 “你这个伤口感染了至少三天了,如果再不处理,细菌会沿着筋膜扩散到整条手臂。” “到时候就不是截肢的问题了,是败血症。” 林清舟的右眼看了她一眼:“你在关心我?” “我在陈述医学事实。” “我是医生!” 温文宁挤了一段药膏涂在伤口上,然后取出新的纱布开始包扎。 她包扎的时候两只手都在忙。 右手的药丸被她快速转移到了左手掌心。 这个动作被纱布的缠绕动作掩盖了,完成得天衣无缝。 纱布一层一层地缠上去,包扎的松紧度刚好。 “师妹包扎的手法比以前更好了。” 林清舟看着自己被重新包好的左臂,活动了一下手指。 四根手指这次蜷缩到了一半以上的程度,比刚才好了一些。 “伤口清理过了,炎症短时间内不会继续恶化,但你需要定时换药。” 温文宁边说边收拾医药箱里的东西。 她把碘伏的瓶盖拧上,把脏纱布攥成一团扔进了箱子的角落里。 然后她从箱子的夹层里摸出了一小包白色的药粉。 “消炎粉,冲水喝,每天两次。” 她把药粉包递了过去。 林清舟接过了药粉包,捏在手里看了看:“里面有什么?” “磺胺类消炎药的粉剂,你搞化学的应该能辨出来。” 林清舟把药粉包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是磺胺的味道。 “你那个搪瓷杯里有水吗?” 温文宁朝石头上那个搪瓷杯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清舟没有立刻答话。 他盯着温文宁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石头旁边,拿起了搪瓷杯。 杯子里有大半杯水。 他撕开药粉包,把白色的粉末倒进了杯子里,用手指搅了搅。 水变成了微微泛白的颜色。 林清舟把杯子端到嘴边。 停了一秒。 他没有喝。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又看了温文宁一眼。 “师妹,你不会在药粉里动了手脚吧?” 温文宁靠在岩壁上,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你闻了,磺胺的味道,你也说了,你能辨出来。” “要是我在里面掺了别的东西,你闻不出来?” 林清舟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确实闻过了,除了磺胺什么都没有。 他把杯子举到嘴边,可林清舟没有喝。 杯子举到嘴边那一刻,他的右手腕翻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搪瓷杯在他手里转了半圈,杯口朝外倾斜。 水从杯沿流了出来,淌在地面的岩石上,渗进了石缝里。 温文宁的目光跟着那道水痕移动了一下。 林清舟把空了大半的杯子放回了石头上,右手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师妹。”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温文宁靠着岩壁没有动,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清舟转过身面对着她,那只完好的右眼看着她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0章让我来看看你的脑子……(第2/2页) 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再移到她搭在医药箱上的那只手。 “你给我包扎伤口的时候,换了两次手,左手和右手之间有一个极短的停顿。” 他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 “那个停顿不超过零点三秒,正常的换手动作不需要那个停顿。” “你在那个停顿里做了一件事。” 温文宁的右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林清舟看到了那个细微的动作,嘴角弯了弯。 “你的右手虎口位置,有一颗药丸。” “或者刚才有,现在可能转移到了左手掌心。” 他往前走了半步。 “磺胺粉里没有问题,那包粉我闻过了,确实是干净的。” “可你的手上不干净。” 温文宁的后背贴紧了岩壁,左手掌心里那颗药丸被她的手指攥得发烫。 她没有否认! 林清舟这个变态,太聪明了! “林清舟,你既然都看出来了,还把手臂伸给我处理?” 林清舟歪了一下头,溃烂的左半脸在那个角度下显得格外狰狞。 “因为我想知道你会在什么时机下手。” 他的声音变轻了:“还因为另一个原因。” “我喜欢你很久了,师妹。” 温文宁的脊背靠着岩壁,手心里全是汗。 林清舟继续道:“从医学院实验室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开始了。” “你配溶液的手法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拿量筒的角度,你读刻度时候眼睛和液面之间的距离,全都是对的。” “整个实验室四十多个人,只有你是对的。” 他的嘴角弯着,声音里有一种温柔的东西在往外渗。 “刚才你给我包扎的时候,我闭了两秒眼睛。” 温文宁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两秒,我假装沉浸在你的温柔里。” “你的手指碰到我手腕的时候,触感和我想了五年的一模一样。” “可是师妹。” 他的声音变了。 温柔退了下去,底下是一层冰冷的清醒。 “梦总归是梦。” “是要醒过来的。” 温文宁的呼吸紧了一拍。 她的左手悄悄从膝盖上移开,沿着身体侧面往腰后摸过去。 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匕首。 是张兵在她上船之前塞给她的。 张兵说揣着以防万一! 她的手指碰到了匕首冰凉的金属把手。 “很好,林清舟。” 温文宁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你的弹已经废了,你的人被杨师长的兵力压制着,你觉得你还能做什么?” 林清舟站在她面前不到两米的距离,那只完好的眼睛在荧光涂料的幽绿微光里看起来像是一汪深潭。 “师妹,做我一直想做的事啊。” “来吧,让我们的实验开始吧!” “让我来看看你的脑子……” 温文宁的手在腰后握紧了匕首的把手,拇指抵住了弹簧锁扣。 弹簧锁扣在她拇指的压力下弹开,刀刃翻出来,冷白色的刃面在幽绿的光里划出了一道短短的光弧。 她握着匕首的手很稳,刀尖对着林清舟的方向。 第421章 我要的只有一个人 第421章我要的只有一个人 林清舟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匕首,完好的半脸上露出了怜悯的表情。 “师妹,你怀孕后,刀法不行了!” 他的右脚踏前半步,上身前倾,伸出的右手捏住了温文宁握刀的手腕。 他的手指在她的腕骨上找到了一个精确的位置,用力按了下去。 温文宁的手指痉挛了一下,匕首从她手里滑脱,“叮当”一声落在了岩石地面上,弹了两下,滚进了一条石缝。 林清舟的右手依然捏着她的手腕,注射器握在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他把温文宁的手腕往旁边一推,拉开了他和她之间最后的距离。 “来吧,师妹。” 他举起注射器,针尖朝上,用拇指弹了一下针管,排掉了里面最后一个气泡。 “让我看看你的脑子,到底是什么结构的。” 温文宁的后背死死顶着岩壁,两只手都空了。 匕首没有了,药丸还攥在左手掌心里! 可她根本没有机会塞进林清舟嘴里。 林清舟的注射器朝她的颈侧逼了过来。 就在这时候。 一个声音,不,不是声音,是一团混乱的撞击和喘息从实验室方向涌了过来。 有什么东西撞翻了外面操作台上的玻璃器皿,稀里哗啦的碎裂声在溶洞里回荡开来。 紧接着是一声粗重的,压抑到极点的呼吸。 然后一个人影从实验室的窄口子里撞了进来。 那个人影撞进岩洞的时候差点绊在门口的石头棱上。 他左脚踩偏了,整个人的重心歪了一下,右手撑在了岩壁上才没有摔倒。 这个人身上穿的军装已经不能叫军装了。 左半边衣服被撕掉了,露出满是伤痕和淤血的上半身。 肋骨的轮廓在伤痕下面清晰可见。 有几道是利器造成的切口,有几道是钝力挫伤。 最长的一条从左肩延伸到腰侧,血结成了硬壳,又被新的血覆盖上去,一层叠一层。 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痂和新鲜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旧伤哪些是新伤。 面上,额头上,都是血! 但温文宁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双眼睛,即使布满了血丝。 即使疲惫到了人能承受的极限之外,里面的光她永远不会认错。 “顾子寒!”她声音颤抖哽咽! 他活着! 顾子寒还活着! 她孩子们的爸爸还活着! 温文宁的眼泪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就涌了出来。 无声的,大颗大颗的,从她的眼角滚下来,滑过脸颊,从嘴角和下颌滚落,砸在她的毛衣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这样失态过。 在手术台前没有,在拆弹的时候没有,在面对蛇群的时候没有,在摘掉防化面具暴露在高浓度毒气里的时候没有。 但看到顾子寒的这一刻,她所有的坚强全碎了,碎得干干净净…… 顾子寒的目光扫过温文宁。 扫过她苍白的脸,扫过她散乱的头发,扫过她脖颈上歪掉的纱布,扫过她隆起的腹部。 心像是被无数针扎了下!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他的视线移到了侧前方。 移到了举着注射器,距离温文宁不到一米的林清舟身上时,他的眼底烧起了一团颜色极深的火,还有深深的恐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1章我要的只有一个人(第2/2页) “放开她。” 他的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原本的音色,每一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喉咙里带着血腥味的气音。 林清舟回过身看到顾子寒的时候,他完好的那半张脸上一直维持着的温和表情碎了。 碎得比温文宁的坚强还快! “你怎么逃出来的?”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失控的尖锐。 “我把你关在东区的毒气室里,浓度够杀死一头牛的!” 顾子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右手从背后抽出了一把军刺,刃口上沾着暗红色的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从哪个敌人身上带出来的。 他赤着半边身子,朝林清舟冲了过去。 林清舟侧身躲开了第一刀。 他把注射器握在右手里当武器用,针尖在顾子寒面前划过了两次。 第一次,顾子寒偏头躲开了,针尖从他耳侧一厘米的位置掠过。 第二次,他用左臂格挡,针尖刺进了他左肩的肌肉里。 温文宁的心揪成了一团。 但针管里的蓝色液体没有来得及推进去。 顾子寒的右肘带着全身的重量砸在了林清舟受伤的那条左臂上。 那一肘的力道极大,林清舟的身体弯了下去,嘴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 他受伤的左臂上那层新包的纱布瞬间被渗出来的鲜血染透了。 注射器从他的右手里脱出去,飞了两米远,摔在岩石地面上。 针管碎了,蓝色的液体溅开来,在灰色的岩面上留下了几个不规则的蓝色斑点。 顾子寒的军刺架到了林清舟的脖子上。 刀刃贴着皮肤,林清舟能感觉到那条冰凉的金属线贴在他颈动脉上方的触感。 他不敢动了。 两个人的脸距离很近,近到温文宁从旁边都能看清他们各自的表情。 林清舟被压在岩壁上,那张一半溃烂一半清秀的脸上浮出了一种癫狂的笑。 “顾子寒,你以为你赢了?” 他的嗓子被军刺压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 “你阴魂不散地追了我这么久,你以为你能保护得了她?” 顾子寒的军刺往他脖子上多压了半分力道,一条细细的血线从刃口下面渗了出来。 林清舟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大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座岛吗?为什么布了这么多局?” 他的那只完好的右眼转向了温文宁的方向。 “不是为了你,不是为了你们军区。” “从头到尾,我要的只有一个人。” 他盯着温文宁,笑得越来越渗人! “是她的脑子。” “是我的师妹,你的媳妇的脑子!” “她的脑子,比野鹤的更强!” “是整个世界上唯一能和我匹敌的脑子。” 顾子寒握着军刺的手臂猛的抬起,狠狠刺进了林清舟的肩膀。 鲜血瞬间涌出! “啊......” 他猛地将军刺拔出,又一次对准了林清舟的脖子。 血染了一地,他的眼中是极致的愤怒! 第422章 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第422章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你再看她一眼。” 顾子寒的声音低到只有林清舟能听到:“我就立刻割断你的脖子。” 此时,溶洞通道方向传来了大量的脚步声。 杂乱的,急促的,军靴踩在湿滑岩面上的声音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是杨军才他们。 他们找到了暗门。 大批战士从通道方向涌入了溶洞的主空间,枪口对着四面八方,手电的光柱在岩壁上交叉扫射。 通道里残余的黑鸦分子被迅速压制住了。 零星的枪声在越来越密集的还击中变得稀疏。 杨军才的声音从主溶洞的方向传了过来。 “温同志,你在哪?” 张兵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嘶哑得像是嗓子里含着碎玻璃。 “温医生!温医生你在哪!” 温文宁靠着岩壁,嘴巴张了两次才发出了声音。 “这里,我在这里。” 她的声音不大,可溶洞的回音把她的话传了出去。 岩洞的窄口子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张兵的身影第一个出现在洞口。 他的左腿拖在身后,膝盖以下肿得变了形。 军靴的布面被撑得快要裂开了,走路的时候整条腿是僵的。 蛇毒已经扩散了。 但他还在跑。 他冲进来的时候看到了洞里的情形。 她看到了被顾子寒用军刺架着脖子的林清舟。 看到了靠在岩壁上满脸泪痕的温文宁。 张兵愣住了! 紧接着,他一阵狂喜,大声喊道:“团长!” “团长,你没死!” “我就知道你那死,你没那么容易死的!” “吓死老子了!” 张兵红着眼睛都快哭了! 此时,杨军才带着人也进来了,枪口对准了林清舟的方向,看到顾子寒的那一刻,他也一阵惊喜! “控制住他。” 两个战士上前,从顾子寒手里接过了被控制住的林清舟。 顾子寒的军刺从林清舟脖子上移开的那一刻,他的整个人晃了一下,左膝弯了,差点跪在地上。 温文宁从岩壁上扑了过去,两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子寒。” 顾子寒转过头看着她。 近距离看到她的脸,看到她眼眶里还没有干的泪痕,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的火灭了。 火灭了之后,底下是一片滚烫的水。 他的手抬起来,血迹斑斑的手指碰了一下温文宁的脸颊。 “媳,妇……” 那两个字从他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像是把嗓子里最后一点完整的组织都撕裂了。 温文宁握着他的手,把他血污的手指贴在自己脸上,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在,我在!” “我来了!” 就在这时候,实验室方向又传来了动静。 不是从他们进来的窄口子,是岩洞后方的另一个出口,一条更窄的暗通道。 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从暗通道里退出来。 每人一只手架着中间的一个人,另一只手各端着一把枪。 中间被架着的那个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进了手腕的肉里,绳结的位置渗着暗红色的血。 中山装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前襟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同样脏污的白衬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2章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第2/2页) 瘦了很多,颧骨从脸上凸出来,下巴上有一层短短的胡茬,花白的。 脸上有伤,左眉骨上方有一条已经结了痂的裂口,右脸颊上有一片发青发紫的淤伤。 但他的眼睛还亮着。 温文宁看到他的那一刻,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是顾宇轩。 是她的公公。 顾宇轩被那两个黑鸦战斗人员架着从暗通道里推出来,脚步踉跄了两下。 脚上只剩一只鞋,另一只脚的袜子已经磨破了,脚底板踩在粗糙的岩面上,留下了浅浅的血脚印。 顾宇轩的目光在进入岩洞的那一瞬间就找到了温文宁。 看到她的那一刻,顾宇轩的眼眶红了。 “儿媳妇……”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那两个字说出来带着气音,像是喉咙里有一层干裂的壳被声音撑破了。 温文宁看着他。 看着他瘦削的脸,看着他花白的胡茬,看着他眉骨上的伤,看着他光着的那只脚底板上磨出来的血。 她的鼻子酸得厉害。 “爸!” 顾子寒也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他的身体绷成了一根弦,从温文宁身边往前迈了一步。 “爸!” 顾宇轩看到了自己的儿子,看到他半边身子的伤,看到他脸上层层叠叠的血痂,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他们两被抓后,是分开来关的! 林清舟被两个战士押着,这时候忽然扬起了头。 他大声朝那两个架着顾宇轩的黑鸦战斗人员喊了一句。 是目国的鸟语! 那两个黑鸦战斗人员听到之后,动作几乎是同步的。 两把枪的枪口顶上了顾宇轩的太阳穴。 一左一右。 整个岩洞的空气被冻住了。 顾子寒的手捏成了拳头,指节上的血管鼓得像是要从皮肤底下炸出来。 杨军才举着枪,枪口对着林清舟的方向,但他不敢开枪。 张兵的枪也举着,枪口对准那两个黑鸦人员。 温文宁的手攥着顾子寒的胳膊,有些发抖! 林清舟被两个战士压着,却笑了。 “放开我。”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朗的调子,好像脖子上那条正在渗血的刀伤不存在一样。 “不然,你们顾团长爸爸的脑袋开花哦。” 岩洞里的对峙僵持了。 顾子寒的目光钉在那两把抵着他父亲太阳穴的枪口上,眼底的火重新烧了起来,可他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动不了。 一步都动不了。 他要是冲过去,那两个人的手指只需要收缩一厘米,他爸的脑袋就完了。 杨军才在旁边用极低极快的声音说道:“顾团长,别冲动。” 顾子寒咬牙! 温文宁站在顾子寒身侧,她的目光没有看那两把枪,也没有看林清舟。 她看着顾宇轩的手。 顾宇轩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进了手腕的肉里。 绑法是标准的交叉捆绑,每一圈绳子之间的间距很紧。 但温文宁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顾宇轩的右手在绳子里不停地活动着。 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他的手腕关节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隐蔽的方式转动。 第423章 他手上有东西! 第423章他手上有东西! 每一次转动的角度不超过两度,可每转一次,绳子就会松那么一点点。 他在挣脱绳子! 温文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放了画师!”黑鸦那两人齐齐出声! 杨军才抬了抬手! 顾教授是国家工业重要人才,不能出事! 林清舟被两个战士松开了。 杨军才下了令,战士们退后了两步,枪口还对着他,可不敢再压着他了。 林清舟活动了一下被压得有些僵的右手,整理了一下实验服的领口,动作不紧不慢的。 “杨师长,你是个聪明人。” 他朝杨军才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的枪法很好,你的兵也训练有素,可在这个距离上,你不敢赌。” 杨军才的枪口对着他的胸口,手稳得纹丝不动:“少说废话。” 林清舟冷笑,不再看他了,转头看向了温文宁。 “师妹,我要走了。” 温文宁的手还攥着顾子寒的胳膊,她的目光从顾宇轩的手上移开,看向了林清舟。 林清舟的嘴角弯着:“师妹,下一座岛,下一个局,下一次见面。” “我说过,你的脑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容器。” “我会再来找你的。” 顾子寒的身体往前倾了一寸,温文宁的手在他胳膊上收紧了。 “子寒,别动。”她的声音只有顾子寒能听到。 顾子寒的身体僵着,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林清舟开始往暗通道的方向退。 那两个架着顾宇轩的黑鸦组织人员也在退。 枪口始终顶着顾宇轩的太阳穴,三个人一起,一步一步地朝暗通道口退过去。 顾宇轩被拖着往后走,脚底板上的伤在粗糙的岩面上磨着,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色脚印。 但他的右手在绳子里依然没有停。 一圈,又一圈…… 忽然,绳子松了。 温文宁能看出来,绳子已经松到了一个临界点。 只要顾宇轩的手再转一次,他就能把右手从绳子里抽出来。 可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林清舟退到了暗通道口的位置。 他回头看了温文宁最后一眼。 那只完好的右眼里翻涌着遗憾和不甘。 两种情绪拧在一起,像是两种化学试剂混合之后产生的那种浑浊。 “师妹,再见。” 他转过身,准备迈进暗通道。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秒。 顾宇轩动了。 他的右手从已经松开的绳子里猛地抽了出来,双臂从后面环抱住了林清舟的腰。 他抱得极紧,两条胳膊交叉在林清舟的腹部,手指扣住了自己的手腕,形成了一个死锁。 像是要把自己和这个人焊在一起。 林清舟的身体一个趔趄,他的脸上浮现出的表情从笑变成了惊骇。 “你——” 顾宇轩抱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他往后拖了两步,远离暗通道的出口。 那两个黑鸦组织人员在顾宇轩突然挣脱的一瞬间失去了目标。 枪口落了空,还没来得及重新瞄准,杨军才身后的两个战士已经扑了上去,一人撂倒一个。 枪被夺了! 人被压在了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3章他手上有东西!(第2/2页)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那两个人身上。 所有人都在看顾宇轩。 顾宇轩抱着林清舟,两个人摔在了岩洞的地面上。 顾宇轩压在林清舟身上,两条手臂像铁箍一样锁着他的腰。 他的脸扭向了温文宁和顾子寒的方向。 那一刻,他的眼睛亮得可怕。 是温文宁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种亮。 然后他用尽了此生最大的力气喊了一声:“开枪!” 所有人都愣了。 顾宇轩的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着,脸涨得通红,嘶哑的嗓子把声量逼到了极限。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我的儿媳妇!” “只要他活着,儿媳妇一天不安全!” “他跑了就完了!” 他看着杨军才,看着那些举着枪的战士们,看着他们犹豫的枪口。 “给我开枪!” 杨军才的枪口在顾宇轩和林清舟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上停了两秒。 他的手是稳的,可他的牙关咬得太紧了,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起来。 打不了。 两个人贴在一起,子弹穿过林清舟的身体会打到顾宇轩。 穿透伤! 甚至不需要穿透,在这个距离上子弹的冲击力就足以造成二次伤害。 “顾教授,您松手,我们——” “不松!” 顾宇轩的声音短促而坚决。 “他会跑的!” “你们不了解这个人!” “我被他关了这么多天,我知道他有多少条退路!” “暗通道后面还有分叉,通到岛东侧的海岸,那里藏着快艇!” “他只要进了暗通道你们就追不上了!” 林清舟在顾宇轩的钳制下拼命挣扎。 毁掉的那半张脸扭曲成了一种温文宁从来没有在活人脸上见过的形状,嘴里骂出了不成句的字。 他的右手还在动,手指在实验服的内衬里摸索着什么。 温文宁看到了他右手的动作。 “他手上有东西!” 话音刚落,林清舟的右手从实验服内侧抽了出来。 手里是一把小口径手枪。 枪很小,藏在衣服里面不会有任何凸起。 枪口从极近的距离对准了顾宇轩的腹部。 顾子寒的瞳孔收缩到了极限,他的身体本能地冲了出去,可距离太远了,他赶不上。 枪响了...... 是林清舟手里那把小口径的枪。 声音很轻,在溶洞里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有人用锤子敲了一下铁皮。 子弹从极近的距离打进了顾宇轩的腹部。 顾宇轩的身体颤了一下。 他的脸上掠过了一丝痛楚,眉心拧了一下,嘴角往下沉了一沉。 但他的手臂没有松。 他反而抱得更紧了,两条手臂上的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手指扣着手腕的那个死锁收得更狠了。 他的牙齿咬在了林清舟的肩膀上。 死死地咬着,像是要把这个人钉在地面上。 血从他的嘴角淌了下来,顺着下巴滴在了林清舟的实验服上。 “啊……” 温文宁尖叫了一声。 那是她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发出的第一声尖叫。 顾子寒冲了过去…… 第424章 她从来没有这么急过 第424章她从来没有这么急过 杨军才在他身后半秒也冲了出来,从另一个方向包抄。 林清舟的手枪还在响...... 第二声! 又一颗子弹打进了顾宇轩的腹部,位置比第一颗偏了两厘米。 顾宇轩的身体又颤了一下。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痛楚的表情。 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他咬着林清舟肩膀的牙齿收得更紧了,嘴巴里发出了一声含混的闷哼。 顾子寒冲到两个人面前的时候,第二声枪响已经结束了。 杨军才的枪也响了。 连续的射击,子弹穿过了林清舟的肩部,又一发打在了他的右大腿上。 杨军才选择的射击角度极其刁钻,枪口压到了最低,子弹的弹道从侧面进入,尽可能地避开了和顾宇轩叠在一起的身体部分。 其他战士的枪也响了。 张兵拖着那条被蛇毒侵蚀到肿胀变形的左腿,单膝跪在地上,枪口抖了一下找准了角度。 一枪打在了林清舟的左胸口偏下的位置。 林清舟的身体在密集的弹雨中抖动着。 他手里的小口径手枪掉了,“噗嗒”一声落在了岩石地面上,弹了两下。 他的那只完好的右眼最后看了温文宁一眼。 那一眼,温文宁在后来的很多年里都没有忘记。 那一眼里有遗憾,有不甘,有那种变质了的占有欲,在生命最后一刻蒸发时留下的焦痕。 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不知道该叫什么的东西。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那只眼睛里的光灭了。 和那台拆过的弹上熄灭的屏幕一样,没有挣扎,没有回光,就是灭了。 他倒了下去。 和顾宇轩一起! 温文宁冲到顾宇轩身边跪下来的时候,地上已经铺开了一摊血。 暗红色的,从顾宇轩腹部的位置涌出来,在灰色的岩石地面上洇开,越来越大。 边缘蔓延到了温文宁的膝盖底下,浸透了她的裤子。 她的手扒开了顾宇轩胸前的中山装扣子,一颗一颗地,手指在扣眼上滑了两次才解开第一颗。 她急了! 从来没有这么急过。 手术台上做过上百例手术的手,拆过化学平衡雷的手,在零点三毫米的针管里操作过十五厘米行程的手,现在连一颗扣子都解不利索。 白衬衣底下是顾宇轩的腹部,两个弹孔! 一个在肚脐右侧偏上三厘米的位置,一个在第一个弹孔左下方两厘米处。 两个弹孔都在涌血。 不是渗,是涌。 温文宁的手按在了第一个弹孔上,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滚烫的血从她指缝之间往外挤,她按不住。 她用力加大了压力,可弹道毁的不是表层的皮肤和肌肉,是腹腔里面的东西。 她从空间里取出了止血粉,一把撕开包装撒在了弹孔上。 灵泉水直接往伤口上浇! 灵泉水混着血和止血粉在顾宇轩的腹部冲出了一条浅浅的沟。 她从空间里摸出了针包,手指哆嗦着抽出了三根银针,分别扎在了顾宇轩腹部周围的几个穴位上。 止血穴,封脉穴,镇痛穴...... 银针入体之后,出血的速度减缓了一点,可没有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4章她从来没有这么急过(第2/2页) 温文宁又浇了一瓶灵泉水,右手从空间里取出了纱布,叠了厚厚的一层压在了第二个弹孔上,左手依然按着第一个弹孔。 两只手都按着伤口。 她按不住。 弹道毁了腹腔主动脉。 两颗子弹从极近的距离射入,虽然口径小。 可穿透了腹壁之后在腹腔里形成了翻搅效应,内脏和血管的损伤范围远超弹孔本身的大小。 主动脉破裂的出血量不是止血粉和压迫能对付得了的。 需要手术。 需要手术台,需要无菌环境,需要止血钳,需要缝合线,需要输血。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溶洞,一堆荧光涂料,和她的两只手。 温文宁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顾宇轩的白衬衣上,和血混在一起变成了粉红色。 “爸,爸,您看着我。” 顾宇轩的眼睛还睁着。 他的目光从溶洞的穹顶移到了温文宁的脸上,焦距有些散了,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她。 “爸!”温文宁的声音带着哭腔。 顾宇轩的嘴唇动了一下。 “儿,儿媳妇……”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温文宁俯下身去,耳朵凑到了他嘴边。 “你,你妈……” 温文宁的眼泪掉在了他的脸上。 “妈在家等您呢,爸,妈在家等您回去呢。” 温文宁的手按着他的伤口,灵泉水又倒了一瓶下去。 血还在往外渗,她用银针又封了两个穴位,出血变得更慢了一点,可还是没有停。 顾宇轩的眼睛看着她,眼眶里泛着红。 “你跟她说……” 他停了一下,喘了两口气。 每一口气吸进去的时候,他的胸腔里发出了一种湿漉漉的声响,是血液进入了肺部的声音。 “跟她说,我对不住她。” 温文宁的眼泪止不住了,她的鼻涕也出来了,嘴巴咧着,脸皱成了一团。 “您自己跟妈说,我带您回去,您自己跟她说。” 她的手在他的伤口上按着,灵泉水一瓶一瓶地往上浇,止血粉撒了又撒,银针扎了一根又一根。 可弹道毁掉的主动脉不是这些东西能修复的。 她什么都试了。 她会的一切都用了,可血还是在从她指缝之间往外渗。 温度在变! 顾宇轩的皮肤从滚烫变成了温热,又从温热开始往下降。 他的手指搭在温文宁的手腕上,力气已经很小了,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温文宁的手在顾宇轩伤口上按着,十根手指全是血,指甲缝里灌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顾宇轩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的幅度很小,小到只有离得最近的温文宁才能看到。 然后他的目光从温文宁脸上移开了。 移到了跪在旁边的顾子寒脸上。 顾子寒跪在顾宇轩的左侧。 他的膝盖跪在血泊里,暗红色的血浸透了他的裤子,渗到了裤管下面的皮肤上,可他感觉不到。 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十根手指弯着,指节上的血痂被跪下去的时候磕裂了。 第425章 那只手已经完全凉了 第425章那只手已经完全凉了 新的血从裂口里渗出来,和地上的血混在了一起。 他看着他的父亲。 顾宇轩也在看着他。 父子俩的眼睛对上的那一瞬间,顾宇轩的嘴角那个极小幅度的笑容还挂在那里。 “子寒。” 顾子寒的喉结动了一下,很重,嘴巴张了开来,可声音卡在了嗓子里出不来。 “爸——” 这一声叫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碎了,碎成了好几个音节黏在一起。 像是一把被人踩碎的玻璃又被硬生生攥在了手里拼回去。 顾宇轩的手从温文宁的手腕上滑开,慢慢地,慢慢地伸向了顾子寒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抖了两下,然后搭在了顾子寒的手背上。 那只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搭上去的触感轻得像是一层薄纸覆在了皮肤上。 “儿子,保,保护好,你,你媳妇!” 顾子寒的手翻过来,把他父亲的手握住了。 握得很紧很紧,用了他能用的所有力气。 可他握住的那只手在他的掌心里越来越凉。 “爸,你别说话了,宁宁在给你治,你别说话了。” 他的声音在抖,抖得每个字都带着锯齿一样的毛边。 温文宁的手还按在顾宇轩的伤口上,灵泉水已经倒了第五瓶了。 可她的手底下,血渗出来的速度虽然比之前慢了,却没有停。 银针封住了外周的血管,止住了毛细血管和小静脉的出血,可主动脉上的破口不是银针能封住的。 那需要血管钳。 那需要缝合。 那需要她在无菌条件下打开腹腔,找到破裂的血管,用丝线把它缝起来。 而不是跪在一个溶洞的地面上,用手掌按着一个永远按不住的伤口。 她的手在抖。 从来没有抖过的手。 顾宇轩的眼睛看着顾子寒,那双眼睛的光在一点一点地变散,像是水面上的波纹在逐渐平息。 “子寒。” “在,爸,我在。” “让,让你妈,别,别哭……” 顾子寒的眼眶里有东西在涌,他拼命地忍着! 温文宁的眼泪掉在了她自己按着伤口的手背上。 顾宇轩的声音越来越轻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子寒,你替我跟你叔说一声。” “长嫂如母,照,照顾……” 顾子寒的忍耐在这句话上碎了。 他的眼泪涌出来了,无声的,一颗一颗的,从他满是血痂和伤痕的脸上滚下来,砸在他父亲的手背上。 他从来没有哭过。 在战场上没有。 在毒气室里没有。 在被林清舟关了不知道多少天,浑身是伤的时候没有。 可此刻,碎得的一块一块的! “爸。” 他把顾宇轩的手贴在了自己脸上,父亲的手凉了,可他把自己滚烫的眼泪捂在了那只手上面。 顾宇轩感觉到了脸上那一片温热的湿意。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最后一下。 那个笑容平静得像是秋天傍晚的水面,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再说话。 搭在顾子寒脸上的那只手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滑。 从脸颊滑到了下巴。 从下巴滑到了脖颈。 从脖颈滑到了胸口。 最后从胸口滑落下来,垂在了身体旁边的血泊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5章那只手已经完全凉了(第2/2页) 温文宁按在伤口上的手感觉到了那个变化。 不是出血停了。 是腹腔里的压力消失了。 心脏停了! 没有压力了,血也就不往外涌了。 温文宁的手还按在那里,按着一个已经不需要按住的伤口。 她的十根手指嵌在纱布和皮肉之间,指甲缝里灌满了血,手腕以下全是暗红色的。 她的嘴巴张着,可没有声音出来。 她的眼泪还在掉,一颗一颗地,砸在顾宇轩的衣服上,和已经不再流动的血混在一起。 张兵在后面站着,那条被蛇毒侵蚀到肿胀变形的左腿撑不住了。 他靠在了岩壁上,枪从手里滑了下去,“噗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杨军才站在五步之外,他把手里的枪交给了身边的战士,右手攥了一下,松开了,又攥了一下。 他的嘴抿成了一条线,太阳穴上的筋跳了好几下,可他没有说话。 没有人说话。 整个溶洞里只有水滴声。 嘀嗒,嘀嗒,嘀嗒...... 顾子寒握着父亲的手。 那只手已经完全凉了。 “爸……” 他的眼泪汹涌而出,霍然翻身,踉跄着扑向还在地上抽搐的林清舟。 膝盖重重砸在血泊里,暗红色的血花溅起。 他死死骑在林清舟身上,一拳打在了他涌出鲜血的伤口上。 林清舟残存的那只眼睛还半睁着,眼白上爬满了血丝,嘴角淌着血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叛国贼,该死——”顾子寒的声音碎得不成调,眼底是翻涌的猩红,像是被血染红的淬了毒的刀锋。 话音未落,他攥着林清舟肩膀的手猛地发力,硬生生将他的胳膊拧到背后。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寂静的溶洞里格外刺耳。 “啊……” 林清舟疼得浑身痉挛,整张毁容的脸扭曲成一团,发出凄厉的惨叫,却被顾子寒死死按住,连挣扎都动弹不得。 顾子寒另一只手攥起地上那把掉落在旁的小口径手枪,枪身还沾着林清舟的血与尘土。 他抬手,枪管狠狠砸在林清舟的额头上,一下,又一下...... 沉闷的撞击声混着林清舟的痛呼在溶洞里回荡,血糊满了那张狰狞的脸。 每一下都带着顾子寒积攒了数日的恨意与绝望。 是被囚禁的屈辱,是父亲濒死的痛楚。 是媳妇失控的尖叫,是此刻心口被生生挖空的空洞。 林清舟的惨叫渐渐微弱,只剩下喉咙里模糊的呜咽。 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的光彻底灭了...... 顾子寒却没有停。 他猛地松开手,反手抽出腰间的军用匕首,寒光在溶洞的荧光下一闪而过。 匕首抵住林清舟的脖颈,他双目赤红,手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将刀刃压了下去—— 皮肤被划开的瞬间,温热的血喷溅在他的脸上,混着泪水与尘土,糊成一片。 林清舟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那双曾翻涌着偏执与算计的眼睛,彻底归于死寂。 顾子寒握着匕首的手还在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与那一大滩血泊融为一体。 风从暗通道口灌进来,顾子寒的身体开始往前倾。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像是一棵被锯断了根的树在往下倒…… 第426章 还在跳动! 第426章还在跳动! 两名战士大步冲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顾子寒的胳膊。 “团长!” “团长,您醒醒啊!” 嘶哑的呼喊声在阴冷的岩洞里回荡。 战士们个个眼眶赤红,滚烫的泪水顺着布满灰尘与血污的脸颊滑落。 都说铁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看着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他们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怎么忍得住不哭? 那是他们并肩作战、一心护着部下的团长啊! 还有为了护住温医生,义无反顾挡在前面、壮烈牺牲的顾教授! 两条鲜活的人命,一份沉甸甸的战友情与父子情,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又怎么可能做到冷血无情、无动于衷! 此刻的顾子寒,满脸都糊着浓稠的鲜血。 额角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原本锐利有神的眼眸黯淡无光,大半的神采都已散去。 他嘴唇干裂泛白,一张一合间,只能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字。 “爸……” “爸……”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除了这两个字,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每一声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此时,温文宁依然跪在顾宇轩身旁,双手死死按在他腹部的致命伤口上。 十根手指深深嵌进浸透鲜血的纱布与血肉之间。 指甲缝里灌满了暗红色的血,早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顾教授的。 她掌心紧紧贴着顾宇轩的腹壁,能清晰感受到那下面极其微弱、细若游丝的搏动。 那心跳轻得像湖面即将散尽的最后一圈涟漪,随时都会彻底消失。 可它还在! 还在顽强地跳着! 温文宁浑身紧绷,像一根拉到极致、随时会崩断的弦。 她猛地抬起头,刺破了岩洞的死寂。 “爸还没死!” “爸还有心跳!” “他还活着!”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让岩洞里所有人的动作都骤然停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杨军才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眶里满是难以置信。 手都已经冰凉了,人都已经没有任何反应,怎么可能还活着? 靠在岩壁上的张兵,左腿早已肿得变形,根本支撑不住身体,只能半蹲半坐地靠着。 听到这话,他浑身剧烈一颤,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有了光亮。 被架着的顾子寒,涣散空洞的眼神,在听见这句话的刹那,猛地凝聚起一丝微光。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胳膊从战士的搀扶中抽了出来。 “没死!” “我媳妇说爸没死!”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喉咙里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两名战士刚一松手,他的膝盖瞬间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狠狠扑了出去。 “团长!” 战士们想要去扶! 顾子寒的手,颤微微的抬了起来。 不用! 不用扶! 他双手撑地,靠着仅剩的力气站了起来,走回顾宇轩身边,膝盖重重砸在浓稠的血泊里,溅起的血花瞬间飞上他的脸颊。 与原本脸上的血迹交融在一起,狼狈又绝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6章还在跳动!(第2/2页) “爸!” 他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抓住顾宇轩冰冷的手。 那刺骨的凉意,让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爸,你听见没有!” “媳妇说你还有心跳,你还活着啊!” “你撑住!” “求你一定要撑住!” “千万别放弃!” “妈,妈还在等着你?” 温文宁无暇顾及身旁的顾子寒。 她的意识涌入随身空间! 她记得这个空间里是有自带的药的。 虽然不知道那些是什么药。 也没有检测过这些药里面的成分。 但顾宇轩现在的样子已经容不得她多想。 她这微弱的心跳,应该也是灵泉水发挥着作用。 她的目光在空间自带的那一瓶瓶药瓶上极快扫过去。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瓶子上面,写着“续命丹”三个字。 温文宁立刻拿起那药瓶,来不及拧开瓶盖,直接用牙狠狠咬开。 瓶口的木屑混着血腥味,她也全然不顾。 她颤抖着手指,倒出那颗棕褐色的续命丹,小心翼翼塞进顾宇轩微张的嘴里。 “爸,您含着!” “千万含住啊!” 药丸卡在顾宇轩的牙齿与舌头之间。 他早已无力合上嘴巴,下颌松弛地耷拉着。 温文宁立刻用左手稳稳托住他的下巴,用力往上一合。 右手抓起灵泉水瓶,快速拧开盖子,顺着他的嘴角缓缓往里灌。 清澈的灵泉水顺着嘴角流淌,一半顺利滑进他的喉咙,另一半则顺着脸颊滑落。 滴进地面的血泊里,瞬间融为一体。 哪怕只有一半,也足够了! 当灵泉水缓缓流过咽喉时,顾宇轩的喉咙里,骤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气泡声响。 “咕噜……” 轻轻一声,却如同重锤,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岩洞里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上的两人,大气都不敢喘。 杨军才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脚步沉重; 张兵撑着冰冷的岩壁,拼尽全力缓缓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希冀; 顾子寒攥着父亲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眶里的血丝与泪水交织在一起,顺着脸颊不断滚落。 “爸,你听到了对不对?” “爸,坚持住,千万别睡!” 温文宁不敢停歇,立刻又灌了一口灵泉水。 这次她用手指轻轻撑开顾宇轩的嘴唇,让水流直接抵达舌根位置。 很快,顾宇轩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 动作微弱迟缓,但确实是吞咽的动作! 温文宁连忙将手移到他颈侧,指尖轻轻触碰,清晰感受到那道细得快要断掉的脉搏,依旧在顽强跳动。 还在跳动! 还在跳动就好! 她立刻又从空间里抓出一大把止血草。 虽然边上的人都盯着她。 可温文宁在拿这些东西的时候,都是从药箱里面拿出来的,还借着手臂遮挡。 故而大家都认为这些东西是温医生早就放在医药箱里的。 有些战士还在感慨,温医生的医药箱可真是宝贝呀,什么药都有! 而且这些药还都是极好的! 第427章 秘密生物实验室 第427章秘密生物实验室 温文宁快速将止血草叶片碾碎,死死按在顾宇轩的伤口上,再浇上灵泉水。 鲜血与药草汁液瞬间交融,变成一团深绿色的糊状物,紧紧覆在伤口上。 她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药渣与灵泉水,黏腻厚重,却始终稳稳地按着伤口。 但她知道,这么做也只是在吊着顾宇轩的命。 想要把他从死神手里拉回来,这大伤口就必须要处理! 要马上手术! “杨师长!”温文宁抬起头,看向杨军才。 “温医生,我在!”杨军才立刻高声回应,语气里满是急切。 温文宁声音颤抖:“我需要给我爸手术!” “得马上准备手术条件!” 杨军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温医生,你说!” “需要什么,我立刻让人去办!” 温文宁的手指依旧死死按着伤口,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岩洞,最终落在溶洞深处那扇半掩着的铁门上。 那里正是林清舟实验室的方向。 林清舟心思缜密、行事疯狂。 在这座孤岛上蛰伏多年,他的实验室里,说不定有手术器材! 现在,只能碰碰运气了! 即使没有,她的空间里面也有手术器材等等。 但是,她需要一个能够让手术顺利进行的地方! “杨师长,请您立刻带人去搜林清舟的实验室!” “我需要一个能够让手术顺利进行的地方” 杨军才转身就朝着铁门方向冲去,厉声下令:“一班战士,跟我来!” 四名战士紧随其后,迅速朝着铁门方向冲去。 温文宁转头,将手里的药瓶塞进顾子寒颤抖的手中:“子寒,听着,每隔三十秒,就给喝一点。” 顾子寒紧紧攥着药瓶,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媳妇,爸、爸,他真的能撑住吗?” “能!一定能!”温文宁坚定的回答。 可泛红的眼眶却止不住地发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子寒,不要怕!” “我们一定可以带着爸一起回家的。” 顾子寒看着自家媳妇的那双眼睛,忽然,他的心底涌起了一丝丝力量。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怕! 媳妇在这里。 爸不会有事的! 温文宁再次将手按回顾宇轩的伤口上。 一瓶又一瓶灵泉水不断浇下。 空间里的灵草药与灵泉水药效发作,伤口的出血速度渐渐减缓。 破裂的细小血管在灵泉水的浸润下,慢慢开始收缩。 可主动脉上的破口,依旧在不停渗血。 灵泉水和那续命丹只能暂时吊住性命,无法缝合破裂的血管。 温文宁心急如焚! 若是能将爸放入空间,是不是会更好? 虽然这里有这么多人看着,这样做非常不合适。 可她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 若是到时候顾宇轩凭空消失,她可以把归咎于这个山洞! 这么想着,温文宁尝试着将顾宇轩收进空间。 可刚一动念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坚硬无形的墙。 无法将顾宇轩移空间。 难道她的空间拒绝接纳活人? 她不死心,又试了第二次、第三次! 可都以失败告终。 直到第十次,她才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眼下,她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拼尽全力救回顾宇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7章秘密生物实验室(第2/2页) 此时,铁门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 “轰隆隆......” 杨军才带着战士们,正在全力踹开铁门。 温文宁依旧跪在冰冷的血泊里,膝盖下的血水混合着灵泉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裤子。 刺骨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全身。 忽然,她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动作轻柔,像是在无声地安慰着她。 温文宁心头一软,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宝贝,再等等妈妈。” “很快就好!” “你们的爷爷一定不会有事的……” 对面的顾子寒,左手轻轻托着父亲的头,右手攥着灵泉水瓶,强忍着颤抖。 严格按照温文宁的吩咐,每隔三十秒,就往顾宇轩嘴里喂一口水。 水流一半入口,一半洒在父亲脸上,他一边喂,一边哽咽着低语:“爸,你喝点水,慢慢喝,别着急……” 忽然,顾子寒清晰地看到,父亲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那细微到极致的动作,让他瞬间泪如雨下,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爸,你听到我说话了对不对?” “能听见的,一定能听见的!” “求您,千万别睡,睁开眼睛看看我……” “您不是说放不下妈?” “您不是说还要带领着您的学生,让我们的国,走上工业大国之路吗?” “爸,您还有那么多,那么多还未完成的!” “求您,再坚持坚持......” 不远处,铁门被狠狠踹开的巨响。 从溶洞深处骤然传来,金属门板重重撞击在岩壁上,轰隆的回声在狭长的通道里反复回荡,久久不散。 杨军才带着四名战士,迅速冲进铁门后。 战士们抬手打开手电,几道光柱同时扫过室内。 下一秒,所有人的脚步都猛地顿住,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一盏无影灯悬挂在岩洞穹顶的金属支架上,灯罩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灯下方,是一张崭新的不锈钢手术台。 台面擦拭得一尘不染,两侧的固定带整整齐齐地挂着; 手术台旁,摆着一辆三层器械推车。 上面整齐码放着成套的手术刀具、止血钳、镊子、医用剪刀。 每一件都用干净的白布仔细包裹着。 靠墙的位置,立着一台玻璃门消毒柜。 里面一层层整齐摆放着消过毒的纱布卷、手术缝合线; 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侧面贴着工整的手写标签,标注着各类药品名称与试剂编号; 最内侧的操作台上,放着一台小型血液离心机,旁边摞着厚厚的纸质实验文件夹。 墙壁上,贴满了人体解剖图与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 红色、蓝色的标注线密密麻麻,交叉覆盖在人体各个器官位置上; 操作台上的架子里,一排玻璃罐整齐排列。 罐内浸泡着各类形态怪异的蛇毒样本与不明器官组织,在福尔马林溶液里,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 杨军才站在实验室正中央,目光冰冷地扫过眼前的一切。 从无影灯到手术台,从解剖图到那些诡异的玻璃罐。 他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心底涌起一股滔天怒火。 这,这是一个设施完备、器械精良的秘密生物实验室! 第428章 杨师长,有发电机! 第428章杨师长,有发电机! 杨军才气的捏紧了拳头。 林清舟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背地里究竟做了多少丧心病狂、见不得光的实验,简直不堪设想! “所有人都听着,不准触碰墙上的任何东西!” 杨军才压低声音,语气沉得如同灌了铅,带着压抑的怒火:“立刻检查手术台和所有手术器械。” 一名战士快步上前,打开消毒柜,取出几卷纱布与两盒缝合线,凑到鼻尖轻嗅,立刻汇报:“杨师长,这些都是干净的。” “看起来好像还经过严格消毒,应该可以直接用!” 另一名战士快速揭开器械推车上的白布,金属器械在手电光柱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光。 “报告师长,这些好像都是手术的东西。” “看着还齐全的。” 杨军才立刻转身,朝着实验室外高声呼喊:“温医生,这里设备齐全!” ”有手术台,有无影灯,还有手术刀。” “看着都挺齐全的。” 杨军才不懂医,也不知道平时手术的时候,需要用到什么。 所以只能含糊的告知温文宁。 温文宁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有手术台就好。 她指尖轻轻按在顾宇轩的伤口上,随后立刻沉声吩咐:“先解开手术台的固定带。” “把台面重新消毒一遍!” “另外,检查无影灯能不能正常使用!” 一名战士找到无影灯底座的开关,按下之后,灯光却毫无反应。 “报告!没电!实验室没电!” 此刻的温文宁已经冷静了许多下来。 她继续道:“仔细找!” “看看有没有手摇发电机或者备用蓄电池!” “务必把无影灯点亮!” 战士们立刻在实验室的各个角落仔细翻找。 终于在一个铁皮柜子后面,发现了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 低头一看,油箱里还剩下半箱柴油。 “找到了!” “杨师长,有发电机!” “立刻启动!” 柴油发电机被战士们猛地拉响。 “突突突”的轰鸣声在阴冷的岩洞里炸开,震得岩壁上的碎石微微掉落,搅碎了满洞死寂的绝望。 下一秒,无影灯骤然亮起! 刺目的白色冷光从灯罩里倾泻而下,照亮整张不锈钢手术台。 台面上细微的划痕、淡淡的旧渍,全都暴露在灯光下,清晰毕现。 “快,把人抬进来!” “动作轻点!”杨军才朝着洞外厉声呼喊,声音里裹着压抑的急切。 六个战士立刻围拢过来,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两两一组,分别小心翼翼托住顾宇轩的肩膀、腰背与双腿,生怕颠到他身上的伤口,加重分毫伤情。 顾子寒一直扶着顾宇轩的头。 他的腿脚发软,可凭着强大的毅力,依然稳稳的跟着几人的步伐。 他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去。 温文宁的右手始终死死按在顾宇轩腹部的伤口上,弓着身子。 跟着抬人的队伍一步一步慢慢挪进实验室,全程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最终,顾宇轩被平稳地放在手术台上。 无影灯的白光直直打在他脸上,照出那张布满花胡茬、瘦削不堪的脸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8章杨师长,有发电机!(第2/2页) 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横在上面,看着格外揪心。 他嘴唇微张,胸膛的起伏浅得几乎看不见。 每一次呼吸都微弱到极致,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温文宁强压着心底的翻涌,站到手术台侧边,伸手从消毒柜里拿出一瓶消毒液,拧开盖子尽数倒在掌心,反复揉搓清洗。 一遍,两遍,三遍,直到指尖凝结的血渍被彻底冲刷掉大半,才终于停下。 紧接着,她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止血药、消炎药、续命丹、补气丸...... 瓶瓶罐罐被整整齐齐摆在器械推车上。 中药西药挨挨挤挤,排了满满一列,全是能救顾宇轩性命的指望。 当她的手指稳稳握住手术刀的那一刻,那双从登岛以来就一直颤抖、从未停歇的手,竟瞬间稳如磐石。 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她缓缓转头,看向死死守在铁门门框边的顾子寒。 男人单手撑着冰冷的门框,身上的血迹早已风干,结成一块块暗红色的硬壳,糊在军装表面,斑驳又狼狈。 他的目光落在手术台上的父亲,又挪到执刀的妻子身上。 那是他生命里最不能失去的两个人! 眼底满是担忧与无措。 “子寒。”温文宁轻声唤他。 顾子寒猛地回神,目光紧紧黏在她脸上。 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满是焦灼。 “你出去等着。” “媳妇,我能不能……留在这儿陪着你们?” “不能!”温文宁的语气轻得很,却带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你站在这里,我没办法集中精神做手术,会分心。” 顾子寒的手在门框上攥紧:“媳妇!” “你千万要小心自己,你肚子里还怀着咱们的孩子……” 顾子寒的声音哽咽,字字都带着心疼。 温文宁望着他,沾满血污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浅淡却坚定的笑容。 “我知道。” “子寒,爸一定会没事的,信我。” “我们一定能带他回家!” 顾子寒喉结重重滚动,咽下满心苦涩与慌乱,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铁门门口时,他骤然顿住脚步,背对着手术室,声音沙哑又沉重:“媳妇,谢谢你!” 温文宁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她早已转过身,给顾宇轩打了空间里最好的麻醉! 她握紧了手术刀。 无影灯的白光落在锋利的刀刃上,折射出一道冰冷而决绝的光线,映亮了她眼底的坚毅。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手术刀稳稳落在顾宇轩的腹壁上。 刀尖划破皮肤的刹那,鲜红的血液瞬间从切口两侧渗了出来,顺着肌肤纹路缓缓流淌。 她左手持止血钳,右手执手术刀,双手配合默契...... 顾宇轩被囚禁多日,受尽折磨,早已瘦得皮包骨头,皮下脂肪层薄得几乎看不见,压根不需要额外分离操作。 刀锋继续深入,缓缓切开腹外斜肌筋膜,鲜血瞬间从肌肉层涌出。 比皮下的出血量多了数倍,染红了手术刀口。 第429章 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第429章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在他看来杜敬的那些看足迹判断嫌疑人,看手纹判断嫌疑人,给嫌疑人画像,这都是在工作上能够用得上的真本事,至于问话这方面大家都有嘴,能有什么不一样。 赛前互动的‘全都要’成了现实,在这个时候提起,更是让人津津乐道。 体育馆附近这样繁华的地段,租金一定比其他位置高不少,除了酒店和餐饮业,其他类型的门店基本不会选择。 此时李墨面对所有的院试者,让他有信心和李墨对峙,哪怕他之前被李墨的实力惊骇。 在他们看来,无论是森婆娘娘,还是九阴童子,至少都是“仙”级别的人物。 九叔身子欺近,躲过了贾老爷的攻势,手中的铜钱剑刺在了贾老爷的胸膛之上。 可是此时的刘焕奇的瞳孔突然急速的收缩了起来,他在杜敬的身后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盛紫安以为她消停在院子里面呆着呢,没想到,她身边的丫鬟开始作妖,谁大半夜的被人吓成这个样子,心里面都不会舒服,盛紫安有些起床气,此时神情不太好看。 简悦再一次被顾晗翊给震惊到,有钱人都是这么视金钱如粪土的么,房子那是说换就能换的? 但凡打仗时候,大家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召集大家都来,围绕战斗计划、任务,讨论,献计献策,开诸葛亮会。很多非常好的点子,就是在这时候提出来的,出来的。 已是入秋,魔宫在沧澜西北,这里四季分明,并不像流云只有春夏秋。 而看到她们的样子,焦皇后原本一脸的云淡风轻全部散了个干净。 我不明就里的去看马天宇,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但这货居然和那俩一个表情,气得我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 看着前面的人兴奋的带路,路雨惜不由的心痛了一下,她该如何解释接下来要说的话呢? “很重要???”刚刚那个幻体老者说对她有帮助,现在帝绝辰也说对她很重要?那么,这条项链有什么重要之处? 国人的消费观念,不管怎么宣传,终究和西方是不同的,比方说在这个脱衣舞酒吧,一般国外来说,通常都会等到舞娘下班才出去勾兑,或者在现场边上找一些单独的包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场起火现场灭火。 宝宝看着景汐钥眼里带着无奈。遇见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娘亲,他表示心累。 他要把他的和田家村据点的那伙子人的腌臜事儿,全抖搂出來,让八路军好好地知道知道他们的厉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9章又发现了新的问题(第2/2页) “久闻庄主大名。”虚空握拳,男人的眼神隔着纱帘看过来,很凌厉的眼睛,就像是刚刚磨好的刀。 完全黑暗的世界,伴随着阵阵头痛欲裂,思绪中的万物一切混沌,仿佛分不清天地,或是根本就没有天地。 牦牛在哞叫,公鸡在打鸣,一阵阵充满希望、充满温馨的声音不断传来。 上管紫苏见林媚娩眉间怒气,便噤声,只是眼神依旧在云墨身上乱转,似乎要在他身上盯出几个窟窿。 双方在经历过最初的接触之后都在调整部署,鹤田沼楠不急于进攻,李子元自然也不急于撤离,两支队伍就在山上、山下这么对峙着。但无论是李子元还是鹤田沼楠都清楚,等到天色彻底放亮之后,才是真正的硬磕。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能躲开这个府邸诸多禁致的人,酒狂生他绝对算一个。 “李少侠,这个剑鞘也是用沉沙做原料,由御器门制造而成,剑鞘上镶满了地系灵石,只要用这个剑鞘放浮沉剑,久而久之,浮沉剑就会慢慢变的越来越重,威力也就越来越大。 “唉……老四的功夫是不错,但打时间长了,未必敌得过修罗刹!”魔礼青微然叹道。 蓝幽明现在在哪里?其实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这片森林不知道到底有多大,浓厚的浓雾将整片世界掩盖,蓝幽明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无尽浓厚的水元素迎面扑来,让他的视线一点点模糊,呼吸一点点困难起来。 “大帅,云南虽然大肆想安徽采购武器弹药,显然没安什么好心。可是共和党大佬全都在北京城里待着,难道他们不就担心咱们大发雷霆之怒吗?”段祺瑞问出了心中疑惑。 卫怡宁对此也已经有些生气了,因为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心里面也都明白是什么样子,更何况还是现在的状态,就是因为明白这些,才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一旦真正发生以后就应该了解。 吊牌都没剪掉,款式却是两年前的,两年前,夏紫墨没穿过的衣服,她穿不赢,因为太多了。 肚子大了,就算她手好了,可以订婚了,可是肚子这么大,要怎么穿礼服。 “聪明,”夏紫墨夸他,还主动在他脸上啄了一下,指尖继续点着,还在描。 “都这时候了,他不下野能成么?”王进却是不以为然,一副理所应当的摸样和口气。 第430章 温文宁的手猛地顿住! 第430章温文宁的手猛地顿住! 同时,其中大部分人呐喊着“狂龙公子”依然没有停息,鼎沸滔天。 在玉佩的力量的加持下,他能够将这门气功的实战潜力发挥到极致。 这回声势浩大,什么这个组那个鹅的各种大v营销号纷纷转发,以两种噱头标题为主。 “你们要明白一个道理,一步慢就步步慢,现在已经是3级的时代,一直卡在2级,失去的只会更多。”提醒了一句,林枫便不再多说,怎么选择还要靠他们自己。 野人们朴素的崇拜,也必然带动朴素的信仰,这对信仰之力,无疑是大有好处的,但对王鱿鱼来说,却如灾难一般。 在粮食问题得到解决后,在矮人的帮助下,山顶洞部落的野人,和三皇山外也终于有了联系,那是一个叫做“羊”的部落。 一是怕自身的命轮力万一杀不死对方,徒增心魔。二是灵轮境大乘道,唯有强大的命轮力才能勇猛精进,若非必要,绝不会用来杀戮。 这同样得感谢老爹之前对他的训练,不然他的纸模也不会做得那么精致,这属于掌握核心科技。 但是,杨无敌却听见了“魔山”?顿时联想起骨老说的太岁龙骨山。如果知道在哪里,对于自己实在太重要了。 【天然卷】:“嘛,这已经是你说的第七遍了,阿银倒是可以理解你那外出游玩的心情,毕竟阿银也喜欢旅游。 看着刚才在山崖上掉下来,浑身血淋淋的魏虎,徐允恭忍不住低声道:“魏千户,可有什么办法救他一救?恩人毕竟有恩于我等,不能看着他这样被打死吧? 火焰焚烧那独有的痛苦迅速的在比灵身上蔓延,疼的他全身都忍不住当的颤抖起来。 船舱的火炉烧的旺旺的,让室内春意盎然,二人饮酒过后,尤其是金姑娘出了些许细汗,红纱黏在雪嫩的肌肤之上,旖旎夺人。 “……”宋碧游被这么狠狠一噎,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她没那么傻,说了就等于是骂了在场大部分的人。 到了星野湾,薄野抱起苏念笙下车,一边吻她一边进了别墅来到主卧,反腿踢上门。 大家就听到伊东的惨叫声,还有就是他的下巴被扭断了,还有他的一支左脚也被司徒焱折断,跪在了地上。 “若真没有办法,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吧!”辛家主辛藻突然站出来说道。 楚天阔虽然不喜欢宋天雪,但他作为洪门少主,对宋家的事情还是了如指掌的。 沈彬点点头:“我们二人是挂了双河镇下河村的学堂,所以,考试的地点双河镇附近。”说着,沈复见林悦儿对考试似乎很不懂,他也开始细细道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0章温文宁的手猛地顿住!(第2/2页) 面对韩烨那夹杂着暴怒火劲,外表已经布满火焰,剧烈燃烧周围空气的拳头,袁立根本是毫无抵抗,被狠狠的砸在了身上。 在收到暗部成员的通知过后,加藤爱穿着一身很随意的便装就来到了火影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波风水门一人,就连他的好基友奈良鹿久都不在。 说话间,她的身形渐渐从原地变淡,当最后一个“罢”字说出口,她的身影恰好从长街上消失。 不过,可能我太爱自己了,以至于那爱都变成了溺爱,反而是在纵容自己。 接下来的两夜又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第四日矛盾彻底爆发,两方共计四万修士展开混战,徐及敏锐的抓紧时机率军攻打城外黑石山大军,马格与王石被打的丢盔卸甲只能仓惶撤退。 有许多人都被八根指针弄糊涂了,这样简单的罗盘能有什么人秘密。 此时虽然已经是深夜时分,但是王凡凭借拥有红外视觉和x线视觉的重瞳异能,仍然能够在黑暗中视物。 “不过咱们派人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出,谁把茅山禁咒最后一篇偷走了!”张三疯说道。 张凡早知道这家伙是用毒高手,必须先下手为强,把他定住了,再重伤他。 不过不管此功法再怎么艰深玄奥,他都打定主意要将其修炼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王凡突然施展出了幻影极速的瞬移异能,闪电般地来到了弗莱德的身后,然后继续刀光化龙,向弗莱德噬咬了过去。 唉!十五日,也好,自己还能在他身边十五日,又有什么不好的呢?秦雨叹息,看着窗外渐渐枯黄的树叶。 叶沫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不再去思考那些琐碎的杂事。而另一边的吴世勋和郑秀晶表面上是在闲聊,实际上却已经将四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差。 上午没课,云茉雨先回趟别墅,免得有人说闲话之类的。没曾想,刚到大厅就被一道怒吼吓住了。心惊胆战的回头一看,云茉雨满脸黑线。 而且,龙腾感觉到,此刻自己即将便能够成就出神婴,身体内的澎湃的青龙神力,就好像是想要告诉龙腾,在他身上隐藏着一些东西。只是,凭借着龙腾现在的修为,不足以解开封印罢了。 高婷婷得知这边的事情后,很窝火,她云茉雨算什么东西,林证如此爱护的守着,还弄这么多人,难道她比我高婷婷还金贵? 第431章 我们全家的福气 第431章我们全家的福气 顾子寒的眼眶瞬间滚烫,满心都是心疼与愧疚。 “媳妇。” “嗯。” “你辛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从嘶哑的喉咙里艰难挤出,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温文宁看着他,疲惫得说不出话,只是轻轻眨了眨眼。 顾子寒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她额头上黏着的碎发,拨到耳后。 他的手上满是干涸的血痂,指腹粗糙干涩,碰到她额头皮肤时,带着微微的涩意。 “此生,我顾子寒能娶到温文宁,是最大最大的幸运!” 顾子寒的声音愈发哽咽,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他无法想象,一个怀着四胞胎的女人,是怎么在这阴冷的岩洞里,独自撑过这惊心动魄的四个小时,完成这场不可能的手术。 他站在外面,每一刻都是煎熬! 温文宁轻轻点头,再没力气多说一个字。 顾子寒的手从她额头滑到脸颊,掌心紧紧贴着她冰凉的脸庞。 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肩膀,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稀世珍宝。 温文宁再也撑不住,身体微微一倾,彻底靠进他的怀里,额头埋进他的肩窝。 鼻尖撞上他军装上干涸的血壳,硬邦邦的,扎得鼻尖发酸。 可她却不想动,这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顾子寒紧紧将她抱紧,两条手臂用力将她拢在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隆起的肚子抵在自己腹部,里面还有微弱的动静。 轻轻的,一下一下,那是他的孩子,四个未出世的孩子。 “媳妇,睡吧,我陪着你!” 温文宁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四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早已耗尽她身体最后一丝力气,实在撑不住了。 此时,杨军才走了进来。 温文宁虚弱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随后她沙哑的开口:“杨师长!” “手术很成功,就是,没有渡过危险期!” “你帮我盯着爸的呼吸。” “每十分钟摸一次他的脉搏,要是脉搏变弱,或者呼吸每分钟低于十次。” “马上叫醒我,千万别忘了。” 杨军才看着面前的这一对拥抱在一起,虚弱的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道:“好,我记着。” “每半个小时,给他喂一小口灵水,千万别喂多,会呛到。” “好。” “谢谢......” 话音未落,温文宁彻底放松下来,头轻轻靠在顾子寒的胸口,耳朵贴着他的胸膛。 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那是鲜活的、安稳的声音,让她彻底放下心来。 没过片刻,顾子寒便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睡得沉极了。 他低头,静静看着怀里的人。 她脸上还残留着血痂与泪痕,嘴唇上的血痂在无影灯的白光下,看得他心口发疼。 目光下移,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里面的孩子像是知道妈妈在休息,安安静静的。 顾子寒轻轻伸出一只手,覆在她的肚子上,掌心刚贴上去,就感受到一个小小的凸起,轻轻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1章我们全家的福气(第2/2页) 那一刻,他的眼眶再次滚烫,鼻尖发酸,嘴角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满心的心疼、庆幸与温柔。 这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抱着他疲惫至极的妻子,坐在满地血泊与药渍之中。 无影灯的白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 手术台上躺着他死里逃生的父亲。 这一刻,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心酸,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缓缓低下头,轻柔地在温文宁的头顶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满含深情:“媳妇,你是我顾子寒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也是我们全家的福气。” 熟睡中的温文宁,丝毫没有听见。 她太累太累了,终于能安稳地歇片刻了。 杨军才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偶尔快一眼躺在手术台上的顾宇轩! 时时刻刻的想着温文宁交代他的事情。 没一会儿,那铁打的顾团长也抱着她的媳妇,闭着眼睛睡着了! 杨军才朝着外边伸出一个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 温文宁这一觉,只睡了短短四十分钟,却像是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醒来的第一秒,她不顾浑身的酸痛,猛地伸手去探顾宇轩的脉搏。 指尖下,脉搏依旧在跳动。 比四个小时前有力了些许,虽然依旧偏弱,但节律平稳,没有丝毫紊乱。 她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她从顾子寒怀里慢慢坐直身体。 刚一动,全身的关节便发出一连串“嘎巴嘎巴”的脆响。 膝盖、腰椎、颈椎又酸又僵,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酸痛,仿佛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温文宁动了动脖子,僵硬的颈椎发出细微的响声,酸胀感从后脑一路蔓到肩胛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盖上了一件厚实的军大衣,衣领竖起来,盖住了她的下巴。 大衣带着体温,暖烘烘的。 顾子寒还在身后抱着她,两条手臂交叉环在她的腰侧。 姿势跟她睡着前一模一样,一分都没有变过,抱得很紧。 温文宁往后靠了靠,后背贴在他胸口上,感受到了他的呼吸。 不对! 顾子寒的呼吸的频率太快了。 粗重而急促! 每一次呼出来的气息打在她的后颈上,烫得她皮肤发麻。 温文宁的心往下沉了一截,右手从大衣底下伸出来,去摸顾子寒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 手背滚烫的,不是正常体温的那种温热。 发烧了? 她转过身,动作牵扯到了腰和膝盖,酸疼让她龇了一下牙。 但她顾不上,伸手去摸顾子寒的额头! 温文宁心头一惊! 这烫的也太吓人了。 “子寒。” 她压低了声音叫他。 “顾子寒?” 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闭着,眉头拧在一起。 脸上那些层层叠叠的血痂在无影灯的余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嘴唇干裂到了起皮的程度,唇缝里渗着一丝暗红。 温文宁抿了抿唇,不会烧傻了吧? 第432章 是不是也得手术? 第432章是不是也得手术? “子寒,醒醒。” 温文宁又叫了一声,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还是没有反应。 而此时,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些,脑袋歪到了温文宁的肩膀上,整个人的重量压了过来。 温文宁的心跳加速了! 完了,不会真的烧傻了吧? 不行啊! 她的四个宝宝可不能有个傻子爸爸! 此时,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温医生,您醒了。” 温文宁扭过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高个子兵。 他手里端着手电筒,光柱打在地面上,半边脸被荧光涂料的绿光映着,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底下有两道深深的黑痕,一看就是一直没合眼。 “你是杨师长安排过来的。”温文宁看着他。 高个子兵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杨师长有紧急事务要处理,就让我在这里守着你们和顾教授。” “温医生,您交代的那些事,我一样都没落下。” “每十分钟摸一次顾教授的脉搏,每半小时喂一小口水。” “脉搏我摸了,一直在跳,跳得挺稳的。” “呼吸我也数了,每分钟十四次到十六次之间,没有低过十次。” “水也喂了,每次就沾湿嘴唇那么一点点,没呛着。” 他可是非常尽责的! 温文宁听完他的汇报,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不辛苦,温医生,这都是应该做的。” 高个子兵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顾子寒身上,脸色变了一下。 “温医生,团长他是不是不太对劲?” “他发烧了。”温文宁的声音压得很低。 高个子兵的脸色有点慌:“那怎么办?” “我光顾着盯顾教授了,没注意到团长。” “没出,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温文宁转回身,两只手扶着顾子寒的肩膀,慢慢地把他从自己身上挪开。 他的身体软了下来,往旁边倒的时候差点歪在地上。 温文宁赶紧伸手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不能让他躺在地上,这里太凉了。” 温文宁环顾了一圈实验室的内部,视线掠过手术台上躺着的公公。 掠过靠墙的操作台和药剂架,最后落在了角落里另一张矮一些的金属台面上。 那应该是林清舟做实验分析时用的备用操作台。 台面比手术台窄了一圈,但足够躺下一个成年男人。 “那边还有一张台子,你帮我把他抬过去。” 高个子兵立刻点头,弯腰要去搬。 眼看温文宁也要弯腰去搬! 温医生可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呢! “温医生,您不要动!” “您有身子呢!” “让我来!” 温文宁点了点头:“谢谢!” 高个子兵嘿嘿一笑:“温医生,我们都靠着您救命呢!” “不要和我们客气!” 这一路,温医生是救了他们一次又一次性命! 要不是没有温医生,他们根本就到不了这里。 顾团长虽然瘦了不少,但一米八几的个头加上湿透了的军装,分量不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2章是不是也得手术?(第2/2页) 高个子兵咬着牙使了半天劲,只搬起了上半身,腿那边还拖在地上。 他急了,扭头朝着洞口方向喊了一嗓子。 “团长出事了,谁能动的赶紧进来搭把手。” 他这一嗓子吼出去,声音在溶洞的岩壁上弹了好几个来回,传到了外面。 温文宁:“......” 这,完全没必要这么大嗓门啊! 此时,她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铁门的门框边。 那人弯着腰走进来的,身上的衣服破烂到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领口到下摆全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布条一缕一缕地垂着,露出底下满是擦伤和淤青的皮肤。 头发乱蓬蓬的支棱着,粘着灰和干掉的汗渍,有几撮黏在额头上,遮了半只眼睛。 整个人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那双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精神抖擞的亮,是一种沉着的、通透的亮,像是经过了什么剧烈的淬炼之后,把杂质全烧干净了,剩下的全是清明。 温文宁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人是唐雷! 他之前跟顾国强一起被关在铁栅栏的笼子里,吸入了大量的迷药。 那些迷药的成分极其复杂,是林清舟专门调配的高浓度神经抑制类气体。 吸入之后会产生强烈的幻觉,肌肉失去控制,意识也会被搅得七零八落。 的虽然他没有像顾国强那样,变得狂躁,会有攻击性。 但是也伤的严重。 后来被救,喝了温文宁给的灵泉水之后,他的状态才慢慢恢复过来。 幻觉消退了,四肢也能使上力了。 只是心肺功能还没有完全缓过来,走路的时候喘得厉害。 唐雷走进实验室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蹲在地上的温文宁。 一个怀着四胞胎的女人,头发散乱了大半,脸上糊着血渍和汗渍。 奶白色的打底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膝盖底下的裤子还泡着干掉的血痕。 可她蹲在那里,两只手稳稳地扶着一个昏迷的顾子寒的脑袋,眼睛又大又亮。 目光在扫视环境的时候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唐雷的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醒来的时候,就听外面的人说了。 温医生从踏上蛇岛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过。 给伤员解毒,拆脏弹,做手术。 哪一件事拎出来都够寻常人崩溃三回的。 可是她全扛下来了,扛着四个孩子扛下来的。 “唐参谋,来帮个忙。”温文宁抬头看到他。 唐雷点头,快步走过来,弯腰抄起了顾子寒的双腿。 高个子兵托着上半身,唐雷抬着腿。 温文宁托着他的头。 三人配合着,小心翼翼地把顾子寒搬到了角落那张金属操作台上。 台面冰凉,温文宁把那件盖在自己身上的军大衣铺在了台面上,然后让他们把顾子寒放上去。 高个子兵有些慌张的道:“温医生,团长他,是不是也得手术?” 团长不会也快死了吧? 温文宁摇了摇头:“我得先仔细检查一下他的伤口,看看是什么情况。” 第433章 温医生您直说 第433章温医生您直说 温文宁的手搭上顾子寒的手腕,摸了摸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脉搏快而有力,瞳孔对光反射正常,发烧是身体对感染的应激反应。 温文宁对高个子兵道:“你去找一条毛巾来,打湿了盖在他额头上。” 高个子兵愣了一下,左右张望着。 这让他有点为难了! 这样的鬼地方,哪里有什么毛巾啊! 他急得原地转了半圈,最后蹲下来,两只手抓住自己裤脚的接缝处,用力一撕。 “嘶拉......” 布料发出一声响,扯下来一块巴掌宽的灰绿色布条。 “温医生,您稍等,我去打湿。” 高个子兵攥着布条朝洞外小跑着去了。 唐雷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躺在台上的顾子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在这个岛上也吃了不少苦头,身体虚得厉害。 刚才搬人那点力气已经是硬撑出来的。 搬完之后两条腿就开始打颤,额头上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冒。 他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着岩壁缓慢地滑坐到了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此时,温文宁捕捉到了他加重的喘息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唐雷靠在石壁上,脸色灰白,嘴唇发干。 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温文宁从药箱旁边拿起了一个军用水壶。 拧开盖子往里面倒了大半壶灵泉水,然后探身递到了唐雷面前。 “你那个迷药的毒气还没有完全代谢掉。” “它会麻痹呼吸系统的神经末梢,恢复起来得慢慢来。” “多喝水,帮助身体排毒。” 唐雷伸手接过水壶的时候,注意到了温文宁那双手。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暗红色血渍。 手背上有两道擦伤结了薄薄的痂。 这双手四个小时前还在做开腹手术,在针尖和血管之间完成零点几毫米的精确操作。 再往前推两个小时,这双手在拆一颗够毁掉整个海域的化学脏弹。 唐雷把水壶攥紧了。 他仰起头,郑重地看着面前这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温医生,谢谢你!” 温文宁正准备转回去继续检查顾子寒的伤口,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 唐雷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楚。 “这一句谢谢,不只是为了我。” “是为了那些你救回来的战士,为了你从死神面前抢回来的每一条命。” “为了你拆掉的那颗弹,为了海域边防那十几万百姓。” “温医生,我代他们,代这个国家,谢谢你。” 温文宁看着他的眼睛,看到里面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真诚。 她笑了一下。 嘴唇上的血痂被牵扯到了,微微有些疼。 “唐参谋,这也是我的战友,我的国家。” “我是军嫂,也是国家的一份子。” “这些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她胎穿到这个世界,而且还拥有了最强大脑,以及空间。 有这么多的金手指,说不定就是让她来拯救自己的国家的。 她转回了身,弯腰走到手术台旁边。 顾宇轩还躺在那里,胸口缓慢而平稳地起伏着,比四个小时前明显有力了许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3章温医生您直说(第2/2页) 温文宁先去查看了她的状况。 她伸手搭上顾宇轩的手腕,指腹按在寸口脉的位置上,感知着脉搏的跳动。 脉象沉稳了不少,比手术刚结束时有力得多。 节律平稳,没有出现任何间歇或紊乱。 此时高个子已经回来,将打湿的布条折叠好,放在顾子寒的额头上。 温文宁一边把顾宇轩的衣领略微拉开检查缝合处的伤口,一边问高个子兵。 “我刚才睡着的这段时间,顾教授有没有出过汗,或者身上抽搐过?” 高个子兵连忙摇头:“没有,温医生,我一直盯着呢。” “他的呼吸一直很平,没抽过,也没出汗。” “中间有一次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但我凑过去听,没听到声音。” “除了那一次,其他时间一直安安静静的。” 温文宁点了点头。 她翻开纱布,检查了腹部的缝合伤口。 创面的颜色已经从手术时的鲜红变成了偏暗的红褐色。 缝合线周围没有红肿,没有渗液。 新生的组织在灵泉水的滋润下正在以正常速度数倍的速度愈合。 她又把耳朵凑到顾宇轩胸壁的位置,听了听肺部的声音。 右肺下叶的复张恢复得不错,湿啰音消失了,呼吸音清晰对称。 引流管里的积液颜色也从之前的暗红色变成了淡粉色,量也少了很多。 温文宁直起身,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好。 灵泉水和续命丹的药效在持续发挥作用。 加上空间里那些灵药草的辅助,顾宇轩正在一步一步地脱离危险。 但还不能掉以轻心,最怕的就是术后感染和继发性出血。 “顾教授怎么样了?”唐雷坐在石壁底下,仰着头问。 高个子兵也紧张地盯着温文宁的脸:“教授要是不行了,温医生您直说。” “咱们心里好有个准备。” 毕竟之前被打成了那样,而且还流了那么多的血。 温文宁看了他们一眼,笑着道:“已经脱离危险了。”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清清楚楚。 唐雷的手攥在水壶上,五根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一圈。 高个子兵的肩膀垮了下来,重重的叹出一口浊气:“太好了,太好了。” 温文宁合上顾宇轩的衣服,继续道:“但是接下来两天之内,他不能移动。” “任何形式的搬动都不行,震动可能导致缝合处撕裂或者继发出血。” “这意味着,我们至少还要在这座岛上待两天。” 唐雷听到这话,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去跟杨师长说。” “你先别动,你现在这个身体站起来都费劲,别逞强。” 温文宁从操作台旁边拿起了自己的水杯,杯子里早就灌好了灵泉水。 她仰头喝了好几大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四肢百骸里那种疲惫感被冲淡了不少。 然后她从空间里取出了两颗保胎药,就着水吞了下去。 第434章 脸怎么这么白? 第434章脸怎么这么白? 自从开始服用空间里灵药配制的保胎药。 温文宁明显感觉到身体的承受力提升了很多。 即使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做了四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 腹部也没有出现发紧发硬的宫缩反应。 灵泉水和保胎药的药效叠加在一起,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她的身体里。 温文宁放下水杯,转身走到顾子寒面前。 她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军装的左半边已经完全撕没了,整个左侧上半身暴露在空气里。 从左肩到腰侧那条最长的伤口,她之前远远看到过。 此刻凑近了仔细查看,心里又沉了一分。 那道伤口至少有二十多公分长,深及肌肉层。 皮肉往两侧翻卷着,创缘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伤口里有淡黄色的脓性渗出物,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这是海水浸泡之后没有及时处理的结果。 伤口感染了,而且已经开始产生腐肉。 温文宁皱着眉头继续检查。 左臂外侧有两道利器造成的切口。 较短的那道已经结了痂,较长的那道还在渗着血水。 右侧肋骨下方有一大片青紫色的淤伤。 按压的时候骨头没有异常的活动感,没有骨折,但软组织挫伤严重。 后背还有三道平行的擦伤,像是被什么粗糙的表面剐蹭过。 每一处伤口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感染迹象。 这个男人就是带着满身的伤,从林清舟的毒气室里逃出来的。 从东区的暗道里一路打到了这个溶洞最深处。 最后救了她,还反杀了林清舟。 最后,还不顾自己的伤口,抱着她睡了这么久。 真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温文宁的鼻子酸了一下,但她很快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她回头看了唐雷一眼:“你先歇着,别乱动。” “杨师长等会儿回来,我会和他说的。” 唐雷点了点头,把水壶举到嘴边又灌了一大口。 温文宁借着医药箱的遮掩,从空间里取出了退烧药和麻醉药剂。 退烧药先喂给顾子寒服下,她掰开他的下巴,把药片放到舌根的位置,再灌了一小口灵泉水。 顾子寒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药片随着水被吞了下去。 然后是麻醉。 她在他的左臂找到静脉注射的位置,用针管推了适量的局部麻醉剂进去。 “你帮我把手电举稳了,照这里。” 温文宁对高个子兵说,用手指点了点顾子寒左侧那条最长的伤口。 “好的,温医生!” 高个子兵攥着手电筒走到台子旁边,把光柱调到最亮,对准了伤口。 光柱打上去的那一瞬间,他看清了伤口里面的状况。 好多的腐肉。 灰白色的死去的肌肉组织跟活的肉黏连在一起。 边界处渗着黄绿色的脓液,腐肉最深处的纹理已经开始发黑。 一股腥臭的味道顺着光柱散开来,钻进了高个子兵的鼻子里。 他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温文宁从药箱里取出手术刀,又从空间里拿了一瓶碘伏和几卷纱布。 她拧开碘伏,在手上消了毒,然后握住了手术刀。 刀刃在无影灯的余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她的手,稳得跟四个小时前在手术台上一模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4章脸怎么这么白?(第2/2页) 第一刀落在了腐肉的边缘。 刀尖精准地切入死去的组织和活的肌肉之间的分界线,顺着纹理走。 腐肉被一片一片地剥离下来,露出底下鲜红的新鲜肌肉组织,血从创面上渗出来,被她用纱布擦去。 温文宁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眉眼之间透着一股专注的平静。 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因为唇上的血痂裂开了一条缝,被她用舌尖舔了一下压住了。 高个子兵举着手电筒,目光却不敢往下看。 他看了两秒就开始后悔了。 温医生的手在那些血糊糊的腐烂组织里翻动着。 刀子切下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声响。 灰白色的腐肉一片一片从刀刃上滑落到台面底下的接盘里。 而温医生的脸,此刻平静得就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手电筒的光打在她侧脸上的时候。 高个子兵看到了她唇角那一抹微微的弧度,安静而温柔。 那种温柔和她手底下翻涌的血肉形成了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反差。 甜美的面孔和血腥的画面重叠在一起,高个子兵的胃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翻。 他的嘴巴动了一下,喉咙里涌上来一股酸涩的液体。 他使劲吞了回去。 又看了一眼。 不行了。 温文宁的刀正在剔除一块已经发黑的深层腐肉。 那块腐肉黏在筋膜上面,她用镊子夹住边缘往外掀。 底下露出的筋膜上沾着黄绿色的脓液。 高个子兵手里的手电筒晃了一下。 他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青。 他用力闭上嘴巴,左手捂住了口鼻,右手还勉强举着手电筒。 温文宁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沉声道:“你出去吧!” 高个子兵极快的点了点头:“好!” 要是继续看下去,保不齐他真的要吐出来。 他把手电筒往唐雷手里一塞。 转身就往溶洞外面跑。 跑出去之后他趴在一块石头后面,胃里的东西翻涌上来。 干呕了好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蹲在那里喘了好几口气,手掌撑着膝盖,两条腿还在打颤。 想不通,他是真的想不通。 温医生那样一张甜甜美美的脸,看着那些血呀肉呀腐烂的东西,手一点都不抖。 他在战场上杀过敌人,见过流血,见过战友受伤。 可看见活人身上往下割腐肉这件事,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面不改色。 他是军人,扛着枪打仗他不怕。 可温医生是一个怀着四个孩子的孕妇,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 他这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竟然连人家的一半都比不上。 是真的比不了! “你怎么出来了,里面怎么样了?” 一个躺在通道口附近休息的伤兵撑着胳膊问他。 高个子兵蹲在石头后面,手还捂着嘴巴,抬了一只手朝大家比了个嘘的手势。 “小声点,顾教授没事了,已经脱离危险了。” 几个伤兵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同时松了下来,有人低低地说了一句太好了。 “那你怎么跑出来了?脸怎么这么白?”另一个伤兵好奇地问。 第435章 下次别自己挖 第435章下次别自己挖 高个子兵的脸色还没缓过来,苦着一张脸说了实话。 “团长发了高烧,温医生在里面给他处理伤口,得割腐肉。” “烂了好大一坨肉呢。” “我看了两眼,没扛住。” 几个伤兵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个小个子的老兵“嘿嘿”笑了一声。 “你不是说,你砍敌人最利索的嘛,怎么看个割肉就不行了。” 高个子兵翻了个白眼。 “那能一样吗?” “砍的是敌人,割的是自己团长!” 老兵咧着嘴想笑,牵扯到了左脸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笑也变成了“嘶嘶”声。 旁边一个伤兵低声说了一句。 “温医生是真的厉害。” “大着个肚子在那儿割腐肉,脸上一点事没有。” “正常人看到那种场面早就吐了。” 高个子兵蹲了下来,点了点头,声音也低了。 “温医生给顾教授做手术的时候,整整四个小时,一个人在里面。” “我在门外面守着,什么声都没有,就偶尔听到器械碰一下的声音。” “四个小时,一声没吭。” “做完的时候,瘫在地上,整个人都虚脱了,可她还在交代注意事项。” “每十分钟摸脉搏,每半小时喂水。” “一条一条说得清清楚楚,一个都没落。” 通道口安静了好一会儿。 有个年纪大一些的伤兵,左手用绷带吊着,低着头说了一句。 “这辈子能碰上温医生这样的军医,是咱们的命好。” 没有人接话,但每个人都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不大的声音,短促而沉闷,被通道的岩壁轻轻地放大了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往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那里靠着一截断了的石柱,一个人半坐半靠在石柱的根部。 右手握着一把折叠式的小刀,左肩敞着。 肩膀上的军装布料被撕开了一大块,露出底下一个圆形的枪伤入口。 伤口周围是凝固的暗红色血块,中间还嵌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疙瘩。 是那颗子弹,还留在肉里。 十刘彪之前为了保护温文宁,左肩挨了一枪,跟着队伍撤出来之后就昏了过去。 现在醒了,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环顾四周,确认温文宁的安全。 看到了交代完伤情的高个子兵,看到了通道口守着的几个伤兵。 看到了远处实验室铁门透出来的光。 温医生在那个光亮的方向,没有危险。 他把心放了下来。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上那个弹孔。 子弹还在里面。 他拧开了折叠刀的锁扣,把刀刃翻了出来,凑到鼻子前面看了看刃口。 刀不长,五六公分的刃,窄而尖,是随身携带的工具刀。 他用右手握着刀柄,把刀尖对准了弹孔的边缘。 皮肤在刀尖的压力下凹陷了一瞬,然后被划开了。 血涌了出来! 他没有停手,刀尖沿着弹道的方向往深处探进去。 在肌肉组织里寻找着那颗嵌进去的弹头。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抿得死紧,脸上的肌肉绷到了极限。 刀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金属刮擦金属的触感从刀刃上传回来,那是子弹的外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5章下次别自己挖(第2/2页) 他调整了刀尖的角度,把弹头的底部抠住了,然后用力往外挑。 弹头嵌得很深,被肌肉组织紧紧咬着,挑了两下没挑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手上加了力。 刀尖在弹头底部猛地一撬。 “嗤。” 弹头从肌肉里弹了出来,带着一小块血红色的组织碎片,掉在了地上的岩石上,发出一声金属落地的细微声响。 血从伤口里涌了出来,比之前更多,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淌。 他的嘴唇白得没有血色,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淌。 滴在他的手背上,滴在刀柄上,和血混在了一起。 通道口的几个伤兵全都看呆了。 高个子兵张着嘴,好几秒钟都没合上。 这人,活生生用一把小刀,在自己肩膀上挖出了一颗子弹。 没有麻醉,没有止血钳,没有缝合,就一把刀,硬挖的。 高个子兵的头皮发麻,从脚底板一直麻到了天灵盖。 他不行了! 里头看割腐肉,出来看挖子弹。 今天他高大壮的心理防线就没完整过。 实话说,让他自己拿刀在自己肩膀上挖子弹这件事,他做不出来。 不是不敢,是下不了那个手。 往自己身上捅刀子这件事需要的不只是胆量。 还有一种常人很难具备的对疼痛的钝感和对自我的绝对控制。 这个刘彪,是个狠人啊! 刘彪挖完了子弹,把小刀收了起来,右手去扯自己身上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衣服,想撕一块布下来绑住伤口。 “我来帮你。” 高大壮兵回过了神,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手伸到一半的时候,从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别动。” 不大的声音,在通道里传得很清晰。 温文宁站在实验室铁门的位置,手上还拿着一块带血的纱布。 周围光线昏暗,可她的视线还是落在了刘彪的肩膀上。 温文宁走到刘彪面前,蹲了下来。 高大壮赶紧让开了位置。 温文宁看了一眼刘彪左肩上那个被刀刃挖开了的伤口。 弹头取出来了,但伤口边缘被小刀切得参差不齐,肌肉翻卷着,新鲜的血还在往外渗。 她又看了一眼地上那颗沾着血的子弹。 再看了看他手里那把折叠刀。 刘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下次别自己挖。” 这张脸上之前一直覆着的面具早就碎了,露出了他真实的面目。 三十出头的年纪,五官端正,眉骨很高。 下颌线条硬朗,是一张见过大风大浪的脸。 他是林部长身边最得力的保镖,经过严格训练的那种人。 国家培养这样一个保镖不容易。 “温医生,不用管我,小伤。” “抢伤怎么会是小伤呢?” 温文宁没有跟他多说,从空间里取出了碘伏和消毒纱布,给他的伤口做清创。 她先用碘伏把伤口内部冲洗了两遍。 把残留的组织碎片和污物清理干净。 再用灵泉水浸润过的特制草药研成的粉末撒在了伤口深处。 那些草药粉末遇到血液之后迅速融化,渗入组织间隙里。 出血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第436章 没,没气了! 第436章没,没气了! 温文宁取出缝合针和线,开始缝合。 刘彪的伤口被她自己用刀挖开之后变得比原来更大了。 缝合的针脚多了不少! 温文宁一针一针地缝着,每缝一针就滴两滴灵泉水上去。 刘彪一声没吭,整个缝合过程中,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过。 只是在缝到最深处的那一针时,他的右手在地面上攥了一下拳头。 指关节发出了一声轻响。 缝合完毕,温文宁用干净的纱布把伤口包扎好。 又从空间里取出一颗消炎药让他含在嘴里。 “吞下去,配水。” 她把灵泉水的杯子递给了他。 刘彪接过杯子,把药片吞了下去,灌了两大口水。 灵泉水入喉之后,那种疲惫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很快就缓解了不少。 “好好休息!”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好跟林部长交代。” 刘彪忍着疼痛虚弱的道:“温医生,林部长让我来的那一刻,就是让我用生命来保护你的安全!” 他们两个的声音都压的极小声,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 温文宁叹息一声:“所以,你得要先保护好你自己,才能更好的保护我!” 刘彪一愣,总觉得温医生说的不太对,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他身手好,但是,脑子并没有那般的灵活。 最终他点了点头。 “温医生,您的话我记住了。” 温文宁点头,她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膝盖,然后转身朝通道口走去。 通道口附近的石头上,岩壁旁边,三三两两地坐着几个受了伤的战士。 有的被弹片划伤了胳膊,有的被碎石砸伤了腿。 有的是被手雷的冲击波震伤了内脏后,一直在捂着胸口喘气。 里面的顾宇轩和顾子寒都已经做了伤口处理,现在,并没有生命危险。 温文宁在他们中间走过去,逐个检查伤口。 她先看的是一个胳膊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的年轻战士。 伤口不深但面积大,从肘部一直延伸到手腕。 整条前臂上缠着几圈歪歪扭扭的绷带,绷带底下在渗血。 温文宁解开绷带,重新清洗消毒,用空间里的止血草敷上,再用新纱布包扎好。 灵泉水浇在伤口上的时候,那个年轻战士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温医生,这水好凉好舒服,伤口不疼了。” “不疼了就好,别乱动,过两天就能好。” 她又转到旁边一个被碎石砸伤了小腿的战士面前。 小腿上的淤血面积很大,整个小腿肿了一圈,但骨头没有断。 她给他敷了灵泉水浸泡过的消肿药包,用绷带固定好。 一个又一个,温文宁在伤员之间走了一圈。 给每一个人的伤口换了药,上了药,灌了灵泉水。 有了灵泉水和空间里的灵药。 这些战士的伤恢复起来会比正常速度快上好几倍。 最后一个伤员处理完的时候,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兵拉着她的衣角,红着眼睛说了一句。 “温医生,你自己也是伤员,还怀着四个孩子。” “你别光顾着我们,你也歇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6章没,没气了!(第2/2页) 旁边那个胳膊受伤的年轻战士也跟着说。 “是啊,温医生,你给顾教授做了四个小时的手术,又给团长割腐肉,又缝又补的,你都忙到现在了。” “你歇一会儿吧,求你了。” 温文宁看着他们这些满身伤痕的面孔,每一双眼睛里都带着真诚的担忧。 她笑了一下,虽然嘴唇上的血痂又裂开了,但这个笑还是很好看的。 “你们放心。” “我是军医,照顾你们就是我的职责。” “你们保家卫国,流血受伤,为的是千千万万老百姓的安全。” “我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让你们每一个人都好好地活着回去。” “回去见你们的爹妈,你们的老婆孩子。” 那个年纪大的老兵别过了头,用受伤的那只手去蹭了一下眼角。 温文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准备回实验室去继续照看顾子寒和顾宇轩。 脚步迈出去两步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不远处一个靠在岩壁根部的身影上。 那个人缩在一块突出的石头后面,几乎看不见。 身体蜷缩着,膝盖弯曲,双腿向一侧歪着,整个人像是一个被随手放在角落里的物件。 头低着,下巴抵在胸口上,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什么东西。 温文宁的脚步停了。 她认出了那件破烂的军装,认出了那双军靴。 左脚那只军靴的布面被撑得裂了开来,系带散了一截挂在鞋帮上。 是张兵! 温文宁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跟前,才看清了他此刻的样子。 整条左腿从膝盖以下肿得变了形。 小腿的周长几乎膨胀到了正常的两倍,军裤被撑得紧绷。 裤管下面露出来的那截皮肤呈现出一种深紫带黑的颜色。 蛇咬的牙印周围已经完全分辨不出原本的伤口形状,被大面积的淤青和水肿覆盖住了。 整条腿从膝盖到脚踝,硬邦邦地僵在那里,弯都弯不了。 蛇毒已经扩散了! 是什么时候被毒蛇咬的? 温文宁的目光从他的腿上移到了他的脸上。 他的嘴唇是紫色的。 不是那种缺氧的淡紫,是发乌的,深深的紫黑色。 从嘴唇的边缘一直延伸到了唇角和下巴的皮肤上。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面往外渗透出来,把皮肤染成了那种要命的颜色。 他的眼睛闭着。 温文宁蹲到他面前,右手去探他鼻子下方的气息。 手指悬在他鼻尖的位置,等了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任何气流拂过她的指尖。 温文宁猛的将手收了回来,僵硬的站在原地。 高兴大壮也跟了过来,在温文宁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住了。 他看到了张兵的脸色,看到了那条肿胀变形的腿,心里“咯噔”一下。 他蹲下来,伸手去探张兵的鼻息。 手指在张兵的鼻孔前面停了好几秒。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温文宁,摇了摇头。 “没,没气了。” 此时的温文宁一动不动地看着张兵的脸。 第437章 好人一生平安 第437章好人一生平安 这张脸是她多么熟悉! 在蛇岛登陆的时候,他站在她旁边,递给她一把折叠匕首,说带着以防万一。 在溶洞里枪战的时候,他回头对她喊:“温医生,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危险你赶紧回去!” 那张嘴巴在防化面具后面咧了一下。 他说温医生你太厉害了! 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那么厉害的弹药都能拆! 你救了我们整个海域边防。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眼睛是亮的。 而现在,那双眼睛闭着,嘴唇是紫黑色的。 他在被蛇咬伤的时候就应该跟她说的啊! 她手里有灵泉水,有空间里的解毒灵药。 区区蛇毒,她是可以把他从死神手中拉回来的。 高大壮又年轻又壮,个子又高,此时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 “营长!” 他是二营的兵! 张兵这个二营的营长,一直都是他们心底的英雄,带着他们二营出生入死。 自从二营副营长出事之后,营长就更忙了。 后来,不知怎的,营长忽然就好像脱离了二营一样,也不执行任务了,就是守护在温医生的身边。 就如这一次的任务! 他们的营长就是寸步不离的守在温医生的身边。 高大壮的这一声凄厉的喊叫,让受伤的士兵们纷纷抬起头,看向这边! 当看清二营营长张兵的样子,当看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温医生...... 有人悲痛的跪地失声痛哭了起来。 “张营长!” “您是我们祖国的英雄,您一路走好!” 有了第一人,便有第二人! 他们都纷纷跪地,高喊:““张营长!” “您是我们祖国的英雄,您一路走好!” 温文宁的耳边响起高大壮的哭的不能自已的声音。 “我,我看见张营长被蛇咬了之后,自己扎了绑腿带。” “他用匕首杀了蛇,然后继续端着枪打仗!” “一条腿拖在身后使不上力了,他就单膝跪着射击。” “当时,我离他近,他还一边打一边骂:操,老子还没看到团长,不能死在这儿!” “而如今,团长就在里面躺着,他却再也看不到了。” 温文宁的眼眶从看清他嘴唇颜色的那一刻起就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了两个转。 终于还是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她自己的膝盖上。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视线从张兵的脸上移开,往下看。 他左手垂在身侧,手指松松地搭着地面。 右手搁在膝盖上面,五根手指紧紧地握成一个拳头,指关节上的皮肤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拳头里攥着一个东西。 温文宁轻轻掰开了他的手指。 一根一根地,慢慢地掰。 他的手指已经僵了,关节弯曲的位置很硬。 温文宁费了一些力气才把五根手指全部展开。 掌心里躺着一只竹编的螳螂。 不大,也就两个指节的长度,用细细的竹篾片编成的。 螳螂的两条前臂高高举起,做出一个张牙舞爪的架势。 每一个关节都编得很仔细,竹篾片的接头处用了极巧妙的穿插手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7章好人一生平安(第2/2页) 即使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散架。 竹子的颜色已经变了,从原来的青绿色变成了黄褐色。 有些地方因为常年攥在手里,被手心的汗浸润着,变得光滑发亮。 这只螳螂被他握了很久了。 温文宁轻轻把螳螂拿了起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 然后她看到了张兵身旁的地面上放着一张纸。 纸已经泛了黄,边角卷起来了。 有一个角被压在了他的腿底下,被他身上渗出来的血浸湿了一小片。 那片血渍把纸上的字迹洇开了一点。 温文宁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 纸上的字是铅笔写的,笔迹大而潦草。 有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很用力,铅笔在纸上留下了深深的压痕。 信的抬头写:小红红,我的小妹妹。 温文宁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她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小红红,你哥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在船上。 风很大,字写得丑,你别骂我。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哥已经回不去了。 别哭! 你从小就爱哭,摔一跤哭半天,哥走的时候你也哭。 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把哥的军装领子都蹭湿了。 哥不怕死,当兵的没有怕死的。 但你哥有几件事放不下。 第一件,妈的眼睛不好,你多带她去看看。 镇上去年新开了一个诊所,听人说那个大夫治眼睛挺在行的。 你带妈去看看,钱不够就从你哥的津贴本上取,密码是你的生日。 第二件,家门口那块地,秋天的时候记得把红薯收了。 妈弯不了腰,你得帮她收,红薯叶子晒干了可以泡茶,妈爱喝那个。 第三件,你今年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哥不在,你自己看着办。 但是有一条,那个人得对你好,不对你好的你别要。 你哥给你攒了一点钱,压在炕头那块砖底下,那是你的嫁妆,别让妈知道。 小红红,你别怪你哥。 哥这辈子干的事不多,就干了一件,保家卫国。 这件事值! 你替哥好好过,替哥孝敬妈。 你哥在天上看着你呢。 你要是哭了,你哥就从天上下来揍你。 哥哥张兵! 纸的最下面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两个圆圈当眼睛,一条弧线当嘴巴,画得很粗糙。 笑脸的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这个螳螂是哥给你编的,生日礼物,本来想寄给你的,没来得及。 如果看到这封信的人不是小红红,麻烦帮我把这封信和这个螳螂寄给她。 地址是清河县双溪镇柳树坝村三组张小红收。 谢谢了,好人一生平安。 温文宁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一颗接一颗地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滚过脸颊,滚过下巴。 有的砸在了那张泛黄的信纸上,有的砸在了她手心那只竹编螳螂上。 她把那封信贴在了胸口的位置,连同那只已经变色的竹编螳螂一起,用两只手捂着。 此刻的高大壮想起了他的兄弟,那个被手雷炸死的小个子兵。 那个说药好苦的小个子兵。 那个说:我没事,不疼了的小个子兵。 他的眼泪流的汹涌,流进了嘴巴里,咸的。 第438章 偏偏没有食物! 第438章偏偏没有食物! 溶洞里面安静极了。 只有水滴声。 “嘀嗒,嘀嗒,嘀嗒......” 温文宁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双腿有些麻木。 她抬起头,看着张兵安静的脸。 他闭着眼睛,嘴角没有表情,可温文宁总觉得他像是在笑。 就像他在信里给妹妹画的那个笑脸一样,简单的,歪歪扭扭的。 可让人看了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疼。 “张兵。” 她叫了他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这封信我帮你寄。” “螳螂也帮你寄。” “你妈妈和你妹妹,我会帮助她们。” “你放心走吧。” 她伸出手,替他整了整军装的衣领。 领子歪了一边,她帮他正了正。 扣子扣上了,一颗一颗地,从最下面一颗扣到最上面一颗。 和小个子兵走的时候一样,军装整整齐齐的。 温文宁用手背抹掉了脸上的泪痕,把那封信和竹编螳螂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实则是放入了空间内。 她深呼了一口气,扶着旁边的岩壁缓缓转过身。 忽然的眩晕,膝盖打颤,让她脚步有些虚浮,往旁边歪了一步才稳住。 高大壮赶忙伸手要扶她。 温文宁摆了摆手,自己站稳了:“帮我把你们张营长安置好。” “找块平整的地方,把他放好了,衣服理理齐。” 高个子兵点着头,和旁边一个还能动弹的伤兵一起,把张兵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抬到了通道口不远处一块相对平整的石面上。 他蹲下来帮张兵理了理袖口,把绑腿带重新绑好了,扯了扯军装前襟的褶皱。 做完这些,他使劲揉了一把自己的脸,抬脚朝实验室的方向跟了上去。 温文宁走回实验室的时候,先去看了一趟手术台上的顾宇轩。 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沉稳有力,比之前更好了。 腹部的缝合伤口在灵泉水的持续作用下正在稳步愈合,没有红肿,没有渗液。 引流管里的液体已经变成了几乎透明的淡黄色,量也只剩下很少。 她低头把耳朵贴在顾宇轩的胸壁上听了听。 两侧肺部的呼吸音清晰对称,右肺下叶的复张完成得很好。 好消息! 温文宁直起腰,走到了对面那张操作台旁边。 顾子寒还在昏迷,额头上那块湿布条已经被他的体温烘得半干了。 温文宁把布条取下来重新浸湿,叠好盖回去。 退烧药应该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的额头虽然还是烫的,但比刚才她摸到的温度降了一些。 只是还没有醒来。 唐雷还坐在石壁底下,他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一些,灵泉水的药效让他的脸色从灰白恢复到了正常的颜色,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他看着温文宁忙前忙后到现在还没有停过。 嘴巴张了几次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没用。 这个女人不会停的。 温文宁从操作台旁边直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顾子寒的所有伤口。 缝合处没有渗血,灵药粉末正在持续发挥效力,伤口的红肿已经开始往回退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把湿布条又换了一次,用手心贴着顾子寒的脸颊感受了几秒。 温温的,不烫了,在退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8章偏偏没有食物!(第2/2页) 她的手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收了回来。 实验室外面的通道里传来了声响。 是几个人走路的脚步声,夹着压低了的说话声。 杨军才从通道口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战士。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操作台旁边的温文宁。 “温医生,外面的敌特全部肃清了。” “残余的黑鸦分子已经缴械,暗通道里搜出了一批武器弹药和化学物资,全部封存了。” “我已经安排人在岛上各个出入口设了岗哨,确保安全。” 温文宁点了点头:“杨师长,我爸手术后还不能移动。” “至少四十八个小时内不能有任何搬运和颠簸。” “我们得在岛上再待两天。” “子寒也发烧了,不久前才处理了伤口。” 杨军才看了一眼手术台上躺着的顾宇轩,又看了一眼对面操作台上的顾子寒。 “明白了,我安排人在溶洞入口和通道交叉处设三道警戒线,确保安全。” “还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说。” “干净的水,尽量多弄一些,岛上应该有淡水源。” 杨军才低声“嗯”了一声。 张兵的事情,已经有人向他汇报过了。 杨军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过头看了温文宁一眼。 “温医生,你也得歇歇。” “你的身体也是身体,肚子里还有四个孩子。” 温文宁冲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杨军才走了。 实验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发电机在角落里发出低沉的突突声。 杨军才走后,实验室的铁门被轻轻带上了。 门缝里透进来的风比之前小了一些。 但溶洞深处的寒意还是一阵一阵地往骨头缝里钻。 温文宁靠在手术台旁边的操作台腿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支架,头往后仰着,闭上了眼睛。 无影灯的白光还亮着,发电机在角落里“突突突”地响。 声音单调而持续,像是一颗机械的心脏在跳动。 她太累了! 从登上蛇岛到现在,她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小时。 她拆了一颗能毁掉整片海域的化学脏弹。 给公公做了四个小时的开腹手术,给顾子寒清创割腐肉缝合。 给刘彪处理枪伤,给通道里的每一个伤员换药…… 她怀着四胞胎的肚子在这阴冷潮湿的溶洞里跪了不知道多久,膝盖到现在还是麻的。 可她不敢真的睡的太沉。 顾宇轩的术后监测不能断。 顾子寒的高烧还在退,随时可能反复。 她只是闭着眼睛,让大脑短暂地放空几秒钟。 就这么几秒钟。 “咕噜噜——” 一声清晰的响声,从她的腹部传了出来。 温文宁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的肚子在饿的咕噜噜的叫。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上船之前吃了半个馒头? 还是在码头上的那块有所饼干? 时间线在她脑子里搅成了一团,有点分不清了。 胃里空荡荡的,真的好饿! 温文宁皱了一下眉头,在心里暗暗后悔。 她的空间里有灵泉水,有灵药,有手术器材,有各种草药。 偏偏没有食物! 第439章 他看着她低头嚼饼干的样子 第439章他看着她低头嚼饼干的样子 温文宁之前往空间里塞东西的时候,想的全是药品、器械、救命的家伙。 灵泉水能补充体力,能加速愈合,能滋养身体。 可它不顶饿啊! 喝下去之后精神头是有了,可胃还是空的。 四个孩子在肚子里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也饿了。 温文宁的手下意识地覆在了自己隆起的腹部上,手指轻轻摩挲着。 “对不起啊宝宝们,妈妈没给你们准备吃的。” 她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他们还要在这个岛上待至少两天。 外面通道里还有那么多受伤的战士们,他们也需要吃东西补充体力。 可这座岛上除了蛇和岩石,还有什么? “温医生。”一个声音从侧前方传过来。 温文宁睁开了眼睛。 唐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石壁底下站了起来,走到了她面前两步远的位置。 他的步子不太稳,走过来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但他站住了,右手伸到了温文宁面前。 他的手心里,躺着一块压缩饼干。 不大的一块,大概巴掌的三分之一。 表面压得平平整整的,边角有些磨损了,外面的锡纸包装也皱巴巴的。 上面还沾着一点灰,混着干涸的汗渍。 温文宁看着那块饼干,又看了看唐雷:“唐参谋,你怎么还有压缩饼干?” 唐雷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这种不好意思和他身上那副狼狈破烂的模样搭在一起,倒显出了几分少见的真诚。 “这块饼干,是我出发之前揣兜里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军装。 领口撕了好几道口子,布条一缕一缕地垂着。 裤兜歪了,兜口的缝线断了大半,勉强还挂在裤腿上。 “说来好笑。”唐雷的声音哑哑的,语速不快:“出发前我往兜里揣了两块,想着万一饿了垫一口。” “结果上了岛之后就全乱套了,被抓、被关笼子、吸迷药。” “折腾了这么一圈,从笼子里被你们救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的东西全掉光了。” “枪没了,匕首没了,连水壶都不知道丢在哪儿了。” “但这块饼干——”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歪歪扭扭的裤兜。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直在这儿。” “从铁笼子里到溶洞里,经过了好几拨敌特的搜身,经过了毒气室,又被人拖来拽去的。” “这块饼干就像长在我裤兜里了一样,愣是没掉出去。” 他苦笑一声,把手往前送了送:“温医生,给你。” 温文宁看着他手心里那块皱巴巴的压缩饼干,没有伸手接。 “唐参谋,你自己也很虚弱。” 她的目光落在唐雷的脸上。 经过灵泉水的调养,他的面色虽然比之前好了不少,但依然偏苍白。 嘴唇干得起了皮,颧骨凸出来,瘦了一大圈。 那些迷药的毒素还在体内慢慢代谢,他的身体远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 温文宁摇了摇头:“唐参谋,你比我更需要这块饼干。” 唐雷没有收回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9章他看着她低头嚼饼干的样子(第2/2页) 他站在那里,手心里的饼干稳稳当当地托着,没有动。 “温医生,你拿着。”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 “我不要紧的!” “可你不一样。”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唐雷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 “你要是倒下了,外面那些受伤的战士们怎么办?” “顾教授怎么办?顾团长怎么办?” “这个岛上这么多人的命,全系在你一个人身上。”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一下。 “你得吃东西,你得撑住。” “哪怕就这么一小块饼干,也比什么都不吃强。” 温文宁沉默了两秒。 她看着唐雷那双认真的眼睛,看到里面没有一丝客套和虚伪。 只有一种朴素的、不加修饰的关切。 她伸出了手,从他的掌心里接过了那块饼干。 “谢谢!” 唐雷的手放下了,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退后一步,重新靠着岩壁慢慢坐了下去。 他的动作还是很慢,坐下的时候膝盖弯曲,带着一点吃力。 但他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不少,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温文宁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压缩饼干。 它不大,皱巴巴的锡纸包装上印着模糊的军用标识。 她撕开了锡纸,饼干露了出来。 表面粗糙,颜色偏黄,有几道细小的裂纹。 是最普通的军用压缩饼干,干硬得像石头,没有味道,没有水分,嚼起来像在吃木屑。 温文宁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饼干入口的那一瞬间,干涩的粉末裹着微弱的麦香在舌尖上散开。 没有糖,没有油,没有任何调味。 可那种饱腹感,那种终于有东西填进胃里的感觉,让她的整个身体都松弛了一瞬。 她小口小口地嚼着,每一口都嚼得很慢。 饼干太干了,没有水,嚼了好几下才能咽得下去。 她一边嚼一边拿起灵泉水的杯子,就着水送下去。 干硬的饼干被水泡软了一点,顺着食道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微温的暖意。 无影灯的白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低着头咀嚼的侧脸上。 散乱的头发被她用一只手拢到了耳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微微蹙着的眉。 她的嘴唇一开一合,动作轻柔而细碎。 嚼饼干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起又收回,带着一种极其安静的节奏。 睫毛低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尖微微泛红,是冷的,也可能是累的。 嘴唇上那道血痂在她咀嚼的时候被牵扯着,却没有再裂开。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像一只在角落里默默进食的猫。 不急不躁,一小口一小口地,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好像这不是一块粗糙的军用压缩饼干,而是什么需要细细品味的珍馐。 唐雷靠在岩壁上,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在了她身上。 他看着她低头嚼饼干的样子。 无影灯的光打在她的头顶,把那些散乱的发丝照得有一层薄薄的光晕...... 第440章 是我们脚底下这片土地的安全 第440章是我们脚底下这片土地的安全 唐雷的眼中,依然印着温文宁的样子。 此刻,她弯着腰,一只手托着饼干,另一只手捏着杯子。 大着肚子的身形在灯光下显得柔和极了。 周围是冰冷的岩壁、满是血迹的地面、金属器械的冷光。 可她坐在那里的样子,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宁静。 唐雷的视线在她侧脸上停了好几秒。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个画面应该被记住。 在这座阴冷的、充满了血腥和死亡的溶洞里,在无影灯的白光下,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安安静静地嚼着一块压缩饼干。 这个画面,是他见过的,关于“活着”这两个字,最好的注解。 温文宁把最后一小块饼干放进嘴里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沉重的脚步声,很多人的,从溶洞的通道口方向传过来。 夹杂着压低了的说话声,还有几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是杨军才他们回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先出现在通道口的是两个战士的身影。 他们手里各端着枪,脸上带着干了活之后的那种疲惫却满足的表情。 身后跟着杨军才。 杨军才一踏进主溶洞的空间,立刻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压在心口上的安静。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迅速扫过溶洞里的情形。 他看到了通道口不远处那块平整的石面上,躺着一个人。 军装被理得服服帖帖的,扣子从最下面一颗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绑腿带重新绑好了,袖口也整理过了。 那张脸闭着眼睛,嘴唇是紫黑色的。 杨军才的脚步定住了。 他认出了那个人。 高大壮蹲在石面旁边,两只胳膊抱着自己的膝盖,眼眶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他看到杨军才回来,站了起来,一张脸憋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了一句话。 “杨师长……”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嗓子里灌满了沙子。 “张营长……他……” 杨军才一步一步走到了石面旁边,他低头看着张兵的脸。 看着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那张在营区食堂里端着碗大声说“菜不够味”的脸。 那张在训练场上,严肃认真,训练底下的兵蛋子们时,嘴里骂骂咧咧,但赤城的脸。 那张冲到温文宁面前喊“温医生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危险”的脸。 那张看到顾子寒活着的时候红着眼睛大声喊“团长你没死”的脸。 杨军才的嘴抿成了一条线。 太阳穴上的筋跳了好几下,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来又放下去。 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了很久。 旁边的高大壮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哽咽着开口了。 “杨师长,张营长是蛇毒……” “他被蛇咬了之后,没跟任何人说。” “自己扎了绑腿带,用匕首杀了蛇,然后继续打仗。” “一条腿使不上力了,他就单膝跪着射击。” “他那条腿肿得……裤子都撑裂了……” “他靠在石头后面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个给他妹妹编的竹螳螂。” “还写了一封信……温医生把信收起来了,说帮他寄回去……” 高大壮说到这里,声音碎了,说不下去了。 杨军才的手攥成了拳头。 攥得很紧,指关节“噼啪”作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0章是我们脚底下这片土地的安全(第2/2页) 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猛烈地翻搅。 “操他娘的敌特!” 这句话从他嗓子里炸出来的时候,溶洞里的回音把它放大了好几倍,在岩壁上撞来撞去。 “操他娘的黑鸦!” “操他娘的目国!” 他骂了三句,每一句都带着钢刀劈在岩石上的那种力道。 骂完之后,在张兵的遗体面前,慢慢地直起了右臂。 手指并拢,手掌斜斜地立在太阳穴旁边。 一个标准的军礼。 回来的战士们也都跟着他们的杨师长行礼。 良久,他们才放下了手。 这时候有人注意到杨军才的右手里提着一个麻袋。 麻袋不大,大概装了半袋的样子。 最关键的是,那个麻袋在动。 袋子里面的东西在扭来扭去,把麻袋的表面顶出了好几个不规则的凸起。 一会儿这边鼓一下,一会儿那边凸一下。 看起来诡异极了。 “杨师长,您手里那是……”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年轻战士瞪大了眼睛。 杨军才还没开口,他身后的一个战士就替他回答了。 那个战士满脸的兴奋,虽然浑身脏兮兮的灰头土脸,但眼睛亮得很。 “蛇!” “里面是蛇!” “无毒的,我们抓了好几条!” 年轻战士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蛇?” 那个战士得意地拍了一下麻袋:“别怕,都是无毒的。” “我们出去找淡水源的时候,在岛东侧的灌木丛里碰到的。” “好家伙,一窝一窝的。”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说来也奇怪,现在都入秋了,天一天比一天冷。” “海边的风又大,温度比内陆低了不少。” “按理说这个季节,蛇早该找地方冬眠了。” “可这些蛇一个个精神得很,在外面到处爬,到处晃。” “跟不要命似的。” “我们捡了七八条,全是无毒的。” “杨师长说了,今晚上来一顿蛇肉宴!” “蛇肉宴”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通道口附近几个伤兵的眼睛同时亮了。 他们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咕噜噜......” 有人的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 杨军才把麻袋往旁边一个战士手里一递,转过身来面对着众人。 他的目光从张兵的遗体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满身伤痕的面孔,那些疲惫到了极点的眼睛。 有人拄着石头勉强站着,有人坐在地上连动弹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可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杨军才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重重地起伏了一下。 “弟兄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溶洞里传得很远。 “张营长走了。” “在他之前,还有那些倒在蛇岛上的弟兄们。” “他们是军人。” “是保家卫国的军人。” “他们用命换来的,是什么?” “是我们脚底下这片土地的安全。” “是海域边防那十几万老百姓的安宁。” “是咱们身后那个国家,能安安稳稳往前走的每一步。” 他的拳头捏紧了:“我杨军才今天在这里放一句话。” 第441章 执拗的让人心疼! 第441章执拗的让人心疼! “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海域边防的敌特,一个都跑不了!” “目国伸到咱们家门口的那些脏手,一根一根地给它剁掉!” “黑鸦的每一条线,每一个据点,每一个潜伏的狗杂碎。” “掘地三尺,也要给我全部挖出来!” “让他们看看,咱们红星国的军人,不是好惹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沉,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像是钢铁砸在地面上的回响。 通道口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个胳膊受伤的年轻战士第一个攥紧了拳头,用力往上举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个年纪大的老兵用受伤的手臂勉强抬起来,握成了一个不太标准的拳头,但握得很紧。 “誓死保卫国家!” “为战友报仇!” “打倒一切敌特!” 声音此起彼伏,在溶洞的岩壁上碰撞回荡。 不大的声音,却一声比一声坚定。 杨军才看着他们,看着这些遍体鳞伤的战士们举起的拳头。 他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嘴角紧抿。 然后他转过身,开始布置任务。 “李二牛,带两个人,把蛇处理了。” “剥皮去内脏,脑袋不要。” “蛇胆留着,泡水能消炎。” “刘大柱,你腿没伤,带一个人出去搬石头。” “在通道口那个宽敞的地方垒一个灶台。” “就咱们野外过夜那种简易灶就行。” “石头叠三层,中间留风口,上面架两根粗棍子搁锅。” “锅——” 他停了一下,“没锅,用什么?” 旁边一个机灵的战士举了一下手。 “杨师长,我们在林清舟实验室里搜出来一个大搪瓷盆。” “那个盆够大,煮汤肯定行。” “就它了,去找来,洗干净。” “再有几个人去捡一些柴火!” “......” 杨军才一条一条地安排着。 很快,通道口的人动了起来。 能走的走,能爬的爬。 就连那个小腿淤伤的战士都撑着岩壁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去帮忙搬石头了。 剥蛇皮的声音,搬石头的声音,金属盆被水冲洗的声音,在溶洞里交织在一起。 有了声响,有了动静,溶洞里那种死寂的、压在人心口上的沉重感,终于被冲散了一些。 很快,杨军才推开了实验室的铁门,大步走了进去。 他一进门,目光首先扫向了手术台上的顾宇轩。 胸膛平稳起伏,面色虽然苍白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死灰色。 他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看到了温文宁。 此时的温文宁坐在操作台旁边的地上,手里捏着最后一小块压缩饼干,正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 她吃得很慢,嚼得很仔细,嘴角沾了一点饼干的碎屑。 无影灯的白光从上方照下来,落在她低着头咀嚼的侧脸上,把那些散乱的碎发照得发亮。 杨军才的脚步放缓了。 唐雷坐在另一边,靠着岩壁,手里抱着那个军用水壶。 在杨军才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唐雷的视线明显从温文宁身上快速收了回来。 移向了杨军才的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1章执拗的让人心疼!(第2/2页) 速度很快,快到像是被烫了一下。 “杨师长,回来了。”唐雷开口,语气平淡。 杨军才“嗯”了一声,目光在唐雷脸上停了半秒。 然后他的注意力被对面操作台上躺着的顾子寒吸引了过去。 “顾团长,也躺下了?” 杨军才两步走到操作台旁边,看着顾子寒昏迷的样子,脸色一紧。 “怎么回事?之前他不是还好好的吗?” 还抱着温医生睡觉来着。 温文宁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开口解释。 “他发高烧,身上的伤口全部感染了。” “从坠海那天起就没有得到过正规的医疗处理,全靠硬扛。” “我给他做了清创,割了腐肉,缝了合,上了药。” “退烧药也喂了,现在温度在降,但还没有完全退下来。” 杨军才看着顾子寒额头上那块半干的湿布条,又看了看他左侧上半身那些包扎好的伤口。 纱布缠得密密实实的,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侧,有几处已经渗出了微微的血痕。 “这小子……”杨军才的嘴角动了一下,眉头拧着。 他知道顾子寒是个什么性子。 在战场上,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顾惜自己。 浑身是伤还能从毒气室里逃出来,一路杀到溶洞最深处。 到了他婆娘面前,提着军刺就往林清舟身上招呼。 在温医生救完人之后,还抱着她坐了几个小时,让她睡了一觉。 硬是等到人家醒了,自己才倒。 这种人,你说他傻,他精着呢。 你说他精,他又傻得让人心疼。 顾子寒的这个性格,和他心底的那个人真像。 一定是遗传了她的性格。 太过执拗! 执拗的让人心疼! 温文宁见杨军才沉默,继续道:“杨师长,我爸和子寒都受了重伤。” “我爸是腹部两颗枪伤,做了开腹手术。” “腹主动脉分支血管撕裂,肝脏挫裂,右侧横膈膜淤血,右肺下叶压缩性肺不张。” “现在血管缝合好了,肺也复张了,但他的身体极度虚弱。” “两日之内绝对不能移动。” “任何搬运和颠簸都可能导致缝合处撕裂或者继发出血。” “子寒的情况相对好一些,主要是多处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 “清创之后用了药,烧在退,再观察一晚上应该能稳定。” “所以我们至少要在这座岛上再待两天。” 杨军才回神,点了点头:“明白了,我已经在岛上各个出入口设了岗哨。” “溶洞入口和通道交叉处布了三道警戒线。” “残余的敌特分子全部缴械控制住了。” “你安心照顾他们父子俩。”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顾子寒身上移开,慢慢地走到了手术台旁边。 杨军才站在手术台的侧面,低头看着顾宇轩。 看着他瘦削到颧骨凸出的脸,看着他的短胡茬,看着他眉骨上那条结了痂的裂口。 看着他嘴唇微张、胸口缓慢起伏的样子。 杨军才那种军人的刚硬和果断从他脸上褪了下去,底下露出了另一层东西。 柔软的,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 第442章 你们俩都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第442章你们俩都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杨军才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并拢,手掌立在太阳穴旁边。 一个标准的、端正的、一丝不苟的军礼。 他行礼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角度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校准。 手臂伸得笔直,指尖的位置刚好在眉梢上方一寸,整个人站得像一棵松。 军礼行完,他把手放了下来。 “活着就好。” “那人在等你回去,活着就好。” 说完这两句话,杨军才的后背绷直了。 他转过身,昂首挺胸,大步朝铁门外走去。 脚步沉稳有力,军靴踩在岩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出铁门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头微微仰着。 像是来的时候一样,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铁门在他身后轻轻带上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 唐雷坐在岩壁底下,一脸的困惑。 他的目光跟着杨军才的背影移到了铁门的方向,然后又移了回来,落在了温文宁的脸上。 “温医生。” 他犹豫了一下。 “杨师长最后说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人在等你回去‘……他说的是谁?” 温文宁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说的是实话。 她确实不知道。 但是—— 温文宁想到了自己的婆婆。 杨军才和婆婆……有什么交集? 她不确定。 但看杨军才的样子,这里面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她不好明说的东西。 温文宁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这里面,好像有一点点瓜可以吃。 “可能是顾教授的老战友吧。”温文宁含糊地应了一句。 唐雷“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靠在岩壁上,抱着水壶,目光落在对面昏迷的顾子寒身上,安静了下来。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一股浓郁的肉香从铁门的缝隙里飘了进来。 那种香味是肉在热水里长时间熬煮之后才会有的醇厚感。 带着一丝野性的腥气,被热量蒸发出来之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鲜甜的味道。 温文宁的肚子又开始叫了。 刚才那一小块压缩饼干只够垫个底,离饱差了十万八千里。 铁门被推开了。 高大壮侧着身子走了进来,两只手端着一个搪瓷碗。 碗里盛着大半碗汤。 温文宁的目光落在了那碗汤上。 汤是奶白色的,浓得发稠。 表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在无影灯的白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 几块指节大小的蛇肉沉在碗底,切得整整齐齐的。 肉是白色的,纹理细密。 煮熟之后表面微微卷曲着,边缘因为长时间熬煮变得柔软透亮。 汤面上还漂着几片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野生姜片,切得薄薄的,微微卷着边。 高大壮把碗递到温文宁面前,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快吃快吃”的急切。 “温医生,赶紧趁热喝。” “这可是最好的一碗。” 他压低了声音,一脸得意。 “我专门挑的蛇身子中间那一段,最嫩的位置。” “两头的不要,尾巴太柴,靠近脑袋那截也不行,有筋。” “就中间这一截,全是嫩肉,鲜甜得很。” “外面那些粗胚子抢都抢不过来的,我藏了一碗先端给您。” 温文宁看着碗里奶白色的汤,又看了看高大壮一脸邀功的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2章你们俩都这样看着我干什么?(第2/2页) “谢谢!” 她接过了碗,碗壁是温热的,搪瓷碗有些旧了,边缘掉了一小块瓷。 汤的热气从碗面上升起来,带着鲜甜的肉香扑在她的脸上。 温文宁低头看着碗里的蛇肉汤。 奶白色的汤汁在碗底微微晃动,几块白嫩的蛇肉安安静静地沉在下面。 她想起了蛇的样子。 冰凉的、滑腻的鳞片,吐着信子的脑袋。 登岛的时候,那些密密麻麻盘踞在灌木丛里的蛇群,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冷光。 她的胃翻了一下。 有点不敢吃! “咕噜噜——” 肚子又叫了。 而且这一次叫得更响,响到高大壮和唐雷都听到了。 温文宁的脸微微热了一下。 她看了看碗里的汤,又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 算了! 孩子们也饿着呢。 她不能因为矫情就饿着四个宝宝。 温文宁把碗举到嘴边,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汤汁入口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鲜! 是真的鲜! 不是那种调料堆出来的鲜味,而是一种天然的、醇厚的、从骨头和肌肉纤维里慢慢熬出来的原始鲜味。 带着一丝微甜的回甘,在舌尖上化开之后顺着喉咙滑下去。 暖烘烘的,从食道一路暖到了胃里。 温文宁又喝了一口,这一口比上一口大了一些。 热汤滑进胃里的感觉太好了,像是干涸了很久的河床终于等来了第一场雨。 空荡荡的胃被一点一点地填满。 那种饥饿带来的痉挛和烧灼感,在热汤的抚慰下慢慢消退了。 她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起来。 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嘴唇贴着碗沿,小心翼翼地把汤吸进去。 碗里的蛇肉她也开始吃了。 用指尖捏起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 肉质细嫩,纤维极细,入口即化。 带着一种淡淡的鲜甜,和野生的、没有被任何饲料喂养过的动物才有的那种纯净的味道。 温文宁的脑海中条件反射地浮现出了蛇肉的营养成分。 高蛋白,低脂肪,富含多种氨基酸。 蛇肉中的谷氨酸含量极高,这就是鲜味的来源。 另外还含有丰富的钙、磷、铁和维生素b族…… 她的医学脑子在自动分析营养价值,而她的嘴巴在自动进食。 到最后,碗里的几块蛇肉被她一块不剩地全吃完了。 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连碗底最后那一层薄薄的油花都被她用指尖蘸着舔了。 她抬起头的时候,发现高大壮和唐雷都在看着她。 两个人的眼睛一动不动地落在她身上,目光里带着同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 不是饥饿的那种馋,是一种……怎么说呢。 是一种安静的、微微发怔的注视。 像是在看什么很美好的、很珍贵的东西。 温文宁端着空碗,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无影灯的白光从上方照下来,落在她微微上扬的脸上。 她的眼睫很长,眨眼的时候像是蝴蝶扇了两下翅膀。 眼睛又大又黑,里面映着灯光的倒影,一闪一闪的。 唇角沾了一点奶白色的汤渍,她下意识地用舌尖舔了一下。 那个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却让她整张疲惫的脸忽然多了一种柔软的、天真的味道。 “你们俩都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第443章 岛上抓的,无毒的蛇 第443章岛上抓的,无毒的蛇 温文宁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困惑,语调上扬了一点。 高大壮和唐雷同时反应过来。 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移开了视线。 高大壮往右看,唐雷往左看。 两个人都带着一种被抓现行的尴尬。 空气安静了一秒。 高大壮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挠了挠后脑勺,脸颊上浮出了一层微红,嘿嘿笑了两声。 “温、温医生,我就是……” 他搓了一下手:“您吃饭的样子,真好看。” 他说出这句话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好像意识到这话从一个大老粗嘴里说出来有点奇怪。 但他想了想,还是认真地补了一句。 “我活了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有人吃东西这么斯文的。” “一小口一小口的,嚼得那么仔细。” “我们在部队里吃饭,跟抢命似的。” “十分钟不吃完,碗就被收了。” “哪见过您这样吃饭的人啊。” 温文宁:“......?” 斯文吗? 这是她吃的最不斯文的一次啊! 都没有筷子! 唐雷在旁边咳了一声,表情恢复了正常,目光落在手里的水壶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耳朵尖微微泛红。 这时候铁门又被推开了。 杨军才走了进来,右手端着一碗同样的蛇肉汤。 他直接走到唐雷面前,把碗递了过去。 “喝吧。” “谢谢杨师长。”唐雷接过碗,点了点头。 杨军才在一旁的空地上盘腿坐了下来。 他自己手里也端着一碗。 两个人一人一碗,开始喝起了蛇肉汤。 比温文宁喝得快一些,但也不算粗鲁。 杨军才喝汤的时候背挺得很直,碗举到嘴边的角度恰到好处,汤不会洒出来。 唐雷更安静一些,一只手托着碗底,另一只手虚虚扶着碗沿,一口一口地抿着。 两个人喝汤的样子,和外面那些端着碗大口大口灌的战士们完全不一样。 自有一种沉静的、不慌不忙的从容。 高大壮在旁边看了好几眼。 先看温医生吃饭像仙女。 再看这两位喝汤也是一副讲究模样。 他心里“啧”了好几声。 好嘛,就他们是大老粗。 他转身就往铁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 “得了,我也出去喝蛇汤去了,在这儿待着显得我跟个牲口似的……” 他出去之后把门虚掩上,脚步声噔噔噔地远去了。 ...... 实验室外面的通道里,蛇肉汤的香味弥漫了整个溶洞。 石灶上架着那个大搪瓷盆,底下的火还在烧着。 柴火是从暗通道的木支架上拆下来的,硬木头耐烧。 火焰虽然不大,但稳稳当当的,把搪瓷盆里的汤煮得咕嘟咕嘟直冒泡。 伤兵们围坐在灶台旁边,一人端着一个碗。 有的碗是搪瓷杯,有的是从实验室里找到的玻璃烧杯。 最离谱的那个,端着一个不锈钢的小器械盒,里面盛着蛇汤,喝一口还得吹半天。 但没有人在意这些。 热腾腾的蛇肉汤灌下去的那一刻,从胃里往全身蔓延开来的暖意,让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松弛了下来。 有人喝了两口汤之后,眼眶忽然红了。 他低下头,鼻子“嗤”了一声,用袖子擦了一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3章岛上抓的,无毒的蛇(第2/2页) 旁边的战友没有问他怎么了,只是伸过手来,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活着真好啊! 能喝上一口热汤,真好啊。 顾国强醒过来的时候,最先闯入他意识的,不是岩洞里幽暗的光线,也不是身下硌得发疼的石面。 是一股浓郁的肉香! 那种香味顺着鼻腔钻进来,直直地撞到他空了不知道多久的胃上面。 他的鼻子动了两下,又动了两下。 然后他的眼睛睁开了。 头顶是溶洞不规则的穹顶,荧光涂料的绿光已经暗了大半。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从远处交叉扫过来,在岩壁上画出流动的光斑。 他的身体很沉,四肢像是灌了铅。 后脑勺钝痛着,太阳穴也在突突突地跳。 他躺了几秒钟,等视线的焦距慢慢调整回来之后,开始辨认周围的环境。 他想起来了......铁笼子,迷药,意识混乱。 然后是侄媳妇温文宁的声音。 侄媳妇给他灌了什么药,他的意识清醒了一阵。 再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司令醒了!” 一个在旁边守着的战士发现了他睁开了眼睛,激动地喊了一声。 几个离得近的伤兵纷纷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顾司令!” “醒了就好!太好了!” 有战士就要站起来往实验室方向跑。 “我去喊温医生——” “别!” 顾国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但有力。 他撑着手臂从石面上坐了起来,动作牵扯到了全身酸痛的肌肉,龇了一下牙。 但他坐稳了。 “不用喊温医生。” “我现在好得很,哪儿也不疼。” 他说这话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按了一下后脑勺,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但他的手很快放下来了,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我侄媳妇那么大的肚子,多累啊。” “跑来跑去的,怀着四个孩子,你们让她歇歇。” “不就是吸了点迷药嘛,你们司令我是那种扛不住的人?” 他这么一说,那个准备去喊温文宁的战士停住了脚步,讪讪地走了回来。 顾国强坐在石面上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嚓”两声。 扭了扭肩膀,又“咔嚓”两声。 整个人的骨头响了一圈之后,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什么味儿这么香?” 他的鼻子使劲抽了两下。 “咕噜噜——”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比温文宁的响三倍。 旁边的战士们闻言立刻行动。 一个腿脚利索的战士小跑着去灶台那边,从搪瓷盆里舀了满满一碗蛇肉汤。 汤热气腾腾,碗里还特意捞了好几块蛇肉。 战士把碗端到顾国强面前:“司令,蛇肉汤,趁热喝。” 顾国强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 “蛇肉?” “是,岛上抓的,无毒的蛇。” “好!好东西。” 顾国强端着碗,先喝了一大口汤。 汤入口的那一瞬间,他整张脸的表情都变了。 眉头展开了,嘴角弯起来了,连那些因为迷药中毒而皱在一起的纹路都松了几分。 “嚯,这汤谁煮的?” “手艺行啊。” 他一边喝一边问。 可没有人接话! 第444章 他的尸体在哪? 第444章他的尸体在哪? 顾国强喝了几口汤之后,开始吃碗里的蛇肉。 他一边嚼一边环顾四周,看着溶洞里这些战友的状态。 有人躺着,有人坐着,有人拄着墙站着。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有的轻有的重。 空气里弥漫着蛇肉汤的香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他在人群里找了一圈。 没有看到杨军才 没有看到唐雷。 也没有看到张兵。 他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他们人呢?” “他们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二营营长张兵呢?” 通道口安静了一下。 顾国强的心沉了一截。 “怎么回事?” “说!” 他的语气严厉起来,军人的威严压了出来。 高大壮正好端着碗从灶台那边走过来,听到了顾国强的问话。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周围的战士们,那些战士们互相看了看,谁都不太敢开口。 高大壮把碗放在了旁边的石头上,走到了顾国强面前。 他蹲了下来:“顾司令,杨师长和唐参谋都没事。” “有事的是顾教授和顾团长!” 顾国强眼睛瞪大:“什么?” “你们找到他们了?” “我大哥和子寒,是死是活啊?” 高大壮连忙道:“司令,您先别急!” “顾教授和顾团长都活着,都在里面那个实验室里。” “活着?”顾国强的眉头舒展了一点,但马上又拧紧了。 “那他们怎么不出来?” “顾教授受了重伤……”高大壮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头说了起来。 “司令,您昏过去之后,外面的情况变了很多。” “温医生把那颗生物炸弹拆了。” “那颗化学脏弹被温医生给拆掉后,海域安全了。” 顾国强点了一下头,他隐约记得侄媳妇在拆弹,后面的事就不清楚了。 高大壮继续道:“拆完弹之后,温医生被林清舟那个狗杂碎抓进了溶洞最深处。” “林清舟搞了一套什么实验室,他要拿温医生做实验。” “说什么温医生的脑子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容器。” “要把温医生的脑子……” 高大壮说到这里,喉头动了一下。 咽下去的不只是唾沫,还有一股后怕和怒意。 顾国强的脸色骤然变了:“林清舟那狗娘样的!” “然后呢?” “然后顾团长来了!”高大壮的声音忽然扬了起来。 “顾团长不知道是怎么从东区的毒气室里逃出来的。” “他满身是伤,衣服都烂了半边。” “可他硬是一路打过来了,杀进了溶洞最深处。” “他冲进去的时候,林清舟的注射器已经快扎到温医生脖子上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 顾国强的碗在手里攥紧了,搪瓷碗的边缘在他掌心里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压痕。 “顾团长用军刺架住了林清舟的脖子。” “可那个狗东西手底下还有两个黑鸦分子,架着……架着顾教授。” “枪抵着顾教授的太阳穴,逼着我们放人。” 高大壮说到这里,眼眶红了:“顾教授……顾教授,他把绳子挣开了。” “他从后面死死抱住了林清舟,不让他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4章他的尸体在哪?(第2/2页) “他喊……他喊,让我们开枪。” “他说林清舟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温医生。” “他说只要林清舟活着一天,温医生一天不安全。” “他让我们开枪。” 顾国强端着碗的手在颤。 碗里的汤面晃动着,有几滴汤水从碗沿溢了出来。 淌在他的手背上,烫的。 但他没有感觉到。 高大壮的牙齿咬得咯吱响:“林清舟那个畜生,从衣服里面摸出了一把手枪。” “打了顾教授两枪。” “两枪,都打在肚子上。” “近距离,小口径,两颗子弹打进了腹腔。” 顾国强的手猛地一抖,碗“哐”一声磕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汤洒了一大半。 “顾教授挨了两枪都没松手。” “他死死抱着林清舟,牙齿咬着那个狗东西的肩膀。” “他的血从嘴角淌下来,淌了一地。” 高大壮的声音在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后来杨师长他们开枪了。” “打死了林清舟。” “可顾教授……顾教授倒了。” “肚子上两个弹孔,血涌出来那么多,那么多……” “温医生跪在那里,手按着伤口,灵水一瓶一瓶地往上浇。” “她的手全是血,十根手指嵌在纱布和肉里面。” “她一个人,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在那个实验室里做了四个小时的手术。” “四个小时,一声没吭。” “做完的时候她瘫在地上,人都虚脱了。” “她把顾教授……从地狱里拖回来了。” “活着呢,还在里面躺着,还在呼吸。” 高大壮擦了一把眼睛。 “然后,是顾团长发了高烧,全身的伤口都感染了。” “温医生又给顾团长清创、割腐肉、缝合……” “忙到现在。” “对了,还有……” 高大壮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他低下了头:“张营长……” 旁边有一个老兵接了过去,声音低沉:“张营长牺牲了。” “被蛇咬了,蛇毒扩散。” “他没跟任何人说,自己扎了绑腿带,继续打仗。” “等我们发现的时候……” “人已经走了。” “手里攥着一个给他妹妹编的竹螳螂。” “还写了封信。” “温医生把信收起来了,说帮他寄回去。” 溶洞里安静得能听到水滴声。 嘀嗒,嘀嗒...... 顾国强坐在石面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一动不动地坐了好久。 久到旁边的高大壮以为他又晕过去了。 然后,顾国强动了。 他把手里那碗剩了一半的蛇肉汤举到嘴边,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汤、肉,一股脑地灌进了喉咙里。 几块蛇肉几乎没嚼就吞了下去,噎得他的喉咙猛地凸了一下。 他把碗往石面上重重一搁,“砰”一声,站了起来。 他的两条腿因为长时间昏迷而发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两下。 但他咬着牙站稳了。 “林清舟呢?”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两块石头在互相碾磨。 “他的尸体在哪?” 第445章 一具尸体怎么跑? 第445章一具尸体怎么跑? 高大壮愣了一下:“在……在外面放着。” “带我过去。”顾国强迈开步子就往通道口走。 步子又快又狠,像是要去战场上一样。 高大壮赶紧跟了上去:“司令,您要干啥?” “老子要去鞭尸!”顾国强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滔天的怒气。 “那个叛国贼!那个畜生!” “害我大哥两颗子弹!差点让我大哥嗝屁!” “害的他们关在毒气室里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还要打我侄媳妇脑子的主意!” “张兵那么年轻一个小伙子,就因为他搞出来的这些狗屁东西死在了这里!” “老子今天不踹他两脚解不了气!” 顾国强怒气冲冲地走出了溶洞的通道口。 外面的空间比里面宽敞一些。 岩壁上残存的荧光涂料发出最后一点幽绿色的光。 几道手电的光柱在远处的岩壁上缓慢移动着,是巡逻的战士在走动。 通道口外面的地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具盖着军用雨布的遗体。 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战士,被战友们小心翼翼地安放在这里。 军装理得整齐,绑腿扎得服帖。 如果不是盖着的雨布底下再也不会有呼吸传出来,他们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顾国强站在这片空地上,目光扫过那些并排放置的遗体。 他的拳头攥紧了。 一具,两具,三具…… 他数了一遍,然后又数了一遍,他的眉头越拧越紧。 高大壮在他身后站着,等着他。 顾国强转了一圈,转回来,面对着高大壮,问道:“林清舟的尸体在哪?” 高大壮指了指左边的方向:“就在那边,我们把他单独放的。” “没放在这些战士们旁边,他不配。” 顾国强大步朝左边走去。 高大壮跟在后面,在前面引路。 两个人绕过了一块大石头,走到了溶洞侧面的一个凹陷处。 高大壮指着凹陷处的地面:“就放在这儿的。” 顾国强低头看了一眼,凹陷处的地面是空的。 光秃秃的岩石面上,只有一片深色的血迹。 血迹已经干了大半,边缘凝固成了暗红色的痕迹。 但除了血迹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 没有林清舟! 顾国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人呢?” “啊?” 高大壮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不、不是……” 他蹲下来,手在那片血迹上摸了一把。 暗红色的干涸的血,粗糙的岩石面,石缝里渗着一点残余的液体。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高大壮猛地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 他的脸色骤然变了:“不对啊!” “林清舟的尸体就放在这里的!” “我亲手放的!” “就是这个位置!” “就是这块石头旁边!” 他指着那块大石头,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脑袋朝这边,脚朝那边。” “浑身的枪伤,脖子上还被顾团长割了一刀。” “那么大一个人,死透了。” “眼睛都没光了!”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5章一具尸体怎么跑?(第2/2页) 他猛地转过身,朝通道口里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出来几个人!快!” 通道里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还能动弹的老兵一瘸一拐地跑了出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高大壮的脸白了:“你们来看!” “林清舟的尸体,我们是不是放在这里的?” 几个老兵走到了凹陷处,低头一看。 空荡荡的地面,只有一片血迹。 他们的脸色同时变了。 “没错啊!就是放在这里的!” “我记得清清楚楚!我还帮着一起搬的!” “那个畜生浑身是洞,脖子上的口子那么大,血都流干了!” “怎么可能不见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透出了一种极深的震惊。 “不是走了吧?”一个老兵的声音忽然发干了。 高大壮的喉头“咕”地动了一下,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不可能!” “他死透了!” “我确认过的!” “被杨师长和张营长还有好几个人打了那么多枪!” “顾团长最后用匕首,擦进了他的脖子。” “那条脖子上的口子……我看到了……血管都断了!” “那是个死人!” “绝对是个死人!”高大壮的声音越说越大,满是不可置信。 一个老兵蹲下来,仔细查看地面上的血迹。 他的手指沿着血迹的边缘慢慢移动,然后停在了一个位置。 “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血迹的一侧。 在干涸的血迹旁边,有一道浅浅的、不太明显的痕迹。 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被拖过之后留下的擦痕。 那道痕迹从血迹的边缘开始,蜿蜒着朝溶洞更深处的方向延伸。 延伸到一条裂缝的位置,就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那道痕迹移动,最后定在了那条裂缝上。 那条裂缝很窄,窄到一个成年人侧身都很难挤进去。 但如果是一具——或者说一个极度消瘦的、浑身是血的身体,拼命挤的话…… 不,不对。 死人不会自己挤进裂缝里。 除非—— 他没有死。 高大壮的后脊梁一阵发凉,从尾椎一路凉到了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的声音。 “林清舟的尸体……跑了……” 顾国强的声音炸了开来:“什么叫跑了?” “一具尸体怎么跑?” “长腿了?” 高大壮的嘴唇哆嗦着,脸色从白变成了青,又从青变成了灰。 他蹲在那道拖痕旁边,手指按在上面,感受着岩石表面那层薄薄的血渍。 还没有完全干透。 有些地方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的硬壳,有些地方还残留着一丝潮湿的触感。 这意味着那道拖痕不是很久之前留下的。 “不、不是跑。”高大壮的声音发干。 “是有人把尸体拖走了,或者……” 他咽了一下口水:“或者他自己爬走的。” “放屁!”顾国强一步跨到了那条裂缝前面,弯腰往里看。 裂缝很窄,光线完全照不进去。 里面黑洞洞的,冷风从缝隙里往外灌,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冷的气味。 第446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446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顾国强皱眉:“手电!” 一个战士立刻把手电递了过去。 顾国强接过手电,把光柱对准了裂缝的内部。 光柱照进去的范围有限,只能看到裂缝内侧的岩壁。 灰黑色的石面上,有几道暗红色的擦痕。 擦痕沿着缝隙的方向往深处延伸,越来越窄,越来越暗。 到了光柱照不到的地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顾国强的脸色沉到了底。 他把手电从裂缝里抽了出来,转过身,看着高大壮和几个老兵。 “你们谁最后一个看到林清舟的尸体?”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最终,那个年纪最大的老兵开口了。 “是我。” 他走到顾国强面前,脸上的表情又困惑又不安。 “大概一个多小时前。” “当时我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休息。” “我看了一眼,他就在那儿躺着。” “脖子上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水,不是鲜血了,是那种稀薄的血水。” “整个人像一滩烂肉似的摊在地上。” “死透了。” “绝对死透了。” 他的语气非常肯定:“我在战场上见过太多死人了。” “那种眼睛没光的、瞳孔散了的、身体开始发僵的状态。” “那就是一个死人。” 顾国强盯着他:“然后呢?” “然后……”老兵的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吧,外面开始煮蛇汤了。” “香味飘过来,我就注意力全在汤上面了。” “等我再转头看那边的时候,就没注意了。” “我以为他还在那儿。” “一具尸体能跑到哪去?” “谁会想到去盯着一个死人看?” 老兵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 他的手攥了一下拳,又松开了。 几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凹陷处,面面相觑。 “会不会是被什么野兽叼走了?” 一个年轻一点的战士开口。 “蛇?这岛上到处都是蛇。” “蛇叼不了一整个人。”老兵摇了摇头。 “那是谁把他拖走的?” “说不通啊。” “我们的人全部在通道里面。” “杨师长设了三道警戒线,外面有岗哨。” “进来的只有自己人。” “不可能有人悄无声息地把一具尸体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拖走。” “除非——” 那个战士说到一半,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敢说。 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除非林清舟没有死。 除非那个脖子被割开、浑身中弹、血流了一地的人。 在某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瞬间,醒了过来。 然后拖着残破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挪进了那条狭窄的裂缝里。 消失了! 这个念头让在场所有人的后背都凉了。 顾国强的脸色铁青,他转过身,大步朝通道口走去。 “去叫杨军才!” 杨军才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实验室里和唐雷说话。 他端着搪瓷碗的手猛地一顿,碗差点从手里滑脱。 “你说什么?” 高大壮站在铁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杨师长,林清舟的尸体不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6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2/2页) “原来放尸体的地方只剩下一片血迹。” “旁边有一道拖痕,通向溶洞深处的一条裂缝。” 杨军才把碗放在了地上。 他站起来的速度很快,快到旁边的唐雷都来不及反应。 “走!” 杨军才带着两个战士冲了出去。 唐雷也撑着岩壁站了起来,脸上的困惑和紧张交织在一起。 温文宁坐在操作台旁边,原本在给顾子寒换额头上的湿布条。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她的手停住了。 林清舟的尸体……不见了? 那张一半溃烂一半清秀的脸在她的脑海里闪了一下。 “师妹,你的脑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容器。” “我会再来找你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只完好的右眼里翻涌着的东西。 温文宁的手指在湿布条上攥紧了。 不可能还活着! 她亲眼看到了那些子弹射进他身体里的样子。 她亲眼看到了子寒用匕首割开他脖子的那一刀。 那条刀口的深度,她作为医生一眼就能判断——颈动脉被完全切断了。 那种程度的失血,十秒之内就会丧失意识,三分钟之内脑死亡。 没有任何手术能救回来。 可他的尸体不见了! 那道拖痕是什么? 谁把他拖走的? 温文宁的后背紧紧贴着操作台的金属支架,冰凉的触感从脊椎传遍全身。 她想起了林清舟在这座岛上蛰伏了那么多年。 想起了他的实验室里那些诡异的玻璃罐。 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不明器官和组织样本。 想起了他调配的那些超出常规认知的化学药剂。 虽然现在这些东西都已经从这里被搬出去了。 她想起了那管蓝色的注射液。 他说那管注射液是他的毕生心血。 是用来“看看你的脑子到底是什么结构”的东西。 一个能搞出这种东西的人,会不会也给自己准备了什么? 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温文宁的手指攥着湿布条,指关节发白。 她不敢往下想了。 但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脑子里不停地回响。 是林清舟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 “师妹,下一座岛,下一个局,下一次见面。” “我会再来找你的。” 实验室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杨军才发号施令的声音。 “全体警戒!” “三道警戒线收紧到五十米间距!” “给我把那条裂缝从里到外搜一遍!” “每一条暗道,每一条缝隙,每一块能藏人的石头后面,都给我翻一遍!”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令层层传达下去,溶洞里的空气骤然绷紧了。 原本因为蛇肉汤和劫后余生而稍稍松弛下来的氛围,被一股新的紧张感重新笼罩。 战士们端着枪,手电的光柱在岩壁上密集地交叉扫射。 有人在裂缝前蹲了下来,试图侧身挤进去。 但那条裂缝实在太窄了,最宽的地方也只有不到三十公分。 全副武装的战士根本进不去。 最后还是那个最瘦的小个子老兵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衣,硬是把自己挤进了裂缝里。 他一手举着手电,一手扶着岩壁,在裂缝里慢慢往深处挪。 第447章 这是一张地下通道的示意图 第447章这是一张地下通道的示意图 手电的光柱在狭窄的空间里摇摇晃晃,照出了裂缝内壁上那些暗红色的擦痕。 血迹! 断断续续的血迹。 从裂缝入口一直延伸到深处。 有些地方的血迹呈摩擦状,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过去时在岩壁上蹭出来的。 有些地方是一个一个的指印,五个手指的形状清晰可辨。 那些指印的间距不均匀,有的密有的疏。 像是一个极度虚弱的人,在用手指一寸一寸地往前抠着岩壁,把自己拖过去。 小个子老兵在裂缝里钻了大约二十米。 裂缝越来越窄,到了最后,连他也钻不过去了。 他把手电举高,朝着更深处照了进去。 手电的光柱穿过最后几十公分的缝隙,照在了一面光滑的岩壁上。 什么都没有! 空的。 只有血迹。 血迹在那面光滑岩壁的前方,忽然消失了。 像是留下血迹的人或者东西,到了这里之后,凭空蒸发了一样。 小个子老兵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岩壁,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在裂缝里待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飞速地退了出来。 退出来的时候他的脸是青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白线。 “报告。” 他的声音发紧:“裂缝深处大约二十米到二十五米的位置,血迹消失了。” “没有找到尸体。” “也没有找到活人。” “血迹在一面光滑的岩壁前中断。” “没有出口。” “没有分叉。” “它就是在那里断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溶洞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消息。 二十米深的裂缝,越来越窄,到最后连人都挤不过去了。 血迹在一面死墙前中断。 没有尸体,没有活人,没有出口。 如果是一具尸体被别人拖进去的,那拖的人去哪了? 如果是林清舟自己爬进去的,他怎么穿过那最后几十公分的缝隙? 他浑身是伤,多处枪伤,脖子上被割了一刀。 即使他奇迹般地没有死—— 以他那种状态,他也不可能从一条连瘦子都钻不过去的裂缝里消失。 除非那面死墙后面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杨军才站在裂缝前面,手里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的目光深沉而凝重。 “加派人手,把这条裂缝周围三十米范围内的所有石壁全部敲一遍。” “听声音,找空心的。” “这座岛底下的暗道结构我们还没有完全摸清楚。” “林清舟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什么暗门、暗道、密室,不排除还有我们没发现的。” “另外,把所有缴获的文件再翻一遍。” “特别是那些实验记录和地图。” “有任何跟地形、通道、出口相关的标注,全部拿过来给我看。”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敲击声在溶洞的岩壁上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嘭嘭嘭”的闷响交织着“叮叮当当”的脆响,回声在通道里来回弹跳。 杨军才转过身,大步走回了实验室。 他推开铁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温文宁。 她站在手术台旁边,手搭在顾宇轩的手腕上,正在摸脉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7章这是一张地下通道的示意图(第2/2页) 但她的眼睛不是看着顾宇轩的。 她的目光穿过铁门,穿过杨军才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片幽暗的通道里。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杨军才之前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 是一种清醒的、冷静的、深入骨髓的警觉。 “温医生。”杨军才走到她面前。 “林清舟的尸体没找到。” “裂缝深处二十多米的位置,血迹断了,没有出口。” “我已经安排人在搜了。” 温文宁点了点头,心头再一次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 杨军才安慰道:“温医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林清舟的尸体。” “你就安心在这里照顾顾教授和顾团长!” 话落,他转身离去。 温文宁的目光落在铁门的方向,目送着杨军才冲出去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 她的手还搭在顾宇轩的手腕上,指腹下的脉搏跳得平稳有力,没有异常。 她收回手,走到操作台旁边看了一眼顾子寒。 额头上的湿布条微微发烫,但比之前好多了,烧在继续退。 她站在两张台子中间,耳朵捕捉着外面传来的各种声响。 敲击岩壁的声音! 战士们来回跑动的脚步声! 杨军才在远处下达命令的声音! 唐雷坐在岩壁底下,手里的水壶早就放下了,两只手撑着膝盖,脸上全是凝重。 “温医生,你觉得,林清舟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温文宁摇了摇头:“应该不可能活着!” 但,这件事情处处透着古怪。 此刻的温文宁才仔仔细细的观察起这研究室。 或许,在这里,可以找到答案! 若是找不到,说不定还会有其余的收获。 她仔细观察,寻找了好一会儿。 但,一无所获! 忽然,她走到实验室靠墙那一排操作台前面,目光扫过台面上残留的东西。 这里大部分物品已经被搬走了。 因为那些东西实在是太渗人了。 但台面上还有一些零散的痕迹。 几个玻璃器皿的底座印痕,一小摊干涸的不明液体,还有一块被撕掉大半的标签纸。 标签纸上残留着几个手写的字母和数字。 墨迹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前两个字母。 温文宁蹲下身,从操作台底下的废纸篓里翻出了几张揉皱的纸。 她一张一张地展开,放在台面上摊平。 大部分是空白的实验记录表格,印刷的那种,没有填写内容。 但其中有一张纸的背面,用铅笔画了一幅简陋的草图。 草图上画着几条弯弯曲曲的线,线条的交汇处标着几个圆圈。 每个圆圈旁边都写了编号,从一到七。 温文宁盯着那幅草图看了十几秒,脑子飞速运转。 那些弯曲的线条,是通道。 那些圆圈,是节点。 这是一张地下通道的示意图! 而且编号到了七! 他们目前搜索过的通道数量远不止这些,但有些区域是重叠的。 这张图上标注的路线,有至少两条是他们完全没有探索过的。 “唐参谋。” 温文宁的声音让唐雷抬起了头。 第448章 我有重要发现 第448章我有重要发现 “你过来看看这个。” 唐雷撑着岩壁站起来,走到操作台前面,低头看着那张草图。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这是地下通道的结构图?” “对,但不完整,只画了一部分。” 温文宁的手指点在草图右下角的一个圆圈上。 那个圆圈旁边的编号是六。 旁边还多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符号。 其他圆圈旁边都没有这个符号。 “你看这个标记,其他节点都没有。” 唐雷凑近了看,三角形符号画得很小,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这代表什么?” 温文宁把草图折好,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我不确定,但林清舟不会无缘无故在图上多画一个符号。” 她转身走到实验室的另一侧,开始翻那些铁皮柜子。 柜子里的东西大部分都被搬空了,只剩下一些空瓶子和破损的器材。 她打开最后一个柜门,里面塞着几卷发黄的纸卷和一个小铁盒。 她把纸卷放在一边,拿起了那个铁盒。 铁盒不大,跟成年人的手掌差不多,盖子上有一层薄薄的灰。 她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三支玻璃安瓿。 安瓿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一支是淡绿色的,一支是深紫色的,还有一支是透明无色的。 温文宁把三支安瓿拿出来,举到无影灯底下仔细观察。 淡绿色那支的液体里有极细微的悬浮颗粒,在光线下闪着若有若无的荧光。 深紫色那支的液体浓稠得像蜜,晃动的时候挂壁很严重。 透明无色的那支,看起来跟清水没什么区别,但安瓿的玻璃壁上贴着一小条标签。 标签上写着两个字:再生。 温文宁的手指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秒。 再生? 她把安瓿放回铁盒里,拿起了旁边的纸卷,展开来看。 纸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是林清舟的笔迹,她认得。 内容是一份实验记录,记录的日期从三年前开始,断断续续写到了一个月前。 温文宁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 她的阅读速度极快,一目十行。 关键信息被她的大脑自动筛选提取。 看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纸上写着一段话。 第七次实验,蛇岛特有红环蛇的腺体提取物与改良后的细胞激活因子混合注射。 实验体在心脏停跳四十七分钟后恢复微弱心跳。 肌肉组织出现自主收缩反应,持续时间约两小时,随后再次死亡。 但实验体的运动神经在死亡前表现出高度活跃,能够自主爬行移动。 温文宁的嘴角微微抿紧了。 她继续往下看。 第十二次实验,调整配比,提取物浓度提高至百分之四十,细胞激活因子更换为第三代版本。 实验体在心脏停跳后两小时十三分恢复心跳,运动能力显著增强,能够在狭窄空间内自主爬行。 速度约为正常人的三分之一,持续活动时间延长至六小时。 实验体表现出趋光性和趋热性,会主动靠近热源。 温文宁把纸卷放下了! 眼中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她转过头看着唐雷。 唐雷一直在旁边看着她翻东西,可他根本没有看懂,脸上写满了疑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8章我有重要发现(第2/2页) 温文宁平复了心情,才道:“唐参谋,林清舟真的死了!” 唐雷愣了一下:“死了?那尸体——” 温文宁的声音很平,但说出来的话让唐雷后背发凉。 “拖走他尸体的,不是人。” “林清舟在这座岛上研究的不只是神经药剂和化学武器。” “他还在研究一种东西。” 她拿起那份实验记录,指着上面的内容。 “他用蛇岛上特有的红环蛇腺体提取物,配合他自己研发的细胞激活因子。” “制造出了一种能让死亡生物体重新产生运动能力的药剂。” 唐雷的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 “他给自己注射过这种东西,或者他体内本身就携带着这种药剂的成分?” 温文宁的手指点在实验记录的最后一页。 “在他被击毙之后,体内的药剂被激活。” “这让他的身体在心脏停跳之后,仍然能够自主移动。” “他的身体爬进了那条裂缝。” “不是有人拖走了他,是他自己爬进去的。” “但这不代表他还活着,他只是一具还能动的尸体。” 唐雷的喉头上下动了两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这世上还有这种东西?” 温文宁把实验记录和铁盒一起收了起来。 “林清舟在这座岛上待了好几年,岛上的蛇是他最好的实验材料。” “他研究出来的东西远比我们想象的多。” 温文宁此刻也依然还是震惊的! 林清舟真的太可怕了。 这样一个敌特,研究出了在后世都极为艰难的研究。 若温文宁没有厉害的大脑,没有这样的外挂,根本不可能斗得过林清舟! 温文宁压下心中的震惊,走到铁门旁边,推开门,朝外喊了一声。 “高大壮!” 高大壮正蹲在灶台旁边啃蛇肉。 听到温文宁的声音立刻跳起来,三步并两步跑了过来。 “温医生,您叫我?” “去把杨师长叫来,我有重要发现。” “是!” 高大壮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温文宁靠在铁门的门框边,等着杨军才过来的间隙,她的目光扫过通道里那些或坐或躺的伤员。 她的脑子没有停。 林清舟的实验记录里提到的那种药剂。 实验体在死后能自主爬行,而且会趋向热源。 那条裂缝深处的血迹消失了,但裂缝最深处是一面死墙。 如果草图上标注的六号节点就在那个区域附近。 而六号节点有一个特殊的三角形标记。 那么那面死墙后面,很可能就藏着一条他们没有发现的暗道。 林清舟的尸体在药剂的驱动下爬进了裂缝。 然后通过某种隐蔽的机关,进入了暗道。 他的尸体现在可能就在暗道里面的某个位置。 但温文宁担心的不是一具会动的尸体。 她担心的是暗道里面还有什么其他东西。 林清舟在这座岛上经营了这么多年。 他所有的秘密,不可能只在这一间实验室里。 一个懂生物学的科学家天才,真的太可怕了! 第449章 他娘的,用铁板封的 第449章他娘的,用铁板封的 杨军才的脚步声从通道口传了过来,又快又重。 他走到铁门前面,看着温文宁,声音急切:“温医生,你发现了什么?” 温文宁把实验记录和草图递到了他手上。 “杨师长,林清舟肯定已经死了!” “是他的尸体是被体内的药剂驱动,自己爬进裂缝的。” 杨军才:“......” 温医生在说什么? 为什么他没有听懂呢? 杨军才低头快速翻看着那些记录。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看到最后几页的时候,手上的纸都被他攥皱了。 “这个疯子!” “还有这张图。” 温文宁指着草图上的六号节点:“裂缝尽头那面死墙后面,很可能有一条暗道。” “这个三角形标记是特殊标注,跟其他节点不同。” “我怀疑那里藏着林清舟更多的东西。” 杨军才的脸色发沉,抬起头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我们得把那面墙打开。” 温文宁点了一下头:“对。” “如果我们找不到那暗门,找不到开关,我们就得把那面墙撬开!” “而且得快。” “如果那条暗道是通向岛上其他区域......” 杨军才把纸卷和草图往腰间一塞,扭头朝通道外高声喊了出去。 “李二牛!” “到!” “带五个人,带上工兵铲和炸药,跟我走。” “是!” 杨军才转身朝裂缝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温医生,你留在这里,照顾好里面的人。” “保护好自己!” 温文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的转角处,她没有动。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门框上,指甲无意识地在金属上划了两下。 她的脑子里在高速运算。 草图上的通道结构,六号节点的位置,裂缝的走向,岩层的厚度。 如果六号节点真的在裂缝尽头那面墙后面。 那么暗道的走向应该是朝岛的东南方向延伸。 而岛的东南方向,是他们登岛时没有探索过的区域。 林清舟把他最隐蔽的东西藏在了最远的地方。 温文宁收回了搭在门框上的手,转身走到操作台旁边。 她从空间里取出纸和笔,开始根据记忆和草图上的信息,画一份更完整的地下通道推演图。 她的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每一条线都是基于她观察到的岩层走向。 岩壁裂缝的角度,以及溶洞本身的地质结构推算出来的。 这不是猜测,这是计算。 她的大脑就是最好的计算机。 唐雷坐在旁边,看着她在纸上画出越来越复杂的线条和标注,眼睛越瞪越大。 “温医生,你这是……” “在推算暗道的可能走向。”温文宁的笔没有停。 “林清舟的草图只画了一部分。” “但根据这座岛的地质结构和溶洞的走势,剩下的路线是可以推算出来的。” 她画完最后一笔,放下了笔。 纸上呈现出一幅远比林清舟那张草图复杂得多的通道网络图。 七个节点,十二条通道,三个可能的出口。 其中一个出口的位置,标在了岛的东南海岸线附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9章他娘的,用铁板封的(第2/2页) 温文宁的手指点在那个位置上,停了好几秒。 如果她的推算没有错,那个出口通向海边。 通向海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船! 意味着林清舟有自己的撤离通道。 她的指尖在那个标注点上用力按了一下,在纸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 杨军才带着六个战士赶到裂缝前面的时候,小个子老兵已经第二次钻进了裂缝里。 寻找了许久,在没有找到什么暗门,什么开关! 最终,他在最深处的那面死墙上匕首刻了一个十字,做标记。 小个子老兵从裂缝里退出来,脸上和身上蹭了一层灰白色的岩粉,衣服后背磨破了一大块。 “杨师长,那面墙摸着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他用手比划着:“其他位置的岩壁是天然的,表面粗糙,凹凸不平。” “但那面死墙,表面平整得过分了,像是被人工打磨过。” “我用匕首戳了几下,声音发闷,不像实心的石头。” “而且,我找不到什么开关,暗门!” 杨军才蹲在裂缝前面,把头侧过去往里看。 裂缝太窄太深了,手电的光照进去只能看到最前面几米的范围。 “炸药能不能用?” 旁边一个工兵出身的战士摇了摇头。 “杨师长,这裂缝太窄。” “炸药放进去之后冲击波会在里面来回弹,整条裂缝都得塌。” “我们人还在附近,太危险了。” 杨军才的眉头拧起来,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 “有没有其他办法?” 工兵想了想,蹲下来研究了一下裂缝入口处的岩壁结构。 “杨师长,这条裂缝入口两侧的岩壁不算太厚。” “我用工兵铲试试能不能从外面绕过去。” “就是费时间。” 站在旁边的顾国强着急道:“那有没有快一点的办法?” 工兵摇了摇头:“司令,这已经是我们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 杨军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 “需要的多久?” 工兵道:“如果岩壁厚度在半米以内,大概两个小时。” “超过半米的话,得更久。” 杨军才看了看顾国强。 顾国强咬了咬牙:“干。” 工兵铲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开来,一下又一下,沉闷而有节奏。 碎石和岩粉簌簌地往下掉,堆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锥形堆。 三个战士轮流上,一个人挥铲,两个人清理碎石。 杨军才和顾国强就站在旁边,目光紧紧盯着岩壁上越来越深的凹槽。 凹槽挖到大约三十公分深度的时候,工兵铲碰到了一层不同材质的东西。 “顾司令,杨师长!” 正在挥铲的战士停了下来,用手摸了摸凹槽底部。 “这里不是石头了,是铁板。” 顾国强和杨军才快步走了过去。 顾国强弯腰把手伸进凹槽里摸了一下。 冰凉的,光滑的,是金属表面。 他咬了咬牙:“他娘的,用铁板封的。” 杨军才的眼睛眯了起来:“继续挖,把铁板的边缘露出来。” 第450章 说明前面还有路 第450章说明前面还有路 又过了半个小时,铁板的轮廓被清理了出来。 大约一米二宽,两米高,嵌在岩壁里面。 四周用某种特殊的粘合剂和岩石固定在一起。 铁板的表面涂着跟岩壁颜色几乎一样的涂料。 如果不挖开外面的岩层,从通道里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有一块铁板。 “这就是那面死墙的背面。”杨军才拍了一下铁板。 “咚”的一声,声音发空。 铁板后面是中空的。 顾国强吼了一声:“撬开它。” “是!” 两个战士把工兵铲的铲头插进铁板和岩壁之间的缝隙里,像撬杠一样用力往外掰。 可铁板纹丝不动。 “使劲!”三个人大喊,并同时发力,工兵铲的木柄在手掌里嘎吱作响。 铁板的边缘终于松动了。 粘合剂发出断裂的脆响,像是冰面开裂的声音。 “再来!” 铁板被撬开了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灌出来,带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和铁锈味。 缝隙越来越大,铁板像一扇被硬生生扒开的门,朝外倾斜着。 最终,“哐当”一声,铁板脱离了岩壁,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 灰尘散去之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铁板后面的景象。 一条暗道,宽度大约一米五,高度刚好够一个成年人弯着腰通过。 暗道的墙壁是经过加固的,用木板和铁皮交替搭建,做工粗糙但结构稳固。 地面上铺着碎石,碎石上面有清晰的暗红色痕迹。 是血迹! 从铁板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暗道深处。 断断续续的,像是什么东西拖着血往里爬的轨迹。 “找到了。”杨军才的声音压得很低。 顾国强气愤的道:“林清舟那王八蛋,死了都要当条扭动的虫。” 他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战士们立刻端起枪,贴着暗道两侧的墙壁,缓慢向前推进。 手电的光柱在狭窄的暗道里来回扫动,照亮了前方十几米的范围。 暗道不是直的,走了大约三十米之后开始向右弯曲。 弯道的角度很大,几乎是一个直角转弯。 杨军才和顾国强走在队伍中间,左手举着手电,右手握着手枪。 转过弯道的那一刻,走在最前面的战士忽然举起了左拳。 停止前进的信号。 所有人同时停下脚步。 暗道在弯道之后变宽了不少,大约有三米宽。 而在暗道扩宽的地方,地面上趴着一个东西。 手电的光照上去,那个东西的轮廓清晰地显现出来。 是一个人形的身体。 面朝下趴在碎石地面上,两只手臂伸向前方。 手指嵌进碎石缝隙里,保持着一个爬行的姿势。 衣服破烂不堪,后背上有好几个弹孔。 弹孔周围的布料被血浸透了,颜色发黑。 脖子上有一道深长的切口,切口的边缘翻卷着,已经不再出血了。 整个人的身体是僵硬的,维持着爬行的姿态,凝固在了原地。 像是一个被按下暂停键的爬行动物。 走在最前面的战士吞了一口口水,回头看了杨军才和顾国强一眼。 杨军才走上前,手电对准了那具身体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0章说明前面还有路(第2/2页) “是林清舟!” 此时的顾国强也已经走了过去。 “哟,这虫子在这儿呢!” 此刻,林清舟的脸偏向一侧。 半张脸贴在碎石上,另外半张脸暴露在灯光下。 那只完好的右眼半睁着,眼球已经浑浊了,没有任何光泽。 瞳孔放大到了极限,黑洞洞的。 嘴巴张着,牙齿之间卡着一小块碎石,像是在爬行过程中咬住了地面。 他死了! 彻底死了! 药剂的效力耗尽之后,他的身体最终停在了这里。 杨军才蹲下来,用枪管挑了一下他的胳膊。 硬邦邦的,完全僵住了。 “真死了!” “死的透透的!” 顾国强又踢了一脚:“死了都还要作妖!” “王八羔子!” 杨军才站起来,目光越过尸体,看向暗道更深处的黑暗。 “但他爬到这里,说明前面还有路。” 杨军才和顾国强踩过尸体,继续往前走。 后边的人也都踩过那尸体,继续往前走。 暗道在林清舟尸体的位置之后又走了大约五十米,然后出现了一个岔口。 左边一条,右边一条。 两条暗道的宽度和高度都差不多,分不出主次。 杨军才站在岔口前面,拧灭了手电,让周围安静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 左边的暗道里没有声音。 右边的暗道里,隐约能听到一种极轻微的声响。 那种声响不太好描述,像是金属在微微震动,又像是远处有什么机器在运转。 “走右边。” 杨军才拧亮手电,端着枪走进了右边的暗道。 队伍走出不到二十米,走在最前面的战士忽然脚下一软,身体猛地往前栽。 “小心!” 顾国强一把拽住了他的后领,把他往回拉。 那个战士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低头一看,脚底下的碎石不见了。 取代碎石的是一个大约半米见方的方形坑洞。 坑洞里面竖着几根削尖的竹签。 竹签的尖端在手电光下泛着暗沉的颜色。 是被涂了毒药的毒竹签! “是陷阱。”杨军才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条暗道里有陷阱,说明前面有需要保护的东西。 也说明,这里面不止林清舟一个人来过。 陷阱的发现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杨军才命令队伍停下来,让工兵战士走到最前面探路。 工兵战士从腰间取下一把短柄铁锹,趴在地上,一铲一铲地试探着前方的地面。 碎石被铲开,地面的真实情况露了出来。 暗道的地面并不是天然的岩石,而是人工夯实的土层,上面铺了一层碎石做掩护。 土层里埋着陷阱的位置,碎石的铺设方式跟周围略有不同,颜色稍浅,碎石的大小也更均匀。 只要知道了这个规律,辨认起来就容易多了。 工兵战士一边探路一边在墙壁上用匕首刻记号,标记出安全路线。 队伍走得很慢,但没有再触发任何陷阱。 前方大约一百米处,暗道忽然开阔了。 手电的光柱照出去,竟然照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第451章 能拿多少拿多少 第451章能拿多少拿多少 空间的面积至少有两百平米,穹顶高度超过四米。 空间的四周都是加固过的岩壁,用木梁和铁支架支撑着穹顶,跟矿井的支护结构类似。 空间里摆放着大量的木箱和铁箱。 整整齐齐地码成了好几排,从地面一直码到接近穹顶的位置。 杨军才走进这个空间的时候,先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机油味。 那种味道他太熟悉了! 是枪械保养油的味道。 他走到最近的一排木箱前面。 箱子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简单的编号,用白色油漆刷在箱体侧面。 杨军才把手枪塞回腰间,两只手抓住木箱的盖板,用力一掀。 盖板的钉子松了大半,没费太大劲就被掀开了。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排又一排的步枪。 黑色的金属枪身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冽的油光,每一把都用油纸包着,保养得极好。 杨军才拿起一把,抽掉油纸,把枪举到眼前。 他的眉头猛地拧紧。 这把枪的外形跟他们部队的制式步枪完全不同。 枪管更长,枪托的造型更流线,握把的位置加了人体工学的凹槽。 瞄准具是光学瞄准镜而不是传统的机械瞄具。 最关键的是,枪机的结构做了大幅度的改良。 杨军才拉了一下枪栓,枪栓的行程比普通步枪短了将近三分之一。 复位速度极快,手感丝滑得不可思议。 这意味着射速会比普通步枪快很多。 而顾国强,刺手打开了旁边的另一个木箱。 竟然是弹药! 大量的弹药。 子弹被装在标准化的金属弹药箱里。 弹药箱上贴着标签,标签上的文字不是中文。 是目国文! 杨军才和顾国强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开,步枪,冲锋枪,手枪,还有两箱手榴弹和至少十箱弹药。 一名战士撬开一个铁箱的锁扣,掀开盖子的那一刻,里面的东西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竟然是改良型火箭筒骨! 小型化的,单兵便携式的,比他们部队装备的任何一款都要先进。 发射管的口径更大,但重量却更轻,管身上用目国文标注着射程参数。 有效射程一千五百米! 他们部队现役装备的火箭筒有效射程只有八百米。 顾国强放下火箭筒,双手撑在铁箱边缘,指关节攥得发白。 杨军才沉声道:“这些是目国最新型的单兵装备。” “我在军事情报简报上看到过图片。” “这批装备目国自己的正规军都还没有全面列装。”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国强牙关咬得咯吱响。 “林清舟那禽兽,他不只是在搞实验。” “他在给目国建前线军火库。” 顾国强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 队伍里的战士们听到这句话,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继续搜。” 顾国强直起身,大步朝空间更深处走去。 空间的最里面有一扇铁门,铁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顾国强推开铁门! 门后是另一条暗道,比之前的暗道宽得多,两个人并排行走都绰绰有余。 暗道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灯泡是灭着的,但线路还连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1章能拿多少拿多少(第2/2页) 工兵战士沿着线路找到了配电箱,拉下了总闸。 “啪”的一声,暗道里的壁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前方的通道,也照出了通道尽头的另一个更大的空间。 顾国强加快了脚步,走进了那个空间。 这一次,他彻底愣住了! 空间里摆放着四张长桌,桌面上铺着大幅的海图和作战地图。 海图上用红色和蓝色的标线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航线和据点位置。 蓝色标线标注的是海域边防的巡逻路线。 哨所位置,雷达覆盖范围,甚至连换班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红色标线标注的是另一套路线,从外海延伸到近海。 经过数个隐蔽的中转点,最终汇聚到蛇岛的位置。 此时杨军才已经走到顾国强的身边。 他声音满是沉重:“这些是目国的渗透路线!” 杨军才的目光在海图上一寸一寸地扫过。 每看到一个被标注出来的己方据点,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海域边防一共有多少个哨所,多少条巡逻航线,每条航线的时间窗口,每个哨所的兵力配置。 全部都在这张图上。 一览无余。 “杨师长,顾司令,这边还有。” 李二牛的声音从另一张桌子旁边传来,他的手在发抖。 杨军才和顾国强快步走过去,看到了桌面上摊开的另一份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盖着目国军方的印章,页数不多,一共只有七页。 但每一页上的内容都让杨军才和顾国强的血压直往上飙。 第一页是一份人员名单。 名单上列着红星国海域边防的高级军官名字,军衔,驻地。 排在第一个的名字是顾国强,旁边标注着司令。 排在第二个的是杨军才,旁边标注着师长。 排在第三个的是唐雷,旁边标注着参谋。 三个人的名字旁边都画了一个红色的圆圈,圆圈里面写着两个字。 困岛!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杨军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从一开始,这座岛就是一个陷阱!” “林清舟失踪的情报,顾教授被绑架的消息,全部都是诱饵。” “他们要的不只是顾教授和温医生。” “他们要的是把海域边防的司令,师长,参谋长,全部引到这座岛上。” “然后困在这里。” 他的拳头砸在桌面上,海图上的标线在震动中微微颤抖。 “让我们出不去,回不了边防……” “而与此同时——” 杨军才的话没说完,外面的暗道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战士满脸惊慌地跑了进来。 “顾司令,杨师长,不好了!” “岛上东南方向发现了一批敌特,至少三十人!” “他们从暗道另一个出口冒出来的,全副武装,装备比我们好。” “已经跟警戒线上的弟兄交火了!” 顾国强的脸色骤变,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文件塞进怀里,端起枪就往外冲。 “所有人跟我走!” “把军火库里的枪弹带上,能拿多少拿多少。” “这些改良枪比我们的好,用他们的枪打他们的人!” 第452章 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三天 第452章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三天 战士们冲回军火库,飞速撬开木箱,一人抱起两三把改良步枪和几盒弹药就跑。 枪声已经从远处传了过来。 密集的,连续的,回荡在溶洞和岩壁之间。 杨军才冲到溶洞主通道的时候,几个守在警戒线上的战士正在朝暗道出口方向射击。 子弹打在岩壁上溅起火花和碎石。 对面的火力非常猛,压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来。 “换枪!” 杨军才把改良步枪塞给最近的一个战士。 战士接过枪,装上弹匣,拉了一下枪栓。 枪栓的手感让他愣了一下。 “别愣了,打!” 战士探出半个身子,瞄准暗道口的方向,扣下了扳机。 一声脆响,枪身的后坐力比他们原来的步枪小了将近一半,枪口几乎没有上跳。 子弹飞出去的速度也明显快了。 暗道口那边,一个探出身子准备射击的黑影被一枪撂倒,身体往后一仰,栽进了暗道里。 “好枪!” 战士的眼睛亮了。 “这枪准得邪乎了!” 更多的改良步枪被分发到了战士们手中。 火力上的差距在瞬间被抹平了。 改良步枪的射速更快,精度更高,后坐力更小,在近距离的暗道交战中优势极其明显。 战士们端着这些崭新的武器,开始了反击。 枪声在溶洞里炸成了一片,回声叠着回声,震得头皮发麻。 …… 实验室里面,温文宁听到了密集的枪声。 她快步走到手术台旁边确认了顾宇轩的状况。 脉搏正常,呼吸正常,缝合处没有异常。 又走到操作台旁边看了一眼顾子寒,额头上的布条该换了。 她换了布条,然后站在两张台子中间,听着外面的枪声。 枪声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开始变得稀疏。 又过了十分钟,枪声彻底停了! 沉重的脚步声从通道口传来。 杨军才推开铁门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溅着血点子,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军装袖子上多了一个弹孔,子弹擦过了他的上臂,留了一道浅浅的血槽。 他没有管那个伤口。 “温医生。” “杨师长,外面怎么样了?” “敌特被消灭了二十三个,俘虏了四个,剩下的往暗道深处跑了。” “顾司令带着人追过去了!” 杨军才的声音很沉:“但我们也有伤亡。” 他停了一下。 “死了三个弟兄。” “其中一个是踩了暗道里的陷阱,竹签扎穿了脚掌,蹲下去的时候被对面打了一枪。” “另外两个是在交火时被集中火力压制,没来得及换位置。” 温文宁闭了一下眼睛。 又死了三个人! 杨军才接着道:“温医生,我们在暗道里发现了一件事。”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件,放在操作台上。 “你看看这个。” 温文宁拿起文件翻开,看到第一页上那三个名字和旁边的红圈时,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困岛! 她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第二页是一份时间表,从上周开始标注,精确到了小时。 时间表的最后一行,日期标注的是三天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2章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三天(第2/2页) 旁边写着:若无法引爆生物炸弹,就海域总攻! 温文宁的目光停在了那些字上,瞳孔缩了一下。 这些人,竟然还有第二计划 她抬起头看着杨军才。 杨军才的嘴唇紧抿着,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得很快。 “现在生物炸弹计划,他们已经失败!” “所以,他们会启动第二计划!” “他们会在这三天内,把我们困在这座岛上,同时对海域边防发动总攻。” “司令,师长,参谋长,全部不在指挥岗位上。” “海域边防群龙无首,就是目国动手的最佳时机。” 温文宁放下了文件。 “三天后!” “也就是说,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三天。” 杨军才点了一下头。 “而且从现在开始算,已经不到七十二小时了!” 温文宁把文件放回操作台上,脑子里的计算已经启动了。 七十二小时! 扣掉顾宇轩不能移动的四十八小时。 再扣掉从岛上返回大陆需要的航行时间。 时间太紧了,紧到几乎没有任何容错的空间。 “杨师长,我们的船在什么位置?” 杨军才回答得很快:“登岛的时候两艘军舰停在岛北面的礁石湾里,留了一个班看守。” “十二个人。” 温文宁点了一下头。 “马上派人去确认船的情况,越快越好。” 杨军才转身就走。 他带了四个战士,穿过溶洞的主通道,从岛北侧的出口快速往礁石湾方向赶去。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凉意。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天色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手电不敢打开,怕暴露位置。 杨军才带着人摸黑走了二十多分钟。 穿过了一片密集的灌木丛,翻过了两道低矮的岩脊。 远处的海面上应该能看到军舰的轮廓。 但杨军才站在岩脊顶部往下看的时候,礁石湾里黑漆漆的一片。 没有灯光。 军舰上即使是在夜间停泊状态,也应该有值班灯和信号灯亮着。 但此刻什么都没有。 杨军才的心往下坠了一截。 他加快了脚步,带着人沿着岩坡往下冲。 礁石湾的海岸线逐渐清晰起来。 月亮从云层的缝隙里露了一小角。 惨白的月光落在海面上,照亮了礁石湾的全貌。 两艘军舰还在! 但不是停在水面上的。 左边那艘军舰严重倾斜,船头朝下扎进了海水里。 船尾翘起来老高,螺旋桨露在水面上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船体的右舷有一个巨大的破洞,破洞的边缘参差不齐,金属被炸裂之后向外翻卷着。 那是爆炸造成的,从内部爆炸的。 右边那艘军舰虽然没有沉没,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舰桥的玻璃全碎了,驾驶台的仪器面板被砸得稀烂。 甲板上到处都是弹孔和弹壳。 几处栏杆被掰断了,歪歪扭扭地垂在舷侧。 发动机舱的上盖板被掀开了,里面的发动机核心零件被拆走了好几个。 杨军才走到海滩上,脚底踩在了什么软的东西上。 他低头一看,瞳孔一缩! 第453章 能帮你们避开这些陷阱 第453章能帮你们避开这些陷阱 竟然说一只手! 一只从沙子里伸出来的手,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手腕上戴着红星国军队制式的帆布表带。 杨军才蹲下来,用手扒开了覆盖在身体上的沙子。 一个战士的脸露了出来。 眼睛睁着,嘴巴张着,表情是那种死前极度惊恐的模样。 脖子上有一道利刃造成的切口。 杨军才站起来,目光扫过整个海滩。 沙滩上有多处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一具一具地找了过去。 十二个人! 留守看船的十二个战士,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有的被割了喉,有的被近距离射杀,有的被刀捅穿了后背。 大部分人的武器都不在身边,应该是被敌人收走了。 他们死的时候甚至没有来得及开枪。 由此可见,敌人是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摸上来的。 杨军才站在海滩上,面对着那些战友的遗体,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海风吹着他的军装,衣角在风中翻飞。 月亮又缩回了云层后面,天地之间重新陷入了黑暗。 跟着他来的四个战士也都看到了这些,一个个红着眼眶,攥紧了拳头。 “把弟兄们收敛好。”杨军才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暴露在沙子里。” 战士们默默地行动起来。 杨军才走到右边那艘还没沉的军舰旁边,踩着礁石爬上了甲板。 他仔细检查了发动机舱的损坏程度。 发动机的核心组件被拆走了三样。 传动轴的联轴器,高压油泵,还有电气控制面板上的主继电器。 没有这三样东西,发动机就是一堆废铁。 杨军才又检查了舵机系统和通讯设备。 舵机的液压管路被切断了两处,通讯设备更惨。 整个被砸烂了,连个能用的零件都找不出来。 “操他娘的。” 他从舰桥上跳下来,一脚踢在了甲板上的一个弹壳上。 弹壳滚了出去,叮叮当当地在甲板上弹了好几下。 一个稍懂机械的战士查看完之后也走了过来,脸色很差。 杨军才看着他:“修好这条船需要多长时间?” 战士咬牙,声音压抑:“禀告师长,发动机至少需要两天,前提是有零件。” “联轴器,高压油泵,主继电器,这三样东西缺了任何一个都启动不了。” “舵机的液压管路也得修,需要专用的液压管和接头。” “这些东西在这座岛上,根本找不到。” 杨军才咬紧了牙关,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 两天修好舰船需要的零件,岛上没有。 留给他们总共不到七十二小时,光修船就要两天以上。 就算修好了还要航行时间。 根本来不及! 他从军舰上下来,大步往回走。 走出礁石湾,穿过灌木丛,翻过岩脊,一路沉着脸没有说一句话。 四个战士跟在后面,也都沉默着。 回到溶洞之后,杨军才径直走进了实验室。 温文宁看到他的表情,什么都不用问,就知道情况不妙。 杨军才站在铁门里面,左手撑着门框,右手握成拳头,放在了身侧。 唐雷看着他,也紧张的站了起来,等着他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3章能帮你们避开这些陷阱(第2/2页) 杨军才闭了闭眼睛才道:“船被炸了一艘。” “另一艘的发动机核心零件被拆走了。” “通讯设备全毁了。” “看船的十二个兄弟,全部牺牲。”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压到了极低。 唐雷的背一下子挺直了,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十二个人,全部?” 杨军才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温文宁站在操作台旁边,脑子飞速运转了一阵之后开口了。 “修好那艘船需要什么零件?” 杨军才一条一条地报了出来:“联轴器,高压油泵,电气控制面板的主继电器,液压管路的专用管件和接头。” “这些东西在岛上造不出来,就算有替代品也凑不齐。” 温文宁听完之后点了一下头。 “杨师长,你换个思路想。” 杨军才抬起头看着她。 “这座岛上潜伏了至少三十个以上的敌特分子,他们全副武装,装备精良。” “暗道里还有一个完整的军火库。” “他们不可能是游泳到这座岛上来的。” “在这之前,他们断定,我们不会发现那个密道!” “这说起来,还得感谢林清舟的尸体,帮了我们大忙!” 杨军才的眼睛亮了一下。 温文宁继续道:“他们有自己的船,或者其他海上交通工具。” “这些人在岛上潜伏了这么长时间,补给怎么来的?” “武器弹药怎么运进来的?” “一定有一条隐蔽的海上通道,一定有停靠工具的地方。” “我们的船坏了,用他们的。” 杨军才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看着温文宁,那双疲惫到了极点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温医生说得对。” “他们一定有船。” “得找出他们的船!” 温文宁转过身,从操作台上拿起了她之前画的那张通道推演图。 她的手指点在东南海岸线附近那个标注点上。 “我之前推算过,林清舟的暗道系统有三个可能的出口。” “其中一个出口在岛的东南方向,靠近海岸线。” “如果敌人的船藏在岛上的某个位置,最有可能就在那个方向。” “东南海岸有没有隐蔽的港湾或者可以停泊小型船只的礁石区?” 杨军才回忆了一下登岛前研究过的蛇岛地形图。 “东南侧有一个天然的凹形岩湾,水深足够停靠小型快艇。” “但登岛前侦察的时候那边没有发现任何船只。” “如果做了伪装呢?”温文宁说。 杨军才抿了一下嘴唇。 “有可能,用渔网和礁石色的遮蔽布盖起来的话,从海上和空中都很难发现。” 温文宁把推演图折好递给杨军才。 “杨师长,我跟你们一起去。” 杨军才立刻摇头:“不行,你留在这里,你现在的身体——” “我必须去。”温文宁的语气平静,但没有退让。 “暗道里的陷阱你们已经见识过了,从溶洞到东南海岸的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少。” “我能帮你们避开这些陷阱。” 第454章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第454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杨军才看着她的眼睛,想反驳,但发现说不出口。 这一路上温文宁已经用她的能力证明了太多次。 拆弹,做手术,分析地形,推算暗道走向,每一次都是关键的关键。 “杨师长。”唐雷在旁边开了口。 “让温医生去吧。” “我留在这里守着顾教授和顾团长。” “我现在虽然还虚,但看护两个病人没问题。” 杨军才沉默了几秒。 “好。” 他转向温文宁:“温医生,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温文宁点了一下头:“给我十分钟,我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 她转身走到唐雷面前,开始一条一条地交代注意事项。 “我爸的脉搏每十分钟摸一次,记住频率。” “子寒的额头布条每二十分钟换一次,水不用太凉,温的就行。” “我爸的引流管注意观察液体颜色,如果从淡黄色变回红色或者粉色,说明有二次出血的风险,你立刻让人来找我。” “子寒如果醒了,让他喝半杯水,但不能让他起来,伤口还没长好。” 她有又借着医药箱遮挡,从空间里取出了两瓶灵泉水和几颗药丸,放在操作台上。 “这些药,绿色的是消炎药,白色的是止疼药,红色的是补气丸。” “给我爸每隔三小时喂一颗补气丸,研碎了用水送服。” “子寒醒了之后如果疼得厉害,可以给他一颗止疼药。” 唐雷一条一条地记着,嘴唇跟着她的话在动,确保自己没有遗漏。 温文宁交代完之后,又走到手术台旁边,最后检查了一次顾宇轩的状况。 脉搏沉稳,呼吸平稳,引流管内液体依然是淡黄色,一切正常。 “爸,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然后她走到对面,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顾子寒。 他的眉头不再拧着了,额头上的温度降了不少,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温文宁弯下腰,在他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等我回来。” 她直起身,转身朝铁门外走去。 …… 队伍一共十一个人。 顾国强带人去追敌特还未回来。 杨军才带队,温文宁走在中间位置,高大壮和刘彪一左一右护着她。 刘彪的左肩包着纱布,温文宁给他处理过的枪伤还没有完全长好,但他坚持要跟着来。 他是林部长派来保护温文宁的人。 哪怕只剩一条胳膊能动,他也不会让温文宁脱离他的保护范围。 其余的战士每人带了一把从军火库缴获的改良步枪和四个弹匣。 火力比之前强了一个档次。 队伍从溶洞的主通道出发,沿着温文宁推演图上标注的路线往东南方向行进。 暗道的灯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打坏了几盏,有些路段只能靠手电照路。 温文宁走在昏暗的暗道里,目光在地面和墙壁上不停地扫视。 走了大约十分钟之后,她忽然伸手拉住了前面的高大壮。 “停!” 所有人同时停下脚步。 温文宁蹲下来,把手电对准了前方两米处的地面。 地面上的碎石排列方式跟之前工兵发现陷阱时的特征一样,颜色偏浅,大小均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4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第2/2页) “往前两米的位置有陷阱,绕过去。” 高大壮把她的话传到前面,队伍贴着右侧墙壁缓慢绕了过去。 这样的情况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出现了四次。 温文宁每一次都准确地发现了陷阱的位置,引导队伍安全通过。 第三个陷阱不是竹签坑,而是一根极细的绊线,连着墙壁凹槽里的一枚手雷。 如果不是温文宁注意到了地面碎石上那一道若有若无的反光,手雷就会被触发。 杨军才看着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拆除绊线和手雷时,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的眼睛比鹰还尖! “温医生,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高大壮在旁边小声问。 温文宁站起来,把拆下来的手雷递给了后面的战士。 “绊线是金属丝,在手电的光下会有一条极细的反光线。” “另外碎石被绊线压过之后会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正常的碎石面没有这种痕迹。” 高大壮的嘴巴张了张,合上了。 他的眼睛瞪到最大也看不到那条什么反光线。 队伍继续前进! 暗道在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之后开始明显上坡。 空气里的味道也在变化,泥土和铁锈的气味逐渐被海风的咸腥味替代了。 温文宁感觉到了风向的改变,暗道里开始有气流从前方灌进来。 “快到出口了。” 杨军才做了一个手势,队伍放慢了速度,所有人压低了身体。 暗道的出口是一个被灌木和碎石遮掩的洞口。 从外面看过去跟普通的岩壁凹陷没什么两样。 杨军才第一个探出头,四下观察了一圈。 月亮还在云层后面,天色依然很暗。 但海面上的微弱光线勾勒出了东南海岸的轮廓。 一片弧形的岩湾,两侧是高耸的礁石群。 中间是一段大约五十米长的碎石滩。 碎石滩的尽头,靠近左侧礁石群的位置,有一片人工搭建的遮蔽结构。 木桩,渔网,灰绿色的帆布料 帆布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又塌下去,底下的轮廓透出了一些东西的形状。 不止一个轮廓。 是两个! 杨军才伸出两根手指,朝身后比了个手势。 两个目标! 队伍开始散开,沿着岩湾两侧的礁石群分头包抄。 杨军才带着左翼,一个中年的军官带着右翼。 温文宁和刘彪留在暗道出口附近的一块大礁石后面。 高大壮跟在左翼队伍的最后面,他回头看了温文宁一眼,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别出来! 温文宁点了一下头。 队伍在礁石群之间穿行,脚步极轻,每一步都踩在石缝里,避免踢到松动的碎石。 杨军才走在最前面,手里端着改良步枪。 身体贴着礁石的侧面,一点一点往遮蔽结构靠近。 距离三十米。 二十米。 十五米。 他停了下来,举起了左手。 这是全员就位的信号。 右翼也到了位置,中年军官举起拳头做了一个回应。 杨军才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从礁石后面冲了出去。 第455章 带回的绝密情报 第455章带回的绝密情报 十一道身影骤然从两侧礁石群中疾冲而出。 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前方的遮蔽结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杨军才始终保持着端枪戒备的姿势,缓步向前逼近。 直至走到遮蔽结构前,才用枪口缓缓挑开帆布一角。 帆布被掀开,两艘快艇赫然出现在碎石滩上。 那是军用快艇! 通体刷着深灰色低可视度涂装。 船身光洁,没有任何标识符号,尽显隐蔽性。 两艘艇并排停靠,粗壮的木桩与结实的缆绳将其牢牢固定在滩涂之上。 驾驶舱内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战士们迅速散开警戒,方圆五十米内,四下搜寻,未发现任何敌人踪迹。 杨军才纵身跃上左侧快艇,抬手推开驾驶舱舱盖。 仪表盘完好无损,操纵杆灵活如常,油量表指针稳稳停在四分之三处,油料充足。 他又俯身打开发动机舱检修口,探头向内查看。 艇身搭载双引擎,体积远小于他们军舰的主机。 可功率完全适配这款快艇,机油充沛,线路规整完好,没有丝毫被人为破坏、动手脚的痕迹。 随即他跳艇检查右侧快艇,各项部件状态同样优良。 两艘船均处于随时可启动的状态。 “还真藏着快艇。”杨军才低声呢喃,心头掠过一丝讶异。 随即又皱起眉:“居然没留一人看守,未免太过轻敌。” 他从快艇上纵身跃下,立在碎石滩上。 微凉的海风掀动他的短发,他抬眼望向夜空。 云层渐渐稀薄,银月的朦胧轮廓在云隙间若隐若现,洒下淡淡清辉。 “温医生!” 杨军才朝着暗道出口方向扬声喊道。 温文宁当即从礁石后缓步走出。 刘彪紧随其后,身形魁梧如同一堵移动的厚墙,牢牢护在她身侧。 温文宁走到快艇旁,目光快速扫过两艘艇的型号与体量,沉声问道:“一艘艇最多能载多少人?” 杨军才伸手比划着艇身空间:“这款型号,满载能挤十五人。” “但若携带重伤员,载客量会缩减,两艘加起来,最多可安置三十人。” 温文宁立刻在心底快速盘算岛上人员:轻重伤员、作战战士,再加上顾宇轩、顾子寒、顾国强、唐雷、刘彪、自己,以及杨军才和剩余队员。 还要带上牺牲战友的遗体,细细核算下来。 “人数够了。”温文宁抬眼,随即话锋一转:“但我爸还有近四十个小时,绝对不能移动。” 杨军才郑重点头,心中早有盘算:“我清楚,四十八小时一到立刻出发,一秒都不耽误。”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四十分,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此刻距离文件标注的敌国总攻时间,已不足六十八小时。” “扣除顾教授四十八小时恢复期,再减去快艇从蛇岛驶往海域边防基地的航行时间——” 他稍作停顿,快速测算:“快艇航速远胜军舰,全速航行,仅需四个小时就能抵达。” “也就是说,我们返回基地时,距离敌国总攻,只剩大约十六个小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5章带回的绝密情报(第2/2页) “十六个小时,够不够完成防御部署?” 这句话,杨军才是在自问,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怀里的机密文件。 可温文宁却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地给出答案:“不够!” “常规完整的防御部署,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 “兵力调动、阵地布设、哨所联络、火力配置协调,每一项都耗时耗力。” “十六个小时,仅能完成最基础的应急布防。” 杨军才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如刀:“那就够了!” “十六小时应急准备,再加上我们带回的绝密情报。”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的文件袋,语气铿锵:“敌国渗透路线、秘密据点、兵力配置,所有信息尽数在此。” “有了这些,即便只有十六小时,我们也能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碰得头破血流!” 温文宁望着他的双眼,从中看不到十足的把握,却读懂了那份破釜沉舟、誓死御敌的决绝决心。 “杨师长,还有一件事。”温文宁开口提醒。 “你说。” “快艇已然找到,但从这里返回溶洞的暗道,全程需三十分钟。” “途中还有未排查完全的陷阱。” “四十八小时后转移伤员,路线必须绝对安全,不能出任何意外。” “我建议,立刻排查暗道剩余路段,标记出安全通行路线。” 杨军才略一思索,当即点头,立刻下达指令:“李二牛,带两名战士留守,看好快艇!” “其余人,跟我和温医生折返,沿途清理暗道陷阱,打通安全通道!” “是!” 战士们齐声应和,队伍迅速调头,朝着暗道深处折返。 温文宁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沉沉,仔仔细细扫过暗道内的每一寸地面与岩壁。 来时的路上,她已察觉四处陷阱。 返程途中,又接连发现两处! 一处是藏在岩壁凹槽内的弩箭机关,触发点便是地面那块松动的活动石板; 另一处是悬挂在暗道顶梁的铁钉锤。 纤细绊线连接着顶端滑轮,一旦触碰绊线,铁钉锤便会骤然荡下,杀伤力极强。 想必正是依仗这些隐蔽陷阱,敌特才敢放心藏匿快艇,不派一兵一卒看守。 温文宁蹲在绊线前,指尖轻缓、小心翼翼地将细线从碎石上拨开。 顺着线迹找到滑轮固定端,抽出随身匕首,利落割断固定绳。 铁钉锤瞬间失去牵引力,从顶梁垂落,砸在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她将铁钉锤挪至墙角,示意身后战士在岩壁上刻下危险警示标记。 至此,往返两趟,共计清除六处陷阱。 温文宁拍掉手上的尘土,起身刚往前走了几步,脚步骤然顿住。 前方十米处的暗道地面,碎石铺设状态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等等。” 她立刻蹲下,将手电筒紧贴地面照射,秀眉微微蹙起。 “怎么了?”刘彪压低声音,快步上前护在她身侧,满脸警惕。 温文宁声音沉冷:“有问题。” 第456章 腿好像扭到了! 第456章腿好像扭到了! “这里的碎石铺设方式,和两侧截然不同。” “颜色浅了半个色号,排列也过于规整,明显是人为刻意掩盖的痕迹。” 她回头看向高大壮:“第七处陷阱!” “所有人贴着左侧墙根通行,中间和右侧区域,绝对不能踩!” 高大壮立刻将指令向后传递。 队伍依次贴着左侧岩壁,缓慢且谨慎地通过危险区域。 最后一名战士刚安全越过,温文宁正准备起身继续前行。 骤然间,暗道深处传来密集如暴雨的枪声! 枪声并非来自他们这支队伍,方向直指溶洞主通道!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爆炸从地底深处传来。 脚下的碎石地面瞬间微微震颤。 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杨军才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是交火!” “主通道出事了!” 他侧耳凝神细听,枪声密集急促,射速极快,绝非零星小规模冲突。 是大规模的集中枪战! “火力密度太夸张了。” 杨军才猛地扭头看向温文宁与高大壮,脸色沉得厉害:“是顾司令,他又跟敌特交火了!” 温文宁的心瞬间往下一沉。 顾国强之前追击残余敌特,已经带走了一部分兵力。 留守溶洞的本就兵力薄弱。 若是大股敌人从其他暗道口突袭涌入,眼下的局面将会凶险至极。 “杨师长,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 杨军才重重点头:“全速回撤!” “所有人,加快脚步!” “是!” 队伍立刻提速,朝着溶洞方向疾行。 可温文宁的目光始终紧紧盯着脚下的地面。 这条暗道距离连通溶洞主通道的侧支路,只剩约莫两百米。 这段路她来时根本来不及细致排查,处处藏着隐患。 “都慢一点!这段路我还没检查过!”温文宁立刻扬声喊住众人。 排头的战士当即放缓脚步。 可前方溶洞方向的枪声愈发密集。 每一声枪响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催促着他们往前赶。 温文宁一边快步前行,一边锐利地扫视地面。 行至一处弯道时,又精准发现了一组暗藏的活动石板。 “右边有陷阱,往左绕!” 队伍依言侧身绕过,再往前五十米,暗道骤然变窄,两侧岩壁上凭空多出几道人工凿刻的凹槽。 温文宁脚步一顿,抬手用手电照亮凹槽。 里面空空如也! 可凹槽方方正正,大小堪比砖块。 间距均匀、排列规整,绝非天然形成。 “这不是安放装置的槽口,是用来固定铁板、翻板的卡槽。”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虽然被拆掉了,但下方石板大概率还藏着陷阱。” 她蹲下身,握着匕首刀背,轻轻敲击前方地面。 前两下,传来厚实的实心闷响; 敲到第三下时,声音骤然发空! 温文宁立刻抬头:“杨师长,这下面是空的,绝对不能踩!” 杨军才快步上前查看,沉声问道:“能绕过去吗?” 温文宁握着匕首,沿着空心区域边缘反复敲击,划定出危险范围: 这片空区横跨暗道三分之二的宽度,从左墙到右墙几乎阻断去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6章腿好像扭到了!(第2/2页) 唯有左侧靠墙根不到二十公分的窄带,是实心地面。 “能过,但必须单个依次通过,紧紧贴着左墙根,踩稳了再挪动脚步!” 队伍立刻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逐一通行。 刘彪刻意走在温文宁身前一步的位置。 他左肩的伤口还缠着纱布,未痊愈的伤痛让他动作略显僵硬。 可他全身紧绷如弓,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寸步不离地护着她。 温文宁踏上那条窄窄的实心带,后背紧紧贴着岩壁,缓慢挪动。 孕肚让她重心明显前倾,每一步都要拼力稳住身体,不敢有丝毫大意。 刘彪回头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温医生,扶着我!” 温文宁伸手攥住他的手,借着力道一步步往前挪。 就在她即将通过空心区域的刹那,暗道前方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绝非自己人! 脚步声从暗道另一端飞速逼近,密集又沉重,听着至少有五六个人。 “有人过来了!”杨军才压着嗓音厉声提醒。 战士们瞬间举枪瞄准前方,子弹上膛,气氛瞬间凝固。 脚步声越来越近,弯道处骤然晃过几道刺眼的手电光柱。 “开火!” 双方几乎同时下达指令!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暗道里轰然炸开! 子弹疯狂击打在岩壁上,溅起无数火星。 碎石碎屑四处飞溅,硝烟味瞬间弥漫在密闭空间里。 刘彪第一反应便是拽着温文宁往后撤退。 慌乱中他往后猛退一步,脚底踩在窄带边缘,碎石瞬间打滑。 他身体猛地失去平衡,朝右侧歪倒,右脚径直踩上了空心石板。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刺耳响起,地面石板瞬间塌陷。 碎石泥土哗啦啦往下坠落。 刘彪右腿直接陷进深坑,整个人朝着一侧翻倒。 可此刻他攥着温文宁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这一倒直接带得温文宁身形踉跄,险些一同栽下去。 “温医生!” 高大壮见状,立刻从后方冲上来,死死抓住温文宁的另一只手臂。 此刻温文宁悬在塌陷洞口边缘,左手被高大壮紧紧拽着,右手还牢牢握着刘彪。 刘彪大半个身子已经坠入黑暗,只剩左臂和脑袋露在地面上,右手依旧死死攥着她。 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洞底漆黑一片,深不见底,阴冷潮湿的寒风从底下往上直窜,带着刺骨的寒意。 可他抬眼看到温文宁隆起的小腹,牙关一咬,猛地松开了温文宁的手。 身形瞬间往下滑落,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刘彪!”温文宁失声大喊,声音带着止不住的慌乱。 一秒,两秒…… 短短片刻后,洞底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是人体落地的声响。 “刘彪!你能听到吗?你怎么样?”温文宁蹲在洞口边缘,朝着下方急切呼喊。 底下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刘彪闷闷的声音,带着强忍疼痛的压抑:“温医生,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腿好像扭到了!” 他喘了两口粗气,继续喊道:“底下是另一条暗道,我能站起来,能通到别的地方!” 第457章 包饺子了 第457章包饺子了 温文宁刚想再开口,前方的枪声骤然变得更加密集。 对面敌特人数众多,猛烈的火力死死压制过来。 杨军才和前排战士被逼得躲在弯道后方,根本无法探头还击。 “温医生,顾司令那边情况不妙!”高大壮拉着温文宁,迅速退到一处凸出的岩壁后方躲避流弹。 温文宁从岩壁后微微探出头,只见前方子弹乱飞,枪口火光不停闪烁。 她猛地转头看向暗道深处,心头一沉。 这里直通溶洞主通道! 顾国强在那头与敌特激战,这头又遭遇伏击。 两面夹击的绝境,已然形成! 就在这时,弯道前方传来一道嘶哑的怒吼,隔着密集的枪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这帮兔崽子缩头乌龟,火力比老子还猛!”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今天还能被一帮杂碎堵在这儿?” “谁还有手雷?给老子扔过来!” 是顾国强的声音! 温文宁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听这中气十足的吼声,小叔叔暂时没有受伤。 “小叔叔!你千万小心!”她朝着前方高声呼喊。 顾国强听到她的声音,又惊又怒,吼声里满是急切:“侄媳妇,你怎么在这儿?” “谁让你过来的?赶紧往后退!” 杨军才趴在弯道后方,一边举枪还击,一边扭头看向温文宁,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急切。 他知道此刻腹背受敌,处境岌岌可危。 杨军才的大脑在极端环境下高速运转。 黑暗中,他死死盯着前方暗道的方向。 耳边密集的枪声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前方的敌人至少有十人以上。 火力凶猛得超乎想象! 冲锋枪的扫射声此起彼伏,子弹打在岩壁上迸溅出的火星,在黑暗里划出一道道刺眼的轨迹。 更糟糕的是,敌特占据了暗道弯道的有利地形,居高临下形成压制,若是正面硬冲,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定要付出惨重的伤亡代价! 但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返程时排查暗道的每一个细节。 那条蜿蜒曲折的暗道,每一块松动的石板、每一处隐藏的陷阱,都被他们一一清除标记。 而在那条清理完毕的暗道旁,恰好藏着一条无人知晓的支路。 这条支路,就是他们破局的关键! 可以绕到敌人后方,形成夹击之势。 “温医生!”杨军才猛地转头,朝着温文宁急声唤道。 温文宁正紧蹙着眉头,目光紧锁地面,时刻警惕着脚下的陷阱,听到呼喊,立刻顺着声音方向抬眼望去。 杨军才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战场的肃杀气息:“温医生,这条暗道的六号节点旁边,是不是有一条侧支路,能绕到敌人背后?” 温文宁的脑海中,瞬间调出了那张早已熟记于心的地形推演图。 图上的每一处弯道、每一个节点、每一条支路,都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 她声音沉稳:“有,从当前位置往右侧转入那条支路,直行大约八十米后,会遇到一个三岔交汇口。” “从交汇口往左拐,直线延伸三十米,就能绕到敌人身后的死角区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7章包饺子了(第2/2页) 杨军才眼中骤然亮起一道精光。 他猛地拔高声音,厉喝一声:“高大壮!” “到!”高大壮立刻应声上前,挡在温文宁身侧,枪口始终对准前方。 “你带温医生立刻从暗道撤回溶洞,直接返回实验室深处,守住铁门。” “任何人都不准出来,哪怕是枪声再近,也不许踏出半步!” “是,师长!”高大壮应声如雷。 杨军才又低头看向脚下塌陷的洞口,洞口下方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他沉声问道:“刘彪!你下方的暗道,通向哪里?” 洞口下,传来刘彪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疼痛的压抑:“我往前探了几步,能走!” “方向大致是朝着溶洞的方向!” “底下是另一条分支暗道,宽度比上面窄一些。” “你还能正常行动吗?”杨军才追问,语气关切。 “能,就是腿扭了一下,骨头错位又复位了,不影响走路。”刘彪的声音依旧沉稳。 杨军才当机立断,立刻下达指令:“刘彪,你从下方暗道往溶洞方向推进。” “找到出口后,立刻与温医生汇合。” “你的首要任务,就是死死护好温医生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寸步不离!” “明白!” 这本来就是他原本的任务! 随后洞口下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他开始挪动的声音。 “高大壮,走!”温文宁低喝一声,不再犹豫。 两人弯腰弓背,身形如箭,沿着早已排查清理干净的暗道,朝着溶洞的方向飞速撤退。 身后的枪声依旧密集,如同催命的锣鼓,每一声都仿佛敲在耳膜上。 杨军才则迅速招呼过四名弹药充足的战士,转身转入右侧的支路,朝着敌人的后方包抄而去。 温文宁跟着高大壮一路疾行,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在这条排好了地雷、清除了所有陷阱的暗道里,全速前进。 她的孕肚沉重,每一次弯腰前行,都能感受到腹部传来的坠感。 但她却咬紧牙关,没有丝毫放慢脚步。 一路上,她的耳朵始终竖得笔直,仔细聆听着身后的枪声变化。 起初,是双方密集的对射声,子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响彻整个暗道; 紧接着,枪声突然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风吹过岩壁的呜咽声,让人心里发慌; 不过数秒,另一方向的枪声骤然响起! 那枪声急促而凶狠,带着破竹之势! 应该是杨军才成功绕到了敌人背后,发起了突袭。 “包饺子了。”高大壮一边跑,一边在前面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前后夹击的战术,瞬间发挥出了雷霆万钧的效果。 前方的敌特原本占据着绝对优势,正全力压制着杨军才和顾国强的正面队伍。 可当背后的枪声响起,他们瞬间慌了神。 火力瞬间被分散,从原本的集中压制,变成了两头疲于应对、首尾不能相顾。 他们既要防备正面的顾国强,又要抵御背后的杨军才,阵型瞬间大乱。 第458章 从左侧支路中冲了出来 第458章从左侧支路中冲了出来 杨军才选择的突入位置,堪称完美。 他带领的四名战士,手持温文宁改良过的步枪。 这种步枪经过多次调试,兼具高精度与快射速,在这种狭窄的暗道近距离作战中,更是被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能精准地命中目标,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接连放倒一名又一名敌特。 冲锋枪的扫射声、步枪的点射声、敌特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在狭窄的暗道里回荡,震耳欲聋。 顾国强在正面的暗道弯道后,听到背后骤然响起的枪声,瞬间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一拍岩壁,厉声大吼:“弟兄们!老杨绕后了!” “给我往前压,把这帮杂碎彻底包饺子!” 话音落下,他猛地从岩壁的死角处跃身而出,端着手中的步枪,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朝着前方的敌特直冲而去。 他的动作迅猛如雷,枪口火光闪烁,每一声枪响,都带走一条生命。 前后夹击之下,敌特被死死压缩在暗道中间不到三十米的区间里。 前有顾国强的正面强攻,后有杨军才的背后突袭,进退无路,如同瓮中之鳖。 他们的阵型彻底崩溃,有的想要掉头逃跑,却被背后的子弹逼退; 有的想要负隅顽抗,却被前后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 温文宁在高大壮的保护下,凭借着对暗道地形的熟悉,一路疾行,很快便安全进入了溶洞的范围。 一路上,她不断从空间中取出灵泉水喝下。 灵泉水温润甘甜,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便滋养着身体的每一处经脉; 时不时,她还会含服一颗特制的保胎丸。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稳稳地护着腹中的胎儿。 故而,即便身处如此凶险的战场,一路疾奔,腹中有孕,她的身体却没有丝毫不适。 胎儿也安稳无恙,仿佛能感受到母亲的守护。 溶洞之内,早已飘进了浓浓的硝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呼吸不畅。 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血腥味、泥土味,还有淡淡的火药味,让人闻之欲呕。 那些原本躺在溶洞各处疗伤的战士们,听到外面的枪声,早已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们纷纷拖着受伤的身体,艰难地靠到通道两侧的岩壁后面。 每个人都攥紧了拳头,眼神紧张地望向外面。 “外面打起来了,敌特从暗道摸进来了!” “别慌!顾司令和杨师长在外面顶着呢!” “咱们只要守住溶洞,就是给前线最大的支持!” “对!咱们不能拖后腿!” 有人低声安慰,有人相互鼓劲。 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却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温文宁走进溶洞的主通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一位胳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的老兵,强撑着身体坐直,急切地开口问道:“温医生,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咱们的人,吃不吃亏?” 温文宁还未来得及开口回答,身侧的高大壮便抢先一步,沉声接话道:“外面打得正激烈,不过大家放心!” “顾司令和杨师长已经把那帮狗娘养的敌特包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8章从左侧支路中冲了出来(第2/2页) “前后夹击,他们插翅难飞!” “咱们只要在溶洞里稳住,就是胜利!”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瞬间安抚了众人焦躁的心。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视死如归的神色。 他们虽然身负重伤,手无寸铁,却依旧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哪怕是用身体去堵枪眼,也绝不后退半步。 温文宁不敢多做停留,快步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高大壮紧紧跟在她身后,手中的步枪攥得紧紧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时刻保持着戒备,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溶洞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一名蹲在通道口附近、负责警戒的老兵,忽然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耳朵竖得笔直,仔细聆听着什么。 片刻后,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声音发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不对,左边,左边也有动静!” “刚刚这左边是没有动静的!” 温文宁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她立刻侧过耳朵,屏住呼吸,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来源。 果然,有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轻,压着步子走,没有丝毫杂乱。 每一步都踩得精准而沉稳,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员。 而且,这脚步声不是从正面正在激战的暗道传来的,而是从溶洞左侧一条他们此前从未留意过的侧支路传过来的。 温文宁的后背瞬间一阵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条侧支路,他们之前从未排查过。 里面藏着什么,一无所知。 而这些敌特,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这里。 显然是早有预谋,目标明确。 “高大壮!有人从侧面摸过来了!”温文宁的声音压低。 高大壮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左侧支路的方向,迅速端起手中的步枪。 枪口直指支路口,手指扣紧了扳机。 一缕微弱的月光,从溶洞顶端的一处天然裂缝中透了下来,如同银纱一般,洒在支路口的岩壁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那道影子,正在缓缓移动,而且,不止一个影子。 下一秒,变故陡生! 五道身着清一色黑色作战服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猛地从左侧支路中冲了出来! 他们的动作极快,如同猎豹一般,一出支路的瞬间,便迅速呈扇形散开,将整个通道纳入射程范围。 每个人的脸上都涂着迷彩油彩,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狠戾的眼睛,如同饿狼一般,死死盯着通道内的所有人。 他们的手中,都端着一把短管冲锋枪,枪身短小精悍,便于在狭窄空间内使用; 腰间,则别着锋利的军刺和圆滚滚的手雷,杀气腾腾。 为首的那个敌特,个子不高,身形精瘦,但动作却极其利落迅猛。 他冲出来的瞬间,目光便如同雷达一般,快速扫过整个通道,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温文宁的位置。 他的视线在温文宁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上,仅仅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瞬间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紧接着,他端起手中的冲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第459章 赶紧把门关上! 第459章赶紧把门关上! “趴下!” 高大壮的反应快如闪电,几乎在敌特扣动扳机的瞬间,便猛地伸出大手,一把将温文宁按倒在地。 温文宁几乎是出于本能,瞬间伸出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肚子,将腹部蜷缩起来,整个人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咻咻咻——” 数发子弹贴着她的头顶呼啸而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打在她身后的岩壁上。 “砰!砰!砰!” 子弹撞击岩壁的声音震耳欲聋,大片大片的碎石纷纷崩落,砸在温文宁的背上,火辣辣地疼。 通道里的伤员们,见状立刻奋起还击。 有人从地上捡起了石块,有人攥紧了拳头,哪怕是用牙齿,也要咬下一块肉来。 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前几轮的战斗中,早已打光了所有的弹药。 手中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武器。 而且,他们都是身负重伤的战士,身体行动不便,根本无法与训练有素的敌特抗衡。 一名胳膊受伤、纱布浸透鲜血的年轻战士,看着敌特的枪口对准了温医生,眼中瞬间燃起了怒火。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拼尽全力抓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朝着最近的一名敌特,狠狠砸了过去! “砰!” 石头精准地砸在了那名敌特的肩膀上。 敌特吃痛,身子猛地一歪,手中的冲锋枪枪口瞬间偏斜,子弹打偏到了一旁。 但仅仅是一秒的停顿,便足以致命。 另一名敌特迅速反应,端起冲锋枪,对着年轻战士扣动了扳机。 “噗!” 子弹穿透了年轻战士的大腿,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军裤。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栽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却依旧死死盯着敌特,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进实验室!快!进实验室!” 高大壮见状,立刻拉着温文宁从地上爬起来,弯腰弓背,朝着实验室的铁门方向狂奔而去。 那五名敌特,根本无心与通道内的伤兵纠缠。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死死追着温文宁的方向冲。 在他们看来,温文宁身怀六甲,又是顾子寒的妻子! 只要抓住她,就能掌握所有主动权。 “砰砰砰……砰砰砰……” 五名敌特一边追,一边不停扣动扳机,进行火力压制。 子弹如同雨点一般,追着温文宁的脚后跟,擦着地面掠过,在地面上打出一个个浅浅的弹坑。 碎石被子弹击得四处飞溅,弹壳在地面上弹跳着,发出清脆刺耳的“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寂静的溶洞里,格外令人心惊。 温文宁的双手紧紧护着肚子,脚步虚浮。 她的孕肚沉重,重心前倾,加上一路疾奔,体力消耗巨大,好几次都被地上的碎石绊得险些摔倒。 每一次,都是高大壮用自己魁梧的身体,死死护住她,将她拉稳,才避免了摔倒的危险。 高大壮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温文宁的外侧,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他一边狂奔,一边不断回头,朝着身后的敌特开枪还击。 他手中的那把步枪,是温文宁之前亲手改良过的。 经过多次调试,射速极快,精准度极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9章赶紧把门关上!(第2/2页) 甚至比之前在暗道里遭遇的那些敌特所持的步枪,还要快上一筹,威力也更胜一筹。 这把步枪,是杨军才特意塞给他的,告诉他:“这枪,是温医生的心血,你拿着,护好她,比什么都重要。” 此刻,高大壮将这句话刻进了骨子里,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死死盯着狂奔而来的敌特,手腕稳如磐石,扣动扳机的动作干脆利落。 “砰、砰!” 两声清脆枪响,子弹精准穿透跑在最前方敌特的胸膛! 那人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两步,双手徒劳地抓了抓空气。 随即重重趴在冰冷的碎石地面上,再也没了动静。 鲜血顺着地面的缝隙缓缓蔓延,刺得人眼睛生疼。 可剩下的四名敌特全然不顾同伴的死活,训练有素地压低身形,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愈发迅猛。 他们如同嗜血的饿狼,死死盯着实验室门口的温文宁,步步紧逼。 枪口不断喷吐着火舌,子弹密密麻麻打在铁门周围,溅起无数碎石。 温文宁拼尽全身力气冲到实验室铁门前,指尖颤抖着抓住冰冷的门把手,猛地一把将厚重的铁门拉开。 “快进去!”高大壮反手用力一推,将温文宁径直推进门内。 他自己却岿然不动地守在门口,端起步枪继续朝着通道方向疯狂射击。 用自己的身躯筑起一道血肉屏障。 “高大壮,你快进来!外面太危险了!”温文宁站在门内,心急如焚地朝着他大喊。 她眼眶早已泛红,看着他孤身一人对抗数名敌特,心都揪在了一起。 “我在外面顶着,温医生,你赶紧把门关上!” “我绝不能让他们冲进去!” 高大壮头也不回,吼声里带着无比的坚定,好似这是他的一个信念! 枪声接连不断,他的身影在硝烟中显得无比伟岸。 “不行,你一个人根本顶不住,快进来!”温文宁拼命摇头。 不能关门,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高大壮独自赴死。 但高大壮仿若未闻,目光死死锁定逼近的敌特。 手指不停扣动扳机,又一发子弹精准射出,直接打中左侧一名敌特的手臂! 那名敌特吃痛,手中的冲锋枪瞬间掉落在地,发出哐当的声响。 他眼神阴鸷,牙关紧咬,一言不发地从腰间抽出寒光闪闪的军刺。 眼神愈发凶狠,继续朝着门口猛冲。 剩下的三名敌特一边疯狂开枪压制,一边脚步不停地快速逼近。 子弹擦着高大壮的身侧飞过,打在身后的岩壁上,火星四溅,情况岌岌可危。 通道里的受伤战士们,看着这危急一幕,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他们即便身负重伤、手无寸铁,也没有一个人选择退缩,纷纷用尽全身力气,以血肉之躯阻拦这群穷凶极恶的敌特。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兵,不顾肩膀上未愈合的伤口,猛地拖着受伤的身体,不顾一切地扑向最近一名敌特的腿。 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箍住,硬生生将那人绊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找死!”敌特暴怒,低头便朝着老兵的肩膀扣动扳机。 第460章 你快躲好! 第460章你快躲好! “砰”的一声,鲜血瞬间炸开,染红了老兵破旧的军装,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雾。 可老兵愣是一声没吭,布满老茧的手臂依旧死死箍着敌特的腿,力道大得近乎疯狂。 哪怕脸色惨白如纸,也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你他妈的给我松开!”敌特恼羞成怒,举起枪托狠狠砸向老兵的头颅。 一下又一下,鲜血顺着老兵的额头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可他的手臂依旧纹丝不动! 旁边另一名腿部中弹的年轻战士,拖着早已断了的腿,忍着剧痛一点点朝着这边爬来,伸出颤抖的双手,死死抓住了这名敌特的另一条腿。 两人合力,将这个全副武装、凶狠残暴的敌特死死拖在原地,让他寸步难行。 敌特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彻底失去了理智,端起枪朝着身下两名战士连开两枪。 老兵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便没了动静。 可那双早已失去力气的手,却依旧死死箍着敌特的腿,至死都没有松开; 那名年轻战士也缓缓垂下了手,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有动弹。 温文宁在实验室门内,将这悲壮的一幕尽收眼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眼眶瞬间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模糊了视线。 那是两条鲜活的生命,是保家卫国的战士,为了守护他们,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这份决绝与无畏,让她心如刀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通道另一侧的暗道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一道身影踉跄着从暗道口冲了出来,是刘彪! 他顺着地下暗道摸索前行,终于找到出口,绕路赶了回来。 他的左脚落地时,每一步都带着明显的跛行,脚踝肿得老高,显然是扭伤严重,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神经,传来钻心的疼痛。 可即便如此,他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朝着实验室门口狂奔而来,脸上满是急切与坚毅。 冲出来的瞬间,他第一眼便看清了门口的危急战况。 他端起早前在暗道里捡来的一把手枪,抬手就对准距离最近的一名敌特,果断连开两枪! “砰砰……” 那名敌特反应极快,迅速侧身躲闪,子弹擦着他的肋骨飞过,击中后方岩壁。 虽未致命,却也逼得他停下冲锋的脚步,为高大壮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时机。 高大壮抓住空隙,动作麻利地更换上新的弹匣,拉栓上膛,再次投入战斗,火力瞬间恢复。 刘彪快步冲到铁门旁边,与高大壮并肩而立。 两人一左一右死死守住门口! 步枪与手枪的火力交织,形成一道临时却坚固的火力线,将敌特死死阻拦在门外,半步不得靠近。 “温医生在里面?”刘彪侧头,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眼神始终盯着前方的敌特,不敢有丝毫松懈。 “在!”高大壮沉声回应,枪声不断,每一发子弹都朝着敌特精准射去。 “好,有我们在,谁他妈都别想踏进这道门一步!”刘彪眼神狠厉,语气坚定,哪怕身上带伤,也没有半分退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0章你快躲好!(第2/2页) 在两人猛烈的火力压制下,剩下的两名敌特被迫节节败退,仓皇躲到通道拐角后面,依靠坚硬的岩壁做掩体,不敢再贸然冲锋。 双方在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上陷入对峙。 间歇性地互相开火,枪声此起彼伏,硝烟弥漫在整个通道。 就在这时,那个被老兵和年轻战士死死拖住的敌特,终于在一番疯狂挣扎后,挣脱了早已失去生机的束缚,狼狈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回到拐角处与队友汇合,而是眼神阴鸷地贴着通道另一侧的墙壁,悄无声息地迂回包抄。 他从侧面悄悄朝着铁门方向逼近,发动偷袭。 全身心投入正面防御的高大壮,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从左侧悄然靠近。 那名敌特悄悄靠近到十几米的距离,找准时机,猛地端起冲锋枪。 枪口稳稳瞄准了高大壮毫无防备的后脑,眼神里满是杀意。 “大壮!小心左边!” 温文宁在实验室门内,恰好看到这惊险一幕,。 她声嘶力竭地大喊出声,声音都沙哑颤抖。 高大壮闻言,反应极快,猛地转身回头,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砰!” 枪响的瞬间,子弹精准击中高大壮的左肩。 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个趔趄,重重撞在冰冷的铁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手中的步枪瞬间从脱力的手中滑落,掉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刘彪迅速回手,果断连开两枪。 子弹精准命中那名迂回偷袭的敌特胸口! 那人浑身一颤,后退两步,靠在岩壁上,缓缓滑落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可高大壮还是中弹了! 左肩的弹孔不断往外涌出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军装。 伤口触目惊心,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流下,滴落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高大壮用右手死死捂住伤口,疼得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整个人虚弱地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迅速变得惨白。 “你快进去,这里我顶着。”刘彪侧头看了他一眼,手中的手枪依旧死死对准拐角方向,时刻戒备着剩下的敌特。 高大壮嘴唇哆嗦着,还想开口反驳,想说自己还能坚持。 可身体的剧痛让他连说话都变得费力。 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它只能弯着腰,强忍伤痛,慢慢退进了实验室。 温文宁立刻快步迎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慢慢坐到干净的地面上,语气急切:“你别动,我马上给你处理伤口,先止血!” 高大壮却摆了摆手,眼神依旧盯着门外,焦急地催促:“温医生,别管我。” “外面还有两个敌特没死,他们随时会冲过来,你快躲好!” 铁门之外,刘彪独自一人坚守在门口。 手中手枪里的子弹已经快打光了。 滑套随时可能卡住,局势再度变得危急。 第461章 刺上淬了剧毒! 第461章刺上淬了剧毒! 此时,实验室里,一直虚弱不堪的唐雷,从操作台旁边缓缓站了起来。 他此前中了迷药,毒素还未完全清除,身体依旧无比虚弱,走路脚步虚浮,身形晃晃悠悠,随时都可能摔倒。 可他此刻眼神却异常坚定,一步步走到操作台旁,伸手拿起了那把放在上面的缴获改良步枪。 他颤抖着双手装上弹匣,用尽全身力气拉枪栓。 因为身体虚弱,手指力气不足,枪栓拉了两下,才终于拉到位,完成上膛。 “唐参谋,你身体还没恢复,别逞强,太危险了!”温文宁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担忧,连忙开口劝阻。 唐雷抬眸看向她,眼神坚毅,语气铿锵有力,带着军人独有的决绝:“我是军人,身披军装,守土有责,总归是要死在战场上。” “绝不能躲在后面,让别人替我拼命!” 话音落下,他端着那把比他此刻胳膊还要沉重的改良步枪,一步步朝着铁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却又无比坚定。 他走到刘彪身边,停下脚步,与他并肩站在一起,共同守在这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直面门外的凶险。 刘彪侧头看了他一眼,清晰地看到他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那双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双手,不由得沉声问道:“唐参谋,你还行吗?” “不行就退回去,别硬撑。” 唐雷将枪口稳稳对准通道拐角方向,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死了就不行了,只要没死,就还能战斗,还能守住这道门。” 刘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眼中却多了几分认同。 两人心照不宣,一同将目光投向门外,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 此刻,铁门口的两人。 一个是脚踝扭伤、左肩还带着旧伤,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着门框,勉强站稳; 另一个是迷药未愈、身体极度虚弱的参谋,双手颤抖,却依旧死死抱着沉重的步枪。 两个半残之人,就这样并肩站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用自己残破的身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的身后,是手术台上依旧陷入昏迷的顾宇轩。 是发着高烧、身体虚弱的顾子寒。 是身怀六甲、需要守护的温文宁。 还有刚刚中弹、受伤不轻的高大壮。 他们身后,是需要守护的人! 是不容退缩的阵地! 他们退无可退,只能死守到底。 通道拐角后面,仅剩的两名敌特交换了一个狠厉的眼神,知道不能再继续僵持,决定发起最后的冲锋。 其中一名敌特缓缓竖起三根手指,无声地开始倒数。 空气中的硝烟味愈发浓烈,紧张的气氛瞬间拉到极致。 三,二,一! 倒数结束,两人同时从拐角两侧猛地冲了出来。 一左一右,呈交叉跑位,一边疯狂冲锋,一边不停扣动扳机。 子弹如同雨点般朝着门口射来,火力凶猛至极。 刘彪和唐雷同时开火,枪声在狭窄的通道与实验室之间疯狂回荡,震得人头皮发麻,耳膜生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1章刺上淬了剧毒!(第2/2页) 唐雷身体虚弱,视线有些模糊,接连打了三发子弹,前两发都偏了方向。 直到第三发,才终于打中右边那名敌特的小腿! 那人腿一软,猛地打了个踉跄,却依旧没有倒下,牙关紧咬,强忍剧痛,继续朝着门口疯狂冲锋。 他眼神里满是鱼死网破的狠厉。 刘彪的枪法更加精准,两发子弹接连射出,一枪打中左边敌特的肩膀,一枪精准命中他的大腿! 那名敌特膝盖一软,瞬间跪倒在地,却依旧没有放弃抵抗。 他在跪下的瞬间,猛地将枪口抬起,对准刘彪,直接射出一梭子子弹! 子弹密密麻麻打在铁门门框上,瞬间溅起无数火星。 有两颗子弹顺着门缝飞进了实验室,重重打在内部的岩壁上,崩落无数碎石。 高大壮见状,不顾自身伤痛,猛地扑到温文宁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她。 崩落的碎石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他却纹丝不动,咬牙硬扛。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刘彪打出了最后一颗子弹,手枪的滑套瞬间锁在后面——子弹打空了! 唐雷手中的改良步枪,子弹也彻底见了底。 打出最后两发子弹后,枪膛空空如也,再也发不出半点枪声。 通道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还有鲜血滴落在碎石地面上的细微声响。 僵持的双方,竟在不到十米的距离内,全部弹尽粮绝。 这份死寂仅仅持续了两秒,便被冰冷的杀意彻底打破。 跪在地上的那名敌特,眼神阴鸷如狼,缓缓从腰间抽出了那柄寒光闪闪的军刺; 另一名小腿中弹、一瘸一拐的敌特,也紧随其后,拔出了自己的军刺。 两柄军刺的刃面上,都泛着一层诡异的乌黑光泽。 刃尖滴落着淡淡的液体,空气中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甜气味。 刺上淬了剧毒! 只要划破皮肉,便足以致命。 两名敌特对视一眼,眼中杀意毕露,没有丝毫犹豫,嘶吼一声,同时朝着铁门口的两人猛扑过来。 动作迅猛,带着鱼死网破的狠戾。 刘彪将手中的空枪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双腿微微屈起,稳稳扎住步伐,摆出最标准的近身搏斗架势。 尽管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脚踝的扭伤让他站都站不稳,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神经,传来钻心的剧痛。 可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扑来的敌特,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唐雷站在他身侧,也缓缓松开了手中的空枪,任由枪械掉落在地。 他的双手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迷药残留的毒素让他浑身乏力,视线都有些模糊。 可他的脚步纹丝不动,没有后退半步。 转瞬之间,右边小腿中弹的敌特已经冲到唐雷面前,高举着淬毒的军刺,从上往下狠狠劈砍下来。 风声呼啸,杀意逼人。 唐雷奋力侧身躲闪,可身体的虚弱让他的反应速度远不如平常,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第462章 已经撑到了极限 第462章已经撑到了极限 军刺的尖刃擦过他的右臂外侧,瞬间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外层的军装应声撕裂,一道鲜红的血线立刻冒了出来! 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流淌,滴落在地。 可即便如此,唐雷依旧没有后退! 他忍着剧痛,反手死死抓住敌特握军刺的手腕,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两只手一起死死按压。 绝不让对方将军刺抽回,更不让那致命的尖刃靠近自己分毫。 这名敌特身材魁梧,比唐雷壮了不止一圈,手腕上的力量大得惊人,远超此刻虚弱的唐雷。 唐雷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虬结的藤蔓,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落,浸透了额前的碎发。 脸色惨白如纸,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 他快要扛不住了! 迷药对身体的损伤太过严重,体内的毒素远没有完全代谢干净。 此刻他全身的肌肉力量,连正常人的一半都达不到。 每一分力气的支撑,都在透支着生命。 敌特狞笑着! “去死吧!” 他一点点往前施压,手腕不断发力,那柄淬毒的军刺尖端,正一寸寸朝着唐雷的胸口逼近。 距离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 唐雷的后背,已经死死抵在了冰冷坚硬的铁门框上,再也没有半分退路。 他不能退! 他的身后,就是实验室的大门,门内有身怀六甲、需要守护的温医生,有昏迷不醒的顾宇轩,有高烧未退的顾子寒! 那是他们最后的阵地,一旦退后,所有人都将陷入绝境。 唐雷牙关紧咬,嘴唇被咬得渗出鲜血。 他把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全部灌注到双臂之上,死死顶住那把不断逼近的军刺。 哪怕双臂酸痛到极致,哪怕意识都开始模糊,也绝不松手。 另一边,刘彪已经和对面的敌特扭打在了一起。 刘彪的近身格斗技术,明显远胜对方。 即便身上带伤,行动受限,可他出手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狠辣精准,招招致命。 他忍着腰侧的伤痛,猛地发力,一个凌厉的肘击,狠狠砸在敌特的下巴上。 “砰”的一声闷响,敌特的脑袋猛地向后甩去,嘴角瞬间迸出鲜血,整个人都被打得愣神片刻。 可这名敌特也是久经训练的狠角色,丝毫不惧生死。 趁着刘彪收肘的间隙,忍着疼痛,抓住空隙,握着军刺从下方猛然朝上捅来,直逼刘彪要害。 刘彪拼尽全力侧身躲闪,堪堪避开了致命的刺尖。 可军刺依旧在他的腰侧狠狠划开一道大口子。 外层的军装瞬间撕裂,皮肉翻卷,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可刘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死死缠住敌特。 两人在狭窄的铁门口扭打成一团! 拳头、手肘、军刺交替挥舞! 每一次交锋都带着生死相搏的狠厉,血肉对抗! 地面上的鲜血越来越多,混杂着尘土,形成一片片刺眼的血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2章已经撑到了极限(第2/2页)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军刺上毒药的刺鼻气味,让人窒息。 实验室内部,温文宁透过铁门的缝隙,将外面的生死搏斗看得一清二楚。 她眼睁睁看着唐雷被敌特死死压在门框上。 那柄淬毒的军刺,一寸寸逼近他的胸口,死亡近在咫尺; 眼睁睁看着刘彪腰侧伤口血流不止,却依旧拼尽全力与敌特死缠烂打,不肯退让半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的目光快速在地面上扫视,瞬间锁定了三步之外,那把高大壮中弹后掉落的改良步枪。 枪械静静躺在血泊之中,弹匣早已打空。 可她清楚记得,操作台底下的箱子里,还存放着一个备用弹匣。 是之前战士们一同搬进来的战备物资。 温文宁顾不上腹中的沉重,俯身爬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捡起那把步枪。 她的双手在冰冷的枪身上摸索,指尖颤抖着找到弹匣释放钮,用力按下,将空弹匣顺利退了出来。 紧接着,她伸手探到操作台底下,从箱子里摸出那个沉甸甸的备用弹匣,对准卡槽,咔嚓一声稳稳插入。 步枪的枪栓沉重,她单手根本拉不动,便双手紧握,用尽全身力气,咬牙猛地一拉,才勉强将枪栓拉到位,子弹顺利上膛! 她抱着沉重的步枪,挺着硕大的孕肚,慢慢从地上艰难站起身。 她的双手紧紧握住枪托,稳稳将枪口对准铁门口的方向,对准那两名正在搏命的敌特。 起身的瞬间,她的膝盖控制不住地打颤,双腿发软,几乎难以支撑身体的重量。 嘴唇上原本凝固的血痂再次裂开,一颗鲜红的血珠顺着唇角缓缓往下流淌,滴落在沾染血迹的军装上。 散乱的头发被汗水和灰尘浸湿,紧紧贴在额头和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军装上布满了血迹、尘土和褶皱。 硕大的肚子让她无法摆出标准的持枪姿势,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又狼狈,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可这一刻,她的双眼却异常明亮,目光坚定得可怕。 那双眼睛里,藏着对生死的恐惧,藏着对眼前血腥的害怕。 可在这份恐惧与害怕的深处,却压着一股无比坚硬、无比倔强、宁折不屈的力量。 那是为了守护身后之人,甘愿拿起武器对抗一切凶险的决绝。 门外,唐雷已经撑到了极限。 那柄淬毒的军刺尖端,距离他的胸口已经不足五公分。 他能清晰闻到军刺上剧毒散发出来的腥甜气味,也能清楚感受到死亡逼近的寒意。 他知道,只要被这柄毒刺刺穿胸膛,哪怕只是浅浅一道伤口,剧毒也会瞬间蔓延全身,足以当场要了他的性命。 敌特的脸凑得极近,嘴里喘着浓重的粗气,狰狞的脸上满是杀意,用生硬又冰冷的中文,一字一句地嘶吼:“去死吧!” 话音落下,敌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前一顶,军刺瞬间再次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第463章 现学现打 第463章现学现打 “砰!” 一声清脆响亮的枪声,骤然在实验室里响起,打破了近身肉搏的死寂! 一枚子弹飞速射出,从这名敌特的后脑穿入,从前额穿透而出。 一团鲜红的血雾瞬间炸开,直直喷洒在唐雷的脸上,温热而粘稠。 刚刚还在奋力施压的敌特,身体瞬间僵住。 眼中的杀意瞬间凝固,变得空洞无光。 紧握军刺的手无力松开,淬毒的军刺从指尖滑落,“叮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下一秒,敌特的身体失去所有力气,软软向前倾倒,重重压在了唐雷的身上。 唐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具沉重的尸体推到一旁。 他满脸都是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淌,整个人靠在铁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脱力。 他缓缓转头,朝着实验室内部看去。 只见温文宁站在手术台旁,双手稳稳端着那把改良步枪,枪口还在冒着淡淡的白色硝烟。 她的双手依旧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可对准目标的枪口,却稳得惊人,没有丝毫偏移。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二声枪响再次响起! “砰!” 这一枪,精准对准了那个正死死压制住刘彪的敌特。 子弹从侧面飞速穿过,直接命中敌特的太阳穴,一击致命。 那人身体猛地一歪,瞬间失去所有力气,从刘彪身上缓缓滑落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刘彪奋力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沾满鲜血,早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捂着腰侧血流不止的伤口,踉跄着站稳,看向不远处端着步枪的温文宁,嘴唇剧烈哆嗦了一下。 眼中满是震惊与动容,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无声的坚守。 铁门口的死寂,仅仅持续了两秒,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打破! 脚步声从通道更深处传来,步伐又快又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越来越近。 唐雷的脸色瞬间大变,眼神凝重到了极致,沉声说道:“还有人!” 话音落下,他不顾身上的伤痛,弯腰伸手去捡地面上那柄染血的军刺。 他手上沾满了温热的鲜血,滑腻无比,握了两次,才终于将军刺紧紧握在手中,做好了再次战斗的准备。 下一秒,两道全新的黑色身影,猛地从通道转角处冲了出来。 他们手中没有持枪,可腰间的淬毒军刺,早已提前拔出,刃面泛着冰冷的寒光。 两人一眼便看到了铁门口的两具敌特尸体,却没有丝毫迟疑与退缩,眼神愈发狠厉,嘶吼着直接朝着铁门口猛扑过来。 势要冲破这道最后的防线。 刘彪没有丝毫犹豫,迎着敌人便冲了上去。 他的身体,早已接近极限,腰侧的伤口还在大量出血。 每迈出一步,脚下便留下一串鲜红的血脚印。 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可他依旧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挡住了其中一名敌特。 两人立刻在狭窄的通道里再次扭打在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3章现学现打(第2/2页) 拳头与军刺交错,每一次对抗,都在透支着生命。 另一名敌特,则狡猾地从刘彪的侧面绕了过去,避开缠斗,直奔实验室铁门。 目标直指门内的温文宁等人。 唐雷握着军刺,死死守在铁门口,一步不退。 敌特转瞬冲到近前,举起手中的淬毒军刺,朝着唐雷的腹部,狠狠直接捅了过来。 招式狠辣,直奔致命之处。 唐雷奋力侧身躲闪,可身体的虚弱让他的反应速度实在太慢,根本无法完全避开。 军刺冰冷的刃面,擦着他的腰侧狠狠切了进去,瞬间划开一道将近十公分长的深口子,皮肉翻卷,鲜血喷涌而出。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唐雷忍不住闷哼一声。 额头上冷汗直冒,身体踉跄着后退半步,却依旧没有倒下。 他强忍极致的疼痛,反手握住军刺,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刺。 那把从地上捡来的染血军刺,精准扎进了这名敌特的肩膀深处! 敌特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猛地抬手,将扎在自己肩膀上的军刺狠狠拔了出来。 滚烫的鲜血顺着刀刃瞬间喷涌而出。 他全然不顾伤口的剧痛,眼中只剩凶戾的杀意,握着染血的毒刺,反手就朝着唐雷的脖颈狠狠捅去。 刃尖寒光一闪,直奔致命之处! 实验室里的温文宁心脏骤然紧缩,几乎是本能地再次举起手中的改良步枪,指尖扣紧,想要开枪射击。 可此刻,敌特与唐雷紧紧纠缠在一起,两人距离近得毫厘之间,稍有不慎,子弹就会误伤唐雷。 她握着枪的手不停颤抖,枪口在两个交错的身影之间来回晃动。 却始终找不到一丝干净、安全的射击角度! 她急得眼眶通红,呼吸都停滞了。 在这之前她是不会开枪的! 刚刚开枪也只不过凭借着大脑中搜索的开枪步骤,现学现打。 此时,那名敌特余光恰好瞥见举枪的温文宁,瞬间锁定了这个更核心的目标,眼中凶光更盛。 他猛地发力,一脚狠狠踹在唐雷的胸口,将本就虚弱不堪的唐雷直接踹倒在地。 随即转身,如同发狂的饿狼,径直朝着温文宁猛扑过来! 他手中的淬毒军刺高高举过头顶,手臂青筋暴起,带着全身的力气,对着温文宁的胸口狠狠劈下,势要将她一击毙命! 温文宁下意识地往后急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操作台边缘。 钝痛传来,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避无可避,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温医生!”唐雷惊慌地呼喊! 刘彪也吓得面色更苍白!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原本一直高烧昏迷、躺在操作台上的顾子寒,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平日里对自家媳妇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彻底褪去了所有迷茫与虚弱,没有半分刚苏醒的混沌。 只有一股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冰冷刺骨又滚烫炽烈的杀意。 那股杀意凌厉如刀,瞬间席卷整个实验室,让空气都骤然冷了三度。 第464章 给你看看伤口,听话 第464章给你看看伤口,听话 周遭的喧嚣与喘息,仿佛都在此刻凝固。 没人知道顾子寒这副重伤未愈、高烧不退的身体里,究竟爆发出了怎样的力量。 他强撑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右手艰难却稳准地从枕边摸出手枪,指尖扣住扳机。 “砰!砰!” 两声清脆而凌厉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划破实验室的死寂,震彻耳畔。 第一枪,子弹精准无比地击中扑向温文宁的敌特额头正中央,弹孔瞬间浮现。 那名敌特高举军刺的动作戛然而止,手臂僵在半空中,眼中的凶戾瞬间化为死寂。 身体直直往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再无生机。 第二枪,子弹穿透空间,直奔铁门口死死压制住刘彪的那名敌特,从其后脑精准射入。 那人身体瞬间瘫软,再也没了力气,直直趴在刘彪身上,彻底没了动静。 两具敌特尸体,几乎在同一时间轰然倒地。 鲜血缓缓在地面蔓延开来,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烈。 危机解除,顾子寒强撑着身体,从操作台上艰难翻身坐起。 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却牵扯到了他全身所有的伤口,肩膀、腰侧、后背。 每一处缝合的伤口都被狠狠拉扯! 原本包扎好的纱布下,鲜红的血液迅速渗透出来,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红。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惨白的额头不断滚落,脸色白得如同宣纸,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也因剧痛和体力透支泛着青紫色,全身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 可他还是硬生生撑着,稳稳站了起来! 他将手枪紧握在手中,枪口始终保持戒备,拖着残破的身体,快步走到实验室门口,微微探出半个身子。 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昏暗的通道。 通道深处,依旧有动静传来! 两道黑影正朝着实验室方向飞速狂奔,想要再次突袭。 顾子寒眼神冰冷,手臂稳如磐石,抬手便是两枪。 “砰!砰!” 枪响人倒! 远处的两名敌特瞬间中弹,直直倒地,彻底断绝了后患。 顾子寒缓缓收回手枪,周身的凌厉杀意渐渐褪去。 转身的那一刻,所有的冰冷与强硬,都化为化不开的温柔与后怕。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门口满地的尸体。 扫过满脸血污、虚弱不堪的唐雷。 扫过浑身是伤、瘫坐在地的刘彪。 最终,稳稳落在不远处的温文宁身上,再也移不开。 温文宁依旧站在操作台旁,双手紧紧抱着那把改良步枪。 枪口朝下,指尖乖巧地扣在扳机护圈外面,没有丝毫慌乱。 她抬眸看向顾子寒,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又藏着深深的担忧,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眸底打转。 而顾子寒看着眼前身怀六甲、刚刚直面生死却依旧强撑的媳妇,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窒息。 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后怕与心疼! 那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没能第一时间守护在她身边的愧疚。 他缓缓将手枪收回,塞进腰间枪套,一步一步朝着温文宁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4章给你看看伤口,听话(第2/2页)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带着一个清晰的血脚印。 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艰难! 可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她的身上,不曾有半分偏移。 走到她面前,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动作轻柔至极,慢慢将她怀里的步枪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台面上。 随即,他张开双臂,用尽这副残破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用力! 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让她直面分毫危险。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满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她的发丝上,冰凉一片。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干涩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愧疚,一下下撞在温文宁的心口: “对不起,媳妇。” “对不起!” “我睡得有点久了,让你害怕了,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危险。” “对不起!” 温文宁鼻尖猛地一酸,积攒在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啪嗒”一声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军装。 她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胸口,十指用力,死死抓着他后背沾染血迹的军装。 仿佛抓住了这世间唯一的依靠! 顾子寒忍着全身伤口的剧痛,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脑勺,一下下温柔地摩挲着。 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带着无尽的安抚:“别怕,我在,以后我一直都在。”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温暖的怀抱,笃定的话语,让温文宁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紧绷,在这一刻尽数瓦解,只剩下满心的安心与依赖。 不知过了多久,实验室外的枪声渐渐变得稀疏。 最终彻底归于平静,只剩下风吹过通道的细微声响,和伤员压抑的呻吟声。 通道远处,传来杨军才沉稳的声音,伴随着战士们沉重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顾子寒没有松开怀里的温文宁,只是微微转头,目光转向铁门的方向,身体依旧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寒冷,而是体力彻底透支到极限后,肌肉不受控制的本能反应,每一寸都在透支着生命。 温文宁缓缓抬起头,伸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滚烫,心瞬间揪紧: 他的高烧,又反复了,刚刚爆发出所有力量,彻底耗损了他仅剩的体力。 “你快坐下来,我给你看看伤口,听话。”温文宁的声音带着心疼,又透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坚定。 顾子寒微微摇头,还想强撑,却对上媳妇沉沉的眼神,瞬间没了脾气。 顾团长乖乖松开了紧抱媳妇的双手,慢慢转身,坐在身后的操作台上。 媳妇这副萌凶萌凶的样子,明明带着责备,却满是关心。 顾子寒满心欢喜,甚至觉得身上撕裂般的伤口,都好像没那么疼了。 可就在坐下的瞬间,全身伤口再次被狠狠牵扯,一阵剧烈的眩晕传来。 他身体猛地一晃,差点从操作台上摔落下去。 第465章 永远地闭上了 第465章永远地闭上了 温文宁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稳住他的身体,眉头紧紧蹙起:“都说了让你别动,你身上的伤口全都裂开了,不要逞强。”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他左侧肩膀上的纱布。 只见原本缝合好的伤口,已经崩断了两根缝合线! 伤口边缘不断往外渗着鲜血,周边的皮肉微微泛红,看着触目惊心。 温文宁立刻转身拿过一旁的医药箱,同时不动声色地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和特制的止血草药。 她动作迅速却又无比轻柔,先用灵泉水仔细清洗伤口,清理掉血污与杂质。 再将碾碎的止血草药轻轻敷在伤口上,最后拿出干净的纱布,一点点仔细包扎好。 整个过程中,她的手始终很稳,没有半分慌乱,专业从容。 而顾子寒全程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声没吭。 目光始终牢牢落在自家媳妇的脸上。 一瞬不瞬,满眼都是宠溺与珍视。 “媳妇,你刚才开枪了?”顾子寒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实验室的安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温文宁手上包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淡淡应了一声:“嗯。” “打中了吗?” “打中了两个,就是枪法不太准,差点误事。”温文宁微微垂眸,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自责。 顾子寒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一笑不经意间牵扯到腰侧的伤口,疼得他瞬间皱起眉头,可笑容却丝毫没有收回:“我媳妇什么时候学的打枪?” “这么厉害,这么棒!” 温文宁缠好最后一圈纱布,轻轻打了个结,抬起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你媳妇会的东西多了去了。” “打枪是小事!” “就是枪法不太准!” “等回去之后,我亲自教你,天天陪着你练,一定把你训练成百发百中的神枪手。”顾子寒看着她,眼神认真。 温文宁唇角微扬,神枪手? 她有灵泉水滋养,有超强的学习能力! 若是好好练习,定然不在话下。 她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头:“好,我信你。” “所以,你现在要乖乖听话,好好养伤,早点康复。” “到时候把我培养成神枪手!” 顾子寒像个乖巧的孩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又顺从:“知道了,媳妇,我都听你的。”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铁门被轻轻推开。 杨军才带着几名战士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 身上沾染着尘土与血迹,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他进门的瞬间,目光首先落在地面上的几具敌特尸体上,眼神凝重。 随即又看向门口瘫坐着的唐雷和刘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查看两人的伤势。 唐雷靠在冰冷的门框上,脸色灰白如纸,毫无血色,腰侧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 右臂上的刀口也深可见骨,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却还是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杨师长,放心,死不了。” 刘彪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5章永远地闭上了(第2/2页) 肩膀上原本包扎好的纱布彻底散开,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腰侧的划伤血流不止。 他却摆了摆手,语气沉稳:“都是皮外伤,不碍事,还能战斗。” 杨军才缓缓站起身,目光转而落在操作台旁的顾子寒身上,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欣慰:“你小子,总算醒了。” “再不醒,就要让你媳妇一个人扛下所有了。” 顾子寒微微颔首,声音虽弱却依旧清晰:“杨师长,外面的战况怎么样了?” “清理干净了吗?” 杨军才嘴唇紧紧抿起,神色凝重,语气带着一丝遗憾:“残余的敌人被我们击溃了。” “但,还是有几个身手矫健的,趁着混乱跑了。” “顾司令已经带人追上去了,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门外昏暗的通道,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们也付出了不少代价,有不少弟兄,伤亡惨重……” 温文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外。 地面上躺着敌我双方的人! 有敌特的尸体,也有重伤呻吟的战士! 鲜血染红了冰冷的通道! 一片惨烈。 那个替温文宁挡下子弹的年轻战士,被几名能动的战士小心翼翼抬到了通道口的平地上。 厚重的军装被鲜血浸透,大腿处的弹伤如同奔涌的泉眼,鲜血顺着裤腿不断往下淌,在地面汇成刺目的红洼。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微弱的呼吸昭示着生命尚存。 而那个用身体死死绊住敌特的老兵,就躺在不远处。 他的肩膀上,两个狰狞的弹孔还在渗着鲜血,原本布满皱纹的脸庞,此刻安详得仿佛只是睡着了。 那双曾紧紧拉住温文宁衣角说“你也歇歇”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那张曾勉强举起拳头喊“为战友报仇”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带着一丝欣慰。 温文宁妥善处理完顾子寒的伤口,确认他暂时无大碍后,才缓步走出了实验室。 刚一出门,眼前的场景便让她顿住了脚步,心脏猛地一沉。 整个通道早已不复往日的平整,地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血渍。 弹壳散落得到处都是,有的还带着余温,有的已被鲜血染成暗红。 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弹坑遍布,有的深可见骨,有的还嵌着未爆炸的子弹,触目惊心。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与血腥味交织的刺鼻气息,混合着尘土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几个还能勉强行动的战士,正步履蹒跚地搬运着伤员和遗体。 他们的军装大多破损,有的缠着渗血的纱布,有的挂着彩,脸上满是疲惫与悲痛。 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坚定。 高大壮也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他的左肩上,温文宁刚做过简单的止血处理,厚厚的绷带缠了好几圈。 可殷红的鲜血还是不断从纱布边缘渗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滴落在地。 第466章 这些狗日的,休想得逞! 第466章这些狗日的,休想得逞! 高大壮的右脚踝扭伤,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却依旧强撑着身体,帮着把一名受伤的战友轻轻扶到墙边坐好。 又弯腰帮他整理了一下散落的绷带。 走了没几步,高大壮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老兵的遗体上,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 就是这个老兵,刚才还拉着温文宁的衣角,沙哑着嗓子说“温医生,你也歇歇,别累坏了身子”; 就是这个老兵,哪怕手臂受了重伤,依旧强撑着举起拳头,嘶吼着“为战友报仇”。 可现在,他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肩膀上两个弹孔,眼睛紧闭,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再也不会说话,再也不会喊“温医生”了。 高大壮缓缓蹲下身,一只手撑在满是血污和尘土的地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老兵的脸庞,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起初只是轻微的抖动,一点点加剧,很快便剧烈地晃动起来。 一声压抑的呜咽,从他紧紧紧闭的唇缝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闷闷的,堵在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紧接着,那呜咽便再也止不住了! 这个身高一米八几、身材魁梧壮实的大个子,蹲在一具冰冷的遗体旁,像个受了委屈、找不到依靠的孩子一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和尘土,糊了满脸,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滴在地面的血渍里,晕开一片又一片。 他的嘴巴大张着,声音从胸腔最深处汹涌而出,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那是失去战友的悲痛,是直面生死的后怕,也是对和平的渴望。 通道里的其他人,都默默看着这一幕。 每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的,每个人的心里都堵着沉甸甸的悲痛。 有的战士悄悄别过头,抹掉眼角的泪水; 有的咬着嘴唇,把嘴唇咬得渗出血丝; 还有的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在这片惨烈的狼藉里,没有谁能真正做到无动于衷。 温文宁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通道里那些活着的、死了的人,泪水也不断地从眼眶里滴落,砸在地面上,瞬间被尘土吸收。 一种钝钝的、尖锐的疼痛堵在胸口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那里,让她喘不过气来。 和平,从来都不是白来的。 她从小在书本上读过无数次这句话。 也曾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过先辈们的浴血奋战。 可那时的她,只觉得这八个字只是书本上的铅字! 只是历史课本里的一段文字。 但直到此刻,亲眼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 看着老兵用生命护住她! 看着年轻战士为了保护她身负重伤。 看着高大壮像孩子一样痛哭! 她才真正明白这八个字的重量。 每一天的太平日子,每一个清晨温暖的阳光,每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每一夜安稳的睡眠,都是这些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6章这些狗日的,休想得逞!(第2/2页) 他们中,有的人有老婆孩子在家日夜等待,盼着他们凯旋团聚; 有的人还没来得及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还没见过心中最爱的人; 有的人口袋里,还揣着给家里妹妹编的竹螳螂,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有的人还没来得及实现自己的梦想,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他们把自己的生命交了出去,义无反顾地奔赴战场。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换来了千万个家庭的安宁,换来了这片土地上的和平。 温文宁缓缓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抹去脸上的灰尘和泪痕。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悲痛,转身快步走回了实验室。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不能沉浸在悲痛里,她必须坚强,必须撑起这片阵地。 与此同时,杨军才也缓缓转过身,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他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带着满腔的决绝。 那几个逃走的敌特,一个都不能留! 他们手上沾满了战友的鲜血,必须血债血偿! ...... 顾国强和杨军才带着几名战士,一路追击,又联合击杀了两名逃窜的敌特。 最终,他们将残余的敌特首领逼到了暗道最深处的一个死角。 敌特首领浑身是血,左臂被硬生生打断,无力地垂在身侧,随着身体的晃动而晃荡着,伤口不断渗着鲜血。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最后一把手枪。 枪口微微颤抖,却依旧对准着面前的众人。 他的背后,是一面光滑坚硬的实心岩壁,没有任何可以藏身或逃脱的地方; 面前,是杨军才和顾国强,以及六个荷枪实弹、严阵以待的战士,把他团团包围,插翅难飞。 “放下武器,投降。”杨军才的声音冰冷刺骨。 敌特首领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嘴里的牙齿被打掉了两颗。 嘴角挂着一串鲜红的血沫,模样狰狞而狼狈。 可他却突然笑了! “哈哈哈……” 一种癫狂的、扭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在寂静的暗道里回荡,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投降?” 他用生硬却依旧带着戾气的中文,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猛地朝地上吐了一口血。 鲜血溅落在地面的碎石上,刺目惊心。 “红星国人,你们赢了又怎样?”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你们被困在这座岛上的每一分钟,你们的海域边防防线,都在变得更加脆弱。” “我们已经开始攻打你们的海域边防了。” “你们的防线,很快就会变成一片火海,化为灰烬!” 顾国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往前一步,厉声怒吼:“你放屁!” “我们的海域边防固若金汤,你们这些狗日的,休想得逞!” 第467章 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467章不好了!出大事了! “放屁?” 敌特首领又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往下淌,滴落在胸前的衣服上,染红了一大片。 “你们的司令在这里,师长在这里,参谋在这里!” “谁来指挥你们的防线?” “谁来调兵遣将?” “谁来布防镇守?” “你们红星国的海域边防,就是一盘散沙!” “就算我死在这里,你们也完了!” “你们整个红星国,都要为我们陪葬!”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尖刀,狠狠扎在众人的心上。 让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就在这时,敌特首领的右手缓缓从背后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表面锈迹斑斑。 上面连着两根细细的电线,电线的另一头,悄悄消失在他的衣服里面,连接着他的身体。 杨军才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沉声喝道:“炸弹!” “不止。”敌特首领的拇指,缓缓扣在了铁盒子上方的一个红色按钮上。 他指尖微微用力,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疯狂的笑容:“我身上绑了两公斤烈性炸药,足够把这片区域炸成废墟。” “这条暗道往后三十米,就是你们发现的那个军火库。” “里面堆满了我们的军火弹药。” “你们想要带走我们的军火?” “想要利用这些军火?” “做梦!” 他突然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声音尖锐刺耳:“我这一按,炸药立刻引爆,火星子会迅速窜进军火库!” “到时候,军火库的弹药会全部殉爆。” “你们猜猜,会是什么结果?” “整个暗道都会被炸塌!” “你们所有人,都要给我陪葬!” 杨军才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色大变,厉声嘶吼:“所有人退!快退!”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敌特首领的拇指,猛地用力按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敌特首领的身上骤然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越来越密集的爆炸声,如同惊雷般在暗道深处炸响,震得整个通道都在剧烈震荡。 “快跑!”顾国强扯着嗓子大喊,一把拉住杨军才的胳膊,转身就朝着暗道外狂奔。 身后的爆炸声越来越近,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尘土,疯狂地朝着众人涌来。 跑在最后面的一个战士,被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不知生死。 一行人连滚带爬,拼尽全力冲出了暗道,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溶洞的主通道。 就在他们冲出来十几秒之后,身后的暗道口,在连环爆炸的巨大冲击下,轰然坍塌! 无数巨大的石块和泥土倾泻而下,瞬间堵死了整个暗道口,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巨大的震动持续了许久,整个溶洞都在微微摇晃。 灰尘弥漫了整个溶洞的每一个角落,能见度极低,让人看不清前方的路。 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双手捂着头,忍受着震动带来的眩晕和疼痛,等待着震荡慢慢消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7章不好了!出大事了!(第2/2页) 实验室里,温文宁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 手术台上的顾宇轩跟着轻轻晃了一下。 她赶紧伸出手,紧紧按住手术台的边缘,防止台面位移。 操作台上的医疗器械,也跟着震动起来,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有几个玻璃瓶不小心从台面上滑了下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裂成一片片,玻璃渣和药液溅了一地。 顾子寒坐在操作台上,一只手紧紧撑着台面,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防止摔倒; 另一只手,则牢牢护着温文宁的腰,将她轻轻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后怕:“没事,媳妇!” “爆炸在远处,离我们很远,不用担心。”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激战,又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头晕目眩,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却依旧强撑着,守护着身边的媳妇。 大约二十秒后,地面的震动终于慢慢消退了。 溶洞内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只是,从铁门的缝隙里,不断钻进来厚厚的灰尘,在无影灯的光柱里翻滚着,形成一道道浑浊的光柱。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尘土味,让人窒息。 杨军才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身上全是厚厚的灰尘。 他用力吐了两口沙子,抹了抹脸上的尘土,目光扫过溶洞里的众人,沉声问道:“都没事吧?” “检查一下各自的伤势,清点人数!” 众人纷纷起身,相互搀扶着,有的揉着被震疼的肩膀。 有的擦拭脸上的灰尘。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却也笼罩着一层沉重的悲伤。 这场战斗,终究是惨烈的! 顾国强也撑着岩壁站起身,满身尘土与血污,脸色铁青。 他忍不住对着空旷的溶洞骂骂咧咧,语气里满是憋屈与怒火。 “操他娘的!” “这帮狗杂种,临死都要拉着人垫背,居然直接拉了自爆!” “好不容易找到的军火库全炸没了,暗道也彻底塌了!” 杨军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抖落满头的灰石,刚要开口说话,安排后续伤员救治与阵地防守事宜,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战士浑身是汗、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脚步踉跄,脸色惨白,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连呼吸都跟不上。 “顾司令,杨师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东南海岸,停靠的那快艇……出事了!” 杨军才的心瞬间猛地一沉。 他沉声追问:“怎么回事?说清楚!” “是之前漏网的几个敌特,他们绕路摸到了海滩边上,藏在礁石堆里!” 战士大口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地汇报:“我们当场跟他们交火,打了一场硬仗!” “那帮敌特全都被我们打死了,可最后有一个不要命的,临死前直接拉响了身上的手雷!” “手雷就贴在快艇旁边爆炸的,威力太大。” “两艘快艇,全都被炸坏了!” 第468章 我们回不去了 第468章我们回不去了 战士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满心的自责与绝望:“快艇的引擎和船壳,全都被炸了个稀巴烂,彻底没法用了!” 话音落下,整个溶洞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战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快艇是他们离开这座孤岛、返回海域边防的唯一希望。 如今快艇全毁,等同于彻底被围困在这座荒岛上,进退无路! 顾国强怒火中烧,猛地一脚踹飞脚边一块碎石。 碎石重重撞在坚硬的岩壁上,又反弹回来,在地上滚出很远。 他咬牙切齿,又狠狠踹向空气,发泄着心中的暴怒与不甘。 “操他娘的!这帮畜生!” “他们是铁了心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困死在这座岛上!” 杨军才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倒也想像顾司令那样骂几句脏话,发泄一下情绪。 但性格使然,他骂不出来! 前所未有的绝境,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伤员无数、物资紧缺、退路被断、交通工具全毁。 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的敌人! 海域边防岌岌可危,每一步都走得举步维艰。 就在这时,温文宁从不远处走了出来。 顾子寒紧紧跟在她身后。 因为太过担心,所以她才寻着刚刚爆炸的声音过来看看。 此时,顾子寒身上的军装,大半都被渗血的纱布缠绕。 伤口的疼痛让他每走一步都格外吃力,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 可他的步子始终没有停下,一步步坚定地跟在媳妇身边,护着她。 刚刚那名小战士的话,温文宁都听到了。 她走到杨军才和顾国强面前:“我和你们一起去海滩看看。” 那两艘快艇虽然被炸了,说不定还有返回的余地! 若是不亲眼看到她不死心! 杨军才立刻皱眉,下意识开口阻拦:“温医生,你身怀六甲,身体不便。” “外面路况复杂,太危险了,你留在实验室照顾伤员就好!” “杨师长,我必须去。”温文宁抬眸,目光坚定,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没有船,我们就永远回不去,回不去。” “海域边防就无人镇守,会失守。” “海域边防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沿线的百姓、国土防线,都会陷入危机。” “让我去看看,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办法,我们一起想办法,总能找到出路!” 话音刚落,顾子寒便走到她身边,右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动作温柔却力道坚定。 他看向杨军才,声音虽弱却无比笃定:“我也去。” 杨军才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个身怀六甲、行动不便。 一个满身伤痕、纱布渗血,全是重伤未愈的状态。 他张了张嘴,满心的阻拦话语,最终却没能说出口。 他们都清楚,此刻的处境,早已没有退路。 每一个人,都必须为了生路拼尽全力。 顾国强重重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摆了摆手:“罢了,要去就一起去吧。” 他知道他这个侄子的脾气,特别的执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8章我们回不去了(第2/2页) 决定的事情是拦不住! “你们都去!” “我留在溶洞这里守着!” 他放心不下昏迷的大哥,必须留下来镇守后方,稳住阵地。 …… 一行人不敢耽搁,立刻动身,沿着崎岖的礁石路,一路赶往北侧的礁石湾。 此时,月亮终于从厚重的云层后面钻了出来。 惨白清冷的月光洒在漆黑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却照得人心头发凉。 海面之上,两艘军舰的残骸清晰地暴露在月光下,满目疮痍。 左边那艘早已沉入大半,只露出半截残破的船身,在海水中摇摇欲坠; 右边那艘虽还浮在海面上,却早已变成一堆废铁。 此时的李二牛蹲在快艇旁边,满脸疲惫。 他脸上有好几道被弹片划伤的口子,渗着血丝。 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沾满尘土与血污。 看到杨军才一行人,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满是自责与愧疚,头都快垂到了胸口。 “杨师长,是我的错,我没看住快艇,让这帮敌特钻了空子。” “那个最后自爆的敌特,是从水底悄悄摸过来的,藏在礁石底下。” “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把手雷死死插在了引擎舱下面。” “我们当场开枪打死了他,可还是晚了一步。” “他在中枪的瞬间,直接拉响了手雷……” 杨军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步走到快艇旁边,绕着两艘快艇仔细查看了一圈,脸色愈发沉重。 引擎彻底炸烂,内部零件全毁,螺旋桨断了两个叶片。 船壳上三个大洞贯穿,海水不断往里倒灌,别说启动航行,就连修补都无从下手。 老兵周大海望着沉船,眼眶瞬间泛红。 之前他受了伤,所以一直在溶洞里边。 后来稍微好一点了,才跟着师长他们出来打死这些狗日的! 对于船只这些,他周大海可是很有话语权的。 杨军才目光沉沉:“这些狗日的,断了我们所有后路。” 杨军才是不想骂人的,可此刻他是真的憋不住了! 此时此刻周大海弯腰,对着快艇那些破碎的零件逐一排查,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他才走到杨军才面前,脸色难看至极:“杨师长,两艘快艇全废了,破损太严重,岛上没有备用零件,根本没法修。” “我们的军舰,缺少三样核心零部件,岛上既没有材料,也没有配套设备,同样修不了……” 周大海的声音带着哽咽,满眼通红,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崩溃的事实:“我们……我们回不去了,彻底被困在这座岛上了。” 空气瞬间变得无比沉重,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海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每个人心头发凉。 所有战士都垂着头,满脸绝望,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仿佛也被这冰冷的现实彻底浇灭。 杨军才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嘴唇紧抿,一言不发,眼底满是无力与凝重。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不知所措的时候,顾子寒缓缓从温文宁身边走了出来。 第469章 原理都是相通的 第469章原理都是相通的 顾子寒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浑身发颤。 他低头看着这些被炸毁的快艇所留下的零部件。 随后,缓缓蹲下身,不顾满地锋利的碎片与滚烫的温度,伸手一点点扒开破碎的金属部件,仔细查看引擎内部的残骸。 他的手指在冰冷破碎的金属零件上逐一抚过,指尖被碎片划破,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他眼神专注,像是在精准辨认每一个可用的部件。 “快艇的传动轴,还能用。”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静,却清晰地穿透寂静的海滩,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周大海猛地转过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语气满是诧异:“顾团长,您……您说什么?” “这传动轴还能用上?” 顾子寒没有抬头,伸手从快艇的引擎残骸里,费力拽出一根金属传动轴,放在月光下翻了一面,仔细检查接口与轴身,确认没有裂痕与变形。 “快艇的传动轴,和军舰的联轴器接口规格不一样。” “但可以手动打磨改造,勉强适配。” 说完,他又低头,在快艇残骸堆里继续翻找。 很快又扒出几个零散的机械部件,放在一旁。 “这个是快艇的高压油泵,外壳虽然被炸碎了,但内部的柱塞和弹簧都是完好的,没有损坏。” “我们只需要把完好的泵芯拆出来,装进军舰原装油泵的壳子里。” “接口用铜管焊接加固,就能凑合着使用,解决油路问题。” 周大海听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随即又满脸愁容,连忙追问:“可是……团长,军舰的主继电器彻底毁了。” “那个零件精密无比,岛上根本没有替代品,这该怎么办啊!” 顾子寒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之前炸毁的军火库里搬出来的改良枪械。 好几把枪在战斗中被打坏,彻底报废,被随意堆放在一旁的石头上。 他迈步走过去,拿起一把报废的改良步枪。 双手虽因虚弱微微颤抖,动作却干脆利落。 他很快便拆下枪托与护木,露出枪械内部的电子击发模块。 指尖精准捏住一个比指甲盖还要小的金属薄片。 “这个模块里面,有一个微型继电器。” 他举着手中的微型金属片,看向周大海:“把五六把报废枪械上的微型继电器全部拆出来,并联焊接在一起。” “电流承载量就能达到军舰主继电器的标准,完全可以替代使用,装到军舰配电面板上就行。” 周大海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顾子寒手中那枚微不足道的金属薄片,满脸震惊与怀疑。 “顾团长,这……这能行吗?” “用枪上的零件修军舰,这闻所未闻啊!” 顾子寒小心翼翼地将微型继电器放进上衣口袋,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的纱布还在不停渗血。 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透着绝境逢生的坚定。 “行不行,动手干了才知道,总不能坐以待毙,困死在这里。” 他转头看向杨军才:“杨师长,我需要工具,钳子、扳手、锉刀、焊接设备。” “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加热、能焊接、能打磨,都可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9章原理都是相通的(第2/2页) “另外还需要铜管!” “要是没有铜管,用黄铜子弹壳也可以。” “把底火敲掉,截成小段,展开就是可用的铜片,能用来焊接接口。” 杨军才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纱布、重伤未愈的年轻人。 他站在清冷的月光下,身形单薄,摇摇欲坠,却浑身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眼底的光芒,照亮了整片绝望的海滩。 不愧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海域边防的团长! 这种坚韧,执拗的性子,和她太像了! 杨军才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战士沉声吩咐:“快去!立刻按顾团长说的,找齐所有工具和子弹壳,速度要快!” “是!” 战士们瞬间从绝望中回过神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分头行动,快速寻找所需工具。 “走吧,去我们的军舰那儿!” 一直听周大海说军舰受到了破坏。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听他说! 他得亲眼看看! 他垂眸对着自家媳妇儿道:“媳妇儿,要不你先回去?” 温文宁摇了摇头:“不,我和你一起过去!” 顾子寒的伤还很严重。 她必须要时时刻刻陪在他的身边。 “好,我们一起过去!” 所有人都跟着他们一起前往军舰所在的地方。 海风吹在他们的身上,凉飕飕的。 因为顾子寒还是伤者,故而,他们的脚步也慢了一些。 到达军舰停靠的地方,顾子寒弯腰俯身,仔细查看军舰的发动机舱内部结构。 很快,工具悉数备齐。 顾子寒不顾身上的剧痛,缓缓蹲进军舰狭窄的发动机舱里,俯身开始拆卸损坏的联轴器。 他动作专注,手法娴熟,扳手在他手中灵活转动。 一个个螺栓被精准拧下,全程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温文宁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满心心疼。 她想让他停下来歇一会儿,却也清楚,此刻时间就是生命,根本容不得半点耽搁。 她只能默默守在旁边,随时准备搭手。 周大海修了二十年机械,此时也蹲在顾子寒身边,乖乖给他递着工具。 看着他娴熟的操作,眼神从最初的怀疑,渐渐变成了满满的震惊与佩服。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顾团长,您这一手精湛的机械手艺,到底是从哪学的啊?” “用枪修军舰,简直是闻所未闻!” 顾子寒头也没抬,双手始终没有停下。 他一边打磨传动轴接口,一边平静回应:“早年在部队里,修过装甲车,也修过运输卡车,跟机械打了不少交道。” “再说,机械这东西,原理都是相通的。” “无非就是轴承、齿轮、油路、电路。” “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把核心原理想明白,就没有那么难。” 周大海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话语,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满心感慨。 他修了二十年船,钻研了一辈子机械,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能用枪械上拆下来的微型继电器,去维修军舰的。 这般绝境求生的智慧与胆识,当真是令人折服。 第470章 是你们,保护了我! 第470章是你们,保护了我! 温文宁知道,顾子寒一定能把船修好。 他们一定能离开这座孤岛,一定能平安回去! 趁着顾子寒在海滩抢修军舰的间隙,她转身返回了溶洞。 伤员还在等着处理,战事刚歇,伤号又添了一批。 她不能只顾着担忧爱人,而忘了自己的职责。 杨军才安排了五名战士留下来保护顾子寒和周大海,也回了溶洞! 溶洞深处的通道比先前更加拥挤,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硝烟与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战士,有的是先前激战留下的旧伤,伤口未愈又被爆炸冲击波震得撕裂复发; 有的是方才与敌特周旋、清理暗道时新增的创口。 鲜血浸透了布料,疼得人脸色发白、牙关紧咬。 整个溶洞几乎成了临时战地医院。 每一块平整的岩石、每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都躺着需要救治的人。 呻吟声、压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人哭闹喧哗,所有人都在咬牙硬撑。 温文宁快步走到实验室角落的操作台旁,拎起早已备好的医药箱。 箱子不大,却装着她从空间取出的草药、针线、止血钳、镊子,还有几瓶隐秘的灵泉水。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对顾子寒伤势的牵挂,逐一走到伤员面前,有条不紊地开始处理。 第一个处理的是高大壮。 这名个子高高的战士左肩中了子弹,弹头深埋在肌肉之中,一直没能取出。 他的半边身子都因为剧痛而僵硬,额头上始终挂着冷汗。 先前温文宁不在,他也曾动过自己动手挖子弹的念头。 学着之前刘彪的样子找了锋利的匕首,反复在石头上摩擦消毒。 可刀尖抵在伤口边缘时,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那种明知皮肉要被生生划开的恐惧,不是光靠勇气就能压下去的。 “趴在这块平整的石头上,别乱动。”温文宁声音轻柔,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高大壮依言趴好,咬着一截提前备好的粗树枝,双目紧闭,做好了承受剧痛的准备。 温文宁拿起随身携带的军用匕首,在火上快速燎过消毒。 又从空间中取出寒光闪闪的止血钳与医用镊子。 她动作稳而准,指尖精准探入伤口边缘,微微拨开血肉。 不过短短三分钟,一枚沾血的弹头便被稳稳夹了出来,落在一旁的石块上发出清脆声响。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高大壮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太过尖锐的痛楚,只觉肩头一麻,异物便已取出。 他死死咬着树枝,满头大汗顺着脸颊滚落,却硬是一声未吭,连闷哼都没有。 温文宁动作不停,立刻从空间引了一缕灵泉水,缓缓灌入他的伤口之中。 随后又敷上捣碎的止血草药,最后用干净纱布仔细包扎固定。 她指尖轻柔,包扎得紧实却不勒人,做完这一切才轻声叮嘱:“子弹取出来了,骨头没伤到。” “不过肌肉撕裂了一块,接下来两天肩膀千万别用力。” “好好休养才能长好。” “知道了,温医生!”高大壮松开嘴里的树枝,大口喘着气,脸上却露出劫后余生的轻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0章是你们,保护了我!(第2/2页) 他这个人胆子小,而且特别特别的怕疼! “多谢温医生!” “刚刚我还在想,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没想到,子弹这么快就被取出来了。” “温医生,你太厉害了!” 他心中满是庆幸。 还好,这一次取子弹的是温医生。 若是其他的医生,他一定会疼的半死! 温文宁朝着他笑着道:“小高战士,我应该谢你才对!” “之前,可是你拼死挡在实验室外面。” “谢谢你!” 她又朝着他露出一笑。 这一笑,让高大壮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温医生的这笑容,像是糖果一样甜。 看着这样的笑容,他会迷失的! 他不仅再一次感叹,顾团长好福气啊! 高大壮处理完之后,紧接着是刘彪。 他身上的伤口更为繁杂,先前激战留下的旧伤在爆炸震动下再度裂开,渗出血迹; 腰侧被敌军刺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皮肉外翻; 就连脚踝也在躲避炮火时不慎扭到,肿得老高,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 温文宁蹲下身,一样一样耐心处理。 先为他重新包扎裂开的旧伤,。 清理腰侧的创口,敷药止血,再为他扭伤的脚踝推拿消肿,缠上固定用的绷带。 整个过程细致入微,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一般。 处理间隙,温文宁轻声开口:“刘彪,谢谢你。” 谢他一路护卫! 谢他数次以身相挡。 谢他在绝境之中始终守在她与顾子寒身侧。 刘彪端正坐在岩石上,任由温文宁为自己缠绕腰侧的纱布。 闻言腰背挺得更直,语气坚定而沉稳:“温医生,保护你,本来就是我的任务与职责。” 顿了顿,他紧绷的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抹略显生硬却无比真诚的笑意:“能执行这样的任务,我从心底里感到自豪。” 温文宁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纱布缠得更紧实一些,利落打了个结实的结。 有些感谢不必多言,。 有些情谊,早已在生死与共中刻进心底。 下一个是唐雷。 这位参谋官腰侧那道军刺伤口足有十来公分长。 虽不算极深,可创面宽大,! 若是不缝合,不仅愈合缓慢,还极易在潮湿的溶洞中感染。 温文宁先为他敷上自制的草药麻醉剂。 待药效散开,便拿起医用针线,俯身仔细缝合。 “唐参谋,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针脚细密均匀,穿过皮肉时几乎没有带来多少痛感。 唐雷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本就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色更无半分血色,却依旧强撑着精神,对着温文宁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温医生,谢谢你。” 温文宁一边缝合,一边道:“是我要谢谢你!” “是你们,保护了我!” 唐雷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声音微微发哑:“是你救了我数次,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第471章 是我考虑不周 第471章是我考虑不周 温文宁闻言抬头,冲他露出一抹清甜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纯粹,像是破开阴霾的阳光,天生便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溶洞中压抑的气氛,仿佛都因这一抹笑而淡去不少,连身上的伤口,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唐参谋,你手臂上那道划伤我也一并处理过了。” “上面沾染的毒素渗入不深,清理干净便无大碍,不用太过担心。” 唐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被一点点缝合整齐的伤口上。 可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偏移,落在温文宁那双洁白灵巧、稳定如初的手上。 那双手既能握枪救人于危难,又能执针疗伤于绝境。 纤细却充满力量,温柔又无比可靠。 不多时,温文宁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将针线仔细收回医药箱中。 她缓缓站起身:“唐参谋,好好休息,别牵扯到伤口。” 唐雷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竟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他默默点了点头,目光追随着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背影,看着她一步步走向下一位伤员,继续忙碌。 等温文宁走到顾国强面前时,这位一身尘土的司令早已咧嘴笑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语气爽朗:“侄媳妇,辛苦你了!” “这么多伤员,全靠你一个人忙活。” “还怀着身子!” “哎,要是被我大嫂知道,估计会心疼死!” 温文宁笑着,语气自然亲近:“小叔叔,快让我看看你的伤。” “好咧!”顾国强十分配合地伸出腿。 他伤势不算严重,右腿小腿被塌方的碎石砸中,大片淤青肿胀,一碰便疼; 另外受爆炸冲击波影响,双耳一直嗡嗡作响,像是整个人沉在水底,听外界声音都模糊不清。 温文宁先为他腿上敷上特制的消肿药包,用纱布轻轻裹好,。 又从空间取出一杯灵泉水递给他:“小叔叔,喝下去,对震伤有好处。” 顾国强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咂了咂嘴。 只觉一股清冽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原本昏沉发胀的脑袋清明不少,连耳鸣都减轻许多。 他忍不住赞叹:“侄媳妇送来的水就是不一样!” “喝一口整个人都精神了,耳鸣都轻了大半!” 温文宁没有接话,只是仔细在他身上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的暗伤,才轻声开口:“小叔叔,你今天在暗道里骂人的声音,整条通道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国强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一拍大腿:“那帮狗娘养的火力那么猛,差点把老子堵在墙角活活困死。” “不骂两句实在憋得慌!” “不骂醒一醒火气,打仗都没力气!” 温文宁被他这直率模样逗得勾了勾唇角,收好医药箱,轻声夸了一句:“小叔叔霸气。” 顾国强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溶洞岩壁都似有回响。 他心中越发感慨,顾家当真是祖坟冒了青烟,才能娶到温文宁这样的女子。 聪慧、果敢、医术超群,危难时刻镇定自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1章是我考虑不周(第2/2页) 平日里又温婉懂事! 有她在,子寒有福,顾家有福,整个队伍也都多了一份生机。 不多时,杨军才也从海滩返回了溶洞。 他右上臂被子弹擦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 先前一心忙着指挥、查看船只情况,一直顾不上处理,鲜血早已浸透衣袖,与布料黏连在一起。 “杨师长,您你坐下来爱,我给你处理下伤口!” 杨军才看下了自己的伤,最终还是坐了下来:“谢谢!” 毕竟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他就不矫情了! “不客气!” 温文宁上前,小心翼翼剪开衣袖,用清水清洗创面,消毒上药,再仔细包扎。 整个过程中,杨军才眉头都未皱一下。 他神色沉稳如常,仿佛那道伤口并非在自己身上。 “杨师长,这条胳膊接下来两天尽量少动,避免牵扯伤口,引发感染。”温文宁叮嘱道。 杨军才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沉重:“两天之后我们身在何处、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能动的时候再说吧。” 他顿了顿,看向温文宁,神色郑重起来:“温医生,顾团长已经在着手修船了。” “若是真能修好,我们便立刻启程返回。” “从军火库里抢出来的武器装备、截获的重要情报文件,都会一并带回去。” “至于顾教授,若是他伤势未愈、暂时无法移动,我会留下一队精锐,全力保护你们的安全,等后续接应。” 温文宁轻轻点头,对安排并无异议。 沉默片刻,她忽然开口:“杨师长,林清舟的尸体,有没有在塌方中损坏?” 杨军才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具尸体。 愣了一下才回应:“当时暗道被炸塌,应该被埋在里面了。” 温文宁语气郑重地解释,“杨师长,林清舟体内不仅有红环蛇腺体提取物,还有他自己研发的细胞激活药剂。” “这种药剂能够短暂激活死亡生物体的运动神经。” “虽不能真正令人死而复生,但其研究价值,足以称得上跨时代。” “即便只是一具尸体,若是能带回军方医学研究,通过尸检提取药剂残留。” “逆向分析成分与配比,对我们红星国的军事医学发展,有着不可估量的意义。” “我手中虽有他的实验记录,可内容并不完整。” “很多关键配比与反应原理,只能通过对他体内残留药剂的分析才能还原。” “这种技术落在敌人手中,便是祸害苍生的武器;” “可掌握在我们手里,就能成为守护国土与百姓的底气。” 杨军才目光一凝,认真看向温文宁。 他本以为那只是一具普通敌尸,处理掉便罢。 却没想到背后藏着如此重要的研究价值。 沉吟两秒,他当即点头:“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我立刻安排人手,去暗道塌方位置挖掘。” “只要坍塌不算严重,尸体应该还在下面。” 第472章 往暗道里面走一趟 第472章往暗道里面走一趟 处理完溶洞中所有伤员,温文宁才转身回到实验室,查看顾宇轩的情况。 他脉搏平稳,呼吸均匀,引流液依旧保持淡黄色。 缝合的伤口在灵泉水持续作用下,愈合情况远超预期。 新生的肉芽正在慢慢生长,没有任何感染迹象。 温文宁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取出一颗补气丸研碎,兑上灵泉水,一点点喂他服下。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各项监测指标,确认一切稳定正常,才彻底松了口气。 若是顾宇轩能恢复得再快一些,他们便能跟着杨军才一行人一同离开,不必困在这危机四伏的孤岛上。 她走到操作台旁,目光落在顾子寒先前用过的水杯上。 杯子空空如也,早已喝干。 温文宁抬手,从空间中引出清澈的灵泉水,将杯子重新倒满,轻轻放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她静静站在实验室中央。 看着四周堆放的医药器材与简易监测设备,鼻尖萦绕着草药与消毒水的味道,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件被她暂时遗忘的事。 温文宁之前反复推演过整座岛屿地下通道的结构布局。 之前,一个不起眼的细节,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在军火库爆炸点正后方的那面岩壁上,她总觉得那里的岩层质感与周遭截然不同。 无论是岩石的纹理、硬度,还是敲击时的细微回响,都透着一股违和感。 因此在手绘的推演图上,特意在那个位置标注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留待后续仔细探查。 此刻,这个被遗忘片刻的疑问,再次浮现在她的心头,让她心中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 定了定神,温文宁缓步走到紧闭的铁门旁边,推门走了出去。 受伤的战士们大多都闭着眼睛休息了。 她的脚步放轻,逐步走出了溶洞,进入了暗道。 主通道里,传来断断续续、有条不紊的脚步声。 是负责清理现场、搜救排查的战士们在来回走动。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常的响动。 她脚步沉稳地朝着暗道塌方的位置快步走去。 刚走近塌方区域,便看到几名身着军装的战士,正满头大汗地挥舞着工具,奋力清理堆积如山的碎石瓦砾。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灰尘,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他们想要尽快挖开塌方的碎石,找到林清舟的尸体。 温文宁不动声色地走到战士们身旁,低头朝着塌方处仔细看了一眼。 只见塌方的范围并不算大,只是死死堵住了暗道入口往前七八米的段落。 大大小小的石块交错堆积,看似密不透风,但凭借她对通道结构的了解,能清晰判断出,塌方石块的后方,主通道依旧是畅通的,并未被完全封死。 她抬眼看向身旁忙碌的战士:“你们继续在这里挖掘清理,我往暗道里面走一趟,检查一下是否还有爆炸残留的易燃易爆化学品。” “避免后续引发二次危险。” 闻言,一名满脸疲惫的战士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温文宁,眼神里满是担忧,连忙出声劝阻:“温医生,里面刚经历过爆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2章往暗道里面走一趟(第2/2页) “墙体和岩层都可能不稳定,随时有二次塌方的风险。” “实在太不安全了,您还是不要贸然进去。” 温文宁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从容淡定的神情,耐心解释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方才爆炸的冲击波方向是朝外扩散的,所有的破坏力都朝着入口方向宣泄。” “暗道内部反而避开了冲击力!” “岩层和建筑结构会更加稳定,没有太大的安全隐患。” 话音落下,她不等战士们再多说什么,便侧身绕过堆积的塌方碎石。 她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找到了一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缝。 她微微俯身,收紧身形,小心翼翼地从窄缝中钻了进去,彻底进入了暗道深处。 刚一进入暗道,她便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 明亮的光柱瞬间刺破了周遭的黑暗,照亮了前方的情形。 只见军火库内早已被炸得一片狼藉。 原本整齐堆放的木质箱子尽数碎裂。 大大小小的木箱碎片散落一地,混杂着变形的弹壳、锋利的金属碎片,满地狼藉。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与灰尘味,刺鼻难闻。 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爆炸的破坏力主要集中在靠近敌特首领自爆的那半边区域。 那里的岩层都被炸得凹凸不平,损毁极为严重; 而军火库的另外半边,虽然也受到了爆炸冲击波的波及。 地面散落着不少碎片,部分货架也歪倒在地。 但整体的建筑结构依旧完整,没有出现塌方、开裂的致命问题,完全可以正常通行。 温文宁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穿过满地的军火库废墟。 避开脚下尖锐的金属碎片与碎石,一步步朝着更深处走去。 不多时,便抵达了一个存放着机密地图与文件的大空间。 入目之处,两张厚重的实木桌被强大的冲击波彻底掀翻,桌腿歪扭地抵在岩壁上。 原本整齐摆放的地图、文件被掀得满地都是。 纸张被灰尘沾染,凌乱地铺在地面上,部分纸张还被冲击波撕出了裂口。 可即便如此,整个房间的墙体、顶部都完好无损,没有丝毫坍塌的迹象,完全保留了原本的模样。 她快速抬手,用手电光柱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眼神锐利地排查四周。 确认空间内空无一人,没有任何隐藏的敌人,也没有生命迹象,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随后,她径直朝着房间最里面的那面岩壁走去,脚步沉稳,眼神始终落在眼前的岩壁上。 走到岩壁前,她先是抬手关掉了手电。 瞬间,周遭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只有极致的安静笼罩着四周,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她缓缓低下头,将耳朵轻轻贴在粗糙冰凉的岩壁表面,凝神聆听着岩壁后方的动静。 可无论她如何仔细,都只能听到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响传来。 第473章 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第473章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片刻后,温文宁直起身,抬起右手,用手指的指关节在岩壁上轻轻敲击起来。 她敲击的力度均匀,仔细辨别着每一次敲击传来的回响。 第一下,敲击声沉闷厚重,是实心岩石独有的声响,没有丝毫异样; 第二下,声音依旧扎实,与普通岩壁的回音毫无差别; 可当她落下第三下敲击时,耳边传来的声音骤然变了! 不再是沉闷的实心声,而是带着一丝轻微的空洞回响,闷闷的,透着一股中空的质感! 是空的! 这面岩壁后面,藏着一个隐秘的空间! 温文宁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她没有慌乱,而是冷静地换了好几个位置,反复轻轻敲击,仔细辨别声音的变化。 一番探查下来,她精准判断出,岩壁后方空心的范围大约有一米宽、半米高,是一个不大的隐秘空间。 心中有了数,她立刻护着肚子蹲下身,重新打开手电,将光柱聚焦在岩壁的下部。 一寸一寸仔细查看,不放过任何细微的痕迹,耐心搜寻着。 终于,在离地面大约三十公分的位置,发现了一条细如发丝的缝隙。 这条缝隙极其隐蔽,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与细碎的石渣,与周围的岩壁完美融为一体。 若不是她此刻刻意、仔细地搜寻,哪怕是从旁边经过,也绝对不会注意到这丝微不可查的异常。 温文宁从腰间取出随身携带的锋利匕首,握着刀柄,用刀尖沿着缝隙的边缘,一点一点、慢慢剔除表面覆盖的灰尘与碎石。 她收了力道,生怕用力过猛破坏了暗门的结构。 随着匕首的剔除,缝隙渐渐变得越来越宽。 原本被掩盖的石板边缘,一点点露了出来,棱角分明,显然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看清石板轮廓后,她将匕首收回,双手抵住石板的一侧,沉下心用力往前一推。 “呲……” 只听一声极轻的摩擦声,石板顺着内部的卡槽,缓缓往里滑动了十几公分。 一个刚好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温文宁只是迟疑一瞬,就微微侧身,收紧肩膀,小心翼翼地从这个狭小的暗口钻了进去。 如她所想,暗口后面,是一个不大的密闭空间。 面积约莫五六个平方米,空间规整,显然是人工精心开凿而成。 她刚一抬手,将手电的光柱打向空间内部。 下一秒,眼睛瞬间被一片耀眼的金灿灿光芒晃得睁不开眼。 那光芒温润又夺目,在昏暗的环境里格外刺眼。 她下意识地眯起双眼,缓缓适应了两秒,才彻底看清了空间里的东西。 只见靠墙的位置,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个普普通通的铁皮箱子。 箱子排列得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杂乱,箱盖都只是简单合上,没有上锁。 温文宁压下心中的悸动,缓步走到铁皮箱子前,伸手掀开了排在最前面的第一个箱子。 瞬间,满满一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映入眼帘。 每一根金条都打磨得光滑规整,在手电的光芒下,泛着柔和又贵重的金黄色光泽,沉甸甸的质感扑面而来。 温文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3章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第2/2页) 她兴奋的立刻伸手掀开第二个铁皮箱子。 入目依旧是满满一箱码放整齐的金条;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十几个铁皮箱子里,装的全都是货真价实的金条! 每一根金条约莫一斤重! 每个箱子里都层层叠叠、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好几层,密密麻麻,堆满了整个箱子。 温文宁站在原地,快速粗略估算了一下眼前金条的数量。 饶是她心性沉稳,也不由得心头巨震! 这些金条折合成钱款,早已是一个无法估量的天文数字,足够让人瞬间拥有泼天财富! 她心中瞬间了然,这些绝非普通的财物。 而是目国敌特安插在这座岛屿上,用来收买内部奸细、维系情报网络运转、支撑各类阴谋活动的巨额活动资金。 林清舟在这座孤岛上苦心经营、潜伏数年。 目国为了扶持他、实现其险恶图谋,投入的所有资金,全都藏在了这个隐秘的暗室里!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金条,温文宁足足震惊了三秒,大脑短暂地空白了片刻。 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快,血液都仿佛微微沸腾起来。 这几日接连经历爆炸、激战、搜救、救治伤员,身心始终紧绷。 而眼前这笔巨额财富,无疑是这段时间以来,最让她惊喜的意外收获。 太治愈了! 短短数秒后,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轻轻弯起,眼底闪过一丝雀跃。 发财了,这一次是真的发财了! 激动之余,她迅速回过神,再次环顾整个暗室。 仔细确认了一遍,这地方里只有她一个人。 暗口外面的大文件室也依旧安静。 没有任何脚步声、说话声传来,绝对安全! 之前那个敌特要炸掉这里,不想他们拿到枪支是其一! 要彻底掩盖这些金子,也是他的目的!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情绪,对着眼前这些金灿灿的铁皮箱子,轻轻抬起小手一挥。 人收不了空间,物品是可以的! 她心念一动,第一个铁皮箱子瞬间消失不见,被她稳稳收进了随身的空间里;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她动作飞快,一个接一个。 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十几个装满金条的铁皮箱子,便被她悉数收进了空间之中。 再看自己的空间内,金条层层堆积,俨然堆成了一座金灿灿的小山,耀眼夺目。 温文宁的嘴角弯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 要不是她是个孕妇,都想高兴的蹦几蹦! 但她深知此刻不是沉溺于惊喜的时候。 允许自己兴奋了好一会儿后,她才收敛了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淡然。 确认所有金条都妥善收好后,她侧身从暗口钻回文件室,伸手用力将石板推回原本的位置。 又随手抓起地面的碎石与灰尘,仔细将石板边缘的缝隙重新掩盖好,恢复成最初毫无破绽的模样。 随后,她把这里的文件也全部收入了空间! 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这些文件放在这里,肯定也是非常重要的! 第474章 怎么可能不心疼? 第474章怎么可能不心疼? 做完这一切,温文宁轻轻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物,拿起手电,沿着原路沉稳地返回暗道。 路过依旧在清理塌方碎石的战士们身边时,她脸上的神情平静无波,与进来时别无二致。 一名战士紧张的道:“温医生,您没事吧?” 他们害怕的都想去找顾司令或者杨师长了! 温文宁颔首:“没事!” “里面角落还有一些残留的化学品瓶子,我已经做好了位置标记。” “后续安排专人过来清理就好,你们要注意安全。” 战士们闻言,纷纷点头应下,没有丝毫怀疑,继续埋头奋力挖掘着碎石。 温文宁脚步平稳地走回溶洞主通道,迅速投入到后续的忙碌之中。 她每隔两个小时,便会仔细检查一次顾宇轩的生命体征,测量心率、血压,观察伤口恢复情况。 确保他的伤势稳定,没有出现感染、恶化的迹象; 其余时间就喝灵水,休息! 必须要好好的保存体力! 当她再一次睡醒的时候,发现顾子寒还没有回来。 她起来整理了下自己,提着医药箱走出了溶洞…… …… 发动机舱内满是浓重的机油味。 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闷热的空气里裹挟着汗水与油污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顾子寒蹲在冰冷坚硬的发动机旁,脊背绷得笔直,全然不顾周身的狼狈。 双眼盯着眼前错综复杂的机械零件,指尖翻飞间全是专注,连周遭的动静都未曾留意。 “子寒,喝点水!” 温柔又清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顾子寒才浑身猛地一怔,指尖的动作骤然顿住 他转头看向身后。 当看清来人真的是自家媳妇时,眼底瞬间翻涌起欢喜,随即又被铺天盖地的心疼彻底淹没。 他怎么媳妇会这个时候过来。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媳妇眉眼温柔,手中捧着水杯。 肚子那么大,可身形却很瘦! 最近,他媳妇瘦了很多很多! 顾子寒心底瞬间泛起一阵酸涩的愧疚。 “媳妇,你怎么来了?” “海风大,而且这里又脏又乱,气味还难闻,万一磕碰到怎么办!” 顾子寒的依旧沙哑不已,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心疼。 他想要起身,却因蹲太久腿脚发麻,身形踉跄了一下。 不远处,同样满身油污、正在帮忙递工具的周大海,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转头看到温文宁,又看看顾团长。 之前他总觉得温文宁太过娇气,配不上一心为国的顾团长。 她上船的以后,他甚至还出言怠慢过她。 可如今看着温医生不顾环境恶劣,专程来照顾顾团长。 而且这几天他们能平安,也多亏了温医生。 周大海为自己之前的狭隘感到愧疚,立马低下了头! 此时的温文宁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了顾子寒一把,稳稳托住他的手臂。 随后她将装着灵泉水的水杯递到他唇边,柔声开口:“看你一直没回去,知道你在忙着修军舰。” “过来给你送点水,歇一会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4章怎么可能不心疼?(第2/2页) 顾子寒这才停下动作,顺从地仰头,大口喝下一口清冽的泉水。 甘甜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瞬间驱散了几分身心俱疲。 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他放下水杯,目光牢牢锁在自家媳妇身上。 视线扫过媳妇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愈发温柔,也愈发愧疚:“媳妇,辛苦你了。” “你快回去吧!” “我没事!” 温文宁摇摇头,目光落在他满是油污的手、脏兮兮的脸颊,还有渗出血迹的伤口绷带上。 心头的心疼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却也没再多说,只是再次将水杯递过去。 “放心,爸没事!” “我在这儿陪你会儿。” “子寒,你再喝点水!” 一旁的周大海看着两人之间温情脉脉的互动,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愧疚,快步走上前来。 他站在温文宁面前,挺直身躯,神色郑重地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满是诚恳:“温医生,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你多有误解。” “还说了不少无礼的话,是我不对,我向你郑重道歉!” “这段时间,看着你不顾危险救治伤员、冷静处置各种突发状况,我打心底里佩服。” “也为我之前的狭隘和无礼感到万分抱歉,还请你原谅!” 顾子寒见状,疑惑地看向周大海,目光沉了沉! 这海老大欺负他媳妇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不在,媳妇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随即他又转头看向温文宁,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却又怕手上的油污弄脏她,只能又将手收了回来。 温文宁目光落在周大海身上:“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接下来,还要麻烦你全力以赴,和子寒一起修好军舰,带我们回家!” 周大海黝黑的脸上笑起来皱纹:“一定!我一定尽力而为!” “温医生,顾团长,你们聊,我先去忙了!” 周大海笑着跑开了! 顾子寒抬头看向温文宁:“媳妇,放心,明天天亮之前,一定能全部修好。” “我们就都可以回家了!” 温文宁点了点头,心中满是心疼,再次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子寒,再喝点水吧。” 顾子寒伸手接过水杯,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温文宁静静看着他仰头喝水的模样,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心疼吗?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怎么可能不心疼? 眼前这个满身狼狈、满眼红血丝的男人,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是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宝宝的爹爹。 是她往后余生要携手相伴的人。 看着他不顾自身伤痛,不眠不休地奋战在修理一线,浑身沾满油污,伤口渗血也毫不在意。 她的心里像被细细的丝线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疼。 可她同时也清楚地知道。 他不仅仅是她的丈夫,更是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 是为了守护家国安宁、守护同胞安全,可以义无反顾付出一切、甚至牺牲生命的军人。 第475章 接口处全都开裂了 第475章接口处全都开裂了 她丈夫肩上扛着责任,心中装着使命,从来都不只是属于她一个人。 温文宁不得不承认,在这段朝夕相处、共经风雨的日子里。 在一次次的并肩作战、彼此守护中。 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深深爱上了眼前这个坚毅、温柔、有担当的男人。 她的目光,久久落在他的身上,舍不得移开。 看着他喝完水放下杯子,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沾满了厚重的黑色机油。 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怎么都洗不干净; 看着他原本俊朗的脸上,蹭着好几道黑色的油污印子。 额角包裹的纱布边缘,早已被汗水与油污浸透,变了颜色,脏兮兮地贴在皮肤上; 看着他疲惫得只穿了半边军装,右肩到腰侧的伤口处,层层叠叠地裹着厚厚的纱布。 原本干净的白色绷带上,隐隐渗出了淡淡的血色,触目惊心; 即便如此狼狈不堪,他依旧难掩周身的棱角,五官轮廓锋利立体,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只是眼底浓重的乌青,毫无保留地暴露了他极度缺乏休息、身心俱疲,虚弱的状态。 温文宁心中一软,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朝着他的脸颊擦去。 她想要擦掉他脸上的油污。 可她的动作太过轻柔,反而让指尖的机油蹭到了旁边,让他脸上的污渍变得更花了。 她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声音温柔又娇甜:“哈哈哈......我们的顾团长,现在活脱脱像一只满脸沾灰的花猫。” 温文宁笑得眉眼弯弯,眼尾微微上挑,漾开浅浅的梨涡。 清浅又温柔的笑意自眼底漫出来,澄澈得像是盛了漫天细碎的星光。 天边悬着的一弯月牙儿,似是都被这纯粹动人的笑容羞红了边,悄悄敛了几分清辉。 它躲在轻薄的云絮后,反倒衬得她周身的光晕愈发柔和。 这样干净明媚、毫无杂质的笑容,直直落入顾子寒的眼底,瞬间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淌开来。 轻而易举地驱散了他身上伤口传来的阵阵钝痛。 也抚平了他心底的焦灼。 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一抹笑容融化,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温柔与安稳。 顾子寒垂眸,目光落在她刚刚触碰过自己脸颊的指尖上。 白皙纤细的指腹上,沾了一道格外显眼的黑油污印。 与她干净通透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子寒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沾了污渍的手。 他的掌心布满厚茧,还残留着机油的滑腻与冰冷。 指节上还有修理机械时蹭出的细小伤口。 却格外用力地包裹住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指尖放在自己粗糙的军裤裤腿上,一下一下轻轻蹭着。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 “我的手也脏,别嫌弃。”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眼底满是歉意。 恨自己太过狼狈,弄脏了她的手。 温文宁乖乖任由他握着,任由自己的手指在粗糙发硬的军裤布料上来回擦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5章接口处全都开裂了(第2/2页) 指尖传来军裤布料的摩擦感,还有他掌心滚烫的温度,一股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让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柔和。 她抬眸望着他:“军舰修理的进度怎么样了?” “遇到难处了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目光稳稳落在他满是疲惫的脸上,细心留意着他的每一丝神情变化。 顾子寒缓缓松开她的手,转身俯身,从发动机舱半敞的检修口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部件。 他起身走到月光下,将部件高高举起,清冷的月光倾洒而下,落在金属部件上,泛着冷硬的光泽。 “媳妇,你看,联轴器的替代件终于加工出来了。”他的声音里难掩一丝欣喜。 他的指甲轻轻弹了弹部件的坚硬外壳,空气中立刻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足以证明这个部件的坚实。 “这是用快艇的传动轴,一点点手工锉削改制出来的。” “前前后后花了整整四个小时!” “再反复打磨调整,现在接口基本能完美咬合,勉强能替代军舰原本的零件。” 说完,他又转身,从旁边铺着的油布上,拿起另一个打磨得十分精细的零件,递到温文宁面前。 “媳妇,这一高压油泵的泵芯也顺利拆出来了。” “清理干净之后,正在往军舰原装的油泵壳子里组装。” “这一步进展还算顺利。” 说到这里,他原本微微舒展的眉头,又紧紧拧了起来,语气沉了几分。 “但现在,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一直解决不了,卡住了整个修理进度。” 温文宁安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眼神专注地望着他,等着他说出难题。 她知道,顾子寒身为专业的军人,对机械修理极为精通,能让他如此犯难的,必定是极为棘手的问题。 顾子寒缓缓蹲下身,将地上的碎石轻轻扫开一片。 把一段截好的铜管和几片薄薄的铜片,整齐地摆在平整的碎石面上。 他指着眼前的铜管道:“是铜管焊接的问题,这一关始终过不了关。” “岛上没有专业的焊枪设备。” “我只能想土办法,用子弹壳里的底火药,加上从快艇残骸上拆下来的铜片,做成简易焊料,试着焊接铜管接口。” “可问题就出在温度上!” “底火药燃烧的温度根本不够。” 他拿起那段铜管,指尖轻轻摩挲着接口处:“焊点一点都不牢靠,根本承受不住发动机工作的压力。” 说着,他将铜管递到温文宁面前,指着接口处一道清晰的裂痕,语气沉重:“你看,我前前后后试了三次。” “每一次焊接完,等铜管冷却之后,接口处全都开裂了,根本用不了。”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铜管的接口,上面有着三层叠加在一起的粗糙焊接痕迹。 层层叠叠,却每一层都裂开了细长的缝隙,边缘还有底火药燃烧后留下的黑色灰渣,凌乱地堆在一旁。 足以看出顾子寒这一路的尝试与挫败。 第476章 好,那我们一起去 第476章好,那我们一起去 顾子寒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媳妇从不是寻常女子。 看似温柔温婉,实则学识渊博、聪慧过人。 所以即便是这些晦涩难懂的机械专业问题,他也愿意和她细说。 而每次他说出专业术语,温文宁总能从容听懂。 在他心里,自家媳妇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宝藏。 越是相处,越是挖掘,越能发现她身上数不尽的闪光点。 每一次都能带给自己无尽的震惊与心动,让他愈发深陷在对她的情意里。 此刻他望着媳妇专注的侧脸,眼底不自觉地翻涌起浓烈的炙热与倾慕,目光缱绻又深情。 只是温文宁正全心看着手中的铜管,全然没有留意到他这般炙热的眼神。 温文宁伸手接过那段铜管,指尖轻轻拂过裂缝处,细细感受着接口的粗糙与松动。 她眉头微微蹙起,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而后,她抬眸看向顾子寒:“底火药的燃烧温度,最高能达到多少?” 顾子几乎是脱口而出:“七某度出头,撑死了也就八某度,再也升不上去了。” 这些数据他早已在心里反复盘算过无数次。 温文宁微微颔首,又接着问道:“那铜的熔点,大概是多少?” “一千零八十度左右。”顾子寒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两者差了将近三某度,用底火药燃烧,根本不可能达到铜的熔点。” “焊料完全化不透,铜管接口就永远不可能焊牢固。” “我也试过其他办法,把底火药和快艇上拆下来的铝片混合在一起燃烧。” “温度确实能稍微升高一点!” “但依旧远远达不到要求,差得太多了。” “发动机一旦启动,油泵压力瞬间上来,不牢靠的焊点直接就会崩开。” “到时候,之前所有的修理工作全都白费,船修了也白修,根本没法正常航行。” 温文宁陷入了沉默! 短短两秒的沉默里,她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无数信息在脑海中快速筛选、整合。 铜的熔点一千零八十度,底火药最高温度只有八某度。 中间差了近三某度的缺口,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眼下这座孤岛上,没有任何专业的加热设备。 想要弥补这三某度的温差,必须找到一种能在极端条件下,快速产生超高温的东西。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远处溶洞的方向。 脑海里快速翻过这两天在岛上见过的所有物品:坚硬的碎石、干枯的木头、废弃的铁皮、还有之前遇到的蛇骨…… 这些寻常物件,根本不可能产生足够高的温度,全都一一被她排除。 忽然,她想起,之前在实验室里,那些卷起来的图纸与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实验记录与数据。 当时她虽然翻阅速度很快,但记忆力超群的她,早已将每一个关键信息都牢牢刻在了脑海里。 其中有一段文字,清晰地浮现出来。 记录的是一种用于高温加热特殊容器的反应液。 林清舟在笔记里,将其命名为高温催化反应液。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段文字的原文:成分是改良版铝热剂变体,专为缺乏专业加热设备的野外环境研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6章好,那我们一起去(第2/2页) 可快速产生超高温,满足特殊实验加热需求。 铝热剂! 温文宁心底瞬间一亮! 她清楚,铝热剂的主要成分是铝粉加上氧化铁。 一经点燃,发生剧烈的铝热反应,温度可以轻松突破两千度,远远超过铜的熔点。 别说焊接铜管,就算是熔化金属都绰绰有余! 两千度的高温,完美解决眼下温度不足的难题! 想到这里,温文宁瞬间抬起头,眼底闪着光芒。 “子寒,你等我,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她不等顾子寒回应,便转身,脚步平稳地朝着溶洞的方向快步走去。 “媳妇!”顾子寒心头一紧,连忙站起身,喊住她。 大半夜的,岛上环境复杂! 之前还遍布毒蛇,暗道里又刚经历过爆炸与塌方,处处都暗藏危险。 媳妇还怀着身孕,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离开。 温文宁闻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疑惑地看向他。 顾子寒来不及擦拭手上残留的机油,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追到她身边。 伸出带着油污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力道轻柔,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紧张与担忧。 “媳妇,这大半夜的,你想去哪儿?” “岛上太不安全了,塌方、毒蛇、未知的危险到处都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温文宁看着他紧张到神色紧绷的模样,心头一暖,忍不住笑了。 “顾团长,别担心,我就是回林清舟的实验室,去拿一样东西,很快就回来。” “什么东西?”顾子寒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手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到她的肩膀上。 “是能帮你彻底解决焊接温度问题的东西。” “有了它,铜管焊接的难题就能迎刃而解。” 顾子寒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他缓缓收回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转而牢牢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带着机油的滑腻,掌心的温度却滚烫得惊人,紧紧包裹着她的手。 “我陪你一起去。” 温文宁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又抬眸看向他:“阿寒,你的伤还很重。” “在这里不眠不休抢修军舰,已经耗费了大量体力。” “再跟着我走这么远的路,来回折腾,伤口肯定会裂开,会加重伤势的。” 顾子寒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执拗:“媳妇,我没事。” “我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这点伤不算什么。” “让你一个人在危险的暗道里来回走动,我在这里修船,怎么可能安心?” “我根本没法集中精力做事。” “只有陪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心。”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牵挂。 温文宁看着他眼底的坚定,还有满心满眼的担忧,心头一软,再也不忍拒绝。 她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好,那我们一起去。” 第477章 媳妇,你……你再说一遍? 第477章媳妇,你……你再说一遍? 温文宁想着,多让让顾子寒喝一些灵泉水,帮他快速恢复体力,缓解伤口的疼痛,绝不能让他的伤势加重。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并肩朝着溶洞的方向缓缓走去。 月光恰好从厚重的云层后面探出头。 清冷柔和的月光倾洒而下,将两人相依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投在凹凸不平的碎石滩上。 左边的影子,腹部圆鼓鼓的,步子迈得很小,却走得格外平稳,每一步都透着温柔的力量; 右边的影子,因为伤口的疼痛,微微有些一瘸一拐,半边身子缠着纱布的轮廓,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却依旧牢牢牵着身边人的手,半步都不曾松开。 一路沉默前行,唯有风吹过碎石的细碎声响。 顾子寒望着前方昏暗的暗道入口,心头的愧疚与自责愈发浓烈。 他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歉意:“媳妇,对不起。” 温文宁闻言,停下脚步,缓缓抬眸,看向他线条紧绷的侧颜,轻声问道:“为什么突然道歉?”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顾子寒也随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昏黄的暗道灯光洒落在他的眉眼上,照亮了他眼底满满的愧疚与心疼,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眶不自觉地泛红。 平日里坚毅果敢的军人,此刻却满是脆弱。 “身为你的丈夫,我不仅没能护你周全,反而总是让你跟着我陷入险境,一次次身处危机之中。” “我知道海域边防任务凶险,局势复杂,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会危险到这般地步。” 他垂下眼眸,不敢看她的眼睛,语气里满是自责:“是我没用,是我让你大着肚子,还要跟着我四处奔波、担惊受怕,还要亲自涉险解决难题……” “总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无比沉重,声音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恨自己没能给她安稳的生活,反而让她受尽磨难。 温文宁静静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满心自责的模样。 她心头一软,被紧紧握住的食指,轻轻摩挲着他粗糙的指腹,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颤抖。 她缓缓收紧手指,轻轻唤他:“顾子寒!” 她抬眸,目光直直望向他的眼睛。 顾子寒红着的眼眶里,清晰地倒映着她温柔的眉眼。 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不由自主地加快,带着几分紧张与忐忑,等着她的下文。 温文宁望着他,眼神澄澈而认真,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无比清晰:“你相信宿命吗?” 顾子寒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媳妇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温文宁没有等他回应,便继续道:“我相信。” “我们这段阴差阳错的婚姻,从来都不是负担,而是我们命中注定的宿命。” “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相遇。” 她的唇角缓缓勾起温柔的笑意,眼底盛着漫天星光,声音温柔得像是二月春风,轻轻拂过柳絮,绵软又深情,直直戳进顾子寒的心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7章媳妇,你……你再说一遍?(第2/2页) “顾子寒,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心甘情愿陷入这险境吗?” 顾子寒看着她比天边明月还要明亮的目光,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胸腔里满是悸动,声音不自觉地带着颤抖,轻声问道:“为什么?” 温文宁望着他,眼底的温柔与爱意再也无法隐藏。 她缓缓靠近他一步,声音轻柔却无比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因为……我爱上你了。” 温文宁这句“我爱上你了”,轻飘飘的,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顾子寒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瞬间炸碎了他所有的沉稳与自持! 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原本紧握着她的手猛地一滞,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连呼吸都在这一刻骤停。 那双素来锐利沉稳、染满疲惫与红血丝的眼眸,瞳孔微微震颤。 他愣愣地盯着眼前含笑望着他的女人。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耳边只剩下自己疯狂擂动的心跳声,一声重过一声,几乎要冲破胸膛。 平日里杀伐果断、遇事从容的顾团长,此刻竟像个被惊住的孩童,手足无措到了极点。 他先是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 再睁眼时,眼底的震惊渐渐翻涌成难以置信的狂喜,滚烫的情绪瞬间冲上眼眶,惹得眼眶愈发泛红。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手,用带着机油污渍的手背狠狠揉了揉眼睛。 力道大得眼眶都微微发红,又慌里慌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传来,才让他确认,这不是梦! 是真的,他的媳妇,真的在跟他说,爱他! 下一秒,积攒了许久的激动、狂喜、失而复得的庆幸,再也压抑不住,尽数冲上心头。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越扬越高,想克制都克制不住,露出了几分憨傻又雀跃的笑意。 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原本环在她身侧的手慌乱地抬起,又局促地放下。 满心的欢喜多到无处安放,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转过身,甩开步子冲到海边,迎着微凉的海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翻涌的海浪放声呐喊。 “啊——!” 一声酣畅淋漓的嘶吼,冲破了夜色的静谧,混着海浪声传向远方。 把连日来的疲惫、担忧、煎熬,尽数宣泄出去,只剩下满腔的狂喜与幸福。 他喊得声嘶力竭,沙哑的嗓音里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一声不够,又连着喊了两声。 直到嗓子发疼,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依旧笑得眉眼舒展。 宣泄完心底的激动,他猛地转过身,快步跑回温文宁面前。 因为伤口牵扯,跑的时候忍不住蹙了蹙眉,却丝毫不在意疼痛。 他站在她面前,眼神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直直地望着她。 语气带着未平复的颤抖与忐忑,傻傻地追问:“媳妇,你……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第478章 一个隐藏极深的暗格 第478章一个隐藏极深的暗格 “我没听错,对不对?” “你真的爱上我了?” “不是哄我的?”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又像怕吓到她一样,立刻收回手。 手足无措地搓着自己沾满油污的军裤,模样笨拙又可爱,全然没了平日里军人的威严。 见温文宁含笑点头! 他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张开双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放得极轻极柔,生怕碰到她的腹部,只是虚虚地环着。 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声音哽咽又激动,反反复复地呢喃:“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媳妇,谢谢你……” 这一刻的顾子寒,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温文宁将脸轻轻贴在他带着机油与汗水气息的胸膛上。 她道:“所以,顾团长,请你一定要顽强地活下去,绝对不要死!” “现在的你,早就不仅仅是保家卫国、肩负使命的军人了。” “你是我温文宁放在心尖上的爱人。” “是我肚子里四个孩子的爸爸。” “是我温文宁这辈子唯一想携手一生的人。” “所以,顾团长,千万,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不能有事,我和孩子们,都不能没有你。” 只有温文宁自己知道,顾子寒坠海失联的那几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日日夜夜的担忧与恐惧压得她喘不过气。 哪怕前路是凶险万分的蛇岛,哪怕遍地都是危机,她也义无反顾地赶来,只为找到他。 那段时间,她表面强装镇定,实则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生怕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那颗心始终悬在半空,从未放下。 顾子寒重重的点头:“媳妇,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 “媳妇,谢谢你,谢谢你爱我,谢谢你来找我。” 此生能得妻如此,聪慧、勇敢、深情,陪他共赴险境,不离不弃。 他顾子寒别无所求,足矣! 温文宁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意,理智回归,轻声提醒:“时间紧迫,军舰修理还卡在关键处,我们快些回去吧,不能再耽误了。” 顾子寒缓缓松开她,却依旧舍不得放开她的手,牢牢牵着。 若不是此刻局势紧张、争分夺秒,他真的很想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她,久久不松开,好好感受这份来之不易的深情与温暖。 两人手牵手,一路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夜色静谧,月光温柔。 连脚下的碎石路,都仿佛变得平缓了许多。 大约走了十分钟,终于回到了林清舟的秘密实验室。 温文宁进门后,第一时间快步走到床边。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顾宇轩的手腕上,感受着平稳有力的脉搏。 又凑近看了看他的呼吸,胸口起伏均匀,脸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各项体征一切正常,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确认完顾宇轩的情况,温文宁转身走到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她目光专注地扫过台面板的底部结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8章一个隐藏极深的暗格(第2/2页) 这张操作台是标准的实验室金属台面。 四条稳固的方钢腿,台面板采用厚实的钢板打造,看起来坚固耐用。 但之前她初次勘察实验室结构时,就敏锐地留意到了一个极易被忽略的细节。 这张台面板的厚度,比正常的实验室操作台,足足多出了将近两公分。 凭借着细致的观察力与缜密的心思,她断定,多出来的这部分厚度,绝不是实心钢板,里面必定藏着玄机。 只是之前情况紧急,要么是身陷险境,要么是忙于救治伤员,一直没有多余的时间与精力,去探寻这个隐秘的细节。 此刻趁着间隙,她终于可以静下心来,一探究竟。 温文宁蹲在台面板底部,从腰间取出随身携带的锋利匕首,握着刀柄。 用刀尖沿着台面板的边缘,一点点、慢慢地轻轻探查。 就这样仔细探查了片刻! 忽然,她在台面板左侧的位置,摸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卡扣。 这个卡扣完全被厚厚的灰尘与干涸的油渍覆盖着。 颜色与台面的金属色泽完美融合。 不蹲下来细细排查,就算是近距离经过,也绝对不可能发现。 温文宁屏住呼吸,用匕首的尖端轻轻挑开卡扣上的灰尘。 随后微微用力,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响,台面板底部瞬间弹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果然是一个隐藏极深的暗格! 暗格内部空间规整,打扫得十分干净。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两个密封严实的金属罐。 罐体表面光滑,罐身上贴着清晰的手写标签,字迹工整。 温文宁小心翼翼地将两个金属罐取了出来,双手捧着放在操作台上。 金属罐触感冰凉,分量十足。 她低头看向罐身的标签。 第一个罐子上赫然写着“铝粉,细。” 第二个罐子则写着“氧化铁,精”。 看到这两个标签,温文宁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弯起,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的笑意。 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测不会错。 林清舟的实验记录里提及过高温度催化反应,这里必定藏着铝热剂的核心原料。 顾子寒一直靠在实验室的门框上,目光寸步不离地落在温文宁身上。 看着她一系列熟练又细致的操作,眼底满是宠溺与敬佩。 此刻他的视线落在台面上的两个金属罐上,微微顿了顿,带着几分疑惑开口。 “媳妇,这两个罐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看着像是实验原料。” 温文宁伸手拿起两个金属罐,轻轻掂了掂重量,感受着里面粉末的质感,抬头看向顾子寒。 “这是铝热剂的两种核心原料,铝粉和氧化铁。” “只要将这两种粉末按照精准的比例混合之后点燃,发生剧烈化学反应,瞬间产生的温度,能够轻松超过两千度。” “足以轻松熔化铜材,焊接铜管完全绰绰有余。” 顾子寒闻言,瞳孔骤然微震,眼底满是震惊与欣喜,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两千度?” 第479章 您这是要制作铝热剂? 第479章您这是要制作铝热剂? “竟然能达到这么高的温度!” 这个温度,远远超出了顾子寒的预期。 彻底解决了眼下焊接温度不足的致命难题。 军舰修理终于能继续推进了! 温文宁看着他震惊的模样,轻轻点头:“没错,刚好能解决铜管焊接的问题,再也不用担心焊点开裂了。” 顾子寒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快步走到操作台边,小心翼翼地从温文宁手中接过两个金属罐。 他先是拧开铝粉罐的盖子,凑近一看。 里面是质地细腻的银灰色粉末,颗粒均匀; 他又拧开氧化铁的罐子,里面是质地精纯的暗红色细粉末,两种原料都保存得极好。 他看向自家媳妇,眼睛里闪烁着惊喜又敬佩的光芒。 在实验室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明亮动人。 “媳妇,你太厉害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藏着这些原料?” 温文宁蹲下身,将暗格的卡扣重新轻轻推了回去,把暗格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随后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膝盖上沾染的灰尘,语气从容又淡然:“之前翻阅林清舟的实验记录时,他在里面提过一种高温催化反应液。” “需要超高温加热特殊容器,我立刻就想到了铝热剂。” “既然有相关的实验记录,就说明他在岛上肯定备着对应的原料。” “只是藏在了隐蔽的地方。” “而这张操作台的面板厚度明显不正常。” “是最适合隐藏东西的地方!” “我之前就一直留意着,事实证明,我的猜想没有错。” 顾子寒抱着两个金属罐,满眼都是对眼前自家媳妇的爱慕与敬佩,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宠溺与庆幸。 “媳妇。”他轻声唤她。 “嗯?”温文宁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能这么聪明,心思缜密到这般地步?” “什么难题到你这里都能迎刃而解。” 顾子寒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温文宁被他这副认真又崇拜的语气逗得唇角上扬,带着几分小骄傲开口:“那是自然,你媳妇我,可是有着天才般的大脑。” “~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顾子寒看着她灵动娇俏的模样,伸出单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温柔地揽入怀中,低下头,在她柔软的发顶上轻轻蹭了一下,带着满满的珍视。 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丝,发出一声闷闷的、满是幸福的感叹:“我顾子寒上辈子,肯定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积了天大的福气,这辈子才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 温文宁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柔,忍不住又一次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盛满星光,轻轻推了推他:“好啦,顾团长,别再贫嘴了!” “眼下任务紧急,赶紧拿着这些原料,去焊你的铜管。” “早点把军舰修好,我们才能离开这里。” 顾子寒不舍地松开她,抱着两个金属罐,重重地点头:“好,都听媳妇的。”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出实验室,再次朝着海滩的方向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9章您这是要制作铝热剂?(第2/2页) 路过暗道通道的时候,只见高大壮正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块蛇肉干,大口大口地啃着,补充体力。 看到两人并肩走来,他立刻抬起头,挥了挥手里的肉干,大声喊了一句:“顾团长,温医生,你们这是上哪去啊?” “修船!”顾子寒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目光始终落在身前的温文宁身上,满是呵护。 高大壮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停下了嘴里的动作,笑着摇了摇头。 这两口子,一个聪慧果敢,一个坚毅深情,当真让人佩服。 高大壮把最后一块蛇肉干塞进嘴里,用力嚼碎,继续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一路顺利回到海滩,海风轻轻吹拂,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 顾子寒将两个金属罐轻轻放在军舰旁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避免原料沾染灰尘。 此时的周大海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金属罐的标签上,眼神瞬间变得惊讶。 他仔细看了好几遍,才不敢置信地开口:“铝粉?氧化铁?” “顾团长,您这是要制作铝热剂?” 顾子寒点了一下头,立刻着手准备工具。 他从旁边的空弹药箱里,捡出了几个射击完毕的空子弹壳,拿起一旁的钳子,将弹壳的底部一点点夹平。 精心做成了一个微型的简易坩埚,方便盛放混合粉末。 做好坩埚后,他拧开铝粉罐的盖子,用匕首的尖端。 小心翼翼地挑出一小堆银灰色的铝粉,放进弹壳坩埚里。 随后又拧开氧化铁的罐子,按照精准的比例,加入暗红色的氧化铁粉末。 周大海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熟练的配比、搅拌手法,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满脸都是敬佩。 “顾团长,您真是太全能了,连铝热剂的精准配比都会?” “这可是专业的技术活啊!” 顾子寒低着头,专注地用匕首将两种粉末搅拌均匀。 他头也不抬地回应:“之前装甲车的焊接维修手册上有相关记载,刚好记性不错,就记下来了。” “没想到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很快,粉末搅拌均匀,他将混合好的铝热剂,小心翼翼地堆放在之前反复焊接失败的铜管接口位置。 又用提前裁剪好的铜片,做了一个简易的围挡,牢牢围住铝热剂,防止燃烧时热量分散,影响焊接效果。 温文宁安静地站在一旁,始终双手轻轻护着肚子,目光专注地看着他熟练操作。 微凉的海风轻轻吹过,将她额前散乱的头发吹到了脸颊上。 她抬手轻轻将发丝别到耳后,露出甜美却带着几分疲惫的侧脸。 清冷的月光温柔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身上的军装布满褶皱与淡淡的血渍,在夜色里不算分明。 可领口处露出的锁骨,线条纤细得让人心疼。 她是孕妇,站久了难免吃力,所以,她整个人的重心微微后仰,左手一直轻轻搭在肚子的侧面,小心翼翼地护着腹中的孩子。 顾子寒抬头的间隙,刚好看到这一幕,心底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第480章 问题总算有着落了 第480章问题总算有着落了 他轻声道:“媳妇,这里风大,操作也有几分危险。” “你去旁边的石头上坐着休息,站太久了会累。” 温文宁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我就在这里看着你焊,你安心操作,不用管我,我看着你,心里踏实。” 顾子寒知道她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便没再勉强,低头继续手上的活。 他从一旁的快艇残骸里,仔细找了一小段干燥易燃的引火线,小心翼翼地插进搅拌好的铝热剂粉堆里。 “往后退两步,反应的时候温度极高,火花会溅。” 顾子寒低沉的嗓音在漆黑的碎石滩上响起。 温文宁闻言,立刻轻步往后退了两步,稳稳站在一块半人高的黝黑礁石后面。 她微微探出半个身子,目光紧紧落在前方那个挺拔的身影上,眼底满是担忧。 海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拂过脸颊。 她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顾子寒那边。 周大海也紧随温文宁往后退去。 他站在温文宁身侧,神色凝重,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眼神死死盯着那根摆在地上的铜管。 在这荒无人烟的蛇岛之上,军舰故障迟迟无法修复。 这根铜管的焊接,关乎着所有人能否顺利离开这座荒岛。 容不得半点差错。 顾子寒半蹲在地上,即便身处简陋恶劣的环境,周身依旧透着军人独有的坚毅与果敢。 他微微俯身,专注地看着眼前的铜管,指尖捏着一根火柴。 只听“嚓”的一声轻响,火柴瞬间燃起微弱的火苗。 他将火苗凑近铜管旁的引火线,轻轻一点。 下一秒,引火线立刻燃起细碎的火星,发出“兹兹”的刺耳声响。 点点火星顺着线头飞速窜动,如同暗夜中游走的萤火,直直钻进铜管接口处的粉堆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只有引火线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短短一瞬,一道无比刺目的白光猛然从铜管接口处爆发开来。 那光芒浓烈而耀眼,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黑暗,将整个碎石滩照得亮如白昼。 嶙峋的礁石、散落的工具、岸边的海浪,全都被这道白光笼罩,清晰地映入众人眼帘。 温文宁、周大海还有周围的战士们,都下意识地偏过头,眯起眼睛,抬手挡在眼前,根本无法直面这股强烈的光线。 几乎是在白光爆发的同一时间,惊人的高温以铜管接口为中心,在零点几秒之内疯狂飙升。 热浪瞬间朝着四周席卷开来,即便隔着数米的距离,温文宁也能清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感。 脸颊和脖颈都泛起一阵发烫的触感。 原本坚硬的铜片,在这极致的高温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软。 冰冷坚硬的边缘,渐渐泛起淡淡的红色。 随后红色不断加深、变亮,最终化作通透发亮的橙色,如同天边最炽热的晚霞。 高温持续攀升,不过片刻,整块铜片彻底支撑不住,缓缓融化。 最终变成了滚烫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液态铜液。 在白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危险而耀眼的光芒。 滚烫的铜液顺着接口的缝隙缓缓流淌,填满了每一处空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0章问题总算有着落了(第2/2页) 在持续高温的作用下,液态铜与原本的铜管紧紧贴合、相互融合,彻底连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刺眼的白光渐渐消退,周遭重新被夜色笼罩,只留下接口处残留的淡淡光晕。 失去高温加持,接口处的铜液开始迅速冷却,颜色从耀眼的橙红慢慢变成暗沉的暗红。 再一点点褪去热度,最终恢复成铜管原本古朴的金黄色。 表面光滑平整,看不出丝毫拼接的痕迹。 顾子寒静静站在一旁,目光始终盯着铜管接口,耐心等待着温度下降。 大约一分钟后,他才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焊点的表面。 指尖传来淡淡的余温,却早已不再灼热,完全可以安全触碰。 他收回手,随即拿起身旁摆放着的扳手,将扳手卡口稳稳卡在焊点之上。 手腕发力,猛地使劲拧了一下。 焊点纹丝不动,仿佛天生就与铜管融为一体。 顾子寒眉峰微挑,又再次发力,狠狠拧了一下,可焊点依旧稳固如初,没有任何变化。 他放下扳手,伸手轻轻摩挲着焊点。 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焊点的坚实与平整,冷却后的焊点与原生铜管完美契合,浑然一体。 牢固得超乎想象。 一旁的周大海见状,立刻快步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急切与期待。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握住扳手,学着顾子寒的模样使劲拧动。 几番用力,焊点依旧稳固无比。 周大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猛地绽放出难以掩饰的兴奋神色。 原本紧绷的神情彻底放松,看向顾子寒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顾团长,这焊得也太结实了!” “这么牢固的焊点,绝对能扛住油泵的巨大压力,这下油泵接口的问题总算有着落了!” 顾子寒微微颔首,弯腰拿起焊好的铜管,将其举到半空。 借着天边清冷的月光,仔细查看焊缝的平整度。 月光洒在铜管上,焊缝光滑细密,没有丝毫瑕疵。 他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弯起,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油泵接口的问题,解决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周遭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顾子寒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碎石滩,径直落在礁石后方的温文宁身上。 清冷的月光从她身后温柔洒落,如同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轻纱。 将她纤细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柔和又耀眼的银边,美得如梦似幻。 她就静静站在那里,眉眼温柔,正朝着他的方向,露出一抹浅淡却无比甜美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纯粹,如同黑夜中最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顾子寒满身的疲惫与倦意。 看着她的笑容,顾子寒眼底的坚毅渐渐化作温柔,也不由自主地朝着她弯起了唇角,眉眼间满是宠溺。 他轻轻将焊好的铜管放回一旁铺着的油布上,随即直起身,迈开大步,穿过散落的碎石,径直走到她面前。 顾子寒微微低下头,深邃的眼眸紧紧注视着她清澈的双眼,声音低沉而温柔:“媳妇。” 温文宁仰头看着他,眼底闪着光亮,轻声应道:“嗯?” 第481章 跟活人一样,特别诡异 第481章跟活人一样,特别诡异 “媳妇,我能把军舰修好。”顾子寒目光坚定。 他抬手,想要拂去她脸颊被风吹乱的碎发。 却想起自己手上沾满了机油与灰尘,动作顿住,只是静静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带你回家。” 简单的五个字,却重若千钧,是他对她最郑重的承诺。 温文宁看着他沾满污渍的脸颊,眼底满是心疼。 她伸出干净的指尖,轻轻在他脸上擦了一下,将他脸颊上沾染的机油蹭开一点,露出了底下一小块白皙干净的皮肤。 她眉眼弯弯,声音温柔:“好。” “我等你。”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藏着彼此最深的信任与依赖。 海风依旧吹拂,夜色依旧深沉。 可这一刻,碎石滩上的氛围,却变得无比温暖而安心。 …… 夜色依旧浓重,天边丝毫没有泛起鱼肚白。 溶洞内还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战士巡逻的脚步声,以及均匀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溶洞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洞内的平静。 负责挖掘暗道塌方区域的两个战士,满头大汗地快步跑了进来。 跑在前面的那个战士身材高大,嗓门洪亮,刚冲进溶洞,就忍不住大声呼喊起来:“温医生!温医生!” 此时的温文宁,正蹲在简易的手术台旁边,专注地给顾宇轩测脉搏。 听到焦急的呼喊声,她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跑来的战士:“怎么了?” 那战士一路狂奔,跑到铁门口时,早已气喘吁吁。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粗气。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平复住急促的呼吸,抬头看着温文宁,语气急切地说道:“温医生,找到了!” “林清舟的尸体找到了!” 温文宁闻言,神色微微一动,立刻站起身:“尸体在哪?” “在塌方区的碎石底下。”战士连忙回答。 可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却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脸色微微发白,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但是温医生,那尸体的状态有点吓人,太不对劲了。” 温文宁眉头微蹙,没有打断他,静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被塌方的碎石半埋着,下半身全都陷在碎石堆里。” “可上半身依旧保持着往前爬的姿势。” “两只手臂直直往前伸着,十根手指头深深扣在碎石缝里,指节都泛白了。” “就像是活着的时候,还在拼命往前爬一样。” “看着跟活人一样,特别诡异!” 战士咽了一口唾沫,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温文宁的眉头微拧,追问道:“还有呢?” 战士继续说道:“还有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个东西,小小的,硬硬的,看着像是金属做的,形状跟胶囊差不多。” “我们刚才试着掰开他的手指,想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可不管怎么用力,都掰不开!” “明明已经是死人了,可手劲比活人还要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1章跟活人一样,特别诡异(第2/2页) “手指的骨节全都卡死了,硬掰根本掰不动。” “而且那个胶囊上面,好像还刻着字,不是我们国家的文字,看着像是目国文!” 温文宁闻言,微微颔首:“带我去看看。” “是,温医生!”战士立刻应声,转身在前面带路。 温文宁低头,又快速将顾宇轩的脉搏数据在脑子里仔细复盘了一遍。 确认顾宇轩身体各项指标都无异常,身体状况稳定之后,才转身走出实验室。 刚走出实验室,高大壮就听到了消息,立刻快步跟了上来。 他左肩上的伤口刚刚换过一次绷带,原本渗透出来的血迹已经淡了很多。 伤口没有再继续恶化! 可因为失血和伤痛,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身形也略显虚弱。 “温医生,我跟你一起去。”高大壮走到温文宁身边。 温文宁看了一眼他肩上的绷带,神色带着几分叮嘱:“你肩膀上的伤还没好,不能使劲。” “跟着就行,千万不要搬抬重物,免得伤口裂开。” “知道了,温医生,我一定注意。”高大壮连忙点头应下。 此前,刘彪因为身上的枪伤,却一直执意不肯好好休息,总想跟着众人一起忙活,不顾身体强行硬撑。 温文宁无奈之下,只能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安神的药剂。 毕竟枪伤非同小可,若是不好好休养,很容易引发感染,留下难以挽回的后遗症。 打了药剂之后,原本焦躁不安的刘彪终于安静下来。 此刻正靠在溶洞里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沉沉睡着,脸色也比之前好了些许。 温文宁心里清楚,等他们顺利离开蛇岛,回到海域边防,还会有更大的危险、更严峻的挑战在等着他们。 而刘彪、杨建军、顾国强他们,接下来还要作战。 所以她必须让他们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养足精神。 只有这样,后续面对未知的危险时,才能有足够的力气。 为此,她也给杨建军和顾国强打了针,让两人也乖乖躺下休息。 温文宁才带着高大壮,沿着溶洞内狭窄的通道,一路朝着暗道塌方的位置走去。 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两人手中的手电散发着微弱的光亮,照亮前方的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气息,混合着潮湿的霉味,让人心里愈发压抑。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暗道塌方的位置。 负责清理的战士们已经连夜奋战,将塌方口清理出了一个仅能侧身通过的狭小缺口。 碎石和泥土散落了一地,看着一片狼藉。 温文宁弯腰低头,小心翼翼地侧身从缺口处钻了进去。 刚进入暗道,她便抬手打开了手中的医用手电。 明亮的光柱瞬间照亮了暗道内部。 塌方过后,空气中的灰尘还没有完全散尽,手电光线下,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灰尘在空气中漂浮。 吸入鼻腔,带来一阵呛人的土腥味,让人忍不住想要咳嗽。 她抬眼环顾四周,暗道塌方的范围并不算大。 第482章 掐一下他的人中 第482章掐一下他的人中 大量的碎石和泥土堆积在一起,足足堵住了七八米长的通道。 想要彻底清理干净,还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而在碎石堆的正中间,林清舟的半截身体赫然露在外面,格外显眼。 他的下半身被厚厚的碎石和泥土彻底掩埋,看不见踪影。 上半身则直直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两条手臂用力向前伸展,十根手指深深嵌进碎石的缝隙之中,指节紧绷,依旧保持着拼命向前爬行的姿态。 仿佛临死之前,还在执着地朝着某个方向挣扎,死状诡异至极。 温文宁缓步走近,手电的光柱精准落在林清舟的脸上。 那半张暴露在灯光下的脸,早已彻底失去了所有生命的痕迹,皮肤呈现出一片死灰般的青灰色。 一半完好,一半腐烂! 他的右眼半睁着,浑浊的眼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 嘴唇干裂发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看着令人不寒而栗。 跟在温文宁身后的高大壮,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浑身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我去,这玩意儿也太可怕了!” “死了还保持着这个姿势,跟活过来了一样,像是变异了似的。” 温文宁盯着尸体,缓缓开口:“你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变异了。” 高大壮一下子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温文宁,声音都结巴了:“啊?温医生,这、这林清舟的尸体,真的变异了?” “不、不会变成僵尸吧?” 他越想越觉得害怕,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温文宁轻轻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深意,看了他一眼:“那可不一定哦。” 说完,她不再理会一旁瞳孔瞪大、满脸惊恐的高大壮,径直走到尸体旁边,缓缓蹲下身。 她的目光越过尸体僵硬的身体,直接落在了林清舟右手的位置。 只见他的右手死死攥成拳头,拳心朝下。 因为死后身体彻底僵硬,手指的关节全都凸起,泛着一层诡异的蜡白色,紧紧扣在一起。 从僵硬的手指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丝微弱的金属反光,正是战士们所说的那个金属胶囊。 温文宁先是抬眼看向一旁的战士,轻声吩咐:“帮忙用工兵铲把他右手腕底下的碎石清理一下,腾出点操作空间。” “是,温医生!”战士立刻应声,拿起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尸体手腕旁的碎石。 很快,操作空间清理出来,温文宁打开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从中取出一把医用手术剪和一根细长的不锈钢探针。 林清舟死后尸体彻底僵硬,手指骨节全都锁死。 若是强行用手掰开,不仅根本掰不动。 还很容易夹碎掌心的金属胶囊,毁掉里面可能存在的重要线索。 她屏住呼吸,眼神专注,先将不锈钢探针缓缓伸进尸体僵硬的指缝里。 小心翼翼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摸索着,仔细寻找骨节之间的细微间隙,寻找能够借力的受力点。 找准受力点之后,她拿起手术剪,将剪柄的一端伸进指缝。 以探针为支撑,用剪柄轻轻做杠杆,一点一点、慢慢悠悠地撬动那些僵硬无比的手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2章掐一下他的人中(第2/2页) 先是食指,在她耐心的撬动下,僵硬的食指渐渐松开了一丝缝隙,随后彻底撬开。 紧接着是中指! 她重复着之前的动作,缓缓发力,中指也慢慢松动,最终被成功撬开。 轮到无名指时,只听“咔”的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暗道里格外清晰。 尸体无名指的指骨直接断了一截,可原本紧绷的手指,也终于彻底松开。 最后是小指,随着最后一丝阻力被慢慢消除,小指也顺利撬开。 唯独剩下拇指,卡得最为紧密。 骨节卡死的程度远超其他手指。 温文宁依旧耐着性子,一点点寻找间隙,慢慢撬动、发力。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死死攥紧的拇指完全掰开。 林清舟死死攥紧的掌心,终于在温文宁小心翼翼的操作下,彻底暴露在明亮的手电灯光下。 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属胶囊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通体呈暗沉的银灰色,材质看着格外坚硬,两端有着细密的螺纹密封,严丝合缝。 即便被攥在手心许久,表面也没有留下丝毫划痕。 一看就不是普通物件。 胶囊外壳上,刻着一行极小的文字,字迹扭曲怪异。 温文宁的目光落在那行文字上,眼神微微一凝。 她瞬间便辨认出,这是标准的目国文。 她没有急着动手拧开胶囊,而是伸出戴着医用手套的指尖,轻轻捏起这枚小巧的金属胶囊,缓缓翻了一面,仔细查看底部。 胶囊底部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刻字。 可在手电光柱的聚焦照射下,能清晰看到一个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型标记。 标记图案极其繁复,像是某种特殊机构的专属代号。 温文宁将胶囊捏在指尖,反复端详了片刻,声音平静地唤道:“高大壮。” “在呢,温医生!” 此刻的高大壮,终于从刚才“尸体会变僵尸”的震惊与后怕中回过神来。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温医生分明是在跟他开玩笑呢! 这世上哪有什么僵尸? 一切都要相信科学,他可是坚定信奉科学的人。 刚才居然真的被吓住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窘迫,连忙挺直身板应道。 温文宁没有察觉他的心思,吩咐道:“你去叫杨师长过来,速去速回。” “是!”高大壮不敢耽搁,立刻应声,转身就朝着暗道外跑去。 可他刚跑出两步,温文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头出声叫住了他:“大壮!” 高大壮立马停下脚步,迅速转过身,一脸恭敬地问道:“温医生,还有什么吩咐?” 温文宁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叮嘱道:“大壮,要是叫不醒杨师长,就掐一下他的人中,掐重一点,立马就能醒来了!” 毕竟,之前为了让杨建军、顾国强他们能彻底安心休养,她给几人注射的药剂。 药效十足,能让人进入极深的睡眠状态,彻底放松身心,补足精力。 寻常的呼喊,很可能无法立刻将人唤醒。 第483章 这东西危险吗? 第483章这东西危险吗? 高大壮闻言,愣了一下,满心疑惑。 杨师长平日里警觉性极高,稍有风吹草动就能立刻清醒,怎么会叫不醒呢? 即便心里不解,他也没有多问,连忙大声应道:“是!温医生!” 话音落下,他便迈开大步,跑得飞快,转瞬就消失在暗道的拐角处。 温文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收回目光。 随即小心翼翼地将金属胶囊放在一旁干净无菌的医用纱布上,避免沾染到暗道里的灰尘与细菌。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蹲下身,继续细致地检查林清舟的尸体,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沿着林清舟的衣领,缓缓、轻柔地摸索过去。 突然,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硬物触感。 她眉峰微挑,顺着衣领内侧反复摩挲。 很快发现,衣领内侧被人偷偷缝了一层细密的夹层。 那个硬硬的物件,就紧紧夹在布层与衣领内衬之间。 藏得极为隐蔽,若是不仔细探查,根本不可能发现。 温文宁拿起一旁的手术剪,一点点剪开夹层上的缝线。 缝线全部剪断后,她轻轻掀开布层,从里面取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薄片。 薄片质地坚硬,表面光滑,看着毫不起眼。 她将这块黑色薄片举到手电灯光下,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 这是一种早期的磁性记录载体。 虽然外形简陋,但其内部存储结构,跟后世的微型存储芯片原理极为相似。 能储存大量文字、数据信息,且保密性极强,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读取。 林清舟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把这个东西缝在衣领暗层里,贴身携带。 甚至临死都在拼命保护! 足以说明,这上面存储的信息,远比之前找到的那些纸质实验记录更加重要、更加核心。 温文宁立刻拿出一块干净纱布,将这块微型芯片仔细包好。 看似随手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实则趁着众人不注意,指尖微动,瞬间将其放入了空间中。 随后,她又耐着性子,仔仔细细检查了林清舟尸体的其余部位。 站在一旁负责清理的战士们,全程看着温文宁的操作,一个个心惊胆战。 同时,看向温医生的眼神里满是敬佩与震惊。 要知道,林清舟的死状本就极其诡异,尸体僵硬狰狞。 即便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军人,看着也觉得瘆得慌,心底发毛,根本不敢靠近。 可温医生一个身怀六甲、大着肚子的女人,竟能面不改色地围着尸体反复探查、细致操作,全程冷静从容。 没有丝毫惧色,实在是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温医生的胆子、专业与沉稳,再一次狠狠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温医生实在是太强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暗道里依旧弥漫着呛人的尘土味。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暗道口由远及近传来。 步伐沉稳,正是杨军才的脚步声。 很快,杨军才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穿过狭窄的塌方缺口,钻进了暗道内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3章这东西危险吗?(第2/2页) 他刚从深度睡眠中被唤醒,脑子还有些昏沉,眼神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倦意。 可刚一进入塌方区域,他的目光就瞬间锁定了地上那具保持着爬行姿态、诡异无比的尸体上。 他脸色微微一沉,开口问道:“尸体怎么了?” 温文宁道:“杨师长,我们找到了这个!” 杨军才伸手接过胶囊,放在手心,借着头顶的手电灯光,翻来覆去仔细查看。 指尖摩挲着外壳上的目国文与底部的微型标记,眉头紧紧皱起:“这上面是目国文,我不认识。” “等回头唐参谋过来,让他立刻翻译。” 他此刻脑子依旧有些发懵,满心自责: 自己向来警觉,今晚却睡得无比沉。 若非高大壮使劲掐了人中,根本无法立刻醒来。 在这危机四伏的蛇岛,如此松懈,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温文宁没有多说什么,从他手中拿回胶囊,指尖捏住两端的螺纹密封口,轻轻发力旋转。 随着一阵细微的“咔哒”声,严丝合缝的胶囊被缓缓拧开,内部狭小的空间,瞬间暴露在两人眼前。 胶囊内部空间极小,却刚好塞着两样东西:一卷被卷得极紧的薄纸,还有一支微型玻璃管。 那支玻璃管格外小巧,长度还不到小指的一半。 管壁薄如蝉翼,看着极为脆弱,里面装着不到零点五毫升的液体。 液体呈现出深邃的深蓝色,质地浓稠而幽暗,在手电光线的照射下,表面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荧光。 温文宁的目光落在那支玻璃管上,指尖微微一顿,仅仅停留了一秒,便认出了这液体的来历。 “这是什么?”杨军才看着那支诡异的玻璃管,心头升起一股不安。 温文宁收回目光:“杨师长,还记得之前林清舟亲口对我说的话吗?” “他曾亲口说,自己有一管蓝色注射液。” “那是他耗费多年心血研究出来的东西。” “对外宣称,是用来研究人脑神经结构的。” 她一边说,一边举起玻璃管,对着灯光再次确认。 “这应该就是那管注射液的浓缩版。” “不管是药物纯度,还是浓度,都比他之前拿出来的版本,要高得多。” “药效也会更加恐怖。” 杨军才的脸色瞬间一变,眼神骤然收紧,急切地追问:“这东西危险吗?” “非常危险。” 温文宁将玻璃管小心翼翼放回胶囊内部,重新旋紧螺纹密封口,将其彻底密封好。 随即又补充道,“但同时,它也非常珍贵。” 说完,她拿起那卷被卷得紧紧的薄纸,指尖轻轻捏住两端,缓缓展开。 薄纸质地轻薄,被卷得极为紧实。 展开后,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字体潦草仓促,却依旧能清晰辨认,一看就是林清舟在极度危急、匆忙逃命的情况下,仓促写下的。 温文宁垂眸,目光快速扫过纸上的内容。 一行行目国文在她眼底快速闪过。 随着阅读的深入,她的脸色渐渐变了。 第484章 有没有看清身份? 第484章有没有看清身份? 温文宁原本平静的眼神,泛起一丝凝重,眉头也微微蹙起。 杨军才站在一旁,紧紧盯着她的表情变化,心里愈发急切,忍不住开口问道:“上面写的什么?” “是不是有重要线索?” 温文宁没有立刻回答,快速将薄纸重新卷回原本的模样。 随后拿起那块干净纱布,将薄纸和金属胶囊一起。 里里外外仔细裹了三层,彻底密封起来,避免受损。 “是完整的配方。”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配方?”杨军才眉头紧锁,追问道。 “神经重构因子的终版配方。” 温文宁眼神严肃,“这份配方,比他之前留在实验记录里的任何一个版本,都要完善、都要精准,没有丝毫漏洞。” 她顿了顿,看向杨军才:“杨师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这份配方落到目国人手里。” “凭借这个,他们完全能批量制造出操控人类神经系统的武器。” “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会有无数人陷入危险。” 杨军才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凌厉的军人煞气。 他拳头紧紧攥起:“那就绝对不能让它落到别人手里,哪怕拼尽一切,也要守住!” 温文宁郑重地点了一下头,随即将包裹好的胶囊和薄纸,小心翼翼放进了医药箱的隐秘暗格之中。 锁好暗扣,彻底藏好。 实际放入空间! 这一刻,她心里也不由得暗自佩服林清舟的大脑。 这个人,当真算得上是一个绝顶天才。 拥有远超常人的智商与研究能力。 只可惜,他没有将这份天赋用在正道上,心思扭曲,偏执变态,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杨师长,这些核心物件,加上之前我们找到的所有实验记录,等回去之后,全部统一上交,交给军方专属的研究机构。” “这些东西,在我们手里,能成为守护国家、突破科研瓶颈的利器。” “可一旦落到敌人手里,就会变成害人无数的祸害,必须妥善保管。” 杨军才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语气铿锵:“温医生,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保证万无一失。”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战士,沉声下令:“把尸体搬出去跟其他缴获的物品一起保管好,不得有任何损坏。” 他看着地上林清舟的尸体,眼神复杂,冷哼一声:“这个人活着的时候,是个祸害四方的反派。” “死了倒是给我们留下了不少有用的关键东西。” 温文宁没有接这句话,神色平静无波。 她缓缓站起身,低头看了林清舟的尸体最后一眼。 那只被她费尽功夫掰开的右手,此刻无力地散落在冰冷的碎石上。 手指微微蜷曲着,原本紧攥的掌心空空如也。 他拼尽性命、不惜一切也要保住的秘密与成果。 如今已经被她放入空间。 从今往后,这些东西的归属,再也轮不到他这个反派做主,更不会沦为害人的工具。 温文宁收回目光,转身朝着暗道出口走去。 回到溶洞内的实验室,她再次仔细检查顾宇轩的身体状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4章有没有看清身份?(第2/2页) 距离顾宇轩术后四十八小时安全期,还剩下大约三十个小时。 接下来的时间,不管杨军才他们是否决定提前启程返回海域边防,她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确保顾宇轩的身体万无一失,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此时的顾宇轩,躺在床上安睡,脉搏平稳有力,呼吸均匀绵长。 伤口引流液呈现正常的淡黄色。 缝合后的伤口,在灵泉水的持续滋养修复下,愈合得格外好,没有丝毫红肿发炎的迹象。 各项生命体征全都平稳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温文宁放下心来,缓缓将听诊器从顾宇轩胸口移开。 刚准备整理好医疗器械,就在这时,溶洞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划破夜空的哨声! 哨声两短一长,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原本正站在实验室内整理物资的温文宁,指尖猛地一颤。 这是驻守海岛的哨兵,专属的紧急示警信号! 两短一长,代表的不是野兽侵扰。 不是内部意外,而是发现不明身份目标靠近! 此刻出现不明目标,不用多想,必定来者不善。 十有八九是冲着林清舟,或是冲着岛上的秘密而来的敌特! 温文宁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性。 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乎是哨声落下的瞬间,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道那头狂奔而来。 是高大壮! 他左肩的伤口还未痊愈,跑动间动作带着一丝僵硬。 每跑一步都会牵扯到伤口。 可他丝毫没有顾及疼痛,拖着受伤的身体,拼尽全力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跑来,脸上满是急切与慌张。 温文宁快步走到实验室的铁门口,指尖紧紧搭在冰冷的门框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没有出门,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向通道尽头。 等待着消息,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盘算着各种应对方案。 不过短短几分钟,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终于,高大壮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分不清是伤口疼痛所致,还是因为紧张。 “温、温医生……”高大壮撑着膝盖,沙哑地开口。 “什么情况?”温文宁的声音很沉。 “岛、岛北侧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船!”高大壮咽了一口唾沫。 “哨兵在岩脊制高点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发出了示警哨!” 温文宁搭在门框上的手指,瞬间猛地收紧,冰冷的铁皮硌得指尖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她眉头紧紧蹙起,追问道:“什么船?” “有没有看清身份?” “不大,看着像是寻常的木质渔船,没有悬挂任何标识。” “此刻正在朝着蛇岛的方向,慢慢靠近,速度不快,像是在试探!”高大壮将自己听到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 温文宁眼神一沉。 寻常渔船绝不会在这个时间、来到这座荒无人烟的蛇岛。 这艘船必定有问题! 第485章 对岛上的情况一无所知 第485章对岛上的情况一无所知 她立刻迈步走出实验室,顺手带上铁门,对高大壮道:“走,我们也去看看。” 高大壮急了:“温医生,股司令和杨师长让你在实验室,不要出去。” “他们会处理的!” “要是敌特,他们一定会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的。” 温文宁沉默了一会儿,依然道:“走!” 高大壮:“啊?” “温医生,咱不去成吗?” 可温文宁脚步已经沉稳的走出了溶洞。 高大壮连忙跟了上去。 跑过刘彪身边的时候,他抿了抿唇! 实在想不明白,这么高大个,在这样的地方。 而且刚刚他的嗓门这么想,怎么就睡得这么沉呢? 温文宁和高大壮两人脚步匆匆,沿着溶洞外的崎岖小径,快速朝着岛北侧的岩脊制高点赶去。 黎明前的夜色最是浓重,天边没有一丝光亮。 海风愈发凛冽,呼啸着刮过岩脊,卷起地上的碎石与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混着呼啸的风声。 还未靠近岩脊,温文宁就看到,杨军才已经率先趴在了岩脊的隐蔽处。 他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岩石,完美隐藏住自己的身形。 手里握着一把之前缴获的改良步枪,左眼紧紧贴着瞄准镜,一动不动,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的海面。 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敌情。 在杨军才不远处的岩石后方,顾国强同样持枪趴伏在地。 他手中的步枪同样上了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海面,神色凝重。 周身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与狠厉。 温文宁放轻脚步,弯腰快速靠近,最终停在离杨军才更近的位置,俯身蹲下,避免暴露身形。 “杨师长!”温文宁压低声音。 杨军才全程没有将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注意力始终放在远处的渔船上,声音压得极低。 “温医生,你怎么来了?” “这大壮......一点事情都做不好!” 隐蔽在不远处的高大壮表示很无辜! 温文宁继续压低声音道:“杨师长,是我自己要来的。” “看清楚了吗?这是什么船?” 杨军才点头:“看到了。” “是一艘长度在十米左右的木壳渔船。” “船体破旧,船身漆面斑驳脱落,看着像是废弃已久的船只。” “伪装性极强!” “船头挂着一块普通渔民常用的破旧旗帜,没有任何国家、船队标识。” “甲板上站着三个人,一动不动的。” 说到这里,杨军才的语气顿了一秒。 “但有一个地方,不对劲!” “哪里不对?”温文宁追问,眼神顺着瞄准镜的方向看去。 可惜夜色太浓,她无法看清远处的细节。 “那三个人,身上穿着渔民的粗布衣裳,头上戴着渔民常用的斗笠,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伪装得十分到位。”杨军才的声音愈发低沉。 他带着军人对战术阵型的敏锐判断力,继续道:“可他们站立的位置,是标准的三角警戒阵型!” “两个人一前一后分开站位,恰好牢牢守住船头和船尾的视野死角,杜绝任何视觉盲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5章对岛上的情况一无所知(第2/2页) “第三个人站在船身中间位置,是负责全方位瞭望警戒的,时刻观察四周动向。” “极其专业!” “真正靠打鱼为生的渔民,上船后要么整理渔网,要么检查渔具。” “绝不会摆出如此专业的军事警戒阵型。” “他们,绝对不是渔民!” 这番话落下,温文宁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 果然是敌特伪装! 此时,一旁的顾国强也缓缓拿起身旁带有瞄准镜的步枪,眯起眼睛,对着远处的渔船仔细观察了几秒。 看清甲板上三人的动作后,他猛地放下枪,忍不住嘴里蹦出来一句脏话:“又他娘的来了!” “这群阴魂不散的东西!” 杨军才缓缓将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转头看向身旁的温文宁。 他眼神凝重,语气郑重:“温医生,你心思缜密,分析问题一直很透彻。” “你怎么看?” 温文宁伸手接过杨军才递来的改良步枪,学着他的样子,左眼贴近瞄准镜,仔细观察远处的渔船。 透过瞄准镜,海面的景象被无限放大。 那艘木壳渔船在波涛中缓缓晃动,正一点点朝着岸边靠近。 船体破旧不堪,缝隙里还缠着海藻,伪装得毫无破绽。 就像杨军才说的,甲板上的三个人,依旧保持着三角警戒阵型。 穿着宽松的渔民粗布上衣。 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们的上装鼓鼓囊囊的。 明显是在衣服里面藏了武器,只是被衣物遮挡,看不真切。 温文宁静静观察了几秒,便将步枪还给杨军才。 她道:“杨师长,先别开枪,不要打草惊蛇。” 杨军才瞬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为什么呀?” 这群人分明是伪装的敌特! 一旦上岸,必定会发起攻击。 此刻直接开枪击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温医生为何要阻止开枪? 一旁的顾国强也满脸疑惑地转过头,看向温文宁,不明白她的用意。 温文宁目光扫过海面,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小叔叔,杨师长,你们有没有想过。” “这艘船,我们可能用得上。” “阿寒那边还在修船。” “虽然他说天亮之前能修好!” “但是,也有不确定性!” “这船,说不定可以解我们的燃眉之急。” 杨军才点了点头:“温医生说的不错!” 他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修好军舰上! 顾国强也点了点头:“侄媳妇说的对!” 问温文宁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敌特方面的接应船,是来接应林清舟的,是来运送军火的!” “这就说明,目国方面,还不知道岛上林清舟的人已经全军覆没。” “林清舟本人也已经死了。” “他们对岛上的情况一无所知。” “他们应该是按照原定的第二计划,前来接应的。” “所谓第一计划,便是利用林清舟研发的生物炸弹,一举炸毁我方海域边防防线,造成毁灭性打击。”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林清舟的计划失败。” 第486章 瞬间攥住了他的手 第486章瞬间攥住了他的手 “炸弹最终没有成功爆炸。” “计划一失败,他们便立刻启动了备用的第二计划。” “派出接应船,前来探查情况、接应残余人员,把这里的军火运出去,总攻边防!” 温文宁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接应船的作用,只是接应与探查,并非战斗船只。” “所以船上不会配备重型武器,人数也只有这三个,战斗力有限。” “而且,能长途渡海前来,这艘船的引擎和通讯设备,大概率是完好无损的。” “拿下这艘船,活捉船上的人,就相当于多了一条退路,多了一份生还的希望!” “我们就可以提前安排战士,乘坐这艘船返回海域边防总部,提早布局。” 杨军才盯着温文宁看了整整三秒。 这女人真的很厉害! 怪不得林部长要派刘彪来保护她。 虽然已经对她的身份起疑,但杨军才并不能直接确定。 可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温医生就是野鹤。 顾国强压低声音下令:“抓活的,悄无声息,把人拿下,夺船!” “老子正愁没船离开这座破岛。” “他们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杨军才立刻收敛心神:“是,司令!” 他恢复军人的果断与干练,趴在岩石上,迅速做出战斗部署。 声音低沉而有力,清晰地传递给每一个人:“听令!” “金班长,你带四个伤势较轻、能行动自如的战士,立刻前往左侧礁石群后方隐蔽埋伏。” “不准发出任何声响,不准暴露身形!” 躲在另外一个礁石后边的就金班长立刻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班长,你带三个战士,绕到右侧礁石盲区埋伏,与左侧形成夹击之势,听候指令!” 林班长神色郑重,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我和顾司令,留守在正面制高点,用瞄准镜死死锁住甲板上的每一个人。” “全程监控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旦他们有异动,第一时间控制局面!” 杨军才眼神锐利,扫过众人,继续下令:“等他们靠岸下船,进入我们提前布好的包围圈之后,我会发射信号枪。” “信号枪一响,左右两侧同时出击,形成合围!” “所有人记住,能活捉的,尽量抓活的。” “留着他们还有用;” “但如果他们敢反抗,敢拿出武器伤人,不要有任何犹豫,直接击毙。” “一切以自身安全、以完成任务为重!” “明白!”众人压低声音,齐声应道。 快速部署完毕,杨军才转头看向温文宁。 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与叮嘱,语气放缓:“温医生,接下来是正面交锋,场面危险混乱。” “你留在这里太危险,容易被波及。” “现在立刻返回实验室,不要出来,安心待着,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顾国强也压低声音道:“侄媳妇,赶快回去吧。” “战场不长眼睛!” 温文宁心点头! 自己身怀六甲,在这种正面战斗中,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6章瞬间攥住了他的手(第2/2页) 反而会成为众人的软肋,让大家分心照顾。 而且,顾宇轩需要有人留守照看。 她不能再添乱。 离开前,她问到:“子寒还在另外一边的海滩修船。” “他那边,怎么安排?” 顾国强目光紧紧盯着前方不断靠近的渔船,头也没回,压低声音回道:“侄媳妇,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了。” “让他立刻停下手上的修船工作,马上返回溶洞,与大部队汇合,不会让他置身险地。” 杨军才也道:“温医生,你尽管放心回去。” “有我和顾司令在这里坐镇,这几个小杂碎,翻不出什么花样。” “这艘船,我们必定能稳稳拿下!” 温文宁看着两人的背影:“好,你们注意安全。” 说完,她便在高大壮的悄悄护送下,放轻脚步,弯腰沿着礁石掩护,快步朝着溶洞方向返回。 一路快步前行,当温文宁走到溶洞入口处时,恰好迎面碰上了从海滩方向匆匆赶回来的顾子寒。 他身上的军装,沾满了机油污渍与碎石灰尘,凌乱不堪,脸上也沾着不少尘土。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修船用的扳手,来不及放下。 显然是接到通知后,一刻不停地赶了回来,连身上的工具都来不及整理。 原本还带着一丝急促的顾子寒,在看到温文宁的那一瞬间,眼神骤然一紧。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紧紧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却带着一丝薄汗,力道紧了又紧,仿佛要将她牢牢攥在手心。 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担心与急切:“媳妇,你没事儿吧?” “有没有受伤?” 温文宁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头一暖,轻轻摇了摇头:“阿寒,我没事儿,别担心。” 顾子寒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可眼底的担忧依旧浓重。 他的媳妇儿,怀着身孕,肚子已经很大了。 这段时间跟着他在这座荒岛上不停奔波、担惊受怕,吃尽了苦头。 他满心都是愧疚与心疼,生怕她有半点闪失。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让人通知我,立刻停下修船回来?” 顾子寒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他清楚,自己的媳妇儿必定知道全部内情。 刚刚他发现了军舰的另外一个问题,正在想办法。 一名士兵却火急火燎地跑过来禀告,让他立刻返回溶洞。 因为太过着急,没说清楚具体缘由。 只说是顾司令的命令! 若不是前来报信的士兵,是他曾经带过的兵,他绝不会放下手头的工作,贸然离开。 温文宁低声道:“阿寒,岛北侧海面来了一艘伪装成渔船的敌特接应船。” “杨师长和顾司令已经在岩脊部署完毕,准备活捉敌人,夺取船只。” 顾子寒握着她的手,力道瞬间又紧了几分。 他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周身散发出一股战意:“媳妇,我去外面帮忙。” “他们人手不够。” 说着,他便想转身往外走。 温文宁却瞬间攥住了他的手。 第487章 信号全断了 第487章信号全断了 她用力拉住他,语气急切:“阿寒,你的伤还没好!” 顾子寒身上的旧伤本就未完全愈合。 修船又耗费了大量体力。 此刻上战场,太过危险! “我知道。”顾子寒低下头,深深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黎明前微弱的天光里,又黑又亮,透着不催的坚定。 “但外面那些弟兄,一大半都带着伤。” “能真正上阵杀敌的,没几个人。” “媳妇,我的伤在身上,不影响拿枪、不影响瞄准,我必须去。” 温文宁的嘴唇动了一下,心里满是不舍与担忧。 她多想脱口而出,让他别去,留在溶洞里陪着自己。 可她看着他眼神里的坚定与担当。 看着他身为军人的责任与使命。 那些挽留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懂他! 他绝不会在弟兄们奋战的时候,独自躲在安全区。 温文宁才压下眼底的担忧,声音微微发颤:“那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 “千万保护好自己。” 顾子寒看着她眼底的不舍与担忧,心头一软,轻轻将她的手举到嘴边,在她微凉的指关节上,轻柔地碰了一下,落下一个无声的承诺。 “等我回来,一定。” 说完,他缓缓松开了她的手,眼神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随即转身,将手中的扳手塞进腰间。 另一只手伸到一旁,从墙边靠着的一排武器里,精准抽出一把改良步枪。 熟练地上膛、检查。 伤口牵扯带来的痛感,让他每走一步都格外吃力,脚步微微有些僵硬。 可他的背,却挺得笔直,如同挺拔的青松。 手中的枪端得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晃动。 周身散发着军人的无畏与坚毅。 温文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 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溶洞出口处微弱的天光里,再也看不见。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海风从洞口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散了心头的些许慌乱。 良久,她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一步步走回实验室。 关上铁门,将外界的紧张与危险,暂时隔绝在外。 她能做的,就是守好这里,等他平安归来。 ...... 天边才刚刚撕开第一缕鱼肚白,远处的海面一片混沌。 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礁石湾的岸滩,发出规律又沉闷的声响,在空无一人的海岛上回荡。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单调的潮声,连飞鸟都还未苏醒。 就在这时,瞄准镜里的画面微微一动。 一个模糊的黑影缓缓破开海面,朝着礁石湾的方向驶来。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黑影的轮廓愈发清晰。 杨军才的指尖微微收紧,眼神愈发凝重,呼吸依旧保持着平稳。 他就这样静静蛰伏着,看着渔船缓缓靠近。 船身随着海浪轻轻起伏,最终稳稳朝着礁石湾的碎石滩靠去。 “咚——” 沉闷的摩擦声骤然打破了海边的宁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7章信号全断了(第2/2页) 渔船船底狠狠擦过滩涂上棱角分明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船身微微晃动,最终稳稳停在了滩涂之上。 船锚重重落入水中,溅起一小片水花。 短暂的停顿过后,渔船甲板上,三个穿着破旧渔民粗布衣服的身影率先动了。 他们纵身一跃,稳稳跳上了碎石滩。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可这三个人落地的瞬间,便迅速朝着不同方向散开。 他们站位精准而默契,目光如同淬了冰,飞快地朝着海岛深处的方向扫视一圈。 眼神警惕而凌厉,周身散发着的气息,与普通渔民截然不同。 杨军才在岩石后看得真切。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手指在扳机护圈上不动声色地微微点了两下。 就在这时,渔船紧闭的船舱舱门,从里面被缓缓推开。 又有两道身影猫着腰,从狭窄的船舱里钻了出来。紧随其后跳上了碎石滩。 五个! 竟然整整五个人! 杨军才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此前根据情报与现场态势,预判这批潜入者的人数在三到五人之间。 如今看来,分毫不差。 所有的布局都刚好能派上用场。 直到五个人全部踏上碎石滩,站定。 借着天边渐亮的微光,杨军才他们才终于看清了这些人的真实装备。 这些人身上虽然都套着宽松破旧的渔民粗布外套,看似普通。 可外套之下,胸口、腰间的位置,都有着明显的凸起轮廓。 线条硬朗规整,分明是枪械的形状。 仔细看去,那正是短管冲锋枪独有的轮廓,被他们刻意隐藏在了衣物之下。 五人之中,为首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 看上去四十岁上下,脸庞被海上的咸涩海风常年吹拂,显得粗糙黝黑。 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角刻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却阴鸷无比,透着一股久经风浪的狠厉。 他站在碎石滩中央,再次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确认周遭没有异常动静后,压低声音,用一口流利的目国语,快速说了一句话。 在杨军才左侧约莫三米远的礁石后方,顾子寒同样屏息蛰伏,紧紧盯着下方的动静。 他的目国语水平不如队伍里的唐雷精湛,但日常的基础对话与指令,依旧能清晰听懂。 听到为首男人的话语后,他缓缓侧过头,嘴唇几乎贴在杨军才的耳边,用细若蚊蚋、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翻译道:“他说,联系不上岛上的人。” “信号全断了,派人过去查看情况。” 杨军才的嘴角瞬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紧绷。 联系不上,信号全断。 一切都和温医生此前的判断完全一致。 这批潜入的敌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丝毫不知道岛上早已发生变故。 依旧天真地以为,他们提前安插在岛上的同伙,还安安稳稳地藏在海岛的秘密暗道里。 对他们的到来毫无威胁。 殊不知,从他们踏入这片海域开始,就已经钻进了提前布好的天罗地网。 第488章 打乱了对方的撤退节奏 第488章打乱了对方的撤退节奏 得到指令后,滩涂上的五名敌特立刻行动起来,迅速散开。 两人在前开路,脚步轻缓,小心翼翼地往前探路,时刻警惕着周遭的埋伏; 两人分居左右侧翼,负责全程掩护,目光扫视着两侧的礁石群,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最后一人则留在队伍末尾殿后,断后警戒。 整个阵型疏密有致,配合极为娴熟,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 五人保持着阵型,缓缓朝着海岛深处的方向行进,每一步都压得极轻。 他们脚上穿着厚重的军靴,踩在松散的碎石之上,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看着敌特一步步踏入预设的埋伏圈,顾国强的眼神愈发冰冷。 他的手指缓缓从扳机护圈移开,稳稳地搭上了步枪扳机。 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扳机,心跳始终平稳如常。 八米、九米、十米…… 当五名敌特全部踏入口袋阵的中心区域,进入最佳射击范围时,顾国强左手迅速摸出腰间的信号枪,稳稳举过头顶。 指尖用力,瞬间扣下扳机。 没有刺耳的枪声,没有耀眼的信号弹。 只有一道极快、极淡的枪口闪光,在微亮的天色下一闪而逝。 这是行动前,所有队员提前约定好的暗号。 左侧茂密的礁石群后方,金班长死死盯着制高点的方向。 在看到那道微弱闪光的瞬间,眼神一厉,立刻做好了射击准备; 右侧的礁石群后,林班长也精准捕捉到了这道信号。 手中的改良步枪已然瞄准了目标,全员进入战斗状态。 霎时! “砰!砰!砰——” 两侧埋伏的战士同时开火,密集的枪声瞬间在清晨寂静的海岸上轰然炸响,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改良步枪的枪声短促而猛烈。 第一轮射击密集又迅猛,所有火力瞬间汇聚在一起,如同被压缩成一个尖锐的点,狠狠朝着滩涂上的敌特席卷而去。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两名敌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一瞬间,便应声倒地。 其中一人胸口精准中弹,子弹穿透衣物,打入要害。 他浑身一僵,往前踉跄着扑出两步,双手死死抓了一把碎石,最终重重趴在碎石滩上,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另一名敌特则被击中脖颈要害,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一侧狠狠翻倒,重重摔在地上。 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很快便没了气息。 鲜血顺着脖颈汩汩流淌,在碎石滩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侧翼负责掩护的一名敌特,反应慢了半拍。 听到枪声才惊觉中了埋伏,脸色骤变,下意识地伸手探入外套,想要拔出藏在里面的冲锋枪。 可他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两颗子弹瞬间精准击中他的大腿。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他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碎石上。 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疼得浑身发抖,却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第四名敌特也没能幸免,一颗子弹狠狠打中他的右肩,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形一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8章打乱了对方的撤退节奏(第2/2页) 刚掏出一半的冲锋枪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碎石地上。 他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退两步,脸色惨白,捂着流血的肩膀,再也无力反抗。 五人之中,唯有最后那名殿后的敌特,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在枪声响起的刹那,他没有丝毫慌乱。 而且还第一时间做出战术规避动作,猛地俯身翻身滚出,连续三个利落的翻滚,身形飞快躲闪,瞬间贴到了一块巨大礁石的后方。 借助坚硬的礁石作为掩护,彻底躲开了第一轮密集的射击。 几乎是同时,他飞快将外套下的冲锋枪拔了出来,枪口直接对准右侧金班长等人的埋伏方向,开始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点射短促而精准,火力迅猛。 这人的枪法更是极为刁钻,密集的子弹瞬间压制住了右侧的火力。 让埋伏在那里的几名战士根本无法探出头反击。 子弹不断打在坚硬的礁石上,溅起无数细碎的石渣与火星。 碎石四处飞溅,场面瞬间变得紧张万分。 “这个人是硬茬,不好对付。” 杨军才在制高点上看得清楚,立刻通过瞄准镜牢牢锁定了躲在礁石后方的那名敌特。 可对方极为狡猾,挑选的礁石位置极其刁钻,恰好挡住了正面的所有射击角度。 从制高点的位置望去,只能看到他露在外面的半个肩膀。 以及微微探出的冲锋枪枪管,根本无法瞄准要害。 杨军才当机立断,指尖扣动扳机,一颗子弹飞速射出,精准打在礁石边缘,瞬间溅起一片细密的碎石粉末。 却终究没能击中目标,只是擦着对方的肩膀飞过,错失了良机。 而那名敌特也深知不宜久留,一边借助礁石掩护,疯狂朝着右侧还击,压制我方火力,一边脚步不停,飞快地朝着渔船的方向缓慢后退。 显然是想要趁机逃离现场。 “想跑?没那么容易!” 制高点上,顾国强眼神一厉。 只见他猛地从岩石上起身,从约莫两米高的岩石上纵身一跃,稳稳跳向下方的碎石滩。 落地的瞬间,他膝盖微微弯曲,巧妙卸掉了下坠的冲击力,身形稳如泰山。 落地之后,顾国强立刻端起手中的步枪,猫着腰,压低身形,沿着礁石群的外侧,飞快地朝着那名敌特的方向包抄过去,动作迅猛而沉稳。 一时间,礁石群之间,两人展开了激烈的追逐与交火。 狭窄的礁石缝隙里,子弹来回穿梭、弹跳,不断打在礁石上。 碎石漫天飞溅,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顾国强作战经验极为丰富,丝毫不与对方正面硬拼,不做无谓的火力对射。 他始终贴着礁石的阴影处快速移动,巧妙借助礁石掩护,不断朝着侧翼迂回包抄。 每移动一步,便立刻更换一个射击位置,行踪飘忽不定。 让对方根本无法判断他的具体方位。 彻底打乱了对方的撤退节奏。 第489章 早就留了后手! 第489章早就留了后手! 那名狡猾的敌特,被顾国强步步紧逼,被逼得节节败退,不得不朝着左侧转移位置,试图寻找新的掩护。 而这一移动,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礁石的全部遮挡。 大片身形直接暴露出来,再也没有了掩体庇护。 顾国强等的就是这一刻! 眼见时机成熟,他眼神一凝,整个人猛地朝着右侧做出一个利落的战术侧滚。 翻滚的过程中,手中的枪口始终稳稳锁定着目标方向,没有丝毫偏移。 在落地的瞬间,顾国强指尖连扣两次扳机,两颗子弹飞速射出,精准命中目标! 第一颗子弹狠狠穿透对方的右肩,第二颗子弹精准打中对方的右大腿。 双重重击之下,那名敌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一歪,瞬间失去平衡,手中的冲锋枪脱手飞出,狠狠撞在旁边的礁石上,又滑落在冰冷的碎石地面上。 “不许动!” 顾国强立刻起身,快步上前,枪口死死对准对方的脑袋。 那名敌特重重趴在碎石滩上,右肩与右大腿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很快浸湿了衣物,顺着碎石往下流淌。 他疼得浑身紧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额头上布满冷汗,却深知自己已然走投无路,只能趴在原地,不再动弹。 至此,潜入海岛的五名敌特,三人当场被击毙,两人重伤被俘,无一漏网。 杨军才从制高点上走下来,脚步沉稳地来到那名跪在碎石滩上、大腿中弹的被俘敌特面前。 他低头冷冷扫了一眼。对方大腿上两个清晰的弹孔还在不停流血。 鲜血染红了大片碎石,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早已没了此前的嚣张气焰。 “把人绑起来,堵住嘴,看好。”顾国强沉声下令。 两名战士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拿出绳索,将两名活着的被俘敌特手腕死死反剪在背后,牢牢捆绑起来。 又在他们嘴里塞上布条,防止他们发出声响或者伺机自残。 这时,金班长也从左侧的礁石群后走了出来,手中的步枪枪口还带着射击后的余温,硝烟味尚未散去。 他下意识地朝着不远处的渔船方向看了一眼。 原本放松的神情骤然一变,脚步猛地停住。 他脸色凝重地朝着顾国强高声喊道:“顾司令,不对劲!” “船上好像还有人!” 顾国强心中一紧,瞬间回过头,目光死死锁定渔船的驾驶舱。 果不其然,昏暗的渔船驾驶舱里,一道模糊的影子,正在微微晃动,时隐时现。 显然藏着一个人! “全体注意!戒备!”顾国强脸色骤变,立刻举起手中的步枪。 听到指令,在场所有战士瞬间反应过来,齐刷刷调转枪口,全部瞄准渔船驾驶舱。 他们神情高度戒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可奇怪的是,驾驶舱里的那道影子,只是在里面晃动,却始终没有推门出来。 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整个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海风呼啸的声音,以及海浪拍岸的声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秒、两秒、三秒…… 整整十秒的寂静过后,渔船的驾驶舱里,突然传来一声极低、极轻的“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9章早就留了后手!(第2/2页) 这道声音很微弱,可在这寂静的氛围里,却格外清晰! 听到这道声音的瞬间,杨军才和顾国强脸色大变。 他们瞬间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人。 而是敌人提前布置好的引爆装置! “快撤!” “所有人立刻撤退!快!” 顾国强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 声音因为急切而近乎撕裂,回荡在整个礁石湾。 所有人立刻扭头,朝着安全区域飞速撤离。 金班长与两名战士反应最快,立刻上前,架起地上那两名被俘的敌特,拖着他们一同快速后退。 三秒过后,来不及等所有人完全撤离到安全地带,渔船底舱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无比的爆炸声! “轰——” 紧接着,第二声更为剧烈、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踵而至!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席卷整艘渔船,老旧的船身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威力,从中间部位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熊熊火焰夹杂着碎裂的木板、飞溅的零件,从裂缝中疯狂喷涌而出,火光瞬间照亮了清晨的海面。 短短片刻,整艘渔船便被连续的爆炸彻底吞噬,陷入猛烈的大火之中。 滚滚浓黑的烟柱冲天而起,直逼云霄。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柴油味、火药味与木材燃烧的焦糊味,令人作呕。 肆虐的大火疯狂吞噬着渔船的每一个角落。 粗壮的桅杆被烧得断裂,轰然倒塌,重重砸在碎石滩上,溅起一片火星; 破旧的甲板在高温火焰中快速扭曲、坍塌; 驾驶舱的玻璃瞬间炸裂,碎片四处飞溅。 大火持续燃烧了足足五分钟,熊熊火焰渐渐减弱。 受损严重的渔船船体再也无法支撑,开始缓缓朝着浅滩的海水里下沉。 渔船的残骸带着未熄灭的火焰,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海水中。 海水瞬间沸腾起来,发出一长串刺耳的“嗞嗞”声。 大量白色的水蒸气从水面上疯狂升腾,弥漫在空气之中,与黑烟交织在一起......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海面上只剩下一根被烧得焦黑的桅杆,斜斜地插在浅滩之中。 依旧有袅袅黑烟缓缓向上飘散,融入微亮的天空。 “砰!” 顾国强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身旁坚硬粗糙的礁石上。 粗糙的礁石表面棱角锋利,瞬间划破了他的指关节。 殷红的鲜血瞬间从伤口涌了出来,顺着指缝缓缓滴落,落在冰冷的碎石上,晕开一点刺目的红。 可他仿佛完全感受不到丝毫疼痛,指节紧绷,拳头依旧死死抵在礁石上,手臂上青筋暴起。 浑身散发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因这股怒意变得滚烫。 “他娘的!” 顾国强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 “又炸了!这帮狗东西,早就留了后手!” 从潜入敌特的诡异布局,到渔船暗藏自爆装置,敌人步步为营,阴险狡诈到了极点。 一次次让他们陷入被动。 这份憋屈与愤恨,早已在他心底堆积到了顶点。 第490章 急需审讯 第490章急需审讯 越想越怒,顾国强猛地转过身,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大步走到被绳索牢牢捆在地上的被俘敌特面前,抬起脚,狠狠踹在了对方的身上。 这一脚用尽了他大半的力气,被捆着的敌特根本无力躲闪,整个人被踹得在碎石滩上重重翻了个个儿。 原本就因受伤而苍白的脸,瞬间疼得扭曲起来。 他嘴里塞着厚实的布条,无法发出惨叫,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沉闷又痛苦的闷哼。 身体蜷缩着,止不住地颤抖。 顾国强余怒未消,弯腰下去,一只手死死揪住对方的衣领,指尖用力到泛白,猛地发力,将这个身材不算矮小的敌特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对方的身体悬空,伤口被拉扯得剧痛难忍。 可当他的眼睛对上顾国强盛满怒火的目光时,那双眼睛里非但没有丝毫被俘的恐惧。 反而透着一股肆无忌惮的挑衅。 甚至带着一丝阴冷的得意。 仿佛在嘲笑眼前人的暴怒与无力。 顾国强伸手一把扯掉了对方嘴里塞着的布条,动作粗暴至极。 敌特被松开的瞬间,忍不住弯腰咳了两声,喉咙里的不适感褪去后,他缓缓抬起头。 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用一口生硬又蹩脚的中文,慢悠悠地开口:“联系不上岛上的人时,我们就知道,这边出事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挑衅愈发浓烈,嘴角往上扯得更甚,带着十足的嚣张:“你以为,我们会不做任何准备?” “你挑衅老子!” 顾国强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想也不想,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对方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滩涂上格外清晰。 巨大的力道让敌特的脑袋瞬间往右侧歪去,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印,火辣辣的痛感席卷而来。 可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缓缓转过头,依旧用那双阴冷的眼睛盯着顾国强,嘴角的笑意愈发嚣张。 “你他娘的还敢笑?!” 顾国强双目赤红,怒火攻心,反手又是一巴掌,从另一侧狠狠抽了回去。 “啪!” 又一道清脆的声响响起,敌特的两边脸颊,瞬间浮现出两道通红的掌印,高高肿起,嘴角被打得裂开。 一缕猩红的血丝缓缓渗了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即便如此,对方依旧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依旧扯着嘴角,带着满脸的伤痕,用极尽挑衅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打啊,使劲打。” “你们就算打死我,也回不去了。” “你们所有人都要被困死在这座岛上,谁也别想走!” “哈哈哈……” 他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嘶哑又刺耳,满是幸灾乐祸。 顾国强死死攥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拳头高高举起,指节泛白。 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眼中满是暴怒。 这一拳下去,足以让对方当场重伤。 就在这时,一只沉稳有力的手,突然伸了过来,牢牢按住了他扬起的胳膊。 “顾司令,冷静点,留活口。”杨军才的声音沉稳而冷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0章急需审讯(第2/2页) “审讯他,从他嘴里撬出有用的情报,比直接打死他有用一百倍。” “现在杀了他,只会让我们陷入更大的被动。” 顾子寒也道:“顾司令,收收你的暴脾气,以大局为重!” 顾国强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攥紧的拳头悬在半空中,足足僵持了好几秒。 眼底的怒火翻涌,理智与暴怒不断拉扯。 最终,他看着眼前嚣张至极的敌特,缓缓松开了揪住衣领的手。 “噗通”一声,敌特被重重扔回碎石滩上。 敌特摔得浑身生疼,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露出丝毫怯态。 “把人拖回去,立刻让唐雷来审!” “我要知道所有情报!” “这帮狗东西的所有部署,全都要挖出来!”顾国强沉声下令,声音里依旧带着未消的怒意。 “是!” 两名战士立刻上前,架起地上的两名被俘敌特,拖着他们朝着海岛深处的溶洞走去。 一路穿过狭窄崎岖的岩洞。 最终将两敌特押进了溶洞通道深处一个僻静且隐蔽的拐角。 牢牢看住,等待审讯。 此时的溶洞实验室里,一片安静,只有昏暗的灯光照亮着狭小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岩石的潮气。 唐雷正靠在岩壁上熟睡。 迷迷糊糊间,唐雷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温文宁甜美的脸庞。 她挺着孕肚,站在他面前,眉眼间满是温婉恬静。 周身散发着柔和的气息,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他为什么会睡得这么沉? 唐雷心头一丝疑虑飞快闪过。 “唐参谋,别愣着了。”温文宁的声音轻柔。 “顾司令和杨师长他们在礁石湾打了胜仗,抓到了两个敌特俘虏。” “现在急需你过去审讯。” “什么?!” 唐雷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回过神,脸上满是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睡了一觉,外面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温文宁见状,立刻简单扼要地将渔船靠岸、伏击敌特、渔船自爆的经过,快速跟唐雷说了一遍。 唐雷听得眉头紧锁,脸色渐渐凝重。 听完后,他用力揉了揉睡得昏沉发胀的脑袋,强迫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经过这一觉的休整,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原本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一丝血色,精神也充沛了不少。 只是腰侧的伤口依旧没有愈合,厚厚的纱布层层缠绕,稍微一动,就牵扯着伤口传来阵阵钝痛。 他起身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右手一直紧紧扶着冰冷的岩壁,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他一步一步缓慢而艰难地朝着溶洞外的审讯地点走去。 每走一步,都要忍受着伤口的拉扯痛感。 即便身体带着伤痛,可当唐雷缓缓走到两名被俘敌特面前。 在岩壁下稳稳坐下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491章 不是普通的接应船 第491章不是普通的接应船 此前的疲惫与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战场磨砺的沉稳与锐利。 唐雷腰背挺直,靠着岩壁坐得端正笔直,双手自然搭在膝盖上,神情平静无波。 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目光清冷,缓缓扫过面前两个被捆在地上的敌特。 眼神平静却极具压迫感,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底的所有秘密。 短暂的沉默过后,唐雷缓缓开口。 他没有说中文,而是一口流利至极、地道标准的目国语。 语调平稳,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两名敌特耳中。 温文宁放心不下,又顾及审讯纪律,便站在通道远处静静等候。 她是听得懂目国语的,而且说的也很流利。 毕竟,胎穿之前,她就已经熟练掌握了这项语言技能。 只是离得比较远,听得不真切,只能从两名敌特的表情,猜测。 起初,两名敌特都是一脸沉默,紧闭双唇,眼神倔强地与唐雷对视,满脸的拒不配合,摆出一副誓死不开口的模样。 尤其是之前被顾国强教训过的年纪稍大的敌特,眼神阴冷,态度强硬。 唐雷神色依旧平静,不慌不忙,又缓缓说了几句目国语,语气平淡,可话语里的压迫感,却愈发浓烈。 话音落下后,两名敌特中,那个年纪稍轻、看起来经验尚浅的敌特,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明显的动摇。 他眼神开始慌乱,嘴唇微微哆嗦,似乎有想要开口的迹象。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身边那个年纪大的敌特,立刻用冰冷凌厉的目光狠狠瞪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瞬间制止了他的动摇。 年轻敌特浑身一僵,立刻低下头,再次闭上嘴,不敢再流露丝毫情绪。 唐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依旧神情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旁边,弯腰从一块石头上拿起一把军用工兵铲。 冰冷的金属铲身泛着淡淡的寒光。 他随手将工兵铲在手中转了一个方向,锋利的铲刃朝下,径直走到那个年纪大的敌特面前。 他握着工兵铲,在他眼前慢悠悠地晃了两下。 锋利的铲刃带着刺骨的寒意,距离对方的眼睛仅有咫尺之遥。 紧接着,唐雷用目国语,冷冷地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落下,一直态度强硬、满脸挑衅的敌特,脸色终于变了! 原本阴冷倔强的神情瞬间瓦解。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与恐惧,脸颊微微抽搐,紧紧咬着牙关。 显然,唐雷的这句话,精准戳中了他的软肋。 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站在远处的温文宁从敌特骤变的神情上,她便看出。 唐雷的攻心之术,已然奏效。 唐雷却没有丝毫急躁,就那样握着工兵铲,静静地看着对方,眼神平静而冰冷,默默等待着。 一秒、两秒……十秒转瞬即逝。 对面的敌特依旧死死咬着牙,脸色惨白,却依旧紧闭双唇,不肯开口吐露半个字。 他还在做最后的顽固抵抗。 见他如此,唐雷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他缓缓蹲下身体,握着工兵铲的手微微用力,将锋利冰冷的铲刃,轻轻贴上了对方放在地上的左手手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1章不是普通的接应船(第2/2页) 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敌特浑身一僵,眼神里的恐惧愈发浓烈。 唐雷没有看他,而是侧过头,对着一旁那个年轻的敌特,又用目国语,缓缓说了一句话。 只是一句话,那个本就动摇不已的年轻敌特,瞬间吓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脸色惨白如纸。 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 他再也忍不住,立刻就要张口求饶。 唐雷见状,缓缓举起右手,对着他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年轻敌特立刻闭上嘴,吓得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唐雷重新蹲回那个年纪较大的敌特面前,眼神冰冷。 再次用目国语,低声问了一句。 这一次,对方依旧紧闭牙关,眼神慌乱,却还是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下一秒,唐雷眼神一沉,握着工兵铲的右手,微微往下压了一分。 “啊——!” 一声撕心裂肺、凄厉无比的惨叫,瞬间从那名敌特的嘴里爆响出来,回荡在狭窄的通道里,刺耳至极。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疯狂抽搐,脸色惨白如纸。 额头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 原本强硬的姿态彻底崩塌,只剩下极致的痛苦。 远处的温文宁看着这一幕,眼中平静无波。 只是受这点疼痛就受不了了? 真是垃圾! 此刻,她的脑海中闪现了张兵的样子,老兵的样子,还有那一个又一个为了此战失去了鲜活的生命的人...... 这远远不够! 接下来的时间里,通道里偶尔传来敌特的痛哼声与唐雷平静的问话声...... 大约二十分钟后,唐雷缓缓从审讯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手中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记录着几行关键信息。 刚刚的审讯与身体的伤痛,耗尽他的力气,走出没几步,他便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整个人忍不住晃了两下,脚步虚浮,连忙伸手扶住身旁的岩壁,才勉强站稳,没有摔倒。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气息微弱,腰侧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再次隐隐作痛,渗出丝丝血迹。 杨军才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虚弱的身体。 “怎么样?审出来了?” 唐雷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气息,缓缓将手中的纸条递到杨军才面前。 “审出来了,所有关键情报,都在上面。” 他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 “这艘渔船,根本不是普通的接应船。” “它是目国情报机关,专门部署在这片海域的联络中转船。” “船上藏着一台高精度隐蔽式短波电台。” “能够直接联络目国在这片海域的前线指挥舰,传递绝密情报。” 说到这里,唐雷忍不住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遗憾:“只可惜,那台关键的电台,跟着渔船一起被炸得粉碎,彻底没用了。” 杨军才攥紧了纸条,指尖泛白,没有说话,等着唐雷继续说下去。 第492章 “双手根本不够用! 第492章“双手根本不够用! 唐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强撑着身体,说出了一个更让人震惊的消息:“还有一件事。” 杨军才抬眼,目光凝重地盯着他,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目国的海上攻击编队,早在四十八小时前,就已经从他们的基地秘密出发了。” “此刻,正在朝着我们国家海域边防的方向,悄悄集结,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什么?!” 杨军才瞳孔骤缩,握着纸条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被他攥得微微变形。 他声音忍不住提高几分:“他们的行动时间,比之前机密文件上标注的,提前了?” 唐雷重重地点了点头:“原本预判的总攻时间,是三天后。” “现在,变了。” “总攻时间,提前到了两天。” “也就是说,因为敌人的提前部署,留给我们的时间,硬生生少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 两天后! 四十八小时! 短短几个字,如同四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杨军才低头看着手中纸条上唐雷记录的信息。 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的眼底,烫得他心口发紧,浑身发冷。 短短四十八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顾子寒抢修的军舰,还没有彻底修好。 距离能正常航行还差关键步骤; 海域边防防线本就岌岌可危。 他们被困在岛上,无法及时传递情报、返回防线布防。 每多耽误一分钟,边防防线的压力就多一分,防线就变得更脆弱一分。 一旦总攻提前发起,后果不堪设想! 巨大的压力瞬间席卷全身。 杨军才站在冰冷的通道里,一动不动,周身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焦急与凝重,缓缓将手中的纸条折好,递给了坐在一旁一身不吭的顾国强。 “司令!” 顾国强沉吟了一会儿。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大喊一声:“顾子寒!” 顾子寒便从一块石头旁站了起来。 刚才唐雷汇报的关键情报,他也一字不落地全部听进了耳中。 即便心中早已震惊万分,脸色凝重无比,可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冷静:“顾司令!” 顾国强抬眼,目光紧紧锁定着他。 “船修好,到底还需要多长时间?” “”给我一个准确答复!” 顾子寒立刻给出了精准回答,语速极快:“船只继电器的焊接,我在赶回来之前,已经完成了三个,还差最后两个就能全部完工。” “剩下的步骤,就是把继电器全部装回发动机,再进行全面调试、检测性能。” “所有流程全部做完,顺利的话,最快四个小时,最慢六个小时。” 顾国强立刻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从现在这一刻开始算起。” “我给你六个小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重新落在顾子寒身上。 声音沉得如同压在水底的巨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六个小时!” “一旦超过六个小时,我们就没有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2章“双手根本不够用!(第2/2页) 顾国强的“六个小时”,“没有家了!”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砸在溶洞里每一个人的心头。 顾子寒攥紧手中沾着油污的扳手,转身就朝着海滩的方向大步走去。 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所有人的生死。 他必须争分夺秒,在规定时间内把损毁的军舰修好。 这是他身为军人的职责,更是他带着身边人平安回家的唯一指望。 他的脚步急促而坚定,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浅浅的喘息,打破了溶洞周边的静谧。 是温文宁。 她从实验室里一路追了出来,挺着硕大的孕肚。 原本平稳的步伐,因为肚子里沉甸甸的牵绊,根本跑不起来。 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没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 胸口微微起伏,脸颊也泛起一层薄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模样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顾子寒耳尖微动,清晰捕捉到了身后那阵踉踉跄跄、带着喘息的脚步声。 他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 当他看到不远处自家媳妇扶着岩壁,步履不稳、气喘吁吁追来的样子。 原本紧绷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步折返回去,伸手稳稳地扶住她纤细的手臂。 掌心小心翼翼地发力,生怕力道大了弄疼她,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心疼。 “媳妇,怎么跑出来了?” “好好待在实验室里休息。” 温文宁靠在他的手臂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急促的呼吸。 却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我跟你一起去海滩,帮你修船。” “不行,海滩上风大,凌晨的潮气还没散,又冷又硬。” “你怀着身子,受不住。” “你乖乖回去等着,我能搞定,很快就好。” “我能带你们回家!” 温文宁仰着头,目光清澈,手指依旧牢牢攥着他的袖子,不肯松开。 “继电器的焊接需要用到铝热剂,操作步骤繁琐,还要精准把控火候和位置。” “你一边要从报废的改良步枪里拆解零件,取出发丝般精细的继电器。” “一边还要调配铝热剂、固定引火线、校准焊料位置。” “双手根本不够用!” “稍有差池,焊点接触不良,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更会耽误时间。” “虽然有周大海,但是,你们不是发现了新问题吗?” “他得处理新问题!” “顾团长,我给你打下手,帮你递工具、调配原料,能快很多,也能避免出错。” 顾子寒低头,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连日来在危机四伏的海岛上奔波。 她早已没了往日的精致温婉,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 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边,脸上还残留着之前沾染的灰痕与淡淡的血渍。 衣衫也沾着尘土,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累倒。 可即便如此,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藏着漫天星光,坚定又温柔。 第493章 你胡说,明明脏兮兮的 第493章你胡说,明明脏兮兮的 满是义无反顾的支持与陪伴,那股不容拒绝的力量,让顾子寒到了嘴边的拒绝,再也说不出口。 “媳妇……”顾子寒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有些发哑。 温文宁看着他,轻轻打断他的话:“顾团长,修好船,我们就能回家了。” 顾子寒定定地看着她,足足两秒,终究是心软妥协。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地将她脸颊边一缕散落的乱发,轻轻别到耳后。 他指尖带着薄茧,划过她的耳廓时,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瞬。 掌心的机油不经意间,在她白皙的耳垂上蹭下了一小块淡淡的黑印。 “好。” 一个字,说得低沉而郑重。 话音落下,他轻轻牵起她的手,掌心牢牢包裹着她的手。 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安稳而有力。 两人并肩,一步步朝着海滩的方向走去。 没有了此前的急促,多了一份并肩作战的温情,在这危机四伏的海岛上,显得格外珍贵。 温文宁侧过头,看着自己耳垂上蹭到的油污,轻轻撇了撇嘴,带着几分小抱怨地开口:“你看你,蹭了我一脸油。” 顾子寒偏过头,目光落在她白皙耳垂上那一小块淡淡的黑印上。 原本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弯起,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挺好看的。” “你胡说,明明脏兮兮的。”温文宁轻轻瞪了他一眼。 “真没胡说。”顾子寒看着她,笑意更深,声音低沉又温柔:“像天生就长了一颗小巧的黑痣,刚好衬得你皮肤更白,好看。” 温文宁闻言,脸颊微微泛起一层薄红,又轻轻瞪了他一眼,别过头不再说话。 可牵着他的手,却握得更紧了几分。 顾子寒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发出来,闷闷的、沙哑的,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温柔,在安静的小路上缓缓散开。 笑罢,他压低声音,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媳妇。” 谢谢你在这般艰难的处境里,不顾自身安危,义无反顾地陪在我身边,与我并肩同行。 温文宁没有回头,也没有追问他谢什么,可她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不需要言语回应,只需要用行动陪着他。 一起完成这场关乎所有人归途的抢修,一起等着回家的那一刻。 一路并肩前行,很快便抵达了海滩。 清晨的海滩依旧带着刺骨的凉意。 海风呼啸着掠过海面,卷起细碎的浪花,一遍遍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海浪撞击船身的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 天边已经泛起了微光,朝阳还未彻底升起,天地间一片清冷的色调。 搁浅在浅滩上的军舰,静静停靠在那里。 船身带着战火留下的破损痕迹,看着格外沧桑。 顾子寒弯腰,小心翼翼地扶着温文宁在舱口一处避风的位置站稳,再三叮嘱她小心慢走,不要乱动。 这才翻身跃上军舰甲板,没有丝毫耽搁,直接钻进了狭窄的发动机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3章你胡说,明明脏兮兮的(第2/2页) 军舰的发动机舱空间狭小逼仄,光线昏暗。 顾子寒身形高大,待在里面只能弯着腰、低着头,勉强挪动身体,连转身都显得格外局促。 可他没有丝毫在意,眼神专注,立刻投入到抢修工作中。 温文宁就安安静静地站在舱口的位置,守在他身边,时刻留意着他的动作,给他递上工具、零件、原料。 她的位置刚刚好,能清晰地看到他干活的全过程,既能及时搭手,也能时刻照看他的状况。 舱内的顾子寒,全身心投入工作,眼神专注而锐利。 他先拿出工具,将最后两个微型继电器,从报废的改良步枪上精准拆解下来。 一把螺丝刀、一把尖嘴钳,在他手中灵活翻转,三下五除二,就将步枪的电子击发模块完整拆散。 从密密麻麻的零件中,精准地挑出了那片比指甲盖还要小、薄如蝉翼的金属继电器。 “这个你别碰,金属片边缘打磨得再精细,也还是锋利,一不小心就会割到手,放着我来。” 顾子寒头也不抬,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拆解好的继电器,放在一旁干净的油布上,一边不忘轻声叮嘱温文宁。 温文宁乖乖点头,没有伸手触碰。 紧接着,顾子寒又拿起之前已经焊接好的三个继电器组件,与刚拆解的两个放在一起。 五个微型继电器,需要精准并联焊接,焊点不仅要牢固,还要保证间距均匀。 哪怕有一个焊点接触不良、出现虚焊,整个继电器组都会彻底失效,直接影响军舰发动机的启动。 容不得半分马虎。 温文宁见状,立刻在舱口蹲下身,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两个扁平弹壳坩埚。 她将铝热剂的两种原料,分别小心翼翼地倒出一小堆。 “阿寒,比例还是跟之前一样吗?”她轻声开口询问,生怕自己记错比例,耽误抢修进度。 顾子寒专注地用钳子调整着继电器组件的拼接位置,精准校准间距,头也不抬地沉声回应:“对,跟之前一模一样。” “铝粉二,氧化铁三,严格把控比例,不能有丝毫偏差。” 温文宁点点头,从一旁拿起匕首尖,一点点挑动两种粉末,按照精准比例慢慢混合。 她的手原本就稳,此刻更是全神贯注,摒住呼吸,每挑一点粉末,都在心里默默计数、核算比例。 全程高度专注,确保混合比例的误差,控制在最小范围内,绝不影响后续焊接。 很快,铝热剂粉末混合完毕。 “好了,引火线呢?”温文宁轻声说道。 顾子寒闻言,腾出一只手,从腰间的杂物包里,抽出一段自己提前搓好、干燥牢固的引火线,稳稳递了过来。 温文宁轻轻接过,捏着引火线的一端,小心翼翼地将另一端,缓缓插进混合好的铝热剂粉堆中心位置,固定稳妥。 “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顾子寒这边,已经将五个继电器组件的焊接位置,精准摆放到位。 又用铜片做好外围围挡,防止焊接时高温焊料外泄。 “媳妇,点。” 第494章 就剩最后一步了 第494章就剩最后一步了 温文宁稳稳拿起一根火柴,快速划燃。 橘色的火苗瞬间窜起,她屏住呼吸,稳稳地将火苗凑近引火线尾端,精准引燃。 “滋啦——” 火星顺着引火线,飞快地窜进铝热剂粉堆中。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白光骤然爆亮,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发动机舱,灼热的温度扑面而来。 热浪席卷,连站在舱口的温文宁,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度。 她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避开那道刺目的白光,避免灼伤眼睛,但握着火柴的手,却始终稳稳地没有松开。 一直等到引火线完全燃烧到位,才缓缓收回手。 白光渐渐消退,焊接处的温度慢慢降低。 顾子寒凑近检查,用指甲轻轻弹了弹焊点表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质感紧实牢固。 “结实,没问题。”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焊好的继电器组举到舱口透进来的光线下,仔细检查一遍。 “能用,可以组装了。” 顾子寒立刻着手,将这个自制的继电器组,组装进军舰配电面板的主继电器卡槽里。 只是,毕竟是拆解报废零件改装的,尺寸与原装卡槽无法完全吻合,无法直接卡紧。 顾子寒没有急躁,拿出锉刀,一点一点、耐心细致地修整卡槽边缘,动作缓慢而精准。 每用锉刀打磨一下,他就停下试装一次。 反复校准尺寸,确保继电器组与卡槽完美贴合,保证电流通路顺畅。 这个过程繁琐又耗时,极其考验耐心。 可顾子寒全程专注,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温文宁站在舱口,静静看着他埋头忙碌的身影。 看着他额角不断渗出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心里满是心疼。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瓶清澈的灵泉水,轻轻拧开瓶盖,递到他嘴边:“喝一口,歇几秒,别太累了。” 顾子寒没有抬头,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配电面板,却顺从地微微侧头,仰头喝了一大口灵泉水。 清冽的泉水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疲惫与燥热,让他精神一振。 他抬手用衣袖抹了一把嘴角,不忘叮嘱:“媳妇,你也喝,别渴着自己。” 温文宁乖乖点头,轻声应下。 这段被困在海岛上的日子,危机四伏,物资匮乏。 她挺着大肚子,本就身子虚弱。 若不是一直有灵泉水调理身体,再加上按时服用保胎药,恐怕根本撑不住。 肚子里的孩子也难以安稳。 顾子寒虽然全程专注于抢修,眼睛始终没有从配电面板上移开。 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心底满是安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分一秒都无比珍贵。 天边的朝阳,终于从东边的海平面上缓缓升起。 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倾洒在大海上,洒在军舰的甲板上,给冰冷的船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海风渐渐变大,海浪拍打着船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与舱内的工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紧张又温情的乐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4章就剩最后一步了(第2/2页) 发动机舱里的顾子寒,始终弯着腰,一刻不停地忙碌着,没有丝毫停歇。 断裂的联轴器,精准安装到位; 高压油泵,平稳组装完成; 液压管路两处断裂的位置,用提前焊好的铜管完美衔接,密封严实,不渗不漏; 改装好的继电器组,也终于彻底卡进配电面板,固定牢固。 每完成一个关键步骤,守在甲板上周大海就会立刻上前仔细检查一遍。 确认无误后,都会朝着舱口的温文宁竖起大拇指,眼神里满是赞叹。 “顾团长这手艺,真的没话说!太厉害了!” “这接口改装的,比原厂原装的还要稳当,丝毫不差!” 温文宁笑着点点头,眼底满是骄傲。 同时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从顾子寒那里借来的手表。 不知不觉,距离顾国强规定的六个小时,只剩下不到一小时。 舱内的顾子寒,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滑落,浸透了身上的纱布。 纱布下的几处伤口,因为长时间弯腰劳作、用力过度,再次被扯动,慢慢渗出血迹。 在纱布上晕开淡淡的红痕。 温文宁看在眼里,心疼得眉头紧紧皱起,忍不住轻声开口:“阿寒,你的纱布渗血了。” “先停下来换一下吧,不然伤口会感染的。” “等一下,媳妇,就剩最后一步了,马上就好。” 顾子寒头也不抬,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放慢。 他快速从配电面板前退出来,小心翼翼地直起酸痛的身子,缓缓走到发动机的主启动位置,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气,他将带着油污的手,稳稳搭在点火开关上,朝着甲板上的周大海喊道:“大海,所有部位检查完毕,准备试机!” 周大海立刻应声:“好咧!” 周大海快步上前,将发动机、管路、配电面板等所有连接部位,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所有零件牢固、没有松动、没有渗漏后,才快步退到安全位置,朝着舱内比了一个就绪的手势。 顾子寒眼神一凝,手掌用力,缓缓扭动点火开关。 “哐当。” 发动机先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像是人不舒服时的轻咳,又像是老人清了一下嗓子。 声音微弱,船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声响动传来,比第一声更加清晰、更有力道。 等到第三声响起时,发动机终于摆脱卡顿,开始平稳连续地转动起来! “轰轰轰!” 强劲有力的发动机轰鸣声,瞬间从发动机舱内炸响,传遍整个甲板。 船体跟着微微震颤,一股浑厚的动力,在船体内部缓缓迸发。 排气口瞬间喷出一股浓浓的黑烟,黑烟在呼啸的海风中快速散开,化作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顾子寒站在舱内,眼神紧紧盯着发动机,神色专注而紧张。 没过几秒,排出的黑烟渐渐变淡,慢慢转为白色。 最后彻底变成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气体。 第495章 我们随大部队一起回去! 第495章我们随大部队一起回去! 发动机的转速渐渐趋于平稳。 浑厚的动力在船体内部持续运转。 带着整艘军舰微微震颤! 周大海立刻俯身趴在滚烫的发动机旁,屏气凝神地侧耳听了足足十几秒。 他脸上的神情从紧张到错愕,再到难以抑制的激动。 眼眶一点点泛红,最终布满了血丝。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带着哽咽,又带着狂喜,反反复复地说道:“转了……它真的转了!” “他娘的,团长,咱们把它修好了,它真的转起来了!” 连日来的压力、疲惫、焦虑,在听到发动机平稳嗡鸣的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激动的泪水,在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兵眼眶里打转。 顾子寒就站在发动机旁,微微喘着气,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 手臂上布满了黑乎乎的机油,混着淋漓的汗水,黏腻地糊在皮肤上。 原本包扎伤口的纱布,因为长时间高强度劳作,散开了半边,耷拉在手臂上。 脸上也糊着厚厚的黑印与灰尘,狼狈不堪,没有一丝往日挺拔利落的模样。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笑了。 那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发自内心的释然笑容。 在满是油污与灰尘的脸上缓缓绽开,眉眼弯弯,眼底亮着光,纯粹又滚烫。 站在舱口的温文宁,静静看着这样的他,鼻尖瞬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男人,顶着巨大的压力,忍着伤口的剧痛,在狭小逼仄的发动机舱里,争分夺秒地忙碌了一天一夜。 他拼尽全力,只为修好这艘船,只为带大家回家。 只为了让大家还能有家! “能动了,媳妇。” 顾子寒缓缓转过头,看向舱口的温文宁。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不断滑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疲惫,却又无比坚定。 “军舰修好了,我带你回家,带咱们所有人回家。” 温文宁站在舱口,双手紧紧撑着甲板的边缘。 清晨的阳光从她身后缓缓洒落,将她温柔的影子,长长地投进了昏暗的发动机舱里,落在顾子寒的身上。 听到这句话,她再也忍不住,两行热泪瞬间夺眶而出。 顺着脸颊滑落,两颗滚烫的泪珠重重砸在发动机舱冰冷的铁板上。 她飞快地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不想让自己的脆弱被他看到。 可声音依旧带着浓浓的哭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与心疼:“过来,换纱布。” “现在,立刻,马上!” 顾子寒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的心疼,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顺着扶梯爬上甲板,安安静静地坐在了阳光下,像个听话的孩子。 温文宁蹲在他面前,动作轻柔又迅速,一层一层地拆掉他手臂上那层被汗水、血水还有机油浸透的旧纱布。 随着纱布一层层揭开,顾子寒右肩到腰侧的两处伤口,赫然映入眼帘。 原本缝合好的伤口,因为长时间弯腰、用力,被狠狠扯开。 鲜红的血水不断从缝合线的缝隙里慢慢渗出来,混着淡淡的机油,看着触目惊心。 温文宁的心狠狠一揪。 她强忍着眼底的酸涩,拿出灵泉水,轻轻浇灌在伤口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5章我们随大部队一起回去!(第2/2页) 又敷上提前备好的止血草药。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疼吗?”她轻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心疼。 顾子寒乖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媳妇给自己处理伤口、缠绕新的纱布。 他低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纤细却稳当的手,沉默了几秒,才如实开口,声音依旧沙哑:“疼。” 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可是,你,咱爸,小叔叔,这么多兄弟,还在岛上,边防的乡亲们还在等着我们回去支援。” “等着我们传递情报。” “我不能倒下,必须把船修好。” “只要能带着大家平安离开这里,能赶回去守住防线,这点疼,不算什么。” 温文宁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 缠纱布的力道也更柔。 听完他的话,只是轻声夸了一句,语气里带着骄傲,也带着心疼:“是,我的顾团长最厉害了,永远都是最棒的。” 很快,新的纱布缠绕完毕,温文宁在纱布末端打了一个紧实又整齐的结。 她缓缓站起身,伸手轻轻拂去他脸颊上的灰尘:“走,我们去找小叔叔和杨师长,汇报情况,准备撤离。” …… 此时的溶洞通道里,气氛依旧凝重压抑。 顾国强正站在通道中央,死死盯着手腕上的手表。 秒针每跳动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杨军才也坐在一块石头旁,一动不动。 他右臂上的子弹擦伤,已经用绷带仔细包扎好。 左手始终紧紧搭在腰间的枪柄上,时刻保持着戒备状态。 心底满是对时间的焦虑,对局势的担忧。 就在这时,周大海一路快步跑了进来,声音激动又洪亮,响彻整个溶洞:“成了!” “”路顾司令,杨师长,军舰修好了。” “发动机平稳转起来了,能正常航行!”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杨军才一直搭在枪柄上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紧绷了许久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了几分。 顾国强缓缓闭上双眼,仅仅一秒,便再次睁开。 眼底的焦虑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沉稳,眼神锐利,思路清晰。 他抬眼看向通道口。 看着手牵手并肩走来的顾子寒与温文宁,目光很快落在温文宁身上。 “辛苦了!” “侄媳妇,你和我大哥先留在岛上。” “等我们返回基地后,立刻派救援船来接你们......” 顾国强的话还没完全说完,温文宁便道:“小叔叔,我们随大部队一起回去!” 她看着顾国强错愕的神情,继续说道:“我爸的伤势已经恢复得远超预期,现在已经可以移动转运了!” 得益于她空间里的灵泉水与珍稀灵药。 顾宇轩的伤势修复速度,远比正常医疗条件下快上数倍。 早已达到了可以移动的标准。 众人听完,脸上纷纷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顾子寒紧紧握着温文宁的手,垂眸看向她,眼底满是激动:“媳妇,你说的是真的?” 第496章 时间刻不容缓! 第496章时间刻不容缓! “爸真的可以移动了?” 温文宁迎着他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可以安全转运。” 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溶洞里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了大半。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喜色,连日来的疲惫与焦虑,都被这份希望冲淡。 顾国强一拍大腿:“太好了!” “把你们留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 他抬眼,再次看向手表,快速在心底盘算着时间。 “军舰从蛇岛全速航行到后方基地,大约需要四个小时。” “等我们顺利抵达基地时,距离目国发起总攻,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时间刻不容缓!” 顾国强用力拍了拍杨军才的肩膀:“太好了!” “他娘的,困在这么多天,终于等来一个实打实的好消息!” “总算能离开这座岛,赶回去打仗了!” 杨军才被他拍得忍不住龇了龇牙,无奈地开口:“顾司令,你这巴掌能不能轻点。” “我这条胳膊还有枪伤呢,可经不起你这么拍。” 顾国强这才想起他身上的伤,嘿嘿笑了两声,连忙收回手,脸上满是歉意。 此时,杨军才的思路格外清晰。 他道:“顾司令,眼下我们必须立刻着手做四件事,一件都不能耽误!” “第一,安排人手,协助顾团长对军舰所有修复部位进行全面加固。” “再做一遍从头到尾的安全检查,确保海上航行途中,不会出现任何故障纰漏,万无一失。” “第二,全面清点岛上所有物资,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包括所有机密情报文件、缴获的敌特武器弹药,还有林清舟的尸体以及他全部的实验记录,一样都不能落下。” “这些都是后续破案与作战的关键证据。” “第三,提前规划好伤员转运路线,从溶洞到北侧礁石湾的距离虽不远,但有不少重伤员,无法自行行走。” “必须提前准备好担架,安排专人负责护送,避免转运途中出现二次伤害。” “第四,安排爆破组,把岛上剩余的所有暗道入口,全部炸塌或者彻底封死。” “绝对不能留给敌人任何可利用的机会,杜绝后续隐患。” 说完,他看向手表指针:“准备工作全部完成,我们立刻全员登船,准时出发,一刻都不能耽搁!” 温文宁站在一旁,听完部署,适时开口补充:“各位,我爸的转运,需要格外注意。” “在正式转运之前,我需要再给他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尤其是伤口引流管,拔除时机至关重要。” “拔太早,怕体内还有积液没有排净,引发感染;拔太晚,海上航行颠簸,又会增加风险。” “我计划在正式转运前二十分钟,做最后一次检查,只要各项体征指标正常,就立刻拔管,确保转运安全。” 顾国强听完,点头:“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办。” “医疗方面的事宜,全权交给你负责,所有人全力配合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6章时间刻不容缓!(第2/2页) 指令下达,接下来的时间里,整个溶洞和海滩上,所有人都进入了高强度的忙碌状态。 他们脚步匆匆,各司其职,没有一个人停下休息。 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为撤离做着最后的准备。 顾子寒稍作休整,便再次一头扎进了军舰发动机舱。 他蹲在狭小的空间里,做最后的调试与加固工作,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周大海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打下手,递工具、递零件。 看着顾子寒娴熟精湛的手艺,严谨细致的态度,心中的敬佩越来越深,忍不住开口夸赞:“顾团长,您这手艺也太厉害了!” “您要是不当军人,去工厂里当个高级技工,那绝对是全厂抢着要的宝贝疙瘩,顶梁柱!” 顾子寒闻言,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手里的扳手依旧稳稳地在螺栓上又紧了半圈。 “当军人,就得会修东西,不光要会打仗,还要能在任何艰苦的条件下,解决问题,保障装备正常运转。” “真要是打起仗来,坦克、军舰、装备趴窝了,难道等着后方千里迢迢运零件来?” “敌人可不会给我们等待的时间,我们自己,就是最可靠的后勤保障。” 周大海听完,恍然,嘿嘿一笑,连连点头:“顾团长说得对,是这个理!” “我算是彻底服了!” 与此同时,溶洞的实验室里,温文宁仔细检查一次顾宇轩的各项生命体征。 在灵泉水的持续作用下,顾宇轩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 温文宁又拿出一颗研碎的补气灵药,用温热的灵泉水调和,小心翼翼地喂顾宇轩服下。 就在药水缓缓咽下的瞬间,温文宁清晰地看到,顾宇轩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她心头一喜,立刻伸出手,轻轻搭在顾宇轩的手腕上,感受着他的脉搏。 相比于之前的微弱无力,此刻他的脉搏明显强健了不少,跳动得沉稳而有力,生命体征愈发稳定。 “爸,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温文宁俯下身,轻声开口。 话音落下不久,顾宇轩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似乎在努力回应。 紧接着,他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终于慢慢睁开了一条缝隙。 眼球缓缓转动着,起初焦距还有些模糊,视线涣散。 可当他的目光定格在温文宁的脸上时,眼神渐渐变得清晰,渐渐有了神采。 停顿了几秒,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干裂的嘴唇缝隙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儿……儿媳妇……” 温文宁眼眶骤然一热,鼻尖泛起浓浓的酸涩。 连日来紧绷的心神,在这一刻险些崩塌。 她连忙俯身,轻轻握住顾宇轩枯瘦冰凉的手,声音放得极柔:“爸,我在,我一直都在。” “您别说话,省着力气,身体还很虚弱,好好休息。” 顾宇轩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喘息,虚弱得几不可闻:“子……子寒呢?” 第497章 温医生,马上要走了! 第497章温医生,马上要走了! “他在外面修军舰,船马上就修好了。” “等船一好,我们立刻就能回家,回到我们自己的家。” “就能看见妈了!”温文宁柔声回应。 顾宇轩缓缓闭了闭眼,似乎在消化这句话。 再睁开时,浑浊无力的视线,艰难地越过温文宁,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目光久久未曾移开。 眼底藏着深深的牵挂与担忧。 过了许久,那微弱得几乎要被溶洞里的风声盖过去的声音,再次飘了出来:“孩子……我的孙儿……还好吗?” 温文宁鼻子酸得厉害,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对着顾宇轩重重点头:“好,孩子好好的,安稳得很,您一点都不用担心。” “爸,您现在什么都别想,别牵挂任何事。” “安心养神休息就好,我们很快,很快就能踏上归途了!” 顾宇轩似是终于放下心来,虚弱地颔首。 沉重的眼皮渐渐耷拉下来,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再度陷入了半昏睡的状态。 温文宁看着他安稳睡去,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也着手做最后的撤离准备。 这间小小的实验室里,藏着无数敌特的实验数据、极具研究价值的机密资料与精密器材。 她将所有能带走的纸质数据、小型实验器材、关键样本悉数收进空间。 那些体积庞大无法带走的核心信息,便一字不差、仔仔细细地牢牢刻在脑海里。 一直忙碌到筋疲力尽,浑身酸软无力,她才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轻轻抿了几口灵泉水,缓缓缓解浑身的疲惫。 连日来的操劳、担忧、紧绷,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若不是心中那股一定要带着大家平安回家的信念支撑着,她早已撑不下去。 没过多久,实验室的入口被轻轻推开。 高大壮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蛇肉汤走了进来。 瓷碗里盛着浓稠的汤汁,摆着几块厚实鲜嫩的蛇肉。 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瞬间驱散了溶洞里几分刺骨的阴冷,带来一丝难得的暖意。 “温医生,蛇肉汤我给您热好了,您快趁热喝点,补补身子。” 他性格憨厚,语气笨拙,却藏着实打实的关心与体贴。 “您一整天都没怎么进食,怀着身孕,肚子里的孩子可经不起饿。” 温文宁连忙起身,伸手接过温热的瓷碗,轻声道着谢:“麻烦你了,谢谢。” 高大壮嘿嘿一笑:“温医生,您别客气!” 温文宁拿起勺子,浅尝了两口。 蛇肉也因为烹饪条件有限显得有些柴。 可那滚烫的温度,却顺着喉咙缓缓滑下,一路暖到了心底,驱散了浑身的寒意。 慢慢喝下半碗,体力稍稍恢复。 “大壮,麻烦帮我也给子寒送一碗过去。” “他一直在修船,更需要补充体力。” 高大壮憨厚地接过空碗,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温医生,您放心。” “我早就给顾团长送过去了!” “顾团长干了重活,一口气喝了三碗呢,直说汤好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7章温医生,马上要走了!(第2/2页) “他喝完还说了句话,我听着觉得格外暖心,心里都替您高兴。” 温文宁心头微动,轻声问道:“他说什么了?” “他说,等回去之后,一定要给您买一整只香喷喷、油亮亮的烤鸭,让您吃个够!” 温文宁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弯起,心头瞬间漾开一抹温柔的暖意,像被温水包裹着。 连日来的疲惫与心酸,仿佛都被这句话轻轻抚平。 这个男人,在拼尽全力修船、护着所有人的同时,心里还始终记挂着她。 记挂着给她一份安稳的甜。 高大壮拿过空碗:“温医生,马上要走了!” “您再检查下!” 温文宁点头! 高大壮出去后,温文宁小心翼翼地夹住伤口处的引流管,静静观察了足足五分钟。 直到确认管内没有新的渗出液、积液流出,她才缓缓发力,轻柔地将引流管拔出。 管子抽离伤口的瞬间,顾宇轩眉头紧紧蹙起,嘴角溢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却依旧深陷昏睡,未曾醒来。 管口渗出一丝血珠,温文宁立刻用无菌纱布轻轻按压,倒入灵泉水细致消毒,再贴上无菌敷料。 就在她完成所有处置的瞬时,洞外传来顾国强焦急的声音。 “侄媳妇儿,担架准备好了!” “轻便稳固,绝对不会晃到大哥!” 温文宁抬头,朝着洞口稳稳点头,示意一切准备就绪。 四名身姿挺拔的战士便抬着轻便稳固的军用担架,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走进实验室。 他们动作放得极轻,生怕伤着重伤的顾宇轩。 顾国强满脸焦灼地快步上前,看着虚弱不堪的大哥,满是担忧:“侄媳妇儿,我哥这样来回挪动,真的不会有事吗?” “会不会牵扯到伤口?” “小叔叔,放心,我刚刚仔细检查过,爸的伤口已经稳定愈合。” “只要我们动作慢一些,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温文宁耐心安抚。 顾国强狠狠咽了口唾沫,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郑重地点了点头,后退一步,给众人让出操作空间。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动作轻缓到极致,小心翼翼、缓缓地将顾宇轩从手术台平稳挪到担架上。 仿佛在搬动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有不慎、力度过大,便会对他造成二次损伤。 温文宁全程守在担架旁,目光紧锁伤口。 双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时刻留意着伤口状态。 确认稳妥后,战士们稳稳抬起担架,撤离队伍缓缓向着溶洞外移动。 狭长的溶洞通道里,所有尚能行动的伤员、战士,全都自发站起身,紧贴着两侧冰冷的岩壁。 他们安静地站成两列,为担架让出一条宽敞、平稳、无遮挡的通道。 所有人神情庄重,目光肃穆,唯有沉重的脚步声与微弱的呼吸声,在通道里回荡。 顾国强紧跟在担架旁,手掌始终轻轻搭在担架边缘,寸步不离。 望着昏睡不醒的大哥,喉结不停滚动,眼眶泛红,轻声呢喃了一句:“大哥,我们回家了,马上就能回家了。” “马上就能见到嫂子了!” 第498章 唯有带他们魂归故里 第498章唯有带他们魂归故里 队伍缓缓前行,穿过溶洞主通道。 途经那些或坐或躺、无法自行行走的重伤员。 也途经了那些覆盖着整洁军装的战友遗体。 张兵、那位值守的老兵,还有所有在这场战斗中牺牲的战士,他们的遗体,一个都不能被遗留在这座孤岛上。 杨军才早已提前安排妥当,每一具牺牲战友的遗体,都用干净整洁的军装仔细裹好,平整地固定在简易木板上。 由两名战士一组,稳稳扛在肩上,步伐沉稳、神情肃穆地跟在队伍后方,一同踏上归途。 每一副承载着战友遗体的木板经过,通道两侧的战士们。 无论身上带着何等伤痛,全都强忍疼痛,缓缓抬起右手,庄重地敬上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们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肃穆,满是悲痛与敬意。 没有一个人说话,唯有无声的敬礼,诉说着对战友的不舍、缅怀与敬意。 军礼无声,敬意永存。 温文宁走在队伍身侧,看着一具具被战友们稳稳扛着的遗体。 看着战士们庄重肃穆的神情,鼻尖酸涩难忍。 滚烫的泪水又一次忍不住,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她停下脚步,对着这些牺牲的战友,深深鞠了一躬。 “终于,可以带你们回家了。” “对不起,没有护住你们,没有办法让你们活着走出这座岛……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戳心,回荡在安静的溶洞通道里,让在场每一个人都红了眼眶,心底满是沉甸甸的悲痛。 这些年轻的战士,本该有着光明的未来,却永远留在了这场战斗里。 留在了这座孤岛上! 如今,唯有带他们魂归故里,才是最后的慰藉。 队伍带着满心的悲痛与坚定,缓缓走出溶洞出口。 刹那间,清晨的第一缕晨光恰好从海平面缓缓升起。 金色的霞光漫天铺洒,将整片天空、整个礁石湾染得温暖而耀眼,驱散了黑夜最后的阴霾。 也照亮了所有人的归途。 那艘历经抢修的军舰,静静停泊在浅滩边。 船身虽布满战火伤痕,历经风浪侵蚀,可在晨光的映照下,依旧显得坚固可靠。 舱底持续传来发动机平稳有力的嗡鸣,如同一颗蓬勃跳动的心脏。 诉说着生的希望,诉说着归乡的期盼。 顾子寒站在甲板上,一手稳稳撑着栏杆,一手朝着岸边用力挥动,目光紧紧锁定着岸边的队伍,一眼便找到了人群中的温文宁。 他的军装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沾满了乌黑的机油,混着未干的汗水,痕迹斑驳; 领口到腰侧,层层纱布紧紧缠绕着未愈的伤口,纱布边缘还隐隐渗着血丝。 一夜未眠的高强度劳作,让他眼窝深陷,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尽显疲惫。 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钉在甲板上的坚实桅杆,岿然不动,守着这艘归船,等着他的爱人,等着所有战友。 温文宁走到岸边,踏上窄窄的摇晃跳板,一手紧紧攥着冰冷的绳索,一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8章唯有带他们魂归故里(第2/2页) 刚走两步,一只带着淡淡机油味、温热宽厚的大手便从上方伸了下来。 顾子寒弯腰俯身,不顾身上的疲惫与伤口的疼痛,牢牢握住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安稳而有力,稳稳将她牵上甲板,低头低声叮嘱:“媳妇,小心脚下,跳板滑,别慌,我牵着你。” 踩上甲板的瞬间,脚底传来发动机运转的均匀震颤,沉稳而安心。 不再是礁石滩上的颠簸与不安。 温文宁低头看了眼沾满泥土与碎石的靴底,再抬头时,恰好撞进顾子寒含笑的眼眸里。 他的笑容干净纯粹,没有丝毫杂质,洗尽了连日来的疲惫与戾气,全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是发自心底的畅快与温柔,眼底的星光,尽数落在她的身上。 “媳妇,欢迎登舰。” 顾子寒一本正经、略带郑重的模样,瞬间逗得温文宁唇角上扬,眉眼弯弯。 眼底盛满笑意,笑着回了句:“谢谢顾团长!” “有劳顾团长了!” 看着两人之间温柔缱绻、满眼都是彼此的模样,一旁的高大壮忍不住挠了挠头。 凑到顾国强身边,压低声音道:“顾司令,你看顾团长,平时修船的时候跟铁人一样,啥疼都能忍。” “一见到温医生,整个人都温柔下来了,眼里全是温医生,藏都藏不住!” 顾国强看着这对相互扶持的小夫妻,脸上也露出了连日来难得的笑意,出声应和。 “这小子,比谁都疼媳妇,能遇到彼此,是他们的福气。” 不远处的刘彪,站在甲板边缘,目光望向辽阔无垠、波光粼粼的海面。 海风拂动他的衣角,神情凝重。 海风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周身满是沉静的气场。 而唐雷,独自站在一侧,微微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心底的思绪。 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不知是在回味这场惨烈的战斗,还是在思索接下来的战事。 周身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唯有微微攥紧的指尖,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担架被平稳抬上甲板后,温文宁立刻在船舱内选了一处最平稳、颠簸最小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将顾宇轩妥善安置。 又用粗壮的缆绳,将担架牢牢固定在舱壁上,确保海上航行时的颠簸不会导致担架位移。 最大程度保障顾宇轩的安全。 随后她再次俯下身,仔细检查伤口与敷料。 确认一切无恙、没有任何异常后,才稍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大半。 没过多久,所有人陆续登舰,井然有序。 伤员们被妥善安置在船舱内侧,相互依偎着歇息,彼此照应; 牺牲战友的遗体被整齐排列在后甲板船尾处,依旧覆盖着整洁的军装,接受着所有人的肃穆敬意; 那两名被俘的敌特,则被战士们牢牢绑住手脚,嘴里塞着布条,安置在船舱最偏僻、便于看管的角落。 全程有人看守,不敢丝毫松懈。 第499章 已经跳了七八次了 第499章已经跳了七八次了 杨军才站在舰桥上,手持名册,做最后一次全员清点,活着的、负伤的、牺牲的,一个不少; 所有能带走的物资、机密情报文件、缴获的敌特武器弹药,还有林清舟的遗体与实验记录,悉数妥善安置在船上,确保没有丝毫遗漏。 确认所有人员、物资全部到位,没有任何问题后。 他朝着身旁的顾国强轻轻点头,示意一切就绪,可以出发。 顾国强抬眼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神色瞬间变得肃穆,沉声下令,声音浑厚有力,传遍整个甲板:“开船!” “全速返航!” 周大海迅速落座驾驶台。 顾子寒守在一旁。 他神情肃穆,时刻戒备,紧盯发动机与舵机状态,确保航行设备正常运转。 周大海缓缓推动油门手柄,发动机转速瞬间提升。 舱底传来强劲的动力,船尾螺旋桨在水下飞速转动,翻涌起雪白的浪花。 船身缓缓驶离浅滩,调转方向,朝着深海区域平稳前行。 船头劈开礁石湾平静的海面,划出一道优美的v形水纹。 层层波纹向两侧蔓延,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碎石,发出温柔的声响。 军舰缓缓驶出礁石湾湾口,辽阔无垠、一望无际的大海在眼前豁然展开。 湛蓝的波浪翻涌着金色碎光,海风清爽,带着海水的咸涩。 远处水天相接,壮阔又治愈,所有的阴霾与悲痛,仿佛都被这辽阔的大海慢慢抚平。 温文宁站在舰桥旁,微凉的海风轻轻拂起她散乱的发丝。 她回头望向渐行渐远的蛇岛。 那座黑黢黢的山岛,在清晨的薄雾中渐渐模糊了轮廓,最终化作海平面上一个淡淡的灰点,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她缓缓转回头,不再回望,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眼前是辽阔无际的碧海,前方是满心期盼的归途。 回家,他们终于要回家了。 这时,驾驶台方向传来周大海沉稳有力的声音,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全速航行。” “四个小时后,平安到家。” 海风猎猎,船鸣铿锵。 军舰破开海浪,朝着家的方向,全速前行。 可是,当军舰驶离蛇岛海域的第四十分钟的时候。 平静的海面骤然变了脸。 不知从何处翻涌而来层层叠叠的涌浪,像是沉睡的巨兽缓缓舒展身躯,一下又一下拍打着舰身。 越来越急! 漆黑的舰体随着海浪的起伏上下颠簸。 甲板下方的柴油发动机持续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 温文宁靠在船舱冰冷的金属壁板上,身形微微放松。 她右手轻轻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双眼轻阖,眉宇间裹着散不去的疲惫。 她并没有入睡,只是在强行逼自己闭目养神。 过去这几天,是她这辈子从未经历过的高强度消耗。 炮火连天的险境、一刻不停的奔波、时刻紧绷的神经,早已将她的身体逼到了极限。 若不是靠着灵泉水源源不断地滋养身体。 再加上保胎丸稳稳护住腹中孩子,她早就撑不住倒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9章已经跳了七八次了(第2/2页) 可身体上的损耗能靠药物强行稳住,精神层面的极度疲惫,却是任何灵丹妙药都无法弥补的。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挥之不去的倦怠,仿佛连睁眼都要耗费全身力气。 船舱内安静得近乎死寂,只有海浪晃动船身的轻微声响、发动机的嗡鸣,以及伤员们压抑的呼吸声。 大大小小的伤员相互依偎着挤在一起,大多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 连日的伤痛与奔波早已耗尽了他们的力气。 即便船身颠簸不断,也抵挡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 偶尔会有一声压抑的闷哼划破寂静。 那是颠簸的船身让伤员们尚未愈合的伤口受到牵扯,钻心的疼痛袭来。 却没人愿意大声呻吟惊扰旁人,只是咬牙强忍,闷哼过后,便又陷入更深的沉默。 就在这一片压抑的平静中,驾驶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提醒。 周大海:“不对劲。” 他在海上修了整整二十年的船。 从青涩学徒熬成经验老道的技师,经手过的船只不计其数。 对各类船舶发动机的声响、运转规律,早已熟稔到如同熟悉自己的心跳一般。 哪怕是极其细微的异常,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此刻,周大海正蹲在驾驶台的仪表盘前,佝偻着脊背。 一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搭在仪表盘边缘。 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其中一块指针表,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油压不稳。” 顾子寒正坐在驾驶台旁的铁质板凳上。 即便在颠簸的船上,也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时刻留意着船上的一切动静。 听到“油压不稳”这四个字,他原本放松些许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快速站起身,朝着仪表盘走去,问道:“哪个表?” 周大海抬起布满青筋的手指,指向仪表盘右下角那块小小的圆盘压力表。 只见表盘上的黑色指针,本该稳稳停在正常区间。 此刻却在正常数值与偏低数值之间不停来回跳动。 单次摆动的幅度并不算大,但跳动的频率极快。 短短片刻就反复晃动了数次。 周大海道:“团长,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 “短短两分钟之内,已经跳了七八次了。” “几分钟前还一直稳得很,半点异常都没有。” 周大海的声音里带着凝重。 他修船二十年,太清楚这种细微的油压波动背后,往往藏着不小的隐患。 顾子寒弯下腰,凑近仪表盘,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块跳动的指针上,目不转睛地看了整整三秒。 逐渐的,他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发动机油压突然出现这种无规律的波动,绝不是小问题,一旦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我下去看看。” 顾子寒当即转身,快步朝着甲板下方的发动机舱检修口走去。 路过温文宁身边时,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快速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庞。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却又很快收敛。 也正是这一瞬的停顿,让温文宁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500章 团长,啥问题? 第500章团长,啥问题? 温文宁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疲惫,却格外清亮。 她一眼就看穿了顾子寒眼底的凝重。 当即轻声开口问道:“阿寒,怎么了?” 顾子寒不想让媳妇担心。 况且,她还大着肚子呢! 顾子寒刻意压低音调,语气尽量放得平缓:“媳妇,油压有点小波动。” “我下去检查一下。” “小问题,不用担心。” 可温文宁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沉郁的眼神,哪里会信这只是简单的小问题。 但她也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可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顾子寒的身影,心里默默提起了一分警惕。 顾子寒弯腰钻进狭窄的发动机舱检修口,顺着铁质扶梯缓缓往下走。 发动机舱内空间逼仄昏暗,弥漫着浓重的柴油味与金属发烫的气息。 运转产生的热量让这里的温度比船舱内高出不少,闷热难耐。 嗡鸣的噪音也比上方更加响亮,震得人耳膜微微发疼。 顾子寒从口袋里掏出随身的手电,按下开关。 一束明亮的光线瞬间刺破黑暗,精准照向高压油泵的位置。 手电光稳稳落在那根之前用铝热剂紧急焊接的铜管上。 他仔细检查着焊点! 只见焊接处依旧牢固结实,接口紧密,没有任何开裂、松动的痕迹。 显然,之前的抢修十分成功。 可就在顾子寒准备收回目光时,却突然发现,焊点往下三公分的位置。 铜管的管壁外侧,隐隐附着一层薄薄的、泛着油光的薄膜。 这薄膜,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显眼。 若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他心头一紧! 伸出手指轻轻在那层油膜上摸了一下。 指尖瞬间传来湿润黏腻的触感,凑到鼻尖轻嗅,一股浓烈的柴油味扑面而来。 是柴油渗漏了! 顾子寒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将手电紧紧贴着铜管管壁,缓缓移动光线,顺着铜管的弧度仔细照射。 终于,他在铜管管壁的内弯处,找到了那个极其隐蔽的渗漏点。 渗漏的孔洞并不大,比针眼粗不了多少。 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柴油正以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从这个小孔里慢慢往外渗透。 每隔两三秒,就会有一滴细小的柴油从孔洞处滴落。 铁板上,已经慢慢汇聚成一小摊不起眼的油渍。 在闷热的机舱里,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顾子寒的眉头紧紧锁起,眼神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这根铜管本身壁厚就不达标,材质本就偏薄。 军舰持续高速航行,发动机不停震动。 长期的机械震动早已让铜管管壁产生了细微的金属疲劳变形。 管壁的韧性和强度大打折扣。 而渗漏点又恰好紧挨着之前的焊缝。 显然是当时铝热剂焊接时产生的高温,改变了这一小段铜管的内部金属结构。 让原本就偏薄的管壁变得更加脆弱。 这才在持续震动下出现了细微的破裂,引发了柴油渗漏。 他缓缓站起身,忍着伤口的疼痛,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个装着铝热剂原料的小罐子,拧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0章团长,啥问题?(第2/2页) 罐子里的铝粉已经所剩无几。 大概只够支撑一次小范围的紧急补焊; 而氧化铁的含量虽然比铝粉稍多一些,却也远远不够再做第三次焊接修复。 原料严重不足,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没有时间过多犹豫,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堵住渗漏点,保证军舰能继续航行。 顾子寒快步走到一旁的工具架旁,从干净的工具布上拿起一小片提前备好的铜皮。 然后又拿起铁钳,按照渗漏点的大小,仔细将铜皮裁剪成大小合适的圆形贴片。 他将圆片小心翼翼地卡在铜管管壁的渗漏处。 随后,他将剩余的铝粉和氧化铁按照标准比例仔细混合均匀。 把混合好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堆在铜皮贴片与铜管管壁的接缝处,将渗漏点彻底包裹住。 可之前备用的引火线早已用完。 情急之下,顾子寒转身走到一旁的弹药箱旁,从中找出一段干燥的火绳。 他将火绳代替引火线,轻轻插进混合好的粉末堆里。 一切准备就绪,顾子寒迅速往后退了半步,点燃火绳。 火绳快速燃烧,火星瞬间引燃了铝热剂混合物。 补焊的面积极小,剧烈的氧化还原反应转瞬即逝。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不过短短五秒便彻底熄灭。 高温熔化的铜液精准填满了渗漏小孔与铜皮贴片之间的缝隙,与原本的铜管完美融合。 待温度快速冷却后,便在管壁上形成了一层薄薄却牢固的新焊层。 顾子寒蹲下身,再次用手电仔细照射补焊处。 静静观察了片刻,确认柴油已经彻底不再渗漏,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拿起一旁的干净纱布,仔细将铜管管壁上残留的柴油擦拭干净,又盯着新的焊点看了十几秒。 反复确认没有任何新的渗漏痕迹,确定暂时安全后,才顺着扶梯,缓缓从发动机舱里爬了出来。 身上的伤口又渗血了! 疼的他冷汗直冒! 可他现在必须要尽快回驾驶室! 顾子寒刚到驾驶台旁,就听见周大海欣喜又松了口气的声音:“油压回稳了!” “指针彻底稳住了!” “团长,啥问题呀?” 顾子寒抿着唇,没有丝毫喜悦。 “有点问题!” 他重新坐回驾驶台旁的铁凳上,双手交放在膝头,脸色依旧凝重,久久没有说话。 他清楚,这次补焊只是权宜之计。 原料耗尽的隐患,依旧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周大海看顾子寒这样,连忙问道:“团长,啥问题?” 这时,温文宁从船舱里缓缓走了出来。 她站在顾子寒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轻声问他:“小问题?” 顾子寒抬头看向她。 迎上媳妇清亮而通透的目光,知道自己根本瞒不过她。 即便担心她忧心伤身,此刻也不能再隐瞒。 他道:“高压油泵的铜管出现了一处渗漏。” “我已经用铝热剂临时补上了。” 沉默片刻,他还是将最棘手的问题说了出来。 第501章 司令,必须降速! 第501章司令,必须降速! “媳妇,铝热剂的原料快用完了。” “剩下的分量,最多只够再补一次。” “如果铜管再出现第三次渗漏、破裂,我们就没有任何维修材料了。” 温文宁的眉头轻轻皱起,脸上的平静被打破。 她追问道:“渗漏的速度快吗?” “之前的渗漏点,渗漏速度如何?” 顾子寒分析道:“补焊之前,那个小孔的渗漏速度不算快。” “但铜管壁厚不够,整个管壁的其他位置,很可能已经出现了隐性的金属疲劳,随时可能再次破裂。” “按照这样的情况,军舰如果继续全速航行,燃油的实际消耗,会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要大出很多。” “续航能力会大打折扣!” 他伸手拿起驾驶台上那张画满航线标记的海图,指尖捏着一支笔,在海图上当前军舰所在的大致位置重重点了一下。 “如果我们继续保持全速航行,船上剩余的燃油,大概率撑不到我们抵达。” 温文宁伸出手,指尖在他点出的那个位置轻轻停顿了一瞬。 她在心底快速盘算着,问道:“阿寒,按照剩余油量和实际消耗计算,距离基地还差多少航程?” “保守估计,最少还差两到三个小时的全速航程。” 紧接着,他说出了眼下唯一的两个选择。 “我们现在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立刻降低航速,减少燃油消耗。” “这样能省下足够的油量抵达目的地。” “但到目的地的时间会延后;” “要么赌一把,继续保持全速航行,赌剩余的燃油刚好够用,能按时抵达。” 周大海将二人的对话全部听入耳中,面上也凝重无比:“这,是大问题啊!” 温文宁缓缓转过身,目光看向甲板上方高耸的舰桥方向。 海风在海面之上愈发猛烈,呼啸着刮过舰桥,卷起阵阵风浪声,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杨军才与顾国强正站在舰桥之上,俯身盯着面前的海图,低声商议着后续的防线部署事宜。 温文宁转头看向顾子寒:“阿寒,这事关系重大,牵扯到全员安危和后续作战部署。” “我们必须立刻告诉小叔叔和杨师长,由他们来做最终决断。” 顾子寒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他本来就是要上报的! 他快步朝着舰桥走去,全然顾不得身上的疼痛。 温文宁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一同踏上通往舰桥的阶梯。 舰桥上,海风呼啸,声势浩大,吹得人发丝凌乱。 脸颊被海风刮得微微发疼,海面上的风浪尽收眼底。 杨军才和顾国强听到脚步声,同时转头看向迎面走来的顾子寒与温文宁。 只是一眼,便从两人凝重的脸色中,敏锐地读出了事情不妙。 二人心底瞬间一沉。 杨军才率先开口,声音被海风刮得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军人独有的沉稳威严:“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船上出了问题?” 顾子寒站定身形,将铜管渗漏、原料不足、燃油短缺、航程不足等一系列问题,一字不落地完整汇报了一遍。 听完顾子寒的话,杨军才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1章司令,必须降速!(第2/2页)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海图,伸出粗糙的手指,在海图上标记的基地位置,与军舰当前所在位置之间,反复丈量着距离。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底快速盘算着时间与局势。 一旁的顾国强听完整个情况,眼神里满是焦躁。 局势本就万分危急,如今又出现这种致命的机械故障,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强压着心头的急躁,沉声问道:“降速?” “如果要降速省油,航速要降到多少?” “延后多久能到?” 顾子寒立刻道:“航速直接降低三成,才能把燃油消耗控制在预估范围内,省下足够抵达目的地的油量。” “但这样一来,抵达目的地的时间,会比原定计划晚两到三个小时。” 杨军才与顾国强对视一眼。 “晚三个小时抵达……”杨军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海面下的暗流,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我们抵达边防,就只剩不到二十个小时的时间部署沿海防线,准备应对敌军进攻。” “如果再被扣掉这三个小时,就只剩下十五六个小时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海图上,着图上标记的目国攻击编队预估集结位置。 手指紧紧攥着海图纸角,几乎要将图纸捏皱。 “而且根据之前唐雷审讯战俘得到的绝密情报。” “目国的海上攻击编队规模,比我们之前掌握的情报还要庞大,战斗力远超预期。” “驱逐舰至少有三艘!” “各类巡逻艇不计其数,还有水下潜艇暗中配合,形成了完整的海上攻击体系。” “十五六个小时,够干什么?”杨军才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凝重。 时间太紧,防线部署任务极重。 这点时间,根本不足以完成完善的防御部署,根本无法应对敌军的强势进攻。 顾国强抬起拳头,重重捶在舰桥冰冷的金属栏杆上。 他的语气里满是憋屈与愤然:“够干什么?” “够拿命去拼!” “总比船直接抛锚在海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被敌军瓮中捉鳖要强!” 杨军才转头看向身旁怒气横生的顾国强,道:“司令,必须降速!” “船要是因为燃油耗尽沉在半道上,那才是彻底的惨败。” “比晚几个小时抵达基地,要惨一万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能全员安全抵达基地,哪怕只有十五六个小时,我们也能拼一把!” 顾国强站在呼啸的海风中,沉默了整整几秒。 海风刮得他衣衫猎猎作响,脸上神情变幻,最终,所有的纠结都化为了坚定。 “降速!” 顾国强立刻对着下方驾驶台的方向,用尽气力大喊一声:“周大海,立刻将航速降低三成。” “全程省油航行,务必保证燃油能支撑到目的地!” “收到!”驾驶台方向,传来周大海的应答声。 紧接着,周大海伸出手,牢牢握住驾驶台上的油门手柄,缓缓往后回收了一截。 第502章 两人在暗中进行通讯 第502章两人在暗中进行通讯 发动机急促刺耳的嗡鸣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而迟缓的嗒嗒声。 军舰的航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原本劈开海浪、一往无前的船头,此刻渐渐褪去了锋芒。 翻涌的浪花从船头两侧缓缓退去,不再有之前乘风破浪的凌厉。 偌大的军舰,在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面上,宛如一头耗尽了力气、放慢了脚步的老牛。 身躯笨重,行动迟缓,却又带着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 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朝着远方天际线那道模糊的海岸线,一步一步缓慢挪动着。 温文宁站在摇晃的舰桥上,垂在身侧的手被海风拂得微凉。 她抬眼看向海面,看着军舰越来越慢、几乎要被海浪拖住脚步的航速。 她唇瓣微微抿起,眼下除了按计划省油航行,别无他法,再多的担忧也无济于事。 她转身顺着舰桥的铁质扶梯缓缓走下,回到了下方的船舱内。 船舱内的光线格外昏暗,头顶的主灯早已熄灭。 只有几根从驾驶台临时接引过来的应急灯管,在船舱的几个角落里散发着昏黄而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光线昏沉,将船舱内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更衬得这里的氛围压抑又沉寂。 两侧的舱壁冰冷坚硬,大大小小的伤员们相互依偎着,或靠或躺地挤在舱壁旁、简易担架上。 有的人疲惫到了极致,陷入了沉睡,眉头却依旧紧紧皱着。 似是在睡梦中也被伤口的疼痛纠缠; 有的人强撑着清醒,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茫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整个船舱里,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伤口隐忍的呻吟声,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温文宁放轻脚步,径直走到了顾宇轩的专属担架旁。 顾宇轩依旧安静地躺着,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却还算平稳。 身上的伤口经过之前的处理,没有出现恶化的迹象。 温文宁伸出手指,轻轻搭在顾宇轩的手腕上,静静感受着他的脉搏跳动。 脉搏沉稳有力,并无异常; 随后她又小心翼翼地掀开伤口处的敷料边角,仔细查看了伤口的愈合情况。 确认没有渗血、没有发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才轻轻放下敷料,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 然后,她提着身旁的医药箱,开始沿着船舱两侧,逐个检查其他伤员的伤口。 就在她一步步走到船舱最里面、光线最昏暗的角落时。 原本平稳的脚步,不自觉地慢慢放慢了。 在偏僻的角落里,那两个被牢牢捆缚的俘虏,正背靠在冰冷的舱壁上,一动不动。 他们的嘴巴里被紧紧塞着厚实的布条,堵得严严实实,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双手被绳索反剪在背后,绳索勒得很紧,限制了他们所有的大动作。 其中年纪偏大的那个俘虏,微微低着头,双眼紧闭,呼吸平稳,看上去像是在闭目养神。 又或是陷入了沉睡,周身没有半点异样; 而旁边那个年轻的俘虏,则始终耷拉着脑袋,下巴几乎要垂到胸口。 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神情。 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仿佛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2章两人在暗中进行通讯(第2/2页) 温文宁恰好走到距离这两个俘虏三四步远的一个伤员身旁。 她蹲下身子,拿出新的纱布和消毒药水,自然地为这位伤员更换伤口处的纱布。 她眼神全程专注地落在伤员的伤口上,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仿佛完全没有留意到不远处的两个俘虏。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两个俘虏身上。 总感觉这两个俘虏有问题! 就在她专心更换纱布,换到一半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里突然捕捉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稍不留意就会错过的动作。 那个一直低头不语的年轻俘虏,虽然双手被反剪在背后,完全无法大幅度活动。 可他藏在身后的右手手指,竟然在悄无声息地动着! 不是慌乱的扭动,也不是无意识的抽搐。 而是食指和中指,在有规律、有节奏地交替弯曲。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又克制,仿佛经过了无数次演练。 弯两下,短暂停顿一秒; 再弯三下,再次停顿。 节奏分毫不差,循环往复。 温文宁的心猛地一沉。 可她手上缠纱布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脸上更是没有露出半点惊讶。 仿佛依旧对这一切依然毫无察觉。 她依旧低着头,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可耳朵却竖了起来。 她在心底默默数着对方手指弯曲的节奏。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绷紧了神经。 与此同时,她的余光再次看向旁边年纪偏大的俘虏。 那人依旧紧闭着双眼,看似毫无防备。 可放在身侧、看似被束缚的左手食指,竟然也在以完全相同的节奏,轻轻敲击着脚下冰冷的铁质地板。 敲两下,停一下; 敲三下,停一下。 和年轻俘虏的手指动作完美同步,分秒不差。 一看就是提前约定好的默契。 两个人,一个在背后用手指比划。 一个在身侧用手指敲击。 动作隐蔽,节奏一致。 在昏暗无人留意的角落,悄无声息地传递着某种信息。 这绝对不是无意识的习惯动作。 更不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这是一套有固定编码、有明确规律的秘密信号。 是两人在暗中进行通讯! 温文宁的心脏怦怦直跳,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强压着心底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耐着性子,继续默默观察。 果然,没过多久,两人的动作节奏突然变了。 不再是两下、三下的循环。 而是变成了弯一下,停一下; 弯四下,停一下。 节奏彻底改写,却依旧整齐同步。 紧接着,节奏再次变换,变成了三下、两下交替停顿。 规律清晰,逻辑分明。 显然是一套完整的密电码! 温文宁将这所有的节奏变化、手指动作,一字不落地记在心底。 等彻底给伤员打好纱布结、完成包扎后,才缓缓站起身。 第503章 一定能撬开他的嘴 第503章一定能撬开他的嘴 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察觉。 只是像完成了例行工作一般,提着医药箱,从容不迫地走出了船舱。 刚走出船舱,来到安静的通道里,温文宁立刻收敛了所有平静,眼神变得凝重而急切。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靠在通道的舱壁上短暂歇息的唐雷。 之前的战斗中,唐雷受了不轻的伤。 腰侧的伤口深可见骨! 即便经过了包扎处理,依旧缠着厚厚的纱布,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此刻他脸色依旧苍白。 走路时不得不伸手扶着冰冷的舱壁,才能稳住身形。 “唐参谋,跟我来一下。”温文宁快步走到唐雷面前,声音也压得很低。 唐雷只是抬眼与她对视了一瞬,便从她深邃且带着凝重的眼神里,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唐雷当即撑着墙壁,咬牙缓缓站起身,强忍着腰侧伤口传来的牵扯痛感。 他一言不发地跟在温文宁身后,朝着甲板上一个偏僻、无人经过的角落走去。 甲板上,海风呼啸得更加猛烈。 咸涩的海风席卷着海浪的湿气,疯狂地吹打在两人身上。 将他们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发丝贴在脸颊两侧。 呼啸的风声将所有声音都压在了风声之下。 即便附近有人,也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内容。 确认四周无人,且声音不会外泄后,温文宁才停下脚步。 她转头看向唐雷,语气急促:“唐参谋,船舱里那两个俘虏,有问题。” “他们一直在用手指传递秘密信号。” “什么?!” 唐雷原本就苍白的面容,瞬间又褪去了几分血色。 他眼神猛地一紧,当即压低声音追问:“温医生,是什么信号?” “他们是怎么传递的?” “你看到了什么?” 温文宁将自己刚才在船舱里观察到的所有细节,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唐雷站在呼啸的海风中,认认真真听完温文宁的所有描述。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足足僵了两秒。 他大脑飞速运转,比对自己掌握的所有情报密码。 下一秒,他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后怕,身体都忍不住微微一颤。 “这……这是目国情报系统内部,专属特工和海上部队使用的应急通讯手势密码!” 唐雷的声音发紧:“我之前在情报中见过!” “也花了时间研究过?” 他快速整理着思绪,立刻将密码的含义翻译出来。 “两下加三下,是情报系统里的‘确认’指令;” “一下加四下,对应的是‘时间’,也就是倒计时;” “三下加两下,代表的是‘接应’!” “把这三组信号连起来,就是:确认接应时间!” 温文宁攥着栏杆的手指瞬间猛地收紧。 冰凉的金属栏杆硌着掌心,让她阵阵发冷。 此时,他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在倒计时!” “也就是说,外面一直有人在等着和他们接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3章一定能撬开他的嘴(第2/2页) “他们一直在暗中对接应时间!” 唐雷重重地点了点头,牙关紧咬,下意识地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语气沉重到了极致:“温医生,你说的没错。” “这绝对是早就计划好的!” “这说明,在我们炸掉他们的渔船之前,这两个俘虏就已经向外界传递了求援信号。” “外面早就有他们的人在待命,一直在等他们的确认回复!” 温文宁抬眼看向唐雷,当即问道:“唐参谋,这两个俘虏,还能再审吗?” “能不能把接应的具体信息、接应方的情况,全部审出来?” 唐雷的目光瞬间朝着船舱的方向快速扫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那个年轻的俘虏,上次审讯的时候,心理防线就已经松动了,只是还差最后一把力。” “这次,我们掌握了他们秘密通讯的把柄,再加一把劲,一定能撬开他的嘴,问出所有真相!” 话音落下,唐雷不再耽搁,强忍着腰侧伤口的剧痛,伸手扶着墙壁,转身就朝着船舱的方向快步走去。 温文宁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脚步匆匆,神色凝重。 刚走进依旧昏暗的船舱,便径直朝着最里面角落的两个俘虏走去。 唐雷率先在两个俘虏面前蹲下身。 他先是抬眼看向那个年纪偏大的俘虏。 对方依旧紧闭着双眼,面无表情,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唐雷没有理会他,转而看向那个年轻的俘虏。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年轻俘虏缓缓抬起了头。 当看到蹲在面前的唐雷时,眼睛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嘴里立刻发出“呜呜”的声响。 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挣扎。 唐雷伸手一把扯出了他嘴里塞着的厚实布条。 布条被抽出,年轻俘虏立刻大口咳了两下,喉咙里传来干涩的痛感。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得快要出血的嘴唇,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唐雷的目光。 唐雷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用一口流利标准的目国语,沉声问了一句。 年轻俘虏的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目光飘忽不定,紧紧抿着嘴唇,低着头。 可他始终不肯开口说话,心理防线却已然开始松动。 唐雷见状,再次开口,依旧是标准的目国语。 这一次,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话语里带着赤裸裸的威慑,每一个字都戳中对方的软肋。 年轻俘虏的身体微微一颤,视线不由自主地朝着身旁年纪偏大的俘虏瞟了一眼。 他的眼神里满是犹豫与恐惧,显然是在忌惮身边的同伙。 这细微的动作,自然没能逃过唐雷的眼睛。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年纪偏大的俘虏面前,再次蹲下身。 凑到对方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话音落下,一直紧闭双眼、毫无反应的年长俘虏,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可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反剪在背后的手指,瞬间绷紧了。 显然,唐雷的话,也戳中了他的要害。 做完这一切,唐雷重新走回年轻俘虏面前。 第504章 给我们致命一击? 第504章给我们致命一击? 这一次,他蹲得更近了,两人几乎脸对脸,距离极近。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看透一切的笃定,一字一句地说着什么。 温文宁站在不远处,听不清具体的内容。 却清晰地看到,年轻俘虏的脸色,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惨白。 从最初的慌乱,到后来的恐惧,再到最后的绝望,神情变化格外明显。 唐雷说完之后,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蹲在原地,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默默等待着。 一秒,两秒……十秒,二十秒。 漫长的沉默过后,年轻俘虏的嘴唇开始控制不住地哆嗦,身体也微微发抖。 他的眼神在唐雷和身旁年长的俘虏之间,反复来回转动了两圈,内心做着最后的挣扎。 最终,他彻底垂下了头,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极低,带着颤抖,用一口流利的目国语,语速极快地说着。 仿佛生怕自己稍微一犹豫,就再也不敢说出口。 他越说,声音越抖。 到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唐雷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脸色随着他的话语,变得越来越难看,越来越凝重,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年轻俘虏断断续续说了大约两分钟,才彻底停下。 唐雷立刻拿起地上的布条,重新塞回了他的嘴里。 随后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温文宁,快步走到她身边。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气沉重地说出了审讯结果。 “在他们的渔船靠近蛇岛之前,就已经用船上隐藏的短波电台,向这片海域里的一艘目国潜艇,发送了精准坐标。” “还有他们的任务进度。” “他们电台的通讯协议有硬性规定。” “渔船抵达目的地、完成任务之后,必须每六个小时,向潜艇发送一次确认信号,汇报自身情况。” 唐雷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继续说道:“一旦超过六个小时,没有收到确认回复信号。” “那艘潜伏在海域里的目国潜艇,就会直接前往蛇岛附近海域,展开全面搜索!” 温文宁听完,只觉得后背瞬间泛起一股刺骨的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潜艇,那是海上最隐蔽的杀手! 一旦被潜艇盯上,他们这艘故障频发、航速缓慢的军舰,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后果不堪设想! 她强压着心底的恐慌,急切地追问:“他们第一次发信号,是什么时候?” “距离现在,过去了多久?” 唐雷皱着眉头,快速回忆着年轻俘虏交代的时间点,大脑飞速换算。 随后他看向船舱壁上挂着的老式机械时钟,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大约在渔船靠岛前一个半小时,发出的信号。” “再加上靠岛后发生战斗、清理现场的时间,再加上我们军舰驶离蛇岛、航行到现在的时间……” 唐雷的声音,沉重得让人窒息:“六个小时的信号回复窗口期,马上就要到了!” 温文宁当即转身,快步朝着甲板上方的舰桥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4章给我们致命一击?(第2/2页) 唐雷强忍着伤口的剧痛,紧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爬上舰桥。 舰桥上,杨军才正手持望远镜,紧盯远方海面,观察着四周的动向,神色始终凝重。 顾国强站在他的边上。 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二人察觉到不对劲。 杨军才当即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两人都转身看向快步走来的两人。 当看到温文宁和唐雷无比难看的脸色时,二人心里又猛地一沉。 杨军才问道:“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唐雷立刻上前一步,将刚才审讯出来的所有情报,一字不落地全部汇报给杨军才。 杨军才站在呼啸的海风中,听完这番话,他紧紧攥着望远镜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字:“潜艇!” “我们这条修修补补的军舰,没有反潜设备。” “没有深水炸弹,连声呐都是半死不活的。” “之前那些敌特是想要炸毁我们的军舰的。” “只是,我们的战士拼死保护,才没有让他们炸毁,可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杨军才攥紧了手中的望远镜,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海风将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沉哑的嗓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无奈。 这艘从战火中勉强突围、一路靠临时抢修撑下来的老旧军舰,本就残破不堪。 别说主动反击水下的威胁,就连最基本的探测防御都做不到。 在真正的海上杀手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碰上潜艇,我们就是活靶子,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顾国强站在一旁,从头到尾听完了所有情报。 铁青的面色透着浓浓的焦躁。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凝重:“六个小时的信号窗口期马上就到了。” “那岂不是说,随时都可能有一艘潜艇悄无声息地摸到我们屁股后面,给我们致命一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唐雷。 唐雷面色冷硬,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这一个点头,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舰桥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甲板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呼啸的海风在耳边疯狂嘶吼。 冰冷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拍打着坚固的船壳,发出沉闷而厚重的声响。 海水的咸腥气混杂着军舰上的柴油味、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交织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 就在这令人心慌的沉默中,顾子寒从发动机舱的方向缓缓走了过来。 他刚刚又去机舱检修了。 此时,他裤脚沾着些许未擦净的油渍。 袖口也挽至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腕。 可即便刚从闷热嘈杂的机舱出来,身上的伤口还渗着鲜血,他身姿依旧挺拔,脚步沉稳。 踏上舰桥的那一刻,他恰好听到了最后几句关于潜艇逼近的对话。 他是团长! 面对这样的突发状态,早已是常态。 第505章 这记忆力,太吓人了! 第505章这记忆力,太吓人了! 常年身处险境练就的沉稳,让他即便面对致命威胁,也能保持绝对的冷静。 顾子寒一言不发,径直走到摊开的军用海图前,垂眸盯着海面上的海域标记。 深邃的目光快速扫过,不过短短几秒,便理清了当前的所有局势。 随即,他抬起头,看向顾国强:“顾司令,我们要立刻换航线。” 顾国强猛地抬眼,眼中满是疑惑,当即沉声问:“换航线?” “什么意思?” “这一片全是开阔海域,根本没有迂回躲避的空间,往哪换?” 顾子寒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指尖精准落在海图上一片布满密集符号的区域,重重一点。 “从当前坐标开始,向西北方向偏航,驶入这片水域。” 杨军才和顾国强立刻俯下身,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去。 看清那片区域的标记后,顾国强眉头瞬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脸色愈发凝重:“顾子寒,这里是暗礁区?” “水下礁石林立,航道崎岖。” “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老船长,都不敢轻易涉足,太危险了!” “对,就是暗礁区。”顾子寒指尖在那片密密麻麻标注着暗礁符号的区域,缓缓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将整片危险水域囊括其中。 他道:“这片暗礁区,水深最浅的地方还不到八米,水下地形高低不平,极其复杂。” “而潜艇想要安全潜航、灵活机动,所需的安全潜航深度,至少要在二十米以上。” “这里的水域条件,根本容不下潜艇潜入。” “它就算发现我们,也进不来。” 杨军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可这份光亮仅仅持续了一瞬,便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太了解这艘军舰的状况,也深知暗礁区的凶险,满心顾虑地开口:“暗礁区确实能躲开潜艇。” “可我们的船也不好走。” “这艘船的吃水深度我再清楚不过。” “暗礁之间航道狭窄,稍有方向偏差,就会触礁搁浅。” “到时候不用潜艇动手,我们自己就困死在里面了。” “更何况,我们手上只有简易的航行海图,根本没有这片暗礁区的详细分布图。” “水下礁石的位置、深度、间距,一概不知,贸然进去,就是拿全员的性命赌运气!” 顾子寒闻言,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径直看向自家媳妇。 温文宁安静地站在一侧,细碎的发丝贴在她白皙清冷的脸颊上,衬得她的眉眼愈发柔和。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将凌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随后,她迈步走到海图前,垂眸看向顾子寒指尖所指的暗礁区,平静的目光扫过。 随即抬眼看向众人。 “我有详细的暗礁分布图。” 杨军才和顾国强都愣了下。 “侄媳妇,你有这片暗礁区的详细测绘图?” “哪儿来的啊?” 这个侄媳妇儿总是能一次又一次的带给他惊喜。 顾国强看温文宁的眼神又变得不一样了。 神! 太神了! 温文宁迎上杨军才和顾国强的目光,嘴角勾起蜜一般的笑。 “小叔叔,蛇岛暗道里的那个秘密文件室。” “靠墙的位置有一排铁质储物柜。” “第三个柜子的第二层,放着一卷泛黄的海域测绘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5章这记忆力,太吓人了!(第2/2页) “其中一张,专门标注了这片暗礁区的详细分布。” “上面不仅精准标注了每一处礁石的位置,还有水下深度、礁石间距,所有航行必需的关键信息,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林青洲他们想利用这片海域,那必然要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 杨军才兴奋的道:“好好好!” “温医生,那图呢?” “赶紧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温文宁摇了摇头:“杨师长,我并没有把图带出来。” 杨军才的笑僵硬在脸上。 “啊?” “温医生......” 杨军才的话音还未落下,温文宁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是,我记得在这里边了!” 杨军才和顾国强都微微瞪大了眼睛。 “唐参谋,借支笔。”她转头看向唐雷。 唐雷瞬间回过神,连忙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截磨得短小的铅笔头,快步递到她手中。 温文宁接过铅笔,又从旁边的弹药箱上,轻轻撕下一张干净的牛皮包装纸。 她将纸张平整地铺在海图旁的金属操作台上,伸手压住被海风掀起的边角。 她缓缓蹲下身,微微蹙眉,全神贯注地盯着纸面,手中的铅笔开始快速移动。 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先是快速勾勒出暗礁区的整体轮廓; 紧接着,她在轮廓内部,一点点标注出每一处礁石的位置。 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 每一个礁石标记的旁边,她都飞速写下对应的阿拉伯数字。 那是精准的水下深度,没有丝毫差错。 海风不断吹过,吹起她耳边的发丝。 她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那张海域测绘图的每一个细节。 如同原图复刻一般,完整地呈现在简陋的包装纸上。 整整五分钟,舰桥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看着她笔下的图纸一点点成型,满心震撼! 当温文宁落下最后一笔。 一张完整、精准、标注详尽的暗礁分布图,彻底呈现在众人眼前。 每一处礁石、每一个深度、每一段安全航道,都清晰明了。 似乎比专业的测绘图还要精准。 杨军才蹲在旁边,从头看到尾。 等温文宁画完最后一笔,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向温文宁的眼神里,满是敬佩与惊叹。 憋了半天,才由衷地说出一句话:“温医生,你这脑子,简直不是人的脑子。” “过目不忘到这种地步,太不可思议了!” 顾国强也连忙凑过身,仔细看着纸上的标注,忍不住啧了一声。 满脸惊叹地看向温文宁:“侄媳妇儿,你这是直接把那张图纸,原封不动印在自己脑子里了吧?” “这记忆力,太吓人了!” 温文宁淡淡一笑,将手中的铅笔还给唐雷:“差不多,当时多看了两眼,就记下了。” 顾子寒是一直知道自家媳妇记忆力超凡的。 刚刚,他只是赌一赌。 他总觉得自家媳妇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也什么都有! 果然,他媳妇真的有! 此刻,他的心底涌起无比的自豪,这可是他的媳妇啊! 第506章 进入暗礁区! 第506章进入暗礁区! 顾子寒拿起那张手绘的精准暗礁图。 对照着军用海图上的坐标网格,一点一点细致校正。 他的手指沿着暗礁之间的间隙,缓慢而谨慎地移动,在几处关键的转弯点、狭窄航道处,特意停留片刻,反复确认。 随后拿起铅笔,在海图上缓缓画出一条弯弯曲曲、穿梭于暗礁之间的安全航线。 “这条路可以走。” 顾子寒抬起头,指着海图上那条规划好的航线:“这条航道,最窄的地方大约有十五米宽度。” “我们的军舰船宽不到六米,完全能够顺利通过,不会触碰礁石。” 随后,他又提醒道:“不过,这航道上有四处转弯,角度比较急。” “我们需要精准操舵,不能有丝毫偏差。” “一旦偏离,就会有触礁风险。” 说完,他抬头看向驾驶台的方向,朗声喊道:“周大海,听到了吗?” 驾驶台上传来周大海干脆利落的回应:“听到了,团长!” “您放心,你说朝哪转,我就朝哪转,舵轮绝对不差分毫!” 顾子寒将手中的手绘暗礁图和标注好的航线图,一并递给杨军才过目。 杨军才拿着图纸,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航线万无一失,随即递给身旁的顾国强。 顾国强仔细核对完毕,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脸上终于褪去了之前的焦躁,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沉稳。 “改航向!” 杨军才不再犹豫,当即下达指令:“往西北方向行驶,进入暗礁区!” “收到!” 周大海立刻应下,双手紧紧握住沉重的舵轮,缓缓转动。 军舰原本笔直前行的船头,缓缓朝着西北方向偏转,庞大的舰身划破海面,朝着暗礁区的方向,缓缓驶去。 就在军舰改变航向,还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驾驶台上传来周大海紧绷而谨慎的声音:“顾团长,声呐设备有反应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同时提了起来。 刚刚放松些许的神经,再次紧紧绷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顾子寒快速走到驾驶台旁边,俯身紧盯那台老旧残破、勉强运转的声呐设备。 屏幕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雪花和杂乱的杂波,信号极其不稳定,看得人眼花缭乱。 可即便如此,依旧能清晰看到,在杂波的边缘,有一个微弱却格外刺眼的回声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顾子寒的目光紧紧锁定那个光点,眼神愈发深邃凝重。 方位:军舰正后方。 距离:大约三海里。 状态:正在快速靠近! 海面之上,依旧一片风平浪静。 湛蓝色的波浪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波光粼粼,看起来宁静又祥和。 可所有人都清楚,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藏着一个冰冷、凶猛的钢铁怪物,正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们逼近。 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静静等待着猎杀的时机,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潜艇来了。” 顾子寒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6章进入暗礁区!(第2/2页) 温文宁站在舰桥的边缘,目光静静落在后方那片平静无波的海面上。 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仿佛能穿透湛蓝的海水,看清水下潜藏的凶险。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掌心瞬间传来腹中孩子轻微的胎动,微弱却鲜活。 那是独属于生命的温度,也让她原本平静的眼神,愈发坚定。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驾驶台旁、紧盯声呐屏幕的顾子寒。 此时的顾子寒,手指正沿着海图上那条穿梭在暗礁间的狭窄航道,缓慢的移动。 他在一遍遍确认航线,眼神专注而锐利,周身散发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而在军舰前方,遥远的海平面上,暗礁区的入口处。 几块深色的礁石尖角,已经隐隐约约出现在视野中。 就如同狰狞的獠牙,静静蛰伏着,等待着船只的到来。 军舰再次减速,缓缓驶入暗礁区边缘。 随着军舰不断深入,海面的颜色悄然发生变化。 从远海深处那种深邃、浓郁的墨蓝色,慢慢变成了近岸浅水区的清透青绿色。 阳光能轻易穿透水面,却也让水下的凶险无所遁形。 水底下庞大的礁石群轮廓,在阳光的折射下隐约可见。 黑黝黝的礁石高低错落,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水下,间距忽宽忽窄,如同蛰伏的巨兽,稍不留意,就会给过往船只致命一击。 海面上零星露出的礁石尖角,像是一排排参差不齐、锋利无比的牙齿。 浪花狠狠拍打在上面,瞬间碎成漫天白色的泡沫,随即消散在呼啸的海风中。 驾驶台内,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周大海双手紧紧握着舵轮,手心早已沁满了冷汗,掌心滑腻,他却丝毫不敢放松。 指尖死死扣住舵轮,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水面,嘴唇绷成一条笔直的直线,全身肌肉都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他修了二十年的船,熟悉各类船只的构造与维修,见过无数海上险情。 可在如此凶险的暗礁区里驾船航行,却是人生头一回。 顾子寒站在他右侧,手里紧紧拿着温文宁手绘的暗礁图,以及自己标注的航线图。 他将两张纸摞在一起,指尖死死压住边角,防止被呼啸的海风吹飞。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图纸,对照着前方的实际地形,声音不急不缓:“第一个转弯点,右转十五度。” “行三百米之后,左转二十度。” “切记,角度不能有偏差。” “明白!”周大海沉声应下。 他双手稳稳将舵轮往右打了一截。 庞大的军舰顺着舵向,慢慢偏转,沿着暗礁之间狭窄的缝隙,缓缓向前推进。 为了避免触碰礁石,军舰的速度比之前又慢了一截。 舱底的发动机只维持着最低的推进功率,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 舰桥之上,杨军才手里端着望远镜,始终紧盯军舰后方的海面,一刻不敢松懈。 声呐屏幕上,那个原本不断靠近的微弱回声光点,在抵达暗礁区外围之后,骤然停了下来。 第507章 只有她了解他,看的懂 第507章只有她了解他,看的懂 暗礁群杂乱的回声干扰,彻底打乱了声呐信号。 原本就不稳定的屏幕,瞬间被纷乱的杂波填满。 那个代表潜艇的光点,在杂波中若隐若现,最终彻底被淹没。 “它停了!” 杨军才缓缓放下望远镜,紧绷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长长舒了一口气。 顾国强的声音里也满是兴奋:“这鬼东西,终于停下来了!” 顾子寒没有回头,却清晰的听到了杨军才和顾国强的话。 “暗礁区水浅,它不敢进来。”顾子寒的目光始终锁在眼前的航线图上。 他的手指顺着手绘的窄道,缓缓移到下一个标注点。 指尖落下的瞬间,语气依旧沉稳,可说出的话,却再次揪紧了所有人的心。 “但不排除它在外面守着等我们出去。” “或是直接往暗礁区放鱼雷。” 顾国强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杨军才握着望远镜的手猛地一紧,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在暗礁区里面放鱼雷?” “水下全是礁石障碍物,鱼雷根本没法拐弯,命中率能有多高?” 顾子寒微微点头:“常规直航鱼雷,在暗礁区里会被各种礁石遮挡阻拦,命中率确实会被无限压低。” “但命中率低,不代表命中率为零,只要有一丝可能,我们就赌不起。” 整艘军舰依旧在暗礁区深处缓缓推进,海水被船身劈开,发出细碎的声响。 水下的礁石时不时露出狰狞的尖角,稍有偏差便是万劫不复。 温文宁依然站在舰桥下方的台阶上。 她的手始终轻轻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专注地盯着脚下不断变化的水面。 海水越来越浅,原本深邃的青绿色渐渐变得透亮。 船底的礁石轮廓愈发清晰。 黑黝黝的礁石在水下错落分布,仿佛随时都会划破船底。 她又一次侧头看向驾驶台旁指挥航向的顾子寒。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心头微微一紧。 他之前受伤的纱布,早已被呼啸的海风吹得卷了边,边角耷拉着,鲜血渗出。 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更添了几分疲惫,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可却不见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每次开口指挥航向时,嘴角都绷着一抹笃定的弧度,给足了所有人安全感。 这就是他的男人! 即使在逆境之中,也给足了人绝对的安全感。 就在军舰小心翼翼行驶到暗礁区中段,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盯着航道时。 发动机舱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异响。 “咯——” 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坚硬的金属被巨大力量强行挤压、扭曲变形的声音。 声音并不大,甚至算不上响亮。 可在这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剩海浪声与发动机低鸣声的极致安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瞬间穿透了所有声响,扎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顾子寒的脸色骤然一变。 原本沉稳的眼神瞬间掠过一丝急色。 他立刻将手中的航线图和暗礁分布图往身后递。 “媳妇,接着!” 温文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出手,稳稳接住了那两张被海风微微吹起的纸张。 指尖刚碰到纸张的质感,眼前就闪过一道身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7章只有她了解他,看的懂(第2/2页) 顾子寒已经转身,快步朝着发动机舱的检修口狂奔而去。 很快就弯腰就钻进了狭窄的检修口。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检修口,大气都不敢喘。 他钻进去还不到十秒,舱底就传来了他的声音。 “铜管出问题了!” 温文宁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之前的铜管渗漏刚修好没多久,本就是勉强支撑。 如今再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驾驶台上的周大海瞬间急了,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声音都带着颤抖:“顾团长!严重吗?” “还能不能修?” 顾子寒的声音再次从舱底传来,带着压抑的凝重,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不是之前的渗漏问题。” “是焊点旁边的管壁,出现了金属疲劳裂纹!” “裂纹目前不大,但还在不停扩展!” “油泵的压力暂时还能撑住。” “可如果不紧急处理,最多几分钟,油管就会彻底失压!” “油管一失压,发动机立刻就会熄火!”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 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在暗流涌动、礁石林立的暗礁区里失去动力,军舰就成了一叶毫无反抗之力的扁舟。 会被瞬间涌动的洋流直接推到旁边的礁石上。 脆弱的船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锋利的礁石彻底撕开。 海水倒灌,船毁人亡! 一时间,舰桥上所有人都慌了神,却又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们慌张,可他们是军人!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给顾团长贴乱!的 众人只能死死盯着发动机舱的方向。 温文宁低头看着手中紧紧攥着的航线图,指尖微微颤抖。 不,现在不是怕的时候。 必须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快速在图纸上移动。 而后精准找到了军舰当前的位置,以及下一段航线的转向点。 她拿着图纸,快步走到驾驶台旁边。 “周大海。” 周大海回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眼神里满是慌乱。 看到温文宁的那一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温医生,怎么办?” 温文宁将手中的航线图稳稳摊开在驾驶控制台面上,伸出食指按住下一个标注点。 “顾团长标注的航线,你看得懂吗?” 周大海匆匆瞥了一眼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数字,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满是焦急:“看不懂。” “顾团长标的那些专用符号,看不明白啊。” “之前都是顾团长站在旁边,一步一步口头指挥,我才敢转舵。” 温文宁目光落在图纸上,快速扫视着顾子寒的标注方式。 不过两秒,她就彻底理清了规律。 每个转向点旁边,都标注着两个数字。 一个代表转向角度,一个代表航行距离。 角度后面还画着箭头。 箭头方向对应左转或是右转! 同时,她的唇角勾了勾。 原来这就是他把图纸给她的原因。 因为,只有她了解他,看的懂! 第508章 司令这是自豪上了? 第508章司令这是自豪上了? 此时,温文宁抬眼看向周大海:“大海同志,我来指挥航向,你严格跟着我的口令操作舵轮。” 周大海愣了愣。 虽然他现在已经很信任温医生了,但是,这航线,也不是开玩笑的。 “温医生,你……你能行吗?”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稍微错一点,船就触礁了!” 温文宁的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反问道:“你觉得呢?” 周大海瞬间回过神! 想起这几天温文宁的所作所为: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精准的医术、临危不乱的气场。 还有她刚刚徒手画出完整暗礁图的壮举。 他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不再有丝毫质疑,立刻把双手重新放回沉重的舵轮上,坐直了身体。 “行!” “温医生您说了算!” “我听您的口令!” 温文宁迈步走到驾驶台右侧,稳稳站定。 她将航线图平铺在面前的控制台面上,左手紧紧扶住台面边缘,稳住颠簸中摇晃的身体。 右手食指死死按在图纸上当前的位置点。 目光在前方水面与图纸之间快速切换,冷静开口。 “前方两百米,右转二十度。” “收到!” 周大海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水面,双手稳稳握住舵轮,缓缓向右转动。 庞大的船头顺着舵向,缓缓精准偏转。 “距离到,回正舵轮。” 周大海立刻将舵轮回至中位,军舰恢复直行,平稳地在暗礁间隙中前行。 “直行一百五十米,随后左转十五度。” 温文宁的口令始终清晰准时。 每一次下达转向指令,都会提前大约十秒,给足周大海反应和操作的时间。 她把节奏把控得丝毫不差,比顾子寒指挥时还要精准。 从船舱里出来的高大壮站在舰桥的台阶上,目瞪口呆地看着驾驶台旁从容指挥的温文宁。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悄悄凑到杨军才身边,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小声问道:“杨师长,温医生……温医生还能指挥开船?” “这也太厉害了吧!” “温医生怎么什么都会呢?” “这样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还有顾团长,不紧会带兵打仗,还会修军舰!” “这夫妻两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啊?” 杨军才没有搭理他,全程紧绷着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水面,拳头紧紧攥起,满心都是紧张,根本无暇回应。 顾国强冷冷的看了一眼高大壮,自豪的道:“我侄子,我侄媳妇!” 高大壮扯了扯嘴角! 司令这是自豪上了? 不过也对,有这样的侄子和侄媳妇,是有足够自豪的资本! 要不是有顾团长和温医生,他们这一趟,回不去! 温文宁沉着指挥完第三个转向后,前方的航道骤然变窄,迎来了整片暗礁区最凶险的一段航路。 航道两侧的暗礁,距离水面还不到两米。 黝黑的礁石在透亮的海水中清晰可见,棱角分明,密密麻麻地矗立在水下。 两段礁石之间的间距,目测只有十来米,仅仅比军舰宽出几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8章司令这是自豪上了?(第2/2页) 几乎是擦着礁石航行,容不得半点偏差。 “减速,保持直行通过,全程不要转舵,稳住方向。” 温文宁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眼前不是凶险万分的绝境,只是平常的航道。 周大海的手心沁满了冷汗,双手却死死稳住舵轮,一丝一毫都不敢晃动。 他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狭窄的航道,全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庞大的军舰,缓缓朝着这段窄道驶去。 船身贴着两侧的暗礁,一点点向前穿行。 在船身驶过航道最窄处的那一刻,左舷下方的水面,突然泛起一圈诡异的波纹。 那是船壳几乎擦过礁石表面,搅动水流形成的动静,距离近得吓人。 “吱——” 忽然,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船底传来一声短促而沉闷的摩擦声。 像是锋利的礁石,轻轻刮过船底的钢板。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瞬间骤停。 高大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微微发软,差点站不稳。 顾国强攥紧的拳头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顾国强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唐雷的呼吸都沉重了好几分。 就在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时候,温文宁冷静地下达下一个指令:“已经通过窄道,直行八十米。” “下一个点位,右转二十五度。” 她全程镇定自若,眼神专注。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摩擦,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份临危不乱的气场,让原本慌乱的周大海,也渐渐稳住了心神,严格按照口令操作。 与此同时,发动机舱里,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工具碰撞声始终没有停下。 顾子寒正在舱底,做最后的紧急抢修。 仅剩的铝粉和氧化铁早已所剩无几,根本不够做一次完整的焊接修补。 他当机立断,拿出仅剩的一小块铜皮,紧紧包裹住铜管裂纹的位置。 靠着仅剩的一点点铝热剂原料,勉强将铜皮的边缘焊接在管壁上。 中间的部分,只能靠着铜皮自身的贴合力度,死死顶住油管的压力。 焊接的白光一闪而逝,短短一秒便彻底熄灭,原料彻底耗尽。 顾子寒将手中的焊料罐翻过来,狠狠抖了抖。 罐子里空空如也,彻底弹尽粮绝。 他蹲在机舱里,盯着那个临时修补的焊点,紧紧皱起眉头。 铜皮的边缘虽然焊死了,可中间却鼓起了一小块。 油管内部的油压,正源源不断地向外顶着这块铜皮,随时都有再次开裂的可能。 眼下只能暂时撑住,可如果再出现半点问题,他手里没有任何维修材料。 顾子寒扶着机舱内壁,缓缓站起身。 连日的抢修、精神的高度紧绷,伤口的崩裂,让他耗尽了力气。 爬出检修口的时候,他右手先撑在检修口的边缘。 却因为脱力,一下没撑住,整个人猛地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温文宁恰好转头看向这边,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手背上的异样。 两道狰狞的暗红色烫伤痕迹,横在他的右手手背上。 第509章 有你在,没那么怕 第509章有你在,没那么怕 那是被高温铜液烫伤的皮肤已经高高翻起,边缘泛着白,底下是鲜红的嫩肉,触目惊心。 显然是刚才抢修焊接时,滚烫的铜液溅到了手上。 可他却全程忍着剧痛,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顾子寒!” 温文宁立刻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与焦急。 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驾驶室那边,故而都没有看见顾子寒又一次受伤了。 被温文宁这么一喊,大家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顾子寒。 而此刻的顾子寒撑着身子,朝着的自家媳妇露出一个帅的没边的笑。 “我媳妇真厉害!” 刚刚他在下面都听到了。 是媳妇在上面指挥。 他就知道媳妇能看懂他所做的标记。 他缓缓走到她身边,扯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故作无事地说道:“搞定了,油泵暂时能撑住。” “发动机不会熄火。” 温文宁上前一步,一把拽过他的右手,看着他手背上的烫伤,眼眶微微泛红。 “你手怎么回事?” 顾子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仿佛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被烫伤了,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焊接的时候,不小心溅了一点铜液。” “小伤,没事,不碍事。” 温文宁没再说话,强行拉着他,走到舰桥旁的空位坐下。 转身快步提起自己的医药箱,从里面拿出灵泉水和专用的烫伤药膏。 她拧开灵泉水的瓶盖,小心翼翼地将清澈的泉水,慢慢淋在他手背的烫伤创面上,清理伤口的污渍。 冰凉的泉水触碰到破损的皮肤,顾子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牙齿紧紧碰在一起,强忍着剧痛。 “疼?”温文宁的动作瞬间放得更轻,声音柔了几分。 “还行,能忍。”顾子寒咬着牙,额头冒出冷汗,却依旧笑着安慰她。 温文宁取出药膏,用无菌棉签蘸取药膏,轻轻往他的烫伤处涂抹。 即便如此,剧烈的疼痛感还是传来,顾子寒疼得微微龇牙。 却始终没有抽回手,乖乖任由她处理伤口。 “忍着点,很快就好。”温文宁低头专注地处理着他的伤口。 “嗯。”顾子寒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轻柔触感,之前所有的疲惫与疼痛,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温文宁捏着白色的药膏棉签,动作轻柔地将药膏在顾子寒手背的烫伤处均匀抹开。 指尖小心翼翼避开破损的皮肤。 她垂着眼眸,轻声问道:“铝热剂用完了?” “用完了,一点不剩。”顾子寒坐在冰冷的铁凳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紧抿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一丝无奈。 温文宁抬眼瞥了他一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接着问道:“那铜管再出问题呢?” 这一次,顾子寒沉默了。 机舱里的铜管本就是强弩之末,这次的修补本就是权宜之计。” 没有了铝热剂,一旦再次开裂,他们没有任何补救的办法,只能任由发动机熄火,在暗礁区里坐以待毙。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迫不得已的释然:“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平安驶出暗礁区再说。” 温文宁没再说话,只是取过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轻轻裹在他的手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9章有你在,没那么怕(第2/2页) 她低头专注地打着纱布的结,细碎的头发散乱在脸颊两侧,有几缕不听话地贴在额头上,沾着薄薄的汗水。 显得有些狼狈,却又格外动人。 顾子寒的目光,一直温柔地落在她低着的头顶上,目光缱绻又心疼。 他缓缓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将那几缕碎发,温柔地拨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额头,触感温热。 “媳妇。”他轻声喊她,声音低沉,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温文宁低着头,指尖还在系着纱布的结,轻轻应了一声:“嗯?” “你怕吗?” 这句话问出口,顾子寒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身后是虎视眈眈的敌方潜艇。 脚下是凶险万分的暗礁航道。 船上还有一众伤员。 前路未卜,生死难料。 他从未怕过战场厮杀,可此刻,却怕身边的人陷入险境。 温文宁系纱布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瞬,指尖轻轻一颤,随即又恢复平稳,继续将结系紧。 她没有抬头,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怕。” 身处这样的绝境,随时都可能面临船毁人亡的结局。 她怀着孩子,要是死在这里了,那她就再也见不到爸妈了。 还有很疼爱她的七个哥哥! 还有闺蜜林暖暖。 她还有很多很多的金子,还有很多的生意要做。 她好不容易活到了现在。 怎么可能不怕? 可紧接着,又轻声补了一句:“但是,有你在,没那么怕。” 顾子寒给人的安全感,让她很安心。 顾子寒看着自家媳妇柔和的侧脸,嘴唇动了动。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心疼与动容。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缓缓伸出左手,轻轻将她揽进自己的臂弯里。 紧紧的,紧紧的裹住,微微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上。 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两个人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驾驶台旁边的铁凳上,没有说话,只是紧紧依偎着。 仅仅短短几秒,却仿佛抵过了千言万语。 周围的人,都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高大壮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看着相拥的两人,嘴巴张了张,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紧绷的脸上,多了几分动容。 周大海双手紧紧握着舵轮,余光不经意扫到这一幕,连忙收回目光,重新死死盯着前方的水面,不敢再多看一眼,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里满是暖意。 杨军才站在舰桥上方,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上前催促,也没有打破这份短暂的温情,只是轻轻垂了一下眼皮,平日里紧绷的嘴角线条,微微松了松,眼神柔和了许多。 这一趟蛇岛之行,他们经历了无数枪林弹雨,牺牲了那么多并肩作战的弟兄。 船上的人个个带伤,一路九死一生,所有人都被生死压力压得喘不过气。 而眼前这两个人短短几秒的拥抱,这份绝境里相依为命的温情,是他这一路以来,看到的最让人心里熨帖、最觉温暖的画面。 第510章 快,看住我爸! 第510章快,看住我爸! 顾国强站在另一侧,看着眼前相依相拥的侄子和侄媳妇,鼻子莫名一酸,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他连忙仰头看向天空,用力眨了眨眼,抬起手背,悄悄蹭了蹭眼角的湿润:“这俩人。” “回去之后,得让嫂子给他们好好补补,好好歇歇。” 短短几秒的温情过后,温文宁缓缓从顾子寒的臂弯里退了出来,脸上微微有些发烫,却很快恢复了冷静。 她继续给顾子寒的旧伤处理了下。 这些旧伤口一遍又一遍的渗出血。 若是一直处在这样的险境中,这些旧伤便很难好。 腐肉被割除的地方,并未长出新肉。 但,应该是灵泉水的关系,病情也并没有进一步恶化。 看着这些伤,温文宁眼中全是心疼! 处理好后,她将手中的纱布和药膏收好,塞回医药箱里,合上箱子。 她抬眼看向顾子寒:“伤口总是反反复复,要想好全,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航线还有最后一段。” “我们得赶紧出去。” 顾子寒点了点头:“谢谢媳妇。” 他松开手,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走到驾驶台旁边。 目光扫过台面上的航线图,一眼看清了温文宁指挥航行的进度,眼中满是骄傲与宠溺。 “媳妇,你刚才指挥了几个转向?” “四个。”温文宁头也没抬,继续整理着医药箱的背带。 “一个都没偏?全程都走在航道上?”顾子寒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赞叹。 温文宁终于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小傲娇,反问道:“你觉得呢?” 顾子寒看着她清亮的眼眸,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我觉得,我媳妇比我强,比我厉害多了。” 温文宁轻轻哼了一声,瞥了他一眼,故作淡定地说道:“现在才知道?” 一旁的周大海听着两人的对话,憋着笑意,嘴角疯狂上扬,却始终不敢分心,双手死死握着舵轮,稳稳掌控着军舰的航向。 此时,军舰依旧在缓缓前行,前方水面上的暗礁渐渐变少,礁石之间的间距也越来越宽。 海水的颜色,也从浅淡的青绿色,慢慢变回深邃的墨蓝色。 暗礁区的出口,马上就要到了。 所有人紧绷的神经,都稍稍放松了些许。 眼看着就要脱离险境,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可就在军舰即将驶出最后一段暗礁水域,即将进入开阔海面的那一刻,站在舰桥上方、手持望远镜紧盯后方海面的杨军才,身体忽然猛地绷紧。 此刻,他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握着望远镜的手,狠狠一紧。 在军舰后方,暗礁区外围大约两海里的位置,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笔直的白色线条。 那是鱼雷航行时,螺旋桨搅动海水形成的尾迹! 那条白色的尾迹,正在海面上高速移动,带着势不可挡的冲击力,笔直朝着军舰的方向延伸而来! “鱼雷!” 杨军才的声音瞬间劈裂,带着极致的惊恐与急切,狠狠砸向甲板上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的头,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朝后方转去,心脏在这一刻骤然骤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0章快,看住我爸!(第2/2页) 只见那道白色的鱼雷航迹,在暗礁区外围划了一个凌厉的弧线,避开大块礁石,从礁石群的边缘缝隙,硬生生切进了暗礁区。 歪歪扭扭地朝着军舰的左后方飞速射来! 潜艇终究还是在外围,发射了鱼雷! 鱼雷进入地形复杂的暗礁区后,水下的礁石不断干扰着鱼雷的引导系统。 原本笔直的航迹,被一次次偏折方向,变成了一条扭曲、不规则的轨迹,在礁石间隙里横冲直撞。 一块巨大的礁石,恰好挡在了鱼雷的正前方。 鱼雷再次偏折方向,擦着军舰的左舷,飞速驶过,没有直接命中舰身。 可即便如此,鱼雷与军舰的距离,也近得吓人! “轰——!!!” 鱼雷在距离军舰左舷仅仅二十米左右的位置,轰然爆炸!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整片海面! 海面上瞬间炸起一根无比巨大的水柱,水柱冲天而起,高度直接超过了军舰桅杆的顶端,直冲云霄,声势骇人。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与轰然砸落的水柱,同时朝着军舰袭来! 冰冷的海水夹杂着冲击力,劈头盖脸地浇在整个甲板上。 在场所有人都被浇了个透心凉。 海水顺着他们的头发、衣角不断滴落,浑身冰冷。 整艘军舰被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撞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钢铁大手,从侧面狠狠推了一把,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左右颠簸,几乎要将人甩飞出去。 船舱内瞬间乱作一团,传来了伤员们惊恐的尖叫声、物品摔碎的碎裂声,一片混乱。 温文宁站在船舱门口,身体被剧烈的冲击波晃得狠狠往右歪斜,脚下一个踉跄,几乎站不稳。 可在身体失衡的那一刻,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稳住自己,而是瞬间伸出双手,紧紧护住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随后不顾危险,整个人朝着顾宇轩的担架方向,奋力扑了过去。 剧烈摇晃的担架,在颠簸中疯狂滑动,固定担架的粗实缆绳,被拉扯得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随时都会崩断。 温文宁拼尽全力扑到担架旁边,用自己的身体死死顶住担架的一侧。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担架的边框,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按住,不让担架继续滑动。 “别动!” “都别碰担架!” “稳住!” 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穿透船舱里的混乱与尖叫,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几个受伤较轻的伤员,被剧烈的颠簸晃得东倒西歪,互相碰撞在一起,根本站不稳,只能紧紧抓住身边的固定物,满脸惊恐。 高大壮被海水浇得浑身湿透,从摇晃的甲板上连滚带爬地冲进船舱。 第一眼就找到了摇摇欲坠的温文宁,立刻快步跑过去,伸手帮她一起死死稳住晃动的担架,焦急地喊道:“温医生,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快,看住我爸!” “别让担架再动了!”温文宁大声说道。 此时的唐雷也扑了过来,帮忙一起稳定担架。 同时,他的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拉着温文宁的胳膊,生怕她摔倒。 第511章 油门推到底! 第511章油门推到底! 等担架彻底稳住后,唐雷才放开她,着急的问道:“温医生,你没事吧?” 温文宁摇了摇头,快速检查顾宇轩身上的伤口和敷料。 好在刚才的拉扯只是短暂一瞬,担架的位移并不大,身上的伤口没有受到挤压。 敷料也没有松动,一切安好。 温文宁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松了下来。 她立刻朝着驾驶室看去。 只见顾子寒已经代替了周大海的位置,此刻正握着驾驶盘。 刚刚军舰偏移,周大海被甩开了。 要不是顾子寒第一时间接手,军舰怕是已经撞击上礁石了。 刚刚温文宁为他包扎好的伤口,此刻又一次渗血。 且,他也全身湿透。 而此时的甲板上,鱼雷爆炸的巨大冲击波,再次震松了发动机舱内一处老旧的管路接头。 船上某个角落,瞬间响起了刺耳尖锐的警报声,声声急促,揪紧人心。 “周大海!”顾子寒朝着摔倒了,还未爬起来的周大海喊道。 周大海深呼吸了几口气,忍着腰上的疼痛站了起来,重新接过了驾驶盘。 只见顾子寒飞快的朝着发动机舱的检修口冲去,翻身一跃,直接钻了进去。 舰桥上方,杨军才再次举起望远镜,紧盯后方海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暗礁区外围的海面上,一根细细的、银灰色的潜望镜管,缓缓从水下伸了出来。 镜身缓慢旋转着,在海面上搜寻着目标,显然是在调整发射角度! 对方,在准备发射第二枚鱼雷! 杨军才猛地放下望远镜,低头飞快扫了一眼前方的水面。 最后几块拦路的暗礁,就在百米开外。 只要驶过这几块礁石,就是毫无遮挡的开阔水域! 顾国强也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爆了一声粗口:“这些狗娘养的!” “真是没完没了了!” “顾子寒!” 顾国强朝着发动机舱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声,声音里满是急切。 发动机舱内,立刻传来了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伴随着顾子寒急促却沉稳的回应,从舱底传了上来。 “股司令,管路接头松了,给我二十秒!” “马上就好!” 杨军才死死盯着后方海面上的潜望镜,咬牙切齿,在心里默默开始倒计时。 二十秒,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一,二,三…… 每数一个数字,他的心就往上提一分,潜望镜还在缓缓转动,对方随时都可能发射第二枚鱼雷! 数到第十五秒的时候,发动机舱里的异响,骤然停止。 顾子寒带着急切的声音,从舱底猛地冲了出来,声嘶力竭:“好了!” 紧接着,他又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下达指令:“油门推到底!” “全速前进!冲出暗礁区!” “收到!” 周大海脸色涨红,用尽全身力气,将油门手柄狠狠推到了最大位置! 下一秒,原本低沉运转的发动机,瞬间发出一声嘶吼般的轰鸣,转速从之前缓慢的嗒嗒声,瞬间飙升至尖锐的咆哮声,动力全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1章油门推到底!(第2/2页) 整艘军舰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船身猛地往前窜了出去,速度瞬间拉满! 船尾的螺旋桨在水下疯狂高速旋转,翻起巨大的白色浪花,海水被狠狠向两侧排开。 在发动机的全力运转下,军舰乘风破浪,瞬间冲出了暗礁区最后一段狭窄航道,彻底驶入了开阔的远海水域! 而就在军舰驶出暗礁区的那一刻,后方海面上,第二枚鱼雷的白色尾迹,再次出现在了暗礁区的边缘! 它沿着礁石群的外围,再次划了一条凌厉的弧线,想要切进暗礁区内部,追击全速前行的军舰。 可此时,军舰的速度已经彻底拉满! 鱼雷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在军舰后方五十米的位置缓缓划过。 螺旋桨搅动的水流翻起细碎泡沫,尾迹延伸几百米后,逐渐消散在深蓝色的海面。 下一秒,鱼雷动力彻底耗尽,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缓缓沉入海底,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没有命中! 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军舰在发动机全力运转下,持续加速。 船尾翻起巨大的白色浪花,朝着目的地方向疾驰。 潜艇被甩开。 后方海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有军舰驶过的航迹,在海面上缓缓扩散。 船舱内,温文宁靠在冰冷的壁板上,浑身被海水浇透,湿漉漉的军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略显单薄的身形。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一只手始终轻轻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腹中生命的跳动。 突然,她的指尖微微一顿。 清晰的、有力的蹬踢感,一下接一下,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紧接着,四个小家伙像是在争先恐后地活动,肚子里传来一阵接连不断的动静。 小小的拳头和脚丫,在她的腹中肆意挥舞。 温文宁忍不住弯起嘴角,低头轻轻抚摸着肚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闹,还没到家呢,乖乖的。” 她的指尖拂过肚皮,感受着腹中四个小生命的活力。 刚刚经历鱼雷爆炸的惊魂未定,此刻被这鲜活的胎动抚平,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军舰驶出暗礁区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舒缓。 但这口气,仅仅松了不到一分钟,就再次被揪紧。 发动机舱的检修口被推开,顾子寒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的手上又沾了不少新的油渍,额角的纱布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他快步走到驾驶台旁,拿起油量表快速扫了一眼,指尖在表盘上轻轻摩挲。 随即,他放下量表,抬眼看向已经走过来的顾国强。 “股司令,有个坏消息。” 顾国强早已习惯了接踵而至的坏消息。 他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刚才全速冲过暗礁区,油耗远超预估。” “加上之前铜管渗漏损耗的燃油,油箱的消耗比计划快了太多。” 第512章 真的被她找到了! 第512章真的被她找到了! 顾子寒伸出手指,在海图上量了一下当前位置到基地的距离。 指尖在海纸上轻轻点了点:“按目前的油量,若是维持全速航行,燃油会在距离基地大约十二海里的位置彻底耗尽。” “十二海里?” 顾国强的眉头瞬间紧紧锁在一起,握着望远镜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十二海里,不过是短短一段航程。 可对于此刻的军舰来说,却是无法跨越的天堑。 “对。”顾子寒加重语气,手指在海图上那个位置重重一点:“大概就在这个坐标,油箱彻底见底。” “军舰会失去动力,停在海上。” 此刻杨军才也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也落在海图上,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十二海里?” “那降速航行呢?” “能不能撑到目的地?” 顾子寒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却带着无奈:“降速确实能省油。” “但最多多跑两三海里,依旧到不了目的地。” 顾国强抬起头,望向远方的海面。 眼前是广阔无垠的深蓝,基地的方向被层层海浪遮挡,什么都看不到。 十二海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以这艘军舰目前的状况,仅凭惯性和洋流,根本无法漂到目的地,只能在海上停滞。 “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岛屿可以靠岸?”杨军才忽然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 “有,但最近的岛屿在偏南方向十五海里,比基地还要远。” “而且那片海域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情况不明。” 杨军才的拳头在控制台上紧紧攥起:“也就是说,我们走到十二海里的位置,就只能趴在海上,坐以待毙?” “妈的!”顾国强忍不住低骂一声,脸色铁青。 “趴在海上等死?” “那还不如拼了命全速往前冲!” “能冲多远是多远,总比坐以待毙强!” 杨军才转头看向顾国强,语气沉重道:“顾司令,我们能全速冲到油箱耗尽。” “可一旦失去动力,后面那艘潜艇追上来怎么办?” “我们在暗礁区里能靠地形躲避,但出了暗礁区就是开阔海域,毫无遮挡。” “潜艇一旦追上来,我们这艘没有动力的军舰,就是活靶子,任人宰割。” 顾国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不甘。 舰桥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有海风呼啸着从上方灌进来,吹得舰上的军旗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船舱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温文宁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刚刚在船舱里重新检查了一遍所有伤员的状况,确认鱼雷爆炸的冲击波没有造成二次伤害,顾宇轩的生命体征也依旧稳定,才放下心来。 她走到驾驶台旁,恰好听到了顾子寒关于燃油的汇报。 十二海里,燃油耗尽,所有人都要陷入绝境。 她看了一眼顾子寒,又扫了一眼众人凝重的脸色,默默转身走回了船舱。 顾子寒看着自家媳妇的背影消失在舱口,心里满是担忧。 想跟过去看看她的情况,脚步却又停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2章真的被她找到了!(第2/2页) 他必须守在发动机旁边,时刻盯着那根补焊了两次、依旧脆弱的铜管。 稍有意外,就能第一时间处理。 大约三分钟后,温文宁再次出现在甲板上。 她的手里,多了一摞厚厚的文件纸。 那是从蛇岛暗道文件室里带回来的重要情报资料。 她快步走到海图旁边,将文件摞轻轻放在台面上,快速翻开。 手指在纸页上快速翻找,眼神专注,仿佛在寻找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杨军才和顾国强都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与期待。 温文宁的手指突然停住了,落在了其中一页纸上。 那一页纸上,画着一张简略的海域示意图。 图上标注着几个散落的点位。 每个点位旁边都写着陌生的目国文,还有一串清晰的坐标数字。 唐雷的目光一直落在温文宁的身上。 此刻看见她微微皱着眉,便将目光落在了文件上。 因为距离远了一点,故而看不见文件上的文字。 但,他在文件上看见了一行一行的目国文。 他带着巨大的疑惑,往前走了几步。 瞬间,被文件上的目光标注所吸引。 顾国强看见唐雷盯着文件看,连忙问道:“唐参谋,这写的是什么?” 唐雷的目光仔细扫过纸页上的文字,快速辨认,几秒后,他抬起头,声音清晰地念出:“补给浮标。” 他的手指依次点在图上的几个点位:“水下补给浮标,柴油,十二号站点。” “水下补给浮标,柴油,十五号站点。” 他抬头看向顾国强和杨军才,解释道:“这是目国给他们自己的潜艇和小型舰艇设置的秘密补给点。” “都是水下燃油浮标,隐藏在海底,不易被发现。” 此时的温文宁轻轻点了点头:“对!” 她的手指缓缓移到图上其中一个点位上,指尖精准地落在坐标数字旁:“唐参谋,你看这个十二号站点的坐标。” 唐雷看了温文宁指着的坐标好一会儿,忽然抬头看向众人:“对,就是这里!” 杨军才立刻凑过去,目光落在海图上那个位置,脸色瞬间变了。 这个水下燃油补给浮标的坐标,位于他们当前航线的偏南方向,距离不到两海里! 两海里,不过是军舰短短几分钟就能到达的距离。 杨军才抬眼看向温文宁,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温医生,你的意思是……” 温文宁语气平静:“目国在这片海域布设了多个水下燃油补给浮标,专门用于给他们自己的舰艇补充燃油。” “这个十二号站点,就在我们当前航线的附近,偏南不到两海里,稍微绕一下路就能到。” “如果浮标还在,里面的柴油足够我们补充一次,那么续航的问题,就能彻底解决。” 刚刚她在空间里搜寻之前搜集的资料,希望能解决目前的难题。 想不到,真的被她找到了! 她的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众人绝望的心境。 杨军才盯着海图上那个点位,看了足足好几秒,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第513章 才高八斗,救死扶伤! 第513章才高八斗,救死扶伤! 顾国强更是猛地一步上前,一巴掌重重拍在海图上,声音里满是激动与兴奋:“好!太好了!” “目国人的油,用来给我们的船加油,这事儿我喜欢!” 他转头看向温文宁,满脸赞叹:“好好好!” “侄媳妇儿,你这脑子是真不白长,太厉害了!” “神了!” 此刻的顾子寒也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海图上,快速对比着浮标位置与当前航线的距离,眼中也满是欣喜。 “偏南不到两海里,绕过去再折回正常航线,多跑的距离大约三海里。” “如果浮标里有足够的柴油,这三海里的绕路,完全划算。” 他转头看向自家媳妇,眼底满是温柔与骄傲,语气带着一丝好奇:“媳妇,你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份文件的?” 温文宁缓缓将那页纸从文件摞里抽出来,轻轻对折好。 “在蛇岛文件室里翻找资料的时候看到的。” “当时只是扫了一遍,记住了几个离我们当前航线比较近的站点坐标。” 顾子寒看着她对折纸页的手指,那双手纤细却有力,承载着太多的智慧与勇气。 他安静了两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里满是心疼与敬佩:“你在文件室里待了多长时间?” “不到二十分钟。”温文宁淡淡回应。 “二十分钟,就记住了这些?”顾子寒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却又带着满满的骄傲。 温文宁将折好的纸页重新塞回文件摞里,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小傲娇:“你媳妇记性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子寒看着她灵动的眼眸,忍不住弯起嘴角,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 动作温柔而宠溺,仿佛在安抚一只可爱的小猫。 顾国强已然当机立断,大声下达指令。 “改航向,偏南两海里,全速寻找目国的水下补给浮标!” 声音穿透呼啸的海风,清晰传遍舰桥与甲板。 周大海立刻高声回应“收到,偏南航行!” 他双手稳稳握住沉重的舵轮,手腕缓缓发力。 冰冷的金属舵轮在他手中转动。 庞大的军舰缓缓调整航向。 原本笔直向前的船头,一点点朝着南方偏移,破开深蓝色的海面,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 温文宁看着军舰稳稳转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转身便准备走回船舱。 她得去照看伤员,顺便整理一下随身携带的医药箱。 身后,顾子寒下意识地跟上前两步,看着她单薄却坚定的背影,轻声喊住她:“媳妇。” 温文宁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眉眼柔和,轻声应道:“嗯?” 海风肆意吹拂,卷起顾子寒额前散落的碎发。 他的脸上糊着一层混合了机油与汗水的污渍,斑驳不堪。 右手背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边缘还沾染着淡淡的油渍与血渍; 身上的军装更是狼狈不堪,只随意穿了半边,另外半边的衣袖,被发动机舱里锋利的铁皮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耷拉在身侧,尽显一路奔波的疲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3章才高八斗,救死扶伤!(第2/2页) 可即便如此,他站在海风里,看向温文宁的眼神,依旧盛满了温柔与宠溺。 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毫不掩饰的骄傲。 “回去之后,我不光给你买一只刚出炉的烤鸭。” 温文宁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轻声追问:“还有别的?” “还给你定做一面锦旗,挂在家里最显眼的墙上。”顾子寒说得无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温文宁被他这番话逗得嘴角不自觉上扬,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那锦旗上,打算写什么?” 顾子寒垂眸认真思索了片刻,随即抬眼,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郑重说出八个字:“贤妻良母,才高八斗。” 话音落下,温文宁再也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清脆的笑声落在海风里,驱散了一路的疲惫与紧张。 她的笑容温柔明媚,像是穿透乌云的阳光,瞬间照亮了压抑许久的甲板。 这一笑,也感染了船舱口附近蹲着休息的伤员们。 这些年轻的战士,身上带着或轻或重的伤, 一路经历了枪林弹雨、潜艇追击、鱼雷惊魂,始终被紧张与恐惧笼罩,神经绷得紧紧的,从未有过片刻松懈。 此刻听到两人的对话,看着温文宁的笑容,也纷纷跟着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脸上的疲惫与伤痛,仿佛都被这片刻的温情抚平。 高大壮蹲在船舱门口,手里攥着最后一块蛇肉干,大口大口地嚼着。 嘴角沾着些许碎屑,眼睛笑得弯成了两道细细的缝,含糊不清地开口夸赞:“贤妻良母,才高八斗,这八个字真不赖,太贴切了!” 刘彪靠在冰冷的舱壁上,肩膀上的伤口刚换过药,纱布依旧透着淡淡的血色,脸色苍白,却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他听到高大壮的话,虚弱地扯了扯嘴角,缓缓开口:“要我说,八个字不够,得加四个字。” 高大壮立刻扭过头,好奇地追问:“加哪四个?” 刘彪看着船舱口温文宁的身影,认真思索后,沉声说道:“救死扶伤。” 高大壮琢磨了片刻,用力点头,满脸赞同:“行!那就十二个字!” “贤妻良母,才高八斗,救死扶伤!” “等回去了,就做一面大大的锦旗,挂在你家大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 温文宁站在船舱口,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听进耳中,无奈又暖心地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始终噙着温柔的笑意,转身走进了船舱。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柔和。 一路的惊险与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心底的温暖。 军舰朝着南方偏航,平稳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海面依旧风平浪静。 阳光洒在海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 突然,站在舰桥上远眺的温文宁,目光骤然一凝,盯着前方十点钟方向的海面。 那里有一个极不起眼的物体,若隐若现。 第514章 这样的边界感,是不是错了? 第514章这样的边界感,是不是错了? “杨师长,十点钟方向,那根露出水面的铁杆!”温文宁指向目标位置。 杨军才立刻举起军用望远镜,朝着温文宁所指的方向望去,镜片后的眼神瞬间一凝。 “看到了!” 他迅速放下望远镜,转身朝着驾驶台高声下令:“减速,缓慢靠过去!” “注意规避水下暗礁!” 收到指令,军舰缓缓降低航速,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根铁杆靠近。 很快,军舰便驶到了铁杆附近。 众人清晰地看到,一根漆黑的铁杆从水面下伸出来,仅仅露出海面半米高。 顶端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球。 暗沉的颜色与深邃的海水融为一体,若是不仔细留意,根本不可能发现。 铁杆下方,连着一根粗壮的粗缆绳,径直沉入水面以下,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里。 顾子寒快步走到船舷边,俯身趴在栏杆上,低头朝着水下望去。 透过清澈的海水,隐约能看到水下有一个大号的金属圆筒,被厚重的链条固定在海底的配重石上,稳稳地悬在水中。 顾子寒直起身,眼神一亮:“是补给浮标,没错了!” 一路的燃油危机,终于有了转机。 他迅速翻身跨过船舷,伸手抓住船壳外侧的固定扶手,沿着船壳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想要靠近浮标查看状况。 “顾子寒!你干什么?” 温文宁见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立刻快步冲到船舷边,焦急地喊出声,眼底满是担忧。 “顾子寒,你身上还有伤,额头、手上全是伤,不准下水!” 太危险了! 此时的顾子寒,双脚已经踩在了船壳上一处凸起的铆钉排上,身体半悬在船舷外面。 海风将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随时都有滑落的风险。 听到温文宁的担忧,他抬头看向她,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媳妇,我不下水,就在这里。” “刚好能够到浮标的上阀门。” “放心,没事的。” 说完,他不再耽搁,缓缓伸出左手,精准勾住铁杆顶端的金属球。 指尖摸索着,很快便摸到了金属球上隐藏的旋转阀门。 他用力拧了两下,阀门瞬间松动。一股浓烈刺鼻的柴油气味,立刻从阀门口冒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有油!里面有柴油!” 顾子寒喊了一声。 同时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色终于舒缓。 众人听到有油,面上全是兴奋之色。 顾国强用力的拍了拍杨军才得肩膀:“老杨,听到了吗?” “有油!” “有油啊!” “太好了!” 杨军才喜悦的面上说不出的无奈。 股司令啊,好疼啊! 他的肩膀还有伤啊! 此时,顾子寒抬头朝着甲板上高声喊道:“高大壮,把加油管拿过来!” “从发动机舱的备用接口里,拆一根橡胶软管出来!” 高大壮立刻应声:“是,团长!” 他转身快步跑向发动机舱。 不到两分钟,便拖着一根长长的黑色橡胶软管跑了回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却满脸兴奋。 众人齐心协力,将软管的一头牢牢接上浮标的阀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4章这样的边界感,是不是错了?(第2/2页) 另一头从船舷外侧,稳稳递进军舰的油箱加注口,确保衔接紧密,不会渗漏。 一切准备就绪,顾子寒缓缓扭开阀门。 瞬间,清澈的柴油从浮标内源源不断地流出,顺着橡胶软管快速流动。 管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那是希望的声音! 别提有多悦耳了。 加油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二十多分钟。 周大海一直趴在油量表前,双眼紧紧盯着缓缓向上移动的指针,脸上的皱纹一点点舒展。 原本紧绷的神色,渐渐被喜悦取代。 “够了,够了!” “油量回到六成了!” “足够我们一路平安驶回基地,绰绰有余!” 周大海激动地大喊出声,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顾子寒立刻关闭浮标阀门,顺着船壳外侧的扶手,稳稳攀爬上来,翻过船舷,落回到甲板上。 他刚站稳身子,温文宁便已经站在旁边等候,眼中的担忧还未散去,却又透着满满的安心。 她默默递过去一杯提前准备好的灵泉水。 “喝水!” 顾子寒朝她一笑:“谢谢媳妇!” 他伸手接过,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冰凉的泉水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疲惫与燥热。 顾子寒放下水杯,将她紧紧抱住:“媳妇,油够了,足够我们回家了。” 温文宁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回抱住他:“好,我们回家。” 二人相拥时,船舱里突然传来唐雷的声音。 他声音不大,却调子紧绷:“股司令,杨师长,顾团长,温医生,你们过来一下!” 几人对视一眼,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 他们快步朝着船舱走去。 高大壮看向身旁刚刚一起帮忙的刘彪:“不会又出什么事情了吧?” 刘彪摇了摇头! 不管出什么问题,他的任务始终是保护温医生。 只是现在顾团长回来了,他不好时时刻刻的在温医生身边。 这一点边界感他还是有的。 可就是这样的边界,让鱼雷袭击军舰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赶到温医生的身旁。 他懊悔! 他沉思,自己这样的边界感,是不是错了? 船舱通道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唐雷站在通道中央,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张。 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迹,神色凝重。 看到四人走来,唐雷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纸张递给顾国强。 “司令,刚才趁着加油的间隙,我又提审了那个被俘的年轻目国士兵。” “这次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交代出的情报,比之前所有的都要棘手,也更致命。” 顾国强接过纸张,低头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脸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原本稍有舒缓的眉头,再次紧紧拧起。 眼底翻涌着震惊与怒意,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 唐雷的声音继续响起,冰冷而沉重:“目国的攻击编队,根本不只是从正面逼近我国海域边防,发动正面进攻那么简单。” 第515章 辛苦你了……孩子 第515章辛苦你了……孩子 “他们还有一支小规模的精锐突击分队。” “人数大约在三十到四十人。” “已经提前秘密渗透,进入了边防内侧的后勤补给航线,隐藏在暗处。” 说到这里,唐雷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这支突击分队的任务,就是在正面总攻发起的同一时间,突袭并彻底切断我们的后勤补给线。” 船舱里瞬间陷入死寂,安静了整整三秒,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狠狠震慑。 杨军才咬牙沉声吐出四个字:“内外夹击。” 唐雷重重地点头:“对,就是内外夹击!” “正面,是目国主力攻击编队的强大火力压制,死死拖住我们的主力力量;” “背面,是提前渗透的突击分队,精准切断我们的后勤补给,断掉我们的所有后援。” “前后彻底堵死,他们是想布下死局,一口吃掉我们所有的边防力量,用心极其险恶!” 顾国强缓缓将那张写着绝密情报的纸张折好,紧紧攥在手中,塞进上衣内袋。 随后转过身,面朝船舱内所有的战士,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他的视线从杨军才身上掠过,再到唐雷、顾子寒、温文宁,最后落在船舱内那些靠着壁板静坐的伤员们身上。 每一张年轻的面孔,都带着疲惫,却依旧眼神坚定。 他的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在安静的船舱里,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刚刚的情况,大家都听到了。” “目国狼子野心,不只是要从正面强攻我们的海域边防,更是在我们的后方,埋下了一支精锐突击队,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们想前后夹击,置我们于死地,彻底吞掉我们的防线!” “这帮畜生的胃口也太大了!简直丧心病狂,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他们不给我们留半点活路!” “那我们,也一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杨军才此刻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抬眼看向众人,声音沉稳有力:“敌人千算万算,有一个算盘彻底打错了。” “他们以为,我们还被困在蛇岛的险境里,寸步难行,根本回不来。” “他们以为,我们的海域边防群龙无首,早已是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我们已经成功突围,正在全速返回基地的路上;” “他们更不会知道,我们手里,掌握着他们全部的作战计划和兵力部署。” “他们的每一步安排,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顿了顿,杨军才的目光愈发锐利,声音拔高几分,带着破局的底气:“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那支突击分队的藏身位置、具体任务,也已经被我们彻底掌握。” “他们的秘密,早已不是秘密。” “信息差,就是我们此刻最大的武器,也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顾国强也朗声说道:“对!就是这么个理!” “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洞悉了所有阴谋,这就叫出其不意,打他娘的一个措手不及!” “具体的作战部署、应对方案,等我们安全抵达基地之后,再开会详细商议,统一安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5章辛苦你了……孩子(第2/2页) “现在,我们最要紧、最核心的任务,就是争分夺秒,全速赶回基地。” “抢在他们发动总攻之前,布好防线,做好准备!” 说完,他转头看向驾驶台的方向,高声下达指令:“周大海,全速航行,一刻不停,直奔基地!” 周大海立刻高声回应:“收到!全速前进!” 他双手握住油门手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手柄推到最大位置。 瞬间,军舰的发动机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强劲的动力传遍整艘舰身,船身猛地往前一窜,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船尾瞬间翻涌起巨大的白色浪花,层层叠叠,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航迹,飞速向后褪去。 船舱内的震动愈发明显,发动机的嗡鸣透过地板,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却让所有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份踏实与底气。 温文宁转身走回船舱深处,缓缓坐到顾宇轩的担架旁。 她微微俯身,伸出手指,轻轻搭在顾宇轩的手腕上,仔细感受着他的脉搏,又抬手查看他的呼吸。 没有渗血、没有红肿,各项体征都平稳正常。 就在这时,顾宇轩的眼皮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浑浊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温文宁的身上。 他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却比之前清晰了不少:“儿媳妇……” “爸,我在。”温文宁连忙回应。 顾宇轩缓缓转动脖颈,目光在船舱里慢慢扫过,感受着脚下清晰的发动机震动,以及船身平稳前行的晃动感。 他虚弱地问道:“在……在船上了?” 温文宁柔声回应:“对,爸,我们已经安全离开蛇岛,正在回基地的路上,很快就能到家了。” 顾宇轩轻轻闭了一下眼睛,紧绷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个字:“好……” 沉默片刻,他又费力地动了动嘴唇,再次开口,声音微弱:“子寒……呢?” 温文宁轻声说道:“子寒在甲板上,他一直守着发动机,盯着船上的设备。” “他在带我们回家呢!” 顾宇轩的嘴唇再次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可身体太过虚弱,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力不从心,气息微微喘着。 温文宁见状,轻声说道:“爸,你别费力,慢慢说,我听着。” 顾宇轩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极其微弱、吐出几个字:“辛苦你了……孩子……” 短短一句话,耗尽了他仅剩的力气。 温文宁的鼻子瞬间一酸,眼眶微微泛红,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意与酸涩。 一路的奔波、惊险、疲惫,在这一刻,都被公公的这句心疼的话语彻底抚平。 她强忍住眼底的湿意,轻轻拍了拍顾宇轩的手背:“不辛苦,爸,我一点都不辛苦。” “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或许是耗尽了力气,或许是终于放下心来,顾宇轩的眼皮再次缓缓垂落。 呼吸变得绵长平稳,重新沉入了昏睡之中。 第516章 为什么这么肯定? 第516章为什么这么肯定? 温文宁依旧坐在担架旁,手指始终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静静感受着他均匀有力的脉搏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确认顾宇轩一切安好,她悬着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直到这时,她才缓缓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小小的保胎丸。 又拿出随身携带的灵泉水,仰头将保胎丸吞了下去。 这一路,从蛇岛突围、躲避潜艇、鱼雷惊魂、抢修军舰、寻找补给。 连日的奔波、惊吓、劳累,对她身怀四胞胎的身体消耗极大。 全靠灵泉水和保胎丸苦苦支撑着。 即便如此,她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一点点蔓延至全身。 每一寸筋骨都透着酸软,连抬手都觉得费力。 可她没有丝毫怨言,眼底反而满是坚定。 没关系,再坚持一下,快到家了。 顾子寒在甲板上最后检查一遍铜管和发动机,确认一切运转正常,没有任何隐患,才转身走进船舱。 刚一踏入船舱,他便看到了靠着壁板闭目休憩的温文宁。 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手轻轻搭在顾宇轩的担架上,头微微歪着,呼吸变得绵长轻柔。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显然是太累了,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连日来,她既要照顾船上所有伤员,处理各种伤情,又要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从未好好地休息。 顾子寒站在她面前,静静看了她几秒,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满心都是心疼。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旁边,从弹药箱上拽过一件干燥的军装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自家媳妇身上。 动作轻缓到了极致,生怕惊扰到她的睡眠,连呼吸都放得无比轻柔。 熟睡中的温文宁,呼吸没有丝毫波动,依旧安稳平静。 随后,顾子寒轻轻在她身旁坐下,背靠着冰冷的船舱壁板,微微调整姿势,让她的头能自然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给她一个安稳的依靠。 温文宁的发丝轻轻蹭着他肩膀上的纱布,有几根纤细的发丝,不小心勾在了纱布的棉纤维里,轻轻缠绕着。 顾子寒没有伸手去拨开,生怕哪怕一丝微小的动作,都会弄醒她。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另一只手的手指间,夹着一截小小的铅笔头。 这截铅笔头,正是之前温文宁画暗礁图时,递给唐雷又辗转传回来的那截。 他不知何时从驾驶控制台上捡了起来,一直紧紧攥在手里,从未放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铅笔头,又转头,静静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媳妇,眼底盛满了温柔与宠溺。 此刻,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轻、极淡的弧度。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睡吧,媳妇!” “很快,我们就能到家了!” 船舱里安静祥和,只有发动机的震动声,轻轻传来,安稳而踏实。 没过多久,高大壮从船舱通道那头走过来。 他想找温文宁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6章为什么这么肯定?(第2/2页) 刚刚在做事的时候,伤口又蹦出血来了。 刚走到船舱口,他便看到了这一幕,脚步瞬间顿住。 看着靠在一起熟睡的两人,他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而后,他小心翼翼地往后退,轻手轻脚地退出船舱,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走到甲板上,恰好碰到靠在栏杆上休息的刘彪。 刘彪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怎么了?” 高大壮轻轻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嘘嘘嘘......” “温医生太累了,好不容易睡着了。” “顾团长在旁边陪着她呢。” “小伤,没事的!” 刘彪轻轻点了一下头。 此时,两个人并肩靠在甲板的栏杆上,静静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不再言语。 阳光已经升到头顶,又渐渐偏移,炽热的光芒洒在海面上,被层层海浪打碎,化作一片璀璨的碎金,波光粼粼,晃得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咸湿的海风带着水汽,迎面扑来,吹起两人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却让人觉得无比清爽。 沉默许久,刘彪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对前路的忐忑:“大壮。” “嗯?”高大壮转头看他。 “你说,咱们这么全速赶回去,能赶在敌人动手之前,顺利抵达吗?” 高大壮立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方的海面,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能!一定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刘彪有些疑惑。 “就凭温医生在船上。”高大壮咧嘴一笑,眼神里满是信任与依赖。 “从我们抵达蛇岛,到被困险境、遭遇潜艇、燃油耗尽,哪一回不是温医生挺身而出,给我们找到生路、化解危机?” “她说我们能回去,就一定能回去,我信她!” 刘彪细细一想,过往的一幕幕瞬间涌上心头,确实如此。 每一次陷入绝境,都是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用她的智慧与冷静,带领大家走出困境,化险为夷。 想到这里,他紧绷的嘴角,也轻轻扯了扯,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你说得对,有温医生在,我们一定能平安回去。” 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静静地看着前方辽阔的蓝色海面。 感受着脚下军舰全速前进的震动,心里满是踏实与希望。 船舱内,温文宁靠在顾子寒的肩膀上,安稳地睡了大约四十分钟。 连日来的疲惫,在这片刻的熟睡中,得到了些许缓解。 醒来的时候,她没有立刻起身,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便是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腹中的四个孩子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闹腾,很乖! 紧接着,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搭着一只温热的手,力道轻柔,满是呵护。 她微微偏过头,看向身旁的顾子寒。 他依旧闭着眼睛,靠在壁板上。 可呼吸却并不绵长,带着一丝浅淡的起伏。 显然不是真正的熟睡,只是在闭目养神,时刻保持着清醒。 第517章 他不能哭! 第517章他不能哭! 温文宁轻轻动了一下身体,顾子寒便瞬间睁开了眼睛,眼底没有丝毫睡意,满是温柔,轻声问道:“媳妇,醒了?” “嗯。”温文宁轻轻应了一声,缓缓坐直身体。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一件干燥的军装外套。 带着顾子寒身上独有的、淡淡的烟火气息。 她低头看了看外套,又抬眼看了看顾子寒,瞬间明白过来。 顾子寒身上,依旧只穿了半边军装。 之前被铁皮划伤、裹着纱布的肩膀和手臂,就这样裸露在空气中,任由海风透过船舱缝隙吹拂。 这件外套,是他脱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温文宁心头一暖,又满是心疼,立刻拿起身上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赶紧穿上。” “你身上还有伤,伤口沾了风、受了凉,很容易发炎感染,别大意!” 顾子寒笑着应道:“是,都听媳妇的。” 温文宁缓缓站起身,轻轻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腿脚,缓解久坐的疲惫。 她朝着船舱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阳光从舱口倾泻进来,明亮而温暖,带着海面上独有的清透质感。 顾子寒也跟着站起来,伸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十指相扣。 “媳妇,去甲板上透透气。” “船舱里闷,对你和孩子都不好。”温文宁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出了船舱。 踏上甲板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水汽和阳光的暖意,轻柔地拂过两人的面庞。 温文宁微微眯起眼睛,抬头望向眼前辽阔无垠的海面。 午后的阳光洒在碧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一片金色的碎光随着海浪的起伏轻轻摇曳。 天际线处,湛蓝的天空与深蓝的海面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几只白色的海鸟从远处飞来,掠过军舰的桅杆,发出清脆的鸣叫,朝着陆地的方向振翅而去。 海风将温文宁散落的发丝吹起,轻轻拂在她的脸颊上。 她侧过头,恰好对上顾子寒的目光。 他正看着她,眼底盛满了温柔与庆幸。 两人相视一笑。 这一笑里,有劫后余生的欣喜,有并肩作战的默契,有对彼此最深的信赖与依恋。 顾子寒握着她手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媳妇,你看前面。” 温文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远方的海平面上,一条细细的灰色线条,正在视野中缓缓浮现。 那是陆地的轮廓! 是码头的方向! 温文宁的心跳加快了几分,眼眶微微发热。 “快到了。” 她轻声说了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子寒将她的手举到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到家了,媳妇。” “我们到家了。” 就在这时,站在船头位置的高大壮,忽然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前方嘶吼了一声。 “我们回来了!” 这一声喊,穿透了呼啸的海风,穿透了发动机的轰鸣,清晰地落在甲板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朝着船头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码头轮廓越来越清晰,灰色的防波堤,高耸的灯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7章他不能哭!(第2/2页) 还有岸边密密麻麻的人影,全都一点点映入眼帘。 高大壮站在船头,双手撑着冰冷的栏杆,整个人朝前探出半个身子。 脸上的笑容咧到了耳根,眼眶却红得厉害,嗓子都喊哑了。 “回来了,兄弟们,咱们活着回来了!” 刘彪靠在船舷边,肩膀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 可此刻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朝着码头的方向,缓缓举起,用力挥了一下。 周大海坐在驾驶台上,双手紧紧握着舵轮,老脸上的皱纹全都舒展开来,笑得满脸褶子。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句:“全速前进,回家!” 油门手柄被他稳稳推到底,发动机发出最后一段路程的全力轰鸣。 军舰朝着码头的方向,全速驶去。 唐雷站在甲板的角落里,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紧绷了数日的肩膀,终于微微松了下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轻轻闭了一下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顾国强站在舰桥上方,双手撑着栏杆,目光牢牢锁定在前方的码头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紧紧抿着,眼眶泛红,却始终没有让泪水落下。 他是司令,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不能哭。 不然可太丢人了。 可当码头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当他隐约看到岸边有人在朝着军舰的方向拼命挥手的时候,他的鼻尖还是狠狠酸了一下。 杨军才站在他身旁,手里的望远镜已经放了下来。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海浪,落在码头上某一个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军舰越来越近,码头的全貌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彻底展开。 灰色的水泥码头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有穿着军装的战士,有身着便装的家属。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年幼的孩子。 所有人都朝着海面的方向张望着,翘首以盼。 忽然,码头上有人眼尖,一眼认出了远处海面上那艘伤痕累累的军舰轮廓。 “回来了!” “司令他们回来了!” 这一声喊,瞬间在码头上炸开了锅。 原本安静等待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有人朝着军舰的方向拼命挥手,有人激动得跳了起来,有人捂着嘴,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失联太久了! 这几天,他们每天都来这里等待。 就是想要等来这一刻! 就是想要知道这些报价爱国的战士,自己的亲人,还能不能回来! 终于,他们回来了! 码头边缘,李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站得笔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军舰。 他的双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 谢常站在李虎旁边,踮着脚尖朝着军舰的方向张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我就说嘛,温医生和顾团长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老谢头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拐杖,佝偻着身子站在人群后面,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焦急。 他伸长了脖子,努力朝着军舰的方向看去,嘴唇不停地翕动着。 第518章 都是你媳妇的功劳 第518章都是你媳妇的功劳 谢菊花站在老谢头身边,一只手紧紧搀扶着老人,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朝着军舰的方向用力挥动。 “温医生,温医生!” 她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了大半,可她依旧不停地喊着,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 而在人群最前面,杨素娟穿着一件素净的蓝色棉布上衣,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身形比之前消瘦了许多。 她站在码头最靠近海面的位置,双手紧紧攥着身前的栏杆。 她的目光一刻不停地在军舰的甲板上搜寻着,试图从那些模糊的人影中,找到自己最牵挂的人。 军舰缓缓减速,朝着码头靠拢。 周大海稳稳操控着舵轮,将军舰精准地引向泊位。 船身与码头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三米。 粗壮的缆绳被战士们从船上抛向码头,岸上的人接住缆绳,牢牢系在系缆桩上。 军舰稳稳停靠在码头边,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平息,最终彻底安静下来。 这一刻,甲板上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到了! 真的到了! 高大壮站在船舷边,看着近在咫尺的码头,看着岸上那些熟悉的面孔,鼻子一酸,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 他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咧着嘴笑,声音却带着哭腔。 “到家了,到家了。” 刘彪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眼底满是释然。 跳板被稳稳搭上码头,顾子寒伸出手臂,稳稳扶住她。 “媳妇,慢点,我扶你。” 温文宁点了点头,一只手搭在顾子寒的手臂上,另一只手轻轻护着小腹,踩着跳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下军舰。 脚踏上码头坚实地面的那一刻,她的脚底传来久违的踏实感。 不再是颠簸的甲板,不再是摇晃的船舱。 是实实在在的,陆地。 “儿媳妇!” “儿子咧!” 杨素娟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颤抖。 温文宁抬头望去,只见杨素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朝着他们的方向快步跑来。 她跑得很急,脚步有些踉跄,脸上的泪水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淌。 “妈!” 顾子寒喊了一声,声音微微发紧。 杨素娟冲到两人面前,一把抓住温文宁的手,又伸手拉住顾子寒的胳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说一句话要停顿好几次,才能把气喘匀。 温文宁看着杨素娟消瘦了一大圈的脸庞,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妈,我们回来了。” “都平安,您别哭。” 杨素娟松开温文宁的手,转头看向顾子寒,伸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臭小子,真是命大。” “你知不知道你妈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 “一天一天地数着日子,觉都睡不着,饭也吃不下。” 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里满是又气又心疼的复杂情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8章都是你媳妇的功劳(第2/2页) 顾子寒看着自家母亲,喉头发紧。 母亲瘦了很多,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了下去,颧骨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眼窝深陷,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色,一看就是连日来没有睡好觉。 更让他心疼的是,母亲鬓角的位置,竟然冒出了好几根刺眼的白发。 母亲一向爱美,平日里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从不允许自己有半点邋遢。 可如今,那几根白发就那样明晃晃地夹杂在黑发之间,刺得顾子寒心口发疼。 “妈,让您担心了!” 顾子寒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愧疚。 杨素娟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个母亲所有的心疼与庆幸。 “臭小子,是让你媳妇担心了!” “你能回来,都是你媳妇的功劳。” “别说那些没用的。” “以后一定要千倍万倍的对你媳妇好。” 顾子寒握着温文宁的手又紧了一些:“妈,以后我一定会媳妇千倍吧万倍好!” 杨素娟点了点头,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转头看向温文宁。 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上,又是一阵心疼。 “儿媳妇,你受苦了。” “这是吃了多少苦头啊。” 温文宁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妈,我没事,宝宝们也很好,很健康。” 杨素娟伸手轻轻握住温文宁的手,攥得紧紧的,满眼都是心疼。 “瘦了,脸色也不好,回去妈给你好好补补。” 这时,李虎也快步走了过来,站在顾子寒面前,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团长,欢迎回来!” 顾子寒朝他点了点头。 谢常也跟着跑了过来,满脸兴奋,嘴巴就没停过。 “温医生,你们可算回来了!” 天知道,他们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军舰失联,联系不上,他们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 谢常红着眼睛道:“老谢头这几天念叨了不知道多少遍。” “说温医生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老谢头拄着拐杖,在谢菊花的搀扶下,走到温文宁面前。 他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激动,嘴唇颤了颤,声音沙哑。 “温医生,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当他知道温医生跟着军舰去救顾团长的时候,当军舰失联的时候,他是多么的担心。 谢菊花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使劲点着头。 “温医生,我们都担心死了。” 温文宁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心底涌起一股暖流,鼻尖酸涩。 “谢谢你们,我们都平安回来了。” 忽然,码头上的喧闹与喜悦,在某一个瞬间,戛然停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了军舰的甲板方向。 四名战士抬着一副简易的木板,缓缓走下跳板。 木板上,覆盖着一件整洁的军装,军装下方,是一具再也无法醒来的年轻身躯。 码头上的欢笑声,一点一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紧接着,第二副木板被抬了下来。 第三副,第四副...... 第519章 一直是他的心愿 第519章一直是他的心愿 一具又一具覆盖着军装的遗体,被战士们稳稳地抬下军舰,整齐地排列在码头的空地上。 抬着遗体的战士们,步伐沉重而缓慢,脊背挺得笔直,面容肃穆。 他们的眼眶通红,却没有一个人落泪,只是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 码头上的人中,已经有人捂住了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有人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脚下的水泥地面上。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的儿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扑向其中一副木板。 她颤抖着双手,掀开覆盖在上面的军装,看到下面那张年轻而苍白的面孔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 “我的儿,我的儿啊,你怎么就回不来了呢?” 她抱着那具冰冷的身体,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每一声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旁边的人想要上前搀扶她,却被她甩开了手。 她只是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站在另一副木板前。 她没有哭喊,只是安静地站着,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怀里的孩子不懂发生了什么,伸出小手去够木板上那只露出来的手。 “爸爸,爸爸睡觉觉。” 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安静的码头上格外清晰。 年轻女人的身体晃了一下,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码头上,哭声此起彼伏。 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有妻子失去丈夫的绝望,有孩子再也等不到父亲归来的茫然。 每一声哭喊,都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所有人的心上。 温文宁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一幕幕,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微颤,嘴唇紧紧抿着,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年轻的战士,他们有的才二十出头。 有的刚刚成家,有的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刚出生的孩子。 他们把最好的年华,把最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座孤岛上。 留在了那片冰冷的海水里。 温文宁缓缓走到其中一副木板前,停下了脚步。 木板上躺着的人,是张兵! 他的面容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温文宁蹲下身,静静地看着他的脸,沉默了很久。 “张营长。”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海风吹散。 “放心吧,你的蚂蚱,我一定亲手交到你妹妹手里。” “你放心的走。” 她的声音平稳,没有哭腔,可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一滴泪还是从她的眼角滑落,落在了张兵冰冷的手背上。 顾子寒也红着眼睛缓缓抬起手,朝着张兵进了一礼。 他不在的时候,的是张兵一直在保护他媳妇。 他,是他最好的兵,也是他最好的兄弟! 杨素娟站在温文宁身后不远处,看着一具又一具被抬下来的遗体,心里越来越慌。 她的目光在每一副木板上快速扫过,一个一个地辨认着面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9章一直是他的心愿(第2/2页) 不是! 不是! 都不是! 可她要找的那个人,也没有出现在活着回来的人群里。 她整个人都手脚发凉。 她转过身,快步走到顾子寒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 “儿子,你爸呢?” 顾子寒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 杨素娟的目光又飞快地扫向码头上那些排列整齐的遗体,瞳孔微微放大。 “你爸,你爸是不是……”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 “是不是尸骨无存了?” 这几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顾子寒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张开嘴想要解释,可杨素娟已经松开抓着顾子寒胳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身体摇摇欲坠。 但她硬是咬着牙,没有倒下去。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却拼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断断续续。 “没事,没事的。” “保家卫国,一直是他的心愿。” “为国捐躯,也好,也好。” 她说着,身体往旁边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温文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妈!” 顾子寒也伸手扶住了杨素娟的另一边,急切地开口。 “妈,您听我说,爸他……” 就在这时,军舰的跳板方向,传来了一阵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 四名战士抬着一副担架,小心翼翼地走下跳板。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面色苍白,身形消瘦,身上缠着层层纱布,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 可顾宇轩的眼睛是睁着的! 他正努力地扬起嘴角,试图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淡,很勉强,却带着十足的温柔与安慰。 杨素娟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盯着担架上的人。 一秒,两秒,三秒! “老顾!” 她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甩开顾子寒的手,朝着担架的方向飞奔过去。 她跑得跌跌撞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却浑然不觉。 冲到担架旁边,她双手颤抖着伸出去,轻轻捧住顾宇轩的脸。 “老顾!” “你还活着!”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顾宇轩的脸上,声音哭得破碎不堪。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顾宇轩躺在担架上,费力地抬起一只手,轻轻覆在杨素娟捧着他脸颊的手背上。 他的声音极其微弱,气息不稳,却带着满满的心疼。 “阿娟,别哭了,我没事。” “你看,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杨素娟哭得更凶了,一边流泪一边用手背胡乱擦着脸,声音又气又心疼。 “好好的?”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瘦成什么样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都快成一具干尸了!” “还说好好的,你骗谁呢。” 第520章 打仗的事,别含糊 第520章打仗的事,别含糊 顾宇轩虚弱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沙哑却温柔。 “真没事,有儿媳妇在,死不了。” “你别哭了,哭得我心疼。” 杨素娟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伏在担架边上,额头轻轻抵着顾宇轩的肩膀,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 “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你回不来了,梦见你……” 她说不下去了,哽咽得厉害。 顾宇轩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缓慢而温柔。 “回来了,都回来了。” “以后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家陪你。” 温文宁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对相拥而泣的夫妻,鼻尖酸涩,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顾子寒站在她身旁,目光落在父母身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却始终没有让泪水落下。 码头上的哭声渐渐平息了一些,可悲伤的氛围依旧浓重地笼罩着每一个人。 顾国强站在码头的一侧,目光缓缓扫过地面上那一具具覆盖着军装的遗体。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面容肃穆。 海风吹动他的衣角,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年轻的面孔上一一扫过,声音微微发紧,却依旧坚定。 “他们是我的兵,是我的战友,是这片海域最忠诚的守护者。”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换来了身后千千万万百姓的安宁。” “他们没有死,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永远守在了这片海上。” “我顾国强在此立誓,他们的牺牲,绝不会白费。” “他们用命守住的东西,我们活着的人,会拼尽一切,继续守下去。”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沉重而悲壮。 码头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浪拍打着堤岸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许多人默默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 顾国强深深地看了那些遗体最后一眼,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周身的气场瞬间从悲痛转为肃杀。 “唐雷。” 唐雷立刻上前一步,站定。 “到。” “你留下,负责所有牺牲战友遗体的后续处理工作。” 顾国强的声音恢复了军人的果断与干脆。 “搜寻遗物,登记造册,一件不落地归还给他们的家属。” “遗体按照军规处理,火化后骨灰妥善保管,等待后续安葬事宜。” “明白。” 唐雷重重点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顾国强转头看向杨军才。 “老杨,跟我走,回军区,立刻开会。” “一分钟都不能耽搁了。” 杨军才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朝着码头人群中的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杨素娟正蹲在顾宇轩的担架旁,一边抹眼泪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杨军才看着她消瘦的身影,喉头微微发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0章打仗的事,别含糊(第2/2页) 她瘦了太多了! 原本丰润的面颊凹陷了下去,下巴的线条尖锐得让人心疼。 他知道,这些天,她一定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没有好好睡过一个觉。 她在等他们回来! 等得心力交瘁,等得形销骨立。 杨军才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走过去跟她说一句话。 可最终,他只是收回了目光。 他是军人。 战事在前,容不得半分儿女情长。 顾国强大步流星地朝着吉普车走去,杨军才紧随其后。 顾子寒转过身,看向温文宁。 他伸出双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紧紧地抱了几秒。 温文宁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没有说话。 顾子寒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温柔。 “媳妇,等我回来。” “你回家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等我。” 温文宁轻轻“嗯”了一声,从他怀里退出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把翻起来的领口压平。 “去吧,注意身上的伤。” 顾子寒点了点头,又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随后他松开手,转身朝着杨素娟走去。 杨素娟还蹲在顾宇轩的担架旁边,眼泪刚止住没多久,眼眶还红着。 顾子寒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伸出双臂,轻轻抱了抱自己的母亲。 杨素娟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去吧,妈知道你有正事。” “你爸有我看着,你放心。” 顾子寒松开手,朝着母亲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担架上的顾宇轩。 顾宇轩虚弱地朝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去吧,臭小子。” “打仗的事,别含糊。” 顾子寒站直身体,朝着父亲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大步朝着吉普车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温文宁的身上。 温文宁正站在原地看着他,海风吹起她的发丝,轻轻拂在脸颊上。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 顾子寒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净温暖,带着无声的承诺。 然后他转过身,翻身上了吉普车的副驾驶座。 顾国强已经坐在后座,杨军才坐在他旁边。 引擎轰鸣,吉普车扬起一阵尘土,朝着军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温文宁站在码头上,看着吉普车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杨素娟和顾宇轩。 “妈,爸的伤需要继续治疗,我们先把爸送到军区医院去。” 杨素娟连忙站起身,用力点头。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 温文宁招呼了几名留守的战士,将顾宇轩的担架稳稳抬起,朝着军区医院的方向走去。 码头上,唐雷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后续工作。 他站在那些覆盖着军装的遗体前,面容肃穆,声音沉稳。 “所有牺牲战友的遗物,逐一搜寻登记,不得遗漏任何一件。” 第521章 “哗啦啦”的水声 第521章“哗啦啦”的水声 “通知后勤部门,准备火化事宜。” “家属安抚工作,同步进行。” 战士们齐声应是,各自领命而去。 码头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几个家属,还跪在亲人的遗体旁,久久不愿离开。 海风依旧在吹,海浪依旧在拍打着堤岸。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 可所有人都能看出,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 ...... 军区医院的病房里,顾宇轩被妥善安置在了一张干净的病床上。 温文宁仔细检查了他所有的伤口,重新更换了敷料,又用灵泉水清洗了创面。 确认一切无恙后,她才直起身子,朝着杨素娟点了点头。 “妈,爸的伤口恢复得很好,没有感染的迹象。” “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按时换药,很快就能恢复。” 杨素娟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一只手紧紧握着顾宇轩的手。 听到温文宁的话,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好,好,那就好。” 顾宇轩躺在病床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比在船上的时候好了不少。 他看着杨素娟红肿的眼睛和消瘦的面颊,心疼得不行,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调侃。 “阿娟,你这几天是不是没吃饭?” “瘦成这样,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杨素娟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还有脸说我。” “你看看你自己,瘦得跟个干尸一样,还好意思说我。” 顾宇轩轻轻笑了一下,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却还是笑着说。 “我这不是为了等你给我炖鸡汤嘛。” “特意瘦下来的,好多喝两碗。” 杨素娟又气又好笑,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差点就见不到你了,你知不知道。” 顾宇轩收起了笑容,轻轻握紧了她的手,声音放柔了几分。 “知道,知道,我都知道。” “辛苦你了,阿娟。” 杨素娟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别过头去,不让他看到自己哭。 “少来这套,我不吃你这一套。” “等你好了,你给我好好补偿。” 顾宇轩笑着应道:“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温文宁站在一旁,看着这对老夫妻拌嘴似的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公公婆婆之间的感情,深厚而真挚,即便经历了生死,依旧带着烟火气的温暖。 她不忍心打扰这份温馨,轻轻退后两步,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妈,爸,你们先聊着,我回去收拾一下。” “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杨素娟转过头,看着温文宁疲惫的面容,连忙说道。 “儿媳妇,你赶紧回去休息。” “这些天你比谁都辛苦,别撑着了。” “你爸这边有我守着,你放心。” 温文宁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好”,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融融的。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湛蓝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带着陆地上独有的泥土气息和草木清香,不再是海上那股咸涩的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1章“哗啦啦”的水声(第2/2页) 她沿着军区里熟悉的小路,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大约十分钟,那栋熟悉的小洋房出现在了视野中。 红色的砖墙,白色的窗框,门前那棵她亲手种下的小树苗,又长高了一截。 温文宁站在门前,看着这栋小小的房子,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伸手推开了门。 屋子里的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干净整洁,井井有条。 桌上的茶杯,窗台上的绿植,墙角的鞋架,干干净净的缝纫机,每一样东西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原来的位置。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好像离开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快忘记了家里的模样。 可又好像只是出了一趟远门,一切都没有变。 “回来了。” 她轻声对自己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满满的释然。 温文宁关上房门,将外面的一切隔绝在门外。 她站在玄关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军装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渍和海水留下的盐渍。 裤腿上还有泥土和油污的痕迹,靴子更是脏得不成样子。 她弯腰脱掉靴子,赤脚踩在干净的地板上,脚底传来微凉而踏实的触感。 她给自己烧了热水,打一些提进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 热气很快弥漫开来,氤氲在狭小的浴室空间里。 温文宁将身上脏污的衣物一件件脱下,叠放在一旁的篮子里。 她侧身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比出发前又大了一圈,弧度明显而圆润。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肚子,嘴角弯了弯。 “宝宝们,妈妈带你们回家了。” “咱们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好不好?” 她挤了一些花香沐浴露在掌心揉开 淡淡的栀子花香气弥漫开来,混合着热水的蒸汽,温柔地包裹住她的全身。 她闭上眼睛,让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掉身上所有的疲惫与尘土。 连日来积攒的紧张与压力,在这一刻,随着水流一点一点地消散。 她仔细地清洗着头发,指尖揉搓着头皮,将海水留下的黏腻感彻底洗净。 又用沐浴露细细地擦拭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动作轻柔而缓慢。 洗到小腹的位置时,她的动作更加小心,掌心轻轻覆在隆起的肚皮上,画着圈,慢慢按摩。 热水的温度恰到好处,不烫不凉,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洗完澡,她用柔软的毛巾将身体擦干,换上干净舒适的小熊睡衣。 舒服极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用木梳慢慢梳理着湿漉漉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动作不急不缓。 梳理完头发,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瓶橄榄油。 橄榄油可以用来预防妊娠纹。 但是空间里只要这小小的一瓶。 她倒了一些在掌心,双手搓热,然后轻轻涂抹在小腹的皮肤上。 指腹顺着肚皮的弧度,由内向外,缓缓推开。 第522章 完全暗了下来 第522章完全暗了下来 橄榄油的质地温润细腻,在皮肤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滋润膜。 温文宁一边涂抹,一边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四个小家伙,可别给妈妈留疤啊。” “妈妈可是要漂漂亮亮的。” 肚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胎动,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温文宁忍不住轻笑出声,又多涂了一层橄榄油,仔细按摩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收了手。 若是这边防有橄榄买,她倒是可以自己做橄榄油。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走进厨房。 连日来的奔波消耗了太多体力,她需要好好补充一下营养。 她拿出两个鸡蛋,一些虾干,还有一小块姜。 锅里烧上水,她利落地将虾干切成小段。 鸡蛋打散在碗里,用筷子快速搅匀,姜切成细丝。 水开了,她下入面条,面条在沸水中翻滚,散发出麦香。 另起一口小锅,倒入少许油,将姜丝爆香,放入虾段,再倒入蛋液,炒成金黄色的碎蛋花。 最后将煮好的面条捞入碗中,浇上炒好的虾干鸡蛋,淋上一勺鲜美的高汤。 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鸡蛋面,就这样端上了桌。 刚刚回来,食材有限,不然还可以做的更加丰盛。 她坐在餐桌前,端起碗,深深吸了一口面汤的香气。 鲜美的味道钻入鼻腔,她的胃立刻发出了抗议般的咕噜声。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劲道爽滑,虾仁鲜嫩弹牙,蛋花松软。 所有的味道在口腔里融合在一起,满足感从舌尖蔓延至全身。 她一口接一口,吃得又快又香,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筷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回家的感觉真好!” 她由衷的感叹。 吃完饭,温文宁收拾好厨房,将碗筷洗净擦干,放回原位。 她走上二楼,推开卧室的门。 熟悉的床铺映入眼帘,干净的床单,柔软的枕头,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面,棉布的触感柔软而亲切。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床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温文宁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了空间。 空间里,一切如旧。 灵泉水潺潺流淌,药田里的草药长势喜人,各种物资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架子上。 她走到工作台前,坐了下来。 经过这件事情,让她知道,她不能只靠医术帮忙。 她必须有超强的自保能力。 温文宁要做一把小巧的手枪。 不需要太大的威力,但必须精准,轻便,适合她的手型。 还好,空间里有她要的材料。 她的手指灵活地操控着工具,一点一点地打磨着枪身的轮廓。 枪管短小精悍,握把的弧度贴合她的掌心,扳机的力度调整到最适合她手指力量的程度。 每一个零件都经过反复打磨,严丝合缝地组装在一起。 做好之后,她将小枪握在手中,试了试手感。 重量刚好,不轻不重,握在手里稳稳当当。 她对准空间里的靶子,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轻响,子弹精准地命中靶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2章完全暗了下来(第2/2页) 温文宁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连续打了十几发,每一发都稳稳落在靶心范围内。 手感很好,后坐力小,适合她。 她将小枪收好,又开始制作手雷。 小巧的椭圆形外壳,内部填充了她特制的炸药配方。 威力足够,体积却只有普通手雷的三分之二。 方便携带,方便投掷。 她一口气做了六枚,整齐地排列在工作台上。 看着这些武器,温文宁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她不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会有多激烈。 但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为了自己,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顾子寒,为了所有人。 做完这一切,她从空间里退了出来。 卧室里依旧安静祥和,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暖橘色,傍晚快要来临了。 温文宁将做好的小枪和手雷收进随身的暗袋里,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可及的位置。 然后她拉开被子,缓缓躺了下去。 柔软的床铺接住了她疲惫的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这一刻彻底放松。 她侧过身,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小腹上,感受着腹中孩子们平稳的胎动。 连日来的疲惫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沉重地压在她的眼皮上。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很快,她便沉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很沉。 没有梦,没有惊醒,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安宁,将她温柔地包裹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 “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响动,从远处传来,穿透了夜色,穿透了墙壁,狠狠地震动了整栋小洋房。 温文宁的眼睛瞬间睁开。 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可就在她睁眼的那一刻,远处的天际线上,忽然亮起了一团刺目的橘红色火光。 紧接着,第二声爆炸响起。 第三声,第四声...... 密集的炮火声接连不断地从远处传来,一声比一声猛烈,一声比一声急促。 整栋房子都在微微颤抖,窗户上的玻璃发出细碎的嗡鸣声。 床头柜上的搪瓷杯被震得移动了几厘米,发出碰撞声。 温文宁翻身坐起,目光锐利地看向窗外。 远处的海面方向,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 炮火的轰鸣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 她的手已经伸向了床头柜上的暗袋,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金属枪身。 战争,来了! 此时,她的肚子上也鼓起了好几个小包包。 温文宁一手放在小腹上,轻声道:“宝宝不怕,很快就会过去的。” “你们的爸爸一定会把那些那些坏人赶走的。” 她不慌不忙的起身,利落换上了一套方便行动的衣物。 将小枪别在腰间的暗袋里,六枚手雷分别装进特制的口袋中,贴身放好。 医药箱早已收拾妥当。 她提起箱子,快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空被远处的炮火映得忽明忽暗。 橘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像是天边燃起了一场巨大的篝火。 炮声越来越密集,间隔越来越短。 第523章 他们占了上风 第523章他们占了上风 温文宁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从海面方向传来的舰炮轰击声,夹杂着防空炮的急促射击声。 目国的攻击编队,动手了!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护住小腹,另一只手提着医药箱,快步走下楼梯。 刚打开房门,外面的军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急促的哨声响彻整个营区。 战士们从各个方向涌出,朝着集合点飞奔。 脚步声,喊叫声,车辆发动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 远处的炮火声一刻不停,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 温文宁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视着四周的情况。 一辆吉普车从营区的主路上疾驰而过。 车上坐着几名全副武装的军官,朝着指挥部的方向飞驰而去。 她正要迈步朝着军区医院的方向走去,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快步跑了过来。 刘彪的肩膀上还缠着纱布。 跑动的姿势带着明显的不协调,可速度却一点不慢。 他跑到温文宁面前:“温医生,你没事吧?” 温文宁摇了摇头:“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你的伤还没好。” 刘彪站直身体:“我必须随时保护你的安全。” “现在炮火已经打起来了,我必须在你身边。” 这是他的使命! 顾团长在温医生身边的时候,他可以离远一些。 可现在顾团长不在! 他必须要寸步不离的守在温医生的身边。 温文宁点了点头:“好!” “走,我们去医院,伤员很快就会送过来了。” 刘彪点了点头:“好!” 两人快步朝着军区医院的方向跑去。 此时,军区医院的走廊里已经亮起了所有的灯。 温文宁推开医院大门的时候,几个值班护士正手忙脚乱地搬运着纱布和药品,脸上写满了慌张。 “温医生,你来了!” 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看到她,声音都在发抖:“外面打起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温文宁放下医药箱,扫了一眼走廊两侧的病房,快速清点着现有的物资和人手。 “别慌,听我安排。” 她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定下来的力量。 “周护士,你去把所有的止血纱布和碘伏集中到一号手术室。” “李护士,你负责清点缝合针线和麻醉药品的库存,数完了来报给我。” “王护士长,把所有空余的病床全部推到走廊两侧,按轻伤和重伤分区摆放。” 三个人齐声应了一句,各自转身跑去执行。 刘彪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握着一把配枪,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远处的炮火声依旧在持续,一阵接一阵。 可频率比最初的时候稀疏了不少。 温文宁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她走到窗边,侧耳听了几秒,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温医生,外面的炮声好像没那么密了?”刘彪也察觉到了,转头看向她。 温文宁点了点头:“防御起了作用。” 看来他们照她给的布防图,有效的加固了整个海域的防御体系。 她的布防图中加入了很多的陷阱。 岸防炮台也重新校准了射击诸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3章他们占了上风(第2/2页) 雷达预警系统也做了全面升级。 如果敌人的第一波攻击没能突破防线。 后续的火力就会被逐步压制。 果然,又过了大约十分钟,第一批伤员被送了进来。 温文宁快步迎上去,目光扫过担架上的伤员。 一个,两个,三个。 总共只有三个! 两个是弹片擦伤,一个是爆炸冲击波造成的轻微脑震荡。 而且伤势都不算太重。 “就这些?”温文宁问抬担架的战士。 那个战士满脸是汗,喘着粗气回答,“报告温医生,就这些!” “前线的岸防炮打得太准了。” “敌人的炮弹大部分都被拦截了,根本没落到咱们阵地上。” “顾团长之前布置的那套交叉火力网,把敌人的攻击编队死死压在了射程之外。” 温文宁听完,心里的石头落下了大半。 她弯腰检查第一个伤员的伤口,手指轻柔地拨开被血浸透的衣物,露出下面一道浅浅的划伤。 “弹片没有嵌入,只是表皮撕裂,缝三针就行。” 她转头对身旁的护士说:“准备缝合,局部麻醉。” 处理完三个伤员,温文宁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脖颈。 走廊里恢复了秩序,护士们各司其职,一切井然有序。 刘彪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递给她。 “温医生,喝口水吧。” 温文宁接过来抿了一口,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的夜空。 炮火的光芒已经越来越微弱了,间隔也越来越长。 这场仗,他们占了上风。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弯,心里默默念着:顾子寒,可一定要平安啊! ...... 海防前线阵地上,硝烟弥漫,空气里全是火药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顾子寒半蹲在掩体后方,右手稳稳握着一把半自动步枪,左手扶着掩体的边缘。 他的目光透过夜色,锁定着前方海面上的目标。 敌人的登陆艇正在试图靠岸。 三艘小型快艇从攻击编队的侧翼绕了过来。 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海岸线全速冲来。 “团长,三点钟方向,三艘快艇!”李虎趴在他右侧两米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挺轻机枪,声音急促。 顾子寒微微调整了枪口的角度。 他的呼吸平稳而缓慢,胸腔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枪托紧紧抵在肩窝里,右眼透过瞄准镜,将第一艘快艇驾驶舱里的人影,牢牢框在了十字线的中央。 然后扣动扳机! 枪声清脆,子弹划破夜空。 第一艘快艇的驾驶员应声倒下。 失去操控的快艇在海面上打了一个急转弯,侧翻在浪花里。 顾子寒拉动枪栓,弹壳弹出,第二发子弹上膛。 瞄准,射击! 第二艘快艇的引擎位置冒出一团火花,紧接着浓烟滚滚,速度骤减。 随后,立刻打出了第三发。 第三艘快艇上站着的一个举着火箭筒的敌兵。 他胸口中弹,整个人向后仰倒,火箭筒脱手飞出,落入海中。 顾子寒打出的三枪,三个目标,全部命中! 从第一枪到第三枪,前后不过四秒。 第524章 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 第524章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 李虎趴在旁边,嘴巴张了张,半天才蹦出一句,“团长,你这枪法,我练一辈子都赶不上。” 顾子寒目光依然肃穆,他已经将枪口转向了下一个方向。 “别废话,左翼还有两艘,李虎你负责火力压制。” “谢常跟我走。” 谢常从后方的掩体里窜了出来,手里抱着一把冲锋枪,脸上全是兴奋。 “团长,我跟着你!” 顾子寒翻身跃出掩体,猫着腰沿着海岸线的壕沟快速移动。 谢常紧紧跟在他身后,脚步又快又轻。 两人沿着壕沟跑了大约五十米,来到了左翼阵地的侧面。 这个位置恰好能形成一个交叉射击角度。 可以将试图登陆的敌人完全暴露在火力覆盖范围内。 “谢常,你从这个角度打,我绕到前面去。” “等我开第一枪,你就跟着扫。” 谢常趴在壕沟边缘,将冲锋枪架好:“明白,团长你放心!” “我一定将这些狗日子的,扫的一个都不剩!” 顾子寒弯着腰继续向前,在壕沟的尽头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射击位置。 从这里看过去,两艘敌人的快艇已经靠近了岸边的浅水区。 艇上的士兵正准备跳下来涉水登陆。 顾子寒将步枪架在壕沟的土墙上,右眼贴上瞄准镜。 镜头里,敌人的面孔清晰可见,年轻的,紧张的,带着战前的亢奋。 他眯了眯眼睛,快速打出第一枪。 “砰......” 第一个跳下快艇的敌兵向后倒去。 敌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第二枪就已经响起。 第二个敌人倒了下去,可他的身体还没有接触到地面,第三个人的胸膛已经喷出了血。 顾子寒唇角微勾,身后传来谢常冲锋枪的连续射击声。 密集的弹雨朝着快艇上剩余的敌人倾泻而去。 李虎那边的轻机枪也同时开火,三个方向的火力交叉覆盖,将两艘快艇上的敌人彻底压制。 不到两分钟,两艘快艇上的敌兵全部被消灭! 又急又快! 快艇在浅水区搁浅,随着海浪轻轻摇晃,艇身上布满了弹孔。 谢常从壕沟里探出头,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敌人尸体,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打得好!” “团长,神了!” 李虎也从右翼跑了过来,满脸通红,兴奋得直喘粗气:“团长,全灭了!” “一个都没让他们上岸!” 顾子寒站起身,将步枪背到肩上,目光扫过前方的海面。 远处,敌人的攻击编队已经开始后撤,舰影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他的嘴角绷着一条紧绷的线,眼底翻涌着冷冽的光。 这些天在蛇岛上受的伤,兄弟们流的血,牺牲的战友。 一笔一笔,他都记着。 今晚,是还债的时候。 “走,去东翼阵地支援。”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转身大步朝着东翼的方向走去。 李虎和谢常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扛着枪紧紧跟上。 ...... 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作战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 上面用红蓝两色的标记,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和移动轨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4章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第2/2页) 唐雷站在地图前,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正在快速分析着最新传回的战场情报。 他的左臂上还缠着纱布,蛇岛上留下的枪伤尚未痊愈。 可此刻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丝毫不受伤势的影响。 “杨师长,东翼方向的敌人登陆编队已经被顾团长击退。” 唐雷转头看向坐在指挥台前的杨军才:“但南翼方向,还有一支小规模的突击队在试图迂回。” “根据之前俘虏交代的情报,这支突击队大约三十人。” “目标是切断我们通往后方补给站的公路。” 杨军才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手写的作战方案,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笔迹。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地图上南翼的位置,沉声问道:“他们现在到哪了?” 唐雷的指挥棒点在地图上一个标记点:“根据我们布设的暗哨回报,他们目前在这个位置。” “距离公路还有大约两公里。” “地形是丘陵地带,灌木丛密集,适合隐蔽行军。” 杨军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两公里,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大约还有二十分钟到达公路。”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伸手在南翼的丘陵地带画了一个圈。 “唐雷,你看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丘陵地带中间的一条狭窄山谷上:“这条谷道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两侧是陡坡,只有中间一条路能通过。” 唐雷的眼睛亮了起来:“杨师长的意思是,在谷道两侧设伏?” “对。” “调两个班的兵力,提前埋伏在谷道两侧的高地上。” “等他们全部进入谷道之后,前后同时封锁,形成口袋阵。” “他们进得来,出不去。” 唐雷立刻转身,抓起桌上的通讯设备,开始下达调兵指令。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被推开,顾国强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军装上沾着些许尘土,显然刚从外面的观察哨回来。 “南翼的情况怎么样了?”他一进门就开口问道。 杨军才站了起来,将刚才的部署方案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顾国强听完,重重点了一下头,“好,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四个方向上逐一扫过。 “东翼,顾子寒已经打退了敌人的登陆编队,目前正在清扫残敌。” “北翼,岸防炮台的火力完全压制住了敌人的舰炮,对方已经开始后撤。” “西翼,我们的巡逻艇编队正在驱离试图绕后的敌方侦察舰。” “南翼,就交给你们的口袋阵。” 他转过身,看着杨军才和唐雷:“四个方向,一个都不能漏。” “今晚,我们不光要守住。” “还要让他们知道,这片海域,这片土地,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 杨军才挺直了脊背,“是!” 唐雷也立正敬礼,“是!” 顾国强转身走到指挥台前坐下,拿起桌上的通讯话筒。 开始逐一联络各个方向的指挥官,确认战况,调整部署。 第525章 好好补补身子 第525章好好补补身子 顾国强的声音始终平稳,语速不快不慢,每一道指令都清晰明确。 整个指挥部在他的坐镇下,运转得有条不紊。 二十分钟后,南翼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持续了大约五分钟,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彻底停止。 通讯设备里传来前线指挥官的声音,“报告司令,南翼伏击成功!” “敌方突击分队三十二人,全部被歼灭,无一漏网!” “我方伤亡,轻伤三人,无人牺牲!” 顾国强放下话筒,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看向杨军才:“老杨,你这个口袋阵,漂亮。” 杨军才摇了摇头:“是唐参谋的情报准确。” “没有他从俘虏嘴里撬出来的那些信息,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支突击队的存在。” 唐雷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都是大家的功劳。” 顾国强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渐渐平息的海面。 炮火已经完全停止了。 夜空恢复了宁静。 只有远处海面上零星的火光。 是敌人撤退时留下的残骸在燃烧! “这一仗,我们赢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的分量。 可他们都知道,若是没有温医生的那一份布防图,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部署,把敌人打的落花流水! 他这侄媳妇,可太神奇了! ...... 远海深处,一艘巨大的军舰静静停泊在黑暗的海面上。 舰身漆黑,没有开启任何灯光,与夜色融为一体。 舰桥内部,昏暗的红色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所有人的面孔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暗红色中。 一个男人站在舰桥的正中央,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身形高大,肩膀宽阔,穿着一身深色的军服,领口敞开着,露出修长的脖颈。 在他脖颈的右侧,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颗鲜红的痣,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面前的通讯台上,刚刚传来了前线溃败的消息。 攻击编队被岸防火力压制,无法突破防线。 登陆部队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渗透突击分队在南翼丘陵地带遭遇伏击,三十二人全部阵亡。 整个作战计划,彻底失败! 舰桥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隐在暗红色的光影里,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一双狭长的眼睛,和紧紧抿着的薄唇。 “林清舟。”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准备了这么久,花了这么多人力物力,他告诉我对方的防御形同虚设。” “兵力薄弱,指挥系统混乱。” 他每说一个字,语气就重一分。 “结果呢?” 没有人敢回答。 男人向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群废物!”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十几个人。 那些人全都低着头,身体在微微发抖。 “情报有误,还是你们根本就没有认真执行?”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军官壮着胆子开口:“阁下,对方的防御工事在近期做了大幅度的加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5章好好补补身子(第2/2页) “”这不在我们之前的情报范围内……” 话没说完,男人已经从腰间抽出了手枪。 “砰......”一声枪响。 那个军官的身体向后倒去,再也没有动弹。 跪着的其他人浑身一抖,有几个人的牙齿在打颤,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男人将手枪重新插回腰间,转过身,再次面对着舰桥前方漆黑的海面。 他脖颈上那颗红痣,在转身的瞬间,被应急灯的光芒照得格外清晰。 “林清舟那个蠢货。”他咬牙切齿。 “给了他那么多资源,那么多时间。” “连一个小小的海域边防都拿不下来。” “明明说好了是一群乌合之众,为什么攻不进去?”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的金属栏杆,节奏缓慢而规律。 “呵,有意思。”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轻。 却让舰桥里所有人的后背都窜起了一阵寒意。 “看来,那边有能人!”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黑暗中,望着远处那片他们未能征服的海域。 脖颈上的红痣,在暗红色的灯光下,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 天亮的时候,炮火彻底平息了。 军区医院里,温文宁已经处理完了所有送来的伤员。 总共不过十来个人! 大部分都是轻伤,最重的也只是一块弹片嵌入了小腿肌肉,取出来缝合包扎就好了。 比起她预想中的惨烈场面,这个结果好得让人想哭。 她洗干净手上的血渍,擦干,走出了手术室。 走廊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明亮而温暖。 她沿着走廊走到顾宇轩的病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杨素娟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一只手握着顾宇轩的手,头歪在床沿上,睡着了。 顾宇轩也在睡,呼吸平稳,面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温文宁没有打扰他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带上了门。 她刚要走进办公室,就看见王招娣拎着两个大大的布包,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王招娣的脸上还沾着些许尘土,额头上满是汗珠,鬓角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看起来赶得很急。 “温医生,可算找到你了!”王招娣快步走上前。 “王嫂子,您找我有事吗?”温文宁疑惑的问道。 王招娣把布包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小心翼翼地掀开,里面的保温桶还冒着热气。 她道:“温医生,打仗了,医院肯定忙得脚不沾地。” “我想着,你肯定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这老母鸡是我天不亮就杀的,炖了快三个小时,汤浓得很。” “还有我蒸的白面馒头、煮的小米粥,都是适合孕妇的。” “赶紧趁热,补补。” 自从知道温医生回来之后,王招娣就想着过去看看温医生。 可食堂太忙了,她没有找到机会。 虽然打战了,可王招娣还是想要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做了。 此刻看着温医生大大的肚子,消瘦的脸,心疼得直揪。 果然,杀了家里的那只老母鸡,是对的! 这些温医生可以好好补补身子了。 第526章 是不可侵犯的! 第526章是不可侵犯的! 温文宁看着冒着热气的保温桶,鼻尖先闻到了浓郁的鸡汤香味。 香浓的鸡汤上还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 温文宁眼底泛起细碎的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带着几分馋意的甜美的笑。 “王嫂子,你太有心了!”她声音都软了几分。 王招娣连忙笑着给温文宁盛了满满一碗鸡汤。 又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肉。 “温医生,对你好,是应该的。” “温医生,快吃快吃,小心烫。” “你看你,这几天瘦的,眼窝都陷进去了。” “可得多喝点鸡汤补补。” “你现在怀着身孕,可不能亏着自己和孩子。” 温文宁伸手接过鸡汤,吹了吹,抿了一小口,浓郁鲜美的汤汁瞬间在舌尖化开,鲜而不腻。 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浑身的疲惫和寒意。 她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 “谢谢王嫂子!” 王招娣摆了摆手:“谢啥,快喝快喝!” 温文宁点了点头,大口大口地喝着汤、吃着肉。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松鼠。 王招娣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吃,心里满是欢喜。 她就爱看温医生这副天仙般的模样。 温医生吃得香、气色好,比自己吃了还开心! 此刻的王招娣只觉得自己天不亮就起来忙活的一切都值了,连额头上的汗水都变得甜了几分。 “温医生,还有很多,顾教授和杨主任也有。” 温文宁放下汤碗,擦了擦嘴角的汤汁:“杨主任?” 王招娣怎么叫婆婆杨主任? 王招娣笑着道:“温医生,您这几天不在,杨主任经常来食堂打饭。” “我关心,就找她聊天。” “你婆婆啊,可是京市文工团的主任呢!” “现在大家都叫她杨主任。” 温文宁愣了愣! 婆婆是京市文工团的主任? 她这媳妇还真不知道! 温文宁还以为婆婆没有工作呢! 温文宁眼里满是暖意:“王嫂子,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和我妈聊天。” “谢谢你关心她!” “谢谢你的鸡汤!” 王招娣笑着摆了摆手,伸手从布包里又拿出两个小巧的瓷碗和一个小坛子,语气亲切:“温医生,你太客气了!” “我王招娣能有今天,可都是您的功劳。” “要是没有您啊,我,我现在肯定还泥潭里!” 她一边说,一边从布袋里拿出东西。 “这是我给顾教授准备的小米粥和小菜。” “小米粥熬得软烂。” “小菜是我自己腌的萝卜干,脆生生的,配着粥吃最爽口。” 温文宁看着那温热的小米粥和精致的小菜,眼眶微微发热:“王嫂子,您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了。” 王招娣连忙摆了摆手:“温医生,您怀着身孕,还没日没夜地守在医院救死扶伤。” “守护我们大家,我做这么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能让你和孩子吃好,让你爸妈也能吃上口热乎的,我就放心了。” 说着,王招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急切了些:“不说啦,食堂那边肯定也忙不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6章是不可侵犯的!(第2/2页) “我得赶回去帮忙,给大家多做些热乎饭。” 温文宁起身:“好,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放心吧温医生!”王招娣笑着摆了摆手,拎起空了大半的布包,脚步匆匆地转身就走。 看着王招娣匆匆离去的背影,温文宁站在原地,心里暖暖的。 王招娣和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现在的王招娣的眼里,早已经褪去了懦弱,有着稀碎的微光。 温文宁低头看了看桌上温热的小米粥和剩下的鸡汤,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意。 这兵荒马乱,缺衣少食的年代,人人都在为生计奔波,为战事担忧。 可王招娣却始终记着她,记着她的家人,这份纯粹的关心和挂念,格外珍贵。 她轻轻抚了抚小腹。 原来,在这战乱岁月里,被人放在心上、默默惦记着,是这样温暖又安心的感觉,真好。 温文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灵泉水,小口小口地抿着。 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安安静静的,大概也吃饱了,很满足。 又休息了一会儿,温文宁提着东西朝着病房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杨素娟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发呆。 “妈,吃点东西吧。”温文宁将布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也盛了一碗小米粥递到杨素娟的手里。 杨素娟接过碗,看着香浓的鸡汤,鼻子一酸:“儿媳妇,你还惦记着给我们煮鸡汤呢?” 温文宁在床边坐下,又将另一碗粥放在床头柜上:“妈,这鸡汤是王嫂子送过来的。” “等爸醒了,就让他喝一碗小米粥,养胃。 杨素娟端着碗,喝了一口鸡汤,眼眶又红了:“那王妹子啊,是个好的。” 她道:“儿媳妇,昨晚炮声响的时候,我吓坏了。” “一直守着你爸,又怕你出什么事。” “妈想回去陪你的,但是......” “妈,没事的,我都知道!” “妈,仗,我们肯定能打赢的。” 温文宁握住杨素娟的手:“咱们的防线很稳固,敌人根本没打进来。” 不然她也没有闲工夫站在这里和她说话了。 杨素娟连连点头,大口大口喝着鸡汤:“好,好,好!” “能打赢就好。” “就要打赢,给那些坏蛋一些颜色瞧瞧。” “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祖国是不可侵犯的!” 顾宇轩这时候也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的两个人,虚弱地笑了笑。 “什么味道,这么香?” 杨素娟端起床头柜上的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小口,吹凉了,送到他嘴边。 “老顾啊,是小米粥,你喝点。” 顾宇轩张嘴含住勺子,慢慢咽下去,眯起眼睛,“好喝,比医院食堂的强多了。” 杨素娟白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思挑嘴,差点就吃不上了。” 顾宇轩笑了笑,又张嘴等着下一口。 杨素娟一勺一勺地喂着他,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 喂了大半碗,顾宇轩摆了摆手,“够了,留着肚子,等子寒回来让他给我带只烧鸡。” 杨素娟没好气地说,“你现在这身体,吃什么烧鸡,清淡的养着吧。” 第527章 被逼上了绝路 第527章被逼上了绝路 “再说了,这里可是海域边防,又不是京市。” 杨素娟将碗放回床头柜上。 此时顾宇轩看见大着肚子的温文宁站在边上,连忙道:“儿媳妇,快坐下,大着肚子呢,别站着!” 温文宁笑着走上前,轻轻掀开顾宇轩身上的被子,指尖轻柔地碰了碰他胳膊上的纱布,轻声问道:“爸,您感觉怎么样?” “伤口有没有疼得厉害?” “我再给您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渗血或者发炎的迹象。” 顾宇轩摇了摇头,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笑意:“不疼,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杨素娟担忧的道:“都伤成这样了,当然没力气。” “还是让儿媳妇儿看看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杨素娟对自家儿媳妇儿的医术那是无比崇拜的。 顾宇轩抬到军区医院之后,就由这里的医生接管了他,处理他的伤口。 杨素娟也心疼儿媳妇儿。 这会媳妇儿提出检查老顾的伤口,杨素娟自然是想要让儿媳妇儿看看的。 此时,温文宁仔细检查着纱布的松紧度。 又轻轻按压了一下伤口周围。 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慢慢盖好被子,柔声说:“爸,您恢复得很好。” “就是还得好好休养,别多想,也别乱动,安心躺着就好。” 随后她又看向杨素娟:“妈也一样。” “一定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杨素娟在一旁连忙点头:“哎,听你的,都听你的。” 温文宁继续道:“爸,妈,你们放宽心,仗啊,我们肯定能打赢。” “咱们一家人,一定都能平平安安的。” “等子寒回来,咱们就能好好团聚了。” 顾宇轩看着儿媳妇隆起的小腹,满眼心疼:“儿媳妇,你也别太辛苦。” “医院的事能忙过来就忙,忙不过来就别硬撑。” “你这怀着四个小家伙呢,可不能累着。” 杨素娟也连忙附和,拉着温文宁的手不肯放:“就是啊,儿媳妇,你可千万注意休息。” 温文宁笑着点头:“我知道的,妈,爸,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我先出去了,你们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叫我就好。” 看着温文宁转身离开的背影,杨素娟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心疼:“老顾,你看看咱们儿媳妇,太不容易了。” “怀着身孕,还要在医院忙前忙后,救死扶伤。” “昨天晚上炮声那么大,她一个人得多害怕啊。” 顾宇轩轻轻拍了拍杨素娟的手,语气也满是愧疚和心疼:“是啊,委屈这孩子了。” “子寒不在身边,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又要照顾我们,又要顾着医院,还要担心肚子里的孩子。” “咱以后啊,可不能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杨素娟点了点头:“那是必须的!” “等这仗彻底打赢了,咱们就好好给她补补。” “把她这些天受的苦,都补回来。” “你也赶紧好起来,咱们一起陪着她,陪着孩子们。” 顾宇轩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望向门口的方向,心里满是对温文宁的心疼和感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7章被逼上了绝路(第2/2页) 他们这坚强的儿媳妇啊,太优秀了 温文宁走出顾宇轩的病房之后,挺着隆起的小腹,穿梭在各个病房之间。 陆续又有几名轻伤战士被送来,她全程守在处置室。 仔细为每一位战士清理伤口、缝合包扎,耐心叮嘱术后注意事项。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将所有伤员安置妥当。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酸涩的后腰,小腹里四个小家伙安安静静的,偶尔传来极轻的胎动,像是在安抚疲惫的母亲。 温文宁垂眸,指尖轻轻拂过小腹,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似乎都被这细微的动静抚平。 刘彪始终守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处角落。 确保温医生方圆数米之内,绝无任何安全隐患。 此时,温文宁处置完最后一名战士的伤口,洗净手上的血污与药渍,准备回办公室休息。 忽然,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骤然缩了回去。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 脸上满是阴鸷与恶毒,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走廊中间的温文宁。 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若是温文宁仔细看一眼的话,就能认出这人便是张盼花。 此时的张盼花恨不得冲上前去掐住温文宁的脖子。 自从被温文宁帮助老谢头后,她就被老谢头彻底赶出家门。 从前在渔村里作威作福的日子一去不返,受尽了旁人的白眼与议论,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这份怨恨,在她心里日积月累,早已生根发芽,全都算在了温文宁头上。 在温文宁和顾子寒失踪的时候,她天天祈祷她们两人能死在海里。 最好被鲨鱼吃的骨头都不剩! 可这两人命大,竟然回来了。 她盯着温文宁的背影,看着她被战士们敬重。 看着她安然无恙的模样。 每一次她想要扑上去抓住温文宁的时候,就瞥见了守在温文宁身侧不远处的刘彪。 她不知道那人是谁!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个男人正在保护温文宁。 果然,温文宁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有顾团长还不够,大着肚子还要勾引其他男人。 张盼花打量着这个男人。 身形高大魁梧,浑身透着军人的凌厉与威严。 双手始终放在身侧,随时处于戒备状态。 眼神锐利如鹰,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有这样一个男人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根本没有靠近温文宁的机会。 她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眉头紧皱,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恶毒。 她不甘心,她过得如此凄惨,温文宁凭什么风光无限,受人敬仰? 既然动不了温文宁,那她就从温文宁最在意的人下手! 反正,她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要是不这么做的话,她也会死。 第528章 会影响整个战局! 第528章会影响整个战局! 张盼花早就打听清楚了,温文宁的公公婆婆,就住在走廊尽头的病房里。 她公公顾宇轩重伤,婆婆杨素娟守着。 只要杨素娟死了,就能让温文宁一辈子活在痛苦与悔恨中。 也算是报了自己的仇! 张盼花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悄悄缩回拐角,贴着墙壁,一步步朝着顾宇轩的病房摸去。 她脚步放得极轻,眼神躲闪,避开巡逻的战士与值班护士,像一条阴沟里的毒蛇。 她能进军区医院,是因为手部受了点小伤。 即使有巡逻的战士和护士看见他手上绑着绷带,警戒也会降低一些。 “咚咚咚……” 病房内的杨素娟听到了清脆的敲门声。 她疑惑的抬起眸子,念叨:“谁呀?” “难道媳妇儿又回来了?” 此时敲门声目前急促。 好像门外的人有很着急的事情。 顾宇轩已经闭上眼睛睡得很沉。 杨素娟怕打扰顾宇轩睡觉,连忙快速起身,走到门边,抬手拉开房门。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看着老实本分的中年女人。 她身上穿着洗得褪色的灰布旧衣,头发胡乱挽着。 脸上还有一些灰尘! 她眼眶通红,脸上挂着狼狈的泪痕,一副惶恐无助的可怜模样。 张盼花一见到杨素娟,立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语气急切又哽咽,哭得断断续续:“大姐!” “求求您,行行好,救救我孩子!” 杨素娟心地柔软,见她哭得凄惨,顿时心头一软。 连忙扶住她,疑惑道:“大妹子,你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你孩子怎么了?” “我家娃刚才在医院外头的空地上玩,不小心摔得头破了,疼得直哭!” 张盼花抹着用力挤出来的眼泪,语气慌张:“我一个农村妇人,从没遇过这种事。” “医院的医生护士都忙着救治伤员。” “我看您面善慈祥,一看就是心善的好人。” “求求您跟我出去一趟,帮我看看孩子行不行?” “求求您了!” 她低着头,不停搓着手,浑身透着局促卑微。 看起来全然是走投无路求助旁人的普通妇人,没有半分恶意。 杨素娟看着她焦急落泪的模样,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本就善良热心,最见不得孩子受苦。 现在外边打战,想来是医护人员确实分身乏术。 杨素娟连忙点头安抚:“大妹子你别慌,我跟你过去看看!” 张盼花眼底飞快闪过一抹阴毒的精光,转瞬又换上满脸感激,连连道谢:“谢谢大姐!” “您真是大好人!” “快、快跟我来,孩子还在地上哭呢!” 说完便急切地拉着杨素娟的手腕,快步朝着医院偏僻的后门方向走去。 …… 温文宁待在办公室内休息了半个小时。 她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将自己一头的卷发快速盘成个丸子头。 伸了个懒腰后便打开了门。 肚子太大,趴着睡可真不舒服! 刘彪一直守在办公室的门口。 此时见温文宁出来,连忙道:“温医生,您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8章会影响整个战局!(第2/2页) 温文宁朝他甜甜一笑:“不了!” “去看看有没有受伤的战士送来。” 刘彪看着这甜美的笑容,有些不自觉的眼神躲闪。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温医生这样甜美的笑容,越发的没有抵抗力了。 在这种战乱时候,这样甜美的笑容就像是一道曙光,刺破了黑暗,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贴近。 此时温文宁已经迈步朝前走。 她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一名年轻的小护士走了过来。 小护士连忙打招呼:“温医生好!” 温文宁笑着和她点头,问道:“一共送来不少受伤的战士了?” 小护士回答:“温医生,总共不到20人!” “张医生们已经在前边处理了。” “温医生,您可以多休息会。” 温文宁摇了摇头:“我去看看。” 见温文宁要朝前走去,小护士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温医生,也不知道刚刚杨主任是不是要找您。” “刚刚我看见她跟着一个女人在一起。” 温文宁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小护士:“我婆婆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那女人,是谁?” 小护士摇了摇头:“那个女人是慌乱中伤了手,才来我们卫生院的。” “温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这小护士也这段时间刚刚来的,若是她是这海域边防的老人,就一定会认识张盼花。 也就一定知道张盼花和温文宁是有过节的。 温文宁心中的疑惑依旧未散去,总感觉哪里不对。 且,她的第六感一直很强。 温文宁记得这小护士姓张。 她问到:“张护士,你能具体和我说说那个女人的长相和刚刚你看到的吗?” 此时的张护士也面露疑惑:“我看着她拉着杨主任往医院的后门走了。” “但是走的还挺着急的,我朝着她们喊了一声,她们也没回我。” “那女的走的挺快的,我都没看清他的脸。” “但我之前有给她受伤的胳膊上过药。” 张护士努力的回想了下那个女人的样子,才说道:“我记得之前那个女人是穿着花花的衣裳。” “可我刚刚看见她好像换了件灰扑扑的旧衣服。” “三角眼,大嘴唇,一口黄牙,有点儿虚胖。” 张护士讲着讲着,也感觉到了,这些事情不对劲。 而此刻温文宁的脸色已经变了。 张护士口中的这个人让她想到了张盼花。 毕竟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能把自己养的胖胖的女人并不多。 张盼花是她在这海域边防认识的其中一个。 而且他也符合了张护士所说的到三角眼大嘴唇,一口黄牙! 因为谢老头的事情,张盼花对她可谓是恨之入骨。 在这个节骨眼,张盼花为什么要把杨素娟叫出去? 而且还是朝着医院后门走去! 细思极恐温! 温文宁手心冒出了些许冷汗。 这绝对不是小事! 杨素娟若是落入敌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会影响整个战局! 温文宁的声音都沉了许多:“张护士,你有没有看清,她们往医院后门的哪个方向去了?” 第529章 想伤害我儿媳妇? 第529章想伤害我儿媳妇? “看清楚了,就是医院后门的方向,往外面的杂物间那边去了!” 灰蓝色棉布衣裳,碎花布巾…… 温文宁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 张盼花! 是老谢头那个心思歹毒的前妻,自从被揭穿丑事之后,一直对她怀恨在心,如今竟然混进医院,把主意打到了她婆婆身上! 不用多想,温文宁也能猜到张盼花的心思,她报复不了自己,就想挟持杨素娟,以此来要挟她,甚至想要伤害婆婆!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温文宁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很多。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刘彪:“刘大哥,我需要你去病房里保护我爸。” “可以吗?” 此时刘彪面上满是犹豫:“可是,温医生,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特别是这种危险的时候,他就更加不能离开他的身边了!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跟你一起去找杨主任,让别的战士去保护顾教授!” 温文宁摇了摇头:“来不及调派人手了。” “我爸身边不能没人。” “刘大哥,你知道的。” “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 “我有分寸,绝不会拿自己和孩子冒险。” “你守好我爸,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 她知道刘彪的顾虑。 可眼下情况危急,病房里的公公卧病在床,毫无反抗之力,必须有可靠的人守着; 而她身上带着枪,况且她的枪还不是普通的枪。 她有足够的应急经验! 刘彪看着温文宁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 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最终也是点头:“好!” “温医生放心,我一定守好顾教授!” “你,千万小心!” 温文宁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刘大哥理解。” 又是这样温暖的笑! 刘彪立刻转身,快步朝着顾宇轩的病房跑去。 他很怕自己会沦陷在这样温暖而又阳光的甜美笑容中。 温文宁看着刘彪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立刻收回目光。 她对着身旁的小护士沉声道:“张护士,你立刻去通知医院的值班领导。” “让他们派人封锁医院各个出口。” “同时往杂物间方向赶来支援,快!” “是,温医生!”小护士不敢耽搁,立刻转身跑开,去传递消息。 安排好一切,温文宁抬手摸了摸腰间暗藏的小手枪。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触感,心底稍稍安定。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包包隆起的腹部,压下心底所有的慌乱与担忧。 “宝宝们,妈妈现在要去救你的奶奶了。” “不紧张,不紧张。” “妈妈一定会让你们的奶奶平平安安的!” 她快步朝着医院后门走去。 一路上她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脑海里飞速勾勒着医院后门至杂物间一带的地形。 同时在心中快速推演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应对方案。 张盼花心思歹毒,可也紧紧只是一个无知妇人。 她这么做,或许,已经被潜藏在危险分子策反。 这一仗他们必然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9章想伤害我儿媳妇?(第2/2页) 眼下这样的局势,让这些阴沟里的毒蛇坐不住了。 对方既然敢在军区医院动手,必然是有备而来。 婆婆现在身处险境,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危险。 所以,她不能和那些人纠缠太久! …… 杂物间内,昏暗潮湿,堆满了废弃的桌椅、破旧的医疗设备,灰尘遍布,空气浑浊。 杨素娟被张盼花强行拉到杂物间中间。 看着眼前陌生又昏暗的环境,杨素娟心里越发不安。 她眉头紧紧皱起,看向面前的张盼花,语气带着疑惑与警惕。 “你到底是谁?” “你刚刚说的都是骗我的吧?” “你拉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杨素娟一步一步往后退。 此刻,她也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刚刚走到半路上时,这个女人就拉着她。 看起来很着急,可抓住她的手臂却越发的紧张。 一开始她以为她只是紧张孩子。 可直到此刻,进入这间充满潮湿阴暗的杂物间。 杨素娟知道自己上当了! 奶奶的,粗心大意了。 她得跑回去! 说着,杨素娟便想转身快步离开。 张盼花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了杨素娟的去路。 脸上原本假惺惺的焦急神色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鸷与恶毒,再也不加掩饰。 “想走?” “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离开!” 张盼花双手叉腰,眼神凶狠地盯着杨素娟,语气尖利。 “你叫杨素娟对不对?” “你是温文宁的婆婆!” “你不仅仅是温文宁的婆婆,你还是京市文工团的杨主任!” “你的命可真好啊!” “同样是女人,为什么你的命这么好呢?” 杨素娟心头一惊,又是后退一步。 看着张盼花凶狠的模样,心里又慌了些。 却依旧强装镇定,沉声问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到底想干什么!” “无冤无仇?”张盼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眼底的恨意翻涌。 “为温文宁那个小贱人,毁了我的一切,让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我报复不了她,那就拿你开刀!” “只要把你抓在手里,温文宁那个贱人肯定会乖乖听话。” “我要让她付出代价,我要让她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 杨素娟这才明白,这个女人是冲着儿媳妇来的! 儿媳妇儿那样内心勇敢坚强,外表柔柔弱弱的女人,招人嫉妒憎恨,似乎也不是什么意外。 杨素娟又仔细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张盼花。 长得真丑! 看来是嫉妒上儿媳妇了。 她杨素娟可不是被吓大的。 故而说话的声音也大了很多。 “你想伤害我儿媳妇?” “一看你这女人,就不是什么好人!” “肯定是你自己作恶多端,现在还赶跑到军区医院来撒野。” “你就不怕被抓起来吗!” 张盼花面目狰狞,一步步朝着杨素娟逼近,眼神狠戾。 “怕?” “我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今天,我就弄死你。” 第530章 她彻底落了下风 第530章她彻底落了下风 “让温文宁那个贱人永远的后悔,伤心!” “让他后悔去谢大勇正名,替老谢头出头” 说着,张盼花猛的伸手想要抓住杨素娟,将她控制住。 但杨素娟也不是吃素的! 她之前可是扛着一米八九的顾子寒一口气上了三楼! 在京市的时候,夜夜都能把顾宇轩扑倒。 她的力气可不小! 此刻的杨素娟丝毫没慌。 只要面前的女人不是敌特,只要她手里没枪。 那她可以和这个女人撕个八百回合。 故而,她结结实实的迎上了张盼花! 这该死的女人! 竟然当着她的面,骂她的儿媳妇儿,看今天不抓花她的脸。 杨素娟见张盼花狰狞扑来,眼底瞬间燃起怒火。 哪里还能任由她肆意拿捏。 不等张盼花的手扣向自己的胳膊,杨素娟当即抬手用力一挡,手臂猛地挣开对方的桎梏。 杨素娟脊背挺得笔直,身上依旧带着京市知识分子的端庄气度。 即便动怒,言语也带着几分克制,不似乡间妇人那般污言秽语喷涌而出。 “心思不正,作恶在先,落得如今下场,咎由自取!” 张盼花被她这一挡逼得后退半步,当即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与怨毒,撒泼似的再次扑上前。 “咎由自取?” “若不是温文宁那个臭婊子多管闲事,我怎会被老谢头赶出家门,受尽旁人指点唾骂!” “你一家子高高在上享尽福气,凭什么我就要在泥地里苦苦挣扎!” “要受苦,大家一起受苦!” “要死,大家一起死。” 她又一次张牙舞爪地冲了上去。 粗糙的手掌直直朝着杨素娟的脸面抓去。 蛮横又泼辣,势必要把杨素娟那保养得宜的脸抓出花来。 杨素娟连忙抬手格挡,伸手想要推搡开扑过来的张盼花。 她力气确实不小,往日里说笑打闹连顾宇轩都能招架得住。 可到底今时不同往日! 前几日脚上落下的旧伤还隐隐作痛。 这些日子忧心,大悲大喜,日夜寝食难安,本就营养不济。 身子早已虚软了大半。 两相拉扯缠斗在一起,起初杨素娟还能凭借着沉稳的力道勉强抵挡几分,抬手挡开张盼花挥来的利爪。 时不时也能推得张盼花踉跄两下。 可不过片刻功夫,虚弱的身子便开始撑不住。 呼吸急促紊乱,手臂酸胀无力,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张盼花身子骨皮实又蛮横,一心憋着满腔的恨意,每一次下手都是往死里整。 她攥住杨素娟的衣袖,用力狠狠一扯,将人往前猛力一拽。 杨素娟脚步虚浮,脚踝旧伤骤然传来一阵刺痛,身形一个不稳,踉跄着险些摔倒在地。 “去死吧!”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臭虫!” 杨素娟喘着粗气,一把握住了张盼花打来的手,眉宇间满是冷怒。 “张盼花,你擅闯军区医院,蓄意滋事挟持于人。” “要是被巡逻的战士发现,等待你的就是甚至会被当做潜藏的敌特处置!” “你趁早收手,尚且还有退路!” 只怪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好好的吃饱喝足养身体,竟然干不过这女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0章她彻底落了下风(第2/2页) 现在只能拖延时间! 她知道,老顾或者儿媳妇儿发现她不在,一定会来找她的。 这话落在张盼花耳中,却让她更加的癫狂了。 她龇牙咧嘴,眼底满是扭曲的嫉妒,伸手就死死揪住了杨素娟的衣襟,用力攥得褶皱不堪。 “退路?” “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自从温文宁出现毁了我的一切,我就没有退路可言!” “你们顾家个个光鲜亮丽。” “你儿子是战功赫赫的团长。” “你儿媳是受人敬重的医生。” “你男人是啥劳子的教授!” “你还有个小舅子,竟然是司令!” “你这臭婊子,比温文宁更加的可恶。” 嫉妒让张盼花恨不得立刻掐死杨素娟! 但此时杨素娟死死抓着她的手,竟让她也挣脱不开。 张盼花大吼一声:“凭什么偏偏就我活得猪狗不如!” 她猛的一用力! 杨素娟被她揪得身子前倾,拼尽全力想要推开她。 可浑身力气渐渐透支,手臂发软,根本挣脱不开对方死死的禁锢。 “果然,嫉妒会使人发疯,使人面目全非!” 杨素娟强撑着气场,语气冷冽:“我儿媳妇心怀仁善,救死扶伤,心怀大义。” “哪里是你这种狭隘阴毒之人能够随意诋毁的?” “还有我,天生就比你命好!”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老天爷是不会看着一个恶鬼过上好日子的!” 张盼花狞笑着猛地用力推搡在杨素娟的肩头。 本就体力不支的杨素娟经受不住这猛然一推,脚步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破旧木桌边缘,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后腰传来一阵钝痛,脚踝的酸痛更是一阵阵往上翻涌。 这一刻,她彻底落了下风! 发丝在拉扯间凌乱散落,衣襟歪斜。 脸上也被张盼花的指甲刮出了两道浅浅的红痕。 反观张盼花,虽然衣衫也有些凌乱,却依旧精力旺盛。 一双三角眼里翻涌着恶毒的光芒,步步紧逼,看着狼狈不敌的杨素娟,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你和你儿媳妇儿都应该去死!” …… 温文宁快步穿过走廊,推开医院后门的大门。 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几间破旧杂物间。 杂物间周围荒草丛生,平日里少有人来。 僻静又隐蔽! 正是藏人的绝佳地点。 她放缓脚步,放轻动作,微微压低身形,一手抚着肚子,借着墙边的掩体,一步步悄悄靠近。 目光紧紧盯着杂物间的方向,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耳朵也竖起来,捕捉着周围任何细微的声响。 刚靠近杂物间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尖利额度的喊叫声! “你和你的儿媳妇都应该去死!” 温文宁心底一沉,眼底锋芒毕露! 屋内的张盼花已经把杨素娟死死按在了地上,双手掐上了她的脖子。 她双眼瞪大,眼中满是恶毒,似乎杨素娟已经成为一具尸体。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嘭……” 第531章 不用这么麻烦了 第531章不用这么麻烦了 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刹那间,傍晚温柔的落日霞光顺着大开的门框轰然倾泻而入。 金红暖亮的万丈光芒直直铺满整间阴暗脏乱的杂物间。 逆光之中,温文宁静静立在门口。 她一身干净平整的雪白大褂,纤尘不染。 在这满是灰尘、破败肮脏的破旧小屋中,干净得如同不染世俗的天上月光、人间朝露。 晚风裹挟着落日余晖,温柔笼罩在她周身。 她本就生得极其甜美,眉眼温婉清丽,鼻梁秀气精致,唇色温润柔和。 肌肤是常年养出来的冷白细腻,不见半点风霜粗糙。 此刻怀着沉甸甸的四胞胎孕肚,身姿微微挺拔,非但不显笨重狼狈,反倒多了一份母性独有的温柔圣洁。 微卷的长发被捆成了丸子头,几缕碎发被晚风轻轻拂动。 衬得那张本就绝美的小脸愈发莹白通透、温婉动人。 一双眼眸清澈明净,此刻凝着淡淡的冷冽沉静。 明明眉眼清甜温柔、气质干净恬淡,却自带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气场。 在张盼花扭曲疯狂的眼中,眼前这一幕刺眼得近乎可怖。 这破败阴晦、藏污纳垢、充斥着她所有不堪与怨恨的杂物间里。 竟然闯入了这样一位宛若下凡天使般的女子。 干净、温柔、明媚、高贵、圆满。 她活在泥泞阴沟里满身污秽,苟延残喘、人人唾弃; 而温文宁站在光里,一身清白,受人敬重,家庭圆满,被人捧在手心。 这般极致刺眼的落差,瞬间刺得张盼花眼底的恨意与嫉妒几乎要疯狂炸裂! 温文宁没有丝毫停顿,身形轻盈沉稳,哪怕身负沉重孕肚,动作依旧迅捷凌厉,步步带风冲进屋内。 她一手稳稳护在高高隆起的小腹前,牢牢护住腹中四个孩子。 身姿微侧,腰身挺拔凌厉,眉眼瞬间褪去温柔,覆上一层冷冽慑人的锋芒。 不等张盼花反应过来,温文宁蓄力抬脚,干脆利落、力道十足的一脚狠狠踹出! “咚——!” 重重一脚,精准踹在张盼花的后腰! 张盼花本就蹲在地上重心不稳,再加上满心癫狂猝不及防。 瞬间被踹得整个人往前狠狠扑飞出去! “啊……” 她肥胖虚浮的身子重重砸在身后堆积如山的废旧铁架、木柜杂物之上。 “哐当、轰隆——!” 刺耳剧烈的碰撞碎裂声骤然炸响! 生锈的铁架应声歪斜倾倒。 残破的木板、废弃药瓶、烂旧器械哗啦啦散落一地,尘土漫天飞扬。 张盼花被砸在杂物堆里,腰背剧痛难忍。 骨头像是要被硬生生撞断一般。 疼得她龇牙咧嘴、面目扭曲,浑身沾满灰尘碎渣,头发凌乱糊脸。 她狼狈不堪地瘫在杂物堆间,半天爬不起身,喉咙里挤出痛苦嘶哑的闷哼。 “疼……疼……” 此刻的温文宁,一手小心翼翼护着孕肚,身姿稳稳伫立。 眉眼清冷,气场全开! 温柔皮囊之下是碾压一切的霸气凌厉,一举一动从容冷静,半点不见慌乱柔弱。 地上的杨素娟被方才那一脚震得瞬间脱困,连忙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1章不用这么麻烦了(第2/2页) 此时的杨素娟头发凌乱、衣衫歪斜,脸上也被抓了一道抓痕,却半点不服软。 一抬头看见狼狈哀嚎的张盼花,当即眼睛一瞪,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老娘和你拼了!” “竟然敢抓老娘的脸,还掐到娘的脖子!” 她一边快步上前挥着手就往张盼花身上招呼,一边急急忙忙又心疼地大喊:“儿媳妇,你慢点!” “你可千万别使劲,悠着点肚子!” “妈来!” “妈来收拾这个黑心烂肝的毒妇!” 杨素娟边打边骂,下手又快又准,抓头发、拍胳膊、推身子。 把刚刚张盼花打她的流程,学了个十成十! 婆媳二人一冷厉霸气、一泼辣护短,一前一后,联手对着瘫在杂物堆里的张盼花狠狠收拾碾压! 被打的很惨的张盼花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锋利。 此时,她看到了不远处有一个东西。 她趁着杨素娟出手,立刻紧紧拽住杨素娟的手腕。 从刚刚看到的杂物堆里拿出一把掉落出来的剪刀,抵在杨素娟的脖颈处。 生锈的剪刀尖端,紧紧贴着杨素娟的皮肤,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划破肌肤。 “温文宁!”张盼花眼神疯狂,语气得意又恶毒。 “你别过来!” “你要是敢上前一步,我立刻就对她动手!” “我知道你厉害,可现在,你的婆婆在我手里。” “你要是不想她死,就乖乖听我的话!” 杨素娟被剪刀抵住脖颈,脸色发白,却依旧对着温文宁道:“儿媳妇,儿别怕!” “快去找人,咱不受她威胁!” 她不能拖累儿媳妇! 儿媳妇还怀着四个孩子,万万不能有任何危险! “妈!”温文宁心揪紧。 看着她脖颈处的剪刀,眼底满是担忧,却依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她大意了! 所以才让张盼花有可乘之机! 此时,她死死盯着张盼花,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最佳的解救时机。 她知道,此时绝对不能激怒张盼花。 否则婆婆会立刻陷入危险! 她试图安抚张盼花的情绪:“张盼花,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谈。” “你先把剪刀放下,不要伤了我妈。” “你恨的人是我,跟我妈无关,你放了她,我留下来,任由你处置。” “任由我处置?温文宁,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张盼花冷笑一声,根本不信。 手中的剪刀又用力了几分。 杨素娟的脖颈处,已经泛起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我现在就要你死!” “都是因为你,才让我过成了这样!” “本来,今天,我是想要拉着你婆婆死的,让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 “可你来了!” “那就不用这么麻烦了,让你死就好了!” 她情绪越来越激动,眼神越发疯狂。 握着剪刀的手也开始颤抖,随时都有可能失手伤到杨素娟。 温文宁看得心惊胆战,目光紧紧盯着张盼花的手,不敢眨眼。 她知道,拖延下去只会越来越危险。 必须立刻动手! 第532章 调虎离山 第532章调虎离山 可张盼花死死挟持着杨素娟,她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 一旦稍有偏差,受伤的就是杨素娟。 她不动声色地微微挪动脚步,调整着自己的站位。 目光快速扫过杂物间内的环境,寻找着可以利用的时机。 同时在脑海中飞速回忆枪械使用的技巧,精准测算着角度、距离,以及出手的时机。 她必须做到一击即中,绝对不能有任何失误。 就在张盼花情绪彻底失控,握着剪刀就要朝着杨素娟脖颈刺下去的瞬间。 杂物间的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苍老却有力的呵斥! “张盼花,你这个丧尽天良的毒妇,给我住手!” 老谢头拄着拐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杂物间门口。 他原本是来医院找谢副团长的。 却没想到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这可是对他恩重如山的温医生啊! 温医生还怀着四个孩子呢! 张盼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扰,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 握着剪刀的手,也微微松了一瞬。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瞬间! 温文宁眼神一凛,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她右手瞬间伸向腰间,拔出暗藏的小手枪。 抬手、举枪、瞄准! 只要击中张盼花的手腕,剪刀就会掉落,婆婆就能安全。 可就在她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杂物间的阴影处,突然窜出一道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衣裳、脸上蒙着面的男人。 他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手里握着一把手枪,眼神凶狠。 正是潜藏在医院里的敌特! 他一直躲在暗处,让张盼花出面挟持杨素娟,就是为了引出温文宁。 这是上面交代的。 即使攻不进海域边防也要杀了这个女人! 杀了顾子寒的妻子,让顾子寒痛不欲生。 敌特出手极快,抬手就举枪对准了温文宁。 眼神狠戾,毫不犹豫地就要扣动扳机! 局势瞬间逆转,危险骤然降临! 温文宁心头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此刻她若是调转枪口对付敌特,张盼花的剪刀必然会戳进杨素娟的脖子; 若是继续对付张盼花,敌特的子弹就会击中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老谢头双目赤红,想都没想,拄着拐杖猛地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一拐杖狠狠砸在张盼花的脑门上。 张盼花本就心神不宁,被老谢头这一砸,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了几步。 正好挡在了温文宁身前,恰好挡住了敌特射来的子弹!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杂物间的寂静。 子弹击中张盼花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破旧的衣裳。 张盼花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迹,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脸上还残留着疯狂与不甘。 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手里的剪刀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温文宁反应极快,在敌特开枪的瞬间,已经彻底调整枪口,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穿透敌特的眉心,没有丝毫偏差。 敌特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轰然倒地。 蒙面的布巾滑落,露出一张带着异国特征的陌生面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2章调虎离山(第2/2页) 不过短短数秒,局势彻底反转。 温文宁稳稳举着枪,直到确认两名歹徒都已经彻底没有气息,才缓缓放下手臂。 指尖微微泛白,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 她快速转身,一把扶住身边浑身发软的杨素娟,声音带着难掩的后怕,却依旧沉稳:“妈,没事了,您别怕,已经安全了。” 杨素娟吓得脸色惨白,浑身不停发抖,伸手紧紧抱住温文宁,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她看着地上张盼花和敌特的尸体,又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儿媳,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抓住温文宁的手,声音哽咽:“儿媳妇,我的好孩子,吓死妈了。”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没事,妈,让您受惊吓了。”温文宁轻轻拍着婆婆的后背,柔声安抚。 最后确认杨素娟没有受伤,只是受了惊吓,脸上也只被抓了一条抓痕,才彻底放下心来。 老谢头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看着地上张盼花的尸体,浑浊的眼底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满满的厌恶与唏嘘。 他缓缓走到温文宁面前,看着她满脸镇定,不由得满心敬佩,又看着她隆起的小腹,满是后怕。 温文宁平复好心情,看向老谢头,眼中满是感激:“谢大爷,刚才多亏了您,谢谢您。” 若不是老谢头及时出手,她和婆婆的后果不堪设想。 老谢头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温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个女人一辈子作恶多端,心术不正。” “现在又勾结敌特,挟持好人,死有余辜,她本来就该死,不值得同情。” 他看向依旧惊魂未定的杨素娟,沉声道:“您就是温医生的婆婆吧,让您受委屈了,现在没事了,您别害怕。” 说完,老谢头又看向温文宁,:“温医生,这里交给赶来的战士处理就好。” “你赶紧扶着你婆婆回病房,好好休息,安抚一下情绪,千万不能让她再受刺激了。” “这里的事情,我会跟赶来的战士说清楚,你不用担心。” 温文宁看着老谢头,心中满是动容,点了点头:“好,麻烦谢大爷了。” 她知道,眼下杨素娟需要立刻回病房,不宜在这里多待。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毛班长带着数名战士,持枪快步赶到杂物间。 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又看到温文宁和杨素娟,立刻上前查看情况。 “温医生,您没事吧?”毛班长语气急切,满脸担忧。 “我没事,大家放心。” 温文宁看向毛班长,语气沉稳地说明情况,“这两人,一个是心怀怨恨、挟持人质的歹人。” “一个是潜藏进医院的敌特分子,想要对军区家属下手,已经被就地处置。” “麻烦大家清理现场,做好后续排查,确保医院再无潜藏的危险分子。” “好!温医生!” 毛班长面上满是愧疚! 军区医院的安全是他在负责! 可是,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 之前他收到了秘密举报,说有一个敌特分子。 而不久前,真的有一名敌特分子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所以他调集了所有的战力去追那名敌特。 却不曾想这竟然是调虎离山之计! 让温医生和杨主任陷入了这么危险的境地,他真是该死。 等顾团长回来,他一定要请罪! 第533章 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第533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毛班长立刻行动起来,吩咐人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排查周边隐患。 傍晚的夕阳透过老旧的木窗棂,斜斜洒落下来,扫尽了杂物间积攒的阴冷潮气。 暖融融的光晕裹着两个身影,一点点驱散方才劫后余生的惶恐与冰凉。 晚风轻轻拂过,温文宁眉眼温顺柔和,一张白净秀气的脸蛋透着岁月静好的甜美。 她握着婆婆杨素娟的手,步伐放缓,嗓音轻柔得像春日流水,一路细细安抚。 她掌心温热有力,稳稳攥着杨素娟微凉的手,给足了对方踏实的安全感。 “妈,都过去了,没事了。” “您别害怕。” 经此一场惊魂变故,杨素娟眼底泛红,眼眶微微湿润,却硬是没让眼泪落下来。 乱世年月里摸爬滚打半生,她素来心性刚强,从未有过半分怯懦。 可方才的凶险,依旧让她心有余悸。 她反手紧紧回握住儿媳柔软的手,语气带着后怕:“儿媳妇,妈没那么娇气,扛得住事!” “妈就是后怕!” “方才那歹人拿枪指着你的时候,妈这心都快要跳停了。” 杨素娟喉头微微哽咽,顿了顿,郑重地叮嘱道:“以后再遇上这种要命的事,你千万别顾着我!” “你怀着身孕,一定要好好护住自己,知道吗?” 方才生死一线,歹徒步步紧逼。 枪口对准儿媳的那一刻,她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哪怕此前冰冷的剪刀抵在自己脖颈上,她都面不改色。 可一瞧见自家温柔善良的儿媳妇身陷险境,她瞬间慌了神,惊出一身冷汗。 最让她动容的是,危难当头,温文宁怀着身孕,尚且一心护着她这个婆婆。 这般纯粹的善良与情义,让她心底又暖又酸。 看着身侧眉眼清甜、遇事沉稳果敢的儿媳,杨素娟眼底盛满了心疼,更藏着满心的骄傲。 温文宁弯起眉眼,漾开一抹温柔恬静的笑,暖意融融:“妈,您放心,我们娘俩好好的。” “往后再也不会遇上这种糟心事了。” 她生得本就白净温婉,一笑起来眉眼弯弯,自带清甜温婉的气质。 乱世风尘也掩不住她骨子里的温润雅致。 杨素娟重重地点了点头。 方才一直微微发颤的指尖,这才渐渐安稳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残留的惊惧,搀扶着温文宁:“咱们赶紧回病房,你爸醒来看不见,怕是要着急了。。” 温文宁温顺地任由她搀扶着。 她知晓,唯有这样,才能让婆婆彻底安心。 病房门口,值守的刘彪见两人平安归来,方才紧绷如弦的神色瞬间松弛。 他连忙大步迎了上来,满脸焦灼:“温医生、杨主任,你们二位没事吧?” 他目光急切地落在温文宁身上,细细打量。 见她衣衫整洁、周身没有半点伤痕血迹,悬着的心才落下大半。 温文宁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刘大哥,我们都安好,没事的。” 话音刚落,刘彪的视线便落在了杨素娟的脸颊上。 夕阳光影下,杨素娟侧脸一道浅浅的抓痕格外显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3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第2/2页) 细微的血丝还隐隐泛着红,看着格外刺眼。 他眉头一蹙,连忙问道:“杨主任,您脸上这是怎么回事?” “受伤了?” 杨素娟摆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一点小伤。” “就当是被狗抓了!” “老顾醒了没有?” 刘彪摇头:“顾教授一直睡着,还没醒。” 温文宁眉眼微凝:“刘大哥,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卫生院这边可有什么异常动静?” “半点异常都没有。”刘彪正色回话。 “不过我之前我隐约听见外头有动静。” “听说毛班长那边抓到潜藏的敌特了。” “依我看,这就是敌人设的圈套!” “故意引走院里的守卫战士,再把杨主任骗出去,想蓄意作乱!” 温文宁轻轻抚着自己隆起的小腹,眸光沉静:“是狗急跳墙罢了,穷途末路,自然无所不用其极。” 一旁的杨素娟闻言,满心愧疚,自责道:“都怪我,是我警惕性太低,心肠太软,轻易就中了敌人的圈套。” “还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拖累了你和老顾。” 看着婆婆满心懊悔的模样,温文宁柔声宽慰:“妈,这不是您的错。” “这些敌特阴险狡诈,专挑人心善良的软肋下手。” “肆意践踏旁人的善心,换做是谁,都未必能防备得住。” 一番体贴通透的话,瞬间抚平了杨素娟心底的愧疚。 她望着眼前温柔懂事、处处为自己着想的儿媳,心底暖意翻涌 这辈子能得这般乖巧孝顺、心地良善的儿媳妇,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温文宁接着柔声叮嘱:“只是往后我们确实要多加小心。” “敌人藏在暗处,手段阴狠,半点松懈不得。” “你说得对!”杨素娟郑重颔首。 “妈记下了,往后一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不再掉以轻心!” 话音刚落,病房内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翻身响动。 是顾宇轩醒了! 杨素娟心头一紧,立刻攥住温文宁的手腕,压低声音急急叮嘱:“儿媳妇,等会儿进去,千万千万别跟你爸提方才遇险的事!” “他身上伤还没好,身子虚弱,最是爱操心,不能再让他为我劳神费心了。” 温文宁看着婆婆小心翼翼的模样,温柔点头:“妈,您放心,我晓得轻重,半个字都不会提。” 只是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杨素娟的脸颊上,心底微微叹气。 婆婆的肌肤细腻白皙,平日里养得极好。 眼下那道细细的抓痕渗着淡红血丝,在白皙的脸颊上格外醒目。 这般细嫩的皮肤,最容易留疤。 好在她早有准备。 温文宁不动声色,佯装从外衣口袋摸索。 实则悄悄从随身空间取出一小罐特制的祛疤药膏,递到杨素娟面前。 她嗓音清甜温柔:“妈,您脸上的抓痕看着不轻,等会儿我先给您消毒。” “再涂上这个药膏,消肿止痛还不留疤,很快就能痊愈。” 直到此刻,杨素娟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脸颊火辣辣的刺痛,又气又恼地低叹:“好好好!” 第534章 短短三日 第534章短短三日 说完,她又有些局促忐忑地抬手摸了摸脸颊,小声问道:“儿媳妇,妈现在这样子,是不是特别难看?” 她知道老顾不嫌弃自己。 可看着脸上突兀的伤痕,自己心里终究别扭。 温文宁正要柔声宽慰,病房里再次传来一道沙哑虚弱的男声。 “阿娟?” 是顾宇轩醒了,正在唤她。 杨素娟不敢耽搁,连忙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抬手推开病房木门,快步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顾宇轩刚刚苏醒,脸色苍白,唇色干涩,身子依旧虚弱无力。 他睁开眼,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快步走来的妻子身上。 而后目光微微一顿,瞬间锁定她脸颊的抓痕。 那道带着红血丝的伤口清晰刺眼,落在素来爱惜容貌的杨素娟脸上,格外扎眼。 刹那间,顾宇轩眉头蹙起,虚弱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脸上怎么回事?” “受伤了?” 他刚醒,身子乏力,却依旧强撑着想要坐起身。 杨素娟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身子,生怕他牵动伤口,扯出一个轻松的笑意,随口遮掩:“没事没事,你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就是方才在路上不小心被野狗挠了一下,一点皮外伤,不值当紧张。” “野狗?”顾宇轩眸光沉了沉,显然半点不信。 他最了解杨素娟,怎会平白被野狗抓伤? 更何况这抓痕规整纤细,分明是人抓的痕迹,哪里是牲畜抓伤的模样。 可看着妻子刻意躲闪的眼神、强装无事的模样。 他知晓她是怕自己伤势未愈、忧心伤身。 最终他还是压下了所有追问,只沉沉看着她,眼底藏着未尽的担忧与怜惜。 一旁跟进病房的温文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她缓步走上前,温柔出声打圆场:“爸,您刚醒身子虚,别胡思乱想。” “妈就是一点小擦伤,我刚好带了消炎祛疤的药膏。” “我现在就给妈处理一下,很快就好了。” 说完,她端起床头柜上晾凉的开水,拿出干净纱布,细细蘸湿。 她身姿温婉,眉眼清甜,一举一动都透着温柔妥帖,生怕力道重了弄疼婆婆。 “妈,忍一下,消毒会有点微微疼。”温文宁嗓音软糯温柔。 杨素娟道:“没事儿,没事儿!” “你大胆的放开消毒!” 温文宁指尖轻柔细致,一点点清理干净伤口。 随后取来药膏,均匀薄涂在抓痕处,细细抹开。 杨素娟看着儿媳这般细心体贴,心头暖意融融。 方才受惊的惶恐、脸上的刺痛,尽数消散。 顾宇轩静静看着眼前婆媳和睦、温情融融的一幕。 再看着妻子脸上被细心妥善处理的伤痕,眼底满是动容与心疼。 身处风雨飘摇的年代,安稳最是难得。 刘彪站在门口,并未进去打扰此时一家人的温馨。 … 三天后。 军区大院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战后的紧张气氛渐渐消散。 被炮火震碎的几扇窗户已经换上了新玻璃。 营区里的弹坑也被填平了,路面重新铺了一层碎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4章短短三日(第2/2页) 温文宁这三天一直待在医院里,照顾顾宇轩的伤势,同时也在给其他伤员换药复查。 顾宇轩的恢复速度比预期的要快得多。 灵泉水的效果在他身上体现得格外明显。 原本苍白的面色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说话的声音也比之前有力了不少。 这天下午,温文宁刚给顾宇轩换完药,正在整理医药箱,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顾子寒站在门口。 他满身风尘,自带一身硝烟洗礼后的沧桑凛冽。 身上的军装不再平整笔挺,布料沾染着深浅不一的尘土灰迹。 边角微微褶皱磨损,带着长途奔波、刚离战场的粗粝质感。 头上厚重的纱布早已拆下,只在额角狰狞的伤口处贴着一块小小的方形创可贴。 边缘被风沙磨得微微卷起,掩不住底下未完全愈合的伤痕。 手背上连片的烫伤已经结上了暗沉的厚痂,粗糙突兀,是浴血奋战留下的印记。 短短三日,他清瘦了不止一点。 脸颊微微凹陷,下颌线绷得锋利冷硬,轮廓愈发凌厉冷峭。 眼底覆着一层浓重的青黑与疲惫,血丝隐隐密布,是连日征战不眠不休。 浴血厮杀熬出来的倦态,周身都萦绕着久经沙场的沉郁与沧桑。 纵然满身风霜、一身疲伤,眼底尽是风尘疲惫。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温文宁身上时,所有的凌厉冷硬尽数消融。 那双饱经战火、看过生死杀伐的眼眸,瞬间盛满了独一份的缱绻温柔。 温润得足以化开漫天风雪与一身寒凉。 “媳妇。” 他喊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暖。 温文宁看向他,手里的纱布卷停在了半空中。 三天了! 从那天码头分别之后,整整三天。 她只能从零星传回的战报里得知前线的情况。 知道他们打赢了,知道他平安,却一直没有见到他。 此刻看到他完完整整地站在面前,她的鼻子忽然就酸了!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子寒大步走进病房,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双臂收紧,将她整个人裹在自己的臂弯里。 “回来了,媳妇,我回来了。” 温文宁将脸埋在他的胸口,紧绷了三天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松了下来。 她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顾子寒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发顶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 “听毛班长说了,那天医院后面的事。” 温文宁的身体微微一僵。 顾子寒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声音压得很低:“媳妇,对不起,我不在你身边。” 温文宁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你在前线打仗,保家卫国,有什么对不起的。” “我能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好咱们的孩子。” “更能保护好爸妈!” 顾子寒看着她清亮的眼眸,喉头滚动了一下,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摩挲。 第535章 有国才有家! 第535章有国才有家! “知道我媳妇厉害,可我还是心疼。” 温文宁弯起嘴角,反手覆上他的手背,“别贫嘴啦,顾团长。” “那就好好打仗,把敌人打的落花流水,让他们不敢再冒犯我们祖国。” 顾子寒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病床上的顾宇轩看着这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腻歪,轻轻“咳”了一声。 “我们还在呢,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杨素娟坐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伸手拍了顾宇轩一下:“你少说两句,人家小两口好不容易见面,你捣什么乱。” 顾子寒松开温文宁,转身走到病床前,看着自己的父亲,嘴角扯出一个笑。 “爸,气色好多了。” 顾宇轩“哼”了一声,“那是你媳妇照顾得好,跟你没关系。” 顾子寒笑了:“对,都是我媳妇的功劳。” 他转头看向温文宁,眼底满是骄傲和宠溺:“我媳妇,什么都好。” “是天底下最好的!” 温文宁被他看得耳尖微微泛红,别过头去,假装整理医药箱。 杨素娟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暖得不行,眼眶又有些发热。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看着顾子寒这样子就知道,一下战场,就狂奔这边来了。 杨素娟道:“你们快先回去吧,你爸这里有我,赶紧回去洗洗。” 他的目光落在顾子寒的身上:“你媳妇儿这几天也没有休息好。” “回去要把她照顾好喽。” 顾子寒笑着紧紧牵住了媳妇儿的手:“妈,我晓得的。” …… 午后的阳光透过路旁的树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温文宁走得不快,微微隆起的腹部让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 顾子寒配合着她的节奏,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累不累?”他侧头看她,声音里带着心疼。 “不累,就是腿有点酸。”温文宁摇了摇头,嘴角弯着。 顾子寒没再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走到小洋房门前,顾子寒伸手推开了门。 屋子里的一切都和媳妇之前收拾过的一样。 干净整洁,桌上的茶杯安安静静地待在原位。 温文宁刚迈进门槛,脚还没站稳,身体便腾空而起。 “顾子寒!”她惊呼出声,双手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顾子寒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稳稳护着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横抱在怀里。 他的步伐稳当,一步一步踩着楼梯往上走,木质的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温文宁拍了拍他的肩膀,脸颊微微泛红。 “不放。”顾子寒低头看她,眼底全是温柔:“媳妇,让我抱一会儿。” 温文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孔,额角那块小小的创可贴。 下颌线条因为消瘦而更加分明,眼底的青色还没褪去。 她的心软了软,不再挣扎,安静地靠在他的臂弯里。 推开卧室的门,顾子寒将她轻轻放在大床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她的肚子。 温文宁刚靠上柔软的枕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俯下身来。 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带着微微的颤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5章有国才有家!(第2/2页) 这个吻停留了很久。 久到温文宁能感受到他睫毛扫过她眉骨时细微的痒意。 然后是眉心,然后是鼻尖…… 每一个吻都轻得不能再轻,带着劫后余生的珍惜。 带着三天分离的思念,带着说不出口的后怕。 他的唇终于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起初只是轻轻触碰,试探一般,唇瓣贴着唇瓣,呼吸交融在一起。 温文宁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撑在她耳侧的手臂绷得很紧,指节扣进了柔软的床单里。 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后脑的短发里,轻轻回应着他。 这个信号让顾子寒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唇间的力度加重了几分,带着压抑许久的情感,一点一点地倾泻出来。 他吻得很用力,又很克制。 用力是因为太想她了! 三天三夜,前线的炮火声里,他脑海中反复浮现的都是她的脸。 克制是因为她的肚子里还有四个小生命,他不敢有丝毫的鲁莽。 温文宁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嘴唇被反复碾磨,微微发麻。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口,轻轻推了推。 “再亲下去,嘴唇要破了。”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气息不太稳。 顾子寒这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的脸上。 他看着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直起身子。 然后他单膝跪在床边,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 那里圆润而饱满,撑起了宽松的衣服,弧度比他离开前又大了一些。 他的手轻轻覆上去,掌心贴着温热的布料,感受着下面那四个小生命的存在。 “媳妇。”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让你和孩子们都受苦了。” 温文宁靠在枕头上,低头看着他跪在床边的模样,看着他落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掌。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额角那块创可贴的边缘。 又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摩挲着他下颌的胡茬。 “我的顾团长也辛苦了。” 她声音温柔:“这片海域,这些百姓,那些年轻的战士们,都需要你们去守护。” 她的指尖停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捏了一下。 “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你的责任。” “虽然我不想吃苦,但现在好像不行!” “毕竟有国才有家!” “我现在怕的是你回不来。” 顾子寒抬起头,看着她清亮的眼眸,喉头发紧,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将脸埋进她的掌心里,鼻尖蹭着她的手心,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大型犬。 温文宁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梳理着,动作温柔而缓慢。 两人就这样安静了好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从纱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床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斑,将这一刻的温馨定格在午后的时光里。 过了许久,温文宁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 “好了,赶紧去洗澡。”她皱了皱鼻子:“你身上全是汗味和火药味,熏死了。” 第536章 她只有你一个依靠 第536章她只有你一个依靠 顾子寒从她掌心里抬起头,看着她嫌弃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是,遵命。” 他站起身,朝着浴室走去。 …… 浴室里热气弥漫,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身体。 顾子寒勺起一大勺的水,让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来。 冲走连日来积攒的疲惫和尘土。 他伸手拿起架子上的沐浴露,拧开盖子,一股熟悉的栀子花香气飘了出来。 是媳妇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瓶子,瓶身上贴着温文宁手写的标签,字迹娟秀。 这是媳妇自己调配的花香沐浴露。 顾子寒挤了一些在掌心里,搓出细腻的泡沫,涂抹在身上。 栀子花的香气包裹住他的全身,清甜而温柔。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媳妇的笑脸。 三天! 整整三天没有见到她! 前线的战壕里,炮火轰鸣的间隙,他无数次想起她。 想起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样子。 想起她低头摸着肚子跟孩子们说话的样子。 想起她站在码头上看着他离开时,海风吹起她发丝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让他的心揪紧,又让他充满了力量。 他必须活着回来! 为了她,为了肚子里的四个孩子,为了这个家。 顾子寒睁开眼,将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关掉水龙头,拿起毛巾擦干身体。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色背心和军绿色长裤,用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推开浴室的门。 只见自己媳妇还靠在床上,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书,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她的鼻子动了动,眉眼弯起来。 “用了我的沐浴露?” 顾子寒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那个香,闻着舒服。” 温文宁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耳根微微泛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们顾团长在前线保家卫国,回来后喜欢香沐浴露!” “生活可真美好呀!” 顾子寒一愣! 随后勾起唇角笑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将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她的耳垂。 “对!” “正因为有你,所以生活才会变得美好。” 此时四目相对。 温文宁看着那双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目光,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些。 她立刻别过脸去,小声嘟囔:“就你会贫嘴。” 顾子寒伸手揉了揉她柔软微卷的秀发:“媳妇,想吃什么?” “我去做。” 温文宁歪着头想了想:“海鲜面。” “好,海鲜面。”顾子寒点头,正要起身去厨房,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紧接着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温医生,温医生在家吗?” 温文宁听出了声音,眉眼一亮:“是李秀。” 顾子寒起身下楼去开门。 温文宁也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趿上拖鞋,扶着楼梯慢慢走下去。 门打开的瞬间,李秀抱着妞妞站在门口。 “顾团长!” 她先是和顾子寒打了声招呼,随后目光朝里看去。 看到温文宁从楼梯上走下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6章她只有你一个依靠(第2/2页) “温医生!” 顾子寒微微侧身。 李秀笑着朝顾子寒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她一只手抱着妞妞,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温文宁的手。 “温医生,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李秀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使劲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温文宁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我没事,你看,好好的。” 妞妞被李秀抱在怀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温文宁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伸出小手指着她的腹部,奶声奶气地开口。 “温姨姨,你肚子好大呀!” “弟弟妹妹们好挤呀,挤在一起不难受吗?” 温文宁被她逗得笑弯了腰,伸手轻轻捏了捏妞妞肉嘟嘟的小脸蛋。 “不挤,他们在里面住得可舒服了。” 妞妞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又问:“那他们什么时候出来跟妞妞玩呀?” “快了,再等一段时间,他们就出来了。”温文宁笑着回答。 顾子寒站在一旁,看着媳妇和妞妞的互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李秀将妞妞放下来,从身后的布袋子里掏出一把翠绿的小青菜和几包用油纸包好的海鲜干,递到顾子寒手里。 “顾团长,这是我家里种的小青菜。” “还有前阵子晒的虾干和鱼干,不值什么钱。” “想着你们刚回来,应该能用的上,就送过来了。” 顾子寒接过来,点了点头:“谢谢。” “正好我要给媳妇做海鲜面,这些用得上。” 他转身朝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温文宁一眼。 “媳妇,你坐着歇会儿,别站太久。” 温文宁朝他挥了挥手:“知道了,快去吧。” 顾子寒进了厨房,从墙上取下那条洗得干干净净的围裙,利落地系在腰间,开始处理食材。 客厅里,温文宁和李秀并肩坐在沙发上。 妞妞蹲在地上,摆弄着温文宁之前给她做的小布偶,嘴里“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 李秀的眼眶还是红红的。 “温医生,这段时间我天天都在想你们。”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从你们去蛇岛开始,我就一直提心吊胆的。” “晚上觉都睡不踏实。” 温文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都过去了,我们都平安回来了。” 李秀吸了吸鼻子,低下头,声音变得更小了。 “温医生,那天晚上炮火响起来的时候,我抱着妞妞躲到了防空洞里。” 她的手指绞着衣角,脸上满是愧疚。 “我知道你回来了,可我没有去找你。” “没有拉着你一起躲起来。” “我对不起你,我应该第一时间去找你的。” 李秀是越想越后悔。 当时太慌张了,只顾着还有个妞妞,就忘记了隔壁大着肚子的温医生。 温文宁看着她满脸自责的样子,摇了摇头,笑了。 “李秀嫂子,你做得对。” 李秀抬起头,眼里满是不解。 温文宁的声音依旧甜甜美美的:“炮火响起来的时候,你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和妞妞,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你是妞妞的妈妈,她只有你一个依靠。” “你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第537章 现在,我不怕她了 第537章现在,我不怕她了 李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 “可是你一个人在医院里,还怀着孕,我真的很担心你。” 温文宁握住她的手,语气平静:“我不会躲的,李秀嫂子。” “那些受伤的战士们需要我。” “他们流着血被送进来,我是医生,我必须在那里。” “这是我的职责,就像谢副团长在前线打仗是他的职责一样。” 李秀看着温文宁平静的面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敬佩和心疼。 她使劲点了点头:“温医生,你真的太厉害了。” 温文宁笑了笑,低头看向蹲在地上玩布偶的妞妞,声音变得柔和:“妞妞。” 妞妞抬起小脑袋:“温姨姨?” “以后如果再遇到危险的事情,要听妈妈的话。” “第一时间跟着妈妈躲起来,知道吗?” 妞妞用力点了点小脑袋:“知道,妈妈说了,要躲到安全的地方,等爸爸来接我们。” 温文宁摸了摸她的头发:“真乖。” 李秀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又转头看向温文宁。 “温医生,谢常前两天托人带了口信回来。” “说他没事,让我别担心。” “他下午也会回来一趟。” “他说这次多亏了顾团长,带着他们打了一场漂亮仗。” 温文宁点了点头:“可太好了,大家一定都会平安无事的。” 李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眉眼舒展开来。 正说着话,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温医生,温医生在家不?” 温文宁和李秀对视一眼,温文宁笑了。 “王嫂子来了!” 门被推开,王招娣提着一个竹篮子站在门口。 篮子里铺着一层干稻草,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鸡蛋。 “温医生,我来看看你!” 王招娣笑着走进来,将篮子放在桌上:“这是我养的母鸡下的蛋,攒了好几天了,给你补身子。” 温文宁忙道:“王嫂子,这多不好意思。” “前几天,你刚刚炖了一只老母鸡送来给我。” “现在又送鸡蛋来。”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这可是多少人的宝贝。 此时李秀的目光也落在了王招娣的身上。 眼前的王招娣和她记忆中那个唯唯诺诺的模样完全不同了。 她的腰板挺得直直的,说话的声音清亮有力,脸上的笑容大方坦荡,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招娣,你变了好多。”李秀由衷地说。 王招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搓了搓手。 “都是温医生帮的忙。” “要不是温医生当初帮我撑腰,我现在还被马兰花那个老婆子压着呢。” “所以啊,温医生,这些,你就安心的收着吧。” 温文宁无奈:“王嫂子,快别站着了,坐下来说话。” “好咧!” 王招娣在沙发边上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脸上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 “温医生,跟你说个事儿,马兰花那个老婆子还没回乡下呢。” 温文宁挑了挑眉:“还没回去?” “怎么回事?” 王招娣摆了摆手,语气里没有了以前提到马兰花时的那种畏惧。 “之前局势变化太快,李虎还没来得及安排人把她送回去,路就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7章现在,我不怕她了(第2/2页) “不过没关系,现在,我不怕她了。” 温文宁看着她坦然的神色,嘴角弯了弯:“这就对了。” 王招娣又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温医生,这几天,我一直在后厨帮工,给战士们做饭。” “他们从前线下来,又累又饿,得有人给他们做热乎饭吃。” “所以我没能来看你,你别怪我。” 温文宁摇了摇头,笑着道:“说什么呢,王嫂子。” “前几天的鸡汤,我到现在还回着味呢。” “战士们在前线拼命,后方的人保障好后勤,让他们吃饱肚子,这同样重要。” 王招娣听了这话,眼睛亮了亮,使劲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干不了打仗的事儿,但做饭我在行。” “这几天,我一天做三百多个馒头。” “手都揉肿了!” “可看着战士们吃得香,我心里高兴。” 温文宁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普通人的力量。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尽着自己的一份力。 正说着,厨房里传来顾子寒的声音。 “媳妇,海鲜面做好了。” “可以吃面了!” 温文宁站起身,看向李秀和王招娣。 “留下来一起吃吧,顾团长做的面可好吃了。” 李秀连忙摆手,抱起妞妞站了起来。 “不了不了,我得回去给谢常做饭,他今天下午能回来一趟。” 妞妞趴在李秀肩头,朝温文宁挥了挥小手。 “温姨姨再见,等弟弟妹妹出来了,让他们跟妞妞玩呀。” 温文宁笑着点头:“好,一定让他们跟妞妞玩。” 王招娣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也得走了,后厨那边还等着我呢。” “今天晚上要给值班的战士们做红烧肉。” 她朝温文宁摆了摆手,笑容爽朗。 “温医生,你好好养着,缺什么跟我说,我给你送来。” 温文宁将两人送到门口,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才转身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热气腾腾,灶台上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面条。 顾子寒站在灶台前,围裙还没解下来。 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正往碗里夹最后几只虾仁。 温文宁走过去,探头看了看碗里的面。 面条白净劲道,上面铺着金黄色的煎蛋,粉红色的虾仁。 翠绿的小青菜,还有几片薄薄的鱼干。 汤底清亮,飘着细碎的葱花。 “好香。”她吸了吸鼻子。 顾子寒将围裙解下来挂好,端起两碗面走到餐桌前放好。 又转身去拿了两双筷子和两个勺子。 “媳妇,快坐下吃,趁热。” 温文宁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面条滑嫩爽口,汤底鲜美,虾仁弹牙,鸡蛋煎得边缘微焦,带着一层薄薄的酥脆。 “好吃。”她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 顾子寒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嘴角一直翘着。 “媳妇,慢点吃,别噎着。” 温文宁朝他翻了个白眼,又夹了一只虾仁塞进嘴里。 第538章 带你回京市去 第538章带你回京市去 顾子寒这才低头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面。 他速度很快,三两口就扒拉了大半碗。 温文宁吃得慢,一口面条一口汤,细嚼慢咽,享受着每一口的滋味。 吃到最后,她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满足地放下碗筷。 “饱了!” 顾子寒看了看她空空的碗底,眉眼弯起来。 “还要不要再来一碗?” “不要了,吃太多肚子撑得慌。”温文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本来肚子里就挤了四个,再塞东西进去,他们该抗议了。” 顾子寒笑了,站起身收拾碗筷,走到水池边开始洗碗。 温文宁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膀,窄窄的腰,白色背心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水流哗哗地冲着碗碟,他的动作利落干脆,洗完碗又把灶台擦得干干净净。 温文宁慢慢站起身,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她从茶几上拿起那本厚厚的医书,翻到之前看到的那一页,靠着柔软的靠垫继续看。 顾子寒收拾完厨房走出来,看到自家媳妇窝在沙发里看书的样子,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媳妇,我给你上药。” 温文宁抬起头:“什么药?” “你手上。”顾子寒轻轻拉过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 “这里蹭破了一块皮,还有这里,指节上也有擦伤。” 在说这话的时候,顾子寒眼底是满满的心疼。 温文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有几处细小的伤口。 是之前在仓库那儿不小心磕碰到的。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这点小伤不用管,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不行。”顾子寒已经从医药箱里翻出了碘伏和棉签。 “小伤也得处理,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他拧开碘伏的瓶盖,用棉签蘸了一点,轻轻涂抹在她手背的擦伤上。 顾子寒的动作极其轻柔,棉签几乎是贴着皮肤滑过去的,生怕弄疼她。 温文宁看着他低头认真上药的模样,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得紧紧的。 好像她手上的小伤口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伤一样。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顾团长,你给战士们包扎伤口的时候,也这么小心翼翼的吗?” “那不一样。”顾子寒头也不抬,换了一根新棉签,继续处理她指节上的擦伤。 “哪里不一样?” “他们是战友,你是我媳妇。” “他们皮糙肉厚,我媳妇细皮嫩肉。” 温文宁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软成了一团棉花,嘴上却故意逗他。 “那要是你的战友和你媳妇同时受伤了,你先救谁?” 顾子寒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一脸认真。 “先救你!” “然后呢?” “然后让你去救他们。” 温文宁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滑头。” 顾子寒也笑了,将棉签和碘伏收好,又从医药箱里翻出一小卷纱布,在她手背的擦伤上贴了一小块。 “好了,大功告成。” 他将她的手举到嘴边,在纱布上方轻轻亲了一下。 温文宁的耳根微微发热,将手抽了回来,重新拿起医书挡在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8章带你回京市去(第2/2页) “行了行了,我的顾团长,你媳妇看书呢。” 顾子寒没有走开,就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指尖不时拨弄一下她垂在肩头的发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凑过来,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鼻尖蹭着她的耳垂。 “媳妇。” “嗯?” “想你。” 温文宁翻书的手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他的嘴唇已经贴上了她的脸颊。 然后是耳垂,然后是脖颈...... 温文宁的身体微微一颤,手里的书差点掉下去。 “顾团长,大白天的。” “大白天怎么了,亲自己媳妇还分白天黑夜?”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意味,嘴唇从她的脖颈移到了嘴角。 温文宁偏过头,他的吻正好落在了她的唇上。 这个吻比之前温柔了许多,浅浅的,带着试探和缱绻,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温文宁回应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将他推开了一点距离。 “顾团长,够了哦。” 顾子寒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嗔怪的眼神,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温文宁被他这个笑逗得无奈又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三天没见,怎么跟个大狗似的?” 顾子寒顺势握住她捏他鼻子的手,十指交扣,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膝盖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感慨。 “前线的壕沟里,每次打完一轮,我就想你。” “想你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没有好好睡觉,孩子们有没有闹你。” 温文宁靠在沙发上,侧头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 “我也想你。”她轻声说:“每次听到远处的炮声,我就在心里数,数着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什么时候你能回来。” 顾子寒转过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柔情,将她的手举到唇边,在她的指尖落下一个轻吻。 “媳妇,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我要递交调换申请。” 温文宁微微挑眉:“调换?” “对。”顾子寒的语气认真:“带你回京市去。” “这里太危险了!” “你马上就要生了,我不能让你在这种地方受苦。” “回京市,条件好,医院也好,生孩子的时候有保障。” 温文宁看着他认真的面容,沉默了几秒。 “那你呢?” “你的部队,你的兵?” “京市也有部队,我可以申请调到京市军区。” 顾子寒握紧了她的手:“这边的防务已经稳固了,有谢常,李虎他们在,不差我一个。” 温文宁握紧了他的手:“他们都跟了你这么久。” 顾子寒沉默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 “可是媳妇,你和孩子们比什么都重要。” 温文宁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鼻尖微微发酸。 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们回京市。” 第539章 能不能正常一点? 第539章能不能正常一点? 顾子寒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等这边的事情彻底收尾,我就打报告。” 温文宁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弯着。 “那在走之前,我得把这边伤员的后续治疗方案都交代好。” “还有爸的伤,得确认恢复到一定程度才能长途跋涉。” “嗯,都听你的安排。” 两人靠在沙发上,阳光暖暖地照着,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安静而祥和。 温文宁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连日来的疲惫还没有完全消散。 此刻靠在顾子寒温暖的怀里,困意一点点涌了上来。 “困了?”顾子寒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放松,低头看了看她。 “嗯,有一点。” “上楼睡。” 他说着便要起身抱她,温文宁按住他的手臂。 “不用上楼,就在这里靠一会儿就行。” 顾子寒没有坚持,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温文宁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顾子寒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又看了看手掌下微微起伏的腹部,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移动着,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暖色的光晕里。 ...... 军区医院的病房里,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顾宇轩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慢慢聚焦。 入眼的第一个画面,是杨素娟趴在床边睡着了的模样。 她的头枕在自己的小臂上,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即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她的面容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依旧消瘦,颧骨的轮廓清晰可见,眼窝处还残留着淡淡的青色。 面上的抓痕被清理了之后,淡了许多。 鬓角那几根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刺得顾宇轩心口发酸。 他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将搭在椅背上的薄毯拉过来,给她盖上。 手指刚碰到毯子的边缘,杨素娟便醒了。 她的睡眠极浅,这些天一直守在病床边,稍有动静就会惊醒。 “老顾,你干什么?”她抬起头,看到他伸着手臂够毯子的动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不是说了别乱动吗,伤口还没好利索呢。” 她站起身,将薄毯拿过来,却没有盖在自己身上,而是仔仔细细地给顾宇轩掖好被角。 “冷不冷?要不要我再加一床被子?” 顾宇轩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嘴角弯了弯。 “我不冷,我是想给你盖。” 杨素娟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嘴上嗔怪着。 “我又不冷,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心里却暖融融的。 她转身去桌上倒了一杯温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觉得合适了,才端到床边。 一只手托着顾宇轩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将杯子凑到他嘴边。 “喝点水,嘴唇都干了。” 顾宇轩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舒服了不少。 杨素娟将杯子放回桌上,重新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远处营区里隐约的人声。 杨素娟看着他苍白却比前几天好了许多的面色,看着他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9章能不能正常一点?(第2/2页) 忽然俯下身,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蜻蜓点水。 顾宇轩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起笑意。 杨素娟的脸微微泛红,别过头去,假装看窗外。 “别多想,就是看你嘴唇干,帮你润润。” 顾宇轩笑了,声音虚弱却带着宠溺。 “哦,润润。” 杨素娟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她重新握住他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变得很轻。 “老顾。” “嗯?” “你可不能死。” 顾宇轩的笑容微微收敛,看着她低垂的眼帘和微微发红的鼻尖。 杨素娟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却故意说得很凶。 “你要是敢死,我就改嫁。” “找个比你年轻的,比你帅的,比你会说话的。” 顾宇轩安静地看了她几秒,忽然轻轻笑了:“好。” 杨素娟一愣,抬起头看着他。 顾宇轩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虽然虚弱,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阿娟,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找一个好人,替我继续爱你,照顾你。” “我媳妇这么好,值得被人好好疼一辈子。” 杨素娟的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 她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要死了,干嘛说这么感人的话!” 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顾宇轩,我不要什么别人,我就要你。” “你给我好好活着,听到没有?” “活到八十岁,九十岁,一百岁。” “你要是敢比我先走一步,我到了下面也不理你。” 顾宇轩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费力地抬起手,用拇指帮她擦眼泪。 “好,都听你的。” “不死,好好活着,陪你到一百岁。” 杨素娟抓住他擦眼泪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哭了一会儿,又破涕为笑。 “这还差不多。” 她吸了吸鼻子,俯下身,这次不是蜻蜓点水了,而是认认真真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顾宇轩回应着她,虚弱的手臂环上她的后背,轻轻拍着。 两人亲得投入,杨素娟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 手肘撑在病床上,床架发出了一阵“吱呀吱呀”的摇晃声。 杨素娟立刻松开他,坐直身体,脸涨得通红。 “什么破床,也太不结实了。” 她瞪着那张铁架子病床,满脸嫌弃。 “又没做什么,就亲了一下,晃成这样。” 顾宇轩躺在床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却还是止不住笑。 “这个其实是共振原理。”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 “病床的铁架结构属于简支梁体系,当外力施加的频率接近其固有频率时,就会产生共振效应。” “振幅会被放大。” “所以,不是床不结实,是咱们的频率刚好跟它匹配了。” 杨素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无语,又从无语变成想打人。 又开始了! “顾宇轩,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在跟你亲热呢,你给我讲物理?” 第540章 四个都在动? 第540章四个都在动? 顾宇轩还想继续解释,杨素娟已经不给他机会了,直接俯身堵住了他的嘴。 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把重心压在床上。 而是双手撑在枕头两侧,只有嘴唇贴着他的嘴唇。 床没有再晃! 顾宇轩的物理课也被迫中断了。 ......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小洋房的二楼卧室里,暖黄色的台灯亮着,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 正如蕃戒所言一样,天机老人身边的亲信,也带来了同样的消息。 眼前的八极王,感觉到自己仿佛被剥离出了这一片天地,四周的空间湮灭,时间消失,只剩下了永恒无尽的孤寂和死亡。 要知道,当初天机城和轩辕世家关系极好,肖墨雪拜入天机城修习,还成了大名鼎鼎的天机城总部核心弟子。 而且这青年不是先天高手,没有护体真气和护体神罡,他的玄蛇暗弩是能够应对突发情况的。 不过陈姨已经是高玉兰目前所能找到的层级最低的关系了,毕竟她多年在外,对国内的关系也疏于打理,除了一些亲戚以外,也就只剩下几个当年的闺蜜和老大姐了。 我猜想他是怀疑我爷爷或者我哥哥拘了关有财的魂,但是又不敢明说,因为没证据,也怕我爷爷和哥哥的手段。 而且烟寒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缺,特别是钱……如果以后有开销大的地方找我就行了。 “你确实是瞎了眼!”正在这个时候,清冷而又高傲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方姓家老以一人之力独战三人,不远处王大路见己方有优势,他让另外两人照顾李寨品,自己则是向严峻跑去,虽然不知道这村长要干嘛,但对他们而言显然不是好事情,一定要当机立断地进行阻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0章四个都在动?(第2/2页) 现在双方一前一后,形成了一场追逐战,方世域所过之处萧然无声,而千兽熊王却是横冲直撞将所有阻拦它的东西直接扫飞。 且不说苏驰会不会答应,就算他答应了,横京城也已经暴露了,再将结界放下来与掩耳盗铃没有什么两样。 无奈之下,王开目光一凝,摇身一变,直接化作了阿修罗的形态,那庞大的身躯,捣碎了整个会议室。 听到了这个声音,宁晓红猛然回头,看到了一个男人正站在她的身后。 血鬼五仙同时出手只见五只骷髅头,同时冲向了朗飞。朗飞轻轻一跃躲开这五只骷髅头,手中瞬间射出了五只梅花针。 地上铺满了毒蛇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液和毒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潘森此时早已在线上重新恢复了压制,刚刚他支援下路的时候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导致剑姬差点将上路一塔拆掉。 刘玉萍这里安排了人分头去干两件事,她还有一堆的事务要处理,自然就不会再去管了。 众多弟子纷纷嫉妒不已,他们也很想与长孙天明切磋,从而获得突破的感悟。 说完,这个会说话的瞌睡虫四肢一振,用一种奇怪的姿势牢牢扣住床板。 “谢谢了,完事之后会告诉你一些关于十三号的事情。”诺兰微笑着再次把目光转向了张天翔。 白虎没有看到什么合适的地方,继续是一爪子,玄武还是没有躲开,因为刚才的那一爪子给阻碍了玄武的移动。 在29岁的职业生涯巅峰退役,自己的考虑不是草率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豹人经理发现了角落里的年轻刀客,他惊异地发出一声低呼,看样子好像被吓得不轻。 第541章 看了,好看 第541章看了,好看 “那老四最懒,随谁?” “随你!”温文宁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其实是像她自己的,顾子寒可是劳模! 哪里像她,好想一直躺着,啥事也不做,当一条咸鱼,一直一直躺着! 顾子寒轻声笑了笑:“那老二最活泼呢?” “随我。” “老三最安静?” “也随我。” 顾子寒笑了,鼻尖蹭着她的后颈,呼吸温热。 初代博丽复制出这个假梅莉,甚至刻意让八云紫得知后藉此将其弄入幻想乡,才能有感人肺腑的故事……吧? 仙道的意思就是长生,追求着人类在这汹涌波涛的时间长河里浮起的技术。 即便是在这种地方,景郁辰一身的气度丝毫不减,似乎只是刚刚出去度假回来一般。 两人见了眼前一亮道:“这罚我们认了。”说着迫不及待的伸手握住眼前的酒藏,往杯中倒去,一时间酒香四溢开来,充满林间。 因为白金之星被轰断了整支手,同样伤势回馈的空条承太郎只能后退再退。 “咱们也走吧。”蓝云低声说了一句,将佩剑握在了手里扭头便要朝着林子里面去。 但是他刚刚落到地面,一柄飞剑,眨眼之间,便击杀到了他的面前,一下刺中了他。 不过闻着味道还是不错的,郝建和疯子也不客气,一人一碗的喝了起来。我们也真是很久没有吃到过好东西了,他俩这一下子可是吃了个够。 在他们的喋喋不休窃窃私语评头论足之中,一名雇佣兵终于受不了了。 推荐语:宝妈厨娘带你在美国开中餐厅,让中华美食在世界大放异彩,在xsp厨神系统下不停的解锁新菜谱、结识新姐妹,还有更多包饺子技巧等着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1章看了,好看(第2/2页) 一时间,陆家门口热闹非凡,各家官员的管家一个个的提着礼物,又是来道喜又是来看望陆以沫的,得亏一个个还算有礼知道排队,要不然陆家门口比街头菜市还要吵闹。 不然就会导致“特性”混乱,进而也就无法掌握任何一种先天异能。 那尊突然出手的神灵瞬间被轰爆了肉身,灵魂被恐怖大手一把抓住。 事实上确实也算是下过雨,因为冷却器辐射范围内,会下毛毛下雨。 一声三杀的提示,不是团战的结束,可却代表着这一场比赛的终结,残血的盲僧,仓皇逃窜的暮光之眼。 据王朝古卷记载,曾经的洛河王朝,乃是一尊圣朝,与各大圣地并肩,甚至有可能凌驾于圣地之上,成为一尊神朝,主宰天地。 各个赛区都有自己的招牌选手,同样也会有自己的主持人,比如说lpl赛区的余霜,lck赛区的敏娜。 彭莉一直在观察南星的反应,看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看着是真没认出来自己,彭莉一下子放心了不少。 看来,如果不把米达康心中的疑惑解开,他估计还不一定能够相信我,虽然我们现在的关系还可以,不过他的性格还是比较倔强的,但现在情况也比较特殊,后面的两头野猪正在缓缓靠近,五十米的距离转眼就到。 越是优秀的战士,在自己濒死之际,就会有越发鲜明的既视感,一般而言,人类把它称之为第六感。 “破碎天象,施展禁术,我就不相信这样还杀不了你,凤血葬,给我杀!”怒吼中,那漫天血海顿时突破了空间限制,朝秦涯飞涌而去,骇人气息,惊天动地。 第542章 有了媳妇,不得了嘛 第542章有了媳妇,不得了嘛 温文宁的双手轻轻搭在腹部,指尖偶尔轻轻摩挲两下。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目光追随着院子里那个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和满足。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股浓郁的麦香从窑口飘了出来。 顾子寒戴上隔热的厚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烤盘从窑里取出来。 六个圆滚滚的面包整齐地排列在烤盘上,表面烤成了漂亮的金黄色。 裂开的纹路里透出白色的内 “暗卫我叫撤退的。”他和楚清扬相处的时刻,他不喜欢有人打扰。 他从阿全向他发动的攻击中就可以看出阿全对于他的忌惮,而他正好就利用了阿全的这丝忌惮。 后来随着一股来自黑山的巨力吸引,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于是大河改道到了黑山附近,护城河一样绕着黑山。 大家谁敢这时候离去,面面相觑,非要觉得对方才是说这话的人。 黑莲上空,一个巨大的魔影显现,自魔影中飘落下一个黑色的榜单,如同一条黑色的天瀑垂落。 虽然兽人王者已经全部干掉了,但是现在南宫问仙到底是什么身份,也只是有少部分人才知道。可以说一旦他想要对这些武者动手,众人的结果还是一样会被全部干掉。 陈宁和赵秀秀现在满打满算能够对付两个半神,十个这样境界的敌人,还是太艰难了。 而用无量量劫孕育一个道果,也是道祖们为了培养出一位新的道祖出来。 这个集锦,在国外玩家们的眼中,代表着pubg最顶级的操作殿堂视频。 寂静,此时青锋佣兵团众人没有一丝声音发出,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他们的团长顾青锋。 橙色能量全部被薛峰吸入体内的一刹那,橙色光球闪动了一下,而后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2章有了媳妇,不得了嘛(第2/2页) 就在林空雪想着这一切到底有何目的时,眼前景色再次变幻起来。经历过那么多从一个场景到另一个场景的变化,林空雪这时早已见怪不怪了。 主意拿定,师兄弟三人准备好东西,又揣好几支傀弩,趁着夜色偷偷下山。 “苍熊的命门就在胸前白毛之处,要想活命,就用匕首直插进去。”沈屠眯着眼睛告诉他。 说着话,白茯苓和黎洛华就已经将各自的双手贴在了玉璧上,同时鼓动周身魔元源源不断的向其注入。 不远处,两个男人依旧在你死我活地打斗着,正是佛系男和眼镜男,只不过,他们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打到现在,两人都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了。 也有人带着山上的学童们给伤员们烧水洗污,帮助人们消毒止伤。 比如说,九窍玲珑体若本人突破到了星级境,就能使受益者淡化修行的壁垒,甚至能够缓慢改变受益者的资质。 何熙和薛峰两人跟在她的身后不远处,时刻警惕着周围的情况,一有危险,何熙会第一时间出手。 龙星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定格住了,这个他自然知道是谁干的,除了这个学姐之外,还有人? 汝宁军需要做的是,先把农民造反军的抵抗给完全粉碎了。当农民造反军失去抵抗以后。就是汝宁军挤压农民造反军的渡河空间了。 清剑子盘膝坐在湖边,领悟不久之前获得的剑之大道,却在此刻,沉剑湖内光芒大作,一道身影自湖内破空而起。 如今问题已经出现,自己连开口都无法开口,无法进入兑换空间内,就算能够进入兑换空间,叶卫也没有足够的能量点数进行全身检查。 第543章 今天就把你打服气了 第543章今天就把你打服气了 殷戈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跟老狐狸过招,精力消耗过大,眉目间都染了疲惫。 单连城淡定地目光向她扫过来,瞥到她急红了眼的样子,轻飘飘地吐出一句。 远东公司和巴拿马公司一样采用军衔制,和正规军队相比,军衔的授予虽然随意的多,但作用却和正规军队中是一模一样的,军衔的高低直接决定了雇佣兵的收入以及战场上的指挥序列,尤其是第二点,在战场上很重要。 看着骏马大厦顶部气势恢宏的骏马雕像,渡边信摇摇头叹了口气,为了一个无烟火药,得罪骏马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这对于大日本帝国是好是坏还不清楚,仅从目前来看,几乎没什么好处。 打斗继续,第三次黄皮葫芦再次将这个混沌魔灵装入了葫芦中,这一次愈发演化愈发完善的黄皮葫芦被王明终于用出全力,再不让其逃出,在葫芦中将万王之王炼化,化作了一股混沌气流,被黄皮葫芦吸收掉。 某位爷也十分不乐意,那表情就好像在说,爷什么时候玩儿过这么幼稚的游戏? 朱英启看得有些茫然,并不是抬吉普车的架势有多么震撼,而是刚才领头青年的那句话,那把载重卡车抬成家常便饭,可见这里的人为了一分厂是多么的辛苦。 “哈哈,恐怕到时候就不是他说了算的了。”石头也不以为意,实际上刀兵一起,谁都无法控制。 而流浪汉肯定不会纳税,所以海斯的立场鲜明得很,没有选票,就没有人权。 那轻飘飘的动静,司君昊差点没听清楚,可当他了解了她说的话后,心都跟着飘了起来。 “我怎么会知道,这还不简单吗?因为我也是数码宝贝驯兽师”转过身来看着松田启人,凌霄对着身边的木牌招了招手,亚古兽便聪明的跑了出来,这样的情况,松田启人再笨也不会不知道了。 云腾半跪在床边,捡起一缕蓝若歆散落在床边的头发,轻轻的嗅着。 清脆的风铃声传来,在空寂的沙漠中传递极远,黑底红云的装束在黄沙中若隐若现。 至于诚意什么他还真没在乎,他也完全想不出来这个东瀛弹丸之地有能打动自己的东西。除了信仰之力吧,除了这,真没别的了。 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车就翻在了路边,而自己也被死死的卡在了车里,就当时吴师爷的那种状态,想要爬出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儒剑直直穿过了庞大的鳄鱼身躯,无一丝阻碍,甚至是两人衣服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有,只见那鳄鱼直直落在沼泽,再无动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3章今天就把你打服气了(第2/2页) 看着昊南这神色,灵儿心中倒是有些好笑,不过神情之上却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柯子戚的眼里再度掠过讶然,而洛辰熙只是平静的盯着她,盯着这个像刺猬般身上长满了刺的罗天雅。 比如天鹅,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一直念着担心着的高子玉,突然出现在她的病房。 “欧子陌!?”她有些吃惊地看着面前的斗篷男子,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她决计不会认错。 “现在清静多了,我们可以开始了。”雷等到众人都出去了以后才对克列莱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 地上,一具死尸!早就已经没了气息,只有那把削铁如泥的詹玉刀,寒芒依旧,半插在地上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般左右摇曳。 “因为嫁给贺荣部的沈家人不止她一个,晋王暗中支持他人争取单于之位,邺城却愿意帮助贺荣强臂——大哥应该比我更清楚其中缘由。”徐础其实所知甚少,说出来时却好像对一切了解于胸。 “说出来听听。”雷本来只想吓唬吓唬凯丽,让她严肃对待这次任务,没成想自己动了真怒吓到了她,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正好借着凯丽的话把气氛缓和一下,于是连忙平静的回答道。 “靠!别把我和那个猥琐货放在一起,现在跟我走!带你练级去!顺便记住路,以后砍人的时候有用!”林晓悠随即控制角色向怪物密集的地方跑去。 “这不是总控室刚安装的监视设备吗!”陈志力看了一眼后说道。 在这场交锋中,宁抱关大获全胜,让旁观者徐础感到惊讶的是,败者竟毫无怨言,反而更生敬畏之心。 李新也二话不说,直接拨给了洪哥一百个亿,让他在两个月内一定要完成,而且还要进一些机器,制作用的机械。 青衣‘哧’地一声笑,原来是这么回事,害她瞎猜了半天。真以为他有三头六臂,无所不知。 想不到白素贞竟然遭劫了,宁采臣比谁都要心痛,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穿越吗?如果不是自己,雷锋塔总会有倒掉的一天。 怒吼声中,大势至菩萨化身脚步一滑,如同犁头犁地,轰隆隆巨响声中,双脚竟是在地上趟出了一条深有丈许的沟壑,而挡在身上的黑巫或是被踩入地下,骨断筋折,或是被撞的远远飞了出去。 第544章 都被你这死老太婆给害了 第544章都被你这死老太婆给害了 霸爷能者不惧,他知道自己被忍者的缩地成寸锁定了目标,非常犀利的酝酿了一个百万吨拳击,朝着破土而出的忍者脑门上敲了过去,击倒的高伤害不说,还附带一个debff头晕目眩。 1权限升级,以后您在牢房里的操作权限将会得到提升。之后会告诉您提升的内容。 几分钟后,柳无限有了结果,天庭对79号弃星的报价是十八亿星币。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看向了那里的老头子,后者也是苦笑着睁开了眼。。。 足足十几个回合之后,司徒庆才狼狈地离开战场,爆退到百米之外,脸上还保留着一种畏惧。 那林志义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他是传说中的修炼者吗,又或者那林志义是來自泰国的降头师。 转眼眼,场中的武者被秒了一半,剩下的死的死,伤的伤,他们恐慌了,早知道这怪物那么强大的话,谁还愿意和它拼个死活。 “大掌柜有事,差遣下人前来叫我就成,如今亲自屈身前来,肖某可不敢当,不知有何要事?”肖明奉茶道。 “你怎么知道她在安苑?”萧世清顿住脚步,猛然想起电话中慕影辰的话,裴擎宇和甜甜,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故宫的后面是景山公园,赵蕙和李振国又去景山公园里转了一圈,他们又照了一些照片,便出来了。 望叔是司空琰绯身边的老人,早年间还伺候过他的父亲,司空琰绯只能定定的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哀哀告罪。 关尔辰那人看起来挺疯的,我怕会出事,就让一直跟着我们的阿云看紧点。 我摇头表示没胃口,只是看着门口,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离开这里。 她是有点心虚和愧疚的,毕竟,说到底柯月晨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和自己赌气,结果迁到了别人身上。 看着贾庆仁,夏洛还真有些不太好意思。刚才,还跟他老婆上床了,而现在,又跟他坐在一起喝酒,心中还真是有几分愧疚。倒是田艳秋,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张罗着点菜,点酒什么的,俨然一个主人。 我知道郑怀远是真的爱江别忆,也知道他会对她很好很好,可是我总觉得不舒服,盖四和江别忆天生一对同甘共苦那么多年,为什么要分开? 包奕凡也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鼓鼓腮帮子,克制住自己不说话。 “月,以后不许再如此吓我。”他一把将她跟孩子抱起来,在身边护卫的簇拥下返回到他们的马车上。 卜旭第一次知道有个所谓的大师,是在屏州酒店的房间里,制服了埋伏的赵大奎,从他嘴里听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4章都被你这死老太婆给害了(第2/2页) 秦蓁忍不住地咳嗽了几声,也不知为何,自从诈死之后,再次醒来时,她的内息看似顺畅了,可却还是有些虚弱。 陈枫努力平复了心情,用手机照了一下脚下,这一照把他吓了一跳,只见在这房间的地面上竟然趴着一具尸体,看起来好像是一个男人。 雷帝宫秘境现在的所有权归星辉帝国所有,雷帝宫秘境外,此时已有星辉帝国的重兵把守着,今日便是雷帝宫秘境再次开启的日子,星辉帝国组织了近千名年轻修士进入其中继续深度探寻。 苏锦听着后面毫不掩饰的大喊声,脑仁儿一阵一阵的疼,上京城里达官贵族不少,她总觉得,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的,臊得慌。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算杨萍曾经间接帮过悦悦,她也不会让陆翊臣还有陆家其他人插手帮忙。 见大家都是一头雾水,陆翊臣简明扼要地将谈源拿了钱后的举动告知了大家。 刚才那一瞬间,他就仿佛是个待宰的羔羊一般,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那断裂的石柱,墙壁上、地面上像是用刀砍出来的深深裂痕,这里真的是恐怖分子能弄的出来的? “是,鬼使大人!”窦华伦低头应声领命,随即身形一闪,朝着一个方向飞速赶去。 抓着她肩膀的手移到她的左面颊,轻轻抚摸微卷的唇角,他猛地低头攫住那丰润的嫣红的唇。 “也好,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从今日起,一切都是新的!”唐僧轻描淡写地说道。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望着天边的黯淡阴云,不过,他倒是一副义无反顾的神情。这样的神情让悟空猛然间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就是你所谓的天才的力量吗?”沈浩轩望着那近在咫尺的拳头,嘴角泛起一丝邪魅的笑容,淡淡的说道。 所以,现在三人都不知道那个山洞的位置,只能凭着回忆和估计,往前走。 第二个牢房区域则建立在地底五十米处,总共有一百五十间牢房,里面关押的犯人相较于第一个牢房区域,罪刑相对要重一些,关押的时间也要长很多,几十年到上百年不等。 眼前一黑,娜美差点当场昏厥过去。眼看着下一道凌厉的剑气就要将她当场一分为二,她下意识地催动起体内全部的潮汐魔力。 心中想着,夜冥等人已经走出了数千米的距离,没有多久,这会儿便是已经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感觉到眼前的叶少杰突然消失,流氓头子瞬间便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心中顿时一阵的慌乱,眼里浮过了一丝狰狞,双手下意识的便向着前方使劲的按了下去。 第545章 过来!听奶奶的话! 第545章过来!听奶奶的话! 炒锅中看不到鹿肉,只是调味料在锅中翻腾,看来冷菜还没有完成,热菜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开始做。 林远凡也是颇为无语,剧烈的法宝自爆让他无法再出手,身上的防御法宝一件接着一件被毁。 舱门打开,一个深沉的日国男子从飞机上走了下来,一身黑纹付羽织长袍,腰间两柄黑鞘刀,一柄长太刀,一柄短肋差,神色不怒自威。 林晓帆目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他正在看一款卡牌游戏的直播,现在正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突然,他手中的手机屏幕一黑。 其中有一些修为在突破边缘的更是得到了极好的契机,尽管不少人心中仍有遗憾,但在灵雨消失后还是对太灵门和太初真人充满了感激,倒是林羽尘,此时终于明白过来神秘分魂说的代价是何物了。 此时的他完全将怒气发泄在了克里斯一族楚易的身上,别说卡普的体技真的是非常优秀,面临克里斯一族的楚易,卡普居然能够完全将其压制住,给楚易,米霍克创造非常好的机会。 苏子一脸的贱笑,还时不时冲秋月放放电,这是诚心电死人的节奏。 很显然,没有经过训练的众人,虽然知道怎么开枪,知道个大概姿势,可没有经过训练的他们,步枪的重量对于他们而言,实在不可忽视。 一股子信息洪流从庄凡的脑海之中涌出,差点没将庄凡的脑袋给轰爆了,庄凡在这一下子便眼前一黑,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很是牛气地摆了摆手,李梦蝶脑袋一歪,朝楼梯口方向甩了甩,示意他不信的话自己上去看。 第一批狼狈逃窜出来的那批金翅大鹏鸟面色十分的阴沉,但是也不敢在做无谓的辩驳了,因为根本就没有人相信他们所说的话。 “呵呵,怕了就给我道歉,我会大度的宽容你!”沐若琳显然很享受别人的夸奖,瞬间就洋溢自得起来。 如同精灵般的尖尖的耳朵,精致的宛若是艺术品般的面容,白皙的如若凝脂般的肌肤。 “这个当然没问题,婉婉是发现这里的人,上面自然会奖励婉婉的。”唐珏说道。 “怎么可能!我家爱丽丝这么完美!”宗卫一脸自得,倒是他身旁的仙左卫门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神若有所思的在布罗利与爱丽丝之间巡视着。 傅景词当然是不知道冰凌子心里在想什么的,听了她的话却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5章过来!听奶奶的话!(第2/2页) 原本他们打算是直接举兵,杀回昭国,逼迫昭帝承认沈初寒的身份,但前两日沈初寒来了之后,却临时决定要更改计划。 虽说很多时候付出是得不到回报的,但付出的对象是自己的妹妹,夜神月可不会一视同仁。 张天没有对于的言语只是怒目而视紧紧的盯着面前的这个让他及其痛恨的人影。 经常出生人死的人还能活到现在,派头还能这么大,就一定不是好惹的,郭大路想不通活剥皮怎会和这种人有交易。 “好!赵爱卿的这个主意正合朕意。王承恩,准备圣旨。”崇祯皇帝意气风发的吩咐道。 以周山这憨子的性格,他若是真的发狠的,真的可以不顾一切!王昊这是真的担心周山跟刚哥两败俱伤。 三日后,在王者佣兵团全体仍休息,甚至还有三人未醒时,一场巨大的舆论风波在沃德夫多传播。 我一看情况不对,立刻走上去将邵尘给拦住。这要是打死了,还不得偿命吗? 都千劫假装豪迈地点了点头,说道:“宰了!”外形可以模仿,可是声音却不能,只能尽量少说话。 到了这样的修为,就算他不喜欢服用辟谷丹,也没必要亲自下厨不是? 我迈动了一下脚步,这身体的确是我的。可能是第一次驾驭身体,并没有那么的熟练。就像是一个婴儿学走路一样,慢慢的朝着水边走去。 就在这同一刹那间,稻草人手里提着的哭丧棒也突然弹起,向林太平的腹部打了过去。 这足足有二十多辆的车,竟然全部都是冥车。面对于这一点,我相信了他的确是那个我还不知道是什么的组织的头目了。 擂台上冒出火焰的h,浩岚一跃而上。面对的是一枚胖纸。浩岚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有着含量极为丰富土元素。 虽然没有了感觉器官,可刑天还是感觉到了周围那些异样的变动。刑天也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头颅被玉帝埋葬了,他将永远身首异处。 此刻,他尽管坐在域主身旁,但却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也就出现了众魔将在后来请教大魔王关于论魔将的有关事宜时,邢戊亭都只是默默倾听,不敢询问的状态。 第546章 长大,明辨是非了 第546章长大,明辨是非了 “一年,或两年,甚至是更久……”孩童已经直接身子坐在了柜台上,一身白袍飘逸。 “这条玉骨是这条巨龙的椎骨?”江长安道,抬头望去,只见整个龙骨架就像是少了一条主心骨,咯吱吱接连崩裂。 沙之守鹤在疯狂杀戮的同时,似乎变得越来越兴奋了,口中不时发出一阵阵戏谑的笑意。 诸仙都因这个消息引起轩然大波,神兵本源,能够辅助青灯掌控轮回的命源,据说是曾几何时初辟天地的古天人从三十三天外的无上天寻来的,那可是比他们都还古老的神物。 “这也太气人了,这不是流氓吗?让我再见到他,我非揍他不可。”奇点听了十分气愤,如果当时自己在场,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最终,双方几乎拿出各自的强力手段,战斗一时间变得更为激烈。 直到东方启明星升起,一抹鱼肚白突破黑暗,天色渐明后,自四面八方传来一阵阵肉香味,白家人才疲惫的发现,终于熬过去了。 无非是技不如人嘛,林初没什么好不承认的,况且这本身就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他只不过是在疑惑容老师为什么要上演这么一出,在他看来容老师应该不简简单单是为了羞辱他,毕竟他有五十二分的高分。 第二天他看着虞思哲带着吴菲菲从校门口离开,心中不自觉多了一些微微的失落,再见不知道是何时了。 方士轻叹一声,将手中记账的账簿合拢,摊开幽斋专用的另一本账簿。 他走到哪儿,看到什么喜欢的手指一挥,虬龙星星主瞬间就给他买了单,真有一种看上什么就买什么的豪气。 那时候他和邢肆,还有邢烈出事,老大为了救他们,几乎将对方的人灭的干干净净。 他内视体内的灵魂,发现自己的灵魂居然比此前壮大了不少,而且有一种极度坚韧的感觉。 而陈枫在药店购买的气血强化液,则是有着一种腥臭味,虽然不是很难闻,但是也不好闻。 灰袍老者气血衰败得厉害,根本后继无力,他无法坚持太久的时间了。 “来不及了。”苏见雪应了一句,旋即慢慢闭上了双眼,不再理会云易。 只见男子念力堪堪止住飞刀时,原本完整的刀身便瞬间破碎成无数锋利的刀片,四散激射而出。 两家联手做了几十年的晚宴,要说华艺是干干净净的,云易一百个不信。 太子出场便是不满于誉王再次加封而在自己府中牢骚满腹。在双方争夺麒麟才子的关头,却为着已然发生不可改变之事纠缠不放。 “带你来有什么用,怎么不知道拦着她点!”张顺华恶狠狠的瞪着陆林蓉。 他们之前合作了一部电影,票房不错,可惜没有拿奖,她之后又接拍了两部剧,与陆白倒是没怎么联系。 今天周六,黎星学院并不上课,看来是这位年轻的导师自愿帮助学生补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6章长大,明辨是非了(第2/2页) 她靠着墙壁,她也很怕,可她知道怕也没用,只能强撑着,即便是怕,也不会表现出来。 “怎么突然想要搬家?”姚伊偏头问顾骁,他这来得太突然了,一点儿预兆都没有。 林邪按照锁魂玉中的记载,操纵着体内阴火,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也发现了周围一些人投来异样的眼光,余幽嘿嘿一笑,不再多说了,只是跟在余昊身后。 外面的尤燎原心里面像是惊涛一样翻滚,手里面拿出手机,忍不住向洪门里面的大佬们汇报眼前的情况,这件事已经不是他就能够做主的。 “也是,反正你一直以来都是从事着同样的行业,正好你也从国外回来了,也许可以利用自己国际性的视野再继续的大施拳脚,这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了!”简溪语重心长的说。 那个杀戮之将眼睛瞬间瞪大,根本不能相信的盯着屏障上那道清晰的裂痕,而且裂痕还在缓慢的扩散。 至于整个庄园最核心的中心地带,自然也就是陈家的老巢所在,陈世豪以及陈家的嫡系,此刻全都在那最中央的别墅之内。 二公主叹息,只有这样不留余地才能断了胞妹的念想,免得她又受人利用做错事。 300米,阵地上砰砰砰……一连串的步枪声响起,一颗颗子弹嗖嗖飞射而出,射翻一名名日军士兵。 这是一个趋势,从上古人神妖魔混居,到现在三界分明,神圣不显,以及后世所谓末法时代,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一切。 考人和李队还是一副挑鲜的样子,好像觉得江诚根本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似的。江诚此时有些真的生气了,就让你们看看,自己是不是可以被随意欺负的人! “ok!那我就不客气了,杜可这个科学家,亿万富翁,可是不错的游戏对象呢,尤其是他还很强壮。”阿贝尔特喝光酒杯中的冰酒,猩红柔软的舌头在嘴唇上撩了一圈。 每一次江诚都回耐心的回答她所有的问题,让她了解所有东西的参数跟用途。 仔细想想,她从长相到性处处都是麻烦,大概也是萧夫人不喜她的原因之一吧。 他没说下去,不过少商很清楚他言下之意。随着改朝换代,世家开始重新排列组合,梁家如果要继续屹立不倒,须得多花心思了。 闷熟的食物需要很长时间,朝曦将油纸折起来,带着沈斐将他做剩和做烂的蛋捡捡,琢磨着做成茶叶蛋。 这一刻惶恐的老百姓突然发现,这些抢夺财务的兵匪突然变得跟他们一样,害怕的潜藏起来,连手中的财务都不顾,在自家院落内不敢露头。 这一顿,一家人在欢声笑语中度过,叶霖从未像现在这样,吃过一顿如此安稳的饭菜。 第547章 他娘走不了了! 第547章他娘走不了了! “算了吧我和圣巫山的太上长老一起干吧,苍熊台就是一个规则的产物,昆仑山有了巡天镜和巡天台,就用不着了,我还清闲一些。”巫痕叹了一口说道。 “余下的给兄弟打酒喝,也算我为瓦岗军做一点贡献。”崔富继续陪笑着说,他是那种拿出去再收回来的人吗?他可是清河崔家的人,虽然只是旁支,但是总姓“崔”。 堂中,马三宝与何潘仁对视一眼,惊惧之中,不约而同地向萧之藏投去感激的目光。 毕竟他已经四五天不在了,环球中心如果出了问题他也没办法向白正楠和秦蔓交代。 周围看台上的那些半神阶强者一个个的也是表情不一,不过绝大多数人的表情中都蕴含着一抹惊讶。 他发明的游标卡尺,意图统一全国的度量,从原理、性能、用途看,这个游标卡尺同现代的游标卡尺十分相似,比西方早了1700年。 “父王,临阵斩将于战不利,请父王饶恕来将军的罪过,让他戴罪立功。”大太保罗方给他求情。 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是罗浩心中知道,黄氏先人预言中的大型亡灵洞天,正在向大周世界飞来。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算卦的不应该算准吗?”徐茂功反问道。王管家越来越糊涂。 “娘,你怎么出来了?不舒服就多歇一歇。”壮汉叹了口气说。 “轰莎莎”沙尘暴将我爱罗身前的比赛场和宁次身后的空地都盖满了沙子,所有人都好奇宁次是不是被这尘埃所淹没?因为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那怎么行?妈妈就我一个宝宝,我不保护妈妈谁来保护妈妈!”欢欢很严肃地说。 “这里是?”肖焱他们来到类似于地穴的地方,旁边的地方都有着木头之类的东西支撑着洞穴,实在是想不通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别提这个了,就是因为殿下身上有隋炀帝的血脉,才会引起皇上的顾虑。皇上常说,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咱们只要想想前隋的事情,就能大概摸清皇上的心态了。 星期二早晨,赵蕙来到操场时,看到李掁国又在威风地整队,他督促了好几个同学排好队。 “那我先去设计组了。”我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话,强作镇定地走出了压抑的办公室。 “我下流?我那是风流,我虽风流不下流,听说过没?”金发光认真地说,眼睛却盯着梅雨的胸部,暗地里猜测到底是a是b还是c! “走,去我家饭店拿菜刀,刚才马勇抡菜刀好用!”杨世卓觉得必要的时候手里有武器是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7章他娘走不了了!(第2/2页) 前厅的大门外有很多侍卫把守,看样子,里面的人似乎正在商议大事。 我一听,瞬间高兴起来,这黑无常果然是把镯子带到这里面来了,怪不得在上面屋子时,一点姐姐魂魄的气息都嗅不到。 “瞳,你说什么”,璇儿没有听到,她娇躯微倾想凑近一点听,赤生瞳的嘴唇还在动,璇儿依旧什么也没听到。 现实源点外,多元宇宙在它那恐怖力量下居然有了一丝的‘颤抖’与崩溃。 通过直播,她曾经目睹了冯昊飞身救下刘一菲的画面,那宛若踏着七彩祥云救下意中人的浪漫让她羡慕和嫉妒,恨不得自己就是当时的刘一菲,但真若换成自己,冯昊未必会救吧,毕竟自己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剩余的十多名绿灯侠们一听,也是再度的双目含泪,极为的悲呛。 只有神秘的火巨人所在的穆斯贝尔海姆及阿萨神族所在的仙宫,阿斯加德依然笼罩在某种神秘力量的面纱之下。 不过张英夏反应挺好。一下就把被监狱给吞下去现金的事实,以及一个贼王正常的反应给表现了出来。 这座满清巢穴,说什么也要将它彻底灭亡,不能给他们春风吹又生的机会。 激战多时的众神之父顾不得体内急速消逝的力量,独目精光四溢。 三方各自为阵,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若不是有金蝉子坐镇,早就互相厮杀。 宁晏的余光看到了吴忧的双手交错合拢在身前,腰背微微弯曲,这是一种恭谨、尊敬的姿态。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了。”司白夜将项链放到口袋的最里层,看着池简的双眸里带着几分笑意,语气里充满了感激。 幽灵船缓缓靠近岸边,等它无法继续靠近的时候,从它身上忽然伸出一块长长的木板拍在岸边。 霍九霆疑惑了一声,本以为佣人做事不细心,忽然想到什么,视线朝她的唇瓣看过去。 叶啸天一听,不由得苦笑,这个李老师,还真有点心机,知道朝孩子下手。 来到陆庭琛身边仅仅是为了靠近所爱的那颗心脏,又或者说,在陆庭琛身上,她能捕捉到初恋的影子。 混沌之气所化的朱雀,在感受到混沌珠的气息之后,瞬间便是萎靡了下去。 龙族沉眠之地深处,一方巨大的黑色池水出现在了刘青山眼前,池水宁静,平滑的像一个镜子,黑气汇集的终点就在这里。只见四面八荒的黑气源源不断的汇集而来,萦绕在黑色池水之上。 第548章 你摸摸,现在还没停下来 第548章你摸摸,现在还没停下来 唉,总之一大堆规矩,全部写下来都可以当做一部厚得能砸死人的辞海了。 “若然哥哥,你,还是没有变。”他的脸还是那样的好看,他的眼神中还是只有自己。 “怎么样宝贝,上官爹地表现不错吧?”不用猜,就是上官明清得意诡诈的声音。 看着身后那一大片的酒窖,她才知道原来这座密闭的酒窖是这样庞大甚至是堪称神奇的建筑。 萱萱整理好了自己。不可以这样的。好了。好了。又不是第一次。自己不能再想了。绝对不可以。不能这么的卑微了。 脑子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自己知道香香是自己的姐姐了。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了。知道所有的所有了。东方寂就坐在萱萱身边。第一时间更新安静的看着萱萱。 “看好了,我现在动我的腰。”寇乐儿摆着八字跨,灵活的扭动着,如同水蛇一样,直把那满身的铃儿晃的哗哗的响。 “叫他们退,否则揍他们!”白风华眼皮都不抬一下,面色不改的说出这句话来。 “卖就卖吧,反正她的东西,她爱怎么处理是她的事!”傅斯年黯淡道。 “好的。”最高权利世界立刻控制着浮游纳米显示粒子,将弑星者的具体形象,以及相关基础参数,全部显示了出来。 李锐和秦熔也生活在关押的基地,大部分时间都在监控室盯着,全面了解两人的生活习惯,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就进房间和两人交流,旁敲侧击一番,力争全面细致而又真实的了解目标。 棒法虽为打狗所创,但对付人威力更盛,须知狗永远是狗,人有时候却不是人。 “不!”救世主先生神秘一笑,“我们走这边!”救世主先生选择的方向,赫然是水晶球里面,箭头指向的方向。 说着,地藏再次举起了他的地藏刀,当他再次挥下这一刀时,便是羽尘他们的死期。 虽然自己也可以频繁后撤带球推进,但远离球门就意味着攻击能力的下降,瓦尔迪更愿意直接面对对手的球门,而不是把体能浪费在频繁的后撤中。 巡逻队是聚集地内的警察,因为人人都拥有了强大的破坏力,一旦出现争执,很可能会造成强者对弱者一面倒的屠杀。 “你为这个世界,制定了全新的规则,各不干涉的发展方向。”露西看透了两个一体,又互不干涉的世界之间所形成的规则差异。 花叶青听到羽尘这么说,心中猛地一震,心想,他是怎么知道的? 吞天的身躯实在是太大了,海水冲进去的时候,秦烽感觉自己和掉入大海当中,没有什么区别,周围都是海水,甚至无边无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8章你摸摸,现在还没停下来(第2/2页) 朱瑙和谢无疾听得此话,不由面面相觑——这已经是他们一早上从第二人嘴里听到马束这个名字了。刚才午聪等在外面等候时,里面的探子正是来向他们汇报寿州军情的。 陈奎脸色变得越发的凝重和警惕,相比较其他的恶灵员工们脸上带着惊喜和开心的神色,他却是更加的胆战心惊,一股不祥的感觉充斥在他的脑海之中。 据林烨所知,这‘戊己杏黄旗’,是鸿钧老祖于‘分宝岩’分宝时,将此物传给了元始天尊。 深呼吸了几下后,她终于缓过来一点儿神,化妆师连忙将她脑门上沁出来的细汗给擦了干净,又给她补了妆。 杨正在老者急迫的说道,由于说话的激动,周身的阴气正在不断的扩散者,身体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看上去虽然一样的满目狰狞,但落在陈奎和刘婉燕的眼中却是异样的和善。 只是到后半夜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顾浅浅突然又被那一声声嘶厉的声音给惊醒了过来。 一身的气势也是在此刻削弱,直至康复到了之前还没有变成这般血魔之前的状况。 还好林浩没有听到这句话,不然林浩一点会十分抱歉的跟他说,真有这个可能。 轩辕昊进去后,青萝,杜雨微,夜蓝依三人也不在犹豫,立即结伴进入。 “张扬?我也听过许多张扬的事,真是想要商讨一下,惋惜,走得太早了。”送罹难叹气一声的说道。 林默双手握住枪身,尽力抵抗,然而巨大冲力依然把他生生顶到墙上,扑哧一大口血吐了出来,他索性放开手,藤蔓长枪一分一分刺穿他的身体,上面的倒刺搅乱了他的内脏,他的腹部被剖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牢室外,这里像是一处废旧的维修工厂,大厅里,风清世坐在操作室旁,不知在电脑上模拟着什么东西。 晏舒不知何时摸了过来,一把扣住沈烛心的手腕,拖着她往树林里钻。 而围拢过来的怪最高也就灵寂期,金丹的还没有,所以没有领头越发不敢随便动。 她和陆少卿还没订婚前,徐凤泽就出国了,接着就和从前的人都断了联系,每年的同学聚会都没见他参加过,也没人有他的消息。 “唔,红色果然衬你,我一看到它就觉得跟你很配。”带上后沈丰年看着瑞雪的手点头赞道。 说着话,晏舒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傅时青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外走。 遇到爱挑事的同事,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公司规章制度,还有大老板的官威来降妖伏魔。 虞婉尘仿佛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她强忍着嘴角即将勾起的弧度。 第549章 就你给孩子讲炮弹 第549章就你给孩子讲炮弹 温文宁被他吻得后仰,脑袋陷进沙发靠垫里,指尖扣着他的后脑勺回应了几秒,才推开他。 “行了行了,顾团长,你媳妇饿了。” 顾子寒松开她,深呼了一口气,指腹擦过她被蹭红的唇角。 “媳妇,你想吃什么?” “粉条蒸蛋。” “好,等着,为夫这就去做。” 温文宁又一次笑了起来。 “顾团长真可爱!” 顾子寒:“. 简歆目光一闪,冷冷的道“你既然出来了,为何不来找我算账?”这也是大家的疑惑。 那个方向,把个修士的身体,同时爆炸成了一片血雾,他们连惨叫都没有发出。 此刻在猥琐中年男子的身边,还有四个中年男子,看样子也是和朋友来一起看电影。 这次播放的视频当中毕竟在场的人都是亲身参与,李九洋恰到好处的提醒不仅能纠正他们的错误,也能让他们的感受更加深刻一些。边走边看边聊,大家也都不觉得如何枯燥。 不敢多做停留,黑白无常身形一动,眼前再次出现一道黑洞。转瞬之间便消失在黑洞之中。两个冥界阴差,居然就这样灰溜溜的逃走了?冷离双眼微微的一眯,有些摸不着头脑。总觉得有什么事他还没有记起来。 他的话音未落,清岩双膝已然落地,“扑通”就跪倒在了他的面前,接着便是一连九个响头,双唇哆嗦了半天才吐出了几个字“弟子……叩见……神……”神了半天,清岩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找了一下关于各个赛区的战队情况,首先点进了他们这个赛区的排名。 短短数年,陈剑的成长,远远超出了叶枫预料,尤其是心智的提升,更令叶枫讶异。这个失去了父亲的孩子,以一种超乎常人的成熟,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的潜质。叶枫肯定,剑儿以后必成大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9章就你给孩子讲炮弹(第2/2页) 看起来清岩还是没有清醒,不然他不可能认不出怀里美人并非百里冰,厉轻恬,那他究竟怎么了? “是,将军!”士兵们高兴地回答,嘻嘻哈哈地散了开去。唐公说得对,高丽人运气差,冰面没冻结实就急着过河。今夜已经将冰面踩塌了一次,肯定不会傻到去试第二次。 九个地元境的高手,就算普遍都是地元境一重天,余翰飞也是不得不斟酌一下到底值不值得了。 跟莱维算是最熟的星空凛反应还算正常,凑过来看看照片,很普通地好奇地问到。 听到云晨的声音,名易风、易非凡等人立刻走出了大帐,而此时,云晨早已入了大营来到众人眼前。 但是光幽冥鬼火和九霄紫火两种异火,林风感应火之规则的速度就已经绝对足以让绝大多数的地元境高手汗颜了。 “好叻,我信息发完了,我走了”李子明朝着周思思挥了挥手,拿着手机就走了。 只要想到以后她和叶云昭结婚之后,这些人就全都是她的亲人了,她就有种撞了大运的感觉。 下课,郭锡豪离开了教室,拉着几个主力成员来到了这操场上一处空旷的地方。 因为这两个低级空间戒之中,一个空间戒之中装着的是全部都是价值在百万灵石以上的药材,另外一个药材的价格虽然远远比不上,但是都是一些萧一需要的药材,以及一些不知名的药材。 众人一愣,都有些疑惑,首发阵容里竟然有两个新人,这样合适吗? 不过还不够,系统对他的要求可不止场均四点几个篮板,所以陈锋还需要针对训练抢篮板球技术。 第550章 从后门溜进去 第550章从后门溜进去 修竹被荷包丢在脸上,但是却不觉得痛,只是像是有羽毛的脸上轻轻扫了一下一般。但是,她再次看向陆鲲的眼神儿,似乎跟刚才都不一样了。 “呕,可恶的男人,不要被我抓住,不然的话,我绝对比刽放过你。”看着月的背影,一边呕吐着,一边对着月发出了狠话。 我微笑着和他说再见,我穿着暖和的红色毛衣,束着红色发带,黑色头发乖巧地伏在肩头。 但是她们预料之中的金铁交击之声没有出现,她们手中的武器直接穿透过了锁链,就好像那锁链是空气一样,她们一记势大力沉的攻击攻击到了空处,带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的她们摔了一个狗啃泥。 话落,超神组等人都是一片愕然,脸上带着震惊的表情,当然,蕾娜和杰斯两人是例外。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西风为什么要这么说?”顾老太太有些糊涂了,没弄明白。 凰铃音还想很大声地回答出“青梅竹马”的,只是此时头上却被敲了一下。 他转眼看向一旁的汉子,这汉子身材魁梧健壮,看起来也是个练家子,此时竟被吓得颤抖不止,额头汗出如珠。 第一步,其实是准备跳这座城里面的两仓,结果看到这座城市上空,密密麻麻的降落伞,魏一水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然后又准备跳城市旁边的三仓,很显然,这里的人也不会少。 “哼,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吗?花月,梨琳以及原芳缘水天王的亚当!”龙辰淡淡道,这艘船上所有人的行动他都看的一清二楚,三人的出手自然也瞒不过他。 她与陆毓衍是一条路上的人,能牵着手一起往前行,而萧娴与李昀之间,夹杂着的是世家与皇权的距离。 第一天就损失了一个银铢子,陈霜降不由心疼地靠在门框上叹气,看看春燕在那忙着洗衣服扫院子,何金宝又像是睡着了一样,想想今天也该没什么事。 陆毓衍敛眉,李昀的交代,就是嘴巴紧、查得透,可这话是说不得的。 因为怕何氏唠叨,陈霜降不敢多坐,跟赵老太聊了一会就告辞出了门。 “学是学了,但考不中,”汪如海道,“我听人提过,说他在旧都时考过两回,都没中秀才,没有功名在身,他想捐个官回来都不成,折腾了两回,就歇了那心思,专心做买卖了。 “这个……”两人皆是迷茫,不懂苗淼问这个问题做什么。他们几个一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看不到人影不是正常的吗? 往常时,该是他掌心的温度更高些,陆毓衍会这么做,也是想替谢筝暖一暖,别看开春了,但磅礴大雨下,还是凉得很。 祁苏抿着嘴唇并没有说话,他的眼底也满是恼火,俊美的脸也变得严肃起来。 云落枫的声音都含着颤抖,她的目光凝望着云潇鲜血淋漓的胸膛,想要为他做些什么,可她又不知道云潇的目的何在。 说着,蒋蓉腼腆的笑了笑,脸上露出一抹俏皮可爱的神情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0章从后门溜进去(第2/2页) 大明朝有很多知识渊博的士兵,但是军队的一举一动不能由将军控制,而只能由朝廷的大人控制。 要是以前,阿古茹屹立大地,直接能射满这怪兽,但是现在,不行了,他的身体暂时还维持不了卡片的变身。 而乔依防备着安微,自然也不会和她多说,只有娜娜没心没肺地和乔依隔空对话,偶尔得到乔依一个回应就能高兴好半天。 口器异常的锋利,油腻男的手臂就好像是泡沫一般,随意的被搅拌成肉沫。 虽说两日前的江城在七曜峰殿堂中曾表示会保住顾岳,可是真正当他单独一人面对两位黄庭境修士以及两位实力不怎么弱于黄庭境修士的存在时,内心还是避免不了有些惶恐。 他知道陆鸣手段心胸都不怎么光明,也知道陆青山外面的孩子来路见不得光。 任务早在凌晨十二点时就已经刷新,今天的任务只是一个,但却多出了一个支线任务。 王铁柱有些醉意,老乞丐起身,把石台子上的东西扫下后,便让王铁柱躺下。 其中七颗鬼头皆是熠熠生辉,唯有其中最大的一颗鬼头还是暗澹无光。 虽然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揭穿了一切,但是司空慕奇依然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看得出來他是老手,一句话就把现场的气氛给平静了下來。 砂肋八极在纷乱的战场上保住了东京联队的队旗,这是一件令石黑贞藏万分高兴的事情,如此一来他才可以重新编练新的联队。 “哈哈……,不错,不错。很好,第一项考核过关。”一个声音突兀的想起。如果是古丽在这里,肯定会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因为这人正是之前拜访她的峰谷魔法公会的会长。 随着王氏漫步走进院子,一股久违的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座院子也算是陪伴了自己四年,虽然聚少离多,但是也承载了赵飞不少的思念,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己的第二个家。 清晨,空气中还残留着长夜留下的那份安宁和湿漉漉的感觉。太阳早早的爬上了地平线,远处一片绯红,让人心情不自觉的就好了许多,感觉生活充满了朝气,愿意迎接新一天的挑战,斗志昂扬的生活着。 家丁呆着赵飞往前没走几步,便听到了周猛豪爽的笑声。看见赵飞,周猛走上前来对这赵飞便是一个熊抱,直把赵飞抱的有些喘不过来气。 炮弹爆炸的轰鸣中夹杂着鬼子与民夫慌11的叫喊声与惨叫声,11成一片。 一九三五年初,战争的乌云已经笼罩着德国上空,格奥尔格先生开始把家族的大量艺术藏品和财产转移到瑞士,同时他力劝好友早日带家属到美国避难,但由于斯帝夫的母亲不愿离开故土而错过了逃离德国的机会。 “你与蓝婉儿、姬邤歆等人来熙智城已经四年了,难道你还不懂什么是强者的世界吗?”利武藏反问道。 第551章 她就是不怀好意! 第551章她就是不怀好意! 赵腊梅猫着腰,顺着灶台后面的夹道往里走。 蒸汽升腾,遮挡了大半视线。 油烟机轰轰响着,盖住了脚步声。 她一步步靠近那只扣着盖子的搪瓷碗,眼睛看向四周,滴溜溜的转着。 手快速伸进棉袄内兜,摸到了那只小纸包。 指尖捏住纸包的边缘,正要掀开碗盖。 “赵腊梅!”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她浑身一抖,手里的纸包脱了手,“啪嗒”掉在了地上,粉末撒了一地。 王招娣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了回来,站在夹道口,皱着眉。 “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赵腊梅的脸色刷地白了! 王招娣这个时候怎么回来了? 不应该是在窗口忙活吗? 赵腊梅弯下腰想去捡地上的纸包。 可肚子太大,弯不下去,身子一歪,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也正是此时,她的脚踩在了撒落一地的粉末上,脚底一滑。 “啊!” 赵腊梅的身体猛地向前栽去。 她的肚子直直撞在了灶台的铁皮边缘,整个人顺势滑了下去,瘫倒在油腻的地面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腿间涌了出来,浸透了裤腿! 她低头看了一眼,血,大片大片的鲜红...... 赵腊梅的脸从惨白变成了灰色,嘴唇哆嗦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疼......好疼......”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王招娣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之后,扭头就朝外面跑。 “来人!快来人!出事了!” ...... 军区医院妇产科的手术室里,灯亮着,门紧闭。 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 周德勇蹲在手术室门口的墙根下,两只手插在头发里,十指死死扣着头皮。 他的军装领口敞开着,里面的白背心皱成一团,后背全是汗。 脸色灰败,唇色发青,眼珠子通红,盯着地面上一块磨损的瓷砖,一动不动。 十分钟前,他在训练场上接到了消息,跑过来的路上鞋带都散了,绊了两跤也没停脚。 赵腊梅被抬进手术室的时候,下半身全是血,人已经半昏迷了。 王主任进去之前跟他说了一句:“情况不好,尽力。” 就这么一句,手术室的门被关上,他被隔在了外面。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海风“呼呼”的声音。 周德勇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牙关咬得咯咯响。 里面那个女人,他恨。 恨到了骨头里。 要不是她到处惹事生非,他不会从连长降到排长。 要不是她,他不会成了整个营里的笑柄。 可恨归恨,那肚子里的东西,是他周家的骨血。 很有可能是个带把子的。 他闭上眼,牙齿咬着下唇,咬到发白。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他抬起头,看见顾子寒和温文宁并肩走了过来。 温文宁站在顾子寒身侧,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棉袄,领口围着浅灰围巾,将她白净的小脸衬得愈发清甜柔和。 隆起的腹部被宽松的衣摆妥帖地包裹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安安静静的温婉与乖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1章她就是不怀好意!(第2/2页) 顾子寒的军大衣敞着怀,墨绿色的厚实呢料垂到膝盖下方,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半侧着身子,将温文宁挡在身后靠墙的位置,一只手始终扣在她的腰侧,五指微微收拢。 本来顾子寒和温文宁好好的躺在家里,两人准备过个两天就去摘橄榄的,结果有小战士急匆匆的来敲门。 说是王招娣让他来的。 赵腊梅出事了,这事儿还和温医生有关系。 那会儿,温文宁刚刚睡醒,就赶忙收拾收拾过来了。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唐雷站在手术室门口的左侧,军帽压得低低的。 帽檐下那双眼睛盯着地面上一小片未擦净的血迹。 赵腊梅出事的时候,他刚好在食堂打饭。 听到了王招娣的声音,就进去了! 还是他帮忙把赵腊梅弄到军区卫生院的。 王招娣蹲在长椅旁边,袖口还沾着面粉和油渍,两只手绞在围裙带子上,脸上的怒意一层一层往外翻。 “顾团长,唐参谋,我和你们说,那个赵腊梅,她就是不怀好意!” 王招娣站起身,声音压不住地发颤。 “我今天中午做好了鸡蛋羹,搁在灶台里侧,扣了盖子。” “想着等下班了就给温医生送去。” 她咽了口唾沫:“我走到前头窗口,想起来忘了搁勺子,就折回去拿。” “一进后厨,就看见赵腊梅猫着腰,手里捏着个纸包,正要往碗里倒!” 温文宁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顾子寒腰侧的手收紧了几分,指节嵌进军大衣的布料里,颧骨上的肌肉绷成了一条线。 唐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递到顾子寒面前。 “药粉已经送去化验了,结果出来了。” 他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 “主要成分是活血破瘀的峻猛草药,剂量是正常用量的六倍。” “另外混合了断肠草根茎的研磨粉末。” “这个配比灌进孕妇体内,轻则大出血滑胎,重则一尸两命。” 王招娣的眼眶一下子红透了,声音劈了。 “那碗鸡蛋羹是我亲手给温医生做的!” “里头搁了虾米,搁了葱花。” “我还特意多蒸了五分钟,怕不够嫩!” 她的嘴唇哆嗦着,指着手术室的方向。 “要是我没折回去,要是温医生吃下去了,那现在躺在里头的就是温医生!” 温文宁伸手握住了王招娣的手腕,掌心温热,轻轻按了按。 “王嫂子,我没事,你别急。” 顾子寒的目光落在唐雷手里那张化验单上,瞳孔里映着白纸黑字,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眼中是止不住的后怕和怒意。 唐雷将化验单折好收回口袋,抬起头,帽檐下的那双眼终于从地面移开。 他看了温文宁一眼,只一眼,便迅速移开了视线。 “马兰花今天上午被押送到火车站的途中,企图逃跑。” “抓回来之后,从她贴身衣物的夹层里搜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联络暗号。” “经过比对,和之前击毙的那名敌特分子使用的是同一套密码体系。”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王招娣的嘴张了张,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第552章 媳妇,我在外面等你 第552章媳妇,我在外面等你 唐雷继续说道:“之前,马兰花在被关押期间,通过送饭的缝隙,和外部人员有过至少三次接触。” “她提供了军区医院的内部布局信息,包括温医生的日常活动路线。” “之前那名敌特能潜入医院杂物间设伏,马兰花是内应。” 顾子寒的呼吸沉了下去,军大衣下的肩背绷成了铁板。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温文宁的脸。 温文宁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弯了弯嘴角,轻声道:“我没事。” 顾子寒没说话,只是俯身将她拢进怀里,军大衣的衣摆将她整个人裹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若是王招娣没有返回去。 若是那碗鸡蛋羹被端到了媳妇的面前...... 顾子寒不敢往下想! 相比起顾子寒的害怕,温文宁倒是没什么感觉。 赵腊梅想用这样的方式害他,还嫩了点。 她是学医的啊! 而且,因为喝灵泉水的关系,她的五官比一般人的都要灵。 她一定会发现异常,也不会吃下去。 唐雷别过脸去,视线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窗户上,喉结动了动。 “马兰花!” 他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冷得像刀刃划过铁皮。 “通敌叛国,协助敌特谋害军属,罪证确凿。” “判处死刑!” 唐雷在这个时候说出这话,是想让那些要伤害温医生的人掂量掂量。 后果,他们是不是可以承受的起。 王招娣浑身打了个寒颤,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没再开口。 那个她压了她半辈子的老太婆,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周德勇的拳头砸在水泥地面上,指关节磨出了血。 “赵腊梅!” 他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你个丧了良心的毒妇!” “你要害人,你害谁不好,你害温医生!” “温医生救过我多少兄弟的命,你知不知道!” 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肩膀剧烈起伏着。 “我周德勇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东西进门!” “我对不起温医生,对不起顾团长!” 话音未落,手术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王主任摘着口罩走出来,手术服上沾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额头上全是汗。 她的脸色铁青,目光扫过走廊里的众人,最后落在周德勇身上。 “周排长。” 周德勇从地上弹起来,两步冲到王主任面前,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王主任,我媳妇,孩子……” 王主任摘下沾血的手套,攥在手里,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 “产妇腹部撞击导致胎盘早剥,大出血。” “目前血还没止住,输血量已经到了极限。” 她顿了一下,看着周德勇灰败的脸。 “说不定,两个都保不住。” “嘭......” 周德勇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主任转头看向温文宁,着急的道:“温医生......” 王主任并不了解事情的经过。 她知道,自己医术并没有温医生的好。 若是温医生可以帮忙,小的保不住,大的一定可以保住。 “温医生……” 温文宁从顾子寒的怀里直起身子,刚要开口,顾子寒的手臂已经横在了她身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2章媳妇,我在外面等你(第2/2页) “她怀着四个孩子。” 顾子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商量的余地。 周德勇嘴唇抖了一下。 他看着护着温医生的顾团长。 顾子寒此刻沉沉的目光也落在了周德勇的面上。 四目相对! 这一刻,周德勇想要给顾团长跪下! 想要给温医生跪下! 不管如何,里面躺着的是他的老婆。 他猩红着眼睛,双膝微微弯曲,身子往下沉了半寸。 温文宁沉声道:“周排长,你站好。”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德勇的身子僵在了半蹲的姿势里,膝盖悬在半空。 “周排长,你是军人,保家卫国的军人。” “军人跪天跪地跪祖国跪父母,但不跪我。” “你把腿给我站直了。” 周德勇的膝盖缓缓伸直,站了起来。 他的眼眶红透了,喉头剧烈滚动,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声音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温医生,里面……王主任说大出血止不住。” “设备太简陋了,她……她可能撑不过去。” “求您,求您进去看看。” “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混账事,那里面……那里面还有个孩子。” 他的声音碎得不成句,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气音吐出来的。 温文宁沉默了两秒。 她转头看向顾子寒。 顾子寒也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干涉,没有要求,只是平静地等着她做决定。 他的意思很明确:尊重媳妇,无论媳妇怎么选。 温文宁朝他勾唇一笑:“顾团长,我是一名医生。” 而且,她有她的打算。 抛却恩恩怨怨,里面躺着的是两条生命。 所有的恩怨,可以等危险过去之时,再讨回公道。 顾子寒叹息一声! 他媳妇啊,总是这么善良,温柔。 像天上的太阳一样。 顾子寒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媳妇,尽力而为。” 温文宁点了点头,而后看向边上的护士:“请帮我准备手术服,我进去。” 护士应了一声,快步跑开了。 温文宁又看向周德勇:“我会尽力。” 周德勇的身体晃了一下,撑住了墙壁,喉咙里挤出一声“谢谢”,哑得几乎听不见。 温文宁转身朝手术室准备间走去。 顾子寒在身后握了一下她的手,五指扣紧,又松开。 “媳妇,我在外面等你。” 温文宁回头冲他笑了笑:“好!” 她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浅,却甜美又稳当:“等我。” 她推开准备间的门,走了进去。 ...... 手术室里,无影灯的白光照得每个角落都没有一丝阴影。 赵腊梅躺在手术台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一点血色都没有。 氧气面罩扣在她的口鼻上,胸腔微弱地起伏着。 下腹部铺着手术巾,血已经浸透了最底下的那层垫布,隐约还在往外渗。 王主任站在手术台旁边,额头上全是汗,手套上沾着血,正在跟助手低声交代着什么。 温文宁推门进来的时候,王主任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温医生,你来了。” 第553章 好像很多此一举 第553章好像很多此一举 温文宁走到手术台前,目光迅速扫过赵腊梅的状态,又看了一眼旁边仪器上的数据。 “血压多少?” “高压七十,低压四十,还在往下掉。” “失血量?” “估计一千五了,最少。” 温文宁的眉头蹙了一下。 她低头查看了手术区域的情况,手指隔着手套探了一下,很快收回。 “胎盘早剥,剥离面超过三分之二,子宫收缩乏力,出血点在这里和这里。” 她用止血钳指了两个位置。 “王主任,备血跟上了吗?” 王主任摇头,脸上满是焦急。 “库里o型血只剩两袋了,刚输了一袋进去,压不住。” “已经让人去隔壁营区调了,最快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温文宁沉默了三秒,抬起头。 “等不了半小时,现在就得止血。” 她转身看向器械台,快速扫了一遍上面的工具。 设备确实简陋! 没有超声引导,没有血管造影,甚至连电刀都是老式的。 可该有的基础器械都在。 “王主任,你做我的一助,护士准备好缝合线和纱布填塞包。” “我来做子宫动脉结扎,先把出血点控制住。” 王主任连忙点头,站到了她对面的位置。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 那双手白净纤长,此刻套在手术手套里,一丝颤抖都没有。 她握住止血钳,开始操作。 手术室里只剩下器械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短促指令。 “纱布。” “钳子。” “线。” 温文宁的动作不快,却每一步都精准到毫厘。 她的眼神专注而沉静,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的线条滑下来。 有护士不停地帮她擦汗。 十五分钟后,出血的速度明显减缓了。 仪器上的血压数字停止了下降,在低值处微微晃动着。 “王主任,结扎完成,检查一下对侧。” 王主任探头查看了一下,长舒了一口气。 “止住了,温医生,止住了。” 温文宁没有松懈,继续检查着子宫壁上其余的细小渗血点,一处一处地做着止血处理。 又过了二十分钟,所有的出血点全部处理完毕。 仪器上的血压数字缓缓往上爬了一格。 所有对温医生的医术又上升了一个新的档次。 特别是王主任! 她是妇产科医生,这剖腹产的手术还是在温医生手中学来的。 之前温医生还给过她好几本关于剖腹产的书! 这段时日,她都有仔细的研究! 这一次温医生主刀,又让她学到了不少! 王主任不知道温医生是不是会回京市生孩子。 身在海域边防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毕竟这里真的不安全。 万一,温医生是在这里生孩子! 四胞胎! 她把技术练熟练了,温医生就能少一点风险。 温文宁看向王主任,想看看才这一次的手术中,她学到了多少。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温文宁知道,王主任这一次又受益匪浅。 她们虽然没有对她生产的问题沟通过,但从眼神中,都看到了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温文宁朝着她一笑。 学到了就好!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躺在这里的是赵腊梅,她也要进来尽力一试的原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3章好像很多此一举(第2/2页) 让王主任对剖腹产有一个更深层次的认知,也是对自己的负责。 温文宁退后一步,将止血钳放回器械盘里,手臂垂在身侧,微微松了松肩膀。 她低头看了一眼赵腊梅苍白的脸,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心率。 弱,但稳。 “人保住了。”她的声音很平。 此时众人在很沉默! 大人是保住了,可是孩子却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胎盘剥离面太大了,胎儿供血中断的时间太长。 送进来之前应该就已经没有了胎心。 温文宁拉下口罩,转身走向手术室的门。 她推开门的那一刻,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晃了她一下。 顾子寒靠在对面的墙上等着,看到她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媳妇!” 他的眼中满是心疼! 周德勇也颤抖着问道:“温医生,怎么样了?” “大人保住了。”温文宁的声音带着术后的疲惫。 “孩子没了。” 顾子寒的手臂揽上她的肩,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周德勇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他的后背“砰”地靠上了墙壁,头仰起来,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的白光直直照在他脸上。 两行眼泪从他的眼角无声地淌了下来。 “没了!” “孩子没了!” 他的嘴唇翕动着,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温医生,是,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男孩。”温文宁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周德勇的身体猛地一颤。 男孩! 他盼了多少年的男孩啊!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得不成调:“是报应。” “是她的报应,也是我的报应啊。”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发出哭声,可眼泪已经打湿了军裤的膝盖。 温文宁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没有说话。 顾子寒揽着她的肩往前走了一步。 “媳妇,回去歇着吧,你站了太久了。” 顾子寒此刻心里只有对媳妇满满的心疼。 温文宁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唐雷。 她朝着唐雷笑了笑:“今天,多些唐参谋了!” 唐雷抬起眼眸,对着温文宁敬了一礼:“温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特别是她的事情,他更想亲力亲为。 之所以站到现在还没有离开,就是怕赵腊梅死了,若是闹起来,她会受伤! 可转念一想,她的身边有顾团长。 自己好像很多此一举! 毕竟,一直在她身边照顾的刘彪,因为顾团长回来,都退的远远的。 唐雷无奈的在心底一笑! 没事就好! 她没事就好! 顾子寒也道:“辛苦唐参谋了。” 毕竟是唐参谋在第一时间,把那药粉送去检测,大家才明白了赵腊梅的恶意。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个女人尖利的嗓门和孩子细弱的哭声。 “儿子!” “我儿子在哪!” “阿勇,阿勇!”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走廊拐角处冲了出来。 第554章 我的孙子…… 第554章我的孙子…… 妇人身形矮胖,穿着一件靛蓝色旧布的棉袄,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泥点子。 她手里拽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地结成了几个毛团,身上的棉袄露着棉花,脚上的布鞋张着嘴。 她被老太太拽着跑,小腿倒腾得飞快,嘴里呜呜地哭着,不敢出声。 “阿勇,你媳妇在哪!” “人呢!” 老太太的声音响得整条走廊都在嗡嗡震。 周德勇从墙根下站起来,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迎了上去。 “妈,你怎么来了?” 老太太名叫刘桂芬,六十出头,嗓门大,性子急,说话跟放炮仗似的。 她拽着那个小女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周德勇面前,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眼。 看见他通红的眼眶和灰败的脸色,急得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你媳妇怎么了!” “我收到你的信,说她怀了,我赶来照顾她。” “路上封了两个月!” “我回去了,又来了!” “刚到,进来一问,说你媳妇儿送手术室了,早产了!” “孩子呢?” “男孩女孩?” “抱出来没有?” 周德勇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嗓子。 “妈,孩子……孩子,没了。” 刘桂芬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她的手还拽着那个小女孩的手腕,五指却慢慢松了开来。 “你说啥?” “我咋没听懂呢?” 周德勇垂下了头:“孩子没保住。” “是个男孩。” 刘桂芬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晃了一下,嘴巴张了好几张,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嚎。 “天呐......” “我的孙子!” 她的膝盖一弯,险些跌坐在地上。 周德勇连忙伸手扶住了她:“妈,人好歹保住了。” 刘桂芬的眼泪哗地涌了出来,拍着大腿嚎哭,声音尖锐得刺耳。 “保住有什么用!” “我盼了多少年的孙子!” “你告诉我孩子没了?” “那个丧门星!” “赵腊梅就是个丧门星!” “头胎生了个赔钱丫头扔在乡下不管不问。” “好不容易怀了个男丁又给弄没了!” “她是来讨债的!” “是来讨我们周家的债的!” 老太太嚎得撕心裂肺,满走廊的病房门口都探出了脑袋。 就在这时候,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了。 赵腊梅被护士推着病床出来了。 她的脸白得跟死人一样,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干裂,氧气管还插着,整个人虚弱得只剩一口气吊着。 可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她看到了刘桂芬。 她看到了自己的婆婆。 赵腊梅的眼泪顺着眼角滚下来,嘴唇颤抖着蠕动了几下,嗓子里挤出一丝细弱的气音。 “妈……妈,我的孩子……” 刘桂芬一看到她,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像被点着了引信。 “你还有脸叫我妈!” 老太太冲上去,也不管赵腊梅刚做完手术,浑身插着管子,直接一把抓住了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我的孙子!” “你把我的孙子弄没了!” “你个天杀的丧门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4章我的孙子……(第2/2页) “你怎么不去死!” 刘桂芬一边嚎一边拽着赵腊梅的头发,另一只手在她的胳膊上拍打,粗糙混合着泥土的指甲刮过输液管的胶布。 赵腊梅疼得惨叫了一声,身子在病床上剧烈扭动,伤口处涌出一股新鲜的血迹,浸透了病号服。 周德勇冲上去拉他娘的胳膊。 “妈!” “妈你松手!” 护士也慌了,手忙脚乱地想把刘桂芬推开。 走廊里乱成了一锅粥。 嚎哭声,叫骂声,病床的轮子被撞得乱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个被刘桂芬拽来的小女孩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嘴巴张得大大的,哭都哭不出声。 顾子寒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一手护着温文宁,迅速带她往后退了两步,远离了那团混乱。 温文宁靠在他身侧,一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混乱,没有动。 刘桂芬还在嚎,赵腊梅的血渗出来越来越多。 护士急得嗓子都劈了。 “家属!家属控制一下情绪!” “病人刚手术出来,伤口会裂开的!” 周德勇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娘从赵腊梅身上拽开。 刘桂芬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几缕从赵腊梅头上扯下来的碎发,哭得浑身颤抖。 “我的孙子……我的孙子……” 赵腊梅躺在病床上,脸上全是泪和汗,头发乱成一团,身上的血迹触目惊心,嘴唇抖得说不出一个字。 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走廊那头。 盯着顾子寒揽在肩里的温文宁。 盯着温文宁高高隆起的,圆润饱满的肚子。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已经不是恨了。 是一种近乎疯魔的绝望与嫉妒。 温文宁感受到了那道目光,抬眼看了过去。 两人的视线在走廊的白光里撞在一起,停了一瞬。 温文宁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收回目光,轻轻拉了一下顾子寒的袖口。 “走吧。” 顾子寒揽住她的肩,两人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他走了两步,脚步顿了一下。 弯下腰,一手托起温文宁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温文宁搂着他的脖子。 她确实累了! 顾子寒的脚步沉稳有力,一步一步朝着出口走去,走出了消毒水味道弥漫的走廊,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身后的嚎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直到再也听不见! …… 从医院楼道里走出来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海域边防特有的咸腥和冷意。 顾子寒一手托着温文宁的腿弯,一手护着她的后背,军大衣的衣摆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墨绿色厚实呢料在路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衣襟大敞着,里头裹着一个穿鹅黄棉袄的女人。 温文宁搂着他的脖子,侧脸贴在他胸膛上,隔着军装布料,能听见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沉。 “顾团长。” “嗯。” “你把我放下来吧,我已经不累了。” 顾子寒没停步子,低头扫了自家媳妇一眼,下颌绷得棱角分明。 “再抱一会儿。” 温文宁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的下巴,触到一片扎手的胡茬。 “抱着走了这么久了,胳膊不酸?” 第555章 好好的,一个都没少 第555章好好的,一个都没少 她现在可不轻,肚子还有四个呢。 “不酸。”顾子寒想也没想的回答。 “我信你才怪。”温文宁的嘴角勾了勾。 不过自家男人的体力,她是见识过的,确实不赖! 顾子寒的嘴角动了动,没接媳妇的话,只是把怀里的人往胸口拢了拢,步子放缓了半拍。 走出营区那条主路之后,四下里安静了许多。 月亮已经升到了椰子树梢的上方。 又圆又亮,银白色的光铺满了脚下那条碎石子路。 海浪声从远处传来,一浪推一浪,浪声绵长。 温文宁从他衣襟的缝隙里探出半张脸,望着天上那轮月亮。 “今晚的月亮好圆。” 顾子寒也抬头看了一眼,银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颧骨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利落。 他又低下头来,目光落在怀里人泛着月色的面庞上。 “没你好看!” 温文宁愣了一拍,随后“噗嗤”笑出了声,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顾团长,什么时候学的这套嘴上功夫?” “媳妇,我说的是实话。” 两人对视着,温文宁的眉眼弯成了月牙,面颊上那两个小酒窝在银白色的光线下格外清晰。 顾子寒看着她笑,胸口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一点。 媳妇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走了一小段路,温文宁又推了推他的胸口。 “真的,放我下来吧,路还长呢。” 顾子寒站定,低头看着她,没说话,喉结滚了一下。 温文宁瞬间读懂了这个男人的眼神。 那不是舍不得放手的固执,是到现在还没从那阵后怕里缓过来。 她伸手,掌心贴上了他的脸颊,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蹭。 “顾子寒。” “嗯?” “你看着我。” 他垂下眼帘,那双深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也映着她的脸。 温文宁的声音轻轻软软的:“我在呢。” “孩子们也在。” “好好的,一个都没少。” “真的没事!” 顾子寒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睫毛颤了颤,终于慢慢弯下腰,将她放在了地面上。 温文宁的脚落了地,棉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站稳之后,主动伸手,十指穿过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扣紧了。 “顾团长,这样总行了吧?” “牵着你的手,跑都跑不掉的。” 顾子寒的手指收拢,将她的小手整个裹在掌心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来回摩挲。 “我媳妇才不会跑,她会舍不得我!” 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点点笑意。 温文宁的笑声如银铃一般:“是是是!” “温文宁舍不得顾子寒!” “这么好的老公,哪舍得跑呢!” 这话说到了顾子寒的心坎里,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 两人牵着手,沿着月光下的小路慢慢往回走。 海风吹得椰子树叶子沙沙响,远处海面上泛着一层碎银子般的波光。 走了十来步,顾子寒忽然开口。 “媳妇。” “嗯?” “调回京市的事,我会尽快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5章好好的,一个都没少(第2/2页) 温文宁侧头看着他。 月光勾勒着男人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线条利落的下颌,还有那双望向前方的眼睛,沉稳而笃定。 “我已经跟小叔通过气了,他答应帮忙往上递申请,会快一些。” 温文宁握了握他的手。 “阿寒,不急。” 温文宁知道,这是要走程序的。 调离一个团长并没有那么简单容易。 况且还是要调回京市! “可我急。”顾子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月光从他身后洒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一个高大的影子,将温文宁整个罩在里面。 “媳妇,你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离预产期越来越近。” 他的目光落在她腹部那个圆润的弧度上,声线压得低沉。 “今天赵腊梅的事情,前两天马兰花的事情,再往前敌特潜入医院的事情。” “一桩接一桩。” “我在前线打仗的时候,能挡住炮弹,能击沉敌舰,却挡不住这些背地里的暗算。” 温文宁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安静地听着。 “媳妇,你知道今天唐雷拿出那张化验单的时候,我什么感觉吗?” 顾子寒抬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上。 隔着军装的布料,心跳声传过来,沉稳有力,却比平时快了许多。 “我的心,到现在都没平下来。” 温文宁的鼻尖酸了一下。 她踮起脚,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凑过去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轻轻的,带着栀子花沐浴露残留的甜香。 “顾子寒。” “嗯。” “你媳妇是什么人,你忘了?” 她退后半步,歪着脑袋看他,月光照着她弯弯的眉眼和上扬的唇角。 “王丽的手是我折断的。” “街上那帮小混混是我一个人打跑的。” “蛇岛上,是我带着大伙儿走出来的。” 顾子寒看着她一脸骄傲的小模样,嘴角终于松动了。 “知道,我媳妇天下第一厉害。” “那不就得了。” 温文宁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笑得甜蜜蜜的。 “放心吧,顾团长,你媳妇可不是什么纸糊的。” 顾子寒被她捏着鼻子,呼吸都喷在她的手指上,热热的。 他偏过头,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嗓音低哑:“可我还是想带你回去。” “回京市,住进大院儿里,让爸妈帮着照看。” “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产科大夫,在最安全的地方,把孩子们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温文宁看着他眼底那份沉甸甸的认真,心里又酸又甜。 她点了点头,笑容明亮:“好,都听你的。” “回京市,生孩子,让顾团长天天给我做饭洗脚,伺候我一辈子。” 顾子寒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一辈子的。” 月光铺满了脚下的碎石子路,将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拉得好长好长。 海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下一下的,温柔又绵长。 温文宁靠着他的胳膊,慢慢往前走,鹅黄色的棉袄在月光下柔柔的,和他身上那件墨绿色的军大衣靠在一起,颜色相映成趣。 风吹过来的时候,她浅灰色的围巾尾端飘了起来,轻轻扫过顾子寒的手背。 第556章 我就天天变着花样做 第556章我就天天变着花样做 顾子寒抬手把那截围巾拢好,仔仔细细塞回温文宁领口里。 “冷不冷?” “不冷,有你挡风呢。” 顾子寒的耳根红了一下,月光下看不太分明。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在月色里慢慢走着,谁也没再开口。 海风,月光,还有远处哨塔上隐约的灯火,将这一刻静静地铺展开来。 走了大约一半的路程,温文宁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 倒不是累,而是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开始折腾,你踢一脚我蹬一下,闹得她腰背发酸。 她一手撑着腰,一手牵着顾子寒,脚步从走变成了挪。 顾子寒察觉到她的异样,脚步立刻停了下来。 “媳妇,怎么了?” “没事,他们又开始闹了。” 温文宁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嘴里嘟囔着:“安分点儿,咱们还没到家呢。” 顾子寒的目光落在她撑腰的那只手上,眉头拧了起来。 他二话没说,蹲下身,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站起来的动作很是利索。 “嘿,我说了不用抱。” 温文宁的手搭在他肩上,口气抗议着,身体却老老实实地窝进了他怀里。 顾子寒抱着她大步往前走,速度比方才快了不少。 “媳妇,天冷,我们得赶紧回去。”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 “回去我还得给媳妇烧热水,擦身子呢。” 温文宁的脸“刷”地红了。 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天晚上的画面。 暖黄色的台灯光下,温热的毛巾贴上后背,他的指腹沿着脊骨慢慢滑过去,棉签一样的力道,却烧得人耳根发烫。 “谁让你擦了!” 她在他怀里扭了扭,声音又软又嗔。 “我自己来。” 顾子寒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笑意闷在胸腔里。 “媳妇儿,你弯得下腰吗?” 温文宁张了张嘴,语塞了。 她确实弯不下去,肚子太大了,连脚尖都够不着。 “那也不用你。”她嘴硬道。 “找谁来?找王嫂子?” 温文宁:“……” 她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顾团长,嘴欠。” 顾子寒笑了,声音低低的,在夜风里听着格外好听。 温文宁别过脸去,脸颊烫得厉害,月亮照着她红扑扑的耳朵尖。 她把脸埋进他的衣领里。 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被衣领的布料吞了大半。 不善言笑的顾团长嘴角弯了起来:“什么?媳妇,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温文宁咬了咬唇:“我说你讨厌。” 顾子寒嘴角的笑更大了:“媳妇儿说我讨厌,那我更得好好伺候着了。” 温文宁在他怀里磨了磨牙,彻底不搭理他了。 顾子寒抱着她,步子迈得又稳又快,军靴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月光追着他们的影子,从路的这头一直拉到那头。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温文宁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吸了吸鼻子。 “阿寒。” “嗯。” “我饿了。” 顾子寒低头看着她,怀里人的小脸在月光下白净透亮,鼻尖被冷风吹得泛了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6章我就天天变着花样做(第2/2页)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嘴唇微微嘟起来,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娇气。 他的心口软成了一滩水:“媳妇,想吃什么?” “随便吧。” “那可不行,媳妇说了算。” 温文宁歪着脑袋想了想:“想吃甜的。” “红糖鸡蛋?” “不够吧?” 肚子里头还有四个小家伙呢,她现在的饭量越发的大了! 顾子寒想了想,道:“那再加一碗虾仁粥?” 温文宁点头:“好,粥要熬得稠稠的,虾仁要大颗的。” “好。” 顾子寒单手掏出钥匙打开了院门,抱着温文宁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洒进来,照着那座砖砌的面包窑和墙边几盆叶子蔫了的花。 他把温文宁轻轻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弯腰将软垫给她掖好。 “媳妇,坐着等我,二十分钟。” 说完,他脱掉军大衣挂在衣架上,露出里面合身的白色背心和军绿色长裤。 背心勾勒着他宽阔的肩背和结实的腰线,手臂上的肌肉在暖黄色灯光下匀称有力。 温文宁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利落地卷起袖口走进厨房的背影,嘴角翘了翘。 这个男人的身板,穿军装好看,系围裙也好看。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水声和灶台点火的“噗”一响。 接着是鸡蛋磕在碗沿上的清脆声。 勺子搅动的叮当声,锅里开始冒泡的咕嘟声。 温文宁窝在沙发里,双手搭在肚子上,闻着从厨房飘出来的甜香气息,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四个小家伙也安静了,大概是闻到了好吃的味道,乖乖地不闹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顾子寒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托盘上摆着一碗红糖鸡蛋,糖色红亮,鸡蛋煮得嫩嫩的,表面裹着一层焦糖色的甜浆。 旁边是一碗虾仁粥,粥熬得浓稠,米粒开了花,粉红色的大虾仁卧在白粥上面,点缀着几粒细碎的葱花。 还有一碟切成薄片的咸鸭蛋,蛋黄橙红流油,配着粥刚刚好。 “媳妇儿,开饭了。” 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在她身边坐下来,很自然的拿起勺子,舀了一颗红糖鸡蛋,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温文宁张嘴咬了一口,蛋白滑嫩,红糖浆甜丝丝的,从舌尖一直甜到了心底。 “嗯……好吃。” “顾团长的手艺可太好了!” 她含含糊糊地夸了一句,腮帮子鼓鼓的。 顾子寒看着自家媳妇吃东西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媳妇,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少管。” 温文宁朝他翻了个白眼,又张嘴等着下一口。 顾子寒笑着舀了一勺虾仁粥递过去,虾仁弹牙,粥底浓香,每一口都熨帖得不行。 一碗红糖蛋,一碗虾仁粥,温文宁吃得干干净净,连咸鸭蛋都啃掉了两片。 她心满意足地靠回沙发上,拍了拍肚子。 “饱了!” “顾团长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顾子寒端起空碗,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媳妇儿喜欢吃,我就天天变着花样做。” 第557章 月光下来的三人 第557章月光下来的三人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巴不得你不客气。” 温文宁笑着推了他一把。 “快去洗碗。” “好咧!”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碗碟碰撞的声音轻轻脆脆的。 顾子寒把灶台擦干净,抹布叠好挂回原位,解下围裙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他从热水壶里倒了水,兑了凉水,试了试温度,端着一个木盆走到客厅。 盆里的温水冒着淡淡的热气,水面上飘着几片艾草叶子,清苦的药香弥散开来。 他在沙发前蹲下,抬头看着窝在垫子里翻书的自家媳妇。 “媳妇儿,泡脚了。” 温文宁放下书,低头看了看木盆,又看了看蹲在面前的男人。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白色背心的领口敞了一点,锁骨的线条清晰。 男人的手指握着她的脚踝,正要帮她脱棉袜。 指腹触到她脚腕处温热的肌肤,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温文宁的脚放进温水里,热度从脚心一直漫上来,舒服得她眯了眯眼睛。 “水温怎么样?” “刚好。” 顾子寒托着她的脚,掌心沿着足弓慢慢推按,一下又一下。 妈说了,孕妇就要多泡脚! 当初她怀孕的时候,他爸就每天给她泡脚,按摩。 杨素娟嘱咐的话,顾子寒都记在了心里。 果然,看媳妇儿的样子很舒服! 而此时的顾子寒也低头观赏起了媳妇儿的这一双玉足! 白皙皮肤在温热的水中似乎泛着光泽,柔嫩的像一块豆腐。 他怕自己的力道太重,把这块豆腐给捏碎了,所以,力道一直放的很轻柔。 一遍又一遍的轻轻按压,摩挲…… 看那样子似乎不是在按摩,而是在精心玩弄着一双玉足。 就在顾子寒看着媳妇儿的这双玉足,想入非非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不算大,却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急吼吼的劲儿。 紧跟着是一个洪亮的男声响起。 “子寒,在家吗?” “开门,你小叔来了。” 温文宁和顾子寒对视了一眼。 小叔? 顾国强来了! 顾子寒站起身,拿毛巾在手上擦了擦,朝院门走过去。 门一打开,三个人站在门外的月光里。 打头的是顾国强。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军棉大衣,领口竖着,帽子没戴,一头短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 国字脸,浓眉大眼,四十出头的年纪,面膛黑红,整个人往那儿一站,自带三分威压。 可此刻他手里拎着的东西,把那三分威压生生打了个折扣。 他的右手拎着一只芦花鸡。 活的! 鸡爪子被草绳绑着,鸡脑袋耷拉下来,翅膀偶尔扑棱两下,弄得顾国强的大衣下摆全是鸡毛。 站在他身后半步的是唐雷。 唐雷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军帽端端正正扣在头上,帽檐下的那张脸在月光里线条冷峻,带着副金丝眼镜,冷俊之中又略带斯文。 他的站姿笔直,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看着规规矩矩的。 可仔细看,他的目光在扫到屋里那盏暖黄色台灯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7章月光下来的三人(第2/2页) 再往后,是赵小山。 赵小山比之前壮了一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的线头冒了两根。 身上的疤已经结了痂。 他站在唐雷身后,踮着脚往屋里张望,表情带着明显的焦急。 顾子寒看着面前这三个人,又看了看他小叔手里那只芦花鸡,眉头抬了抬。 “顾司令,这大晚上的。” “干啥?” 顾国强大步跨进了院门,嗓门大得恨不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顾子寒,我不来行吗?” “今天下午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倒好,也不跟我吱一声。” “要不是唐雷来汇报,我都还被蒙在鼓里。” 他扬了扬手里那只芦花鸡,鸡被晃得又扑棱了两下。 “来,这鸡给侄媳妇补身子。” “我从码头那边一个老婆婆手里买的,正宗的散养芦花鸡,肥着呢。” 顾子寒伸手接过那只鸡,鸡毛蹭了他半边袖子。 “谢谢顾司令。” 唐雷跟在后面走了进来,在门口停了一下,朝顾子寒点了点头。 “顾团长。” “唐参谋,进来坐。” 赵小山最后一个进门,也道:“顾团长!” 顾子寒点了点头。 赵小山一进院子就伸着脖子往客厅方向看。 “温医生在吗?温医生没事吧?” 他的嗓门比顾国强小不了多少。 顾子寒朝屋里抬了抬下巴。 “在呢,在泡着脚。” 赵小山听见“泡着脚”三个字,立刻放慢了脚步,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三人鱼贯走进客厅。 温文宁正窝在沙发上,双脚泡在木盆里,手里捧着那本翻了一半的医书。 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来了三个人,眉眼弯了弯。 “小叔来了,唐参谋,赵同志。” 她的声音甜甜的,笑起来面上那两个酒窝格外醒目。 鹅黄色的棉袄已经换成了室内穿的淡粉色家居服,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搭在锁骨的位置,整个人透着股慵懒的温软。 顾国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沙发跟前,眼珠子在温文宁身上上下扫了一圈,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侄媳妇,没事吧?” 他蹲下来,大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那股子急切劲儿和他平日里在军区里吆五喝六的架势判若两人。 “哪儿受伤了没有?” “肚子疼不疼?” “小兔崽们闹不闹?” 温文宁被他连珠炮般的问题逗得笑了出来。 “小叔,我真没事。” “那药粉根本没碰到我。” “王嫂子发现得早,赵腊梅自己摔了。” 顾国强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嫂子要是知道这事儿,不得急疯了。” 他搓了搓手,一屁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大手拍在膝盖上。 “侄媳妇,我之前就答应嫂子,要给你弄几只鸡补身子。” “今天路过码头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大娘在卖,就买了一只。” “你瞧瞧,多肥。” 温文宁瞧了一眼顾子寒拎在手里的那只芦花鸡,鸡冠子红艳艳的,身上的毛蓬蓬松松。 她笑的甜甜的:“谢谢小叔。” 第558章 侄媳妇,说正经的 第558章侄媳妇,说正经的 “谢什么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怀着四胞胎,辛苦的是你!” 此时,唐雷在客厅角落的一把木椅上坐了下来,军帽取下来搁在膝盖上,端端正正的。 他的目光在温文宁脸上只落了一瞬,便移到了茶几上的那杯凉了的白开水上。 “温医生,今天的事,化验结果已经通报了军区。” “赵腊梅的行为性质恶劣,军区会做出相应处置。” 温文宁点了点头。 “唐参谋今天辛苦了,多亏你第一时间送检了那些药粉。” 唐雷的手指在军帽帽檐上摩挲了一下,嗓音平稳:“分内之事。” 赵小山站在一旁,哪儿也不敢坐,两只手攥在裤缝边上,身板挺得跟标枪一样。 他的视线在温文宁的肚子上停了一下,又飞快地挪开了,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心。 温医生的肚子这么大,会不会爆炸啊? 顾团长都不担心吗? 随后他立刻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赵小山! 他道:“温医生,我听说今天下午的事儿,急得差点从训练场上直接跑来。” “被排长拦了一下,说得等命令。”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后来顾司令过来找唐参谋,我就跟着来了。” 温文宁看着赵小山拘谨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赵班长。” 赵小山愣了一下,咧嘴笑了,后脑勺挠得更欢了。 “温医生,您叫我小山就行,班长听着怪不习惯的。” “班长怎么不习惯了?升了就得习惯。” 温文宁笑着看他。 “你在这次对战里立了功,晋升是你应得的。” 赵小山脸红了,搓着手嘿嘿笑,大高个儿站在那里跟棵红了脸的白杨树似的。 顾国强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忽然朝唐雷方向歪了歪头。 “唐雷,你今天可够主动的啊。” “我说去看侄媳妇,你二话没说就跟上来了。” “还以为你个闷葫芦性子,能客气两句‘我就不去了‘呢。” 唐雷的指尖在帽檐上顿了一下,立马道:“赵腊梅的案子我经手的,跟过来补充情况,合情合理。” “得了吧。”顾国强嘿嘿一笑。 “什么补充情况,你方才在医院走廊上都说完了。” “担心我侄媳妇就直说!” “没什么奇怪,大家伙都担心呢!” 唐雷没再接话,目光垂在自己膝盖上那顶军帽的帽徽上,帽徽上的红星在灯光下泛着光。 温文宁看了唐雷一眼,又看了看顾国强那副打趣人的表情,嘴角抿了抿,没说什么。 顾子寒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几杯热水。 他把那只芦花鸡安置在了后院,用绳子拴在了木桩上。 “顾司令,唐参谋,赵班长,喝水。” 他把杯子分别递到三人手中,又走到温文宁身边,很自然地弯下腰,把搁在一旁的干毛巾拿起来。 然后将温文宁泡在木盆里的右脚捞出来,搁在自己的膝盖上,开始擦。 动作轻柔而仔细,一只手托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握着毛巾,从脚背擦到脚趾缝,一根一根的。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顾国强的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水杯举到半空中忘了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8章侄媳妇,说正经的(第2/2页) 他盯着侄子蹲在地上给媳妇擦脚的这一幕,嘴巴张了合,合了又张。 “我说,顾子寒。” “嗯。” 顾子寒头都没抬,换了另一只脚继续擦。 “你从小就跟个冰坨子一样,谁靠近你三米之内,你那脸都冷得能结霜。” “现在倒好,给媳妇洗脚擦脚,干得比勤务兵还勤快。” 顾子寒把温文宁的脚擦干了,从旁边拿出一双干净的棉袜,仔细地给她套上。 “顾司令,你有话就说,别兜圈子。” “我就感慨两句怎么了嘛。” “你小子还不愿意了?” 顾国强喝了一口水,声音里带着笑。 “嫂子前两天还跟我念叨,说你打小就不爱说话。” “训练场上凶得跟阎王爷一样。” “那会儿,她还担心以后找的儿媳妇,受不了你小子这样的性格。” 顾国强冲温文宁扬了扬下巴,面上满是笑意。 “现在看看,哪是人家受不了你,分明是你被人家治得服服帖帖的。” 温文宁忍着笑,低头假装看书。 顾子寒把棉袜的袜口给她拉好,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顾团长,你脚也酸?” “要不要我帮你洗?” 顾国强眼睛一亮。 “那感情好,这几天忙得脚后跟都要裂了,酸疼得不行。” 顾子寒面无波澜地看了他一眼,端起木盆朝厨房走去。 “我去打盆冒烟的热水!” “保准把你洗得脱一层皮!” 顾国强愣在椅子上,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住。 “你小子。” “逗你小叔玩是吧。” 温文宁笑得肩膀都在抖,用书挡着自己的脸,只露出弯弯的眉眼。 唐雷的目光时不时的略过女人的笑颜。 赵小山忽然道:“顾司令,我可以帮您洗脚。” 客厅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赵小山身上。 赵小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脖子都红了,连忙解释。 “就是,那什么,团长要照顾温医生,顾司令您腿脚又不舒服。” “我,我也会按摩,学过。” “就是替团长分担分担。”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恨不得把头塞进领子里去。 顾国强瞅着赵小山那张通红的脸,嘴角抽了抽,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赵班长,心倒是实诚。” “可你一个大小伙子要给一个大老爷们洗脚,这话传出去,明天整个军区都得议论。” 赵小山的脸更红了,无处安放的两只大手在裤缝边搓来搓去。 “那,那就当我没说。” 温文宁捧着书笑得不行!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可爱。 笑过之后,顾国强收了收表情,身子往前探了探。 “侄媳妇,说正经的。” “今天这事儿,你真的一点没受惊吓?” 温文宁合上书本,搁在膝盖上,看着顾国强认真的面庞。 “小叔,我真没事。” “首先,那碗鸡蛋羹根本就没到我手里,王嫂子发现得早。” “其次,就算端到我面前,我也吃不到嘴里。” 顾国强皱了皱眉。 “怎么说?” 第559章 该靠的靠一靠 第559章该靠的靠一靠 温文宁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是学医的,对药物的气味比一般人敏感。” “断肠草捣碎之后,草药的腥苦味再怎么掩盖,混在鸡蛋羹里也会有一股涩意。” “我闻得出来。” 顾国强的眉头松了一点。 温文宁又看了顾子寒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其实大家是不是都忘了一件事儿?” “忘了什么?” 赵小山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温文宁摊了摊手:“忘了我能打啊。” 她掰着手指头数。 “我折过王丽的手腕,打跑过一群街头混混,从蛇岛上带着大伙儿走了出来。” “赵腊梅一个怀着孕的妇人,就算冲到我面前,我也能一只手把她拨开。” “你们看着我的脸,就自动把这些忘了是不是?”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点嗔怪。 鹅黄色棉袄柔柔的领口衬着她白皙小巧的脸蛋,一双杏眼水灵灵的,嘴唇嘟了一点点。 怎么看都是一只需要被人护在掌心里的小兔子。 谁能把她和“能打”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客厅里沉默了两秒,顾国强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三分尴尬:“嗯,确实忘了。” 赵小山诚实地点头:“温医生,不是故意忘的,就是,您长得太,太……” 他“太”了半天也没“太”出下文来,脸倒是又红了一层。 太甜美,太温柔了! 像是一颗糖一样! 顾子寒在旁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语调平平的。 “太好看了。” “看着就不像能打的。” 温文宁歪头看他。 顾子寒面不改色。 “可我媳妇就是能打。” “不光能打,打得还挺狠。” 温文宁满意了,嘴角翘了翘。 唐雷坐在角落里,手指在军帽帽檐上停了下来。 他没有插话,视线落在茶几上那本合着的医书的书脊上,安安静静的。 方才温文宁数自己战绩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好几个画面。 蛇岛上,她挺着肚子走在最前面的背影。 医院走廊里,她推开手术室门走进去时那个干脆利落的侧影。 每一个画面,她都是那么镇定,那么从容,好比风浪里的灯塔,谁靠近了都能觉着安稳。 他的目光不由得往沙发那边偏了一寸。 温文宁正侧着头跟顾子寒说话,微卷的发丝垂在她的肩头,灯光给她的面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弯弯的弧度,和那两个浅浅的酒窝。 唐雷移开了眼睛。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动了动。 水是温的,入喉之后却觉得嗓子发涩。 唐雷你这是怎么了? 温医生过得好。 有顾团长在她身边,有他做饭洗脚,有他揽在怀里护着。 根本不用你担心! 你是军人。 军人不该有的念头,不能有。 他把杯子搁回茶几上,手指松开杯沿的动作慢了半拍。 顾国强浑然不知边上唐雷的这些弯弯绕绕,大嗓门又吆喝了起来。 “行了行了,侄媳妇没事就好。” “子寒,这鸡明天杀了。” “放多点红枣和枸杞,给你媳妇补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9章该靠的靠一靠(第2/2页) 顾子寒点了点头。 “谢谢顾司令。” “之前答应你妈的,都记着呢。”顾国强摆了摆手,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咔吧响了好几声。 “不打扰你们了,回去了。” 赵小山连忙道:“温医生,您好好养着。” “团长,有什么事儿找我,随叫随到。” 温文宁笑着摆手。 顾子寒点了点头! 唐雷最后一个站起来,戴好军帽,帽檐压得低低的。 他朝温文宁的方向点了一下头,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保重。” 温文宁冲他点头微笑。 “唐参谋也是。” 三人朝院门走去,顾子寒跟了上去。 院门口,顾子寒和顾国强并肩站着。 唐雷和赵小山已经先走了两步,走到了巷子口的那棵老榕树底下等着。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顾国强的国字脸照得棱角分明。 顾子寒侧过身,压低了声音:“小叔。” “嗯?” “调离的申请,能不能再催一催?” 顾国强看了他一眼。 小子还挺着急! 他道:“我已经跟上面打过招呼了,你放心。” “这两天会有回音。” 顾子寒点了点头,沉默了两秒,又开口:“还有一件事。” “你说。” “今天赵腊梅下毒的事儿,先别告诉我爸妈。” “我妈的性子你知道。” “爸身上还有伤,她一着急,两个人都得跟着折腾。” 嫂子杨素娟的脾气,顾国强太了解了。 是个护短护到骨子里的女人。 要是知道儿媳妇被人下了毒,别说坐火车了,她飞都要飞过来。 “我不说。” 他拍了拍侄子的肩膀,手掌落下去的力道不轻不重。 “子寒,嫂子常说一句话。” “什么话?” “说你打小就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从不喊苦喊累。” 顾国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长辈的疼惜。 “现在有媳妇了,有孩子了,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该说的跟侄媳妇说,该靠的靠一靠。” “你媳妇可不是一般人,她撑得住。” 顾子寒的喉结滚了一下:“我知道。” 顾国强拍了拍他的背,转身大步朝巷子口走去。 “回去吧,照顾好你媳妇。” 顾子寒站在院门口,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唐雷走在最后,背影笔挺,步伐匀称。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身体微微侧了侧,并没有回头。 停了不到一秒,又抬步走了。 顾子寒收回视线,关上了院门。 门闩落下去的声音在夜色里清脆地响了一声。 回到客厅的时候,温文宁正窝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那本医书,并没有在看。 她的目光落在木盆旁边那双摆放整齐的棉袜上,嘴角弯着。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走了?” “走了。” 顾子寒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到自己胸口上。 温文宁顺势靠了过去,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着心跳稳稳地跳着。 她问:“小叔说什么了?” 第560章 旁边又冒出一个 第560章旁边又冒出一个 顾子寒道:“说申请会有回音。” 温文宁点了点头:“嗯,还有呢?” 顾子寒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着。 “说让我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温文宁笑了一声:“小叔说得对。” “顾子寒,你媳妇也是很可靠的。” 顾子寒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 “以后都跟你说。” “说了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 “说了心里舒坦。” 温文宁在他胸口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月光洒下来。 过了一会儿,顾子寒开口了。 “媳妇。” “嗯?” “我先去冲个澡,然后帮你擦身子。” 温文宁的眼睛睁开了。 耳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不用不用!” “不能总是麻烦顾团长!” 顾子寒已经站起身了,嘴角带着一点笑。 “那可不行,我要把媳妇擦的香香的!” 温文宁:“……” 水声很快在浴室里响了起来。 温文宁窝在沙发上,抱着靠垫,脸烫得不像话。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都老夫老妻了,至于吗? 可一想到那双手贴上自己后背时的温度,她就觉得耳朵在烧。 至于! 太至于了! 水声停了。 浴室的门被推开,带着一股子热腾腾的蒸汽。 顾子寒穿着一条深色的棉质长裤,上半身套了件洗得发软的旧军绿t恤,头发还没全干,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他拿毛巾又擦了擦,进了厨房,上了楼,又下了楼。 随后,他走到了自家媳妇面前,一手穿过她的腿弯,稳稳地将她抱了起来。 温文宁抿唇:“我能走。” “我就想抱抱媳妇。” 顾子寒三步两步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把她轻轻放在床沿上。 卧室里台灯开着最暗的那一档,暖黄色的光铺了满屋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床头柜上放着一盆温水,水面上飘着两片艾草叶子,旁边叠着两条干净的白毛巾。 温文宁看着那盆水和毛巾,吞了吞口水。 “顾子寒……” “嗯?” “你刚刚在准备这些?” “嗯。” 顾子寒在她面前蹲下,抬起头看着她。 湿漉漉的短发垂在额角,一双深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温柔得不像话。 他伸手,指尖触到她家居服最上面那颗布扣的边缘。 “媳妇儿,我来解开。” 温文宁的呼吸轻轻乱了一拍,耳根的红色一直烧到了脖子根。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浅影,嘴唇抿了抿。 “那你规矩点。” “保证规矩。”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手指却已经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第二颗,第三颗...... 淡粉色的布料一点一点松开,露出里面白皙细腻的肌肤。 锁骨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清晰,锁骨窝里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顾子寒的指尖在解到第四颗扣子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的喉结动了动。 温文宁感觉到他手指上细微的颤抖,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0章旁边又冒出一个(第2/2页) 灯光下,这个男人的喉结在领口处滚动着,颧骨绷得紧紧的,眼底的克制和翻涌交织在一起。 她弯了弯嘴角,调侃道:“顾团长,怎么了?” 顾子寒吸了口气! 把剩下的扣子解开,将家居服从她肩头褪下来。 温文宁的上半身暴露在暖黄色的灯光里,肌肤白净得泛着一层柔光,肩头圆润,腰线纤细。 腹部高高隆起,将那层肌肤撑得光滑而饱满。 顾子寒拧干毛巾,从她的肩膀开始擦起。 温热的毛巾贴上后背的时候,温文宁的肩胛微微缩了一下。 他的手掌隔着毛巾,沿着脊背的弧度慢慢往下滑,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了。 水珠顺着脊背的凹线滑下来,没入腰窝的位置。 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沉重了。 温文宁垂着眼,感觉到毛巾从后背绕到了侧腰,又滑过肋骨的位置,擦过去的地方留下一片潮润的凉意。 “顾团长,你的手在抖什么?” 她轻声问了句。 顾子寒的手确实在抖,毛巾攥得发紧。 “没有。” 他只是有一点点紧张而已! “骗子。”温文宁偏过头来,灯光照着她微微泛红的面颊和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明明知道这是一件多有挑战的活儿,还非要自己揽着。” “逞什么能呢,顾团长?” 她的语气娇嗔带笑,声音又轻又软。 顾子寒攥着毛巾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下,喉咙发干。 他没接话,低下头继续擦。 毛巾从她的侧腰绕到了前面。 擦过腹部那个圆润的弧度时,他的动作变得更加小心,掌心贴着温热的肌肤,一寸一寸地挪。 然后是锁骨以下。 毛巾的边缘擦过那片雪白柔软的弧度,温文宁的呼吸轻轻颤了一下。 顾子寒的手停住了! 不是因为擦完了。 是因为他的理智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蚕食。 毛巾还攥在手里,可手指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温文宁感觉到他停了,抬起眼帘。 正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深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燃着暗沉的火,瞳孔里映着她的面容,深得望不到底。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了半拍。 下一秒,毛巾被放下了。 他的手臂从身后环上来,掌心贴着她的肌肤,五指张开,覆在了两片柔软雪白的弧度之上…… 温文宁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又甜又软,尾音微微发颤。 顾子寒的唇贴上了她的后颈,呼吸灼热而急促。 一个吻落在脖颈的侧面,又一个落在耳垂上,唇齿间带着滚烫的温度。 温文宁的手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尖陷进柔软的棉布里。 他的吻一路往下,从耳后到肩窝,从锁骨到胸口。 每一处落下的吻都带着克制又绵长的力道,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烙下一小片灼热。 吻到腹部的时候,他蹲了下来,双膝跪在地毯上,嘴唇贴着那个圆润饱满的弧度。 轻轻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 正在这时,他的唇下忽然鼓起了一个小包。 紧接着旁边又冒出一个。 两个小小的凸起在腹皮下面此起彼伏,蹬了两下,又缩回去了。 顾子寒整个人定住了。 第561章 求你了,媳妇 第561章求你了,媳妇 温文宁低头看着他愣怔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被孩子们发现了吧?” “他们在抗议呢,嫌你亲太久了,把他们吵醒了。” 顾子寒的嘴唇贴着那片温热的肌肤,不敢动了。 腹皮下面的两个小鼓包已经缩了回去,可他的掌心还覆在上面,大气都不敢喘。 温文宁被他小心翼翼的模样逗得不行,伸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 “行了,没那么娇气。” “他们就是动两下,闹着玩呢。” 顾子寒抬起头,目光从她的腹部移到她的脸上,又移回来。 温文宁低头看着他。 只见他的掌心轻轻贴着肚皮,指头微微张开,覆盖的面积更大了一点。 过了两秒,他把脸凑过去,嘴唇几乎贴着腹部的肌肤,轻轻开口:“宝宝们。” “我是爸爸。” 他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柔,和平时在训练场上吼人的那个嗓门判若两人。 “爸爸跟你们说个事儿。” 温文宁咬着嘴唇忍笑。 顾子寒的脸颊贴着她的肚皮,一本正经的往下说。 “你们四个,在妈妈肚子里再待一阵子。” “别着急出来,外面冷,海风大。” “等爸爸把你们和妈妈带回京市,那边有暖气,有大院儿,有爷爷奶奶。” “到时候你们再出来。” 温文宁听着他的话,眼中有着幸福的光。 顾子寒继续说,嗓音更低了。 “老大,你脾气别那么大。” “以后要护着弟弟妹妹们。” “老二,你活泼归活泼,别把你妈闹得太累,可要多多心疼妈妈。” “老三,你最安静,以后多读书,跟你妈学本事,你妈妈可是很厉害很厉害的。” “老四,别偷懒了,在里面该活动活动,长得壮一点出来,要像爸爸一样。” 他说到最后一句,腹皮下面忽然蹬了一脚,力道不大,却恰好顶在他的嘴唇上。 顾子寒愣了一下,嘴角弯了起来。 “知道说你了是吧?还敢踢爸爸,坏小子。” 温文宁实在忍不住了,笑出了声,肩膀一颤一颤的。 “你别逗他们了,越说越闹。” “宝宝们,快睡觉觉吧。” “爸爸和你们闹着玩呢。” 顾子寒从她的腹部抬起头来,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 他站起身,从旁边拿起那件干净的睡衣,给她披在肩上。 “媳妇,我给你抹橄榄油。” 温文宁的笑容收了收,点了点头。 有一个这么贴心的老公,真的很不错。 顾子寒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只小玻璃瓶,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掌心里。 瓶子里装的是温文宁之前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橄榄油,颜色金黄透亮,带着一股清淡的果香。 “你说过,擦在肚皮上能预防妊娠纹。” 他搓了搓掌心,让油液变得温热,然后蹲下来,双手覆上她隆起的腹部。 没想到橄榄还能做成油,还有这么大的用处。 他媳妇就是厉害。 宽大的掌心沿着腹部的弧度慢慢画圈,从下方一点一点往上推,力道轻柔。 温文宁闭上眼睛,一股酥麻的触感从腹部扩散开来,暖暖的,痒痒的。 “阿寒,我自己来吧。” “不用,你手够不着后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1章求你了,媳妇(第2/2页) 顾子寒的手从腹部滑到了侧腰,掌心带着温热的油膜,沿着腰线往后背的方向抹开。 他的手指从侧腰绕过去,指腹贴着光滑的肌肤,一寸一寸地往上。 从后腰到肩胛骨,从肩胛骨再绕回来,经过肋骨的侧面,滑到了胸口的位置。 温文宁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顾子寒。” “嗯。” “你手往哪儿去了。” “抹油。” “这地方也需要抹?” “需要。” 他的嗓音闷在她的耳后,哑得不成样子。 “全身都要护理,不能落下。” 温文宁咬了咬下唇,耳根烧得通红。 想开口骂他两句,可那双带着油膜的掌心从身后贴上来的触感,让她的声音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喘息。 空气开始变得黏稠,台灯暖黄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融在一起。 顾子寒的呼吸越来越沉,贴在她后背的胸膛传来剧烈的心跳。 他的唇再一次落在她的后颈上,鼻尖蹭着她耳后的皮肤。 终于,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低哑到了极点。 “媳妇。” “嗯?” “帮我。” 只有两个字,却烫得人耳朵发红。 温文宁闭了闭眼,深呼出一口气。 她伸出右手...... 灯光昏暗,窗帘将月色挡在了外面。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一轻一重,此起彼伏。 温文宁斜倚床头软枕,手被轻轻牵住。 指,尖,相触的刹那。 仿若撞上一团燃得正烈的暖火。 顾子寒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鼻尖蹭着她的锁骨。 如晚风拂过浅岸...... “嗯......” 他闷在她的肩窝里。 锁骨发麻。 不知过了多久。 手腕酸! 可身旁人的反应。 却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她偏过头,灯光里看到顾子寒紧闭的眼睛和绷紧的下颌线,额角渗着一层细密的汗。 “顾子寒。” “嗯。” “有完没完?” 顾子寒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媳妇,今天没完。” 温文宁都快无语了。 又过了好一阵子。 温文宁腕间似坠了沉绵丝线,酸软乏力。 “我手酸!” 顾子寒睁开眼。 他沉默了两秒,嘴唇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媳妇,其实还有一种办法。” 温文宁愣了一下。 她对上他的目光,看着那双带着恳求和隐忍的眼睛,心里全明白了。 脸上的红从耳根一直烧到了脖子里。 “顾子寒,你不要脸。” “求你了,媳妇。” 大写的不要脸,印在那张英俊的脸上。 温文宁瞪了他半天,终于败在了那双带着可怜兮兮光芒的眼睛下面。 “你给我记着。” 她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低下了头。 灯光照着她微卷的长发垂在面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第562章 去哪儿? 第562章去哪儿? 窗帘密不透风地遮着月光,台灯的暖色光晕把两个人的身影笼在一起。 月亮躲进朦胧的云层时。 温文宁的腮帮子酸得厉害! 嘴唇被磨得微微发红。 她狠狠瞪了顾子寒一眼。 顾子寒靠在床头,胸膛剧烈起伏着。 脸上残留着餍足后的松弛。 可对上自家媳妇那个眼神,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情。 “媳妇。”他委屈巴巴 “别叫我。” 温文宁翻身下床,趿上拖鞋,扶着腰直奔浴室。 必须去刷牙! 她下了楼,浴室的门被“砰”地关上了。 紧接着水龙头拧开的声音响起来。 顾子寒躺在床上,听着水声,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可又不敢笑出声,怕媳妇听见了更生气。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了两下,肩膀一抖一抖的。 好开心!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足足五分钟。 温文宁上楼的时候,嘴唇被擦得干干净净。 带着薄荷牙膏的凉意,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别惹我”的气场。 她扶着门框站了一秒,一只手撑着腰,肚子在睡衣下面高高隆起,小脸绷着,鼻尖泛红。 顾子寒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伸出双臂。 “媳妇,快上来。” “脚凉,快上床。” 温文宁肚子太大,自己爬上床费劲,只能由着他一手托腰一手扶肩,把她安安稳稳地放回了被窝里。 被子拉上来的时候,她背对着他,不说话。 顾子寒从后面贴了上来,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手臂从腰侧穿过去,掌心轻轻覆在她的腹部。 “媳妇。” 不搭理。 “媳妇儿。” 还是不搭理。 “老婆。”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嗓音低哑,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辛苦了。” 温文宁闭着眼睛,抿了抿唇。 “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温文宁咬牙:“顾团长,还想有下次?” 顾子寒识趣地闭了嘴,鼻尖蹭了蹭她的后颈,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 安静了一会儿,温文宁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 快要睡着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我腮帮子疼。” 顾子寒在她身后咽了咽口水,耳根滚烫。 “明天给你揉。” 温文宁翻了半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夜色裹着两个人慢慢沉了下去,呼吸一点一点交融在被窝的温度里。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一线,细细的,照在床尾的地毯上,照在那盆已经凉了的艾草水面上。 天光大亮时,温文宁是被一阵饭菜的香味儿勾醒的。 她翻了个身,习惯性地用右手去撑床沿,手腕刚一受力,一股酸麻劲儿蹿了上来。 “嘶。” 她换成左手,慢慢撑着坐直了。 枕头旁边已经空了,被角叠得整整齐齐。 顾子寒已经起来做早饭了! 她一头蓬松的卷发披散着,睡眼依旧有些朦胧,穿上软软的拖鞋,扶着楼梯栏杆一步步挪下楼。 此时,厨房的热气已经漫到了整个客厅。 顾子寒系着那条粉红色围裙,袖子卷到肘弯上头,正站在灶台前忙活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2章去哪儿?(第2/2页) 煎锅里摊着一张蛋饼,饼面金黄,上头嵌着粉红色的虾仁粒,边缘微微翘起来,焦香和蛋香绞在一块往外冒。 灶台另一侧的砂锅冒着白气,锅盖缝隙里涌出浓稠的米香。 小米粥已经熬得开了花,红枣和桂圆沉在橙黄色的米汤里,懒洋洋地翻着泡。 旁边一碟腌萝卜切成了薄片,码得齐齐整整,萝卜皮泛着浅红,腌得水灵通透。 搪瓷杯里是冲好的牛奶,温度刚合适。 还别说,在这个年代,能吃上这样的早餐,那绝对是奢侈的! 温文宁扫了一圈桌面,又看了一眼灶台前忙碌的男人。 那条粉红围裙系在他腰上,宽阔的肩背把围裙带子撑得绷直。 手臂上的肌肉在翻铲子的动作里微微起伏。 顾子寒听见身后有动静,回过头来。 “媳妇,醒了?” “嗯。” 温文宁朝他露出清晨第一缕阳光般的笑。 国泰家安的感觉可真好啊! “媳妇,你先去刷牙,牙膏已经给你挤好了。” “温水也调好了!” 他媳妇比较讲究,就连牙膏都是花香薄荷味的。 温文宁乖巧的点了点头:“好的,谢谢顾团长!” 她拖着软软拖鞋去刷了牙洗了脸。 然后挪到餐桌旁坐下,右手搁在桌面上,手腕朝上翻着,冲顾子寒晃了晃。 意思很明确:看到了吗?还疼的。 顾子寒三步走过来,弯腰握住她的手,拇指贴着腕骨内侧轻轻揉了起来。 “还酸?” “你说呢?” 温文宁的语气酸溜溜的,还带着些许撒娇。 顾子寒低着头,拇指一圈一圈地按,不敢使劲,也不敢停。 温文宁看着他认认真真揉手腕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其实也没有那么酸了! 就是想逗逗顾团长。 她把手抽回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蛋饼。 蛋饼外焦里嫩,虾仁被煎得弹牙,鲜味在嘴里散开。 顾子寒看了看她鼓着腮帮子嚼东西的模样,喉头动了动。 他起身舀了一碗小米粥端过来,红枣饱满,桂圆软烂,米汤浓稠挂壁。 “媳妇,喝粥,粥软,不费劲。” 温文宁低头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路顺到了胃里。 “味道真好!” “顾团长真是居家好男人!”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温文宁一口接着一口。 顾子寒在对面坐下来,手肘撑着桌沿,看她吃东西,眼中有着极大的满足。 “媳妇喜欢,荣幸至极!” 好高兴,媳妇夸他了! 等温文宁把粥喝了大半碗,他才开口:“媳妇。” “嗯?” “今天天气好。” 温文宁抬眼看了看窗外,冬天的阳光从玻璃透进来,金灿灿地铺了一地。 顾子寒继续道:“带你出去走走。” 温文宁继续喝了一口粥:“去哪儿?” 顾子寒嘴角弯了弯:“橄榄林。” 温文宁的眼睛一亮:“真的?” 她放下碗,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声音比方才愉悦了好几度。 “顾团长,你不是说后半段路不好走吗?石头多,还陡。” “况且,我这肚子……” 第563章 我指挥,顾团长动手 第563章我指挥,顾团长动手 温文宁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又抬头看他。 “你不担心?” 顾子寒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媳妇,前两天,我让毛班长和赵小山带着人,把那条路整理过了。” 温文宁愣了一拍。 顾子寒继续道:“那条路本来就有渔民踩出来的底子,就是杂草长得太高了,挡住了路。” “他俩带着人割了草,碎石头归拢了一遍,该垫土的地方垫了土,平平整整的。” “整理出来,不光你走着安全,附近的渔民和村民以后走那条道也方便。” “这是利民的好事!” 温文宁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这个男人。 她说了一句想去摘橄榄,他转头就把路修了。 “顾子寒。” “嗯?”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办事了?” “跟媳妇学的。” 温文宁端起牛奶抿了一口,杯沿抵在嘴唇上,两个酒窝浅浅地浮了出来。 她脑海里转了一圈。 两辈子了,加在一起算,她都没有亲眼见过橄榄树长在泥土里的样子。 课本上读过,文献里查过,油是见过的,果子也吃过。 可一棵活生生的橄榄树? 从来没有见过! 太好了! 她笑的甜甜,比她喝的牛奶还甜! 顾子寒看着媳妇笑,他也笑。 他勤劳的收拾碗筷,走到水池边,一边冲洗碗筷,一边道:“不过咱们人多一点出发,更安全。” “赵小山和毛班长,两个人都请了假,今天跟着一起。” 温文宁点了点头:“好咧!” “那咱们中午在山里怎么吃?” 顾子寒擦着手上的水,想了想道:“我烙几张饼,再带几个鸡蛋。” 温文宁抿了抿唇道:“饼凉了硬邦邦的,嚼着费劲。” 温文宁从桌角抽了一张白纸过来,又翻出一支铅笔。 媳妇怎么说着说着就画上了? 顾子寒走到她身后站定,低头看着媳妇手里的纸笔。 温文宁一边画,一边道:“顾团长,我们可以做饭团。” “饭团?” 顾子寒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他听过饭团这个词,可从来没做过,也没见别人做过。 温文宁已经握着铅笔在纸上落了第一笔。 她先画了一个扁扁的圆,线条干脆,一笔到底。 “这是蒸好的米饭,摊开,摊成巴掌大的薄片。” 顾子寒探着脑袋看,纸上那个圆形边缘整齐,连米粒的颗粒感都用细碎的短线给带了出来。 温文宁继续画,在圆形中间点了一团。 “这里头搁上馅儿。” 她在旁边标了几行小字:虾仁碎,蛋黄碎,鱼松,榨菜丁。 “海边最不缺的就是虾,把虾仁剁碎了炒香,再拌上煮熟的咸蛋黄搓成碎粒,这是第一种。” “我们也可以做一点鱼松。” 顾子寒眼中疑惑。 他还是第一次听“鱼松”这词。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只听自家媳妇道:“鱼松就是把鱼蒸熟了,剔了刺,用筷子拨散。” “然后在锅里慢慢焙干,加一点盐和芝麻油翻炒,就是鱼松。” “对,鱼松配上榨菜丁,又鲜又脆,这是第二种。” 温文宁说着,笔尖在纸上又勾了几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3章我指挥,顾团长动手(第2/2页) 圆形的两侧被她折了过来,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轮廓,线条流畅,三个角收得圆润饱满。 “馅放好之后,把米饭从两边合起来,捏紧实了,做成三角形。” 她在三角形的底部画了一条横带子。 “这是紫菜。” “拿一条干紫菜把底部包住,手握着的时候不会粘手,吃起来还多一层海味。”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紫菜! 最后她在三角饭团的旁边画了一个成品图,三角形胖嘟嘟的,底部裹着紫菜带子,顶上露出白白的米饭,侧面隐约透出里头的馅料。 画完了,她在成品旁边写了三个字:海鲜饭团。 顾子寒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 纸上的画干干净净的,线条不多,每一笔都落得准。 饭团的形状圆润可爱,底部紫菜的纹理都画出来了,旁边还标注了馅料和做法。 “媳妇。” “嗯?” “我想吃你画的饭团子!” 温文宁笔杆子在指尖转了一圈,甜甜一笑:“我相信顾团长做出来的饭团子比我画的更好吃!” 顾子寒从桌上拿起那张纸,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 “媳妇画得也太好了。” “我一定做出和媳妇画里的饭团子一样可爱的饭团子!” 温文宁靠在椅背上,偏着脑袋看他,面上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瞧,这就是他老公! 上战场是铁面阎王! 下战场是居家好男人! 可战可甜! 顾子寒的目光从纸上移到自己媳妇面上。 媳妇笑的真美! 自家媳妇的脑子里装着太多太多他想不到的东西。 做饭她懂,看病她懂,连画都画得这么好。 还有这个饭团的法子! 太妙了! 他见过烙饼,见过馒头,见过干粮包,从来没有人提过三角形的饭团。 “媳妇。” “嗯?” “这个饭团的法子,你从哪儿知道的?” 温文宁眨了眨眼。 “书上看来的,一本讲各地吃食的杂记,里头提过这个做法。” 她说得坦然,顾子寒点了点头。 他媳妇太博学多识了! “媳妇,我现在就去做。” 他把纸折好揣进围裙兜里,撸了撸袖子就往厨房走。 温文宁在后面喊了一声:“阿寒,米饭蒸的时候水少放一点,比平时干一些,捏的时候才不容易散。” “好。” “虾仁剁碎之后先在锅里煸一遍,逼出水分。” “好。” “鱼松别焙太老了,微微发黄就行,焙过头了发苦。” “明白。” “芝麻油最后淋,不能下锅炒,会糊。” 顾子寒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媳妇这是不放心? 他道:“媳妇,你要不要直接进厨房指挥?” 温文宁笑着道:“好,我指挥,顾团长动手,分工合作。” 她扶着桌沿站起来,挺着肚子进了厨房。 顾子寒连忙拿了张椅子,放上软垫,让媳妇坐好。 灶台上的砂锅还冒着余温,灶眼里的柴火已经灭了,只剩一层灰白的热灰。 顾子寒先淘了两碗米,水放得比平时少了三成,搁在蒸锅上,盖了盖子,大火烧起来。 第564章 你们爹说了,不马虎 第564章你们爹说了,不马虎 等蒸饭的工夫,顾子寒从院子外头的缸里捞了一把活虾。 虾是前两天老谢头送来的,养在缸里还蹦着。 他三两下剥了壳去了虾线,虾仁白净弹滑,搁在案板上,菜刀“咚咚咚”剁成了碎粒。 温文宁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一边看一边提醒。 “顾团长,碎一点,不用太均匀,留几块稍大的,吃起来有嚼头。” “好。” 顾子寒把虾仁碎倒进热锅里,锅底刷了薄薄一层油,虾仁一碰热油,鲜味立刻窜了上来。 铲子翻了几下,水分收干了,虾仁从透明变成了粉白色。 “顾团长,行了,可以起锅了。” “好咧!” 顾子寒又从柜子里翻出两个咸鸭蛋。 蛋壳磕开,蛋黄橙红流油,搁在碗里用筷子碾碎了。 “媳妇,蛋黄和虾仁拌在一起?” “嗯,拌匀了就是第一种馅。” “好咧!” 顾子寒拌好之后,放在一旁凉着。 他觉得,有媳妇指挥,这饭做的比平时更有干劲,手脚又麻利了很多。 接下来是鱼松。 顾子寒开始蒸鱼,放凉,鱼肉雪白,用筷子顺着纹理拨成了细丝,一根一根挑掉碎刺。 拨好的鱼肉搁进干锅里,小火焙着,铲子不停地翻。 鱼丝慢慢收干了水分,颜色从白转成了微微泛黄的金色,焙出了一股干香。 温文宁吸了吸鼻子:“好香呀。” “顾团长好厉害!” 优秀的男人就得多夸夸! 顾子寒笑的弯起了唇角。 今天他媳妇儿的嘴巴像是抹了蜜一样。 他忙舀了一小撮递到媳妇嘴边。 “媳妇,尝尝,咸淡怎么样?” 温文宁张嘴吃了,鱼松在舌尖上酥酥的化开,鲜咸适中。 “差一点芝麻油。” 顾子寒拿起芝麻油的小瓶子,沿着锅边淋了一圈。 这可是稀罕玩意,还是他妈从京市带过来的。 油香和鱼香搅在一块,整个厨房都弥漫着暖融融的味道。 鱼松焙好了,晾在碟子里。 榨菜从坛子里夹了一块出来,切成了小丁,和鱼松拌在一起,就是第二种馅。 蒸锅里的米饭也好了,顾子寒掀了锅盖,蒸汽翻涌着冒了上来。 米粒颗颗分明,不黏不稀,用铲子拨了拨,松散蓬松。 “媳妇,可以捏了吗?” “先晾一会儿,太烫了手握不住。” 温文宁从橱柜里翻出一叠干紫菜,颜色深绿发黑,薄薄的一片一片。 她用剪刀裁成了宽约两指的长条,码在盘子里备着。 等米饭不烫手了,顾子寒舀了一团在掌心里,按着纸上画的那个法子,先摊平,搁上一勺虾仁蛋黄馅。 然后两手合拢,把米饭捏成了三角形。 第一个捏出来,形状歪歪扭扭的,三个角不太对称。 温文宁看了一眼,笑的眉眼弯弯。 “顾团长,你那手劲儿打敌人够使,捏饭团倒是生疏。” “来,轻一点,手掌放松,别攥太紧。” 她伸出左手比划了一下角度。 “三个角慢慢收,收的时候掌根往里推一点,就圆润了。” 顾子寒照着媳妇说的又捏了一个。 这回好了不少,三角形饱满圆润,角尖处收得干净。 他拿起一条紫菜贴在底部,裹了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4章你们爹说了,不马虎(第2/2页) 白米饭配着深绿的紫菜,三角形的饭团稳稳当当搁在案板上。 “好看!” 温文宁凑近了看,满意地点头。 “就是这个样子。” “顾团长优秀!” 有了媳妇儿的夸奖,顾团长更加卖力了。 他手上的功夫越来越顺溜,一个接一个地捏着。 虾仁蛋黄馅的捏了六个,鱼松榨菜馅的也捏了六个。 十二个三角饭团整整齐齐码在搪瓷盘子里,用一块干净的棉布盖住。 温文宁看着那一盘子饭团,心里头涌上来一阵说不上来的满足。 她老早就想吃饭团子了。 以前在京市的时候,暖暖会给她做肉松团子。 话说,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林暖暖了。 怪想她的! 海域边防不安全,信息封闭了这么久,估计暖暖的信也寄不进来。 那丫头肯定也很想她。 “媳妇儿,你在想什么?”顾子寒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温文宁摇了摇头说道:“我在想,顾团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顾子寒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嘴角绷了又绷,到底还是扬了起来。 “媳妇教得好。” “那也是顾团长悟性高。” 话落,温文宁起身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 “对了,我们还得带点水。” 顾子寒忙道:“灌了两壶,一壶白开水,一壶红糖姜水。” “想得倒周到。” 家里水缸中的水都是温文宁从空间灵泉中弄出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顾子寒伤的那么重,却恢复的那么快的原因。 顾子寒笑着道:“那是,带着媳妇和孩子们出门,不能马虎。” 温文宁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听见了没有,你们爹说了,不马虎。” 肚皮底下安安静静的,四个小家伙大概还没睡醒。 她看了一眼灶台上备好的东西:一盘饭团,两壶水,一袋煮熟的鸡蛋,几块昨天烤的面包。 够了! “阿寒,我上楼去换身衣裳。” 话落,温文宁上了楼,打开衣柜翻了翻。 进橄榄林得走山路,穿着要轻便,不能碍事。 她翻出一件米白色的棉质衬衫做打底,领口是小圆领,袖口收了边,贴身又透气。 外面套了一件浅草绿色毛衣。 下面穿的是一条深藏蓝的棉布宽腿裤,腰头是松紧带的,不勒肚子,走起路来裤腿微微摆动。 脖子上围了一条浅白色的围巾,不长,刚好在颈前交叉一圈,既暖和又不拖沓。 头发编成了一条松松的辫子搭在肩头,辫尾的碎发卷卷的。 脚上换了一双平底的帆布鞋,鞋面是浅卡其色的,鞋底厚实防滑。 换好了衣裳,她在镜子前站了一站。 镜子里的女人肚子高高隆着,把米白衬衫和草绿毛衣撑出了一个圆润的弧度。 浅白围巾衬着白净的小脸,辫子搭在肩头。 整个人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她满意地摸了摸辫尾,转身下了楼。 顾子寒正在客厅里收拾东西,竹篮子里铺了棉布,饭团码在最底下,鸡蛋搁在旁边,面包装在油纸袋里搁在最上面。 两壶水已经系上了帆布带子,挂在篮子把手上。 他抬起头,看见下楼来的媳妇,手上的动作停了。 第565章 小心别扯断了根 第565章小心别扯断了根 此时顾子寒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草绿色的毛衣上,又移到浅白的围巾上,最后落回了她弯弯的眉眼。 “我媳妇真好看。” “不管怎么穿都好看!” 即使只是一件普通的毛衣和裤子,也能穿出甜美的气质感。 温文宁歪了歪头,打趣道:“是你媳妇好看,还是衣裳好看?” “都好看。” “呀,顾团长这嘴,抹了蜜,可甜了!” 温文宁走到他跟前,探头看了看竹篮子里的东西。 “齐全了?” “齐全了。” 他还在篮子里头放了一些媳妇儿喜欢吃的水果。 那是他一早托家属院的嫂子去城里买的。 有新鲜的苹果梨子等等…… 此时,院门被敲响了。 顾子寒走过去一拉门,门外站着两个人。 打头的是赵小山,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头那颗,站姿挺拔,脸上带着笑。 他的肩膀比上回壮了一圈,军装袖子被撑得紧绷绷的,伤疤结的痂已经褪成了一条淡色的印子。 脚上穿着一双军用胶底鞋,鞋面洗得干干净净。 背上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背包,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 站在他旁边的是毛班长。 毛班长身量不高,比赵小山矮了半个头,但肩膀宽,身板厚实,整个人结结实实的。 一张国字脸,皮肤晒得黑红,下巴上有一道旧伤疤,从左腮一直延到了下巴尖。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裤子扎进了高帮军靴里,腰上别着一把柴刀,刀鞘磨得发亮。 “团长,温医生!” 赵小山先敬了个礼,声音洪亮。 “团长好,温医生好。” 毛班长也跟着敬了个礼,声音比赵小山低了两个调子,稳稳当当的。 温文宁笑着冲两人招了招手。 “赵班长,毛班长,辛苦你们了。” 赵小山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不辛苦,温医生,能跟您出去走走,我高兴着呢。” 毛班长也跟着点了点头。 “温医生,路前天整理过了,好走得很,您放心。” 因依旧笑的甜美:“谢谢你们提前去清了路。” 赵小山摆着手。 “都是小事,那些杂草长得也忒高了,不清理,渔民走着也绊脚。” 顾子寒拎着竹篮子走出来,把院门带上,回头朝赵小山扬了扬下巴。 “东西带齐了?” 赵小山拍了拍背上的帆布包。 “带了绳子,铲子,两把镰刀,还有一块油布,够铺一块野餐的地儿了。” 毛班长拍了拍腰间的柴刀。 “刀也磨了,路上碰到挡道的枝桠随手就清了。” “好,走。” 四个人往军区大门外走去。 顾子寒把温文宁扶上了那辆北京开来的吉普副驾座。 这车的车漆已经磨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灰色的铁皮,后视镜用铁丝箍着,方向盘上的皮套裂了两道口子。 可发动机一打着,声音倒是利索。 赵小山和毛班长爬上了后座,竹篮子和帆布包搁在两人中间。 顾子寒发动了车子,吉普车沿着营区外的土路颠簸着往前开。 窗外的景色从营房和哨塔换成了渔村的矮房子,又从矮房子变成了成片的椰林和荒草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5章小心别扯断了根(第2/2页) 温文宁摇下车窗,海风灌了进来,带着咸腥和草叶子的清苦味道。 赵小山道:“温医生,您真的是去摘橄榄的?” “嗯,你们团长说那边有一片野生的橄榄林。” “有,不小呢,满山坡都是。” 毛班长也接了话。 “前天我和小山去清路的时候看见了,橄榄果子挂在枝头上,青绿色的,一串一串的。” “那边的渔民都不怎么摘,嫌费劲,树又高。” 温文宁的眼睛亮了:“树很高吗?” 赵小山比划了一下。 “最矮的也有两人多高,高的怕是有四五丈。” “不过枝条低的地方也结了不少,踮踮脚就能够着。” “这橄榄呀,一般都没人要。” “温医生,这橄榄摘回去有什么用?” 温文宁意味深长的一笑:“这橄榄,可大有用处呢。” 一路上,温文宁讲了许多橄榄的用处。 把顾子寒,毛班长和赵小山三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橄榄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用处! 车子在土路上颠了二十来分钟,拐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停在了一处山脚下的平地上。 前方是两座不高的小山头,山体被浓密的植被覆盖着,绿油油的连成一片。 一条小路从山脚处蜿蜒着伸进了山间。 路面确实整理过了,杂草被割到了脚踝以下,碎石头归拢到了路边,路中间的黄泥被踩得平实。 温文宁被顾子寒扶下了车。 她深深吸了一口山间的空气。 清冽的凉意灌进肺里,夹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 太美妙了! “媳妇,走吧。” 顾子寒一手拎着竹篮,一手扶着温文宁的腰。 赵小山背着包走在前头,毛班长拎着柴刀断后。 四个人沿着清理好的小路往山里走。 走了没多远,小路两旁的植被就茂密了起来。 灌木丛一丛挨着一丛,叶子绿得发油,枝丫上挂着露珠。 温文宁一边走一边朝两旁的草丛里张望。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 她蹲身不太方,便朝着一旁的矮丛指了指。 “赵班长,劳烦帮我把那丛草拨开看看。” “好咧!” 赵小山三步跑过去,蹲下来拨开了灌木底下的杂草。 一丛心形叶片的矮生植物露了出来,叶子正面深绿,背面泛着紫红,茎秆上细细的绒毛沾着水珠。 温文宁继续道:“把它连根拔出来,小心别扯断了根。” 赵小山连忙点头。 他伸手小心地把植株连根带泥拔了出来,根须白白的,带着一股子腥冲的气味。 “好臭。” 赵小山皱着鼻子! 温医生为什么要让他拔这么臭的草! 温文宁说道:“赵班长,给我吧。” 赵小山把植株递了过去。 温文宁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叫鱼腥草,就是因为这个味道才得名的。” “别嫌它臭,这东西是野地里的好药。” 赵小山和毛班长都围了过来,顾子寒站在温文宁身后半步,挡着风。 “它能干什么用?”赵小山好奇地问。 第566章 温医生,我记住了 第566章温医生,我记住了 “清肺,消炎。”温文宁把根须上的泥土抖了抖。 “你们在野外训练的时候,受了外伤,伤口要是红肿发炎了,把鱼腥草的叶子捣碎了敷在上面,能消肿止痛。” “要是着了风寒,嗓子发炎,咳嗽厉害,把根和叶子一起煮水喝,退热也快。” 毛班长听得认真,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铅笔头和一小片纸,在上头写了几个字。 他的字歪歪扭扭,并不好看。 可这也是他练了很久的。 “温医生,这个叶子和根都能用?” “都能用,根的药力更强。” “鲜的效果更好,晒干了存着也行,药性会弱一点,但方便携带。” 温文宁把那株鱼腥草递给赵小山。 “先搁你包里,回头我教你们怎么炮制。” 赵小山小心翼翼地用一片大叶子包好了鱼腥草,塞进帆布包的侧兜里。 四人继续往前走。 小路沿着溪流蜿蜒而上,溪水浅浅的,清得能看见底下圆润的卵石。 走了不到百步,温文宁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她的视线落在路边一块湿润的岩壁上。 岩壁的缝隙里长着一丛蕨类植物,叶片细长,边缘锯齿状,底面密密麻麻排列着褐色的孢子囊。 “毛班长,那块石头边上那丛,帮我掰两片叶子下来。” 毛班长跨过去,用刀背轻轻别下了两片完整的叶子,连带着一小段茎秆。 “这个呢?” 毛班长把叶子递过来。 温文宁翻了翻叶片背面。 “这是骨碎补。” “名字就告诉你它干什么的了。” “跌打损伤,骨头受了伤,筋络扭了,把这东西的根茎切片煮水内服,或者捣碎了外敷,接骨续筋。” 赵小山的眼睛都亮了。 “温医生,这东西这么厉害?” “厉害不厉害得看怎么用,剂量不对也不行。”温文宁指了指岩壁上方那一大片蕨类丛。 “你们记住这个位置,以后有需要了来这里采。” “不过根茎才是入药的部分,叶子只是用来辨认的。” “根茎长在石缝里头,得用铲子撬。” 毛班长在小纸片上又记了几笔,字迹歪歪扭扭的,挤在一起。 顾子寒把竹篮换了只手拎着,一手始终扶着温文宁的腰侧。 “媳妇,累不累?” “不累,这路平得很,走着舒坦。” 她转头冲他笑了一下。 “你和赵班长毛班长清的路,比我想象中好走多了。” 赵小山在前面回过头,嘿嘿一笑。 “温医生满意就行,我和毛班长割了整整一下午的草,腰都快断了。” 毛班长拿刀背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少叫苦,你那点活算什么。” 赵小山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又走了一段,溪流变窄了些,水声也轻了。 路两旁的植被从灌木丛变成了高大的乔木,树冠交错着,在头顶撑起了一片绿色的穹顶。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成了一地斑驳的光点。 温文宁走了几步,忽然拉了一下顾子寒的袖口。 “阿寒,你看那边。” 她指着右手边一棵老树的根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6章温医生,我记住了(第2/2页) 树根盘踞在泥土里,根须缠绕着几块青苔覆盖的石头。 石头和树根的缝隙间,长着一小片低矮的植物,叶子椭圆形,肥厚多汁,表面光滑发亮。 “那是什么?” 顾子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着像野菜。” 温文宁摇了摇头。 “不是野菜,是马齿苋。” 她扶着顾子寒的手臂,往那棵老树旁边走了两步。 “这东西在海边的山林里特别常见,耐旱耐盐碱。” “能吃,凉拌或者煮汤都行,酸酸的。” “但更要紧的是它的药用。” 赵小山又凑了上来:“又能治什么?” “痢疾。” 温文宁蹲不下去,便弯着腰指了指那片马齿苋。 “你们在野外驻扎,喝了不干净的水,吃了不洁的东西,拉肚子拉到脱水。” “把马齿苋连根带叶煮水喝,止泻。” “外敷也行,被虫子咬了,被蚊蚋叮了,起了红肿脓疱,捣烂了糊上去,消肿排脓。” 毛班长蹲下去仔细看了看那片马齿苋的叶片形态,用铅笔头在纸上画了个粗糙的轮廓。 “温医生,这个好认吗?会不会跟别的草搞混?” “好认,你看它的茎。” 温文宁指了一下:“茎是紫红色的,圆柱形,光滑无毛。” “叶子肥肥厚厚的,掐一下会出水。” “这两个特征对上了,基本不会认错。” 毛班长点了点头,又在纸上补了两行字。 赵小山从地上薅了一把马齿苋,抖了抖泥,也塞进了帆布包里。 温文宁看着两人认真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你们在海域边防待着,山林里的这些草药,都是现成的救命东西。” “有时候来不及送医院,有时候药品不够用,这些野生的草药关键时刻能顶大用。” 赵小山郑重地点了点头。 “温医生,我记住了。” “回去我把这些都整理出来,教给我那一班的弟兄们。” 毛班长也道:“我也教给我手底下的兵,野外生存课加上这些内容。” 温文宁笑着应了一声好。 继续往前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前方的树丛忽然稀疏了。 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一片缓坡出现在眼前,坡面上长满了高低错落的乔木。 树干灰白色,树冠蓬松圆润,枝叶茂密。 枝头上挂着一串一串的小果实,青绿色的,拇指大小,密密麻麻缀在叶片之间。 温文宁的脚步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铺满整个缓坡的树林。 阳光从树冠的间隙洒落下来,把青绿色的果子照得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 “到了。”赵小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温医生,这就是那片橄榄林。” 温文宁站在坡脚下,仰着头望着那些树。 橄榄树比她想象中高大许多。 树干粗壮,灰白色的树皮上裂着纵向的浅沟纹,摸上去大概是粗糙而坚硬的。 枝条往四面八方伸展,叶片细长,正面墨绿,背面泛着银灰。 风吹过来的时候,叶子翻转着,忽绿忽白的,满坡都在闪。 第567章 媳妇插的,好看 第567章媳妇插的,好看 果子挂在枝头,有的已经转了色,从青绿变成了黄绿,少数几颗带了一点紫。 一串一串的,跟葡萄似的密。 温文宁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清苦香味,涩涩的,带着一点果木的甘甜。 “真好看!”她的声音轻轻的。 顾子寒站在她身后,看着自家媳妇仰着脸望树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媳妇,喜欢?” “喜欢。”温文宁转过头来,面上那两个酒窝陷得深深的。 “两辈子加一块儿,头一回见到活生生长在地里的橄榄树。” 顾子寒没听明白什么叫两辈子,只当她说得夸张。 他伸手从最近的一棵矮树上够下一串果子,托在掌心里递到她面前。 青绿色的小果子上还沾着露水,圆润光滑,指甲盖大小。 温文宁接过来捏了一颗,凑在鼻尖闻了闻。 “橄榄生吃是涩的。” “得腌制,或者榨油。” 赵小山已经窜到了坡上面去了,他攀着一棵低矮的橄榄树,伸手就摘了一把。 “温医生,这些果子够不够?还要不要多摘点?” “多摘一些吧,能摘多少是多少。” 温文宁扬声回他。 “回头我用这些果子做几样东西出来。” 赵小山得了令,两条胳膊一展,跟个猴子似的就往树上爬。 毛班长也没闲着,他在坡上找了一棵结果最密的矮树,用柴刀背把高处的枝条轻轻压下来,方便摘取。 顾子寒把竹篮放在了坡脚的一块平石上,从赵小山的帆布包里翻出了一块油布铺在地上。 “媳妇,你先坐着歇一会儿。” 温文宁摆了摆手:“我不累,我也想摘。” 她走到离她最近的一棵橄榄树边。 这棵树的几根枝条垂得低,刚好到她抬手就能够着的高度。 她踮了踮脚,指尖碰到了一串饱满的果子,轻轻一拧,整串就落在了掌心里。 果子沉甸甸的,带着枝叶的凉意。 温文宁把果子搁进随身带的布袋子里,又去够下一串。 顾子寒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眼睛一刻没离开过她。 她每踮一次脚,他的身子就跟着往前倾一分。 她每够一次手,他的手臂就悬在半空里,随时准备接住。 温文宁摘了十来串,布袋子已经沉了。 她转过身,把袋子递给顾子寒。 “顾团长,帮我拿着。” “好。” 顾子寒接过袋子,又递了壶水过去。 “媳妇,喝口水,歇歇。” 温文宁灌了两口,抹了抹嘴角。 “阿寒,你尝了没有?” “没有。” “试试。” 温文宁从袋子里捏了一颗果子递到他嘴边。 顾子寒张嘴咬了一口。 一瞬间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涩,苦,一股子酸劲儿冲得舌根发紧。 温文宁看着他那个表情,笑得前仰后合。 “好吃吗?” 顾子寒把嘴里那口果肉咽了下去,喉头动了动。 “媳妇,这个生吃不行。” “我跟你说了嘛,得腌。” 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回去我教你怎么做蜜饯橄榄,泡过之后又甜又脆,还带一点回甘。” “还能榨油,好的橄榄油金黄色的,炒菜拌凉菜都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7章媳妇插的,好看(第2/2页) 顾子寒把那颗果子留下的涩味在嘴里回味了一下。 “好,等媳妇教我。” 此时,坡上面传来赵小山的声音。 “温医生,这儿有好几棵树果子特别多,我都快装不下了。” “用帆布包装,装满了就先放着,回头再搬。” 毛班长在另一头喊。 “团长,这边有一棵果子都变紫了,是不是熟透了?” 温文宁朝那边张望了一眼。 “变紫的就是完全成熟了,那种更适合榨油。” “绿的和黄绿的适合腌渍。” “两种都摘,分开放。” “好嘞。” 毛班长的声音爽利地应了。 温文宁站在树荫底下,看着坡上忙碌的三个男人。 顾子寒也攀到了半坡的位置,他个子高臂长,站在地上伸手就能够到别人得爬树才能摘到的枝条。 一串一串地往下薅,动作利落。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军绿色t恤上,把他宽阔的肩背勾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温文宁靠着树干,一手搁在肚子上,嘴角弯弯的。 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轻轻踢了两下,好像也感受到了外面舒适的温度和空气。 “嗯,乖,你们也在听是不是?” 她低下头,用掌心在腹部轻轻画了个圈。 “外头的这些树啊,叫橄榄树。” “以后你们出来了,妈妈带你们来看。” 又摘了约莫半个时辰,赵小山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从坡上跑下来。 “温医生,够了吗?帆布包装满了两回了。” 温文宁看了看堆在油布上的三堆果子,青绿色的最多,紫色的有小半堆。 “够了,辛苦了。” 赵小山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咧嘴笑着。 “不辛苦!” “温医生,等您做好了蜜饯橄榄,能不能分我两颗尝尝?” “行,到时候一人一罐。” 赵小山乐得直搓手。 毛班长从坡上走下来,柴刀插回腰间,身上沾了不少树叶和碎枝。 “温医生,我手上这些紫色的,够用了吗?” “够了,毛班长辛苦了。” 毛班长憨厚地笑了笑。 “不辛苦,比训练轻松多了。” 顾子寒最后一个下来,手里提着满满一袋子。 他走到温文宁面前,把袋子搁下:“媳妇,累不累?” “不累。” 温文宁伸手从他额角拈下一片橄榄叶,举在眼前看了一眼,顺手夹到了他的耳朵上。 “顾团长头上插花了。” 顾子寒没摘,就那么让那片叶子别在耳朵上头。 “媳妇插的,好看。” 赵小山在旁边咬着嘴唇忍笑,毛班长别过脸去假装看风景。 温文宁拍了他一下。 “行了,开饭吧,该饿了。” 油布铺在坡脚的平地上,四角用石头压着,风吹不起来。 顾子寒蹲下身,把竹篮里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 棉布掀开,十二个三角饭团码得齐齐整整,紫菜的深绿色包着底部,白米饭露出尖尖的角。 鸡蛋搁在旁边,剥好了壳,撒了一点细盐。 面包切了片,码在纸上。 两壶水立在油布边上,红糖姜水还是温的。 赵小山看着那盘饭团,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团长,这是什么?” 第568章 你仔细看,那些树叶 第568章你仔细看,那些树叶 “饭团。” 顾子寒把盘子往赵小山那边推了推。 “拿着吃,一人三个。” 赵小山伸手拿了一个,翻来覆去地看。 “三角形的,还包着紫菜,头回见这种吃法。” 他咬了一大口,米饭紧实,牙齿一嚼,里头的虾仁蛋黄馅涌了出来。 “嗯!” 赵小山的眼睛一下子圆了。 “好吃!这虾仁是鲜的!” “还有蛋黄,咸咸的,配着米饭正好。” 毛班长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团长手艺好。” 他又咬了一口。 “这个馅儿调得真香,脆脆的,榨菜有嚼头。” 顾子寒把一个虾仁蛋黄馅的饭团递到温文宁手里。 “媳妇,吃这个。” 温文宁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咬着,米饭粒粒分明不粘牙,虾仁的鲜和蛋黄的咸绞在一起,绵密又满足。 “嗯,好吃。” 她吃了两口,又换了一个鱼松榨菜馅的。 鱼松酥而不散,榨菜丁的酸辣在舌尖上跳了一下,整个饭团的味道层次分明。 “阿寒,这个鱼松做得不错,火候掌握得好。” “媳妇盯着我做的,能不好吗。” 温文宁笑的甜甜,继续小口小口的吃着。 赵小山已经吃完了三个,意犹未尽地看着盘子。 “团长,我能再吃一个不?” “吃!” 赵小山乐颠颠地又拿了一个。 毛班长喝了口红糖姜水,暖烘烘的甜味在嗓子眼里散开。 “温医生,这红糖姜水也是团长熬的?” “嗯,顾团长天天早上给我熬一壶。” 赵小山嘴里塞着饭团,含含糊糊地感慨了一句。 “顾团长这手艺,开个馆子都够了。” 顾子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的手艺只给我媳妇。” 赵小山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啃饭团。 温文宁吃了两个饭团,又喝了几口姜水,肚子暖洋洋的。 她靠在顾子寒搁在身后的帆布包上,视线扫过面前这片橄榄林。 阳光正好,风也轻,头顶的橄榄树叶子沙沙响着,碎光在油布上一跳一跳的。 “真舒服!”她轻轻叹了一声。 顾子寒坐在她身边,一手搭在她膝盖旁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温文宁靠在那里,眉眼舒展,嘴角微微翘着,鼻尖被太阳晒得泛了粉。 她将围巾拿了下来,露出里面米白衬衫的圆领和一小截纤细的脖颈。 辫子垂在肩头,在阳光里格外俏皮可爱 顾子寒的目光顺着媳妇的辫子往下,落在她圆润饱满的腹部上,手指不自觉地伸了过去,隔着衣料轻轻碰了碰。 “安静着呢。”温文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吃饱了就不闹,跟他们爹一个德性。” 顾子寒嘴角抽了一下。 赵小山嚼完了最后一口饭团,躺在油布边上,双手枕着后脑勺,望着头顶的树冠。 “这地方真好。” “安静,空气也好。” “以后咱们能常来就好了。” 毛班长坐在一旁拿柴刀削着一根小木棍,随口道了一句。 “等温医生生了,孩子大了,带过来玩,正合适。” 温文宁笑了笑。 “等孩子生了,说不定已经调回京市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8章你仔细看,那些树叶(第2/2页) 赵小山坐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舍。 “温医生要回京市了?” 顾子寒点头:“我已经在申请调动了,这边不太平,孩子在这里太危险。” 赵小山张了张嘴,没说话,又躺了回去。 毛班长手上削木棍的动作顿了一下,也没吭声。 温文宁看着两人的表情,嘴角弯了弯。 “怎么了,一个两个都蔫了。” 赵小山闷闷的。 “温医生走了,我们受伤了找谁看?” “军区也有好多医生!” “那不一样。”赵小山翻了个身,趴在油布上,下巴搁在胳膊上。 “温医生是温医生。” 顾子寒听不下去了,沉沉道:“边防有那么多医生,就非得是我家媳妇儿吗?” 他媳妇儿还大着肚子呢! 这俩人是怎么回事儿?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顾子寒心疼媳妇儿! 可他也知道媳妇的医术,对于海域边防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 毛班长和赵小山不舍也是情理之中。 就是赵小山嘿嘿一笑:“团长,我们不仅舍不得温医生!” “更舍不得,是您呀!” 海域边防缺少了顾子寒这个战神,或许会更加的危险! 不过,现在的海域边防已经做了最好的防护。 没有什么大问题! 毛班长一巴掌拍在了赵小山的头上:“你小子够肉麻的!” 赵小山捂着头“嘶”了一声。 “下手没轻没重的!” “你说,你是不是也舍不得顾团长?” 毛班长收了脸上的笑容:“当然是舍不得的。” 可他知道,温医生肚子里面有四个宝宝,回京市是最好的选择。 温文宁笑着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再说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公公还受着伤,现在还不用长途跋涉! 顾子寒的调令也还没有正式申请下来。 所以,她并没有那么快离开。 此时,温文宁撑着顾子寒的手臂坐直了身子,目光扫过面前这片橄榄林的深处。 本意是想更加放松一些的。 可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在坡的最右侧,挨着一棵粗壮的老橄榄树根部,泥土上有一处明显的隆起。 不大,半人高的样子,堆着枯枝和落叶。 看着像是风吹落的枝叶自然堆积的。 可温文宁的眉头拧了起来。 不对劲! “阿寒。” “嗯?” “你看那边。” 她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向。 顾子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媳妇,那堆枝叶有什么问题吗?” “你仔细看,那些树叶。”温文宁的声音压低了些。 顾子寒眯了眯眼,又看了两秒。 他看到了,那堆枯枝落叶里头,夹着几片新鲜的树叶。 颜色还是绿的,叶脉饱满,明显是刚从树上摘下来没多久的。 自然落下的叶子是枯黄的干叶,不会夹着新鲜的绿叶。 除非是有人折了新枝条,特意盖上去的。 顾子寒的身子绷了起来,手臂横在温文宁身前。 “赵小山,毛班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含糊的劲儿。 两人同时从油布上弹了起来。 第569章 媳妇,别靠太近 第569章媳妇,别靠太近 赵小山的手已经摸到了帆布包侧面绑着的铁铲柄上。 毛班长的手按在了腰间柴刀的刀柄上。 “过去看看。” 顾子寒的下巴朝那堆枝叶的方向点了一下。 赵小山和毛班长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温文宁坐在油布上没动,目光一直盯着那处隆起。 走近了之后,赵小山蹲下身,伸手拨开了最上面一层枯枝。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他的身体僵在了蹲着的姿势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毛班长站在他身后,看清了枝叶底下的东西,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团长。”毛班长的声音变了调。 “有人!” 温文宁扶着顾子寒的手臂站了起来。 顾子寒立刻转身挡在她前面:“媳妇,别过去。” 太危险了! 温文宁从他的肩膀侧面望了过去。 枝叶被拨开的部分,露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看起来像是一只女人的手。 手指细瘦,指甲泛着青紫色,手腕上有一圈暗红色的淤痕。 手腕以上的部分还埋在落叶和碎土里。 温文宁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绕过顾子寒的身侧,往前走了两步。 “媳妇。”顾子寒跟了上来,一手揽住她的腰。 “别靠太近。” 温文宁点了点头,站定在距离那处隆起约莫三步远的位置,低头仔细观察。 顾子寒道:“把剩下的枝叶都清开。” 赵小山吞了口唾沫,伸手继续往下拨。 一层又一层的枯叶和碎枝被清开,底下的东西渐渐显露出来。 是一具女人的尸体! 此刻这尸体正仰面朝天地躺着,身上盖了厚厚一层枝叶和浮土。 女人大约二十七八岁,面容瘦削,颧骨高耸,嘴唇灰白。 身上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粗布棉袄,扣子歪了两颗,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裤子是黑色的灯芯绒面料,膝盖位置脏了一大片泥渍。 脚上只有一只布鞋,另一只脚光着,脚底板上有泥和干草屑。 最触目的是她的面部和颈部。 左侧太阳穴肿了一个大包,青紫色的,皮下淤血扩散到了眼眶周围。 右侧脸颊也有明显的击打痕迹,颧骨处破了皮,已经不再流血了,伤口边缘干涸发黑。 脖颈上有一圈扼痕,青紫交错的指印清晰可辨。 温文宁的目光在尸体上缓慢地扫过,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别碰她身上任何东西。”她的声音平静。 赵小山和毛班长退后了一步。 顾子寒站在温文宁身侧,目光从尸体上收回来,想要捂住媳妇的眼睛。 这可是死人! 他怕吓到媳妇。 此时的温文宁就站在三步之外的距离,眼睛细细审视着。 害怕? 不存在的! 这段时间,在这里,枪林弹雨,看过太多太多战士的尸体! 她不怕! 况且,她可是医学生! 温文宁分析道:“这女人,皮肤还有一定弹性,尸斑颜色偏浅,还没有完全固定。” “面部表情有挣扎的痕迹,肌肉还没有完全僵透。” “现在气温低,尸体腐败会慢一些。” “综合来看,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9章媳妇,别靠太近(第2/2页) 赵小山的嗓子发紧,同时又在心里给温医生竖起了大拇指。 这么甜美娇柔的温医生,竟然不怕尸体,还能看出这么多的门道。 他顺口就问道:“温医生,这女人,是被人杀的?” 温文宁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的颈部扼痕上。 “脖子上的指印是外力施压造成的,太阳穴的肿胀是钝器击打。” “面部的伤是拳头造成的,你看颧骨那里的皮肤破裂方式,是突出骨骼处受到集中冲击产生的爆裂。” “这个人是被人打死的。” “先是殴打面部和头部,然后掐住了脖子。” “致命伤应该在太阳穴。” “钝器击打,力道集中,伤口的肿胀程度来看,颅内出血的可能性极大。” 毛班长的手攥紧了柴刀柄:“他娘的,谁干的?” 赵小山忽然走近了一步,弯下腰看了看那张女人的脸。 他看了三秒钟,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我认识她。” 顾子寒转头看他:“你认识?” 赵小山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发涩:“这是张大爷家的儿媳妇。” “叫……好像叫孙秋月。” 温文宁看向赵小山。 “你确定?” 赵小山点了一下头,脸色白得厉害:“确定。” “张大爷家住在军区后面那条巷子的尽头,我去打过水。” “她来军区附近的集市上卖过鱼干,我买过。” “这张脸我记得。” 毛班长凑过来也看了一眼,眉头拧得更紧了。 “我也有印象,是那个张家的媳妇儿,前两天还在集市上见过她。” 温文宁收回目光,看向顾子寒:“阿寒,报警吧。” 顾子寒点了一下头,看向毛班长。 “毛班长,你跑一趟,去找最近的派出所或者公安的人过来。” “这里离驻地近,走公路回去快一些。” 毛班长立正:“是。” 他拔腿就走,帆布军靴踏在泥地上的声音很快消失在了林子外面。 顾子寒又道:“赵小山,守在这边,别让人靠近。” “是。” 赵小山站到了尸体旁边的一棵树下,面朝外,背挺得笔直。 顾子寒转过身来,一手揽住温文宁的肩膀,想把她往回带。 “媳妇,回去等着,别看了。” 温文宁没动。 她的目光还在尸体周围的地面上扫动。 “等一下。” “阿寒,你看她身上的衣服。” 顾子寒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怎么了?” “她棉袄的右手袖口。” 顾子寒仔细看了看。 棉袄的右手袖口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棉花从里头翻了出来。 但撕裂的边缘不像是扯打造成的,倒像是被什么小手指攥住拽破的。 温文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赵班长。” “在。” “你方才说她是张大爷家的媳妇。” “她有孩子吗?” 赵小山回想了一下:“有,有一个闺女。” “六岁左右,小小个的,总跟在她妈后头。” 温文宁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六岁的小女孩! 袖口被小手指拽破了的口子。 她在被打死的时候,孩子在场。 第570章 为什么现在要离婚? 第570章为什么现在要离婚? 此时,周德勇蹲在走廊尽头的墙角,背靠着冰冷的白瓷砖墙。 他身上那件军装皱得不像样子,领口敞开着,里面的白背心领子已经洗得发黄。 两只手插在头发里,十指死死扣着头皮,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前面的吵闹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赵腊梅的尖叫,娘的咒骂,还有看热闹人群的窃窃私语,全都灌进他耳朵里。 周德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烟盒已经瘪了,抖了半天才抖出一根。 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烟雾缭绕着升起来,呛得他眼睛发酸。 他吸了一口,烟气直往肺里钻,辣得他咳嗽了两声。 烟灰簌簌地落在地上,落在他的军裤裤脚上,他也没有去弹。 前面的骂声还在继续。 “周德勇!”赵腊梅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哭腔。 “你个没良心的!” “你就这么看着你妈欺负我?” 周德勇的手指在烟卷上顿了一下,可他没有抬头。 刘桂芬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我欺负你?” “赵腊梅,你摸着良心说,我老周家哪点对不起你?” “当初彩礼可是给了你十八块。” “那可是十八块啊!” “哪里知道娶了你这样的扫把星,转头就要去害人!” “我没有!”赵腊梅的辩解苍白无力。 正大光明的承认错误是不可能的。 “误会?”刘桂芬的声音更尖了。 “药粉都化验出来了,你还想赖?” 赵腊梅不说话了,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传过来。 周德勇把烟蒂摁灭在地上,又从兜里摸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发黄的信纸,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已经磨毛了。 他展开来,上面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是他自己写的。 字迹很丑,横不平竖不直,有几个字还写错了,用笔划掉了重新写。 信纸的最下面,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 周德勇盯着那个手印看了几秒,忽然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猛,大步往前走,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前面的人群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来。 周德勇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二人面前。 此时,赵腊梅正被刘桂芬按着,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看见周德勇,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阿勇……” 周德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刘桂芬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她就知道,儿子不会站在那个扫把星那边。 赵腊梅声音发颤:“阿勇,你……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周德勇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 他抬起手,把那张信纸“啪”地一声砸在赵腊梅脸上。 信纸很轻,落在赵腊梅惨白的脸颊上,又慢慢滑下来,飘到了床单上。 周德勇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等你能下床了,就去把手续办了。” 赵腊梅的嘴唇开始颤抖。 她伸出手,想去拿那张信纸,可手指抖得厉害,碰了好几下都没碰到。 最后终于捏住了信纸的一角,展开来,看清了上面的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0章为什么现在要离婚?(第2/2页) 是离婚报告! 赵腊梅愣住了! 字迹很丑,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周德勇的字,不是假的。 信纸最下面,是一个按得端端正正的红手印。 赵腊梅的脸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血色,比之前做完手术推出来的时候还要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德勇已经转过身了。 “赵腊梅,你真恶心,我现在连打都不想打了。” “打你都是脏了我的手!”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也没有看旁边幸灾乐祸的刘桂芬。 军靴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他背影挺得笔直,可肩膀却垮着,像一棵被风雪压弯了的老树。 他这辈子,上战场杀敌,下战场偶尔会打赵腊梅。 可对这个女人,还是有感情的。 可现在,什么感情都没有了。 “周德勇!”赵腊梅忽然尖叫一声,声音尖利得能划破耳膜。 “周德勇,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 周德勇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穿过人群,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赵腊梅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张离婚报告,纸张被揉成了一团。 她抬起头,眼睛里的希冀彻底碎了,只剩下绝望和疯狂。 “周德勇!”她嘶吼着,声音嘶哑得不成调:“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可没有人回应她。 刘桂芬站在一旁,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转过头,看了看病床上哭得撕心裂肺的赵腊梅,又看了看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 “都看什么看!”她朝人群嚷了一嗓子不舒服“没见过人打架啊?” “都走,都走!” 人群哄地散开了。 刘桂芬瞥了赵腊梅一眼,也转身也走了。 此时,病房里只剩下赵腊梅一个人。 她躺在病床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纸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流进鬓角的头发里。 没有哭声,只有眼泪。 为什么? 以前不管她做的多过分,周德勇都不会和她离婚。 以前,不管周德勇怎么打她,她也没有想过离婚。 为什么现在要离婚? 就因为以后她生不了小孩,所以离婚? 都是温文宁,这一切都是温文宁害得。 就在这时候,墙角传来一声很轻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 而张护士正好从隔壁病房出来,听见声音,转头看过去。 只见墙角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小女孩。 这小女孩好像是周德勇的女儿,叫大丫。 此时,女孩的头歪在一旁,眼睛闭着,脸色蜡黄,嘴唇干得起皮。 身上的棉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细细的、黑瘦的手腕。 她倒在了地上,可怀里却紧紧抱着什么东西。 张护士连忙跑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鼻息。 还有气! 她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脸:“小朋友,小朋友,你醒醒。” 第571章 为什么越吃越想哭 第571章为什么越吃越想哭 大丫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她的眼神迷蒙,过了好几秒才聚焦,看清了面前的人。 “阿,阿姨……”她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 张护士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墙上。 “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大丫没有说话,手却下意识地收紧,护住了怀里抱着的东西。 张护士这才注意到,女孩怀里紧紧抱着半个干窝头。 窝头已经硬得像石头,边缘还沾着一点灰,不知道放了多久了。 “你饿了?”张护士的声音柔了下来。 大丫又摇了摇头,可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我不饿。” 张护士看着她怀里那半个干窝头,又看了看病床上还在发呆,无视这一切的赵腊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乖,阿姨这里有点吃的。” 她从口袋里摸出两块水果糖,塞到大丫手里:“你先垫垫肚子。” 大丫看着手里的糖,眼睛亮了一下,可又很快暗下去。她把糖攥在手心里,却没有剥开吃。 “阿姨。” 她小声说:“这个能给弟弟留着吗?” 张护士愣了一下:“弟弟?” 大丫点头,眼睛看着病床的方向:“妈妈肚子里的弟弟。” 她的声音很小很虚弱。 张护士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只化成一声叹息。 “乖,你先把糖吃了,弟弟不需要这个。” 大丫犹豫了一下,又心惊胆战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妈妈。 见妈妈根本不理她,又看了看这好心的阿姨。 见阿姨已经把糖果剥开,朝着她温柔的笑着道:“乖,张嘴?” 大丫咽了咽口水,听话的张开了嘴。 张护士把糖塞进大丫嘴里。 瞬间,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脸小心翼翼的露出一点点满足的神色,可很快又被忧愁盖住了。 “阿姨,弟弟真的没事吗?” 张护士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摸了摸大丫的头。 这时候,走廊传来脚步声。 王招娣拎着一个食盒,身边跟着李大柱,正准备去看看顾教授和杨主任。 此时,李大柱拉了拉王招娣的袖子,小声说:“妈,你看那个小女孩。” 王招娣顺着儿子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蜷缩在墙角的女孩很小,瘦得像一把柴火,怀里抱着半个窝头,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的心莫名的痛了痛! 好像,很久很前,马兰花打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那个时候,她和这个小女孩一样,瘦不拉几的。 那双眼睛里装满了恐惧,害怕,小心翼翼。 王招娣转头看了看病床上的赵腊梅。 医院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 毕竟,消息传的很快,大家都在津津有味的传着。 此时,赵腊梅正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对墙角的女儿视若无睹。 王招娣的眉头皱了起来。 当小女孩的身影与从前的自己重叠的时候,王招娣不由自主地拎着食盒走了进去。 她在大丫面前蹲下:“小朋友,你饿不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1章为什么越吃越想哭(第2/2页) 大丫抬起头,看了看王招娣,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食盒。 她知道,这个食盒里装着很好吃的食物。 即使盖着盖子,她都闻到香味了。 她真的好饿呀! 可是,她要是吃了这么好的东西,奶奶和妈妈都会骂她,打她的。 大丫摇了摇头:“我,我不饿。” 可她的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 李大柱扯了扯王招娣的衣角,声音轻轻的:“妈,她肯定饿了。” “你看她好瘦。” 张护士也道:“王嫂子,这小丫头怕是饿坏了。” “刚刚都晕倒在地上了,就是因为低血糖。” 王招娣的心软了一下。 她把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刚打的饭菜,一荤一素,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大丫的鼻子动了动,眼睛死死盯着食盒,嘴唇抿得紧紧的。 王招娣把这可怜孩子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她舀了一勺米饭,递到大丫面前:“来,孩子,吃一点。” 大丫看着那勺米饭,又看了看王招娣,眼睛里满是犹豫。 “阿姨,我……我真的可以吃吗?” 在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满是惊恐的看向依然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妈妈。 “可以的。”王招娣笑了笑:“阿姨请你吃。” “放心吧!” “敞开肚子吃!” 李大柱也道:“我妈这饭菜可是在食堂打的。” “老香了!” “你赶紧尝尝。” 这小女孩看起来和妞妞差不多大。 但是,比妞妞可怜多了! 张护士摸了摸大丫那如稻草般的头发:“阿姨让你吃,你就吃。” 大丫又看了看病床上的赵腊梅。 确认妈妈没有看这边,这才小心翼翼地张开嘴,把那勺米饭含进嘴里。 米饭是温热的,带着一点淡淡的米香。 她慢慢地嚼着,嚼了很久,才舍得咽下去。 王招娣又舀了一勺,递过去:“慢点吃,不着急。” 大丫接过勺子,自己舀了一口饭,又夹了一点菜。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细细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食盒里的荤菜。 “想吃肉吗?”王招娣问。 大丫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不用了,我吃白饭就行。” 王招娣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吃吧,肉也吃。” 大丫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为什么这里的阿姨们都这么好? 要是这些阿姨是她的妈妈就好了! 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又飞快地夹起那块肉,塞进嘴里。 肉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咸香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 她吃吃着,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碗里。 为什么越吃越想哭呢? 明明这米饭,这菜,这肉,都像是神仙吃的东西。 王招娣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怎么了?” “是不是不好吃?” 大丫摇头,哭得更凶了,可嘴里的饭却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像是怕被人抢走一样。 李大柱站在一旁,看着大丫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睛也红了。 他扯了扯王招娣的袖子,小声说:“妈,她好可怜。” 第572章 最终什么也没抓住 第572章最终什么也没抓住 王招娣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大丫的背。 就在这时候,病床上的赵腊梅忽然动了。 她慢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大丫身上。 那眼神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哟!” 她开口,声音沙哑:“吃了人家的东西,知道哭了?” 大丫浑身一抖,勺子掉在了地上。 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怎么都遮掩不住! 王招娣抬起头,看向赵腊梅。 赵腊梅撑着床坐起来一点,眼睛盯着王招娣手里的食盒,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怎么,看我这赔钱货可怜,想施舍点?” 王招娣的眉头皱了起来。 赵腊梅又看了看大丫,声音更冷了:“行啊,你喜欢这赔钱货,那就把她带走。” 大丫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放下碗,缩到墙角,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赵腊梅看着她那个样子,脸上的扭曲笑意更浓了。 “带走啊,二十块钱,这赔钱货就是你的了。” 刘桂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此时她正站在病房门口。 听见这话,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二十块钱?”她快步走进来,上下打量了大丫一眼。 “赵腊梅,你打发叫花子呢?” 赵腊梅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刘桂芬叉着腰,嗓门又提了起来:“五十块!” “五十块钱,这赔钱货就归你!” 刘桂芬亮晶晶的眼睛落在王招娣的身上。 “妹子,把这小妮子买回家,你不亏。” 随后刘桂芬的目光又看向了边上的李大柱。 “妹子,这就是你儿子吧,长得可真不赖!” “你现在就把我家这小妮子买回去,养大了,以后可以给你儿子当媳妇儿。” “老人说的好,童养媳更听话。” 王招娣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着赵腊梅,又看看刘桂芬,声音都在打颤:“你们……你们还是人吗?” “这是你们的亲孙女,亲女儿!” 刘桂芬见王招娣这样,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冷哼了一声:“亲孙女怎么了?” “赔钱货一个,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赵腊梅也跟着点头:“就是,生出来就是个赔钱货,现在还被结扎了,再生不了儿子,留她有什么用?” 大丫缩在墙角,小小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抬起头,看着赵腊梅,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妈妈……”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赵腊梅别过脸去,不看她。 大丫又转向刘桂芬,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奶奶……” 刘桂芬皱着眉,一脸嫌弃:“别叫我,我不是你奶奶。” 大丫的手指抠着墙缝,指甲都快断了。 她慢慢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赵腊梅床边,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妈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以后会乖乖的,我会帮你干活,我会照顾弟弟……” 赵腊梅猛地甩开她的手。 “滚开!” 她尖叫着:“赔钱货,滚远点!” 大丫被甩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李大柱连忙冲上去扶住她。 女孩的身体软软地靠在李大柱胳膊上,眼睛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2章最终什么也没抓住(第2/2页) 王招娣看着这一幕,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赵腊梅面前,声音平静:“你们不能这样对待她。” “虽然她是女孩,但是伟人说了,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他以后会有出息的!” 赵腊梅笑了起来:“呦,还会有出息呢?” “一个赔钱货能有什么出息?” “王招娣,行了,你要是喜欢,我说了卖给你。” “五十块钱,拿钱来。” 刘桂芬也跟着道:“对,五十块,少一分都不行!” 儿子现在已经不要赵腊梅了,肯定是要再娶个儿媳妇的。 那这赔钱货就是个拖油瓶盖 早点卖掉,拿点钱也好。 王招娣的手攥紧了。 她咬了咬牙,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连一块钱都凑不齐。 赵腊梅看着她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更讽刺了:“怎么,没钱?” “没钱就别充大尾巴狼。” 刘桂芬也撇了撇嘴:“就是,自己都穷得叮当响,还想当好人?” 王招娣的脸涨得通红。 她看着赵腊梅,又看看刘桂芬,胸口起伏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就在这时候,张护士忽然对赵腊梅和刘桂芬说道:“这两位同志,你们不能卖掉自己的孩子和孙女。” “买卖人口是犯法的,是要进局子的。” “情节严重的还会吃花生米!” 刘桂芬身体抖了抖,还有这事? 可看着人家护士一脸义愤填膺,信誓旦旦的样子,她也不敢反驳。 她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大丫的胳膊:“走,去把昨天的那几件衣服拿去洗了!” 大丫被拽得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奶奶,疼……” “什么奶奶!”刘桂芬恶狠狠地打断她。 “以后别叫我奶,我没你这个赔钱货孙女!” 她拽着大丫就往病房外走。 大丫拼命挣扎,可那点力气在刘桂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被拖着往外走,脚上的布鞋在地上磨出两道痕迹。 “妈妈!” 大丫哭着回头,伸出手:“妈妈……” 赵腊梅别过脸去,看都没看她一眼。 大丫的手指在空中抓了抓,最终什么也没抓住。 王招娣站在原地,看着大丫被拖走的背影,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李大柱扯了扯她的衣角:“妈……” 王招娣深吸了一口气,把涌到眼眶的泪逼了回去。 “走,我们去吃饭。” 她拎起食盒,转身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本来是要给顾教授和杨主任送饭去。 但现在饭也被吃了,她得回食堂重新打一份。 李大柱跟在她身后,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大丫消失的方向。 …… 橄榄林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一两声鸟叫。 温文宁站在那座小屋前,目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小屋是土坯房,墙皮已经剥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灰黄色的泥土。 屋顶铺着黑色的瓦片,有几块已经碎了,用木板胡乱钉着。 门前的空地上晒着草药,一捆一捆地摆在地上,在阳光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涩气味。 第573章 这间屋子的主人姓孙 第573章这间屋子的主人姓孙 顾子寒站在温文宁身侧,一只手始终虚扶在她的腰后。 他的目光扫过小屋的门窗,又看了看屋后那片茂密的树林,眉头微微皱着。 赵小山蹲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握着那把铁铲,眼睛却一直盯着小屋的方向。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温文宁才轻声开口:“就是这里。” 顾子寒转头看她:“媳妇,你确定?” 温文宁点头,她指了指小屋门前的一块泥地:“阿寒,你看那块地,脚印很新,边缘还没有干透。” 顾子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小屋门前的泥地上,确实有几组脚印。 一组大的,一组小的,和他们在溪边看到的那组脚印一模一样。 温文宁继续压低声音说道:“阿寒,你看屋檐下面挂着的东西。” 顾子寒抬头看去。 小屋的屋檐下,挂着几串草药,还有两串干辣椒。 辣椒已经晒得发黑,可颜色却比旁边那些陈年的要鲜艳一些。 赵小山听着两人的对话,脑袋上都是问号。 “温医生,这些辣椒有什么问题吗?” 温文宁解释:“是新挂上去的。” “说明这家人刚回来不久。” 赵小山在心里头又对温文宁竖起了大大的拇指! 温医生就是厉害! 他从石头上跳下来,找了棵树来遮掩自己的身形,压低声音又问:“温医生,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温文宁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小屋的窗户。 窗户是用木条封着的,缝隙里透出一点昏暗的光。 “等!” 她轻声说:“警察很快就会到。” 顾子寒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媳妇,离远一点。” 他真的好害怕自家媳妇儿会出事。 温文宁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她勾了勾自家男人的手指,语气虽然压的很低,却很温柔:“顾团长放心,你媳妇儿厉害着呢。” 温文宁的目光落在小屋的门上。 那是一扇很旧的木门,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了。 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门缝里,有一道细细的光透出来。 此时,那屋里头有发生响动,说明是有人在家的。 赵小山攥紧了手里的铁铲,压低声音:“团长,要不要进去看看?” 顾子寒看了看边上的媳妇儿。 若是那屋里头是敌特或者是不法分子,会很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他首先要保证的是媳妇儿的安全。 顾子寒摇了摇头:“等警察来。” 温文宁也道:“对,不能打草惊蛇。” 万一屋里头的人是敌特有枪,他们会吃大亏。 她靠在顾子寒身侧,目光一直盯着那扇门。 顾子寒也寻了个位置坐下,让自家媳妇靠的更舒服一些。 过了大约一刻钟,忽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三人立刻警觉了起来! 不对,传来的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一起走过来的声音。 踩在落叶和碎枝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赵小山已经挡在了温文宁和顾子寒的前面。 若是真的有危险,他一定会第一个冲上去。 他的这条命都是顾团长和温医生救的。 可从树丛里钻出来的是熟悉的面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3章这间屋子的主人姓孙(第2/2页) 毛班长朝着三人挥了挥手。 他身后跟着三个穿制服的人。 三人绷紧的神经也终于缓了下来。 只见打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国字脸,皮肤黝黑,眼睛很小,但眼神很锐利。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警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帽檐压得很低。 “团长,温医生,”毛班长快步走过来:“警察同志到了。” 顾子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中年男人走上前,朝顾子寒敬了个礼:“顾团长,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陈国强! 和小叔叔顾司令是同名字。 两人之前在作战中也多有交集,性格也都刚正,自然而然就成了兄弟。 当初媳妇在街上被那几个小混混调戏,事后他还去找过陈国强。 陈国强给他开了后门,让他使劲的折磨了那几个小混混一番。 顾子寒回了个礼:“陈警官,辛苦了。” 随后两人都相互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海域边防不安宁,所以他们都在各自的领域忙的不可开交。 兄弟俩人已经很久没有聚过了。 此时,陈国强朝着温文宁点了点头。 温文宁也朝着他笑,可声音依旧压的很低:“陈警官,好久不见。” 陈国强掩盖了此时眸中的尴尬:“好久不见,温医生。” 自从温文宁来到海域边防后,救过的几个案例都已经流传广泛。 他作为刑侦科的科长自然也是知道的。 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对她产生过不该有的心思。 毕竟,温医生的长相真的很甜美。会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可最后,她发现他是顾子寒的媳妇。 就把那心底升起的一点点火苗给掐断了。 陈国强又看向赵小山,两人相互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陈国强道:“情况,毛班长都跟我说了。” 他的声音很平,带着一种常年办案磨出来的沉稳。 “死者确实是孙秋月。” “被带走的是她的女儿,张红红,六岁!” “现场我们看过了,脚印和记号都对得上。”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小屋上:“这间屋子的主人姓孙,是个赤脚大夫。” “村里头的人都叫他赤脚大夫。” “他儿子叫孙建国,三十出头,平时跟着他爹学医。” 作为刑侦科的科长,他也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对海域边防很多地形都很了解,包括人物! 他沉吟了两秒,转头看向身边两个年轻警察:“小李,小王,你们两个绕到后面去,把后门堵住。” “是。” 两个年轻警察应了一声,转身朝小屋后面走去。 陈国强又看向毛班长:“毛班长,麻烦您和赵班长守住正门。” 两人立刻敬了个军礼,一步步朝着木屋而去。 陈国强知道顾子寒爱妻如命,此刻他肯定是不会离开他媳妇儿身边的。 他给了一个顾子寒,我都懂的表情。 随后也站起身,手中拿着木仓,朝着木屋隐蔽的走了过去。 此时,赵小山握紧了铁铲,快步走到小屋正门前,站定。 陈国强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第574章 求你们饶他一命 第574章求你们饶他一命 敲门声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屋里没有声音。 陈国强又敲了三下,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 “孙大夫,在家吗?” 还是没有回应。 陈国强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侧耳听了听,忽然脸色一变:“不对。” 他猛地抬脚,朝门板踹去。 “嘭!” 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门板撞在里面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很暗,只有窗户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照亮了空气中飘浮的灰尘。 屋子不大,大约十来平米。 靠墙摆着一张木床,床上的被褥乱糟糟的。 另一边是一张方桌,桌上放着几个药罐子,还有几本发黄的医书。 屋子正中间,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脸色蜡黄,眼神躲闪。 另一个是个年轻男人,三十出头,身材壮实,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手里,攥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腕。 而这小女孩正是张红红。 张红红的脸比刚才更白了,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恐惧。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小小年纪就遇到了这些黑暗的事情,即使是一个成年人都承受不了。 “别过来!” 年轻男人尖叫着:“你们别过来!” 刚刚他就感觉外边有点不太对劲。 果然,这些人还是找他来了。 此时的顾子寒和温文宁也发现了不对劲。 温文宁扶着顾子寒的胳膊站了起来:“阿寒,我们过去看看。” 顾子寒点了点:“好!” 他牵着温文宁的手,两人也朝着小木屋走去。 此时,站在门口的陈国强举起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他沉着声音道:“孙建国,把孩子放下。” 孙建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背抵住了墙:“你们别过来!” “过来我就……我就掐死她!” 他的手指收紧,掐住了李红红的脖子。 李红红的脸憋得通红,眼睛开始翻白。 “放手!” 陈国强厉声喝道:“孙建国,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孙建国的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神色:“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是你们逼我的!” 他的目光扫过陈国强,又扫过顾子寒,最后落在温文宁身上,眼神阴冷。 “你们这些城里人,就知道欺负我们乡下人!” 温文宁的目光落在孙建国脸上,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老人。 这个老人应该就是孙大夫! 此时,孙大夫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孙大夫,”温文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你儿子做了什么吗?” 孙大夫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躲闪地看着温文宁,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温文宁继续说:“孙秋月,是你儿子杀的,对不对?” 孙大夫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颤:“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温文宁的语气平静:“那你告诉警察,昨天晚上你儿子去了哪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4章求你们饶他一命(第2/2页) 孙大夫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孙建国忽然尖叫起来:“是我杀的又怎么样?” “那个贱人,她该死!” 陈国强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孙建国,你把话说清楚。” 孙建国喘着粗气,眼睛通红:“那个贱人……她骗我!” “她说她怀了我的孩子,要我带她走!” “可她转头就要去打掉!”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 “我不同意!” “那是我的孩子!” “她凭什么打掉?” “所以你就杀了她?”陈国强的声音更冷了。 孙建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我要杀她……是她自己……”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神变得有些茫然。 “我跟她说了,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她不同意!” “我们就吵了起来……然后……然后我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国强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瑟瑟发抖,似乎一夜之间又老了很多的孙大夫。 “你父亲呢?他也参与了?” 孙建国摇了摇头:“没有,是我一个人做的。” “我爹只是……只是帮我把尸体藏起来。” 温文宁的目光落在李红红身上。 女孩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嘴唇发紫,眼睛半闭着。 “孙建国!” 温文宁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急切:“你先把孩子放了,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孙建国的手指在李红红脖子上收紧了一点:“我放了她,你们就会抓我!” “你不放她,也会抓你。”温文宁的声音平静:“杀人是死罪,绑架儿童罪加一等。” “你自己掂量。” 孙建国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看着温文宁,又看了看陈国强,又看了看站在温文宁边上眼神冰冷的顾子寒。 他眼里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我……我不想死……”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不想死……” “是他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我激动了,所以我就……” “那个女人,说什么是喜欢我的!” “可是,他怕老张家的发现我们的事情,发现孩子是我的。” “她竟然想把孩子打掉!” 他的眼神里逐渐的染上痛苦和懊悔:“其实,我是很喜欢她的。” “我真的不想杀她的!” 陈国强往前走了一步:“孙建国,放下孩子,投降自首,是你唯一的出路。” 孙建国的眼睛盯着陈国强,嘴唇哆嗦着。 就在这一刻,他身后的孙大夫拄着拐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跪在了地上。 “警察同志!”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是我儿子错了……” “我替他跪下……求你们饶他一命……” 孙建国愣住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父亲,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说不清是感动还是绝望。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陈国强猛地冲上前,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放手!”陈国强厉声喝道。 孙建国的手一松,李红红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575章 她请我喝水……一来二去 第575章她请我喝水……一来二去 赵小山眼疾手快,冲上前接住了女孩。 李红红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眼睛紧闭着,呼吸微弱。 温文宁快步走过去,因为肚子太大,蹲不下身,赵小山就抱着李笑笑,稳稳的站着。 温文宁手指搭在李红红的脉搏上。 “还有气。” “只是吓晕了!” 她拿出水壶,水壶里装着的是灵泉水。 这小女孩明显是营养不良,身上遍布伤痕,都是被打出来的。 她给李笑笑喂了点水。 喝了这灵泉水,应该很快就能缓过劲来。 陈国强已经把孙建国按在了地上,用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 孙大夫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陈国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而此刻本来堵住后门的小王警官和小李警官也折了回来。 陈国强道:“小王,小李,把他押回警所!” “是!” 小王和小李立刻上前,把孙建国按在地上。 陈国强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孙建国,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孙大夫,摇了摇头。 “走吧。” 一行人从小屋里出来。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温文宁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她低头看了看赵小山怀里的李红红。 女孩的脸还是那么白,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女孩往往是家庭中最大的受害者。 而她也明白,祖国的发展是离不开这些小花朵的。 为什么落后? 教育和思想都没有跟上! 此时的她非常庆幸,能生在一个很有爱的家庭。 此刻,她莫名的想爸爸妈妈和七个哥哥。 是他们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给足了她温暖和安全感。 顾子寒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媳妇,累不累?” 温文宁点了点头,毕竟肚子里边还揣着四个。 看到这一幕,不仅身体累,而且心累! 顾子寒立刻把自家媳妇儿横抱了起来。 温文宁已经习惯了,顺势伸手搂上了自家老公的脖子。 陈国强看着这一幕,用手抵着唇,低声咳了两声。 都说顾团长宠妻,这一下他眼见为实,心里确确实实被震撼了一下! 他是不是应该也要找个媳妇儿了? 瞧着顾团长这样挺不错的。 不过公事公办,他还是有些尴尬的说道:“顾团长,温医生,还要劳烦二位到警局做个笔录。” 顾子寒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好!” 赵小山抱着一直睁着眼睛,眼神像小兔子般惊恐,又很虚弱的李红红。 顾子寒抱着温文宁,他的侧脸贴在老公的颈窝,心里闷闷的。 前方是小王和小李警官押着孙大夫和孙建国。 陈国强走在最前面。 他们一步一步朝林子外面走去。 经过孙秋月尸体的那个地方时,四名警察已经把她的尸体放到了板车上,盖上了白布。 一只混合着泥土惨白的手从板车的边上放了下来。 李红红似乎回想起了很不好的画面,那双如兔子般惊恐的小眼睛中蓄满了泪水,身体不断的颤抖。 赵小山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背,他把自己的粗嗓门吓到小女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5章她请我喝水……一来二去(第2/2页) 脑海中想起顾团长平时对温医生说话的语气,他也便学了七八分。 “宝宝,乖,不怕不怕!” “警察叔叔和军人叔叔都在这儿呢。” 李红红被这有些怪怪的声音惊的又浑身颤了颤。 虽然这声音怪怪的,可是打听到了警察叔叔和军人叔叔。 那妈妈是不是能活过来呢? 此时的李红红一想起妈妈要是活过来,又会对她拳打脚踢,甚至拿石头砸她的后背,她那双蓄满水光的眼眸中,几颗眼泪大滴大滴的掉落…… 好怕! 可是,被这小哥哥抱着,居然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队伍又一次出发! 因为赵小山要抱着李红红,顾子寒抱着温文宁,所以他们摘的橄榄,全部都放在了板车上,由毛班长推着往前走。 这些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摘下来的,必须要拿回去! …… 市公安局刑侦科的审讯室里,灯光很亮。 温文宁和顾子寒做完笔录之后,孙建国给两人倒了杯温开水。 温文宁拿着开水一点一点的喝着,实则,她趁着几人不注意,已经往水杯里加了一些灵泉水。 今天摘橄榄耗费了许多力气,现在又做了一个多小时的笔录,确实有点累。 此时,孙建国也被小王警官推着走了进来,他的手上戴着铐子。 随后,他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手铐铐在椅子的扶手上。 他抬起头,在审讯室内的各个人面上都看了一圈。 最终目光落在了小口小口喝着水的温文宁面上。 这个女人长得真好看! 孙秋月和这个女人一比,不,简直没法比。 孙建国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女人,根本舍不得把目光收回来。 而此刻,顾子寒凌厉带着杀气的目光扫了过去。 孙建国立刻移开目光,把头垂了下去。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色灰白。 陈国强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 刚刚的那一幕他都看在眼里! 这王八蛋,竟然盯着顾团长的媳妇儿看这么久。 眼睛是不想要了? 他都不敢看! “啪”的一下,他将手重重的拍在桌上。 声音很沉,很冷,也带着杀气:“孙建国,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 孙建国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我说……我全说……” 陈国强点了点头,笔尖落在纸上:“说!” 孙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颤:“我和秋月……是三年前好上的。” 陈国强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继续。 孙建国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那年夏天,她来我们村里卖鱼干。” “我帮她搬了几筐鱼,她请我喝水……一来二去,就……”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羞愧。 然后眼角的余光朝着温文宁看去。 那些在橄榄林里和孙秋月做的画面不断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此时,他竟疯狂的想着,若是被他压在身下的人不是孙秋月,而是面前的这个女人…… 想到这里,孙建国嘴角竟然浮起了一丝猥琐的笑。 也正是这一丝猥琐的笑,让办公室里的气氛下降了十几度。 第576章 生米煮成熟饭 第576章生米煮成熟饭 “啪……” 一只沉稳有力的脚踢在了他的面上,顿时,眼冒金星,嘴皮子都破了。 陈国强放下脚的时候,拍了拍手:“让你老实说,你就老实说!” 陈国强:“……” 他娘的好疼! 他含糊不清的道:“陈警官,我已经好好说了呀!” 陈国强冷哼一声:“我说你没有好好说,就是没有好好说!” 脑子里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他都知道! 瞧瞧,他兄弟部团长的脸色,都要成千年寒冰,要把他的警局都冰冻三尺了。 其实,顾国强和温文宁两人已经做好笔录,完全可以离开。 可之前,陈国强就拜托过二人,希望二人能留下来一同审讯。 一起听听这案件是怎么回事! 其一,那老张一家也是奇葩的多,孙秋月的尸体是二人发现的,顾子寒倒是没什么,就是温医生,最好能多了解一些事情的始末,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其二,陈国强也是存了私心的,听说温医生是个很厉恨的人,很聪明,他也想让温医生听听,这案子会不会还有其余的漏洞,能更快的深入,破案。 毕竟现在海域边防大战之后,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去处理。 温文宁不想摊这浑水,但看在陈国强的面子上,再加上她确实累了,想多休息一会儿再回去,也便没有拒绝。 陈国强冷着声音道:“孙建国,继续说,如实说!” 孙建国挨了一脚,老实多了,眼睛也不再四处乱看。 “那个,我就是和孙秋月偷情。” 陈国强:“为什么偷情?” 孙建国低着头:“因为,孙秋月的男人张大壮,腿受伤了。” “孙秋月说,三年前,张大壮上山砍柴,不小心从坡上滚下来,腿摔断了。” “接好了,但干不了重活,也不能……也不能……” “女人嘛,久了就会空虚。” 这个时候,他还想抬头看温文宁,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脸还火辣辣的疼,就忍住了。 此刻,他竟然还破天荒的想着,要是顾子寒也死了,温文宁会不会也...... “啪”的一声! 顾国强的手又一次拍在了桌子上:“想什么?” “脸又难受了是吧?” “说正经的!” 孙建国连忙点头:“是是是,一开始我们只是……只是偶尔。” “她说她男人不行,她过得苦……” 陈建国点了点头:“那后来呢?” 孙建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后来,我们就隔三差五了呗。” “我们的地点很隐秘,就是离我家不远处的那片橄榄林。” “反正那片橄榄林没有人来。” “无论早上,还是中午,还是晚上。” “张大壮那个废物,压根儿就没发现。” “可刺激了,每次,那孙秋月叫的比鸟还响,那腰浪的......” “啪!”桌子又一次受到了陈国强的照顾。 他眼神一厉:“这是重点吗?” “是重点嘛!”声音更大声,吓得孙建国缩了缩脖子。 “陈警官,这是重点啊!”孙建国试着反驳:“这样,你们才知道,孙秋月那个女人有多浪。” “起初,也是她勾引的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6章生米煮成熟饭(第2/2页) 孙建国都要被气消了! 温文宁的嘴角也抽了抽。 她甚至怀疑,自己答应孙建国留下来,是不是错了? 很污染自己的耳朵。 顾子寒的面色,则是一点一点的往下沉,若不是在审讯,若不是还有其余的警官在,孙建国的眼珠子说不定得已经从黑色变成红色了,脑袋也圆的变成扁的了。 孙建国继续道:“上个月,孙秋月告诉我,她怀孕了。” “我一听,怀孕了,那可把我高兴坏了。” “我真是太厉害了!” “张大壮没能让孙秋月怀孕,我却让她怀孕了!” 随后,他竟然像是母鸡一样“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温文宁虽然低着头喝着灵泉水,可眉头却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 这人......看起来精神不太对! 笑着笑着,孙建国忽然变了脸:“明明多好的一件事情。” “可孙秋月那个贱人,竟然说……要把孩子打掉!” 孙建国的声音开始发沉:“她说,不能让张大壮知道。” “她男人要是知道了,会打死她的。” 孙建国的头垂了下去,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那个烂货,竟然想要打掉我的孩子!” “我不同意。”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让她打掉。” 陈国强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怜悯,反而更冷了些:“所以,你就想杀了他?” 孙建国立刻摇头:“没有,我没有想杀她!” 陈国强冷眼看着她:“那,她为什么死了?” 孙建国咬了咬牙:“谁让她反抗的!” “那个贱人,好说歹说都听不进去!” “我只是想……想劝她把孩子生下来。” “劝?” 陈国强挑眉,语气凶巴巴的:“你是怎么劝的?” 孙建国捏紧了拳头:“我就是她来我家躲起来,然后把孩子生下来先。” “或者,和张大壮离婚!” “可她死活不肯。” 孙建国面上怒意更甚:“那个贱人,不过是看我家没有张家有钱。” “她嫌弃我家没钱!” “所以,我就只能安抚住她。” 陈国强的眼睛眯了起来:“安抚住他,然后你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你父亲?” 孙建国点头:“对!” “我爹最有主意了的!” “我爹老是说我都老大不小了,该成婚生子了!” “天天念叨着想要抱孙子。” “现在孙子来了,我肯定要和他说的。” 陈国强点头:“那你父亲是怎么说的?” 孙建国的身体僵了一下。 陈国强的眼睛又眯了眯:“老实点,说!” 孙国强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才重新开口:“我爹说……这个女人给脸不要脸。” “不如把他绑起来,等孩子生了,再放她回去。” 陈国强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同意了?” 孙建国点头:“我爹说……说这样最稳妥。” “生米煮成熟饭,等孙秋月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张大壮也没办法。” “孙秋月就更没办法了!” 第577章 我爹这个人就是心善! 第577章我爹这个人就是心善! 边上的警察刷刷刷的在记录着。 陈国强又沉着声音问:“那你们是怎么实施的?” 孙建国的手指抠着椅子的扶手,声音发颤:“我和孙秋月约好了,在橄榄林见面。” “她想要我爹开一副打胎药给她。” “这样,她就不用花钱了的。” 陈国强又问:“她带着孩子去了?” “是。”孙建国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她说孩子没人带,只能跟着。” “反正是个赔钱货,而且听话的很,不会乱说的。” “孙秋月说就把她当个空气。” 陈国强“啪”的一声,重重把手中的笔拍在了桌上。 孙建国的身体又抖了抖,连忙慌张的说道:“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 “是孙秋月说的!” “而且,这也不是孙秋月第一次带着他女儿来橄榄树林了。” 孙建国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着露出了一口黄牙。 “我们……我们就在那棵老橄榄树下……摇啊摇的!” “当时,那小女孩看着她妈妈的样子,面上的表情......” 陈国强咬牙切齿:“孙建国,再说这些,你相信不相信,我拔了你的舌头!” 孙建国立刻收了猥琐的笑容。 “陈警官,我不乱说,我不乱说了!” 过了好一会儿,孙建国才重新开口:“我也不想伤害孙秋月的。” “完事之后,我跟孙秋月又一次提了我的计划。” “她又不同意,我们就吵了起来。” 陈国强沉着声音:“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孙建国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 “让她同意……可我没想到……” “她竟然骂我,打我,说我是负心汉,说我会断子绝孙!” “我好生气,真的好生气!” “是她自己嘴贱!” “我松手,直接暴揍了她。” “可臭婊子,却咬我!” “她咬了我的手,我一甩,她摔在地上。” 陈国强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没有抬头。 “然后呢?” 孙建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吞咽:“她爬起来就跑,我追上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他的手指在铐子里攥紧了,指甲盖泛着青白:“她拼命挣扎,指甲抓我的脸,抓得我疼。” 他偏了偏头,脸颊上确实有三道新鲜的抓痕,结了薄薄的血痂,从颧骨一直延到下颌。 陈国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几道伤痕,又低下头继续记录:“你掐了多久?” 孙建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气,气得脑子嗡嗡响。”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个调子。 “她还骂我,被我掐着脖子还骂我,说想让她给我生娃,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陈国强的手腕顿了一下:“你不喜欢她?” 孙建国愣了两秒,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孙秋月也不过是个破鞋而已。” “她就是缺男人。” “而我,刚好缺女人。” “那些臭婊子要的彩礼都太高了,我爹拿不出来。” “况且,女人嘛,哪里值那么多的彩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7章我爹这个人就是心善!(第2/2页) 陈国强眼中满是厌恶,打断了孙建国这极端的发言:“说正事!” 孙建国的身体前倾,铐子在椅子扶手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我松了手,孙秋月倒在地上咳,我弯腰去拉她,她又朝我脸上吐口水。” 孙建国的眼眶红了,可那红里头不是悲伤,是一种扭曲的愤怒。 “臭婊子,竟然敢朝我吐口水。” “我就捡了地上的石头。” 审讯室里安静了三秒,陈国强的笔悬在半空中。 “什么样的石头?” 孙建国比划了一下:“拳头大,河边那种圆的,滑溜溜的。” 他的手势在空中停了一瞬,又慢慢放下来:“我砸了她的太阳穴。”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砸下去的时候,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没叫出声。” 陈国强的笔尖在纸上用力划了一道:“砸了几下?” “一下。” 孙建国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就一下,她就不动了。” “孙秋月那娘们也太不经打了!” 审讯室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的。 温文宁的手指搭在水杯的杯壁上,指腹感受着瓷面上残留的温度。 她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孙建国的脸上,观察着他说这些话时面部肌肉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陈国强继续问:“那,当时那个孩子呢?” 孙建国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个小丫头片子,一直在旁边哭。”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烦。 “拽着她妈的袖子不松手,嚎得我脑仁疼。” 陈国强的手指在笔杆上收紧了一分:“所以孙秋月的袖口是被孩子拽破的。” 孙建国点了点头:“我把她从她妈身上扯开,她还拽着不放,那袖子就撕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描述拔掉一根杂草。 温文宁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陈国强接着问:“你杀了人之后,怎么处理的?” 孙建国的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铐子拉得铁链哗啦响了一声。 “我先把那小丫头拖到一边,用绳子绑了手脚,堵了嘴。” 他的语速变快了:“然后我去找我爹。” “我爹赶过来,看见地上的人,吓得腿都软了。” “我说,爹,出事了,你帮帮我。” 陈国强问:“你父亲怎么说的?” 孙建国咽了口唾沫:“我爹骂了我一顿,说我是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顿了顿:“可骂完了,他还是帮我了。” “我爹这个人就是心善!” 陈国强没有接话,只是等着。 孙建国的声音渐渐平了下来,语速也慢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我爹让我去折树枝,折新鲜的,叶子大的那种。” “他自己把尸体拖到那棵老橄榄树的根部,用枯枝和落叶先盖一层。” “我折了枝条回来,他让我把新叶子铺在最上面,说这样远处看着像是自然落下来的枝叶堆。” “他还特意挑了几片最大的叶子,盖在她的脸上。” 温文宁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她的眉头拧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在座的人几乎没有注意到。 第578章 疼得直哆嗦 第578章疼得直哆嗦 可顾子寒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从孙建国身上移到自家媳妇的面上,看见她眉心那道浅浅的褶痕。 孙建国还在说。 “盖好之后,我爹又让我把周围的脚印用树枝扫了扫,特别是那些带血的地方,用土盖住。” “然后我们把小丫头带回了家,关在柴房里。” 陈国强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孩子?” 孙建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爹说,先关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再说是什么意思?” 孙建国没有回答。 陈国强把笔往桌上一拍:“问你话呢。” 孙建国的嘴唇动了动:“我爹说,这丫头看见了,不能放。” 审讯室里的空气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温文宁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语调平平:“孙建国,你说你用新折的树叶盖住尸体。” 孙建国抬起头看她。 温文宁的目光与他对上,那双杏眼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沉静。 “你是第一次这样做吗?”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审讯室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灯管的嗡嗡声没了,笔尖在纸上的沙沙声没了,连呼吸声都像是被人掐住了。 孙建国的瞳仁缩了一下。 那个收缩的幅度很明显,不是一般人被问到意料之外的问题时的反应。 是被戳中了什么东西的反应。 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随即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温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 一路上,他们都喊这个女人为温医生。 说明这个女人是个医生。 这么甜美的女人又是个医生,倘若是他的女人该多好? 若是这样的女人当他的媳妇儿,他是愿意出彩礼的。 孙建国眼中的不怀好意赤裸裸的:“我当然是第一次。” “我又不是什么杀人犯。” 温文宁没有接他的话,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毕竟这样的人让她恶心。 若不是他握着顾子寒的手,怕是她家顾团长已经冲上去要把这个杀人犯狂揍一顿了。 此时,温文宁看向陈国强,道:“陈警官,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他,可以吗?” 陈国强点了一下头:“温医生,你只管问。” 温文宁重新看向孙建国,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孙建国,你说你杀了孙秋月之后,去找你父亲帮忙。” “你父亲来了之后,让你去折树枝,他自己拖尸体。” “你折了枝条回来,他指挥你怎么盖,先盖枯枝,再铺新叶,最后用大叶子遮面部。” “对不对?” 孙建国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 温文宁继续说道:“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拄着拐杖,腿脚不便。” “他赶到现场,看见自己儿子杀了人,第一反应不是报官,不是慌乱,而是冷静地指挥你藏尸。” “先盖枯枝,再铺新叶,用大叶子遮面,扫脚印,盖血迹。” “这一套流程,倒是干净利落啊,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她的目光落在孙建国脸上:“你觉得,一个第一次帮人藏尸的老人,能做到这么有条不紊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8章疼得直哆嗦(第2/2页) 孙建国的脸色变了。 不是白,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灰。 “我爹,我爹他就是胆子大,脑子活。” 温文宁没有理会他的辩解,继续往下说。 “还有一件事。” “你说你把孩子绑了手脚,堵了嘴,带回家关在柴房里。” “你父亲说这孩子看见了,不能放。” “孙建国,一个正常的父亲,就算帮儿子藏了尸,对一个六岁的孩子,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 孙建国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温文宁的声音轻了半分。 “应该是害怕,应该是犹豫,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办。” “可你父亲的反应是什么?” “不能放。” 她的手指离开了杯壁,搁在膝盖上。 “这不像是一个第一次面对这种事的人会说出来的话。” 孙建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胡说!” 他的声音尖锐了起来。 “你一个臭娘们,懂什么!” “我爹就是脑子好使,他当了一辈子大夫,见过的死人多了,当然不会慌!” 顾子寒听到臭娘们那三个字,周生的气势陡然冷冽。 他想要站起来,给这个恶心的男人几拳,但媳妇儿的手始终握着他,不急,不慌,不躁! 此时媳妇儿的目光落在他的面上,朝他微微摇了摇头,并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两个酒窝衬得她很是乖巧。 刚刚升起的愤怒就在这甜美的笑容之下一点点的缓解。 算了,可以秋后算账! 现在,不能打扰媳妇儿。 温文宁安抚好了自家顾团长,脸上甜美的笑一扫而空,转头看向顾国强,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她缓缓道:“见过死人多,和处理过死人,是两回事。”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孙建国最心虚的地方。 他的脸扭曲了,眼睛里的血丝更密了,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挣动,铐子撞击扶手的声音在审讯室里乒乒乓乓地响。 “你放屁!” 他朝温文宁的方向扑了一下,被铐子拽住了。 “你这个臭娘们,你血口喷人!” 这一下,顾子寒是真的忍不了了。 三番两次的叫他媳妇儿臭娘们,欠打! 顾子寒的身体在孙建国动的那一瞬间就弹了起来。 他一步跨到孙建国面前,右手扣住他的后颈,往下一按,孙建国的脸直接砸在了审讯桌的桌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 孙建国的鼻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桌面淌成一条红线。 陈国强等人身前往后退了好几步。 顾团长发飙,那可不是盖的! 此时,顾子寒的手没有松,五指收紧,指节嵌进孙建国后颈的肌肉里。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碾碎骨头的力道。 “再看我媳妇一眼,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再对我媳妇说一个脏字,我把你的舌头拔了。” 孙建国的脸贴在桌面上,鼻血糊了半张脸,疼得直哆嗦,一个字都不敢吭了。 陈国强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两下。 说实话,他也想揍这王八蛋。 第579章 猫,猫抓的。 第579章猫,猫抓的。 温文宁坐在椅子上,面色如常,轻声说道:“阿寒,松手吧,别把人打坏了,还得继续审。” 顾子寒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孙建国发出一声闷哼。 三秒之后,他才松开手,退回温文宁身边,重新站定。 可目光始终钉在孙建国身上,像两把淬了寒意的刀。 陈国强继续坐回桌旁,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 温文宁方才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踩在了他没有注意到的盲点上。 他重新审视了一遍孙建国的供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孙建国说事情发生在昨晚。 可温医生在橄榄林的现场判断过,尸体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尸斑偏浅,肌肉未完全僵透。 如果是昨晚发生的,以当前的气温来推算,尸斑的固定程度和肌肉僵直的状态,应该比现场看到的更深一些。 时间线有偏差。 还有孙建国的情绪。 一个第一次杀人的人,在审讯室里交代作案过程的时候,应该是什么状态? 恐惧,懊悔,崩溃,语无伦次。 可孙建国呢? 他慌张过,歇斯底里过,可在描述藏尸过程的时候,他的语速是均匀的,细节是清晰的,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这不是初犯的反应。! 陈国强的目光与温文宁对上了一瞬。 他重重点了一下头。 温文宁淡淡道:“陈警官,我觉得孙大夫应该单独审。” “他们父子二人的口供需要分开核实。” 陈国强立刻站起身,朝门口的小王警官招了招手。 “把孙建国带下去,关单独的房间,不许任何人接触。” “把孙大夫带进来。” 小王警官应了一声,上前架起鼻血还没止住的孙建国,往门外拖。 孙建国被拖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扭过头来。 他的目光穿过审讯室昏暗的灯光,落在温文宁的面上。 那一眼里,没有了之前的猥琐和疯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恨意。 像是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蛇,在最后关头亮出了毒牙。 顾子寒向前迈了半步,整个人挡在温文宁面前,宽阔的肩背将她的身影完全遮住。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孙建国。 可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让小王警官都不由得加快了拖人的速度。 门关上了。 审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文宁伸手拉了拉顾子寒的衣角:“阿寒,没事。” 顾子寒转过身,低头看着她,眉头拧得死紧。 “媳妇,剩下的让陈国强来。” 温文宁笑着点了点头:“嗯!” “不过,我还是想听一听孙大夫的审讯,” 有些东西,陈警官未必能看出来! 既然这件事情被他们遇上了,温文宁觉得,能帮的就帮一帮。 毕竟,陈警官的名字和小叔叔的是一样的。 他还是他家顾团长的好朋友。 顾子寒知道媳妇的性子,他握住了她柔软的手:“好。。” “但是,你若是累了,一定要和我说。” 温文宁弯了弯嘴角:“好,听我家顾团长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9章猫,猫抓的。(第2/2页) 门被推开了,孙大夫被小李警官搀着走了进来。 老人的身体佝偻着,脊背弯成了一张弓,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要在地上拖出一道声响。 他被按在审讯椅上的时候,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被淋了雨的老鸟。 陈国强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翻开新的一页笔记本。 “孙大夫,你儿子的事情,他都交代了。” “现在轮到你了。” 孙大夫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水光。 “警察同志,我都说,我都说。” 陈国强点了一下头:“从头说。” 孙大夫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像是一片被风吹着的枯叶。 “那天晚上,建国跑回家,浑身是血,说他把人打死了。” “我一听,腿就软了。”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和孙秋月吵起来了,没控制住。” 陈国强的笔在纸上匀速地移动着:“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着他去了橄榄林。” “到了那儿,看见地上躺着个人,脑袋上全是血。” “旁边还有个小丫头,被绳子绑着,嘴里塞了布条。” 孙大夫说到这里,声音更抖了:“我骂了建国,骂他是畜生。” “可骂完了,人都死了,我能怎么办?” “我总不能看着我儿子去坐牢。” 陈国强没有接话,只是继续记录。 孙大夫的口供和孙建国的基本一致。 从发现尸体到藏尸的过程,从处理脚印到带走孩子,每一个环节的描述都对得上。 对得太整齐了。 整齐到像是两个人事先对过口径。 温文宁坐在顾子寒的身旁 目光落在孙大夫的双手上。 老人说话的时候,左手一直在搓右手的手背。 那个动作不是有意识的,是下意识的,像是一种长年累月形成的习惯。 而他右手手背上,有几道陈旧的抓痕。 痕迹已经褪成了浅褐色,不是新伤。 温文宁等孙大夫把口供说完了,等陈国强把常规的问题问完了,才轻声开口。 “孙大夫。” 孙大夫的身体颤了一下,偏过头,想要看清说话的人。 可此时顾子寒的身形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只能看见椅子后面露出的一截浅草绿色的毛衣袖口。 温文宁的声音从顾子寒的背后传过来,语调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关切。 “您手背上的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孙大夫搓手的动作停了。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他的嘴唇张了张,合了合,过了好几秒才挤出声音来。 “猫,猫抓的。” “我家养了只野猫,野性大,不让人碰。” 温文宁没有立刻追问。 审讯室里安静了五六秒。 然后她又开口了,语气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 “孙大夫,您行医多年,我在您家门口看见了晒着的草药。” “里头有大量的酸枣仁和合欢皮,还有一味不太常见的蔓陀罗。” “您平时给村民看病,用得着这么多镇定安神的药吗?” 孙大夫的脸色在两秒之内变得煞白。 第580章 你的手又不是铁锤 第580章你的手又不是铁锤 那种白不是害怕的白,是被人掀开了盖子的白。 孙大夫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想说什么,可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里,出不来。 陈国强的手掌拍在了桌面上:“回答!” 孙大夫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 “那些药,那些药是给村里人开的,有些人睡不好觉,来找我拿安神的方子。” 陈国强追问:“蔓陀罗也是给村民安神用的?” “这东西用量稍微大一点就能让人失去意识,你一个赤脚大夫,囤这么多蔓陀罗做什么?” 孙大夫的嘴巴开开合合,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 “我,我是备着的,以防万一。” 温文宁的声音又从后面传了过来。 “孙大夫,我还有一个问题。” “您家那间小屋,我进去的时候,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把木梳。” “梳子上缠着几根长头发,黑色的,很细。” “您和您儿子都是短头发。” “除了孙秋月,还有什么女人去过你们家?” 孙大夫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小幅度的颤抖,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哆嗦。 温文宁又补了一句:“之前,我们家属院有个叫赵腊梅的女人。” “她也找你买过药。” 孙大夫疑惑的问道:“你说的是那个军官的女人,怀着孕的?” 温文宁点了点头:对!” 孙大夫此时已经恢复了些许的淡定,说道:“对,她是有来找我买过药,来了好几次。” 温文宁的声音继续从顾子寒到身后传出:“那,赵腊梅应该没有进过你家。” “所以,那把木梳,木梳上的头发,是哪个女人的?” 这句话落下,孙大夫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他从审讯椅上滑了下去,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嚎啕大哭起来。 “都是我儿子干的,都是他干的!” “我管不住他,我管不住啊!” 陈国强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孙大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孙大夫,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都是他干的,是什么意思?” “除了孙秋月,还有谁?” 孙大夫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浊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的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都是他干的,都怪那些女人,都怪她们不听话,不肯给我家留后。” 审讯室里的温度像是骤降了十几度。 陈国强和顾子寒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温文宁从顾子寒身后站起来,走到陈国强身边。 “陈警官,我觉得,你现在就应该派人去孙家小院。” “院子里里外外,尤其是后院的地面,全部挖开。” 陈国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转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朝走廊里喊了一声。 “小王,小李,带上人,去孙家小院,把后院的地全给我翻了!” 两个年轻警察应声跑了出去。 孙大夫瘫在审讯室的地面上,浑浊的老眼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 他的嘴唇还在哆嗦着,喃喃地重复着那句话。 “都怪那些女人,不听话,不肯给我家留后。” 温文宁站在原地,面色沉凝。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对父子的罪行,远不止孙秋月一个人。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0章你的手又不是铁锤(第2/2页) 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得人眼睛发酸。 温文宁扶着墙站了一会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顾子寒已经蹲在了她面前,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腕。 “媳妇,你脸色不好。” 温文宁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坐久了,腰有点酸。” 顾子寒二话没说,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手揽住她的肩背,稳稳地将她抱了起来。 温文宁的手搂上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肩窝里。 军装布料粗糙的触感磨着她的脸颊,带着一股子洗衣皂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干净味道。 “阿寒,我自己能走。” “你走路太慢,天都要黑了。” 温文宁在他肩窝里闷笑了一声:“顾团长,你嫌弃我走路慢?” “顾团长是心疼媳妇走路累。” 他的步子又快又稳,军靴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一步一步,很稳! 出了公安局的大门,吉普车停在院子里。 陈国强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顾团长,温医生,今天真是辛苦二位了。” 他的目光在温文宁面上停了一瞬,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佩。 “温医生,您今天在审讯室里问的那几个问题,我们刑侦科的老手都没想到。” “要不是您,这案子差点就按单起凶杀结了。” 温文宁从顾子寒的怀里偏过头来。 “陈警官客气了,我只是从医学角度看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 “后续的侦查和取证,还得靠你们。” 陈国强点了点头,又看向顾子寒。 “兄弟,改天请你们两口子吃饭。” 顾子寒抱着媳妇,下巴朝吉普车的方向扬了一下:“先把案子办了再说。” “赵小山呢?” 陈国强朝院子里头指了指。 “在后面陪着那个小丫头呢,小丫头醒了,就是不肯松手,死死抱着赵班长的胳膊。” 温文宁的眉头动了一下:“那孩子暂时怎么安置?” 陈国强叹了口气。 “先放在公安局,明天联系她爹张大壮,让他来领人。” 温文宁沉默了两秒。 “陈警官,那孩子身上的伤不少,营养不良也很严重。” “你们先给她弄点吃的,别让她饿着。” 陈国强连忙点头。 “放心,我让食堂的大姐给她煮了面条,热乎乎的,端过去了。” 温文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顾子寒抱着她走到吉普车旁,先把她放在副驾驶座上,弯腰替她把安全带系好。 他的手指在系扣的时候碰到了她的腹部,动作立刻轻了三分。 “碰到宝宝了没有?” 温文宁笑了:“没有,你的手又不是铁锤。” 顾子寒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了车子。 吉普车颠簸着驶出了公安局的院子,拐上了回军区的土路。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两边的椰树在暮色里变成了黑黢黢的剪影。 海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咸湿的凉意。 温文宁把围巾拉了拉,裹紧了脖子。 顾子寒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把她的手握住了。 他的掌心温热,手指修长有力,将她微凉的指尖整个包裹在里面。 “媳妇。” “嗯?” 第581章 给儿媳妇做顿饭 第581章给儿媳妇做顿饭 “今天吓着你了吧。” 温文宁转头看他,暮色里只能看清他下颌的轮廓和绷紧的侧脸线条。 “没有。” “你媳妇儿的胆子哪有那么小。” 顾子寒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媳妇,你在审讯室里虽然面上不显,可你出来之后靠在墙上喘气的那一下,吓坏我了。” 温文宁的嘴角弯了弯:“顾团长,那不是吓的,是坐太久了,腰酸。” “你肚子里揣着四个崽子,坐了两个多小时,能不腰酸吗?”顾子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 “下次这种事,我们不要再掺和了。” “陈国强手底下那么多人,不能累着我媳妇儿。” 温文宁没有反驳,只是把手在他掌心里翻了个面,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好,听顾团长的。” 顾子寒知道她这句话里有三分真七分敷衍,可听着她软绵绵的语气,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他家媳妇儿就是心软心善。 吉普车在军区家属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两旁矮墙上爬满的三角梅。 顾子寒把车熄了火,绕到副驾驶那边,把门拉开,弯腰把温文宁抱了出来。 温文宁搂着他的脖子,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阿寒,我闻到饭菜香了。” 顾子寒也闻到了。 从自家院子的方向飘过来的,带着一股子红烧肉的浓香,还夹杂着葱花爆锅的焦香味。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家里只有他和媳妇两个人。 谁在做饭? 他抱着温文宁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厨房的窗户里透出来,把院子里的青石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后院那只芦花鸡窝在木桩旁边,脑袋缩在翅膀底下,已经睡了。 客厅的门开着,里面传来碗筷碰撞的叮当声。 温文宁从顾子寒的怀里探出头来,看见了客厅里的两个人。 杨素娟正在餐桌旁摆碗筷,微卷的头发松松垮垮的盘在脑后,别着一根黑色的发卡,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袖口卷到了手肘上方。 可即使这样穿着,也不失她骨子里所散发出的优雅。 另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从窗口只能看见一个宽阔的背影和一双正在翻炒锅铲的手。 手腕上缠着一圈白纱布,但动作丝毫不受影响,铲子翻得又快又稳。 是顾宇轩! 温文宁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爸,妈。” 杨素娟听见声音,转过身来。 她看见顾子寒抱着温文宁站在院门口,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哎呀,儿媳妇,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的手伸过来,先摸了摸温文宁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脸颊。 “脸怎么凉成这样?” “是不是又在外面吹风了?” 温文宁被她摸得鼻子更酸了,声音带着一丝鼻音。 “妈,你们怎么回来了?” “爸的伤不是还没好吗?” 杨素娟瞪了顾子寒一眼:“还说呢!” “赵腊梅下毒的事儿,你们瞒得倒好!” “要不是赵腊梅在医院里闹,我和你爸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温文宁叹息! 她就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 赵腊梅那一家子太能搞事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1章给儿媳妇做顿饭(第2/2页) 杨素娟又数落了起来。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能瞒。” “儿媳妇,你怀着四个孩子,被人下了毒,这是多大的事儿?” “你们倒好,怕我们着急,都不说。” 温文宁乖乖地听着,不敢插嘴。 顾子寒也不吭声,抱着媳妇站在原地,老老实实挨训。 杨素娟说了一通,看见儿媳妇乖巧的模样,气也消了大半。 她伸手在温文宁的手背上拍了拍:“行了,先进屋,饭菜都做好了。” “你爸非要亲自下厨,说你们在外面跑了一天,回来得吃口热乎的。” 顾子寒抱着温文宁进了客厅,把她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好。 椅子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棉垫子,软乎乎的,一坐下去就陷进去半个身子。 温文宁摸了摸垫子。 “妈,这垫子是你铺的?” 杨素娟在她对面坐下来,给她倒了杯温水。 “可不,坐硬板凳腰疼,我一到就先把垫子铺上了。” 温文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路淌到了胃里。 这时候,顾宇轩从厨房里端着菜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许多,虽然还是偏瘦,但精神头足了不少,眼睛里有光。 手腕上的纱布换了新的,白净整洁,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儿子,儿媳妇回来啦。” “刚好,饭菜都好了!” 他把菜一盘一盘地摆在桌上。 红烧排骨,色泽酱红,汤汁浓稠,排骨炖得软烂,筷子一碰就脱骨,肉皮上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清炒时蔬,用的是军区菜地里刚摘的小白菜,翠绿翠绿的,叶片上还沾着油花,蒜末的香气扑鼻。 一碗番茄蛋花汤,番茄煮得化了边,蛋花丝丝缕缕地飘在红色的汤里,汤面上撒了一把葱花。 还有一碟凉拌黄瓜,黄瓜切成了薄片,拌了醋和芝麻油,清清爽爽的。 最后是一大碗白米饭,米粒饱满,冒着热气。 温文宁看着满桌的菜,又看了看顾宇轩手腕上的纱布。 “爸,您的手还伤着呢,怎么还下厨?” “不碍事的。” 顾宇轩把最后一盘菜搁在桌上,在温文宁对面坐下来,脸上的笑容温和而满足。 “我的伤早就不疼了,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快了一倍。” 他推了对面上的金丝眼镜:“儿媳妇啊,你爸我以前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经常一站就是一整天,这点伤算什么。” “再说了,给儿媳妇做顿饭,我乐意。” 杨素娟在旁边插话:“你爸呀,一听说你们今天出去了,中午就开始张罗了。” “下午跑了两趟食堂,又跑了一趟菜地,排骨还是托隔壁王嫂子从集市上带回来的。” 温文宁笑的甜甜的:“谢谢爸妈。” 顾宇轩摆了摆手:“吃饭吃饭。” 顾子寒给温文宁盛了一碗饭,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 排骨的酱汁渗进了白米饭里,染出一小片棕红色。 温文宁咬了一口,肉软得不用嚼,酱香和肉香在嘴里化开了。 “唔……好吃。” 她又夹了一筷子小白菜。 “爸,您这个火候掌握得真好,小白菜一点都没老。” 她的这公公做的饭菜,真的好吃! 想必,顾团长的手艺就传自他公公吧。 顾宇轩的眼睛瞬间亮了。 第582章 你儿子随你 第582章你儿子随你 “儿媳妇,你知道为什么这个小白菜炒出来不老吗?” 温文宁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顾宇轩来了精神,放下碗筷,双手比划了起来。 “这个跟热传导有关系。” “锅的温度要足够高,油温达到一百八十度左右的时候下菜,菜叶表面的水分会瞬间蒸发,形成一层薄薄的油膜。” “这层油膜能锁住菜叶内部的水分,所以炒出来才会又脆又嫩。” “如果油温不够就下锅,菜叶的细胞壁会慢慢破裂,水分流失,就会变老变软。” “这个原理跟金属淬火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利用温差的骤变来改变材料的微观结构。” 杨素娟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住了。 “老顾!” “吃个饭你能不能别讲物理?” “儿媳妇听了都头疼。” 温文宁却笑了,放下碗,接过了话头:“妈,我不头疼。” “爸说得对,这个原理确实跟莱顿弗罗斯特效应有点关系。” “水滴落在温度远高于沸点的表面时,底部会形成一层蒸汽隔热层,水滴反而不会立刻蒸发,而是在表面滑动。” “炒菜的时候,菜叶表面的水分和高温油接触,也会产生类似的瞬间隔热效果,所以大火快炒才能保持脆嫩。” 她说完,夹了一筷子小白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笑眯眯的。 顾宇轩的筷子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定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了张,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一种找到知音的狂喜。 “儿媳妇!” 他一拍桌子,碗筷都跟着跳了一下。 “你竟然知道莱顿弗罗斯特效应!” “这个效应在烹饪领域的应用,我之前写过一篇论文,发表在内部刊物上。” “结果编辑说跟烹饪有关的物理论文没有学术价值,给我退了稿!” “你说气人不气人?” 温文宁笑的两个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爸,是那个编辑不识货。” “物理学的美就在于它无处不在,厨房里的物理跟实验室里的物理,本质上没有区别。” 顾宇轩激动得脸都红了,放下筷子,双手在桌面上又是轻轻一拍:“说得太对了!” 儿媳妇的见解竟然和他的一样。 如此有共同的话题聊天! “好,太好了!” “子寒从小到大,我跟他讲物理,他就跟听天书一样。” 顾子寒正在给温文宁夹番茄蛋花汤里的蛋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杨素娟坐在旁边,看看激动得手舞足蹈的老伴,又看看笑得一脸甜甜儿媳妇,再看看一脸茫然的儿子。 她和顾子寒对上了视线。 母子俩的表情如出一辙。 都是那种被排除在对话之外的迷茫。 以前,顾宇轩在他们家,就像个另类。 可如今...... 杨素娟叹了口气:“行了行了,老顾,吃饭。” “别拉着儿媳妇聊物理了,人家累了一天了。” 顾宇轩意犹未尽的住了嘴,可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看儿媳妇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一块稀世珍宝。 这个儿媳妇,太对他的胃口了。 他们顾家真的捡到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2章你儿子随你(第2/2页) 温文宁低头喝了一口番茄蛋花汤,汤是酸甜口的,番茄煮得绵软,蛋花嫩滑,一口下去暖到了心底。 顾子寒又往她碗里夹了两块排骨。 杨素娟也伸了筷子过来,夹了一筷子小白菜搁在她碗里。 “儿媳妇,多吃点菜。” 温文宁的碗里堆得冒了尖,排骨叠着小白菜,小白菜底下还压着蛋花。 她看着满满当当的碗,心里头涌上来一股暖意,把今天在审讯室里积攒的那些沉重和压抑,一点一点地冲淡了。 这就是家的感觉。 不管外面的世界多凶险多黑暗,推开家门,有热饭热菜,有爱你的人。 什么都不怕了! 饭吃到一半,顾子寒把温文宁碗里的排骨骨头一根根挑出来,搁在自己的碟子里。 杨素娟看着儿子这个动作,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顾宇轩倒是开了口。 “臭小子,你小时候吃排骨,骨头满桌子乱吐,你妈追着你收拾。” “现在倒好,给媳妇挑骨头挑得比做实验还仔细。” 顾子寒头都没抬:“爸,我媳妇怀着四个孩子,吃东西不方便。” 顾宇轩哼了一声,满眼的不认输:“你妈当年怀你的时候,我也是这么伺候的。” 杨素娟白了他一眼。 “你伺候什么了?我怀子寒那会儿,你天天泡在实验室里,连我什么时候生的都差点错过。” 顾宇轩的脸上露出一丝心虚:“那不是实验到了关键阶段嘛。” “关键阶段?你儿子出生不关键?” 顾宇轩连忙道:“关键关键,都关键。” 温文宁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赶紧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吃完饭,杨素娟忙着收拾碗筷,不让温文宁动手。 “儿媳妇,你坐着,别起来。” “洗碗这种事儿,我们家轮不着你。” 若不是儿子要照顾儿媳妇儿,洗碗肯定轮不到她头上。 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老顾做饭菜,儿子洗碗的。 可是现在老顾也要多休息。 顾子寒站起身,走到温文宁身边,弯腰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爸妈,宁宁累了一天了,我抱她上去休息。” 顾宇轩看着儿子抱着儿媳妇往楼梯口走,嘴里嘟囔了一句。 “臭小子,真会疼媳妇。” “你发的优良传统都被你学去了。” 顾子寒嘴角抽了抽。 温文宁些不好意思的道:“阿寒,放我下来,我又不是没有脚走路。” 毕竟在公公婆婆面前这样抱来抱去的,挺不好意思的。 顾子寒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我媳妇的腿是用来走路的,不是用来爬楼梯的。” 温文宁:“……” 顾宇轩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杨素娟。 杨素娟手里端着碗,脸上满是笑容。 “你儿子随你。” “你当年追我的时候,不也是天天背我上下楼?” 顾宇轩的耳根红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端起碗筷就往厨房走。 “我去洗碗。” 他的伤其实真的好的差不多了,他也舍不得让自己的媳妇儿洗碗。 楼上,顾子寒把温文宁轻轻放在床上。 第583章 不是故事,是以后的日子 第583章不是故事,是以后的日子 卧室里的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铺了满屋子。 床头柜上摆着一只搪瓷杯,里面是温水,杨素娟提前准备好的。 温文宁靠在枕头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累! 顾子寒坐在床沿,弯腰替她把鞋脱了,又把袜子褪下来,掌心握住她的脚,揉了揉脚心。 “脚凉不凉?” “还好。” 温文宁的脚趾在他掌心里缩了缩。 “阿寒,你今天也累了。” “我不累!” 顾子寒继续揉着她的脚,拇指沿着足弓的弧度慢慢按压。 揉了一会儿,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毛巾,打了一盆温水,把她的脚放进去泡着。 然后他起身去了浴室,拧开了水龙头。 水声响了几分钟,他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盆温水,肩上搭着两条干净的毛巾。 “媳妇,擦身子。” 温文宁看着他认真的面孔,嘴角弯了弯,低声道:“顾团长,今天还规矩吗?” 顾子寒一本正经:“今天保证规矩。” 他蹲在床边,替她解开毛衣的扣子,动作轻柔而仔细。 毛巾拧干了,从她的肩膀开始擦起,沿着后背的弧度慢慢往下。 温热的触感贴上肌肤的时候,温文宁闭上了眼睛,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阿寒。” “嗯。” “今天在审讯室里,你打孙建国那一下,手疼不疼?” 打的那几下太重了,她看着都疼。 虽然他是顾团长,可也不是铁打的,也是血肉之躯。 顾子寒的手顿了一下:“不疼。” “骗子,你把人脸砸桌子上了,手掌肯定震麻了。” 顾子寒沉默了两秒:“那也不疼。”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我就想揍他。” 温文宁睁开眼,偏过头看他。 灯光下,这个男人的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绷得紧紧的,眼底还残留着白天的那股冷意。 可他的手,握着毛巾在她背上擦拭的手,温柔得不能再温柔了。 温文宁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眉心。 顾子寒的眉头松了一点,可没有完全松开。 “媳妇,你大着肚子,坐在审讯室里两个多小时,我心里头跟油煎一样。” “以后,可不能这样累着自己。” 温文宁的手指从他的眉心滑到了他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好,都听顾团长的。” 顾子寒看着自家媳妇笑眯眯的样子,心里像是吃了蜜。 他把毛巾放回盆里,拿起干净的睡衣给她套上,一颗一颗地扣好扣子。 然后从床头柜里拿出那瓶橄榄油,倒了一点在掌心里搓热了,轻轻涂在她的腹部。 掌心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力道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温文宁闭着眼,感受着掌心的温度从腹部渗透进来,暖暖的,痒痒的。 肚皮底下,四个小家伙安安静静的,大概是白天折腾累了,都睡了。 顾子寒涂完了橄榄油,把手在毛巾上擦干净,然后侧身躺到了她旁边。 他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掌心贴着她的腹部,鼻尖蹭着她的后颈。 “媳妇。” “嗯。” “我给宝宝们讲个故事吧。” 温文宁的嘴角弯了起来:“讲什么?” 顾子寒想了想,嗓音压得低低的,贴着她的耳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3章不是故事,是以后的日子(第2/2页)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庙。” “庙里有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 “老和尚对小和尚说,从前有座山。” 温文宁笑了:“顾团长,你就会讲这一个?” 顾子寒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热热的:“那我换一个。” 他清了清嗓子:“从前有个团长,他有一个很漂亮的媳妇。” “媳妇的肚子里有四个小宝宝。” “团长每天给媳妇做饭,给媳妇擦身子,给媳妇揉脚。” “媳妇很开心,宝宝们也很开心。” “后来呢?” 温文宁的声音带着笑意:“后来,团长带着媳妇和宝宝们回了京市。” “京市有大院子,有暖气,有小叔叔,爷爷奶奶,还有太爷爷。” “宝宝们在大院子里跑着玩,媳妇在院子里晒太阳。” “团长下了班就回家,给媳妇做好吃的。” “一家人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温文宁笑的如糖果:“顾团长,你讲的故事真好听。” 顾子寒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嘴唇贴在她的发顶上。 “不是故事,是以后的日子。” 温文宁没有再说话,呼吸一点一点变得绵长。 顾子寒的手掌覆在她的腹部,感受着掌心下面均匀而细微的起伏。 温文宁忽然道:“子寒,明天我们去王主任那里坐下产检。” 顾子寒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好!” 此时,温文宁的肚子忽然动了动,鼓起了两个小包包。 顾子寒猛的睁开眼睛:“媳妇,宝宝们动了!” 温文宁的手覆盖在放在她肚子的大手上。 “宝宝们,爸爸妈妈明天带你们去王主任那里做产检。” “你们乖乖的,别闹。” 腹皮底下没有动静。 四个小家伙好像又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一线,细细的,照在床尾的地毯上。 一夜无梦。 --- 天光是被鸟叫声拽进来的。 窗帘没拉严,一线晨光从缝隙里钻进来,落在被角上,亮晃晃的一小片。 温文宁翻了个身,手往旁边摸了摸,枕头是凉的,被角叠得整整齐齐。 顾子寒已经早起了。 每天都这样,她已经习惯了。 她慢慢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鼻子里钻进来一股粥的香味,浓浓的,带着红枣的甜。 可这个味道跟顾子寒平时熬的不太一样。 顾子寒熬粥喜欢放桂圆和枸杞,甜度偏淡。 这个粥的香味里,有一股更醇厚的米香,像是用了不同的火候。 温文宁趿上拖鞋,扶着楼梯栏杆一步步走下来。 厨房的门开着,热气从里面涌出来,弥漫了半个客厅。 站在灶台前的不是顾子寒,是顾宇轩。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毛衣,袖子撸到了肘弯上头,手腕上的纱布换了新的,干干净净。 灶台上架着两口锅,一口砂锅冒着白气,锅盖的缝隙里溢出浓稠的粥香。 另一口平底锅里,正煎着鸡蛋饼,饼面金黄,边缘微微翘起来,油花在锅底滋滋地响。 旁边的案板上,码着切好的咸菜丝,一碟花生米炒得焦香,还有两个白面馒头,热气腾腾地搁在蒸笼里。 第584章 没什么,说女人的事儿 第584章没什么,说女人的事儿 顾宇轩手里的铲子翻了一下鸡蛋饼,又去揭砂锅的盖子,探头看了看粥的稠度,用勺子搅了搅。 “差不多了,再焖两分钟。” 他自言自语着,转身去拿碗,一回头看见温文宁站在厨房门口。 “儿媳妇,醒了?” “快去刷牙洗脸,马上就能吃了。” 温文宁笑着点了点头:“爸,您怎么起这么早?” 顾宇轩把碗摆在桌上,一边摆一边说。 “习惯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每天五点半就起来,先去实验室转一圈,再回来做早饭。” “你妈嫌我吵,我就学会了轻手轻脚的。” 他朝楼上的方向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你妈还睡着呢,昨晚收拾到半夜,别吵她。” 温文宁应了一声好,转身去了浴室刷牙洗脸。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 砂锅粥盛在白瓷碗里,粥色金黄,米粒已经煮得开了花,红枣沉在碗底,饱满得快要裂开,汤面上飘着几粒白芝麻。 鸡蛋饼切成了三角形的小块,码在盘子里,旁边搁着一小碟酱油醋调的蘸料。 咸菜丝码得齐齐整整,花生米搁在一个小碟子里,馒头掰成了两半,露出里面松软的白瓤。 还有一杯温牛奶,杯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奶膜。 温文宁在桌旁坐下,看着这一桌子早餐,心里头暖融融的。 “爸,您这手艺,可太好了!” “阿寒的手艺是跟您学的吧?” 顾宇轩在她对面坐下,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点得意。 “那是,你爸我年轻的时候,可是物理系的厨神。” “系里搞联欢,我做的红烧肉年年被抢光。” 温文宁喝了一口粥,米汤浓稠挂壁,入口绵密,红枣的甜味渗在粥里,不腻不淡。 “果然是物理系的厨神,这粥熬得比食堂的好喝十倍。” 顾宇轩的眉眼笑得舒展开来。 “你喜欢就好,这粥我用的是小火慢熬,足足熬了四十分钟。” “米和水的比例是一比十二,这样熬出来的粥才会又稠又滑。” “这个比例其实跟流体力学里的黏度系数有关系,你看……”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杨素娟披着一件棉袄走下来,头发还没梳,松松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老顾,一大早的,又讲物理?” 顾宇轩的话戛然而止,讪讪地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杨素娟走到餐桌旁坐下,看了看桌上的早餐,又看了看温文宁碗里的粥。 “儿媳妇,吃得惯吗?” “好吃,妈,爸的手艺真好。” 杨素娟非常自豪的一笑:“他呀,就这点本事还能拿出来显摆显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吃了几口,杨素娟忽然放下筷子,凑到温文宁耳边,压低了声音。 “儿媳妇,你那个内衣,在哪儿买的?” 温文宁愣了一下。 杨素娟的眼睛朝楼上的方向瞟了一下,确认顾宇轩没注意这边,才继续说。 “昨晚我帮你收衣服的时候看见了,你那几件内衣,料子可真好。” “软软的,摸着跟绸子一样,可又比绸子透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4章没什么,说女人的事儿(第2/2页) “我在京市的百货商店看过,没见过这种款式。” 温文宁的耳根微微发热。 “妈,那是我从京市一个工厂定做的。” “定做的?”杨素娟的眼睛亮了。 “能定做这种东西?多少钱一件?” 温文宁抿了抿嘴唇,笑了一下:“妈,不贵的。” 杨素娟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 “我跟你说,我这次来的时候,也买了好几套新的。” “京市东单那条街上新开了一家店,专门卖女同志的贴身衣物,生意好得不得了。” “我买了三套,一套粉色的,一套白色的,还有一套浅蓝色的。” “本来还想给你带两套,没想到你自己已经有了。” 温文宁听着婆婆兴致勃勃地描述那家店的款式和价格,嘴角越弯越高。 她很想告诉婆婆,京市那家内衣工厂,其实是她的。 当初她用现代设计理念,改良了内衣的版型和面料,找了一家小工厂合作生产。 没想到一上市就卖疯了。 可这话现在不能说,还不到时候。 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妈,那家店的东西确实不错,您眼光好。” 杨素娟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那当然,你妈我虽然年纪大了,可审美还是在线的。” “女人嘛,贴身的东西一定要穿好的,穿着舒服,心情也好。” 温文宁笑着应了一声。 婆媳俩低着头嘀嘀咕咕的,顾宇轩在对面看着,一头雾水。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杨素娟抬起头,面色如常:“没什么,说女人的事儿。” 顾宇轩识趣地没再问,低头继续喝粥。 就在这时候,院门被推开了。 高大的身影从晨光里走了进来。 顾子寒穿着一条深色的运动长裤,脚上是一双军用胶底鞋,上半身什么都没穿。 十二月的海风裹着寒意从院门灌进来,他的皮肤上却蒙着一层薄薄的汗,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蜜色的光泽。 胸口和腹部的肌肉线条在呼吸的起伏中一收一放,汗珠顺着胸口正中的那条沟壑往下淌,没入腰线以下的裤腰带里。 锁骨的凹窝里积了一小滩汗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手臂上的肌肉因为刚跑完步还处于充血的状态,线条比平时更加分明,青筋沿着小臂的内侧蜿蜒而上。 他的短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角,几缕碎发垂在眉骨上方,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脸上带着运动后的微红,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些。 温文宁端着粥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目光从他的额角移到锁骨,又从锁骨移到腹部那一块一块分明的肌肉上,最后落在他腰侧那两条斜向下延伸的人鱼线上。 眼睛里的光,比碗里的粥还亮。 顾子寒走进客厅,第一眼就看见了自家媳妇端着碗眼睛放光的样子。 她的嘴微微张着,杏眼圆圆的,瞳仁里映着他的身影,整个人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件。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一直知道他媳妇好这一口。 第585章 您的调令下来了! 第585章您的调令下来了! “媳妇,看什么呢?” 温文宁回过神来,耳根烫得厉害,赶紧低头喝粥,粥差点呛进鼻子里。 杨素娟放下筷子,皱起了眉头。 “顾子寒!” “这么冷的天,你不穿衣服跑步?” “感冒了怎么办?” “你媳妇还大着肚子呢,你要是病了谁照顾她?” 顾子寒从晾衣架上扯了一件旧军绿t恤套上,衣摆还没拉下来,杨素娟的声音又追了上来。 “跑步也得穿件背心打底啊!” “万一被风吹了肚子,闹肚子可怎么好?” “混小子,小时候就是这样,冬天不爱多穿衣服,我追着你穿你都不穿。” “现在当了团长了,还是这个臭毛病。” 顾子寒把衣摆拉好,走到餐桌旁坐下。 “妈,有爸做早餐,我今天多跑了两圈。” “出了汗热得慌,就把上衣脱了。” 杨素娟还要说,顾宇轩在旁边开口了。 “行了,年轻人火力旺,冻不着。” “你让他赶紧吃饭。” 杨素娟瞪了老顾一眼,不说了。 顾子寒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又看了一眼还在低头喝粥不敢抬头的温文宁。 他的嘴角又弯了弯。 媳妇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吃早餐,客厅里暖洋洋的。 顾宇轩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一碗粥,又去厨房给温文宁热了一杯牛奶。 杨素娟吃完了饭,收拾了碗筷,又去后院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泡在木盆里,搓衣板搁在盆沿上,开始洗。 温文宁要帮忙,被杨素娟一句话堵了回来。 “你给我坐着,洗衣服这种事儿轮不到你。” 顾子寒吃完了早餐,去厨房洗了碗,又把灶台擦了一遍。 他走回客厅的时候,温文宁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绒绒的光晕勾勒着她的面部轮廓。 辫子还是昨天编的那条,睡了一夜有些松散了,碎发从辫子里钻出来,卷卷地贴在脸颊旁边。 今天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家居服,领口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脖颈,锁骨的线条若隐若现。 顾子寒在她身边坐下来。 “媳妇,今天去王主任那里做产检。” “嗯,等会就去。” 温文宁放下牛奶杯,伸手整了整自己松散的辫子。 “妈说要跟着一起去。” 顾子寒搂着她的腰:“好,一家人都去。” 温文宁正要起身去换衣服,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大嗓门的声音,中气十足,隔着半条巷子都能听见。 “团长!团长!” 是谢常的声音。 温文宁和顾子寒对视了一眼。 院门被推开了,谢常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激动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军帽都歪了,帽檐翘到了一边。 他站在院子里,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然后猛地抬起头,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朵根。 “团长,大喜事!” “您的调令下来了!” “您可以带着温医生回京市了!” 谢常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回荡着,连后院那只芦花鸡都被惊得扑棱了两下翅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5章您的调令下来了!(第2/2页) 顾子寒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温文宁端着牛奶杯的手顿了顿。 杨素娟在后院搓衣服的动作也停了,湿漉漉的衣服还攥在手里,水滴答滴答地落在石板上。 顾宇轩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谢常喘匀了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捧着,举到了顾子寒面前。 信封上盖着鲜红的军区大印,封口处贴着火漆。 “团长,这是今天一早从军区司令部送过来的。” “顾司令让我第一时间给您送来,说一刻都不能耽误。” 顾子寒接过信封,拇指在火漆上摩挲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转头看向温文宁。 温文宁放下牛奶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阿寒,拆吧。” 顾子寒用指甲挑开了火漆,从信封里抽出一张对折的公文纸。 纸张展开,上面是工整的铅字打印,盖着两个鲜红的印章。 温文宁凑过来,和他一起看。 调令的内容不长,措辞简洁。 大意是:鉴于海域边防作战任务阶段性完成,经上级批准,顾子寒同志调任京市军区,担任副师级职务,即日起办理交接手续,限期一个月内到任。 随调家属一并安排。 温文宁看完了,抬起头。 顾子寒也看完了,目光从纸上移到她的面上。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温文宁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很慢,从嘴角到眼尾,最后眼睛里全是笑意,两个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 “顾团长,不,顾师长,恭喜恭喜!” 顾子寒把调令纸折好,重新塞进信封里,然后伸手把温文宁揽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手臂收紧,掌心贴着她的后背。 他没有说话。 可温文宁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谢常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咧着嘴傻笑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还站在人家院子里。 他挠了挠后脑勺,清了清嗓子:“那个,团长,温医生,我就先回去了。” “顾司令说让您今天去司令部一趟,办交接的事儿。” 顾子寒从温文宁的发顶上抬起下巴,朝谢常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谢了。” 谢常又咧嘴笑了一下,转身大步往院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过头来。 “团长,温医生,恭喜你们!” 说完,一溜烟跑了。 杨素娟已经从后院走了过来,手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湿漉漉地往裤子上蹭了两把。 “调令下来了?” 顾子寒把信封递给她。 杨素娟接过来,抽出公文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她的眼眶红了。 “好,好,回京市好。” 她把公文纸塞回信封里,抬手擦了擦眼角。 “儿媳妇肚子这么大了,在这边我总不放心。” “回了京市,离家近,什么都方便。” 顾宇轩也走了过来,从杨素娟手里接过信封,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比杨素娟平静一些,可握着信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副师级!” 第586章 你媳妇的腰,你得帮她揉 第586章你媳妇的腰,你得帮她揉 顾宇轩抬起头看着儿子,目光里有骄傲,也有心疼。 “儿子,你这些年,辛苦了。” 顾子寒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花白了不少的鬓角和手腕上的纱布,喉头动了一下。 “爸,不辛苦。” 顾宇轩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手掌在他肩头停了两秒才收回来。 温文宁伸手拉了拉杨素娟的袖口:“妈,别哭了,是好事儿。” 杨素娟吸了吸鼻子,拍了她的手一下:“妈这是高兴。” “臭小子,非要来最危险的地方保家卫国。” “我啊,多少个日日夜夜担心着。” 温文宁笑了,靠在杨素娟的肩膀上:“妈,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说明您有个好儿子,我有个好丈夫!” 杨素娟搂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嗯嗯!” “儿媳妇,回了京市,妈让你爸天天给你炖汤。” “鸡汤,排骨汤,鲫鱼汤,换着花样来。” “把你和四个小家伙都养得白白胖胖的。” 温文宁弯着眉眼:“妈,我已经够胖了。” 自从蛇岛回来之后,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胖了! “媳妇,你一点都不胖。”顾子寒在旁边插了一句。 “我媳妇不管胖瘦都好看。” 杨素娟笑的点头:“对对对,我儿媳妇,那可是最漂亮的。” 顾宇轩也在一旁笑了,笑纹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了太阳穴。 一家人站在院子里,晨光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暖融融的。 后院的芦花鸡终于安静了下来,缩在木桩旁边,偏着脑袋看着这一家子。 温文宁的手搁在自己的腹部上,掌心下面,四个小家伙轻轻踢了一下。 像是也在庆祝。 她低下头,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宝宝们,咱们要回京市了。” 顾子寒走到她身边,一手揽住她的肩膀。 “媳妇,先去王主任那里做产检。” “交接的事儿不急,我下午去司令部就行。” 温文宁点了点头:“好。” 她抬起头,看着院子里洒满阳光的青石地面,看着后院那只蓬着毛的芦花鸡,看着厨房窗户里飘出来的最后一缕热气。 这个小院子,她住了小半年。 从一个人到两个人,从两个人到肚子里多了四个小家伙。 在这里,她认识了李秀,王招娣,还有那个已经不在的刘大娘,认识了赵小山和毛班长,唐雷,还有已经不在的张兵,认识了好多好多人! 在这里,经历了国与家的保卫,生与死较量。 在这里,她和顾子寒,从夫妻变成了一家人。 温文宁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她吸了吸鼻子,仰起脸,对着顾子寒笑了。 笑容甜甜的,眉眼弯弯的,两个酒窝陷得深深的。 “顾团长,走吧,带我去产检。” 顾子寒低头看着她的笑脸,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弯下腰,在她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轻轻的,带着晨光的温度。 …… 军区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 温文宁坐在产科诊室外面的长椅上,顾子寒坐在她右边,杨素娟坐在她左边。 顾宇轩说自己在医院待了太久了,不想再进去了,留在家里收拾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6章你媳妇的腰,你得帮她揉(第2/2页)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穿白大褂的护士,有挺着肚子的军嫂,还有几个探病的家属。 路过的人看见温文宁的肚子,都会多看两眼。 毕竟,这么大的肚子,在军区医院里也不常见。 杨素娟坐在旁边,手里攥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温文宁的病历本和之前的检查单。 她的坐姿端端正正的,目光不时扫向诊室的门,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温文宁拍了拍她的手背:“妈,别紧张,就是常规检查。” 杨素娟把布袋子的带子绕在手指上,又松开,又绕上。 “我知道,我就是,心里头没底。” “四个孩子,万一哪个不好。” “妈,不会的。”温文宁的声音轻柔而笃定。 “我自己是大夫,平时该注意的都注意着呢。” “顾团长天天盯着我吃饭喝水泡脚,比护士还尽职。” 顾子寒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可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在裤缝边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太均匀。 温文宁瞟了他一眼,嘴上不说,手指头倒是诚实,也紧张呢。 她伸手过去,把他的手握住了。 顾子寒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收了收,握紧了。 诊室的门开了,顾子寒扶着媳妇站了起来,走了进去。 王主任看见温文宁,脸上的笑像躲开的最明艳的菊花。。 “温医生!” “快,快进来吧。” 温文宁笑着点了点头:“王主任,我来产检。” 王主任连连点头:“好好好!” 诊室不大,一张诊桌,一张检查床,一台老式的听诊设备,墙上挂着一张人体解剖图。 王主任让温文宁躺在检查床上,杨素娟站在床尾,手里还攥着那个布袋子。 顾子寒站在温文宁的身侧,一手握着她的手。 王主任洗了手,戴上手套,先用听诊器贴在温文宁的腹部,听了一圈。 诊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听诊器在腹壁上移动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王主任听了足足两分钟,才把听诊器摘下来,挂在脖子上。 “四个胎心节律很正常,跳得很有力。” 杨素娟攥着布袋子的手松了一下。 王主任又拿出皮尺,量了宫高和腹围,记录在病历本上。 “宫高正常偏大,腹围也在合理范围内。” “四胞胎嘛,肚子大是正常的。” 她又按了按温文宁的腹部,手法轻柔。 “胎位我摸了摸,目前两个头位,一个臀位,还有一个横位。” “这个月份,胎位还会变,不用太担心。” 温文宁点了点头:“王主任,我最近左侧腰有点酸,晚上翻身的时候会扯着疼。” 王主任在她的腰侧按了两下。 “子宫增大压迫腰椎了,四胞胎的负担比单胎大得多。” “你平时睡觉尽量左侧卧,腰后面垫个枕头。” “白天别站太久,也别坐太久。” 她看了顾子寒一眼:“顾团长,你媳妇的腰,你得帮她揉。” “每天睡前揉十分钟,沿着腰椎两侧的肌肉往下推。” 顾子寒认真地点了点头:“王主任,力道多大合适?” 第587章 这孩子,你们不能卖 第587章这孩子,你们不能卖 “中等力度,她说舒服就行。” “别太轻,太轻了没效果。” “也别太重,她要是喊疼你就停。” 顾子寒把每一句都记在了脑子里。 王主任又检查了温文宁的血压和浮肿情况:“血压正常,脚踝有轻微浮肿,不严重。” “每天泡脚的习惯保持着,水温不要太烫。” “饮食上,蛋白质要跟上,鸡蛋牛奶鱼肉都要吃。” “铁和钙也要补,四个孩子从你身上吸收的营养是单胎的四倍。” 王主任说了很多,可转而一想,温医生的医术比她高明多了,显得好像有点多余。 温文宁笑着应着:“我一直在吃,顾团长天天变着花样做。” 王主任笑了。 “那就好,有这么个团长伺候着,你是全军区最幸福的孕妇了。” 杨素娟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紧张终于完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 检查做完了,王主任把病历本递给温文宁。 “温医生,您是医生,你应该心里比我清楚。” “总体情况很好,比预期的要好。” “就是一条,别太累了。” “四胞胎本来就比普通孕妇辛苦,您还整天在外面跑,我都替你操心。” 温文宁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可是一直用灵泉水和系统里的保胎药养着。 肚子里的四个小宝宝当然健壮。 但是,该有的程序常见还是不能少。 她笑着道了谢:“王主任放心,以后不跑了。” “我们要回京市了,调令今天下来的。” 王主任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但很快笑了。 “好事儿,京市的医疗条件比这边好,生产的时候也安全。” 她就怕温医生在军区医院生孩子,所以把她紧张的不行。 近段时间她一直在研究多胎剖腹产。 之前她看过温医生做剖腹产手术,对她的震撼可大了。 收益也颇大! 所以,即使她的岁数比温文宁大很多,可对她说话那是恭恭敬敬的。 在王主任的眼里,温医生其实就像是她的导师。 王主任继续道:“温医生,您走之前,我把所有的数据整理好,你带去京市的医院,方便那边的大夫接手。” 温文宁点了点头:“好,谢谢王主任。” 一家人从诊室出来,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杨素娟走在前面,步子轻快了不少,嘴里念叨着:“四个胎心都好,都好。” “回了京市,我让天天炖汤,把文宁养得壮壮的。” “生的时候一定顺顺利利的。” 忽然,走廊那头传来嘈杂的争吵声传了过来。 声音尖利刺耳,混着哭喊和骂声,在消毒水气味浓重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顾子寒的手臂下意识地环紧了她的肩膀。 杨素娟也转过头,皱着眉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怎么回事?” 医院里每天都有争执,可这动静听着不对劲,不像是普通的口角。 此时的温文宁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眉头微皱:“妈,子寒,我们过去看看吧。” 顾子寒点了点头:“好!” 拐过走廊的拐角,温文宁看见赵腊梅和刘桂芬正揪着一个瘦小的女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7章这孩子,你们不能卖(第2/2页) 女孩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温文宁记得这个小女孩是赵腊梅和周德勇的女儿,名叫大丫。 而此刻,王招娣站在一旁,脸色涨红,正想要把大丫从两人手里拉开。 “你们不能这么打孩子,” 王招娣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她才六岁啊。” “她还是个孩子。” “会打死人的啊,住手,都住手……” 刘桂芬一巴掌拍在王招娣伸过来的手臂上,声音清脆。 “滚开,我们家的事轮不到外人管。” 赵腊梅也跟着骂道:“就是,这是我的赔钱货,我想打就打,你算老几。” “多管闲事!” 大丫被赵腊梅拽着胳膊,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哭出声,只是小声地抽噎。 王招娣捂着被拍红的手臂,眼眶发红。 “就算她是你们家的孩子,你们也不能这么对她。” “你看她身上那些伤,都是你们打的。” 大丫的棉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细细的手腕,上面青一块紫一块,有些是旧伤,有些是新伤。 李大柱站在王招娣身后,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想冲上去帮忙,可又怕给妈妈惹麻烦。 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有穿白大褂的护士,有挺着肚子的军嫂,还有几个探病的家属。 大家都看着,可没人上前。 这是人家的家事,怎么管? 刘桂芬见人多了,声音更大了。 “大家都来评评理!” 她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我儿子不要这个女人了,这赔钱货留着有什么用。” “我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碍着谁了。” 赵腊梅也跟着喊:“对,周德勇都不要我了,我还养着这个赔钱货干什么。” “不如卖给别人,还能换点钱。” 这话一出,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买卖人口? 这可是犯法的! 温文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想走过去,可肚子太大,有些犹豫。 此刻顾子寒揽着她的肩膀道:“媳妇,别过去。” 顾子寒也怕赵腊梅和刘桂芬发疯,伤到自家媳妇。 可王招娣已经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把大丫护在身后:“你们不能卖孩子。” “买卖人口是要坐牢的。” 刘桂芬冷笑一声,抬手就要推王招娣。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王招娣,就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抓住了。 李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里。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子挽到手肘上方,露出结实的小臂。 “干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常年训练出来的威严。 刘桂芬被他抓住手腕,疼得龇牙咧嘴:“你谁啊,多管闲事。” 李虎的手没松:“我是她男人,你说我谁。” 他转头看向王招娣:“你没事吧。” 王招娣摇了摇头,眼眶更红了。 李虎松开刘桂芬的手腕,转身看向赵腊梅和刘桂芬。 “这孩子,你们不能卖。” 赵腊梅尖叫起来:“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们家的赔钱货。” 李虎的目光落在大丫身上。 第588章 倒下的是军人,不能不救 第588章倒下的是军人,不能不救 女孩缩在王招娣身后,小小的身体还在发抖,脸上全是泪痕,眼睛里满是恐惧。 他的心揪了一下。 这孩子,比他儿子还小。 “孩子是无辜的,”李虎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你们不喜欢,可以送到孤儿院去,不能这么糟践。” 刘桂芬啐了一口:“孤儿院?那地方能有几个钱。” “不如卖给别人,还能换五十块。” 谢常也挤了进来,他刚从外面跑进来,军帽都歪了。 “李排长,王妹子,出什么事了?” 王招娣把事情简单说了,谢常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五十块卖孩子?这是犯法的!” 刘桂芬梗着脖子:“犯什么法,这是我家的赔钱货,我想卖就卖。” 赵腊梅也跟着喊:“就是,周德勇都不要我了,我还养着这个拖油瓶干什么。” “谢副团长,这是我们的家事,你管不了。” 就在这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周德勇走了过来。 他穿着军装,脸色灰白,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睡。 可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周德勇!”赵腊梅看见他,眼睛一亮。 “你来了,你快说,这赔钱货是不是该卖了。” 周德勇没看她,目光落在大丫身上。 女孩也看见了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爸爸……”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周德勇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走到大丫面前,蹲下身,伸手想摸摸她的头。 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大丫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她以为爸爸会像以前那样,摸摸她的头,说没事的。 可爸爸没有! 周德勇收回手,站起身,看向赵腊梅:“孩子,不能卖。” 赵腊梅尖叫起来:“为什么不能卖,这也是我的赔钱货。” “你不要我了,我养着她干什么。” 周德勇的声音很平静:“离婚了,你走。” “大丫是我周德勇的女儿。” “不关你的事!” 周德勇这话一出,刘桂芬不干了:“留下?” “儿子,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还是没睡醒?” “你把一个赔钱货留下来养啊。” “这一年得喝多少水,吃多少粮食?” “还不如卖了换钱。” “况且,你带着这个拖油瓶,以后怎么再找个好媳妇儿?” 周德勇转过头,看着刘桂芬。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刘桂芬都打了个寒颤。 “娘!” 他说:“大丫是我生的,不是赔钱货。” “你要卖她,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刘桂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被周德勇的眼神吓住了。 赵腊梅也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周德勇这样说过话。 难道,在他心里,这个赔钱货她还重要? “周德勇,你……” 周德勇打断她:“赵腊梅,你走吧。” “离婚报告已经给你了,选个日子,我们就去办手续。” “孩子,归我。” 赵腊梅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你要这个赔钱货,不要我?” 周德勇没回答,他弯腰抱起大丫,转身就走。 大丫趴在他肩膀上,眼泪把他的军装肩膀打湿了一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8章倒下的是军人,不能不救(第2/2页) 她小声说:“爸爸,我以后会乖乖的,会帮你干活,会照顾弟弟……” 周德勇的肩膀抖了一下。 没有弟弟了! 以后也不会了! 他没说话,只是抱着大丫,一步一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赵腊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忽然掉下来。 刘桂芬也傻了。 她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说,会这么做。 王招娣和李虎对视了一眼,都松了口气。 李大柱扯了扯王招娣的衣角:“妈,大丫妹妹没事了吧。” 王招娣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了,她爸爸带她走了。” 就在这时候,周德勇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身体晃了晃,抱着大丫的手臂松了松。 大丫惊叫一声,从他怀里滑下来,跌坐在地上。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 周德勇的脸色忽然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抬手捂住头,身体晃了两下,然后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砰”的一声,他的后脑勺磕在了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德勇!”赵腊梅尖叫着冲过去。 走廊里乱成一团。 “快叫医生!” “他晕倒了!” 谢常大嗓门一喊:“快,让开!” 跟着来的几名战士也把人群拨开。 刚刚看热闹的几名医生和护士立刻围了上去。 一番操作之后,几名医生连连摇头:“这,这估计是脑袋里面出血了。” “救不了!” 此话一出,刘桂芬率先哀嚎了起来:“哎呀,我的儿啊……” “你怎么说倒下就倒下啊,你可不能扔下娘啊!” “呜呜呜……赵腊梅,你个扫把星,都是你害的!” “瞧瞧,把我儿子都害成什么样了!” 赵腊梅只是握着周德勇的手不停的哭,肩膀不停的抖动。 此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温医生!” “温医生在这儿!” “快让温医生看看。” 温文宁扶着顾子寒的手臂,走进了散开的两边人群。 不管怎么样,周德勇是军人! 于国家有功,能救定然是要救的! 她蹲下身,可肚子太大,蹲不下去,只能半跪在周德勇身边。 顾子寒站在她的身旁,心疼媳妇,为什么每次都能遇到这样的事儿? 杨素娟更是紧张的捏紧了手中的袋子。 这都是什么事儿呀? 儿媳妇儿还大着肚子呢! 但是倒下的是军人,不能不救! 此时,温文宁已经伸手探了探周德勇的脉搏,又看了看他的瞳孔。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脑溢血!” “快,送急救室。” “去叫陈主任!” 陈主任是刚刚调到军区医院的外科医生。 既然能当上主任的位置,说明医术定然有过人之处。 执勤却一直没有出声的毛班长立刻转身道:“我去叫陈医生。” 他大步朝医生办公室跑去。 此刻,温文宁扶着周德勇的头,让他的头偏向一侧。 但是他她蹲着极其不舒服,便扶着顾子寒的胳膊站了起来。 谢常立刻接手。 温文宁道:“谢副团长,把周排长的头放平。” 第589章 她要去找个更好的男人 第589章她要去找个更好的男人 “好,温医生!” 大丫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听得人心里发酸。 赵腊梅也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刘桂芬瘫坐在地上,脸色灰白。 她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陈医生和张护士跑过来了,推着担架床。 周德勇被抬上担架,推进了急救室。 急救室的门关上了,红灯亮起。 大丫趴在门上,小手拍着门板,哭得声嘶力竭。 “爸爸,爸爸,你不要丢下我……” 王招娣走过去,把她搂在怀里:“别哭,爸爸会没事的。” 大丫趴在她怀里,哭得更凶了。 顾子寒一直扶着温文宁,生怕自家媳妇儿累着,或者被别人磕着,。 毕竟媳妇儿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媳妇,你怎么样?” 温文宁摇摇头:“我没事,就是膝盖有点疼。” 顾子寒立刻皱起眉,弯腰要去卷她的裤脚。 “别!” 温文宁按住他的手:“公共场合,应该没什么问题。” 温文宁是不在意的,可这个时代的人都保守,她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不想节外生枝。 顾子寒这才作罢,可脸色还是很难看。 他媳妇怀着四个孩子,跪在地上救别人,想想就很心塞。 杨素娟也走了过来,一脸担忧:“儿媳妇,你没事吧。” “妈,我没事。”温文宁笑了笑。 她的目光落在急救室的门上,又看了看趴在王招娣怀里的大丫。 这孩子,以后该怎么办? 赵腊梅站在人群里,看着急救室的门,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害怕,有后悔,还有一丝解脱。 她忽然转身,悄悄地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刘桂芬看见了,刚想喊,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 李大柱扯了扯王招娣的衣角:“妈,大丫妹妹好可怜。” 王招娣搂着大丫,轻轻拍着她的背。 大丫的哭声渐渐小了,可身体还在发抖。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嘶哑:“阿姨,我爸爸会死吗?” 王招娣心里一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温文宁走过去,站在在大丫面前,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大丫,你爸爸会没事的。” 大丫看着她,眼睛里又有了光。 “真的吗?” 温文宁点点头:“真的,医生会救他的。” 大丫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温阿姨,我妈妈走了。” 温文宁转头看去,果然,赵腊梅的位置已经空了。 “别怕,”温文宁摸了摸大丫的头:“还有我们呢。” 大丫的眼泪又掉下来,她扑进王招娣怀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很快,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家属?” 刘桂芬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腿软得站不住,又瘫了回去。 大丫从王招娣怀里出来,跑到医生面前。 “我是,我是他女儿。” 医生看了看这个瘦小的女孩,叹了口气。 “病人是脑溢血,情况很严重,需要立刻手术。” “手术风险很大,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9章她要去找个更好的男人(第2/2页) 大丫的脸一下子白了。 “医……医生,我爸爸会死吗?” 医生沉默了一下:“我们会尽力。” 大丫的眼泪又掉下来,可她这次没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 顾子寒还知道,媳妇儿这会肯定也不会走。 他道:媳妇,站着累,我们去那边坐着。” 杨素娟也连连点头:“对我们去那边坐着。 温文宁应了一声,挺着腰,任由顾子寒和杨素娟扶着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 杨素娟坐在她身边。 都是心地善良之人,都希望里面的周排长不要出事。 可温文宁知道,脑溢血,在这个年代,死亡率很高。 她看向大丫,女孩蹲在急救室门口,双手抱着膝盖,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王招娣和李虎站在旁边,脸上都是担忧。 李大柱蹲在大丫身边,小声说:“大丫妹妹,别怕,医生会救你爸爸的。” 大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没说话。 温文宁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太苦了! 她看向急救室的门,红灯还亮着。 若是她没有怀孕,若是这台手术由她主刀,他也无法保证周排长能不能醒过来。 希望他能挺过来。 希望这孩子,能有个完整的家。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还有急救室里,偶尔传出来的,模糊的器械碰撞声。 急救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走廊里的人都没走。 王招娣和李虎一直守在门口,大丫蜷缩在角落里,李大柱陪着她,时不时递过去一块水果糖。 杨素娟和顾子寒分别坐在温文宁身边。 此时,温文宁的手轻轻搭在腹部上,四个小家伙好像感受到了妈妈的抚摸,轻轻动了一下。 也正是这个时候,急救室刺眼的红灯骤然熄灭,紧闭的房门被护士轻轻推开。 陈医生带着几名护士走了出来,白大褂上还沾着淡淡的消毒水汽。 他摘下口罩,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沉痛,面对围上来的众人,缓缓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一句话,像一块千斤重的寒冰,狠狠砸在寂静的走廊里,瞬间击碎了所有人的期盼。 “你说什么?!”瘫坐在地上的刘桂芬猛地撑着地想要爬起来。 可她的双腿却软得毫无力气,只能疯狂扭动着身体,凄厉的哀嚎骤然炸开。 “不可能!” “我的儿子好好的,怎么会没了!” “医生,你骗人!” “你是不是没好好救他?” “我儿子是军人啊!” “他为国出力一辈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她拍着冰冷的水泥地,哭得肝肠寸断,满头白发凌乱散落。 往日刻薄蛮横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绝望凄苦。 躲在很远的角落处的赵腊梅身形剧烈一晃,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呆呆望着急救室门口,眼泪无声汹涌滚落,浑身止不住的发抖,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随后她毫不留恋的转身。 周德勇死了,离婚手续还没有办,她成了寡妇! 她赵腊梅还有大好的年华,这一摊子的烂货她才不处理。 她要去找个更好的男人。 第590章 饭得吃,觉得睡,日子还得过 第590章饭得吃,觉得睡,日子还得过 此时,瘦小的大丫已经疯了一般冲了进去,小小的身子踉跄着扑到病床边。 手术台上的周德勇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往日挺拔坚毅的眉眼彻底失去了生气,再也没有了半分温度。 “爸爸,爸爸你醒醒!”大丫小小的手紧紧攥住父亲冰凉僵硬的大手,稚嫩的哭声嘶哑破碎,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你别睡好不好?” “你醒醒看看大丫!” “你刚才还说要带我走,要留下我的!” “你说我不是赔钱货的!” “爸爸,我听话,我以后再也不惹奶奶和妈妈生气了。” “我好好干活,我会洗很多很多衣服,我会拔猪草,我会劈柴,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她把小脸紧紧贴在父亲冰冷的手背上,小小的肩膀剧烈颤抖,一声声哭喊软糯又悲恸,狠狠揪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爸爸,你醒醒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你别不要大丫,大丫以后再也没有爸爸了……” 走廊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红了眼眶,默默抬手擦拭眼角的泪水。 王招娣鼻尖酸涩,泪水不停往下掉,紧紧抿着嘴才忍住哽咽。 李虎沉着眼,双拳紧握,眼底满是惋惜。 就连年纪尚小的李大柱,也红了眼圈,小声抽噎着。 温文宁坐在长椅上,心口阵阵发闷,眼眶泛红。 何其残忍? 这个拼死护住女儿、幡然醒悟的铁血军人,终究没能撑过这一关,留下年仅六岁、受尽苦楚的孩子孤零零一人。 李秀的肩膀也一抽一抽的,转过身,面对着墙壁。 顾子寒,谢常,李虎,毛班长,以及在场的所有战士们缓缓抬起了手,站直了军姿,朝着手术台上的周德勇敬礼! 大丫一遍遍摇晃着父亲的手臂,不停哭喊。 积攒了六年的委屈、恐惧与无助,在此刻尽数爆发。 长时间的惊惧、悲伤与透支,彻底压垮了这个瘦弱的孩子。 忽然,她的哭声骤然戛然而止,小小的身子猛地一软,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大丫!”王招娣惊呼一声,快步冲上前,稳稳将晕倒的小女孩抱进怀里。 一旁的陈医生连忙蹲下身,探了探大丫的鼻息和脉搏,急声说道:“没事,是吓坏了,情绪太激动晕厥过去了!” “快把孩子送去病房输液休息,让孩子好好缓一缓,千万别再受刺激了。” 王招娣抱着软绵绵毫无力气的大丫,眼眶通红,重重点头,转身快步往病房走去。 李秀也立刻跟上。 李大柱牵着妞妞跑在后边。 走廊里,只剩下刘桂芬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满室化不开的悲凉。 顾子寒的眼眶也是红彤彤的。 他最看不得的就是占有永远离开。 可即使再悲伤,看着自家媳妇苍白疲惫的模样,不能再沉浸在这份悲伤中。 媳妇必须要回去休息了! 他弯腰小心翼翼将身怀四胎的温文宁从长椅上稳稳抱起来。 “媳妇儿,你累了,我们得回家了。” 温文宁搂着他的脖子,点了点头。 她确实累了,肚子沉甸甸的,腰酸得厉害。 杨素娟也站起来,重重叹息一声:“对,先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0章饭得吃,觉得睡,日子还得过(第2/2页) 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儿媳妇儿可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顾子寒朝着谢常和李虎点了点头,这里的事由他们两个处理。 顾子寒抱着温文宁,大步朝医院外面走去。 杨素娟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温文宁的病历本和检查单。 身后依然传来刘桂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走出医院大门,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凉意,那样的哭喊声才逐渐的消失。 温文宁把脸贴在顾子寒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温文宁很沉默。 这个年代,医疗条件有限,脑溢血确实非常难。 顾子寒抱着她走到吉普车旁,把她放在副驾驶座上,弯腰系好安全带。 车子启动,朝军区家属院驶去。 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 回到家属院,天都黑了。 顾宇轩听见院门响动,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看见顾子寒抱着温文宁进门,杨素娟跟在后面脸色不太好,立刻放下锅铲迎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我的孙子们……” 杨素娟把手里的布袋子搁在玄关的柜子上,叹了口气,打断了顾宇轩的话。 “产检没问题,四个宝贝孙子都好。” 顾宇轩松了口气,可又看出媳妇话没说完。 “那你们脸色怎么都不太好?” 杨素娟把医院里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周德勇脑溢血,没救回来,留下六岁的大丫。 顾宇轩沉默了几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人各有命,活着的人得好好吃饭。” 他转身回了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饭菜都好了,趁热吃。” “不管发生天大的事情,饭得吃,觉得睡,日子还得过。” 顾子寒牵着温文宁的手走了进来,然后替她把拖鞋换上。 此时,温文宁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是鲫鱼汤的鲜香,还有一股子葱油拌面的焦香。 顾宇轩端着菜一盘一盘往桌上摆,鲫鱼汤熬得奶白浓稠,汤面上飘着细碎的葱花和枸杞。 一盘葱油拌面,面条根根分明,裹着酱色的葱油,撒了一层白芝麻。 还有一碟清蒸虾仁,虾仁粉嫩嫩的,浇了一勺蒸鱼豉油。 她看着满桌的菜,心里暖融融的。 “爸,您做了这么多。” 顾宇轩坐下来,给她盛了一碗鲫鱼汤。 “你怀着四个孩子,蛋白质得跟上,鲫鱼汤下奶也补钙。” 他又给杨素娟盛了一碗,最后才给自己盛。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气氛渐渐暖了起来。 吃了几口,顾宇轩忽然想起什么,筷子点了点窗外的方向。 “对了,今天下午毛班长送了一一板车橄榄过来,说是你们摘的,我搁在后院了。” 温文宁喝了一口鲫鱼汤,点了点头。 “嗯,是昨天上午摘的,打算做橄榄油和腌制橄榄。” 估摸毛班长忙,所以今天才抽空把橄榄送过来。 顾宇轩来了兴趣,放下筷子,目光灼灼:“橄榄油?” 第591章 好好爱身边的人 第591章好好爱身边的人 “这可是好东西啊!” “不仅得有特殊票,还很贵。” “儿媳妇,这是怎么做的?” 温文宁笑着道:“爸,咱们明天做,今天太晚了,我先想想流程。” 杨素娟夹了一块虾仁放在温文宁碗里:“吃完赶紧上楼去休息,今天累坏了吧。” 温文宁十分乖巧的回道:“好的,妈。” 顾子寒一直在给温文宁挑鱼刺,鲫鱼刺多,他用筷子一根根夹出来,夹得仔仔细细。 顾宇轩看着儿子的动作,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吃完饭,杨素娟抢着收拾碗筷,顾宇轩去洗碗。 顾子寒抱着温文宁上了楼。 卧室里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整洁的床铺。 顾子寒把温文宁放在床边坐好,然后去楼下浴室放了水,再端上了楼。 “媳妇,水温你试试。” 温文宁伸手探了探,温度刚好。 顾子寒帮她把外衣脱了,又把里面的毛衣一件件褪下来,动作轻柔的像是在拆一件精致的礼物。 而后,顾子寒蹲在她面前,帮她把裤子褪到脚踝,再一只脚一只脚地抬起来。 “阿寒,我自己能洗。” “你肚子这么大,弯不下腰,万一滑了怎么办。” 顾子寒的语气不容商量,拿起毛巾沾了温水,从她的肩膀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擦。 手经过她的腰侧时,温文宁轻轻“嘶”了一声。 “这里疼?” “有点酸。” 顾子寒记住了位置,先帮她把身子擦完,换上干净的睡衣,然后扶着她躺到床上。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那瓶橄榄油,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热。 “王主任说了,沿着腰椎两侧往下推,中等力度。” 他的手掌贴上她的腰侧,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 掌心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缓缓向下推,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温文宁侧躺着,舒服得眯起了眼睛,闷哼了一声。 “嗯,就是这里,再用力一点。” 顾子寒加了点力道,拇指在她腰窝的位置画着小圈按压。 “这样?” “嗯,舒服。” 温文宁趴在枕头上,脸侧过来,眼睛半闭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顾子寒的手从腰侧滑到了腰窝下方,又从腰窝往上,沿着她后背的弧线慢慢推。 她的睡衣被推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段细腻的腰线。 顾子寒的手指在那截腰线上停了两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又往下滑了一点,掌心贴着她的腰窝,拇指在尾椎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温文宁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阿寒,你手往上一点。” 顾子寒的手没往上,反而往旁边偏了偏,指腹在她腰侧的软肉上轻轻捏了一下。 温文宁回过头看他,灯光下那双杏眼水润润的,带着一丝嗔意。 “顾团长,你手不老实。” 顾子寒的眼睛暗了暗,声音低哑:“媳妇,我忍得很辛苦。” 温文宁看着他的眼神,耳根烫了起来。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然后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落在他的喉结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1章好好爱身边的人(第2/2页) 顾子寒的呼吸一下子粗重了。 温文宁的手指继续往下,从喉结滑到了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背心,能感受到他心跳加速的频率。 “阿寒,过来。”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鼻音。 顾子寒侧身躺到她旁边,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被她握住了。 温文宁把他的手拉到唇边,在他的指节上落了一个轻吻。 然后她的手覆上去,十指交缠着…… 灯光在这一刻变得柔和而暧昧,映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轮廓。 顾子寒的呼吸越来越重,额角渗出薄汗。 过了很久,顾子寒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把脸埋在自家媳妇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媳妇,等你生完,我要把这些日子的都补回来。” 温文宁笑了,手指穿过他汗湿的短发,轻轻挠着他的后脑勺。 “顾团长,你就记着吧。” 顾子寒从她颈窝里抬起头,在她唇上落了一个轻吻,然后翻身下床去浴室清理。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替她擦了擦手,又帮她把睡衣整理好。 两人重新躺好,顾子寒从身后环着她,掌心贴着她的腹部。 温文宁靠在他怀里,声音轻轻的:“阿寒,你今天很难过吧。” 顾子寒沉默了一会儿,才声音沙哑的道:“周德勇是老兵了,入伍了比我早两年。” 温文宁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放在腹部的手上。 “他打过三次硬仗,有一次中了弹片,就在腿上,从那以后就落下了伤,刮风下雨总是疼。” 顾子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沉重。 “可他是个好兵,打仗从来不含糊,枪法准,胆子大,冲锋的时候永远跑在最前面。” 温文宁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有个不好的毛病,爱喝酒。” 顾子寒的手指在她腹部上轻轻摩挲着。 “喝了酒就打赵腊梅,赵腊梅生了大丫之后,把大丫送回乡下后,他更是变本加厉。” “他觉得赵腊梅没给他生儿子,丢了他周家的脸。” 温文宁叹了口气:“这个时代,重男轻女害了多少人。” 顾子寒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可他今天,护住了大丫。” “说大丫不是赔钱货,是他周德勇的女儿。” 温文宁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那是一种压抑着的情绪。 “阿寒,人在最后一刻,往往能看清最重要的东西。”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画着圈:“周德勇最后选择了大丫,说明他心里是有爱的,只是被那些陈旧的观念蒙蔽了太久。” 顾子寒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声音闷闷的:“可他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了。” 温文宁偏过头,在他的下巴上蹭了蹭:“阿寒,人这一辈子,能在最后关头做出正确的选择,已经很了不起了。” “大丫会记得,她爸爸最后抱着她说的那些话。” “这些话会陪着她长大,成为她心里最温暖的东西。” 顾子寒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媳妇,你说得对。” 温文宁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轻:“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好好爱身边的人。” 第592章 带走那孩子,说不要了 第592章带走那孩子,说不要了 “不留遗憾!” 顾子寒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嘴唇贴在她的发顶上:“嗯,不留遗憾。” 夜深了,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一线。 温文宁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顾子寒没有松开环着她的手臂,掌心感受着腹部轻微的起伏。 四个小家伙安安静静的,也睡了。 他闭上眼睛,心里想着,真好,他的媳妇和孩子们都在。 天亮时,温文宁是被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唤醒的。 不是鸟叫,不是风声,是手风琴的旋律,从楼下的院子里飘上来。 她慢慢睁开眼睛,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被面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角叠得整整齐齐。 温文宁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她的肚子圆滚滚的,撑起了睡衣的布料,像是藏了一个西瓜。 头发散在肩上,辫子早就散了,碎发卷卷地贴在脸颊旁边,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柔软。 她趿上拖鞋,扶着楼梯栏杆一步步往下走。 走到客厅,就看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一碗小米粥,一个水煮蛋,一杯温牛奶,还有两块红糖糕,搁在白瓷碟子里。 温文宁知道,这是公公给自己准备的早餐,都还是温的。 她笑了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音乐声是从院子里传来的,她端着牛奶杯走到了客厅的窗户边。 而此刻院子里的风景让她愣了一下。 她的婆婆杨素娟竟然正在跳舞。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可袖口和衣摆收得利落,腰间系了一条细细的布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她的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银色的簪子别着,几缕碎发垂在耳旁,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手风琴的音乐是从一台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搁在院子角落的石桌上。 杨素娟的身体随着旋律舒展开来,手臂抬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像是在触碰一朵看不见的花。 她的脚步轻盈,踮起脚尖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要飘起来。 转身的动作干净利落,裙摆没有裙摆可以飘,可她的身姿本身就是一首诗。 手臂收回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从容的力量,不是年轻姑娘的灵动,是岁月沉淀之后的优雅与从容。 每一个动作都有章法,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 温文宁端着牛奶杯,看得入了神。 原来她的婆婆跳舞跳的这么好看。 难怪是京市文工团的主任,这功底,这气韵,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杨素娟的眉眼在晨光里舒展着,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整个人沉浸在音乐和舞蹈里,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光彩。 温文宁喝了一口牛奶,嘴角弯弯的,好美! 就在这时候,公公顾宇轩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站在门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落在院子里跳舞的杨素娟身上,嘴角弯了起来。 “我媳妇跳得真好,这么多年了,宝刀未老。” 他的声音不大,可带着满满的骄傲和爱意。 杨素娟听见了,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点薄红。 “老顾,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2章带走那孩子,说不要了(第2/2页) “刚出来。” 顾宇轩端着茶,喝了一口,说道:“媳妇,继续跳。” “好久没有看见你跳舞了!” 杨素娟瞪了他一眼,可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随后,她继续跟着音乐跳了起来。 此时温文宁又喝了一口温牛奶,目光朝着院门看去。 她的眉毛微微挑了挑。 只见杨军才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身材高大挺拔,肩背宽阔,站在那里像一棵松。 可他的目光,落在杨素娟身上的那一刻,所有的硬朗和威严都化成了一种温柔的怀念。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有年少时未曾说出口的爱慕,有岁月流逝后的释然,有对故人的珍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院子里那个跳舞的女人,看着她眉眼间的笑意,看着不远处那个端着茶杯笑得满足的男人。 此时,杨素娟也看见了他。 她的动作停了下来,愣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然后她笑了起来,大方而得体。 “杨师长来了,快进来坐。” 杨军才回过神,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抬脚迈进了院门。 “杨主任,好久不见,舞跳得还是这么好。” 顾宇轩也连忙朝杨军才伸出手:“杨师长,来来来,坐,喝茶。” 两人握了握手,杨军才在桌旁坐下。 温文宁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那杯牛奶。 杨军才看见她,连忙站起身:“温医生,早上好。” 温文宁脸上的笑容美美的,声音也美美的:“杨师长,早上好!” 杨军才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到温文宁面前。 “这是领导让我转交给你的。” 温文宁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编号。 “谢谢杨师长。” 杨军才点了点头,又坐了回去。 杨素娟已经去厨房倒了杯水端出来,搁在杨军才面前:“杨师长,喝水。” 杨军才接过水杯:“谢谢!” 他喝了一口水,又开口说道:“还有个事儿。” “军区的决定下来了,谢常升任团长,接顾团长的班。” 温文宁笑了笑:“谢副团长终于转正了,他该高兴坏了。” 杨军才也笑了:“可不,今天一早接到通知的时候,那小子在办公室里蹦了三下。” 几人都笑了起来。 杨军才的笑容收了收,语气沉了下来:“还有件事。” “今天早上,刘桂芬已经带着周德勇的骨灰回乡下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温文宁垂下眼,手指在牛奶杯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杨军才叹了口气:“周德勇是个好兵,可惜了。” 顾宇轩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杨素娟轻声道:“那孩子呢,大丫呢?” 杨军才摇了摇头:“刘桂芬没带走那孩子,说不要了。” 院子里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杨军才站起身:“行了,我就不多打扰了,顾团长跑步还没回来,等他回来,你们跟他说一声。” 第593章 这样出油率才高 第593章这样出油率才高 温文宁和杨素娟送杨素娟到院门口。 杨军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目光在杨素娟面上停了一瞬。 “杨主任,保重身体。” 杨素娟笑着点头:“杨师长也是。” 杨军才转身大步走了。 温文宁回到院子里,坐在石桌旁,拆开了那封信。 信纸展开,上面是熟悉的字迹,笔锋遒劲有力。 是林部长的字! 温文宁这才想起来,自从顾子寒回来之后,刘彪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应该是回林部长那儿去了。 她低头看信。 信的内容不长,字字恳切。 林部长说,很高兴得知她即将回京市,已经在京市最好的医院安排了妇产科的专家团队,确保她生产万无一失。 又说在海市放出野鹤的烟雾弹之后,成功抓获了五名黑鸦敌特,瓦解了黑鸦的两个窝点,回京市的路是安全的,让她放心。 信的最后,提到了枪支和航空领域目前遇到的技术瓶颈,希望温同志回京后能多多参与,为国家出一份力。 温文宁看完信,把信纸折好,走到厨房,划了一根火柴,把信纸点燃了。 火苗舔着纸张的边缘,一点一点把字迹吞噬干净。 她看着火苗在灶台上跳动,嘴角弯了起来。 黑鸦被瓦解了两个窝点,五个敌特被抓了! 回京市是安全的! 她站在厨房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洒满阳光的院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发觉空气都是甜的。 此时,院门被推开的时候,顾子寒正好跑步回来。 今天他穿了件背心,外面套了件旧军装外套,显然是听了杨素娟昨天的话。 他的额角还挂着汗珠,呼吸微微急促,看见温文宁站在厨房窗户边,脸上立刻浮起笑意。 “媳妇,怎么不多睡会儿?” 温文宁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那杯喝了一半的牛奶。 “阿寒,你去洗澡,杨师长刚来过,有事跟你说。” 顾子寒点了点头,快步进入卫生间洗澡去了。 等他洗完,温文宁把杨军才带来的消息都说了。 谢常升团长的事,还有刘桂芬带着骨灰走了没带大丫的事。 顾子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谢常那小子能接我的班,我就放心。” 至于大丫的事,他看了温文宁一眼,没多说。 大家都知道,在这个时代很多女孩子是不受到尊重的。 像大丫这种没人要的孩子,以后的路会更加难走。 可他是军人的孩子,组织应该是有安排的。 气氛沉默了一瞬,温文宁站起来,拍了拍手道:“对了,今天做橄榄油和腌橄榄,大家都来帮忙。” 站在厨房的顾宇轩第一个响应:“儿媳妇你说怎么做,我们听你指挥。” 正在院子里收拾的杨素娟也笑着道:“太好了,我也帮忙。” 顾子寒牵住了温文宁的手:“媳妇,你坐着指挥就行,别动手。” 温文宁笑的甜甜:“顾团长,我又不是瓷器。” “走吧,我们去后院!” 一家人来到后院,几筐橄榄整整齐齐地码在墙根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3章这样出油率才高(第2/2页) 青绿色的橄榄,个头饱满,表皮光滑,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 顾子寒给温文宁搬了把椅子坐在后院的树荫下。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做橄榄油,第一步是清洗,把橄榄表面的灰尘和杂质洗干净。” 其余三人异口同声:“好咧!” 顾子寒已经打了两桶井水,搁在院子里。 杨素娟挽起袖子,蹲在水桶旁边,一把一把地捞起橄榄,在水里搓洗。 顾宇轩也蹲下来帮忙,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得很默契。 “洗完之后,摊开晾干表面的水分。” 温文宁指了指院子里的竹匾。 顾子寒把竹匾搬出来,铺在阳光最好的地方。 洗好的橄榄一把把地铺在竹匾上,青绿色的果子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这期间顾子寒又去泡了一杯温牛奶,还洗了一些水果放在媳妇儿的面前。 吃了一个海菠萝后,温文宁很满足的打了个饱嗝,随后道:“子寒,去厨房拿一把小刀和一块砧板。” 顾子寒三人正在晒橄榄,闻言转过头:“媳妇儿,要小刀和砧板干什么?” 温文宁道:“接下来我们要把晾干的橄榄去核。” 顾子寒闻言,立刻去厨房拿了一把小刀和砧板出来。 温文宁拿了一个色泽饱满的橄榄放在砧板上。 她一边接着橄榄,一边说道:“我们要用刀沿着果核划一圈,把果肉剥下来。” “果核留着,可以晒干了当柴烧。” 顾子寒接过刀,试着划了一个。 橄榄的果肉紧紧包裹着果核,他的刀工利落,三两下就把果肉完整地剥了下来。 “就是这样。”温文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宇轩也拿了把刀,学着儿子的样子剥起来。 他的手法没有顾子寒那么利落,可胜在仔细,每一刀都划得很精准。 “这个过程,其实跟切割金属材料的原理有异曲同工之妙。”顾宇轩一边剥一边说。 “你看,刀刃的角度和施力的方向决定了切割面的平整度,如果角度偏了,果肉就会被撕裂而不是被切断。” 杨素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老顾,剥个橄榄你都能扯到物理上去。” 温文宁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爸说得对,角度确实很重要。” 顾宇轩得到了儿媳妇的肯定,剥橄榄的速度都快了两分。 果肉剥好之后,温文宁让顾子寒把石臼搬了出来。 现在还没有压榨机,所以得用最原始的方法。 温文宁道:“我们要先把果肉捣碎成泥。” 石臼是从隔壁邻居家借来的,灰白色的石头,沉甸甸的。 顾子寒把剥好的果肉放进石臼里,抡起石杵开始捣。 他的手臂肌肉在动作中收缩舒展,石杵一下一下地落在果肉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果肉在石杵的碾压下渐渐变成了泥状,青绿色的汁液从果泥里渗出来,带着一股清冽的橄榄香。 “媳妇,要捣到什么程度?”顾子寒抬头问。 “越细越好,捣成糊状,这样出油率才高。” 第594章 给我一点点就够了 第594章给我一点点就够了 温文宁站起来走近看了看:“嗯,差不多了,再捣几下。” 果泥捣好之后,温文宁让杨素娟找了一块干净的纱布。 “妈,把果泥包在纱布里,然后用力挤压,把油脂和汁液挤出来。” 杨素娟把纱布铺在一个大碗上,顾子寒把果泥舀进纱布里,然后把纱布的四角收拢,拧成一个包袱。 “阿寒,用力拧。”温文宁继续指挥。 顾子寒的双手握住纱布包,手臂上的青筋鼓了起来,用力往下拧。 金黄色的液体从纱布的缝隙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下面的碗里。 “出油了,出油了。”杨素娟兴奋地凑过来看。 碗里的液体是浑浊的黄绿色,带着浓郁的橄榄香气。 “这还不算成品。”温文宁笑着道:“挤出来的液体里混着水分和果渣,需要静置沉淀。” “油比水轻,放一段时间之后,油会浮在上面,水沉在下面。” “到时候把上面的油小心地撇出来,就是橄榄油了。” 顾宇轩听得入神,推了推眼镜。 “这个原理就是密度差异导致的分层现象,和油水分离器的工作原理一样。” 杨素娟无奈地看了自己男人一眼。 自家这个男人什么都好,就是经常会说一些他听不懂的神神经经的物理话。 温文宁笑着接话:“爸说得对,就是利用密度差。” “不过我们没有分离器,只能靠时间和耐心。” 她又指了指剩下的那些橄榄:“这些不做油的,我们拿来腌制。” “腌橄榄需要粗盐,还有一些调料,花椒,八角,干辣椒。” 顾子寒已经去厨房把调料都找了出来。 温文宁坐在椅子上,一样一样地指。 “先把橄榄用刀背轻轻拍裂,不要拍碎,只要裂开一条缝就行。” “这样盐分才能渗进去。” 顾宇轩拿起一颗橄榄,用刀背轻轻一拍。 “啪”的一声,橄榄裂开了一条细缝。 “就是这样。”温文宁点了点头。 “拍好之后,放进陶罐里,一层橄榄一层盐,再撒上花椒和八角。” “最后倒入凉白开,没过橄榄就行。” “盖上盖子,放在阴凉的地方,腌上十天半个月就能吃了。” 杨素娟找了一个大陶罐,洗干净晾干。 一家人分工合作,顾子寒拍橄榄,杨素娟往罐子里码,顾宇轩撒盐和调料。 温文宁坐在椅子上看着,嘴角的笑一直没落下来。 阳光照在后院里,照在每个人的身上。 顾宇轩一边撒盐一边念叨:“这个盐的浓度其实可以计算的,按照渗透压的公式。” 杨素娟把一颗橄榄塞进了他嘴里:“吃你的。” 顾宇轩含着橄榄,说话含含糊糊的:“苦,还没腌呢。” 温文宁笑得前仰后合,肚子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顾子寒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一手扶着她的腰:“媳妇,别笑太厉害了,小心肚子疼。” 温文宁收了笑,可眼睛里的笑意还是亮晶晶的:“阿寒,你看爸妈多可爱。” 顾子寒看了一眼正在拌嘴的父母,嘴角也弯了:“嗯,他们一直都这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4章给我一点点就够了(第2/2页) 陶罐装满了,杨素娟把盖子盖好,搬到了后院墙根下阴凉的地方。 挤出来的橄榄油液体也装在了几个玻璃瓶里,搁在窗台上等着沉淀。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后院里弥漫着橄榄的清香。 温文宁坐在椅子上,看着满院子的阳光和忙碌的家人,心里满满当当的。 这就是家的味道。 快到中午的时候,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此时的温文宁正坐在客厅里喝水,杨素娟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王招娣,她的手牵着大丫。 大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过了,扎了两个小辫子,可脸上还是苍白的,眼圈红红的。 王招娣的表情有些为难。 “杨主任,我能进去说几句话吗?” 杨素娟连忙道:“行行行,快进来。” 随后她又朝里边喊了一声:“儿子,儿媳妇,王家嫂子来了。” 王招娣牵着大丫走进来,大丫的目光怯怯的,缩在王招娣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温文宁笑着道:“王嫂子来了。” 随后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大丫的身上,她招了招手:“大丫,来,坐姨姨这儿。” 大丫看了看王招娣。 王招娣冲她点了点头,她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温文宁旁边坐下。 坐下之后,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不说话。 王招娣在对面坐下,搓了搓手,开口说道:“温医生,是这样的,刘桂芬今天早上走了,带着周排长的骨灰回乡下了。” 温文宁点了点头:“我知道,杨师长早上说了。” 王招娣的声音低了下来:“她没带大丫走,说不要了。” “赵腊梅也不知道去哪了,昨天就跑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温文宁看了一眼大丫,女孩的肩膀缩了缩,头垂得更低了。 王招娣继续说道:“大丫现在没人管。” “昨晚,我和李虎商量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坚定:“温医生,我们想收养大丫。”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对不对,非常的忐忑,所以才想着过来问问温医生。 温文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王嫂子,这是好事啊。” 王招娣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 太好了,温医生认同她的这个决定。 继而王招娣又道:“可是,温医生,我们家条件也不算好,李虎的津贴不多,家里还有大柱。” “我就是怕,亏待了大丫。” 温文宁摇了摇头:“王嫂子,你的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大丫需要的不是锦衣玉食,是一个愿意疼她爱她的家。” 王招娣的眼眶红了,她使劲点了点头。 这时候,大丫忽然从椅子上滑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跪在王招娣面前,小小的身体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王阿姨,谢谢你收养我。” “我会干活的,我会洗衣服,会拔草,会扫地。” “我不吃很多饭的,给我一点点就够了。” “我会很乖很乖的。” 王招娣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第595章 好,我们一定去 第595章好,我们一定去 第一次看到大丫,王招娣就在大丫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她弯腰把大丫从地上拉起来,搂在怀里。 “傻孩子,以后,你就是阿姨的女儿了。” 大丫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王招娣:“真,真的吗?” 王招娣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又帮大丫擦了擦。 “真的,以后你就是阿姨的女儿。” “谁也不能欺负你!” 大丫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扑进王招娣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把从小到大积攒的所有恐惧和委屈都哭了出来。 王招娣搂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自己也哭得稀里哗啦。 温文宁的鼻子酸酸的,别过头去,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顾子寒站在旁边,把一条干净的手帕递给温文宁。 这时候,院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 李大柱扒着门框,朝里面张望。 “妈,以后大丫就是我妹妹了吗?” 王招娣破涕为笑:“你这孩子,谁让你跟来的。” 李大柱跑了进来,跑到大丫面前,咧嘴笑了。 “大丫妹妹,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我会保护你的。” 大丫从王招娣怀里探出头来,看着李大柱,泪眼汪汪的:“真的吗?” 李大柱用力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真的,谁欺负你我就揍谁。” 大丫的嘴角弯了弯,虽然眼泪还挂在脸上,可那是笑。 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李秀带着妞妞走了进来。 妞妞一看见大丫,立刻跑过去,拉住了大丫的手。 “姐姐,你别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 大丫看着妞妞圆圆的小脸,眼泪又掉了两滴,可这次是被逗的。 李秀走到王招娣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王嫂子,你做了一件大好事。” 王招娣擦了擦脸,不好意思地笑了:“就是觉得这孩子可怜,我看着她就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温文宁站起来,走到王招娣面前:“王嫂子,收养的手续要去民政部门办,我让子寒帮你问问流程。” 顾子寒点了点头:“我下午去司令部办交接的时候,顺便帮你问。” 王招娣连忙道谢:“谢谢顾团长,谢谢温医生。” 这时候,院门口又出现了两个人。 谢常和李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谢常今天穿得格外精神,军装烫得笔挺,帽子戴得端端正正,脸上的笑容从进门就没收过。 李虎跟在后面,看见王招娣和大丫的样子,快步走了过去。 “媳妇,怎么样?” 王招娣冲他点了点头,笑着说:“温医生说,咱们做了件大好事。。” 李虎的嘴角弯了起来,他蹲下身,看着大丫。 “大丫,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女儿吗?” 大丫使劲的点头,眼泪簌簌落下,小声道:“愿意,我愿意的,非常愿意。” 李虎笑的合不拢嘴:“太好了,那以后叫我爸。” 大丫看着这个高大的军人,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很轻:“爸,爸爸。” 李虎的眼眶也红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大丫的头:“好孩子。” 王招娣又看向李虎:“那收养的手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5章好,我们一定去(第2/2页) 谢常在旁边插话:“手续的事儿交给我!”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毕竟顾团长走后,他就转正了,是谢团长了! 温文宁笑了:“谢团长,恭喜你。” 谢常挠了挠后脑勺,咧着嘴笑。 “嘿嘿,多亏顾团长的提拔!” 他正了正脸色,看向温文宁和顾子寒:“对了,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明天晚上,我在家里请客吃饭。” “一来是给顾团长和温医生送行,你们马上要回京市了。” “二来嘛,庆祝庆祝我升团长的事儿。” 他搓了搓手:“到时候大家都来,热闹热闹。” 温文宁甜甜一笑:“好,我们一定去。” 谢常高兴得搓了搓手:“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六点,我家。” “顾教授,杨主任,也一定要来。” 顾宇轩从后院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橄榄汁:“恭喜啊,谢团长。” “晚上我们也一定去。” 杨素娟也从厨房探出头来:“需要我带什么菜过去?” 谢常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杨主任您来就行。” 送走了谢常和李虎一家,温文宁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 大丫有家了,谢常升了团长,明天还有送别宴。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她的手搁在腹部上,四个小家伙轻轻踢了一下。 她嘴角弯了起来:“宝宝们,你们也高兴是不是?” 顾子寒从旁边坐过来,把她的手轻轻握住:“媳妇,中午想吃什么?” “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好。”顾子寒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温文宁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照在她的身上,照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 一家人欢欢快快的吃了番茄面,温文宁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消消食,又躺回到了沙发上。 太暖了,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了一片很大的田地,田地旁边有一片小海域,海水碧蓝碧蓝的,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她站在田地边上,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海水的味道。 这是她的空间? 温文宁在梦中意识到了这一点,精神一振,立刻进入了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空间变大了很多。 原本只有一间小屋和一片药田的空间,现在多出了一大片平整的农田,田地里的土壤是深褐色的,松软肥沃。 农田的尽头,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小海域,海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沙石。 还有一个小小的农场,围着木栅栏,里面有鸡舍,有猪圈,虽然现在是空的,可结构已经搭好了。 温文宁站在空间里,环顾四周,嘴角越弯越高。 空间升级了! 有了农场,有了田地,还有了海域。 以后可以在空间里种粮食,养家禽,甚至养鱼。 她在空间里走了一圈,灵泉水的源头也变大了,从原来的一小股细流变成了一条小溪,溪水清澈甘甜,流淌在田地和药田之间。 第596章 一个精神不正常的逃犯 第596章一个精神不正常的逃犯 温文宁蹲在小溪边,捧了一捧灵泉水喝了一口。 甘甜清冽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她站起来,看着眼前这片广阔的空间,心里满是欢喜。 她可以好好规划一下这片空间了! 种些粮食,养些家禽,灵泉水浇灌出来的东西,品质肯定不一般。 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她还可以去买一些海鲜,放进空间里的小海域里。 她从空间里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顾子寒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见她醒了,把书放下。 “媳妇,睡醒了?” 温文宁伸了个懒腰,“嗯”了一声。 “几点了?” “一点。” 温文宁正要说话,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顾子寒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是公安局的小王和小李。 小王敬了个礼:“顾团长,温医生,陈科长请二位去公安局一趟。” “孙建国的案子有新进展了。” “本来他是要自己来的,可实在是有公事在身,太忙了,没办法来。” 顾子寒回头望了一眼,正好对上媳妇儿的目光。 温文宁点了点头,吃饱睡足了就得走走动。 她笑着道:“阿寒,我们一起去吧。” 顾子寒有些些犹豫:“可是,媳妇儿……” 顾子寒还未说完,温文宁就打断了他的话:“顾团长,在家里闷得慌,就带我出去走走嘛。” 她甜甜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顾子寒的心一瞬间就软的一塌糊涂:“好,一起出去走走。” 他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护媳妇儿的安全。 在后院的杨素娟和顾宇轩听到声音,也走了进来。 刚刚顾子寒和温文宁的对话,他俩都听见了。 杨素娟担忧道:“顾子寒,一定要小心仔细,这些可得把我儿媳妇儿照顾好了。” 顾宇轩也道:“对,打起十二分精神。” 对于公公婆婆的偏爱,温文宁像是吃了蜜一样,甜到了心里。 顾子寒声音低沉,却像是下了重重的承诺:“爸妈,放心吧,我媳妇儿我一定照顾好。” 二人点了点头。 顾子寒替温文宁围上围巾,牵着她的手就朝外走去。 顾子寒开着吉普车,温文宁坐在副驾驶。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着,海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温文宁把围巾拉了拉,裹紧了脖子。 “阿寒,你说孙建国的案子又有什么新进展?” 顾子寒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到了就知道了。” 吉普车在公安局门口停下,陈国强已经在等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抿得紧紧的。 “子寒,温医生,里面说。” 三人走进了陈国强的办公室,门关上之后,陈国强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温文宁。 “温医生,你看看这个。” 温文宁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在孙家后院挖出了十三具女性尸体?” 陈国强重重点了点头:“根据你上次在审讯室里提出的疑点,我们派人去了孙家后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6章一个精神不正常的逃犯(第2/2页) “挖了整整两天,前前后后挖出了十三具尸骨。” “都是女性,年龄从十几岁到四十多岁不等。” “经过比对,其中有八具已经确认身份,全部是这些年海域边防附近村镇的失踪人口。” 温文宁把文件放在桌上,眉头紧锁,果然如此! 陈国强的声音更沉了:“还有一件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孙建国越狱了。” 顾子寒的眼神一冷:“什么时候的事?” 陈国强的拳头砸在桌面上:“昨天晚上。” “趁着换班的空档,他不知道从哪里藏了迷药,把值班的警员迷晕了,跑了!” 他看向温文宁,语气里带着歉意和担忧。 “温医生,这个人精神不正常,而且他在审讯室里对你表现出了明显的敌意。” “我怕他会来找你。” “所以,请顾团长这段时间一定要多加小心,寸步不离温医生左右。” 顾子寒的手握紧了,心里也一阵一阵的泛起担忧。 “陈国强,你们公安局是怎么看管犯人的。” 陈国强的脸涨红了,低下头:“是我们的疏忽,我已经处分了当值的人。” “现在全局上下都在搜捕,可这个人对附近的山林地形太熟了,暂时还没找到。” 温文宁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陈科长,孙秋月的女儿李红红呢?” 陈国强叹了口气:“张家的人前天来把她接回去了。” “可那孩子受了很大的刺激,已经好几天不开口说话了。” “我们派人去看过,她就缩在角落里,谁也不理。” 温文宁眉宇间染上了淡淡的担忧,又一个可怜的孩子。 她沉吟了几秒,忽然抬起头:“陈警官,我有一个办法。” 陈国强和顾子寒同时看向她。 温文宁的目光平静而清晰:“孙建国恨我,在审讯室里他就对我有敌意。” “他越狱之后,一定会来找我。” 陈国强的眼睛亮了一下,可很快又暗了下去。 “温医生,你的意思是,用你当诱饵?” “不行。”顾子寒的声音斩钉截铁。 “绝对不行。” 温文宁握住了他的手:“阿寒,听我说完。” 顾子寒的下颌绷得死紧,可他没有打断她。 温文宁继续说道:“不是真的用我当诱饵,是放出消息,让孙建国以为有机可乘。” “比如,我明天去某个地方做产检,或者去某个地方买东西。” “让消息传出去,他如果在附近潜伏,一定会来。” “到时候你们提前埋伏好,一网打尽。” 陈国强看了看顾子寒,又看了看温文宁。 “温医生,这个计划可行,可风险太大了。” “万一他有武器,万一他不按常理出牌。” 温文宁笑了笑:“陈警官,我身边有我老公,顾团长。” “还有你们公安局的人。” “一个精神不正常的逃犯,在外,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就危险一分!” 再说了,她既然提出这样的计划方案,那就一定有办法自保。 她空间里的东西可不是吃素的。 第597章 吃一个,消消气 第597章吃一个,消消气 顾子寒的手攥得更紧了,可他看着温文宁平静的眼神,知道媳妇已经想好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跟。” “寸步不离。” 温文宁弯了弯嘴角:“谢谢老公!” 在这个时代,很少有人用老公这个词。 本来对于这样的计划,他是绝对不会松口的。 可顾子寒听着媳妇儿甜甜的叫出“老公”两个字,那些坚持一下子就瓦解了。 陈国强看着两人,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 “明天下午,温医生去镇上的集市买东西,我提前派人在周围布控。” “顾团长全程跟着,我也会在暗处盯着。” 三人商定了细节之后,从办公室出来。 走出公安局大门的时候,温文宁忽然拉了拉顾子寒的袖子。 “阿寒,既然明天要去集市,不如今天先去趟海鲜市场。” “买点海鲜回去,明天晚上谢常请客,我们也带点过去。” 顾子寒看了她一眼,把她抱上了吉普车:“好,都听媳妇儿的。” 吉普车拐上了去海鲜市场的路。 海鲜市场在镇子的东边,靠近码头,远远就能闻到一股子海腥味,混着鱼虾的鲜味,还有海风的咸味。 顾子寒把车停好,扶着温文宁下了车。 两人刚走到市场门口,顾子寒忽然停下脚步,手按在了腹部上。 “媳妇,你先在这等我一下。” 温文宁看着他:“怎么了?” 顾子寒的脸色有点不自然:“肚子不太舒服,我去趟厕所。” 温文宁皱了皱眉:“你早上吃坏什么了?” “没有,可能是刚才在公安局喝的水不太干净。” 他把温文宁扶到市场门口的一张长凳上坐好。 “你在这坐着别动,我马上回来。” 温文宁点了点头:“快去快回。” 顾子寒转身快步朝市场后面的巷子走去。 可他没有去厕所。 他绕过了市场后面的一排房子,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的尽头,靠着墙根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旧棉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从帽檐下面露出来的那双眼睛,阴冷而疯狂。 是孙建国! 此时,他的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剪刀,眼睛死死盯着市场门口的方向。 他看见了温文宁! 那个女人,那个在审讯室里问他问题的女人,那个让他被打得鼻血直流的女人。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可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颈。 那只手的力道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样,直接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孙建国还没反应过来,一记重拳已经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啪”的一声脆响,他的鼻梁断了。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拳拳到肉,拳拳带风。 孙建国的嘴里喷出血沫,混着碎裂的牙齿,飞了一地。 顾子寒的眼神冰冷,每一拳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刚到就注意到了,市场门口的巷子里,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7章吃一个,消消气(第2/2页) 这是身为军人,常年训练的敏锐度! 他仔细的观察了一番,认出了那件脏棉袄,认出了那双阴冷的眼睛。 所以他找了个借口离开媳妇,绕到了后面。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人真的自己送上门! 竟然敢对他的媳妇儿不怀好心,就得往死里揍! 孙建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蜷缩在地上,嘴里的牙齿掉了一大半,满脸是血。 他想求饶,可嘴巴已经肿得张不开了,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顾子寒最后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那只握着剪刀的手,“咔嚓”一声,手腕断了。 剪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巷子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国强带着两个警察跑了过来。 在温文宁和顾子寒走出警察局的那一刻,陈国强就已经秘密派了两个人保护他们。 他看见地上那个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孙建国,嘴角抽了两下。 “顾团长,你这手也太快了。” 顾子寒收回脚,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盯着我媳妇看了。” 陈国强手拉手肩,朝身后的两个警察挥了挥手:“带走。” 孙建国被拖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呜呜地叫唤,可一颗完整的牙齿都没剩下。 顾子寒回到市场门口的时候,温文宁还坐在长凳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是刚刚从旁边的小贩手那里买的。 她看见顾子寒走过来,举起糖葫芦:“顾团长,肚子疼还打人,打的那么猛?” 顾子寒在她面前蹲下,看了看她的脸,确认她没有受到任何惊吓,才笑着道:“打了人肚子就不疼了!” 温文宁笑着又咬了一口糖葫芦! 然后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吃一个,消消气。” 顾子寒咬了一颗,山楂的酸甜在嘴里化开。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走吧,买海鲜去。” 温文宁站起来,挽着顾子寒的胳膊,两人走进了热闹的海鲜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鱼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温文宁挑了两条新鲜的石斑鱼,一斤大虾,还有两斤花蛤。 顾子寒拎着袋子跟在她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跟班。 买完海鲜,两人又逛了逛旁边的商场。 商场不大,可里面的东西还算齐全。 顾子寒拉着温文宁走到了服装区。 “媳妇,买几件新的孕妇装!” 温文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孕晚期,肚子大的很快,明明才不久前买的衣服,显得确实又小了。 售货员看见他们,热情地迎了上来。 “同志,看看衣服吗?我们这里新到了一批孕妇装。” 温文宁看了看货架上挂着的几件衣服,挑了一件浅驼色的毛呢外套,领口和袖口镶了一圈深棕色的绒边,版型宽松,腰线略高,穿上去既显温婉又不显臃肿。 还有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织法细密柔软,摸着像云朵一样。 顾子寒在旁边看着,又从架子上拿了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 “这个配那件外套好看。” 温文宁笑着道:“顾团长的眼光越来越好了!” 顾子寒微微勾了勾唇:“那也是媳妇儿调教的好!” 第598章 这些年,多亏了你们 第598章这些年,多亏了你们 这句话温文宁爱听! 随后她拿着衣服转身进了试衣间,没一会就出来了。 浅驼色的外套衬得她的肤色白皙透亮,奶白色的高领毛衣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脖颈。 深灰色的阔腿裤遮住了她的腿型,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大方,又带着一股子书卷气。 顾子寒看着镜子里的媳妇,眼睛亮了:“好看。” 他媳妇儿可真好看呀! 怎么看都看不腻! 温文宁笑着转过身:“谢谢夸奖。” 本来温文宁是想说谢谢老公夸奖的。 可现在这个时代有些话还是不能在公共场合说的,不然人家就得用另类的眼光看你了。 顾子寒掏钱的动作利落得很:“我媳妇穿什么都好看。”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吉普车在暮色中驶回军区家属院,车灯在土路上画出两道光。 温文宁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摩挲着新买的外套的布料,嘴角弯弯的。 明天晚上的送别宴,她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 第二天傍晚,温文宁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 她穿着昨天新买的浅驼色毛呢外套,里面是奶白色的高领毛衣,下面配着深灰色的阔腿裤。 头发编成了一条松松的侧辫,垂在肩前,几缕碎发从辫子里钻出来,卷卷地贴在脸颊旁边。 她的脸颊因为孕期的缘故比平时丰润了一些,可这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甜美柔和,两个酒窝在笑的时候陷得深深的。 顾子寒站在她身后,目光从镜子里看着她。 “媳妇,真好看。” 温文宁转过身,伸手帮他整了整军装的领口:“顾团长也帅。” 顾子寒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一家四口出了门,顾宇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金丝眼镜擦得锃亮。 杨素娟换了一件枣红色的棉袄,微卷的头发盘成了一个低丸子头,松松垮垮的挽着,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巧的银耳钉,整个人端庄又优雅。 谢常的家离得不远,走路五分钟就到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热热闹闹的说笑声。 院门大敞着,院子里摆了两张大圆桌,桌上铺着干净的白布,碗筷杯碟摆得整整齐齐。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李秀和王招娣正在里面忙活。 温文宁一进院门,李秀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温医生来了,快进来坐。” 王招娣也擦着手跑出来。 “温医生,您坐这儿,这个位置风吹不着。” 大丫跟在王招娣身后,手里端着一碟花生米,小心翼翼地往桌上放。 她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虽然是别人家孩子穿小了的旧衣改的,可洗得干干净净,还缝了一朵小花在领口。 她看见温文宁,怯怯地叫了一声:“温阿姨好。” 温文宁摸了摸她的头:“大丫真乖。” 大丫的嘴角弯了弯,又低下头,继续去端菜。 李大柱和妞妞在院子里追着跑,妞妞的小辫子一甩一甩的,笑声清脆。 顾子寒扶着温文宁在桌旁坐好,又去搬了一个厚垫子垫在她身后。 “靠着,别累着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8章这些年,多亏了你们(第2/2页) 温文宁靠在垫子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赵小山和毛班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都换了干净的军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唐雷也来了,依旧是一张十分斯文的脸,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杨军才最后一个到,他换了一身便装,手里拎着两瓶酒。 “来来来,今天高兴,喝两杯。” 顾国强也跟在后面进来了,他看见温文宁,大嗓门立刻响起:“侄媳妇!” 然后才叫了声和温文宁坐在一起的顾宇轩和杨素娟:“哥,嫂子!” 温文宁笑着打了招呼:“小叔叔!” 杨素娟却挑了挑眉:“呀,顾司令这大忙人,今晚也有空呀!” 顾国强揉了揉后脑勺,嘿嘿笑着:“最近事儿多。” “没有去看哥和嫂子,多担待,多担待!” 顾宇轩推了推金丝眼镜:“你是司令,自然是忙的!” 杨素娟也接话:“忙归忙,可不能累坏了身体。” 顾国强又是哈哈一笑:“还是嫂子关心我!” 海域边防战事才刚刚停歇,顾国强最近忙的脚不沾地。 因为顾子寒的调令下来了,哥和嫂子们也马上要回京市了。 这一别估计又要好几年见不到! 顾国强是想要留在这边先稳定海域边防的。 所以,今晚不管怎么忙,也都得抽出空,好好的和亲人告个别。 此时,顾子寒坐在温文宁身边,他问道:“小叔,边防的防卫……” 顾国强又是哈哈一笑,打断了顾子寒的话:“你小子,一见面就非得谈公事吗?” “今晚不谈!” “放心,咱们现在有高人指点,目国的那一群王八蛋,对咱们边防也无可奈何。” 顾国强在说到高人的时候,目光朝着温文宁的方向瞥了一眼。 可不,他这侄媳妇儿就是个妥妥的高人! 用了她的防卫计划,现在的海域边防可是固若金汤。 只要关门打狗,把敌特一个个挖出来就行了。 人到齐了,谢常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还没解,手里端着最后一盘菜:“好了好了,都齐了,开饭。” 两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菜也上得满满当当。 红烧鱼,白切鸡,清蒸虾,糖醋排骨,炒时蔬,还有一大锅海鲜汤,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和红色的枸杞。 温文宁带来的石斑鱼也做了一道清蒸的,鱼肉白嫩,香气扑鼻。 谢常站起来,端着茶杯,清了清嗓子:“今天这顿饭,有两个意思。” “第一,恭送顾团长和温医生,顾教授,杨主任回京市,祝你们一路平安,四个宝宝健健康康。” “第二,我谢常接任团长,以后海域边防的担子就落在我肩上了。” 他看向顾子寒和温文宁,目光里带着真诚的感激:“顾团长,温医生,这些年,多亏了你们。” “没有顾团长,就没有海域边防的今天。” “没有温医生,在座的好几位兄弟,可能早就不在了。” 他的声音有点哽:“我谢常代表海域边防全体官兵,敬你们一杯。” 他把茶杯举得高高的,然后一饮而尽。 第599章 我家住在你家隔壁 第599章我家住在你家隔壁 桌上的人纷纷举杯:“敬顾团长,敬温医生。” 温文宁端着水杯,喝了一口。 这时候,赵小山忽然站了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茶杯,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开口。 “温医生,我,我不太会说话。” 他的声音有点抖:“可我想说,我这条命,是您和顾团长救的。” “毒气来袭,要不是您,我早就没了。” 他的眼眶红了:“我赵小山这辈子,都记着您的恩情。” “顾团长,温医生,你们要回京市了,我,我舍不得!”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把茶杯举起来。 “温医生,顾团长,我敬你们。” 说完,仰头把茶水灌了下去。 毛班长也站了起来,他比赵小山沉稳些,可声音也有些发颤。 “温医生,我也说两句。” “我跟着顾团长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像您这样的人。” “医术高,心肠好,胆子大,还不嫌弃我们这些粗人。” “您在蛇岛上救了那么多人,在橄榄林里又帮着破了案。” “我毛大军,佩服您!” 他端起茶杯,朝温文宁的方向举了举,然后一口干了。 王招娣也站了起来,她的眼眶已经红了:“温医生,我也想说几句。”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我之前什么都不懂,胆小怕事,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是您把我从泥潭拉了出来,鼓励我,教我做事,教我做人要有底气。”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温医生,我王招娣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了您。” “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李虎在旁边递过来一块手帕。 温文宁的鼻子酸得厉害,眼眶里的泪在打转。 她使劲忍着,可还是有一滴掉了下来。 顾子寒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泪。 杨素娟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可脸上满是骄傲。 顾宇轩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可声音还是有点哑。 “我们家儿媳妇,了不起。” 温文宁吸了吸鼻子,站起来,手扶着桌沿:“大家别说了,再说我真要哭了。” 她笑了笑,笑容比花儿还要甜美:“我也舍不得大家。” “可不管走到哪里,我都会一直一直记得你们。” “以后有什么事,写信也好,打电话也好,随时找我。” 她端起水杯:“我以水代酒,敬在座的每一位。” “谢谢你们,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时光。” 她把水杯举起来,朝着在座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 碰杯声在夜色里响起,清脆而温暖。 晚风吹过院子,带着饭菜的香气和海的味道。 头顶的星星亮了,一颗一颗地缀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温文宁坐回椅子上,顾子寒的手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 她看着院子里热热闹闹的人们,看着笑着闹着的孩子们,看着举杯畅饮的战友们。 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送别宴上的笑声还在院子里回荡着,谢常端着茶杯满院子敬酒,红着脸跟每个人碰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9章我家住在你家隔壁(第2/2页) 杨素娟放下筷子,起身朝院门外走去。 “妈,您去哪儿?”顾子寒转过头。 “去趟厕所,你照顾好你媳妇。” 顾雨轩连忙道:“阿娟,我陪你一起。” 杨素娟再一次摆了摆手:“老顾,我得蹲一会儿,你别跟过来。” 话落,她已经脚步轻快地穿过了热闹的人群,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跟院子里的喧闹隔了一个世界。 月亮悬在头顶,白亮亮的光洒在青石路面上,把矮墙上那一丛丛三角梅的影子拓印在地上。 风吹过来,树叶发出沙沙的细响。 杨素娟从厕所出来,正要往回走,脚步忽然顿住了。 院子斜对面的那棵老槐树下面,站着一个人。 月光把那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贴着地面延伸到她的脚边。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便服,肩背挺直,两手背在身后,脸朝着院子的方向。 听见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 是杨军才! 两人隔着四五步远的距离,在月光底下看着对方。 风又吹了一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两片,打着旋儿飘到杨素娟的脚边。 杨军才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低:“出来透透气?” 杨素娟笑了一下:“没有,出来蹲个厕所。” “你呢?” “你来透透风?” 杨军才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看着头顶那轮月亮。 巷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 杨素娟走到老槐树旁边,隔着两步的距离站定。 “你今晚在院子里坐了一整晚,话都没说几句。” 杨军才的嘴角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杨素娟偏过头看他。 “我记得你以前话也蛮多的,大院里头的人都说你是年轻的阳光的帅小伙。” 杨军才轻轻笑了一声:“那时候年轻。” 他的视线从月亮上收回来,落在杨素娟脸上。 月光照着她的侧脸,眉眼温柔,鬓边有几根细碎的白发。 可她的腰背挺直,站在那里,依然是他记忆里那个在舞台上最耀眼的人。 “大丫头。”他忽然叫了她的小名。 杨素娟愣了一下。 很多年没有人这样叫她了。 在军区里,所有人叫她杨主任。 在家里,老顾叫她媳妇,叫她阿娟,儿子叫她妈。 “大丫头”这三个字,带着很久很久以前的味道。 她吸了一口气,沉默了。 杨军才的声音很轻,轻得快要被风吹散。 “你还记得吗,我家住在你家隔壁。” 杨素娟的睫毛动了一下:“记得。” 她的声音也轻了下来。 这种事情,是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 “你家的围墙上种了一棵石榴树,石榴成熟的时候,你总翻墙过来摘,每次都要折断一根树枝。” “我妈就骂你,说邻居家的孩子是个祸害。” 杨军才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股苦涩。 “那时候摘了石榴,第一个就给你送过去。” “你接过去,咬一口,说酸。” 第600章 妈看见了! 第600章妈看见了! “我回去把所有的石榴都尝了一遍,挑最甜的那颗留着,第二天再送。” 杨素娟垂下眼,看着地上的树影。 杨军才的手在身后攥紧了:“后来我去当兵了。” 那一年他十八岁,她十六岁。 他走的那天,她穿着一件碎花棉袄,站在巷子口。 他说等我回来! 她点了点头! 可他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七年。 “那次任务是绝密的,不能通信,不能联系家人。” 杨军才的喉头滚了一下。 “我在边境线上趴了两年,受了三次伤,有一次差点没回来。” “子弹从这儿穿过去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左肩的位置。 杨素娟的目光追过去,在他肩膀上停了一瞬。 “后来呢?”她问。 杨军沉默了几秒,才道:“后来我回来了,带着一身的疤,回了家。” “推开门,我妈告诉我,你嫁人了。” “嫁给了一个大学里教物理的先生。”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波澜。 可他背在身后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杨素娟的嘴唇抿了抿:“那时候你已经三年没有消息了,我爸妈以为你不在了。” “他们托人打听,部队那边说你的任务是绝密的,不能透露任何信息。” “我妈病了,躺在床上,说什么都要看着我嫁人才肯闭眼。” 杨军才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怪你。” “也不怪任何人。”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又大又亮的月亮:“怪命。”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风又吹了一阵,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地响。 杨素娟站在原地,月光照着她微红的眼眶。 她深深吸了口气,把那股子酸涩压了回去。 “杨军才。”她叫了他的名字。 杨军才转头看她。 杨素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今年四十七了。” 杨军才没说话。 杨素娟继续开口:“我嫁给老顾二十多年了,子寒也快当爸爸了。” “我过得很好,老顾对我很好。” “你也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杨军才摇了摇头,嘴角扯了扯:“大丫头,有些事情,过了就过了。” “可你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杨素娟的声音轻轻的。 “你是师长,身边不能没个照应的人。” “换洗的衣裳谁管,生病了谁端碗水?” “你不能老这样。” 杨军才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前头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地面,沉默了很久。 “大丫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你别操这个心。” 他抬起头,月光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眼底的神色平静而温柔。 “看着你好好的,我就踏实了。” 这句话说完,巷子里安静了好一阵。 杨素娟的眼眶终于红了,她别过脸,抬手用指尖迅速地拂了一下眼角。 “你这个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埋怨,一点心疼。 杨军才退后了一步,站直了身体。 他朝杨素娟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回去吧,外面凉。” “不然,顾教授该担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0章妈看见了!(第2/2页) 杨素娟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她转过身,朝院子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杨军才。” “嗯?” “谢谢你这些年照顾子寒。” 杨军才的嘴角弯了弯:“他是你儿子。” 这四个字,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装在了里面。 杨素娟没有再回头,脚步轻轻地走回了院子。 她推开院门的时候,里面的笑声和碰杯声扑面而来。 老槐树下,杨军才站在月光里,看着青梅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站了很久,风吹落了一片槐树叶,飘飘荡荡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伸手拈起那片叶子,看了看,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然后转身,大步朝巷子的另一头走去。 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在月光里慢慢远了。 杨素娟在院门口站了两秒,整了整表情,才迈步朝桌旁走去。 温文宁正在给大丫碗里夹了一筷子虾仁,抬头看见婆婆回来了,才道:“妈,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闹肚子了吗?” 杨素娟在她身旁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人老了,腿脚慢。” 温文宁笑着道:“胡说,妈才不老!” “妈跳起舞来的时候,可比十八岁的小姑娘还要好看。” 顾雨轩也连忙道:“那是,我的媳妇儿,你的婆婆,跳起舞来可是一等一的好看,比小姑娘还要好看。” 杨素娟娇羞的拍了一下顾雨轩的手:“老顾,在孩子们面前别瞎说。” “没个正经的!” 大家听到后都笑了。 而此时的温文宁朝着杨军才的位置看了几眼。 那个位置现在还是空的! 温文宁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刚刚婆婆进来的时候,眼角有一点点湿润的痕迹,被灯光掩盖了大半。 可温文宁看得清楚。 她笑着默默地往杨素娟碗里夹了一块红烧鱼肚。 “妈,这块没刺,您尝尝。” 杨素娟低下头看着碗里白嫩嫩的鱼肉,愣了一秒,嘴角弯了起来:“好儿媳妇!” 随后顾雨轩也给杨素娟夹了好些海鲜。 顾子寒一直在尽心尽力的照顾着自己媳妇儿。 送别宴一直吃到月上中天。 院子里笑声一片。 李大柱带着大丫和妞妞在院角玩着几只没有被烧掉的小鱼,三个孩子的笑声尖尖的,飘在夜风里。 大丫抓着抓着,忽然回头朝王招娣喊了一声。 “妈!妈你快看,我抓到一只!” 所有人都停了筷子。 王招娣站在桌边,手里还端着碗,整个人定住了。 那是大丫第一次叫她妈。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李虎在旁边一手扶住碗,一手揽住王招娣的肩膀。 “你看,闺女叫你了。” 王招娣吸了吸鼻子,朝大丫扬起笑脸。 “妈看见了!抓到了就赶紧放到水里边去,可别让这鱼死了!” 大丫立刻点头,放开了那条鱼。 鱼“噗通”一声,落入水中,溅起了滴滴水花,溅到大丫的脸上,大家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温文宁看着这一幕,面上的笑容更甜美了。 第601章 可我什么都不用说 第601章可我什么都不用说 顾子寒看着媳妇面上的笑容,又看了看大丫,嘴角也勾起了一丝笑,然后往自家媳妇的碗里又夹了一只虾。 宴席终于散了,大家开始帮忙收拾。 温文宁站在院门口,朝着李秀挥了挥手:“李嫂子,以后有空来京市玩。” 李秀点了点头,眼圈红红的:“一定一定!” “温医生,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她说完这话,一把搂住了温文宁,搂了好几秒才松开。 温文宁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吧。” 月光洒落下来,巷子里响着四人的脚步声。 顾子寒牵着温文宁走在前面,步子放得很慢。 顾宇轩和杨素娟走在后面。 走了几步,海风灌进巷子里,带着十二月的凉意,杨素娟缩了缩脖子,两只手拢在袖子里。 这时候,一件温暖的毛呢大衣从后面披了过来。 深灰色的布料,带着洗衣皂干燥的味道。 顾宇轩的手搭在杨素娟的肩上,把大衣的领口在她脖子前整了整。 杨素娟愣了一下:“老顾,你会冷的。” 顾宇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不紧不慢:“我不冷。” “这边防的十二月可比京市还冷一些。” 顾宇轩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手指修长,指尖有常年做实验留下的薄茧。 杨素娟的步子顿了一下。 顾宇轩握着她的手,不紧不松。 他走了几步,忽然开口:“媳妇。” “嗯?” “你知道物理学里有个概念叫恒温吗?” 杨素娟一副无奈的神色,可嘴角却弯起:“好好好,你说说。” 顾宇轩的语速不急不缓,学者讲课的腔调:“恒温的意思是,不管外部环境怎么变化,系统内部始终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温度。” 杨素娟看着他:“嗯?” 顾宇轩握紧了她的手,月光照在他的金丝眼镜上,反射出一小片光斑。 “我的意思是,不管刮风下雨还是天寒地冻,我的手永远是热的。” “我握着你,你就不会冷。” 杨素娟站在巷子里,月光照着她的脸,她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半晌才哼出一声。 “老顾啊,你这人。”她的声音有些发哑。 “都二十多年了,也不知道你从哪儿学来这些话。” “怪会哄人的!” 顾宇轩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不是学的,是物理定律。” “定律不会错。” 杨素娟的眼眶热了一下,可她很快眨掉了那层水光,嘴角依旧弯着的。 她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 走在前面的温文宁听见了身后的对话,嘴角也弯得压都压不住。 她偏过头,凑到顾子寒耳边,轻轻道:“你爸太会了。” 顾子寒的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他只对我妈会。” 温文宁笑了,把脸靠在顾子寒的胳膊上。 月光铺了一巷子,四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被风吹得晃了晃。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芦花鸡窝在院角,脑袋缩在翅膀底下。 推开门,暖黄色的光从客厅里倾泻出来。 温文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卧室的灯,光线柔和地铺满了半个房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1章可我什么都不用说(第2/2页) 顾子寒端着一盆温水从楼下上来,水温他用手腕内侧试过了,刚好。 此时的温文宁坐在床沿上,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子。 她把脚伸进水盆里的时候,舒服地叹了一声。 “真舒服!” 顾子寒在她面前蹲下,手掌托着她的小腿肚,拇指沿着浮肿的地方慢慢推。 温文宁的脚踝比前段时间肿了一圈,按下去一个浅浅的坑,要两三秒才能恢复。 “媳妇,疼吗?” “不疼,今天走路多了,有点胀。” 顾子寒的拇指用了些力,顺着小腿骨的两侧往下捋。 怀孕实在是太辛苦了! 媳妇儿的辛苦她都看在眼中,也很心疼。 温文宁的脚趾在温水里蜷了蜷,闭上眼。 顾子寒的手没停,继续道:“媳妇,晚上我看见妈出去了!” 温文宁依旧闭着眼睛,顾子寒继续道:“那会,杨师长也在外面。” 他的手从小腿滑到脚踝,用指腹在踝骨周围画着小圈按压。 自从媳妇儿第一次问他妈和杨师长的关系,顾子寒就放在了心里。 他是个聪明的人,不然也坐不上团长的位置。 此时温文宁睁开眼看他。 顾子寒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声音平淡:“小时候杨家和我妈家是邻居,杨师长比我妈大两岁。” “后来杨师长去当兵了,一走好多年没消息。” “等他回来的时候,我爸妈已经结婚了。” 顾子寒的手又往上推了推,力道均匀。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永远也回不去的!” 温文宁伸出手笑着道:“你爸今天说的那个恒温,可把你妈感动坏了。” 顾子寒点了点头:“我爸那些物理情话,一逮着机会就会和我妈说。” 温文宁笑出了声:“顾团长,你要不也学着点。” “我不用学,我比他强。” “哦?说来听听。” 顾子寒抬起头,目光落在自家媳妇笑意盈盈的脸上。 台灯的光照着他眼睛,里面有暖融融的东西。 他说:“我爸只会说物理定律。” “可我什么都不用说,我媳妇就知道。” 温文宁的耳根热了一下,用手背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少贫嘴。” 顾子寒把她的脚从水盆里捞出来,用干毛巾裹住,一点一点地擦。 每个脚趾都擦到了,脚趾缝也没落下。 然后他给她套上棉袜,又拿起那瓶橄榄油,在掌心搓热了,轻轻涂在她的肚子上。 温文宁侧躺着,感受着他的掌心在腹部上画着圈。 肚皮底下,忽然有一个小脚丫顶了起来。 温文宁眼睛忽然亮了:“动了!” 顾子寒的手停在那个小突起的位置,一动不动:“是老大还是老二?” 温文宁笑着戳了一下那个小包:“谁知道呢,反正是你的儿子。” “也可能是闺女。” “闺女更好。”顾子寒的声音低低的。 “像你一样漂亮的闺女。” 温文宁笑的更甜了:“顾团长的嘴皮子可是越来越溜了。” 第602章 温医生,有您的信件 第602章温医生,有您的信件 肚子里的小家伙又踢了一下,这次换了个方向。 温文宁的手按住另一个凸起的位置:“这个不一样,力气更大。” 顾子寒的掌心覆过去,感受了一下:“这个肯定随我。” “你怎么知道?” “力气大。” 温文宁笑着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顾子寒把她的辫子拨到枕头后面,低头在她太阳穴上蹭了蹭。 温文宁缩进他的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胸口:“阿寒,明天你去办交接,我在家等你。” “嗯。” “大概多久能办完?” “快的话一天,慢的话两三天。” “办完了我们就走?” “收拾好了就走。” 温文宁闭上眼,声音越来越轻:“那我明天多准备一些东西,带回京市。” 顾子寒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肚皮。 四个小家伙都安静了,大概是睡了。 “媳妇。” “嗯?” “咱们回了京市,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温文宁没回答,呼吸已经变得绵长。 顾子寒收紧手臂,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 窗外月光如水,海浪声远远地传来。 他也闭上了眼睛。 …… 第二日清早,温文宁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摸到旁边整齐叠好的被角,枕头上一根短短的头发茬。 顾子寒又出去跑步了。 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冒着热气。 顾宇轩站在灶台前面,围裙系得板板正正的,一手端着砂锅盖,一手拿着长柄勺往锅里搅。 砂锅里是黑米红豆粥,煮得浓稠绵密,气泡鼓起来又破开,冒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甜香。 旁边的蒸笼里码着四只白面小花卷,面皮上缀着细细的葱花,蒸汽透过竹屉盖子的缝隙往外钻。 “爸,早上好。” 顾宇轩听见声音,转过头来。 “儿媳妇,醒了?” 他把砂锅盖子盖好,用毛巾擦了擦手:“今天的粥我加了黑米和红枣,补气血的。” “你怀着四个孩子,气血消耗大,得多喝这个。” 温文宁走到灶台边上,探头看了看砂锅里的粥。 黑紫色的米汤里沉着饱满的红豆,红枣煮得裂了口,隐约能看见枣核。 “爸,您又起这么早。” 顾宇轩摆了摆手:“习惯了,年纪大了觉少。” 他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碟子,开始摆咸菜和腐乳。 “儿媳妇,今天阿寒去司令部办交接,你就跟你妈在家歇着。” “爸,我今天可能要出去一趟。” 顾宇轩回过头:“出去?去哪儿?” 温文宁笑着道:“去镇上买点东西,回京市之前总得备些特产带回去。” 顾宇轩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对,回去得带些海边的东西。” “京市虽然什么都有,可这边的海鲜跟那边的不一样,味道鲜。” “让等阿寒回来陪你去。” 温文宁一边喝着粥,一边道:“爸,我已经约了人一起去了。” 至于这是什么人,温文宁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不能让公公婆婆陪着自己一起去。 毕竟,她买来的东西可都是要放进空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2章温医生,有您的信件(第2/2页) 也正是这个时候,杨素娟也下了楼。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绿色的毛衣,头发挽成一个低丸子头慵慵懒懒的绑在后面。 “儿媳妇,今天有什么安排?” 温文宁咬了一口花卷,花卷松软,葱花的香气在嘴里化开:“妈,今天子寒去办交接,我想去镇上买点东西。” 杨素娟已经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开始喝粥:“那妈陪你去。” 温文宁为啥笑的甜甜:“妈,不用了,我已经约了镇上的一位同志。” “马上就要离开了,我想和她道个别。” 杨素娟看着媳妇儿的样子,是真的不想他们去。 两人都是有文化的人,自然不会强迫。 “行,早去早回,别逛太久了。” “可千万要当心着!” 温文宁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吃完早饭,顾子寒跑步回来了,洗了澡换了军装。 他站在院子里,挺拔的身姿在晨光下轮廓分明。 温文宁给他整了整军装的领子:“阿寒,办交接要注意什么?” 顾子寒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在他领口扣子上摩挲。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今天主要是签字盖章。” “那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确定,可能得在司令部吃。” 温文宁拍了拍他的胸口:“那快去吧。” 顾子寒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指尖上亲了一下:“媳妇,爸说你今天要出去?” 顾子寒的眼中全是担忧:“媳妇儿,要不交接往后延一延?” “我先陪你去镇上吧?” 温文宁连忙道:“不用不用,顾团长,你就去买你自己的吧。” “你知道的,你媳妇儿没有那么弱。” 顾子寒也看出了媳妇儿想要一个人去。 媳妇儿也确实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他懂得尊重。 他道:“媳妇,口袋里给你揣了钱票,你看看够不够?” 温文宁摸了摸外套口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她掏出来一看,一沓大团结,还有半打各种票券。 “够了够了,哪用得了这么多。” 顾子寒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下:“多带着,想买什么就买。” 他松开手,大步朝院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媳妇。” “嗯?” “别逛太久。” 温文宁冲他挥了挥手:“快走吧,顾师长。” 顾子寒的嘴角弯了弯,转身大步走出了院门。 温文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转过身回了院子。 杨素娟正在后院晒橄榄,顾宇轩趴在客厅桌上写东西,说是在整理一篇关于烹饪物理学的论文。 温文宁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空气里飘着橄榄的清香和远处海水的咸味。 她拿起挂在门口的吉普车钥匙,朝杨素娟喊了一声。 “妈,爸,我出门了。” 杨素娟在后院应了一声:“早去早回!” “知道了!” 温文宁推开院门,而此时穿着绿色衣服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朝着他的院子过来了。 邮递员是个陌生的面孔,可他却认识温文宁。 “温医生,有您的信件。” 第603章 海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第603章海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说完,邮递员从绿色的斜挎包里面仔细翻找,随后拿出了用牛皮纸封起来的信递交到了温文宁的手中。 “温医生,这封信是一个月前寄到的。” “因为海域边防动荡,之前的邮递员受伤了,所以这封信一直被压在了邮局,现在才送到您的手上,非常抱歉。” 温文宁接过信封,笑着道:“没事没事,谢谢啊!” 邮递员小伙子笑的腼腆:“不客气!” 温医生可是海域边防军区医院很厉害的医生,镇里面也都传遍了,他是知道的。 他拨了一下自行车上的铃铛,随后踩着自行车朝前骑去。 温文宁看着手中的牛皮信封,知道,这是闺蜜暖暖寄过来的。 她打开了信。 信的开头是李暖暖一贯的风格。 亲爱的宁宁: 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呀,我都等得花儿谢了好几茬了。 京市入冬了,冷得人鼻子都要冻掉了,你在海边那边是不是更冷? 好担心你呀! 好了不废话了,跟你汇报正经事。 第一件事,内衣厂。 你之前让我改良的那三款内衣,上个月正式在东单百货大楼上架了。 你猜怎么着? 三天,卖空了。 不是一个柜台卖空了是整个楼层的库存全部清空了。 百货大楼的刘经理追着我跑了三条街让我补货。 我当时在街上跑得跟被狗撵了一样,太丢人了。 后来我加班加点催工厂赶了一批出来,又是三天卖空。 现在百货大楼那边每周定量供货六十套,按柜台排号抢购。 排队的女同志从百货大楼门口一直排到了十字路口。 温文宁看到这里,嘴角弯了起来。 她往下继续看。 第二件事,护肤品。 你之前配的那个雪花膏的改良方子,我找了药厂的老刘帮忙。 生产出来之后先在几个大院里送了一批试用装。 你知道女同志们是什么反应吗? 王阿姨用了一周说皮肤嫩了手也不干了,一口气订了十罐说要送人。 张婶子用了之后脸上的干纹淡了,天天拉着我问还有没有别的款。 现在消息传开了,来找我订货的人排到了下个月。 我都快忙疯了! 第三件事,海鲜干。 你之前让老谢头发过来的那几批干货,刚到京市就被抢光了。 大院里逢年过节送礼,海鲜干成了硬通货。 干贝和鱿鱼干最受欢迎,有人出双倍的价想多拿一些我都没松口,按你说的控量出货。 温文宁翻到最后一页。 李暖暖的字迹变得潦草了一些,大概是写到最后犯困了。 宁宁,你快回来吧。 摊子太大了我一个人扛不住了啊。 内衣厂要扩产,护肤品要开新品,海鲜干的销路要继续拓宽。 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你从前跟我说,以后我们两个要一起做大事业。 大事业我帮你撑着呢,可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活活累死在大事业里了。 快点来,就等你了。 你的好闺蜜李暖暖 温文宁看完最后一行字,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她脸上带着笑,眼睛看着头顶的蓝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3章海的味道越来越浓了(第2/2页) 回京市后,有太多事情要做了。 内衣厂要扩产,婆婆买到的那家店正是她的。 护肤品的生产线要规范化。 海鲜干的供应链要铺稳。 而她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 林部长信里提到的枪支和航空领域的技术瓶颈。 还有肚子里这四个小家伙。 温文宁的手搁在腹部上,掌心下面有轻微的起伏。 随后她拿着车钥匙,上了那辆顾子寒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吉普车在通往镇子的土路上颠簸着。 温文宁两手握着方向盘,开得不快,稳稳当当的。 路两旁是成片的椰树林,椰子挂在树冠上,风一吹就晃。 海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十二月的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暖洋洋的。 她先把吉普车停在了镇上的农贸市场门口。 这个时间市场里人不多,赶早集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剩下的摊贩们坐在摊位后面嗑瓜子聊天。 温文宁挺着肚子走进市场,先在粮油区转了一圈。 收了两袋子上好的黑芝麻,一袋花生米,两斤红糖。 又在杂货区买了些麻绳和旧麻袋,说是装东西要用。 卖杂货的大姐看着她的大肚子,吓了一跳。 “妹子,你这是怀了几个月了?肚子这么大?” 温文宁笑了笑:“快生了。” 大姐啧啧嘴:“快生了你还出来逛?家里人呢?” “家里人忙,我买点东西就回去。” 大姐帮她把麻袋扎好,又多塞了一把瓜子给她。 “拿着吃,别累着了。” 温文宁道了谢,拎着东西出了市场。 她把东西放进吉普车后座之后,她又发动了车子,朝码头的方向开去。 码头在镇子东南角,离市场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路越走越偏,到后面就没有像样的路了,全是碎石和泥巴。 吉普车的底盘高,颠得倒不厉害。 码头的样子跟镇上热闹的市场完全不同。 几条旧木船靠在岸边,船身上的漆斑斑驳驳的,麻绳和渔网散乱地堆在甲板上。 海风夹着鱼腥味和海藻的味道扑面而来。 三四个渔民蹲在码头边上分拣鱼获,大的放一堆,小的放一堆。 温文宁把车停在一棵歪脖子椰树下面,走了过去。 蹲在最前面的渔民抬起头,看见一个大着肚子的年轻女人朝他们走来,愣了一下。 “同志,这边不方便,您小心脚下。” 温文宁低头看了看地面,到处是水渍和鱼鳞,确实不太好走。 她站在干燥的地方没再往前:“大叔,我想买些新鲜的海鲜,你们今天打了什么上来?” 渔民听见她要买东西,立刻来了精神,站起身擦了擦手。 “有呢有呢,今早出了一网,收获不错。” 他朝身后的几个塑料桶和竹筐一指:“你自个儿看。” 温文宁走近了几步,看见最近的一个大塑料桶里装着满满的海水,里面趴着五六只青蟹,巴掌大小,壳是青灰色的,腿脚还在动。 旁边的竹筐里码着一排石斑鱼,个个有两斤重,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鱼嘴还在一张一合。 “这石斑鱼是刚刚打捞上来的吗?” 第604章 同志,实在装不下了! 第604章同志,实在装不下了! 渔民连连点头:“今天凌晨刚打上来的,活蹦乱跳的,新鲜着呢。” 温文宁又朝另一边看去。 一个更大的塑料桶里,趴着三只大龙虾,个头惊人,每只都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长,深红色的壳上长着粗糙的棘刺,两只大钳子被麻绳绑住了,但触须还在水里慢悠悠地晃。 温文宁的眼睛亮了:“这龙虾怎么卖?” 渔民搓了搓手:“妹子,这龙虾不好打,深水区的,一网能捞上来三只就算运气好了。” “平时都是供给大饭店的,不零卖。” “可你要是诚心买,我给你便宜点。” “多少钱一斤?” “八块。” 温文宁蹲下身看了看那三只龙虾,每只怎么也有三斤重。 “三只我都要了。” 渔民眼睛瞪圆了:“三只全要了?” “全要了,另外那筐石斑鱼我也要。” “青蟹也全要。” 渔民的嘴咧开了:“妹子,您这是办酒席呢?” 温文宁笑了笑没解释:“还有别的吗?” 渔民朝码头另一头喊了一嗓子。 “老黄,把你那筐花蛤和扇贝端过来,有主顾。” 一个穿着蓑衣的老头从船上跳下来,抱着一个大竹筐跑了过来。 筐里是满满当当的花蛤和扇贝,花蛤壳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沙子,扇贝的壳半张着,露出里面白嫩的肉。 “这些我也要了。” 温文宁说完这句话,码头上的几个渔民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全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大妹子,您确定全要?这可不少,加起来得有上百斤了。” 温文宁点了点头。 “确定。” “不过,你们帮我装好了放到那辆吉普车后面,我自己来搬。” 渔民们忙不迭地答应了。 鱼获分门别类地装进桶里和筐里,搬到了吉普车旁边。 温文宁付了钱,又买了两桶海水,说是路上给鱼虾保鲜用。 渔民们帮着把东西一一搬上车后座,车厢被塞得满满当当。 温文宁道了谢,渔民们挥着手送她。 “大妹子,下次还来啊。” 吉普车沿着碎石路晃晃悠悠地开出了码头。 拐过一个弯,前后左右再看不到一个人影。 温文宁把车停在路边一棵大榕树的阴影下面,熄了火。 她回头看了看后座上堆着的桶和筐,嘴角弯了起来。 意念一动,后座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消失了。 龙虾,石斑鱼,青蟹,花蛤,扇贝,连同那两桶海水,全部进了空间。 空间里那片新出现的小海域碧蓝清澈,海水的温度和盐度刚好。 三只大龙虾被放进去的瞬间,挥舞着大钳子在水里扑腾了两下,然后悠哉悠哉地朝水底爬去。 石斑鱼一入水就活了过来,尾巴一甩,消失在清澈的水底。 青蟹们横着走了几步,在沙底刨了个坑窝了进去。 花蛤和扇贝沉在浅水区的沙滩上,壳一张一合的吐着水泡。 温文宁看着空间里的小海域,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些种苗,加上灵泉水的滋养,用不了多久,这片小海域就能自成一个小型的海洋生态。 她又检查了一遍空间里的情况。 药田里的药材长势旺盛,小溪两岸的土地松软肥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4章同志,实在装不下了!(第2/2页) 新出现的农田和农场还是空的,等着她来填充。 温文宁退出空间,重新发动了吉普车。 下一站她要去苗圃。 苗圃在镇子西边,紧挨着一片红土坡。 一个用竹篱笆围起来的大院子,里面种着各种各样的苗木,高高矮矮的绿色一片连着一片。 温文宁把吉普车停在苗圃门口,推开竹门走了进去。 管苗圃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爷,皮肤晒得黑红,穿着一件旧袄子,正蹲在地上给一棵小树苗培土。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先看见了温文宁的大肚子,赶紧站了起来。 “哎哟,同志,你慢着点,这地不平。” 温文宁笑着道:“大爷,我想买些果树苗。” 老大爷问道:“买苗子?您要什么品种的?” 温文宁在苗圃里走了一圈,看了看培育区里的各种苗木。 “有芒果树苗吗?” “有,这边。” 老大爷领着她走到一排矮矮的树苗前面,每棵有一尺来高,叶子翠绿,茎秆细细的。 “这批是今年春天育的,品种好,结出来的芒果又大又甜。” 温文宁蹲下看了看,叶片厚实,根系粗壮,确实是好苗:“大爷,我要二十棵。” 老大爷的手顿了一下:“二十棵?” “对,二十棵。” “椰子树苗有吗?” “有,在那头。” 椰子树苗比芒果苗高一些,有两三尺高,叶片舒展。 “这个也要二十棵。” 老大爷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同志,您这是要种一片果园啊?” 温文宁笑了笑没答他的话。 “橄榄树苗呢?” “有,不过不多了,只剩十来棵。” “全要了。” 温文宁在苗圃里转了一大圈,最后的清单让老大爷愣了半天。 芒果树苗二十棵。 椰子树苗二十棵。 橄榄树苗十二棵。 荔枝树苗十五棵。 龙眼树苗十棵。 菠萝蜜树苗五棵。 还有一些木瓜苗和番石榴苗,零零散散加起来一二十棵。 老大爷搬着小本子算了半天账。 “同志,一共是一百三十二块六毛。” 温文宁数了钱递过去。 老大爷接过钱,看着她的大肚子,犹豫了一下。 “同志,这些苗子可不轻,您一个人怎么搬?” “我有车,您帮我搬到门口就行。” 老大爷叫了个帮工,两人用扁担和箩筐把苗子一趟趟挑到了苗圃门口。 温文宁指挥着他们把苗子一筐筐搬到吉普车旁边。 吉普车后座已经空了,之前买的海鲜都进了空间。 不过苗子太多了,后座根本装不下。 老大爷挠了挠头。 “同志,实在装不下了!” 温文宁笑着道:“大爷,我先装一部分走,剩下的麻烦您帮看着,我待会儿来拉。” 老大爷点了点头:“行,放心!” 温文宁把后座能塞的都塞了,剩下的苗子码在苗圃门口。 吉普车开出去拐了个弯,停在一个无人的路段。 后座上的苗子瞬间消失。 第605章 京市的啊,那可是大城市 第605章京市的啊,那可是大城市 温文宁又把车开回苗圃,装了第二趟。 如此往返了三次,所有的苗子全部进了空间。 老大爷站在苗圃门口,看着吉普车的尾灯消失在路的尽头,嘟囔了一句。 “这女同志买这么多苗子,到底要种哪儿去?” 温文宁把最后一批苗子收进了空间。 空间里那片广阔的农田和她上次看到的一样,黑色的泥土松软肥沃,一望无际。 她开始撸起袖子种树。 芒果树苗种在了田地的东边,一排排间隔均匀地插进泥土里。 椰子树苗种在靠近海域的方向,跟外面的海边一样,椰子树配着海风,这才对味。 橄榄树苗种在了小溪两岸,沿着溪水铺开。 荔枝和龙眼种在了南面。 菠萝蜜和木瓜种在了靠近农舍的位置。 番石榴沿着围栏种了一圈。 苗子全部种好之后,温文宁累的满头大汗。 一个孕妇种了这么多的果树,要不是空间里的空气好,她又时不时的喝一两口灵泉水,温文宁觉得自己肯定要倒下。 空间里的小溪比上次更宽了,溪水清澈甘甜,在黑土地上蜿蜒流淌。 她用一个小桶子打了半桶水,浇在了最近的一棵芒果树苗上。 灵泉水渗进泥土的瞬间,苗子的叶片明显抖了一下。 然后,变化开始了。 细细的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树皮从嫩绿色慢慢转成了灰褐色。 新的枝条从茎秆上抽出来,一根,两根,三根,每根枝条上又长出了新的叶片,绿油油的,铺开了一小片树荫。 温文宁站在旁边看着,嘴角越弯越高。 果然,在空间里面种树就是不一样! 她又打了半桶浇在旁边的椰子树苗上。 椰子树苗同样开始拔高,修长的树干笔直地往上窜,顶部的叶片舒展开来,跟一把绿色的大伞一样。 温文宁兴致上来了,提着木桶,挨个浇过去。 每一棵苗子被灵泉水浇灌之后,都飞速生长,从一尺高的小苗变成了两三米高的幼树。 虽然还没到能挂果的程度,可枝叶繁茂,长势极好。 整个空间里的农田从光秃秃的黑土地变成了一片生机盎然的果园。 海域那边也有了变化。 之前放进去的鱼虾在灵泉水的滋养下格外活跃。 龙虾在水底的沙石间慢吞吞地爬行,壳的颜色比买来的时候更加鲜亮。 石斑鱼在清澈的水里成群结队地游来游去,鳞片在水下折射的光线中一闪一闪。 青蟹窝在沙底,钳子举得高高的,像在站岗。 此时的温文宁环顾整个空间,果树排列有序,农田生机盎然,小海域碧波荡漾,灵泉溪叮叮咚咚地穿过田地和果园。 这就是她的聚宝盆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空间里的空气带着果树叶片的清香和海水的鲜味。 退出空间的时候,车窗外的阳光依旧暖洋洋的。 温文宁的心情好极了。 肚子里的小家伙们大概是感受到了灵泉水的滋养,欢快地踢了几下。 温文宁的手按在肚子上:“别闹,妈妈还没忙完呢。” 肚子这么大,独自一人出一趟门不容易! 她要把想做的事情都做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5章京市的啊,那可是大城市(第2/2页) 温文宁再一次又发动了车子。 还有最后一站! 码头边上有一个小小的渔村集市,专门卖一些海边的土特产。 温文宁在集市里转了一圈。 海边的特产五花八门。 晒干的海菠萝片,切得薄薄的,金黄色,甜丝丝的味道隔着包装纸都能闻到。 椰子糖,方方正正的一小块一小块,用椰壳叶子包着,粘牙但是香。 手工编的椰壳勺和椰壳碗,打磨得光滑油亮。 用贝壳串起来的风铃和手链,贝壳的颜色有粉有白有紫,在阳光下很好看。 还有用珊瑚礁磨出来的小摆件,虽然做工粗糙,可形态各异,有的像鱼有的像花。 温文宁挑了一大堆。 海菠萝干买了五斤,椰子糖买了三斤。 椰壳勺和椰壳碗各买了六个。 贝壳风铃买了四串,贝壳手链买了十几条。 珊瑚摆件挑了几个形状好看的。 又在旁边的干货摊子上补了两斤虾皮和一斤鱼松。 集市上卖东西的都是渔村的大爷大妈,看着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满场转悠,买东西跟不要钱一样,一个个看呆了。 “妹子,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温文宁笑着应了一声:“回京市的,给大家伙儿带的。” “京市的啊,那可是大城市。” “京市人也吃咱们这儿的海菠萝干?” “好东西谁都爱吃。” 大妈乐呵呵地多抓了两颗椰子糖塞给她。 “送你的,吃了生个大胖小子。” 温文宁笑着道了谢,把东西分批搬上了车。 最后一趟搬完之后,又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东西全部收进空间的储藏架子上。 海菠萝干的甜香混着椰子糖的椰香,还有虾皮的鲜味,满满当当地充斥着整间小屋。 温文宁看着堆成小山的物资,双手叉着腰,嘴角翘得高高的。 这一趟扫货,太过瘾了! 她走到农田那片新种的果树中间,蹲下来检查那些被灵泉水浇灌过的树苗。 芒果树苗已经长到了三米多高,主干有手臂粗细,枝叶繁茂地撑开了一小片绿荫。 椰子树苗更高一些,修长的树干亭亭玉立,顶上的叶片在空间里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 橄榄树长得最稳当,树干粗壮结实,新长出来的叶片是嫩绿色的,边缘泛着银灰色的光。 荔枝树和龙眼树紧挨着种在一起,两种树冠交错,看着就有几分南方果园的味道了。 温文宁又从溪里打了一桶灵泉水,给每棵树的根部浇了一圈。 水渗进土里的时候,树根位置的泥土冒出细微的温热感,那是灵泉水在起作用。 给树浇完水,她走到小海域边上,蹲在岸边往水里看。 龙虾的壳比上午更鲜亮了,两只大钳子在水底的沙石间横行,看着威风凛凛。 石斑鱼三三两两地在中层水域游弋,鳞光在水波中一闪一闪。 青蟹全窝在浅滩的沙洞里,只露出一对眼睛和两只钳子。 花蛤在沙底不停地喷水泡,扇贝的壳一张一合的,从缝隙里伸出细细的触手。 一条石斑鱼突然跃出水面,在空中翻了个身,又扎进了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温文宁笑出了声。 第606章 老顾,你踩我脚了 第606章老顾,你踩我脚了 退出空间的时候,车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下午的暖金色。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吉普车在夕阳里颠簸着往回开,路两旁的椰树林被晚霞染成了一片橘红。 温文宁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海风混着椰叶的清香灌进来。 肚子里的小家伙们安静了下来,大概是折腾了一天也累了。 她扶着方向盘,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来。 空间里有了鱼虾,有了果树,有了满满当当的特产。 灵泉水充沛,农田和海域都在生长! 吉普车拐进了军区家属院的巷子。 老远就看见自家院子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温文宁把车停好,刚推开院门,就看见顾子寒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便服,深色的高领毛衣衬着他的脸线条分明,刚洗过的短发还带着一点湿意。 “回来了?” 他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先替她把车门关上,然后一手揽住她的腰。 “媳妇,怎么去了这么久?” 可把他急坏了! 温文宁挽着他的胳膊往院子里走:“顾团长,镇上东西多,逛着逛着就忘了时间。” 顾子寒看了看她空空的手。 “东西呢?不是说买贴身物件?” 温文宁的耳根热了一下:“放车上了,等会儿再拿。” 顾子寒点了点头,弯腰把她的鞋换成了拖鞋,扶着她往客厅走。 杨素娟从厨房探出头来。 “儿媳妇回来了?正好正好,洗手吃饭。” “妈做的?” “你爸做的。”杨素娟的语气里带着骄傲。 “你爸今天兴致高,做了四个菜一个汤。” 温文宁走到餐桌旁坐下,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一盘红烧带鱼,带鱼炸得金黄酥脆,浇着酱汁,撒了一层白芝麻。 一碟凉拌海蜇皮,海蜇切成细丝,拌了醋和红油,上面撒了香菜。 一碗清炒豆角,豆角嫩绿嫩绿的,蒜末的焦香从碗沿上飘出来。 一盘虾仁炒蛋,鸡蛋嫩黄松软,虾仁粉嫩饱满。 汤是冬瓜排骨汤,冬瓜煮得半透明,排骨炖得酥烂,汤色清亮。 这个时候能吃上这样四道大菜,都是挺好挺好的人家。 可见,顾雨轩是下了功夫的! 此时,顾宇轩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解。 “儿媳妇,今天的带鱼是我用花生油炸的。” “花生油的烟点比菜籽油高,炸出来的鱼不容易焦。” “而且花生油含有大量的不饱和脂肪酸,对孕妇和胎儿都有好处。” 还有,花生油可贵了! 可儿媳妇怀着孕,必须好好补补!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顾子寒照例给温文宁盛了饭,又把带鱼的刺一根根挑掉。 温文宁咬了一口带鱼,外酥里嫩,酱汁的咸甜在嘴里化开。 “爸,这个带鱼做得太好了。” 顾宇轩的嘴角弯了起来:“好吃就多吃。” 他可太喜欢听儿媳妇儿夸奖他了。 杨素娟把虾仁炒蛋往温文宁面前推了推:“儿媳妇,多吃虾仁,补钙。” 温文宁乖乖地夹了两只虾仁。 吃饭的时候,顾子寒说起了今天的交接。 “手续办得差不多了,明天再去签几个字就行。” “那什么时候能走?”温文宁问。 “后天就可以出发了。” “我们坐火车回去。” “媳妇肚子大了,坐火车稳当。” “我联系了卧铺,四个人两个包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6章老顾,你踩我脚了(第2/2页) 杨素娟点了点头:“火车好,火车稳。” 顾宇轩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儿子,后天走的话,家里的东西怎么处理?” 顾子寒已经想好了。 “大件留给谢常,他刚升团长需要家具。” “锅碗瓢盆带不走的就留下。” “后院那只芦花鸡明天宰了,让媳妇儿喝鸡汤,补一补再出发。” 杨素娟看了看后院的方向:“那些腌制的橄榄怎么办?” “才腌了几天,还没入味呢。” “还有橄榄油!” “我们也带不走呀!” 温文宁笑着道:“我想想办法。” 顾子寒看着她笑眯眯的样子,知道媳妇肯定有主意。 他没问,低头继续给她挑鱼刺。 吃完饭,顾子寒洗了碗。 杨素娟和顾宇轩回了楼上的房间。 温文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个住了小半年的小院子,离开椰子树和三角梅,离开海风和沙滩。 她的手轻轻按在腹部上,来的时候,她一个人。 走的时候,肚子里多了四个小家伙。 还多了一个空间,里面有鱼有虾有果树,有灵泉水,有满满的干货和特产。 顾子寒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看见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媳妇,想什么呢?” 温文宁靠过去,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想着后天就要走了。” “舍不得?” “嗯。” 顾子寒的手揽住她的肩:“以后想回来,我带你回来。” “真的?” “说话算话。” 温文宁笑了一声:“顾师长说的话,我记住了。” 她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灯光照着他的下颌和鼻梁。 “阿寒。” “嗯?” “我们回去的途中会经过张兵的家乡,我想去一趟!” “张兵留给他妹妹的蟑螂还在我这儿。” 顾子寒的拇指在她肩膀上摩挲了一下:“媳妇,你大着肚子怕是不方便!” 温文宁却道:“我没事,距离生还有三个月!” “真的没事儿。” 顾子寒再三犹豫之下点了点头:“好!” 窗外,月亮升了起来,把院子里的青石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后院那只芦花鸡在窝里翻了个身,咕噜了一声,又睡了。 这是他们在海域边防的最后几个夜晚了。 温文宁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顾子寒揽着她,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暮色里,远处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碎光。 他在这个地方打了多少年的仗。 流了多少血,丢了多少战友。 如今终于,可以带着媳妇回家了。 楼上忽然传来顾宇轩的声音。 “老顾,你踩我脚了。” “那是你的脚放得太靠里了。” 杨素娟的声音跟着传下来。 “这张床本来就小,你非要靠这边睡。” “我这边靠窗,你受潮了怎么办。” “你少操心了,睡觉。” 温文宁在顾子寒的怀里闷笑了一声。 顾子寒的嘴角也弯了。 老两口在楼上又拌了几句嘴,终于安静下来了。 月光慢慢爬上了窗台,照在搪瓷杯的杯壁上,映出一小圈白亮的光。 第607章 得把钱给人家算清楚 第607章得把钱给人家算清楚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温文宁已经站在了铜镜前。 她穿浅驼色的毛呢外套,里面搭了件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的脸白净透亮,两颊因为孕期多了几分丰润,笑起来酒窝陷得深。 头发编成了一条松的鱼骨辫垂在左肩,辫尾用一根银色缎带扎着,几缕碎发自然地卷在耳侧。 深灰色的阔腿裤遮住了微肿的脚踝,脚下踩着一双棕色的小皮鞋,鞋面擦得锃亮。 整个人温婉又利落,带着几分这个时代少有的洋气。 此时的顾子寒也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他的军装换成了一件深藏蓝的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得板正,衬得他肩宽腰窄,腿又直又长。 短发梳得服帖,露出线条分明的额头和下颌,外边披着黑色大衣。 看见媳妇已经起了,还打扮好了,他眼前一亮,快步走到自家媳妇的身后,伸手抱住了她。 “媳妇今天真好看。” 温文宁转过身,伸手替他整了整衬衫的领口:“顾团长今天也不赖。” 顾子寒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在他领口摩挲,耳根微热。 忽然,想起了轻轻敲门声,门外传来杨素娟刻意压低的声音:“儿媳妇,顾子寒,你们起了吗?” 她可是听儿子说过,自家儿媳妇有起床气,还没有睡醒是万万不能叫醒的。 温文宁忙道:“妈,起了!” 杨素娟立刻大了些声音:“儿媳妇,醒了就快下来吃早饭吧!” 温文宁依旧被顾子寒搂着:“好咧,妈!” 两人听着杨素娟下了楼,温文宁双手捧住了自家男人的脸:“好啦,顾团长!” “哦,不,是顾师长,赶紧下楼吃早饭啦!” “不然,你的儿子女儿们要闹腾啦!” 顾子寒依依不舍的又一次亲了亲自家媳妇的额头:“媳妇,真想一直一直这样抱着你。” 温文宁笑了:“顾师长,啥时这么粘人了!” 顾子寒依依不舍的放开了自家媳妇:“我啊,一直都是粘着媳妇的!” 房门被打开,二人手牵着手下了楼。 温文宁笑着挽住顾子寒的胳膊往餐桌走,对着在忙活的杨素娟道:“妈,今天我和阿寒去镇上一趟,去结个账。” 杨素娟把碗放在桌上,小米粥的热气袅地往上冒。 “结账?” “嗯,之前寄往京市的货一直没结清款子,明天就走了,得把钱给人家算清楚。” 杨素娟疑惑,这事儿她可听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儿媳妇不说,她也不会多问:“好好好,有子寒陪着你,我们放心。” 温文宁点头,喝了一口小米粥。 顾子寒坐在她旁边,把剥好的水煮蛋放进她碗里。 吃完早饭,顾子寒把吉普车钥匙揣进口袋,牵着温文宁的手出了院门。 十二月的海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咸湿的凉意,椰树叶子在头顶晃。 温文宁缩了缩脖子,顾子寒立刻解开自己的围巾,绕了两圈裹在她脖子上。 温文宁的鼻尖埋在围巾里,布料上有淡淡的沐浴露的花香。 吉普车沿着土路往镇上开,路两旁的椰树林在晨光里投下长的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7章得把钱给人家算清楚(第2/2页) 车窗外掠过成片的橡胶林和稻田,远处的海面亮闪闪的一片。 温文宁靠在副驾驶座上,一手搭在肚子上,一手握着顾子寒伸过来的手。 顾子寒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媳妇,你跟老谢头合作多久了?” “大半年了,从我刚来这边不久就开始了。” 顾子寒点了点头,没再问。 吉普车拐过码头,又顺着一条碎石小路开了十来分钟,停在了一户低矮的院子前面。 院墙是用碎石砌的,墙头趴着一丛紫色的三角梅,开得正盛。 院门是两扇旧木板拼的,漆皮斑驳,门缝里透出鸡鸣和锅碗碰撞的响动。 温文宁刚下车,院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黑瘦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花白的头发剃得短的,脸上的皱纹横七竖八,可一双眼睛亮得很,带着精神气。 “哎呦,温医生来了!” 老谢头的嗓门亮堂堂的,一边喊一边把门敞开,搓着手迎了出来。 “快进来快进来,外头风大。” 他的目光落在温文宁身后的顾子寒身上,愣了一下,随后立正站好,下意识挺了挺腰板。 “顾团长好!” 顾子寒朝他点了点头:“谢叔,您好。” 老谢头乐得合不拢嘴,连摆手:“好,都,快进屋坐。” 院子不大,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根下码着几排竹架子,架子上晾着一片鱿鱼干和虾皮,阳光照上去泛着淡金色的光。 院角的鸡笼里养着几只芦花鸡,正低头啄食。 一条石板路从院门通到堂屋门口,石板被扫得一尘不染。 温文宁看着这院子,和半年前第一次来的时候比,整洁了太多。 那时候老谢头弓着腰,眼睛浑浊无神,整个人萎靡得站不直,被张盼花折磨的整个人都没有了神。 可如今腰板挺着,声音也洪亮了,走起路来脚下带风。 堂屋里收拾得板正,八仙桌擦得能照出人影,条凳上还铺了旧布坐垫。 老谢头拉开条凳让温文宁和顾子寒坐下,自己跑去灶台间倒水。 “谢叔,别忙了,我们坐一会就好。” 温文宁刚要拦,老谢头已经端着两碗冒热气的红糖鸡蛋水小跑着出来了。 碗里卧着两个荷包蛋,蛋黄还是溏心的,红糖水的甜香飘了满屋。 “温医生,喝,自家鸡下的蛋,攒了好些天了。” 老谢头把碗小心翼翼地搁在桌上,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笑意。 “你肚子里头有娃,得补着。” 顾子寒接过碗,先递给温文宁,温文宁接过来喝了一口。 红糖甜丝的,鸡蛋嫩得入口即化。 “谢叔,谢谢!” 老谢头嘿嘿笑了两声,在对面的条凳上坐下来,两手搓着膝盖上洗得发白的裤子。 “温医生,你可是我们老谢家的大恩人呐。”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眶泛了一层红。 “要不是您帮我儿子洗清了冤屈,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早就入土了。” 第608章 还要去镇上办点事 第608章还要去镇上办点事 温文宁放下碗,摇了摇头:“谢叔,那是您儿子应得的清白,跟我没关系。” 老谢头使劲摆手:“有关系,有大关系。” 温文宁笑着道:“老谢叔,您往京市邮寄的海鲜干,可有记账?” 老谢头忙道:“有有有!”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沓信纸。 上面密麻麻写着弯扭扭的字,歪歪斜斜的,有些笔画连在一起分不清,有些字写反了又划掉重新写。 老谢头把信纸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字。 “温医生,这是我每回给你寄货的记账单。” “哪批货多少斤,干贝多少,鱿鱼干多少,虾皮多少,我全记着呢。” 温文宁低头看着那些费力写出来的字迹,心里软了一块。 老谢头没上过几天学,能把这些账目一笔一笔记下来,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 顾子寒也看了一眼那些信纸,目光在那些歪扭的字迹上停了两秒。 温文宁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八仙桌上。 “谢叔,这是这大半年的货款,您数。” 老谢头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手没伸出去。 温文宁把信封推到他面前:“谢叔,您打开看。” 老谢头搓了搓手,把信封拿起来,拆开口子,往里一看。 一时间,他手抖了。 里面是一沓整齐齐的大团结,十元面值的,一张挨着一张。 他的手指哆嗦着翻了翻,嘴唇动了好几下:“温,温医生,这有多少?” “四千八百块。” 温文宁的声音平静的,端起红糖鸡蛋水又喝了一口。 老谢头的屁股从条凳上弹了起来。 “多,多少?” “四千八百。” 顾子寒坐在旁边,端碗的手也顿了一下。 四千八百块? 这个年代,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三十来块。 四千八百块,够一个普通家庭不吃不喝攒十几年。 顾子寒转过头看着自家媳妇,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他知道媳妇能干,可没想到海鲜干的生意做到了这个规模。 老谢头把信封往温文宁面前推,手都在抖。 “不行不行,温医生,太多了,我不能拿这么多。” “我就是帮忙收鱼,晒干货,哪值这么多钱。” “您啊,就把本钱给我就成!” 温文宁把信封又推了回去。 “谢叔,这笔钱是按照京市的售价结算的,您经手的干贝和鱿鱼干在京市供不应求。” “这是您应得的。” 老谢头急得满脸通红,两只手在衣服上来回搓。 “温医生,我一个糟老头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给我个三五百我就烧高香了,四千多块我不能收,我心里不安。” 温文宁把碗搁在桌上,语气温和:“谢叔,您听我把话说完。” 老谢头张了张嘴,又坐回了条凳上。 “我跟阿寒这几天就要回京市了。” 老谢头的脸色变了一下。 温文宁继续说道:“回了京市之后,这边的海鲜干我还想继续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8章还要去镇上办点事(第2/2页) “品质好的干贝,鱿鱼干,虾皮,鱼松,在京市的销路非常好。” “但是我人在京市,没办法亲自盯着这边的收货和晾晒。” “所以这些事,以后全靠谢叔您上心。” 老谢头的嘴唇动了动:“温医生,你是说以后还让我帮你弄?” “不光是帮忙,是合伙。” 温文宁掰着手指头算给他听:“以后每个月,您按照我留下的标准收鱼晒干,每月底把干货打包寄到京市。” “运费从货款里扣,我每月通过邮局汇款把下一批的货款和您的工钱一起汇过来。” “邮局汇款单寄到镇上邮局,您拿着身份证明去取就行。” 老谢头听得认真,一双老眼瞪得圆圆的。 “邮局汇款?就是那个绿单子?” “对,就是那个绿单子,每个月按时给您汇。” 老谢头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抬起头看着温文宁:“温医生,你这是信得过我老谢头啊。” “当然信得过,这大半年您做的活,我看得到。” 温文宁指了指桌上那沓记账单:“每一批货的品质都很好,分量足,晒得干,没有偷工减料。” “我朋友来信说过呢,谢叔是实在人,我信得过。” 老谢头的鼻子酸了一下,他低下头,盯着桌面上那个牛皮纸信封,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温医生,你放心,只要我老谢头还有一口气在,这活儿就给你干得妥的。” “绝不叫你失望。” 温文宁笑了,酒窝陷得深:“谢叔,我信您。” 顾子寒坐在旁边,看着自家媳妇处理生意时的利落劲儿,心里翻涌着复杂的。 他的媳妇,远比他想象中还要能干。 四千八百块钱,说拿就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钱是从哪来的? 做生意赚的? 她手里到底有多少钱? 好有压力啊! 可他没有问出口,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碗里的红糖水。 老谢头终于把信封收了起来,宝贝一样塞进贴身的棉袄内侧。 他站起来,精神头十足地搓着手。 “温医生,你们等着,我去后院摘几棵菜,再杀只鸡,中午在家吃饭。” 温文宁连忙摆手:“谢叔,不用不用,我们待会还要去镇上办点事。” 老谢头不依:“那怎么行,你大老远来了,连顿饭都不吃就走?” 他抬脚就要往后院跑。 温文宁拦住他:“谢叔,真不用,您看我这肚子。” 她指了指自己圆滚滚的腹部。 “刚喝了您的红糖鸡蛋水,饱着呢,中午我们在镇上吃。” 老谢头着急的在原地转了两圈:“那,那你等着,我给你装几个鸡蛋带走。” 没等温文宁答话,他已经一溜烟跑去了鸡笼旁边。 顾子寒看着老头跑远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老谢叔是个实诚人。” 温文宁的手指在杯壁上点了点:“那当然!” 这大半年的海鲜干的活,老谢头可从来没含糊过! 暖暖可是把谢叔夸上天了! 此时,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第609章 顾团长吃醋了? 第609章顾团长吃醋了? 谢菊花从外面走了进来,肩上扛着一捆麻绳,手里提着一只竹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条巴掌大的鱼。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袖子卷到肘弯,露出细瘦的小臂。 脸色蜡黄,两颊凹了下去,嘴唇干裂,眼底青黑一片。 走路的时候左脚微跛着,一高一低的。 谢菊花走进院子,看见堂屋里坐着人,脚步顿了一下。 她把肩上的麻绳放在墙根,提着竹篮走过来,脸上扯出一个笑。 “温医生,您来了。” 她的笑容很薄,盖不住眉间的疲惫。 温文宁站起身,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卷起的袖口上。 只见她左手腕上一大片淤青,紫黑色的,边缘泛着黄绿。 右手的虎口处裂了一道口子,结了痂,皮边缘还有渗血的痕迹。 走路时左脚一瘸一拐的,裤腿下隐约能看到小腿上缠着的纱布。 谢菊花顺着温文宁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赶紧把袖子放了下来。 “没事没事,小伤。” 她把竹篮搁在灶台边上,回过身来。 “温医生,我去烧菜,你们中午留下来吃饭。” 温文宁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袖子翻了上去。 谢菊花的整条小臂上青一块紫一块,新伤叠着旧伤,有些地方皮肤粗糙得起了茧。 “菊花姐,这些伤是怎么弄的?” 谢菊花抽回手,低下头:“在码头搬货,麻绳勒的,箱子磕的,不碍事。” 老谢头抱着一篮子鸡蛋从后院跑回来,看见侄女的样子,叹了口气。 “温医生,菊花这孩子离了婚之后,就去码头帮人卸货。” “那活儿哪是女人干的,一箱鱼获七八十斤,她瘦成这样还扛着。” 谢菊花低着头:“叔,别说了。” 老谢头把鸡蛋篮子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心疼:“码头上那帮男人力气大,货多的时候抢不过人家,她就专捡别人不要的零碎活。” “绳子缠得紧,手腕勒破了好几回。” “我说了多少次别去了,她不听。” 谢菊花的肩膀缩了缩:“叔,我不干活吃什么。” 温文宁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菊花姐,码头的活太重了,女人的身体扛不住这样折腾。” 谢菊花的嘴唇抿了抿,没说话。 温文宁拉着她在条凳上坐下:“身体是自己的,伤了就不容易好,尤其手和腿,以后落下毛病可就麻烦了。” 谢菊花的眼眶微泛红,她扭过头去看着窗外。 “温医生,我也不想去码头,可我除了卖力气,什么都不会。” “离了婚,没有手艺,没有门路,只能去扛箱子。”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 温文宁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菊花姐,以后不用去码头了。” 谢菊花抬起头看她,眼睛里带着困惑。 温文宁没有解释,笑着站起来。 “我和阿寒还要去镇上逛一逛,晚些时候再回来找你。” 她转头看向老谢头:“谢叔,鸡蛋我带着了,您别再忙了。” 老谢头把那篮子鸡蛋往温文宁跟前推了推。 “十二个,都是今早刚捡的,壳还是温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9章顾团长吃醋了?(第2/2页) 顾子寒接过篮子,朝老谢头点了点头:“谢叔,谢谢您。” 老谢头跟着他们走到院门口,站在三角梅底下,眼眶都有些湿润:“温医生,您真的要走了?” 温文宁回过头,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和满是褶子的脸,笑着露出脸上的酒窝:“谢叔,要走,已经是决定好了的。” 老谢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你,你以后还回来不?” “会的,以后有机会一定回来看您。” 老谢头点了好几下头,眼眶红的,可硬是没掉泪。 “好,好,温医生你在京市好的,肚子里的娃好的,我等着你回来。” 温文宁朝他挥了挥手,转身上了吉普车。 车子启动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见老谢头还站在院门口,佝偻的身影被三角梅的紫色花丛衬着,一动不动地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 顾子寒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覆在她搁在扶手上的手背。 “媳妇。” “嗯?” “四千八百块。” 温文宁歪头看他:“怎么了?” 顾子寒的嘴角有些复杂的弧度,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媳妇,你手里有很多钱吗?” 温文宁笑了,手指勾了勾他的手掌:“顾团长想知道?” “好奇而已。” 温文宁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懒的:“比你想的多。” 顾子寒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月薪七十二块五毛,已经算是高的了。 可他媳妇,一出手就是四千八。 “那你就是我们家最有钱的人了。” 温文宁的笑声从他肩膀上传来,闷的,带着鼻音。 “顾团长吃醋了?” “没有。” 他空着的那只手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就是觉得,我媳妇真厉害。” 吉普车停在镇上的供销社门口。 温文宁牵着顾子寒的手走进去,在货架间慢慢逛。 供销社里的东西不多,可她还是挑了些。 两斤红枣,三斤桂圆干,一包冰糖,半斤花椒,两块雕花的香皂。 顾子寒跟在她身后拎着布袋子,把她挑好的东西一样往里装。 温文宁走到布匹区,手指在一卷深红色的棉布上摸了摸。 “阿寒,这个颜色好看。” 顾子寒看了一眼:“买了,扯几尺。” 温文宁扯了三尺深红棉布,又挑了两尺碎花蓝布和一尺鹅黄色的薄纱。 售货员把布料量好剪好叠好,用牛皮纸包着递过来。 顾子寒接过去,塞进布袋子里。 从供销社出来,两人沿着镇上的主街往前走。 温文宁的步子不快,顾子寒的手一直扶着她的腰,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街上行人不多,几个卖红薯的大爷蹲在路边吆喝着。 一辆三轮车载着满车的甘蔗从旁边经过,甘蔗紫红的,叶子都垂到了地面。 走到街道中段,温文宁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路旁一间临街的店面上。 店面不大,两扇木板门,上面的漆掉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木头底子。 门上挂着一把铁锁,锁面上锈迹斑斑。 第610章 背扣上了没有? 第610章背扣上了没有? 门头上方空着一块木牌的位置,什么字都没有。 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红纸,纸的边角被风卷起来了,上面写着几个毛笔字。 温文宁走近了看。 纸上写的是:此店空置,有意租赁者,请至隔壁刘记杂货铺询问。 顾子寒跟了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张红纸。 “媳妇,你想租这个店面?” 温文宁的手指点了点那张红纸:“阿寒,去问问价。” 顾子寒看了她一眼,没多说,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刘记杂货铺。 没两分钟,他就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一串钥匙,边走边说话。 “这店面空了小半年了,之前是做裁缝铺的,师傅搬走了,一直没人接手。” 他走到店门口,找了找钥匙,打开了那把铁锁。 木板门被推开,里面灰蒙蒙的,一股子发霉的味道。 温文宁站在门口朝里看了看。 店面大概有二十来平,前面是柜台的位置,后面隔了一小间,放着一张木板床和一个破柜子。 有个小窗户,阳光从窗户外面漏进来一束。 她问:“这个店面月租多少?” 中年男人搓了搓手:“十五块钱一个月,押一付三。” 温文宁点了点头:“能看后面那间不?” “能,您随便看。” 温文宁走进去转了一圈,看了看墙壁和地面,又看了看门板和窗户。 墙壁是石灰刷的,有些地方剥落了,可整体结构还算牢固。 木地板虽然旧了,可没有腐烂的迹象。 她走回门口,站在顾子寒身边:“好,那我们租了。” 中年男人一喜:“好嘞,那您过来签个字按手印就行。” 温文宁从口袋里数出六十块钱递过去。 “押一付三,六十块。” 中年男人接过钱数了数,乐呵呵地跑回杂货铺取租契去了。 顾子寒站在空荡荡的店面门口,看了看里面又看了看自家媳妇。 “媳妇,你租这个店做什么?” 温文宁仰起脸看他,嘴角弯的:“你猜。” 顾子寒看着她笑成一朵花的模样,想了两秒。 “卖海鲜干?” 温文宁摇了摇头。 “卖橄榄油?” 温文宁又摇了摇头,嘴角弯得更高了。 “都不是,以后你就知道了。” 顾子寒被她卖关子的样子逗得无奈。 “好吧,听媳妇的。” 签完了租契,温文宁把钥匙揣进口袋。 两人从镇中心往回走,路过一家卖糖水的小摊。 温文宁忽然拉了拉顾子寒的袖子:“阿寒,我想喝碗芝麻糊。” “好。” 顾子寒拉着她在小摊旁的木凳子上坐下,对卖糖水的大姐说了一声。 两碗芝麻糊端上来,黑乎乎的,冒着热气,撒了一层碎花生。 温文宁端起碗喝了一口,浓稠的芝麻香在嘴里化开,甜得舒服。 “好喝!” 顾子寒坐在她旁边,也喝了一口,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媳妇,你的生意做得比我想象的大。” 温文宁舀着芝麻糊,头也不抬。 “你不高兴?” “高兴。” 顾子寒的手伸过来,拇指在她嘴角蹭了一下,沾了一点芝麻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0章背扣上了没有?(第2/2页) “你嘴角有东西。” 温文宁抬起眼看他,他正把那点芝麻糊送进自己嘴里。 “顾子寒!”温文宁的眼睛都瞪大了! “嗯?” 温文宁的耳根热了一下,低头继续喝糊。 什么嘛,这也要吃! 顾子寒笑了! 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媳妇儿还是这么的腼腆。 喝完了芝麻糊,两人又开着吉普车回到了老谢头的院子。 老谢头正坐在院子里编竹筐,看见他们回来,又高兴地站起来。 “温医生回来了?” “饭吃了吗?” 温文宁笑着道:“谢叔,我们不吃饭,我找菊花姐说几句话。” 老谢头朝堂屋里指了指:“菊花在里面缝衣裳呢。” 温文宁走进堂屋,谢菊花果然坐在窗户下面补衣服,手里拿着针线,一针一针缝得仔细。 “菊花姐。”她唤了一声。 谢菊花抬起头,放下针线,立刻露出笑颜:“温医生,您回来了。” 温文宁在她对面坐下,从随身带的布袋子里掏出一个用蓝色碎花布包着的东西。 “菊花姐,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谢菊花看着那个布包,有些不明所以:“温医生,这什么东西?” 温文宁解开布包的扣子,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是一件浅粉色的内衣,棉质的面料柔软细腻,两个罩杯缝制得圆润有型,肩带的宽度恰到好处。 谢菊花盯着那件东西,脸腾地红了。 “温医生,这,这是什么?” 温文宁笑着把内衣展开,让她看得更清楚。 “菊花姐,这叫内衣,是女人穿在里面的贴身衣物。” 谢菊花的脸红到了耳根,眼睛却挪不开。 温文宁把内衣放在桌面上,让谢菊花看得更清楚。 谢菊花的手指头碰了碰那柔软的布料,又缩了回去。 “温医生,这个内衣我听说过。” “军区家属院那边有人穿了,传开了。” “她们说穿上之后特别舒服,不闷不勒,干活也不碍事。” 温文宁笑着点头:“对,那你还知道它有什么好处?” 谢菊花的脸更红了,声音也小了些:“她们说穿了之后身形好看,衣裳穿起来也有型了。” “好多人都想买,可是这边没有地方卖。” 温文宁的笑容更深了:“菊花姐,你去里屋把它穿上试。” 谢菊花连脖子根都泛了粉:“我,我穿?” “对,试试!” 谢菊花犹豫豫地拿起那件内衣,攥在手里,站了起来:“那,那我去试试。” 她低着头快步走进了里间的小屋,把门帘放了下来。 温文宁坐在外面等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 过了好一会儿,门帘后面传来谢菊花的声音:“温医生,我穿好了,可是我不知道穿得对不对。” 温文宁站起来走到门帘旁边:“我进来看看?” “嗯。” 温文宁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谢菊花站在窗户边上,棉袄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秋衣。 秋衣底下,那件浅粉色的内衣的轮廓隐约透出来。 温文宁走近了看。 “背扣上了没有?” “扣了,可是我不确定松紧对不对。” 第611章 你刚才在笑什么? 第611章你刚才在笑什么? 温文宁伸手帮她调了调肩带的长度,又在背后检查了一下搭扣的位置。 调整完之后,她退后两步。 目光落在谢菊花身上的那一刻,温文宁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谢菊花虽然瘦,脸颊凹陷,四肢纤细,可她的胸口饱满得惊人。 内衣的罩杯刚好承托住了她的胸形,原本被旧棉袄和宽大秋衣遮挡压扁的轮廓,此刻被衬托得圆润有致。 腰肢纤细,胸口丰盈,曲线在秋衣底下清晰可见。 谢菊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着温文宁,表情又惊又窘。 “温医生,这也太,太明显了吧。” 温文宁笑了,绕着她转了一圈:“菊花姐,你穿上这个太合适了。” “你的身形本来就好,以前被那些旧衣裳遮着,看不出来。” “穿上内衣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谢菊花的手指绞着秋衣的衣摆,脸上的红晕一直没褪下去。 “可是,温医生,我穿这个也没什么用。” 温文宁拉着她坐到床边,自己也侧身坐下。 “菊花姐,我跟你说个事。” 谢菊花看着她。 温文宁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铁锁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 “今天下午我在镇上租了一间店面。” 谢菊花一愣:“租店面?做什么?” 温文宁回答道:“卖内衣。” 谢菊花的嘴巴微张开。 温文宁把钥匙放在她手心里:“菊花姐,这间店,我想交给你来打理。” 谢菊花整个人呆住了,手心里的钥匙冰凉的,她低头看了好几秒。 随后,她不可置信的道:“温医生,你说什么?” “交给,交给我?” 温文宁点头,笑容甜甜的:“对,你来卖内衣。” “镇上的女人需要这个东西,军区家属院那边已经传开了,可本地买不到。” “你刚才说的,好多人想买却没地方买,这就是机会。” 谢菊花的手开始发抖:“可是温医生,我什么都不会。” “我没做过生意,我连账都不太会算。” 温文宁握住她的手,把钥匙合在她的手心里:“菊花姐,做生意不难,我教你。” “进货的事情我来安排,从京市那边把货发过来,你负责在店里卖。” “定价和库存我都会提前算好告诉你。” “你要做的,就是把东西摆好,等人来买。” 谢菊花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温医生,我真的能行吗?” 温文宁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能行的,你看你自己。” 她指了指谢菊花的胸口。 “你穿上这件内衣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有精神了,有气质了。” “以后顾客来了,你就是最好的活招牌。” 谢菊花的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手心里的钥匙攥得紧紧的。 温文宁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和。 “菊花姐,从今天开始就不一样了。” “我们一起挣钱。” “每个女人都该有自己的事业,不用靠男人,不用靠力气。” 谢菊花的泪掉了下来,滴在那把钥匙上面。 谢菊花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温医生,你放心,我一定好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1章你刚才在笑什么?(第2/2页) “不会给你丢人。” 温文宁笑着站起来,从布袋里又取出了三件内衣,颜色不同,一件白色,一件浅蓝,一件淡紫。 “这几件都是样品,不同尺码的,你先留着。” “等回了京市,我会按批把货发过来。” “第一批先发五十件,够你卖一阵子。” 谢菊花接过那几件内衣,手指在布料上摩挲着。 “温医生,这些进价多少?我卖多少合适?” 温文宁坐回来,掰着手指头说给她听。 “进价两块五一件,你卖五块。” “一件赚两块五,五十件全卖完就是一百二十五块。” 谢菊花的眼睛瞪得圆的:“一百二十五块?” “嗯,去掉店租十五块,你一个月净赚一百一。” 谢菊花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手指头在内衣的肩带上捏了又捏。 一百一十块钱一个月! 她在码头扛一个月的货,累死累活也就挣十来块。 “温医生,你不骗我?真能挣这么多?” 温文宁点头:“能的,而且这只是刚开始。” “等口碑传开了,周围村镇的女人都会来买。” “到时候你可以进更多的货,品种也可以增加。” 谢菊花把那几件内衣整齐地叠好,搁在膝盖上。 她的脊背慢慢直了起来,肩膀也不再缩着了:“温医生,我一定把店开好。” “你在京市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温文宁笑着点头:“好!” “趁着这几天,你去把铺面那边收拾一下。” “等京市的货到,就能开张了。“ 谢菊花连连点头,将几件内衣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院门口,顾子寒靠在吉普车旁边,一直微笑着。 温文宁走出来,他朝她伸出手。 二人一同上了车。 门口老谢头和谢菊花红着眼睛一直朝着他俩挥手。 顾子寒一边开着车一边拉住了媳妇儿的手:”媳妇,累了吧?“ ”不累。“温文宁的指腹在自家老公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阿寒,你刚才在笑什么?“ 顾子寒侧过头,看着她:”我媳妇像是天仙一样。“ 温文宁的耳根热了一下:”少贫嘴。“ ”不是贫嘴。“ 顾子寒的声音低低的:”我媳妇不仅人漂亮,心肠也好。“ 温文宁把脸埋在他的胳膊上,闷笑了一声。 ”顾师长,你的嘴巴是越来越甜了。“ ”我媳妇也甜。“ 吉普车在国营饭店门口停下。 这是镇上唯一一家正经的饭店,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漆大字。 两人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递上菜单,油印的纸,字迹有些模糊。 温文宁翻了翻,点了一盘红烧肉,一盘清炒时蔬,一份蛋花汤,又给顾子寒点了一碗米饭。 ”再加一盘糖醋排骨。“ 顾子寒补了一句:”我媳妇爱吃!“ 温文宁笑了,真好,她家老公时时刻刻都记着她喜欢吃的食物。 第612章 就没多少油水 第612章就没多少油水 菜上得很快,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 糖醋排骨外酥里嫩,浇着酸甜的酱汁。 蛋花汤清淡爽口,飘着葱花的香气。 顾子寒把红烧肉里的肥肉挑到自己碗里,瘦的夹给温文宁。 “媳妇,多吃肉。” 温文宁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顾子寒问道:“媳妇,老谢叔那边的货款以后怎么结算? 温文宁像是小仓鼠一般,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道:“当然是邮局汇款。” “每月月底盘点一次,货款通过邮局汇给老谢叔,汇款单上写清楚金额和货物件数。” “老谢叔拿着汇款单和身份证去邮局取钱就行。” “铺面那边也一样,每月的营业收入谢菊花记好账,月底把货款通过邮局汇给京市。” 温文宁的声音轻轻的:“这样我在京市也能远程管理。” 顾子寒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 远程管理?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汇。 “媳妇,你可真厉害!” 温文宁笑了:“谢谢夸奖!” 顾子寒沉默了几秒,又道:“媳妇,你让我压力很大。” 温文宁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顾师长,你的津贴也不少啊。” “可没你赚得多。”顾子寒的声音闷闷的。 温文宁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那么,顾师长要更努力了哦!” 顾子寒的喉结滚了一下,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吃完饭,两人出了国营饭店。 温文宁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海面上泛着金色的波光。 “阿寒,我们去海边走走?” 回去之后,就看不见无边无际的大海了。 “好。” 顾子寒牵着她的手,朝海边走去。 沙滩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海鸟在低低地盘旋。 海浪一层一层地推上来,漫过他们的鞋底,又退回去。 温文宁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沙滩上。 沙子被太阳晒得温热,踩上去软软的,舒服极了。 温文宁忽然说:“阿寒,明天是最后一天了。” “我想让李秀和王嫂子来一下,教她们做橄榄油。” 温文宁的声音轻轻的。 “这么好的资源不能浪费,做好的橄榄油和腌橄榄可以寄往京市,暖暖那边有销售渠道。” 顾子寒忽然明白了。 原来媳妇这一阵子忙前忙后,都是在布局。 现在倡导个体户,说是可以提升经济。 对,提升海域边防经济,也是重中之重。 温文宁想着,在离开之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帮助这里的朋友。 顾子寒看着她,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脸上,镀了一层金红色的光。 自家媳妇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星星点点的光。 “媳妇。” “嗯?”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温文宁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我顾子寒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所以,这辈子能有一个这么好的媳妇。” 顾子寒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夕阳的余晖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温文宁的睫毛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扫过,顾子寒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2章就没多少油水(第2/2页) 海浪在远处轻轻拍打着沙滩,海鸟从他们头顶掠过,叫声清亮。 过了很久,两人才分开。 温文宁的嘴唇红润润的,眼睛水润润的:“顾师长,嘴唇都快被亲破了。” 顾子寒的单子可真大,现在这个时代,牵牵小手被多事的人看到也是要被指指点点的。 可他却不由分说的拉着她亲亲抱抱! 顾子寒勾唇一笑:“这里没人!” 温文宁看着不远处交头接耳的几个渔民,翻了个白眼。 “我们回家吧。” 顾子寒弯腰把她抱起来,朝吉普车走去。 温文宁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笑了一声。 “顾师长,我重不重?” “不重。” “骗人,肚子里还有四个呢。” “那也不重。” 顾子寒的声音低低的。 “媳妇和孩子们,一点都不重。” …… 第二日的清晨,温文宁是被楼下的窸窸窣窣声吵醒的。 虽然楼下这声音是在刻意的降低,可她还是听到了。 温文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帘洒进了房间。 嗯,也睡足啦,该醒了。 她打了个哈欠,趿上拖鞋下了楼。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小米粥,水煮蛋,还有两碟小菜。 顾宇轩站在厨房里,围裙系得板板正正的。 “儿媳妇,今天的粥我加了红枣和桂圆,补气血的。” 温文宁坐下来,喝了一口粥,甜丝丝的。 “爸,妈,今天想让李秀和王嫂子来一下。” 杨素娟正在给她剥鸡蛋,闻言抬起头:“是教她们做橄榄油?” “嗯,阿寒和您说了?” 杨素娟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她碗里。 “嗯,橄榄油是好东西,这边的橄榄多,浪费了可惜。” 吃完早饭,院门被敲响了。 李秀和王招娣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李大柱和大丫。 妞妞被李秀抱在怀里,圆圆的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温医生,我们来了。” 李秀把手里的篮子递过来,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把花生。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您别嫌弃。” 温文宁接过来,笑着道:“李嫂子,您太客气了。” 后院里,顾子寒和李虎、谢常、毛班长、赵小山已经把橄榄摘了回来。 几大筐橄榄整整齐齐地码在墙根下,青绿色的果子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李秀兴奋的道:“温医生,这些橄榄真的可以做成橄榄油?” 这可是颠覆了她们的认知。 要知道,现在的油,老贵了! 温文宁看着二人亮晶晶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可以!” “就是这制作的过程比较麻烦。” 王招娣连忙说道:“不麻烦不麻烦,只要能把这些橄榄做成油,都不麻烦!” “油精贵,现在战士们的菜里头,就没多少油水。” “要是油水足,身强体壮,一定能把目国那些鬼子打的落后流水!” 妞妞握起了小小的拳头,发出了“哒哒哒”的声音。 大家一阵哄堂大笑! “嫂子们,我们一起去后院!” “好咧!” 第613章 太珍贵了,得好好保存 第613章太珍贵了,得好好保存 大家朝着后院去走,温文宁在树荫下坐下。 “大家听我说。” 她的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做橄榄油,第一步是清洗,把橄榄表面的灰尘和杂质洗干净。” “好咧!” 李秀和王招娣蹲在水桶旁边,一把一把地捞起橄榄,在水里搓洗。 顾子寒打了两桶井水搁在旁边,杨素娟挽着袖子帮忙。 顾宇轩和其他人也蹲下来帮忙洗。 温文宁指了指院子里的竹匾。 “洗完之后,摊开晾干表面的水分。” 谢常把竹匾搬出来,铺在阳光最好的地方。 洗好的橄榄一把把地铺在竹匾上,青绿色的果子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接下来是去核。” 温文宁拿起一颗橄榄和一把小刀。 “用刀沿着果核划一圈,把果肉剥下来。果核留着晒干了当柴烧。” 李秀学着温文宁的样子,拿起一颗橄榄,试着划了一刀。 果肉裂开了一道口子,她小心翼翼地把果肉剥下来。 “温医生,这样行吗?” “可以。” 王招娣的动作也利落,她在家干惯了农活,剥起来比李秀还快。 果肉剥好之后,温文宁让顾子寒把石臼搬了出来。 “现在没有压榨机,所以我们用最原始的方法,先把果肉捣碎成泥。” 顾子寒把剥好的果肉放进石臼里,抡起石杵开始捣。 他的手臂肌肉在动作中收缩舒展,石杵一下一下地落在果肉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之前他已经做过一次,所以这一次做更加的得心应手。 果肉在石杵的碾压下渐渐变成了泥状,青绿色的汁液从果泥里渗出来,带着一股清冽的橄榄香。 顾子寒一边碾压,也一边道:“越细越好,捣成糊状,这样出油率才高。” 他记得之前媳妇就是这样说的。 温文宁笑着点了点头,站起来走近看了看:“嗯,差不多了。” 接下来是用纱布挤压。 杨素娟早就已经找了一块干净的纱布。 “接下来啊,就是把果泥包在纱布里,然后用力挤压,把油脂和汁液挤出来。” 杨素娟把纱布铺在一个大碗上,顾子寒把果泥舀进纱布里,然后把纱布的四角收拢,拧成一个包袱。 “儿子,用力拧。”杨素娟也指挥着。 “好!” 顾子寒的双手握住纱布包,手臂上的青筋鼓了起来,用力往下拧。 金黄色的液体从纱布的缝隙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下面的碗里。 “出油了出油了。” 王招娣兴奋地凑过来看。 温文宁笑着道:“挤出来的液体里混着水分和果渣,需要静置沉淀。” “油比水轻,放一段时间之后,油会浮在上面,水沉在下面。” “到时候把上面的油小心地撇出来,就是橄榄油了。” 李秀听得入神:“温医生,这个方法好,简单又实用。” 温文宁继续说道:“橄榄油的保存也有讲究。” “做好的橄榄油要装在干净的玻璃瓶里,密封好,避光保存。” “温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最好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 “这样保存得当的话,橄榄油可以放一两年不会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3章太珍贵了,得好好保存(第2/2页)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大家:“橄榄油可以用来炒菜,也可以凉拌。” “炒菜的时候要注意温度,花生油可以高温煎炸,橄榄油适合中低温烹饪。” “凉拌的话,直接淋在菜上就行,味道清香。” 王招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认真地,画着她自己能看懂的图案记着。 “腌橄榄的方法也很简单。” 温文宁指了指剩下的那些橄榄。 “先用刀背轻轻拍裂,不要拍碎,只要裂开一条缝就行。” “这样盐分才能渗进去。” “拍好之后,放进陶罐里,一层橄榄一层盐,再撒上花椒和八角。” “最后倒入凉白开,没过橄榄就行。” “盖上盖子,放在阴凉的地方,腌上十天半个月就能吃了。” 李秀已经开始动手拍橄榄了:“温医生,这个我记住了。” 大家又找了一个大陶罐,洗干净晾干。 大家分工合作,李秀拍橄榄,王招娣往罐子里码,杨素娟撒盐和调料,温文宁坐在椅子上指挥。 阳光照在后院里,照在每个人的身上。 顾宇轩一边撒盐一边念叨:“这个盐的浓度其实可以计算的,按照渗透压的公式……” 杨素娟把一颗橄榄塞进了他嘴里:“吃你的。” 顾宇轩含着橄榄,说话含含糊糊的:“苦,还没腌呢。” 温文宁笑得甜甜的,可真好! 那一大片的橄榄林要是利用起来,海域边防经济和生活质量绝对能提升好几个档次! 顾子寒扶住她的腰:“媳妇,小心肚子。” 李秀看着这一大家子,眼眶有些红。 “温医生,您对我们真好。” “李嫂子,这都是应该的。” 温文宁笑着道:“这么好的东西,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 后院里弥漫着橄榄的清香和大家的笑声。 温文宁坐在椅子上,看着满院子的阳光和忙碌的家人,心里满满当当的。 忙碌告一段落后,温文宁回到客厅。 她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一个本子。 本子是她之前没事的时候画的,用彩色铅笔,画得栩栩如生。 第一幅是橄榄从采摘到清洗的过程。 第二幅是去核捣碎的步骤。 第三幅是挤压出油的方法。 第四幅是静置沉淀的原理。 第五幅是橄榄油的保存方法。 第六幅是腌橄榄的做法。 每一幅画都配了详细的文字说明,字体工整,步骤清晰。 温文宁把本子递给李秀:“李嫂子,这是我画的橄榄油制作图解,你们留着照着做。” 李秀接过去,翻开第一页,眼眶就红了。 “温医生,这……这画得太好了。” “您什么时候画的?” “这几天晚上闲的。” 王招娣也凑过来看,翻了几页,激动得声音都发抖了。 “温医生,这本子太珍贵了,我得好好保存。” “还有这个。” 温文宁又拿出一个本子,递给王招娣。 “这是我画的海鲜干菜谱,京市那边的客户最喜欢的几种做法,你们也可以参考。” 第614章 可我还是舍不得 第614章可我还是舍不得 王招娣接过去,翻开第一页。 第一幅画是干贝炖鸡汤,第二幅是鱿鱼干炒韭菜,第三幅是虾皮紫菜汤,第四幅是鱼松拌粥。 每一幅画都画得极其漂亮,色彩明快,让人看了就食欲大开。 “温医生,您,您……” 王招娣的眼泪掉下来了:“您对我们太好了。” “王嫂子,您们值得。”温文宁握了握她的手。 “以后做了橄榄油和腌橄榄,寄到京市去,那边会帮你们销售。” “货款每月通过邮局结算,跟老谢叔的一样。” 李秀和王招娣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温医生,真的能这样做吗?” “当然能。” 温文宁笑着道:“你们做的橄榄油和腌橄榄,品相好,味道正,肯定能卖出去。” “当然,质量能不能过关,还得质检!” 李秀和王招娣紧紧握着那两个本子,像握着什么宝贝。 …… 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顾家院子里就亮起了灯。 杨素娟和顾宇轩天不亮就起来了。 杨素娟把家里剩下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该带的带上,该留的留下。 顾宇轩把几个大箱子搬到了院子里,箱子外面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温文宁站在二楼卧室的窗户边,看着院子里忙碌的身影。 她的手搁在腹部上,四个小家伙轻轻踢了一下。 “宝宝们,我们要回家了。”她的声音很轻。 顾子寒从身后走过来,环住她的腰:“媳妇,收拾好了吗?” “嗯,就剩几件衣服了。” 温文宁转过身,看着他:“阿寒,有点舍不得。” “我知道。” 顾子寒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我也舍不得。” “以后要是有时间,我们就带着孩子们回来,来度假!” 温文宁似乎已经想到了那个画面,笑着点了点头:“好,带着孩子们一起回来赶海!” 吃完早饭,院门被敲响了。 杨素娟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大群人。 王招娣和李虎是第一个到的。 王招娣的眼圈红红的,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温医生,这是我昨晚包的饺子,路上吃。” 李大柱躲在他妈身后,手里攥着一颗水果糖。 “温阿姨,这颗糖给您。” 温文宁接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大柱乖。” 大丫躲在王招娣腿边,手里捧着一束野草。 “温阿姨,这草是我在路边摘的,我觉得像花,漂亮,送给您。” 温文宁蹲下来,接过那束别样的“花”,笑着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大丫真懂事,阿姨很喜欢。” 大丫的嘴角弯了弯,眼睛亮亮的。 李秀带着妞妞也到了。 妞妞被裹在厚厚的棉袄里,圆圆的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温阿姨。” 妞妞伸出小手,递给温文宁一颗水果糖。 “妞妞给您糖糖。” 温文宁笑着接过来:“妞妞真乖。” 李秀的眼眶红红的。 “温医生,您要保重身体。” “李嫂子,您也是。” 温文宁握住她的手:“以后有空了,来京市玩。” 谢常和毛班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谢常的眼圈也红了一圈:“顾团长,温医生,顾教授,杨主任,您们一路平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4章可我还是舍不得(第2/2页) “谢团长,你也是。”顾子寒拍了拍他的肩膀。 “海域边防交给你了。” “放心吧!” 谢常使劲点了点头:“我会守好这片海的。” 赵小山也来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温医生,我……“ 他的声音有些哽。 “您和顾团长要保重。” 温文宁朝他笑了笑:“小山,你也要保重。” “以后有什么事,写信给我。” 赵小山使劲点了点头。 杨军才也到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便服,深色的中山装衬得他的气质很沉稳。 “顾团长,温医生,顾教授,杨主任,一路平安。” “杨师长,谢谢您这些年对子寒的照顾。” 温文宁微微颔首。 杨军才的目光在杨素娟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应该的。” 顾国强也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战士。 “哥,嫂子,侄媳妇,路上小心。” “小叔叔,您也要保重。”温文宁笑着道。 顾子寒道:“小叔,边防的事,要好好盯着。” 顾国强哈哈一笑:“你小子,要走了,还这么操心!” “放心,有高人指点的计划,咱们边防固若金汤!” 他说“高人“的时候,目光又朝温文宁瞥了一眼。 温文宁假装没看见,低头整理行李。 再说了,等处理好这边,他指定会回京市去的。 怕是也很快了! 杨素娟站在一旁,看着院子里的人,眼眶有些红。 顾宇轩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媳妇,走吧。” 杨素娟点了点头。 东西都搬上了吉普车。 顾子寒牵着温文宁上了车,杨素娟和顾宇轩坐在后座。 吉普车缓缓启动,驶出了院门。 温文宁从车窗里探出头,朝大家挥手。 “大家保重!” “我们一定会再回来的!” 院子里的人跟着吉普车走了好几步,不停地挥手。 “温医生,一路平安!” “顾团长,一路平安!” “四个宝宝,要健健康康的!” 李大柱和大丫追着吉普车跑了好远,被李虎和王招娣拉住了。 “大丫,别追了。” 王招娣蹲下来,把大丫搂在怀里。 “温阿姨会回来看你的。” 大丫的眼泪掉下来了,可她没哭出声。 吉普车拐过巷子的尽头,消失在了晨光里。 王招娣站在原地,看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泪水无声地滚落。 李虎揽住她的肩膀:“媳妇,温医生和顾团长会回来看我们的。” “嗯!” 王招娣擦了擦眼泪。 “可我还是舍不得。” 大丫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妈,温阿姨还会回来吗?” “会的。” 王招娣摸了摸她的头:“一定会的。” 晨光照在巷子里,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吉普车在土路上颠簸着,朝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温文宁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椰树林。 她的手轻轻搁在腹部上,嘴角弯着,眼眶也是一片通红。 第615章 中途停靠湘南 第615章中途停靠湘南 虽然很舍不得这里,可是她终于要回京市了! 顾子寒握紧了方向盘:“媳妇,我们回家。” 车窗外,朝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整片海面…… ...... 京市的冬夜寒得彻骨,东郊的一栋三层小洋楼里却暖意融融。 暖气管道里的热水循环出咝咝的细响,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橘色的光。 李暖暖裹着一件宽大的男式白衬衫,半靠在红木大床的床头,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脸颊泛着动人的潮红。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开酒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形修长,肩背挺阔,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精瘦有力的锁骨线条,以及锁骨右侧那颗格外醒目的红痣。 他叫沈越洲,是从南洋回来的华侨商人,做的是橡胶和香料生意。 三周前在东单百货大楼前与她偶遇,帮她捡了被风吹走的发票。 酒瓶开了,是进口的红葡萄酒,深紫色的液体注入高脚杯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暖暖,过来。”沈越洲端着两杯酒转过身,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步伐从容地朝床边走来。 李暖暖接过酒杯,指尖碰到他修长冰凉的手指,心跳快了几分:“越洲哥,你每次来京市都住这儿吗?” 沈越洲在她身旁坐下来,长腿随意地交叠着,空着的那只手绕过她的肩,指腹在她耳后的发丝间慢慢摩挲。 “以前住饭店,自从遇到你,就租了这里。”他的声音低沉,像含着一块糖在说话:“住饭店,不方便见你。” 李暖暖的脸更红了,抿了一口酒,葡萄酒的涩甜在舌尖散开。 “你这人,嘴巴太甜了。” 沈越洲把她手里的酒杯拿过去,搁在床头柜上,然后俯下身,鼻尖蹭着她的耳廓,气息温热。 “不是嘴甜,是你太让人喜欢了,李大老板。” 李暖暖被他蹭得缩了缩脖子,推了他一把,没推动。 “什么大老板,就是个小本生意。” “小本生意?”沈越洲的唇从她耳后滑到颈侧,声音含含糊糊的:“东单百货大楼排队排到十字路口的那个内衣厂,是小本生意?” 李暖暖被他亲得有些迷糊,手指攥着他睡袍的前襟,声音断断续续的。 “那也不全是我的功劳,方子是我闺蜜研究的,我就是帮忙跑腿。” 沈越洲的动作顿了那么一下,随即又继续落下密密的吻,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不经意的好奇。 “就是你老念叨的那个宁宁?” “嗯,宁宁,她可厉害了。”李暖暖仰着脖子,眼神因为酒意和情动而朦胧。 “不光是内衣厂,还有护肤品的方子,海鲜干的供应链,全是她一个人想出来的。” 沈越洲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手掌贴着她的腰侧缓缓往上,嘴唇却只是浅浅地碰了碰她的唇角。 “那你们两个合伙,账目怎么管?总不能全靠信吧?” 李暖暖的手环上了他的脖子,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 “她马上就要回来了,回来就好了,我一个人忙了大半年,快累死了。” 沈越洲的瞳孔在暗处微微收缩,可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到了极致,唇齿间的吐息滚烫地拂过她的嘴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5章中途停靠湘南(第2/2页) “快回来了?什么时候?” “这几天吧,信里说后天出发,坐火车回来。”李暖暖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把他的头按下来,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越洲哥,你亲我。” 沈越洲低下头,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侵略性的深入,她的意识在这个吻里逐渐涣散。 两人翻覆间,被子滑落到地上,壁炉的火光映着纠缠的剪影。 “暖暖!” 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闷闷地传来,低哑得不像话:“你那个闺蜜,坐哪趟火车回来?” 李暖暖的指甲陷进他背部的肌肉里,声音已经碎成了片段。 “南下线的那趟,中间还要在湘南那边停一站,说是去看战友家属。” 沈越洲在她锁骨上用力吮了一口,留下一个殷红的印记。 “嗯。” 他的应答只有一个简短的鼻音,唇舌却越发炽热地往下蔓延。 李暖暖的思绪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身体里一浪高过一浪的灼热翻涌。 指尖在他后背划出浅浅的红痕。 “越洲哥!” 沈越洲却逼得她惊喘出声! 双手死死攥住了身下绸缎床单。 壁炉里的木柴“啪”地炸裂了一声。 很久之后,李暖暖蜷缩在他怀里,呼吸逐渐平复,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喃喃道:“越洲哥,等宁宁回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你们一定聊得来。” 沈越洲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嗓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好,我等着。” 李暖暖满足地笑了一下,合上了眼。 沈越洲等她的呼吸彻底绵长平稳之后,才轻轻松开了环住她的手臂,无声地起身。 他走到壁炉边,赤裸的上身在火光里映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锁骨旁那颗红痣在光影的跳动下明明灭灭。 他从睡袍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唇间,用壁炉的火点燃了。 烟雾缭绕间,他的眼神褪去了所有温柔。 “南下线,中途停靠湘南。”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和方才温柔缠绵时截然不同,带着刀刃划过皮肤的锋利。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折叠的纸。 纸上画着一条铁路线的示意图,沿线标注了七八个站点。 他用烟头烫在了其中一个站点上,纸面被烧穿了一个洞,边缘泛着焦黄。 “温文宁。” 他将这个名字从齿间吐出来,每一个字都像被嚼碎了。 床上的李暖暖翻了个身,在梦里喊了一声“越洲哥”,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欢愉后的餍足。 沈越洲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赤裸的肩头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 沈越洲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装进一个牛皮信封里,封口处用蜡封住。 第616章 心生疑惑,脚步慢了 第616章心生疑惑,脚步慢了 窗外,京市的夜风呼啸而过,把窗台上的积雪卷起一小片。 沈越洲站在窗前,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了几下,最后被他捻灭在窗台上。 他的脖颈上那颗红痣,在黑暗里像是一滴还没有凝固的血。 …… 火车站不大,站台上只有一根旗杆和两条铁轨。 十二月的海风从站台另一头灌过来,呜呜地响着,吹得温文宁的围巾尾巴飘了起来。 顾子寒的手牢牢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拎着两个大提包,身后是顾宇轩和杨素娟。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停在站台入口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小战士,鼻头冻得通红,眼眶也红红的。 “顾团长,温医生,您们一路平安。”小战士站在车旁,“啪”地一个军礼,声音里带着鼻音。 顾子寒回了一个军礼,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好好训练,听谢团长的话。” “是!”小战士使劲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他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跑到吉普车旁边,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引擎。 吉普车缓缓驶离站台,小战士从后视镜里看了最后一眼,车子拐过弯就不见了。 汽笛声远远地传来。 一列墨绿色的火车从远处的弯道里钻出来,车头冒着白色的蒸汽,轰隆隆地驶进了站台。 车厢门打开,温文宁被顾子寒半扶半抱着上了车,杨素娟紧跟在后面,顾宇轩在最后面拎着行李。 软卧包厢在第七节车厢的尽头,两个相邻的四人间。 顾子寒先把温文宁送进左边的包厢,里面是上下铺。 下铺已经铺好了干净的白色床单,枕头方方正正的。 “媳妇,坐这儿。”顾子寒把她扶到下铺坐好,又垫了个垫子在她腰后面。 温文宁靠在垫子上,长长地呼了口气,手搁在肚子上,四个小家伙大概被火车的震动晃得新鲜,接二连三地踢了几下。 杨素娟从旁边的包厢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袱。 “儿媳妇,饿了吧,路上的饭不干净,你爸早就给你准备了吃的。” 她把布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个大号的搪瓷饭盒。 揭开盖子,热气虽然散了大半,可香味还在。 是一盒白米饭配清炒虾仁和番茄炒蛋,旁边还码着四只剥好壳的水煮蛋和两只裹了油纸的肉包子。 温文宁的眼睛瞬间亮了。 “妈,爸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啊?” 杨素娟把筷子递给她,嗔了一句:“你还睡着的时候,你爸就弄好了,快吃。” 顾子寒从隔壁包厢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热水:“媳妇,喝口热的暖暖胃。” 温文宁接过搪瓷杯,喝了一口温水,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虾仁嫩得很,番茄炒蛋的酸甜还带着锅气,她吃了半盒饭,又啃了一个肉包子。 “妈唔,好吃。” “谢谢爸妈!” 杨素娟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好吃就多吃点,这一路要坐一天一夜呢,后面还有备着的干粮。” 顾宇轩从隔壁探进头来,金丝眼镜在车厢的灯光下反着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6章心生疑惑,脚步慢了(第2/2页) “儿媳妇,火车的运行原理其实是蒸汽动力学,水在锅炉里被加热成高温蒸汽,推动活塞做功。” 杨素娟头也没回地怼了一句:“老顾,人家在吃饭,你能不能不讲课。” “好好好。”顾宇轩推了推眼镜,识趣地缩回了隔壁。 温文宁被逗笑了,嘴里还含着肉包子,腮帮子鼓鼓的,笑得两个酒窝深深的。 顾子寒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微微弯着,手伸过去替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火车启动了,车轮碾过铁轨的“咣当咣当”声从脚底传上来,窗外的椰树林开始缓缓后退。 温文宁转头看着窗外,那片她住了小半年的土地,在车窗里一点一点变小,远处的海面在阳光下闪着最后一道银光。 她的手被顾子寒握住了,十指交扣,掌心温热。 “媳妇,我们回家。” 温文宁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嗯”了一声。 吃完饭,杨素娟把饭盒收拾好,回了隔壁包厢和顾宇轩待在一起。 温文宁有些困了,侧躺在下铺上,顾子寒给她脱了鞋,又拉过薄毯搭在她身上。 “睡一会儿?” “嗯,你也歇着。” “我不困。” 温文宁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眯了过去。 火车晃晃悠悠地开了两个多小时,车外的风景从椰树林变成了山丘和稻田。 温文宁被尿意憋醒了,这是怀孕后最大的烦恼之一,膀胱被四个小家伙挤得只剩下一点点空间。 她坐起来,顾子寒立刻道:“媳妇,醒了?” “嗯,去趟厕所。” 顾子寒站起来扶她:“我陪你。” “不用不用,就在走廊尽头,几步路。”温文宁笑着推了推他,“顾团长,你总不能跟我进女厕所吧?” 顾子寒的耳根微热了一下,但还是不放心地跟着走到了包厢门口。 “那你慢着点,路上抓好扶手。” “嗯嗯,顾团长放心啦!” 温文宁穿好鞋子走出包厢门。 走廊里有几个旅客在走动,一个推车的列车员正从车厢这头往那头走。 她侧身让过列车员,朝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 就在列车员从她身边经过的那一瞬间,温文宁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 自从怀孕之后,又经常饮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她的五感比普通人敏锐了许多,尤其是嗅觉。 这列车员身上有一股味道。 不是汗味,不是煤灰味,而是一股刺鼻的机油味。 那种味道很特殊,不是火车头锅炉烧煤的味道,更像是某种机械润滑油的气息。 温文宁心生疑惑,脚步慢了半拍。 她没有回头,继续朝厕所的方向走去,可她的余光扫过了那个列车员的背影。 男人的身形偏瘦,穿着标准的铁路制服,帽檐压得很低,推着装满热水瓶和毛巾的推车朝车厢连接处走去。 温文宁进了厕所,关上门之后,她的手按在肚子上,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机油味? 那种机油不是日常润滑用的! 第617章 您到底是什么人? 第617章您到底是什么人? 温文宁在军区医院给受伤的机械兵处理伤口时闻到过同样的味道,那是军用级别的引爆装置才会用到的特殊润滑油。 温文宁的瞳孔倏地收紧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从厕所里出来之后没有立刻回包厢,而是朝着那个列车员消失的方向走了几步。 车厢连接处的铁板在脚下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冷得刺骨。 温文宁扶着墙壁探头看了一眼。 列车员的推车停在连接处的角落里,人已经不见了。 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车厢底部的检修口上。 那个检修口的螺丝,竟然是新拧过的。 螺丝帽上没有锈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温文宁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半蹲下来,尽管肚子很大弯腰困难,但她还是勉强探了探那个检修口边缘的缝隙。 一根极细的红色导线,从缝隙里露出了不到一厘米的长度。 温文宁的手指在那根导线旁边停住了,指尖发凉! 她站起身,转身快步离开,但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 推开包厢的门,顾子寒正站在门口等她。 “媳妇,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一脸着急! 温文宁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进包厢里,回身关上了门。 顾子寒看见她的脸色,笑意立刻消失了:“怎么了,媳妇?” 温文宁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在说话。 “阿寒,车厢底部有炸弹。” 顾子寒正在伸手替她整理围巾的动作骤然停住了。 他的瞳孔缩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但下颌骨的咬合肌明显绷紧了。 “媳妇,你确定?”他的声音压到了极低,嘴唇几乎没有动。 温文宁点了点头,用最简短的话把那股机油味和检修口的红色导线描述了一遍。 顾子寒的手从温文宁的肩上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干燥滚烫。 “媳妇,别怕。”他看着她的眼睛:“有我在!” 而后,他松开手,转身推开了隔壁包厢的门。 顾宇轩靠在下铺上看书,杨素娟在织一件小小的毛线袜子。 “爸,妈,进来坐坐。” 顾子寒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但顾宇轩抬起头看见儿子的眼神,手里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 杨素娟也放下了毛线。 四个人挤在温文宁的包厢里,门关得严严实实。 顾子寒蹲在温文宁面前,用气声把情况说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利落。 杨素娟的脸色变了,毛线针差点从手里滑落。 “炸弹?这火车上有炸弹?” “妈,小声。”顾子寒按住了她的手。 顾宇轩的金丝眼镜后面,目光沉了下来,他把书合上,推了推镜框。 “什么类型的装置?定时的还是遥控的?” 温文宁摇了摇头:“我只看见了一截红色导线,没有深入查看,怕打草惊蛇。” 顾宇轩站起来,在狭小的包厢里踱了两步。 “红色导线,军用润滑油,如果是定时装置的话,安装位置在车厢连接处底部,那个位置靠近车轴承重结构,一旦引爆,整列火车都会脱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7章您到底是什么人?(第2/2页) 杨素娟的嘴唇发白了,但她没有慌乱,只是把温文宁的手握得更紧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乘警。” 顾子寒摇了摇头:“不能直接找乘警,我们不确定车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动静太大了会打草惊蛇。” 他看向温文宁:“媳妇,那个列车员现在在哪?” “他往车头方向走了,推车还留在连接处。” 顾子寒站直了身体,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军刀,那是他随身带着的老物件,刀刃锋利得能削铁如泥。 “妈,你去隔壁车厢找乘警,就说有人偷东西,让他过来。” “不要提炸弹,不要提任何敏感的词。” 杨素娟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爸,你在这儿陪着宁宁,门关好,谁来都不开。” 顾宇轩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我会保护好媳妇儿!” 顾子寒低下头在自家媳妇额头上落了一个吻:“等我回来。” 温文宁攥住了他的衣角,手指发紧:“阿寒,要小心。” “放心。” 他朝她笑了一下,然后拉开包厢门,大步走了出去。 杨素娟也跟着出了门,朝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包厢里只剩下温文宁和顾宇轩。 顾宇轩坐到了她旁边,用一种异常镇定的语气说道。 “儿媳妇,别紧张,你公公我虽然是教书的,但年轻的时候也拆过地雷。” 温文宁看着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爸,您还会拆弹?” 顾宇轩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骄傲:“当年抗战的时候,我在后方的兵工厂干过三年,专门研究引爆装置的物理原理。” “定时装置的核心构造是弹簧驱动的机械计时器,通过齿轮联动触发雷管。” “只要找到计时器和雷管之间的传导线路,切断它,炸弹就是一块废铁。” 温文宁的眼神亮了起来:“爸,等阿寒那边解决了列车员的问题,我们就去拆。” 顾宇轩点了点头,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套精巧的螺丝刀工具。 “这套东西是我修实验仪器用的,拆炸弹也够用。” 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到五分钟,包厢门被敲响了三下,节奏是顾子寒出门前约好的暗号。 温文宁拉开门。 顾子寒站在门外,右手的指节上沾着一点血迹,不是他的血。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乘警和杨素娟。 乘警的脸色铁青,眼睛瞪得圆圆的。 顾子寒侧身进了包厢,把那个“列车员”的去向交代了一句。 “人在第三节车厢的行李架后面,我卸了他的下巴,捆了手脚,他舌头底下藏着毒药囊,已经被我掏出来了。” 乘警的嘴巴张了又合:“同志,您到底是什么人?” 顾子寒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了证件,翻开递过去。 乘警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立正敬了个军礼。 “顾,顾首长,失敬了!” 第618章 您媳妇和老父亲? 第618章您媳妇和老父亲? 顾子寒把证件收回来,声音沉得像铁块砸在地上:“同志,第七节和第八节车厢连接处底部,有定时爆炸装置,现在不确定还剩多少时间。” 乘警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什么?炸弹?” “控制音量。”顾子寒的目光扫了一眼走廊,低声道:“不能惊动乘客,现在立刻让司机减速停车,找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段停下来。” “明白,就算停不了那么偏僻的地方,也得先停。” 乘警转身就要跑,顾子寒叫住了他。 “车上应该还有两个同伙,我已经锁定了嫌疑人。” 随后他将那两个嫌疑人的特征也和这乘警说了。 乘警为难得道:“顾首长,您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去抓这两个嫌疑人?” 这可是关乎着他们一车人生命安全的事情。 若是那两名嫌疑犯逃脱,后果不堪设想! 顾子寒点了点头:“好,你先去看住那个犯人,我媳妇和我父亲负责拆弹。” 乘警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您,您媳妇和老父亲?” “我父亲是物理学教授,有兵工厂的经验。”顾子寒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犹疑。 “我母亲跟你去看犯人,我去通知司机停车。” “我媳妇在旁边协助我父亲。” 顾子寒可太知道自家媳妇的本事了。 乘警重重点头:“是!” 众人分头行动。 杨素娟跟着乘警朝第三节车厢走去。 顾子寒大步朝车头方向奔去。 温文宁和顾宇轩来到了第七节和第八节车厢的连接处。 车厢底部的检修口螺丝被顾宇轩用螺丝刀一颗一颗卸下来,金属盖板被掀开的瞬间,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铁皮盒子静静地躺在车厢底部的钢梁上,用铁丝固定着。 盒子的侧面有一个小窗口,透过窗口能看见里面一组齿轮在缓缓转动。 齿轮旁边连着一根指针,指针正一格一格地朝着红色标记线移动。 温文宁看了一眼那根指针的位置,喉咙发紧。 “爸,还剩多少?” 顾宇轩趴在地上,金丝眼镜贴近那个小窗口,眯着眼睛看了几秒。 “按照齿轮的转速推算,大约还有十五到二十分钟。” 温文宁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顾宇轩的声音却依然稳得像在实验室里给学生讲课。 “儿媳妇,把手电筒给我,照着这个位置。” 温文宁从布包里取出手电筒,光柱打在那个铁皮盒子上。 顾宇轩的手指顺着导线摸了过去,一红一蓝两根导线从计时器连接到盒子另一端的雷管上。 “经典的双线路结构,红线是正极通路,蓝线是负极通路。” “理论上切断任意一根都可以中断电路,但这种军用装置通常会设置一根诱导线。” 温文宁问道:“爸,怎么判断哪根是诱导线?” 其实她已经知道答案了,可是她害怕顾雨轩会弄错。 顾宇轩的手指头在两根线之间来回比划,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红线和蓝线汇入计时器的接口位置上。 “红线的焊点是圆头焊的,蓝线的焊点是锥头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8章您媳妇和老父亲?(第2/2页) “圆头焊是标准工艺,锥头焊是后加的。” “蓝线是诱导线,切红线。” 温文宁把螺丝刀中最小的那把平口刀递给了顾宇轩。 顾宇轩接过刀,刀刃贴上了红线的外皮。 火车在这时候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刹车声。 车轮和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整个车厢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温文宁的身体朝前倾了一下,她一手撑住地面,一手死死扶稳手电筒,光柱没有偏移一毫米。 顾宇轩的手依然纹丝不动。 “咔。” 红线被切断了。 齿轮停了! 指针定格在距离红色标记线不到三格的位置上。 温文宁重重吐出一口气。 顾宇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扶了扶歪了的金丝眼镜。 “齿轮停转,电路中断,引爆装置失效。” “儿媳妇,稳住,还有一步。” “我把雷管取出来,才算彻底安全。” 温文宁点了点头,她公公也好厉害! 怪不得能生出顾子寒这么优秀的儿子。 温文宁继续拿着手电筒。 顾宇轩像是在操作实验室里最精密的仪器,两根手指夹住雷管的管壁,一点一点地把它从炸药里抽了出来。 “好了。”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温文宁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而此刻,火车已经完全停了下来。 车身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咣当”,然后归于寂静。 顾子寒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飞奔而来。 他几乎是冲到了连接处,看见温文宁和顾宇轩都安全地站在那里,整个人的肩膀才垮了下来。 “拆了?” 顾宇轩把雷管举了举:“拆了。” 顾子寒三步并两步走到温文宁身边,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搂得极紧。 温文宁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心跳得很快,他的心也跳得很快。 两颗心贴在一起砰砰地响着。 “媳妇,吓着你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下来。 温文宁攥着他军装前襟的手还在抖,可她笑了一声。 “顾师长,你媳妇可是把你从蛇岛救出来的人。” “而且,爸也很厉害!” “没那么容易吓着。” 顾子寒依然抱紧了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上,一句话都没说。 乘警室里,那个伪装成列车员的男人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椅子上,下巴脱臼,嘴巴合不拢,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杨素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毛线针,面色如常地织着小袜子,好像面前绑着的不是一个敌特,而是一棵白菜。 顾子寒走进乘警室,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哪个指使你的?” 男人的眼珠朝上翻着,下巴脱臼了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顾子寒伸手捏住他的下颌骨,“咔”的一声按了回去。 男人痛得浑身一抽,嘴巴终于能合拢了,可第一个动作就是把头往墙上撞。 顾子寒的手比他更快,一把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在了桌面上。 第619章 知道我们行程的人不多 第619章知道我们行程的人不多 “想死?没那么容易。” 男人的脸被压在桌上,眼睛里露出疯狂的神色。 “你们查不到的,你们什么都查不到。” 顾子寒的手指在他后颈上用了力,男人的脸涨成了紫红色。 顾子寒的目光更沉了! 刚刚去抓那两名同伙的时候,一见事情不对,那两名同伙就咬毒自尽了。 顾子寒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说,是谁?” “这车上还有没有你的同伙?” 男人的牙关咬得咯咯响,额头上青筋暴起,一个字都不肯再吐。 顾子寒松开了手。 “不说也没关系。”他直起身,目光转向乘警:“联系前方最近的车站,通知当地公安和驻军来接人。” 乘警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 顾子寒转身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头看去,那个男人不知从哪里撬松了绑在手腕上的绳扣,正用头猛烈地撞向乘警室的铁栏杆。 “砰”的一声,血溅了一墙。 杨素娟的毛线针掉在了地上,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男人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上,后脑勺上一个血肉模糊的凹陷,人已经没了气息。 乘警室里安静了两秒。 乘警的脸色惨白。 顾子寒的拳头攥紧了。 “死了?”杨素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过头来的时候嘴唇都是白的。 顾子寒蹲下身,翻开男人的衣领检查了一遍。 竟然从这个男人的口袋里搜出了一张黑白照片。 当顾子寒的目光落在这照片上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一头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背着个白色的单肩包,脚踩帆布鞋,面上是甜甜的笑容,露出两个酒窝,正是自己的媳妇儿。 这张照片应该是自家媳妇儿在学校的时候被人拍下来的。 为什么这人的口袋里会装有自家媳妇儿的照片? 难道在火车上装炸药,不仅仅是要炸死一车人! 更重要的目标是他媳妇儿? 随后站起身,对乘警道:“尸体看好了,不要动任何东西,等公安来。” 走出乘警室,火车窗外是一片荒凉的田野,远处有低矮的山丘,冬天的枯草在风里摇晃。 杨素娟跟在儿子后面走回了包厢,一路上都没说话。 直到包厢门关上,她才开口:“儿子,那照片是我儿媳妇儿吧?” 顾子寒点了点头:“妈,这件事情不简单。” “有人知道我们坐这趟车!” 此时,温文宁坐在下铺上,手搁在肚子上,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阿寒,什么照片?” 顾子寒将刚刚搜到的那张照片放到了温文宁的手中:“媳妇儿,你看看。” 当看到照片上的人是自己的时候,温文宁眼中也出现了些许惊讶! 这张照片应该是她回老家参加表姐温文玉婚礼的前一个星期被人拍下来的。 她记得她当时就穿着这身碎花裙,背着这白色的双肩包。 温文宁的心头一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9章知道我们行程的人不多(第2/2页) 难道又是黑乌的人? 难道在她回老家之前,那些人就已经怀疑她是野鹤了? 还是说,只是有人随手拍下了这张照片? 不管怎么说,今天火车上的这些人应该就是奔着她来的。 温文宁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阿寒,知道我们行程的人不多。” 顾子寒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交握,拇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擦着。 “出发前我只通知了司令部和京市的接站方。” 他的目光和温文宁对上了。 两人同时沉默了。 窗外的风呼啸着刮过荒野,火车的铁皮在风中发出轻微的震颤声。 乘警从车头方向跑了过来,在包厢外面敲了敲门。 “首长,前方五公里有个小站,司机说可以靠过去,名字叫青石镇。” 温文宁和顾子寒对视了一眼。 张兵老家所在的镇子就是青石镇清河县。 不管如何,现在他们都要提高警惕,走一步算一步。 打破原来的行程,给这些躲在后面的老鼠一个出其不意。 火车喘着白气缓缓驶入青石镇小站。 站台窄得只够站两排人,月台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水泥底子。 乘警跑前跑后地安抚旅客,说是临时检修需要停靠两个小时,让大家不要惊慌。 为了确保安全,需要将整车人员进行排查,以免再发生危险的重大事故 车厢里的旅客们议论纷纷,但没有人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 顾子寒扶着温文宁下了火车,杨素娟和顾宇轩跟在后面。 站台上冷得刺骨,风从两座山丘之间灌过来,裹着枯草和泥土的腥味。 温文宁把围巾拢了拢,目光扫过站台上方那块斑驳的站牌,上面写着三个褪了色的大字:青石镇。 顾子寒看着温文宁道:“媳妇,我们先安顿好爸妈,然后去张兵家。” 温文宁点了点头。 从站台出来,沿着一条土路走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了镇上唯一一家招待所。 两层的砖瓦小楼,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青石镇国营招待所”几个字。 漆面龟裂,有几笔已经看不清了。 前台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婶,头上包着一条碎花围巾,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在喝水。 看见顾子寒一行人走进来,她放下杯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大婶心里暗暗咂舌,他们镇子上哪里来了这么好看的四个人? 一看身份就不简单! 她开口问道:“住店?” “住店,要两间房。”顾子寒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大婶接过去看了看,是军官证和结婚证,又看了看身后的杨素娟和顾宇轩。 “这是?” “我父母。” 大婶把证件递回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登记本和一截铅笔。 “登记一下,一间房一晚上八毛钱,被褥干净的,热水要自己去锅炉房打。” 顾子寒签了名按了手印,大婶从墙上的木板上取下两把钥匙,铜钥匙挂着红色的塑料牌子,上面写着“201”和“202”。 第620章 非常可爱的汤圆 第620章非常可爱的汤圆 “二楼左手边两间,楼梯上去左拐就到。” 两间房相邻,杨素娟和顾宇轩住201,温文宁和顾子寒住202。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厚厚的棉褥子和一床蓝白格子被。 床头一个小木柜,墙角一个搪瓷脸盆架,窗户小小的,糊着一层塑料薄膜挡风。 虽然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温文宁在床边坐下来,弹簧床垫发出“咯吱”一声。 杨素娟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一个暖水壶。 “儿媳妇,先喝点热水暖暖,外头冷得邪乎。” 温文宁接过搪瓷杯,悄咪咪的往这热水里头加了一点灵泉水,暖暖的水入口,浑身的寒意退了几分。 “妈,我和阿寒待会儿要出去一趟。” 杨素娟把暖水壶搁在小木柜上,在她旁边坐下来。 “去看张兵的家人?” 温文宁点了点头。 “他的遗物还在我这里,得亲手交给他家里人。” 杨素娟沉默了几秒,伸手帮她把围巾理好。 “去吧,儿媳妇儿,路上小心。” “我和你爸在这儿等你们,不着急。” “顾子寒,你可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儿媳妇儿。” 毕竟,从那个人身上搜出儿媳妇儿照片的时候,杨素娟的心就一直没有落下去过。 这些个杀千刀的,他儿媳妇儿这么好,怎么就不能放过他这甜甜美美的儿媳妇儿呢? 顾宇轩从隔壁探进头来。 “儿子,外面冷,多穿点,你媳妇更得注意保暖。” “知道了,爸。”顾子寒从行李包里翻出一件厚棉袄,递给温文宁换上。 温文宁把棉袄套上,又把围巾绕了两圈,圆滚滚的肚子被厚实的衣服包裹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裹了好几层的汤圆。 她忍不住自己都笑了起来。 顾子寒温柔的目光落在正在傻笑的媳妇儿面上:“媳妇儿,你笑什么?” 温文宁转过身看着顾子寒和杨素娟问道:“妈,阿寒,你看我像不像汤圆?” 顾子寒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帮她把棉袄最上面的扣子扣好。 “非常可爱的汤圆!”杨素娟笑着回答。 顾子寒则伸手捏了捏媳妇儿白嫩的面颊,低声道:“是芝麻馅,十分香甜的汤圆。” 温文宁笑的两个酒窝更深了:“顾首长,我们走吧。” “好!” 两人出了招待所的门,看见坐在前台的大婶正无精打采的撑着头,欲睡不睡的样子。 顾子寒上前一步问道:“婶子,您知道清河县双溪镇柳树坝村怎么走吗?” 正在打瞌睡的大婶迷迷糊糊的抬起头,许是因为顾子寒的这张脸太有侵略性,婶子的睡意立马就全消了。 这同志长得真是标志! 他边上的这媳妇儿也长得好看,肚子都这么大了,真有福气! 大婶笑眯眯的道:“同志,往东走三里地,过了那片枯树林就到了。” 顾子寒朝她点了点头。 “谢谢大婶。” 他牵着温文宁的手朝外走去。 土路两旁是光秃秃的田地,冬天没什么庄稼,只剩下干枯的麦茬杵在地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0章非常可爱的汤圆(第2/2页) 远处的山丘灰突突的,连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黑色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 风越走越大,温文宁缩了缩脖子,顾子寒立刻把她拉到了自己的下风侧,一只胳膊把她整个人挡在了风口后面。 “还有多远?”温文宁问。 “招待所大婶说三里地,快了。” 果然,过了那片光秃秃的枯树林之后,远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坡脚下,清一色的土坯房,黄土墙灰瓦顶,有的屋顶上还长着枯草。 村口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上挂着一面破锣,大概是集会时敲用的。 两人刚走到村口,远远就听见了一阵嘈杂的动静。 骂声,哭声,乒乒乓乓的摔打声,从村子中间的一户人家院子里传出来。 温文宁的脚步快了几分。 越走越近,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 一个男人粗哑的嗓子在叫嚣。 “今天不把钱交出来,这丫头我就带走了。” “卖给隔壁村的王傻子当媳妇,二百块钱的彩礼正好抵你家欠的债。” 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声紧跟着响起来:“求求你,求求你行行好,小红才十二岁,她才十二岁啊。” “十二岁怎么了,王傻子他妈说了,先养着,等来了月事就圆房。” “不要,不要啊,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孩子。” 温文宁的脚步停住了,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子寒的目光也冷了下来。 院门口围了七八个村民,有的叉着腰看热闹,有的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上前的。 院子里头,三个吊儿郎当的男人站在正中间。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件黑色的旧棉袄,歪戴着一顶狗皮帽子,嘴里叼着一根旱烟,满脸横肉,左眼角有一道旧疤。 他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瘦小的女孩的手腕。 女孩十一二岁的样子,面黄肌瘦,衣服破旧,头发干枯得像一把稻草。 她拼命地往后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哥,哥哥救我。”女孩哭着喊,可没有人应答。 她身后的地上,跪着一个中年妇人,妇人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正不停地朝那几个男人磕头,额头已经磕出了血。 “刘大牛,求求你,我丈夫的抚恤金今年还没到,等到了一定还你,求求你再宽限几天。” 刘大牛吐了口唾沫,一脚踹在妇人肩膀上。 “放屁,你丈夫的抚恤金每个月这个时候都到了,怎么可能还没到?” “骗鬼呢!” “今天你不拿钱出来,这丫头我就带走。” 妇人被踹倒在地上,却爬起来又跪着往前挪。 “不要带走我的小红,不要带走她啊。” 院子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双眼浑浊,一层灰白色的翳遮住了瞳孔,是个瞎子。 她颤巍巍地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想要站起来,嘴唇哆哆嗦嗦的。 “你们不能欺负我的孙女,不能!” 第621章 张兵是我的兵! 第621章张兵是我的兵! 刘大牛旁边一个小黑子嘿嘿笑着,一巴掌拍在老太太的肩膀上,把她推得跌回了凳子上。 “死老太婆,老老实实待着,不然连你一块儿卖了。” 围观的村民里有几个年纪大的嘟囔了几句。 “太过分了吧,老张可是当兵牺牲的。” “可谁让他家欠了刘家的钱呢,白纸黑字写着呢。” “唉,可怜那小丫头。” “小张也去当兵了,每个月都有津贴寄回来的啊!” “那点津贴寄回来有什么用?” “被这些个杀千刀的盯上,再多津贴也没用呀。” 虽然有人打抱不平,但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刘大牛拎着张小红就要往院门口走。 张小红死命地抓着门框不松手,指甲都劈了,血从指尖渗出来。 “我不去,我不去,你们放开我!” “你们这些坏人,等我哥哥回来,一定把你们打的落花流水。” 刘大牛不耐烦了,扬起了另一只手里攥着的木棍。 “哟,还想等你那当兵的哥哥回来呢!” “你老子都已经在战场上死了?” “说不定你哥也已经死透了!” “不走是不是,老子打断你的腿。” 木棍高高举起,想要朝着张小红的身上招呼过去。 张母从地上扑了过来想要挡住。 所有围观的人都尖叫着缩了回去。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了。 门板断成了两截,碎木片飞溅了一地。 门板碎裂的声响在整个院落里炸开。 围观的村民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刘大牛举着木棍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从踹碎的门板后面冲了进来。 顾子寒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他一手就扣住了刘大牛握着木棍的那只手腕,五指收紧,往外一掰。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清脆得所有人都听见了。 “啊……” 紧跟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木棍掉在地上。 刘大牛的整条胳膊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耷拉下来,痛得他双膝跪地,嘴巴张到了最大。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他身后的歪瓜裂枣愣了一秒,随即也扑了上去。 一个抄起了门边靠着的铁锹,另一个攥着拳头就朝顾子寒的后脑勺砸过去。 “什么人竟然敢欺负我们老大?” “找死!” 顾子寒连头都没回。 他侧身让过拳头,反手一肘顶在那人的胸口上,那人的身体弓成了一只虾,两只脚离了地面飞出去,撞翻了院角的水缸,“哗啦”一声水洒了满地。 抄铁锹的那个刚把锹举过头顶,顾子寒已经转过了身,一脚正中他的膝盖弯。 那人的腿直接跪了下去,铁锹脱手飞了出去,落在了离瞎眼奶奶不到一尺的位置上。 顾子寒又补了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把他整个人按在了泥地里。 三个人,从冲进来到全部放倒,前后不超过十秒! 围观的村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1章张兵是我的兵!(第2/2页) 温文宁这时候才慢悠悠地从踹碎的院门口走了进来。 她挺着大肚子,脸上的神色没有半分慌张,浅驼色的毛呢外套干干净净的,围巾裹得严实,两个深深的酒窝在嘴角旁边若隐若现。 她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嚎叫的刘大牛,又扫过趴在泥地里动弹不得的两个歪瓜裂枣,最后落在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张小红身上。 此时,小女孩的手还抓着屋子的门框,十指流着血。 整个人蜷成一团,大眼睛惊恐地瞪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温文宁朝她走了两步,蹲了蹲身子,虽然肚子很大,但她还是尽量放低了姿态,让自己的视线和小女孩平齐。 “别怕,没事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天里化冻的溪水。 张小红的嘴唇抖着,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但她没有松开抓着门框的手。 温文宁没有急着碰她,只是温和地看着她。 “你叫张小红对不对?” 张小红愣了一下,细声道:“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温文宁笑了笑,酒窝陷得更深:“你哥哥告诉我的。” 张小红的整个身体颤了一下,抓着门框的手松了,她的眼睛瞬间大了一圈:“我哥?你认识我哥哥?” 温文宁还没来得及回答,地上的刘大牛终于从痛楚中缓过了一口气,捂着断了的手臂朝这边吼。 “你们是谁?敢打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这个村的。” 顾子寒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背影笔挺,肩背如削,目光冷得像十二月的寒风。 他没有说话,他将外面的大衣脱下,露出了里面一身的军装,以及别在腰带上的军官证皮套。 刘大牛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嘴巴张着合不上。 围观的村民里有人已经在窃窃私语了。 “军人,是当兵的!” “看那他穿的那身制服,不是一般的兵啊。” “天爷,是个当官的。” 顾子寒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可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是京市军区的顾子寒,这是我的证件。” 他把军官证翻开,朝着围观的人亮了一下,又合上了。 “张兵是我的兵!” “他在海域边防保家卫国,我看谁敢欺负他的家人!” 整个院子安静了下来。 连风都好像停了那么几秒。 刘大牛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温文宁这时候站起了身,从棉袄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走到院子中间那张破旧的木桌旁边,把信封打开,里面厚厚的一沓钱朝桌面上一拍。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张家欠你多少钱?”温文宁的目光落在刘大牛身上,声音平平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刘大牛的视线被桌上那一沓大团结钉住了,喉头滚了好几下。 “一,一百五十块。” 温文宁冷冷笑了一声:“一百五十?” 她从那沓钱里数出十五张十块的,朝刘大牛面前一扔。 钞票散开来落在他面前的泥地上。 “拿着你的钱,把借条还回来。” 第622章 为了保卫国家牺牲的 第622章为了保卫国家牺牲的 刘大牛看着钱,眼睛都发亮了,手哆嗦着往怀里摸,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了过来。 温文宁接过去扫了一眼,确认是借条之后,直接撕成了碎片。 “从今天起,张家不再欠你一分钱。” 她把碎纸片撒在地上,目光再次扫过刘大牛。 “还有,如果以后张家的老人和孩子少了一根头发丝,我让你在牢里蹲到死。” 刘大牛连忙摆手:“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顾子寒从他背上收回了脚,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 “滚。” 一个字,像一把刀。 刘大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把伞落在地上的钱捡了起来,好手捂着断了的胳膊,带着他那两个半死不活的歪瓜裂枣,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院门。 围观的村民让开了一条路,看着他们屁滚尿流的样子,有人终于忍不住大声喊了一句。 “刘大牛,你也有今天!” “活该,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东西,活该被打。” “老张和张兵都是英雄,你个狗东西连英雄的家人都欺负。” 骂声此起彼伏。 温文宁没有理会外面的嘈杂,她快步走到了还跪在地上的张母身边,弯腰伸出手。 “大娘,起来,地上凉。” 张母跪了太久,腿已经麻了,她的手颤抖着握住了温文宁的手,被慢慢搀扶着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温文宁身后顾子寒那身军装上,整个人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的嘴唇在抖,脸色一点一点地褪去了血色。 “你们,你们是阿兵的长官?” 温文宁扶着她的胳膊,感觉到她整个人在发抖。 张母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顾子寒军装上的肩章,瞳孔里的光在一点点地散。 “你们来这里,是不是,是不是我儿子他……” 她的声音断在了那里,后面的字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院子里的风刮得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枯叶碎屑打着旋儿飞过矮墙。 张母的手攥着温文宁的手腕,攥得力道很大,指节都发了白。 可她整个人在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顾子寒站在温文宁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目光落在张母枯黄消瘦的脸上,好几秒都没有开口。 院子里围观的村民也安静了下来,连骂刘大牛的声音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军官和跪在地上的妇人身上。 张小红从门框边跑了过来,扑到张母身边,两只小手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胳膊:“妈,妈你别哭。” 张母没有看她,眼睛直直地盯着顾子寒,嘴唇不停地翕动着。 顾子寒向前走了一步,单膝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张母平齐。 他的眼眶是红的,军人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可那双握着膝盖的手在微微发颤。 “大娘!”他的声音哑了。 张母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嘴唇咧开了,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张兵他,是个好兵!” 顾子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2章为了保卫国家牺牲的(第2/2页) “在海域边防保卫战里,他表现得非常英勇。” 张母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无声无息地顺着她干枯的脸颊往下淌,淌过嘴角,淌过下巴,滴在她满是补丁的棉袄前襟上。 “他走的时候没有受苦。” 顾子寒的嗓音越来越紧:“是为了掩护战友撤退而牺牲!” “我代表海域边防全体官兵,向您和您的家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深切的歉意。”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站起身,退后一步,抬起右手,朝着张母和她身后那间破旧的土坯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是一个活着的军人对一个牺牲战友家庭的致敬。 张母的身体摇晃了两下,温文宁赶紧从背后扶住了她。 可张母已经站不住了,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我的儿子啊!”她的嗓子终于发出了声音,嘶哑得像是被人拧碎了的破布条。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啊。” 她的手在地上摸索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最后两手空空地抓起了一把泥土,攥在手心里。 张小红被吓到了,她从来没见过妈妈这个样子,两只小手死死地拽着张母的衣袖,脸上的泪一道一道的。 “妈,妈,你怎么了,妈。” “你哥哥。” 张母的手抓着泥土,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哥哥他,他不回来了。” 张小红的身体早就僵住了,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得像被风一吹就会散掉。 “我哥哥不回来了!” 张母抱住了她,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两个人一起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角落里的瞎眼奶奶一直没有出声,但她的木棍在颤抖着,敲击在凳脚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越来越急促。 “我孙子,我的孙子。”老太太的嘴唇抖得厉害,浑浊的双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看不见,却哭了。 眼泪从那层灰白色的翳后面渗出来,沿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来。 温文宁的鼻子酸得不行,她使劲眨了眨眼睛,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封信,和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物件。 这两样东西,她之前都是放在空间里保存的很好。 信是张兵写的! 一封是写给他妹妹小红的。 还有另外一封是在张兵的口袋里找到,写给他母亲的。 当时他的衣服染了血,所以放在口袋里的这封信被血染红了。 温文宁双手把信递到张母手里:“大娘,这是张兵写给你们的信。” 张母的手抖得像筛子一样,接过了那封皱巴巴的信。 信纸被展开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上面的字迹歪歪斜斜的,有些地方被被血模糊了一片。 张母的眼泪滴在信纸上,和那些已经干涸的血痕混在一起。 她不识字。 但她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看着,好像看久了就能听见儿子的声音。 温文宁轻声念了出来。 “妈,如果你收到这封信,那我可能已经回不来了。” “别难过,你儿子是为了保卫国家牺牲的,不丢人。” 第623章 妈你别丢下我 第623章妈你别丢下我 “小红还小,让她好好念书,别让她走我的老路,吃没文化的苦。” “奶奶年纪大了,眼睛又看不见,妈你多照顾她。” “欠刘家的钱,我每个月的津贴够还,还有爸的抚恤金。” “我死了,部队那边也会发抚恤金的,可以让你们好好过日子了!” “妈,别挂念我,我在那边也能当英雄。” “还有小红的生日快到了,我给她做了个小东西,她从小就喜欢虫子,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妈,我走了。” “儿子张兵。” 最后三个字念出来的时候,温文宁的声音已经哑了。 张母的嚎哭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割着她的心脏,那声音凄厉到让院子外面围着的村民都红了眼眶。 张小红趴在妈妈怀里,哭得浑身都在抽搐。 温文宁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然后打开了那块红布。 红布里面包着一个小小的东西,是用竹子编成的一只螳螂,但是已经发黄了! 螳螂做得极其精巧,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心思。 螳螂的下面压着一封给小红的信。 温文宁把这两样东西都递了过去:“小红,这是你哥哥做给你的生日礼物。” “还有写给你的信!” 张小红的哭声噎住了。 她抬起哭得通红的小脸,看见了那只用竹子做的螳螂。 她的手慢慢地伸了过去,指尖碰到那只螳螂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来。 然后又伸了过去,这一次她把螳螂捧在了手心里。 十二岁的小姑娘,捧着哥哥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看着信上的那些字,哭得全身都在发抖。 张母蜷缩着身体,在冰冷的地面上哭得撕心裂肺。 此时在场的每个人都被感动的流下了眼泪,不停的伸手抹着。 突然,张母的哭声断了。 她整个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一只手捂住了胸口,脸色从蜡黄瞬间变成了灰白。 “大娘!”温文宁脸色大变。 张母的眼睛翻了上去,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温文宁的手比她的身体落地还快一步,托住了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摔在地上。 根据她此时的症状,温文宁可以第一时间推断出这大娘心梗了! “阿寒,是心梗!” 顾子寒在同一时间冲到了她身边,两人合力把张母放平在了地上。 温文宁的手指搭上了张母的腕脉,脉象极其微弱,几乎摸不到了。 她的另一只手已经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锦囊。 锦囊里装着一排银针。 “让开,所有人让开。”顾子寒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围过来的村民立刻退了好几步。 温文宁跪在张母身侧,因为他的肚子太大了,实在没办法蹲着。 她拈起一根银针,刺入了张母胸口的膻中穴。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每一针都又稳又快,她的手指连颤都没颤一下。 可她的眉头却越拧越紧。 脉象在针刺之下恢复了一丝跳动,却微弱得像是风中的残烛。 温文宁目光沉着,另一只手探进棉袄的内侧口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3章妈你别丢下我(第2/2页) 她的手指触到了一个小小的玉瓶,那是她早上出门前装好的灵泉水。 她用拇指掀开瓶塞,借着低头施针的动作,把瓶口凑到了张母的唇边。 几滴清澈的液体从瓶口滑落,渗进了张母干裂的嘴唇里。 灵泉水入喉的瞬间,张母原本灰败的脸色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变化,像是有一丝血色被注了回去。 温文宁又施了两针,指尖搭着脉搏在等。 脉象强了一点,可也仅仅是强了一点而已。 张小红跪在旁边,两只手死死攥着妈妈的衣角,小脸上的血色都褪干净了。 “妈,妈你别丢下我,妈你醒醒。” 张母的眼皮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 温文宁尽量俯下身去,把耳朵凑到了她嘴边。 张母的声音比蚊子叫还要轻,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我要去找我的兵哥了。” 温文宁的眼泪夺眶而出:“大娘,你撑住,你还有小红,奶奶还需要你。” 张母的手抖着抖着,摸索着够到了温文宁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得像一块石头,但攥得极紧。 “这位同志,求你,求你帮我照看着小红,她还小。” 她的眼角淌下一行浊泪,嘴角牵了一下,好像在笑。 “我去找我丈夫和我儿子了,他一个人在那边,怕黑。” 她的手松了,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张小红的哭声响彻了整个村落。 温文宁的银针还留在张母的穴位上,指尖搭在脉搏处,感受着那最后一丝跳动如何消散得彻底干净。 她没有再施针了! 灵泉水吊住了最后一口气,让张母说出了那几句话,可悲痛攻心把五脏六腑都绞碎了,这不是银针和灵泉水能逆转的。 张母所有的希望都已经消失了,也丧失了活着的意志。 一个萌生了死志的人,即使温文宁做再大的努力,也没有办法把她从死神的手里抢回来! 温文宁把银针一根一根地拔出来,收回锦囊里,动作很轻很慢。 她的眼泪一直在流,可手没有抖。 顾子寒蹲下来,把军装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张母的身上。 墨绿色的军装把那张瘦削枯黄的面孔遮住了,只露出两只干瘦的手,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封信和那只子弹壳做的血螳螂。 死了也没松手! 张小红趴在妈妈身上,哭得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哭散架了,小小的身体抽搐得厉害,嘴里一遍一遍地喊着“妈”。 瞎眼奶奶从凳子上摸索着站起来,拄着木棍一步一步地朝声音的方向走过来,走得很慢。 她走到了张母的身边,木棍在地上点了几下,然后慢慢蹲下去,手伸出来摸到了张母已经凉透的脸。 “大凤,大凤?” 没有人回答她。 老太太的手在那张脸上摸了又摸,手指划过眉眼,划过鼻梁,划过紧闭的嘴唇。 然后她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拄着木棍的手在发抖,抖得木棍在泥地上敲出细碎的响声。 可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张着嘴,无声地朝着天喘了好几口气。 第624章 要留下来照顾奶奶 第624章要留下来照顾奶奶 围观的村民里,几个大婶红着眼眶走了过来,帮忙把张母的身体抬到了屋里的木板床上。 温文宁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站在张小红面前。 “小红。” 张小红抬起头看她,眼睛哭得像两颗烂了的桃子,通红通红的。 “你妈妈走了。”温文宁的声音轻轻的,她伸出手把张小红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开,掖到耳后。 “可你奶奶还在,奶奶眼睛看不见,她需要你。” 张小红的嘴唇抖着,把手里那只血螳螂抱得更紧了。 她低头看着小女孩手心里那只用竹子做的螳螂。 是她哥哥做的! 可她哥哥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妈妈也走了! 她才十二岁。 温文宁把她搂进了怀里,尽管自己的肚子很大,但她还是把这个瘦得硌人的小姑娘紧紧地抱住了。 张小红的哭声埋在温文宁的棉袄里,一声接一声,闷闷地传出来。 顾子寒站在旁边,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 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军人不轻易流泪,可有些眼泪,不是懦弱。 过了好一阵子,张小红的哭声终于慢慢小了下来,变成了抽抽噎噎的啜泣。 温文宁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小脸,用大拇指替她擦了擦眼泪。 “小红,听姐姐说话。” 张小红红着眼睛看着她,嘴唇咬得发白。 “你哥哥信里怎么说的?他让你好好念书,是不是?” 张小红点了点头,点得很用力。 “那你以后就好好念书。”温文宁的声音里带着温柔的坚定:“你哥哥在天上看着你呢,你得让他放心。” 张小红攥着血螳螂,嘴巴张了张:“可是,姐姐,我没钱念书。” 温文宁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心疼。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姐姐来想办法。” 她抬起头看了顾子寒一眼。 顾子寒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小红,你想跟哥哥和姐姐回京市吗?” “京市有好学校,你可以念书。” 张小红的眼睛里闪了一下光,可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的头转向了坐在屋里门槛上的瞎眼奶奶。 “哥哥,我不能走。” “为什么?” “奶奶看不见,妈走了,只剩我了。” 张小红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带着远超她这个年纪的懂事。 “我走了,奶奶怎么办?” 温文宁和顾子寒对视了一眼。 温文宁走到了屋里门槛旁边,看向瞎眼奶奶,她肚子太大,弯不下身,只能微微低头,问道:“奶奶。” 老太太的头偏过来,浑浊的眼睛朝她的方向看着,看不见任何东西。 “你是谁?” “奶奶,我是张兵生前的战友家属,我叫温文宁。” 老太太的手摸索着抓住了温文宁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枯树皮,指关节肿大变形。 “你们是来告诉我兵哥没了的?” 温文宁的喉咙堵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的,奶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4章要留下来照顾奶奶(第2/2页) 老太太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哭,只是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长得像是把这辈子的气力都叹尽了。 “我知道了,从他当兵走的那天我就知道,这孩子回不来了。” “他爸爸,就是我的儿子,也是这样,走了就回不来了!” “奶奶。”温文宁握紧了她的手:“我和我丈夫想把小红带回京市念书,让她有好的前途。” “可小红说她不放心您一个人。” “奶奶,您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回京市?” 老太太沉默了好一阵,干枯的手指在温文宁的掌心里微微动了动:“丫头,我不走。” 温文宁愣了一下:“奶奶,为什么?” 老太太的嘴巴瘪了瘪,面朝着院子的方向。 “我老头子的坟在后面那座山上,大凤也走了,以后也要埋在那里。” “我要是走了,谁给他们烧纸,谁给他们扫坟?” “我老了,走不动了,死也要死在自己家的炕上。” 她的手摸索着拍了拍温文宁的手背。 “你们是好人,是兵哥的好长官,我谢谢你们来看我们。” “小红要是愿意,就让小红跟你们去吧。” “小红是个好孩子!” “她才十二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我就这么一个孙女了,兵哥没了,大凤也没了,我盼着她好啊!” 她的声音里没有哭腔,可比哭还让人难受。 温文宁回头看向张小红。 张小红站在院子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只血螳螂,眼泪已经擦干了,可眼圈还是红的。 “姐姐。”她的声音小小的:“我也不走!” “我要留下来照顾奶奶。” “我哥说了让我好好念书,隔壁村里有小学,我可以在去那里念。” 她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螳螂。 “只要奶奶在,我就不走。” 温文宁的鼻子又酸了。 她走过去,替她把棉袄领口的扣子扣好。 “好,那你留下来。” “可哥哥姐姐不会不管你们的。” 温文宁朝院门口走了几步,目光扫过围在外面的村民们。 “你们村村长是谁?在不在?” 人群里嗡嗡了两声,一个穿着灰色旧棉袄的中年男人被旁边的人推了出来。 男人五十来岁,个头不高,脸上沟壑纵横,头顶一撮稀疏的黄毛,腰弯着,看起来就是个常年在田里刨食的老庄稼人。 他搓着手朝前迈了两步,看了看温文宁,又看了看温文宁身后站着的顾子寒,目光在那身军装上停了好几秒。 “我,我是村长,我叫赵德贵。” “赵村长,请进来说话吧。”温文宁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一股子让人不由自主就听从的分量。 赵德贵搓着手走进了院子,站在温文宁面前的时候脊背使劲挺了挺,可还是不自觉地弓着腰。 他的目光不停地在顾子寒身上打转。 “同志,您是京市来的当官的?” 顾子寒的声音沉稳得像一面鼓:“京市军区的,我是张兵生前的直属领导。” 赵德贵的腿肚子抖了一下,连连点头:“好好好,大领导,大领导。” 第625章 让她在镇上读书 第625章让她在镇上读书 温文宁直接从棉袄口袋里取出了五张大团结,放在院子中间那张破木桌上。 赵德贵的眼珠子定在了那五百块钱上面,喉头咕嘟响了一声。 “赵村长,这五百块钱分三部分。” 温文宁的手指在钱上点了点:“三百块是张奶奶的养老金,够她吃穿用度好几年的。” “剩下一百五十块是张小红的学费和生活费,让她在镇上读书,不能中断。” “还有五十,就劳烦您和乡亲们一起把大娘安葬了!” 赵德贵连连点头,手搓得都快起火了:“行行行,保证保证。” 温文宁看着他的眼睛,笑容收了一些:“赵村长,你听我把话说完。” 赵德贵的腰弯得更低了:“您说,您说。” “我把这些钱交到你手上,是请你帮忙照看着这一老一小。” 温文宁的声音里不带一丝含糊,“粮食够不够吃,衣服够不够穿,生病了有没有人管,上学有没有人接送,这些事,你得盯着着。” 赵德贵搓着手不停地点头:“包在我身上,包在我身上。” 温文宁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偏头看了顾子寒一眼。 顾子寒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赵德贵的正面。 他比赵德贵高出一个头还多,肩膀宽阔,站在那里像一堵墙,军装衬得他整个人气势逼人。 “赵村长。”顾子寒的声音不高不低,可每个字都像是有重量的石头砸在地上。 “张兵是为国牺牲的烈士,他的奶奶和妹妹就是烈士遗属。” “你是一村之长,照顾烈士遗属是你份内的事。” 赵德贵的脖子缩了缩。 顾子寒继续道:“我会通知当地民政部门,把张家的烈属优待证办下来。” “以后每月有国家发放的抚恤金和优抚补助,这些钱会通过镇上的邮局按月汇到你们村。” 赵德贵的眼睛睁大了:“还有国家发的钱?” 顾子寒的声音不容商量:“但这笔钱是给张奶奶和张小红的,一分都不能挪用,我会定期写信确认。” 赵德贵连连摆手:“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我赵德贵发誓保证。” 温文宁又接了一句:“赵村长,每个月我还会从京市给小红寄包裹,里面有学习用品和衣物。” “包裹到了镇上邮局,麻烦你让人去取一下,送到张奶奶家里。” 赵德贵拍着胸脯:“温同志您放心,别的不敢说,这些跑腿的事儿我一定办妥。” “我让我家老婆子每天过来给张奶奶做顿饭,帮着收拾收拾屋子,绝对把老人家伺候得好好的。” 温文宁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她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截铅笔,在破木桌上写了几行字。 是京市的通信地址和顾子寒的军区电话号码。 “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 她把纸折好递给赵德贵:“要是张奶奶和小红出了任何事,你就去镇上邮局打这个电话,或者写信寄到这个地址。” 赵德贵双手接过那张纸,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记住了记住了。” 顾子寒的目光在赵德贵脸上扫了一圈,补了最后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5章让她在镇上读书(第2/2页) “赵村长,刚才那个刘大牛,以后要是再敢来欺负张家人,你直接报公安。” “报了公安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赵德贵的头点得像啄米的鸡。 “不会了不会了,刘大牛那狗东西,今天被您打成这样,以后看见张家的门都得绕着走。” “况且有我在,他再敢来闹事,我赵德贵第一个跟他拼命。” 顾子寒没再说什么。 温文宁转过身,走回了张小红身边。 张小红一直站在那里,一双大眼睛红红的看着温文宁忙里忙外,手里那只血螳螂被她攥得紧紧的。 温文宁蹲下来,虽然肚子被压得有些难受,但她还是尽可能地和张小红平视着。 “小红,听姐姐说。” 张小红乖乖地看着她。 “以后每个月姐姐会给你寄东西,有课本有铅笔有本子,你在镇上的学校好好念书。” 张小红立刻点头道:“姐姐,我会好好念书的。” “还有。”温文宁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小瓶东西,那是她提前装好的灵泉水,满满一小瓶。 她拉过张小红的手,把瓶子放在她手心里。 “这个是药水,平时你跟奶奶一人喝一小口,对身体好,千万别一次喝完了。” 张小红点点头把小瓶子贴着胸口揣好了。 温文宁又从布包里取出了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她在码头渔村集市上买的椰子糖和海菠萝干。 “这些是姐姐从海边带回来的,甜的,你和奶奶慢慢吃。” 张小红接过布袋子,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把布袋子抱在怀里,忽然抬起头,用力朝温文宁鞠了一个深深的躬。 “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她的声音带着十二岁孩子的稚嫩,可每一个字都说得认真极了。 “我一定好好念书,一定照顾好奶奶。” “以后我长大了,我也要当医生,像姐姐一样。” 温文宁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伸手把张小红搂进怀里,用力地抱了一下。 “好,阿姨等着你。” 她松开张小红,站起身,又走到瞎眼奶奶面前。 “奶奶,我们要走了。” 老太太拄着木棍,朝温文宁的方向侧了侧身。 “丫头,你心善,我这把老骨头替兵哥谢谢你。” 温文宁握了握她的手。 “奶奶,您保重身体,有什么事就让赵村长打电话给我们。” 老太太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 “你们也保重!” 温文宁鼻子一酸,用力忍了忍,嗯了一声。 顾子寒走过来,朝老太太弯了弯腰。 “奶奶,张兵是好兵,你们是好家属,我和我媳妇不会忘了你们的。” 老太太朝着声音的方向点了点头。 “当兵的人,都是好人。” 从张家的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冬天的日头短,金色的余晖把整个村子染成了一片暖黄。 张小红站在院门口送他们,小小的身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 第626章 我也想多帮帮他 第626章我也想多帮帮他 张小红的手里捧着那只血螳螂,举了举,朝着温文宁和顾子寒的方向喊了一声。 “哥哥,姐姐,你们一路平安。” 温文宁回过头,朝她挥了挥手。 “小红,好好念书,姐姐会来看你的。” 张小红的嘴巴咧开了,露出了一个笑。 那笑容虽然带着泪痕,可是亮亮的,像是阴雨天里拨开乌云的那一束光。 顾子寒牵着温文宁的手,两人沿着来时的土路往镇上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印在枯黄的田埂上。 走了很远之后,温文宁还是忍不住回了一次头。 张小红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面,手还举着。 温文宁的视线模糊了,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幅画面记在了心里。 顾子寒握紧了她的手:“媳妇,别难过。” 温文宁靠在了他的胳膊上,声音闷闷的:“阿寒,我不难过。” “我就是心疼。” 顾子寒用力地把她的手攥了攥。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暮色已经四合了,天边最后一丝暗橘色的光也沉了下去。 杨素娟坐在招待所一楼的大堂里等着他们,手里织着毛线,看见两人进来了,立刻站起身。 “回来了?事情办完了?” 温文宁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 “办完了,妈。” 杨素娟看见她红着的眼眶和疲惫的神色,什么都没多问,只是心疼地拉过她的手。 “上楼歇着去,你爸在楼上烧了热水,泡泡脚暖和暖和。” 顾宇轩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下来。 “儿媳妇,锅炉房的大叔人不错,借了我两个暖水壶,热水充足。” 温文宁被婆婆拉着上了楼,顾子寒跟在后面。 进了房间关上门之后,温文宁在床边坐了下来,手搁在肚子上,四个小家伙安安静静的,大概感受到了妈妈的情绪,没有闹腾。 顾子寒蹲在她面前,把她的鞋脱了,又把她的脚放进了温水盆里。 水温试过了,不烫不凉,刚刚好。 温文宁的脚趾在水里蜷了蜷,闭上了眼睛。 顾子寒的大手包住了她浮肿的脚踝,拇指慢慢地揉按着。 “媳妇。” “嗯?” “今天你给小红的布袋里还有一些钱吧?” 温文宁睁开眼看着他。 灯光昏黄,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眶也还是红的。 “嗯!” “一个老人,一个小孩,他们守不财!” “把钱放在村长那儿,能让她们过得好一些,也是个障眼法。” “有了给村长的那三百块钱,他们就不会把主意打到奶奶和小红的身上。” “阿寒,张兵帮了我很多!” “我也想多帮帮他!” 顾子寒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着:“嗯,张兵是个好兵。” “我媳妇,也是个很好的媳妇儿!” 温文宁笑的甜甜的:“我们家顾首长也是个好领导!”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水轻轻晃动的声音。 窗外传来远处火车汽笛的长鸣声,那是检修完毕即将重新启程的信号。 温文宁的手覆在了肚子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6章我也想多帮帮他(第2/2页) “宝宝们,以后你们长大了,妈妈要跟你们讲张兵叔叔的故事。” 肚皮底下有一只小脚丫轻轻踢了一下,像是在应答。 温文宁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顾子寒看着她的笑容,也跟着笑了。 “媳妇,明天咱们继续赶路。” “嗯。” “到了京市,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温文宁把手伸过去,覆在了他揉着她大腿的手背上。 两只手叠在一起,一大一小,一粗糙一柔软。 窗外的汽笛又响了一声,悠远而绵长,穿过了整个青石镇的夜色,飘向了远方。 那是回家的方向。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市,沈越洲站在那栋洋楼三层的窗前,手里握着一部黑色的电话听筒。 他的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唇角的弧度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 “失败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响和一个颤抖的声音。 “是,人死了,炸弹也被拆了,他们安全抵达了青石镇。” 沈越洲的手指在窗台上慢慢敲了三下,节奏缓慢而规律。 “有意思。”他把电话挂了。 脖颈上那颗红痣,在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下,像一滴随时会滑落的血。 回招待所的路上,顾子寒一直都提着十二分警惕。 毕竟他们的行踪已经被透露,时刻都会有危险。 之前在火车上就已经表明身份,并且让乘警帮忙联系小叔,不知什么时候会有消息。 还好,有惊无险回到了招待所。 顾宇轩和杨素娟也都担心坏了,一直朝着招待所的门口张望。 看见儿子和儿媳妇的瞬间,两人的心这才放了下去。 在温文宁踏进招待所的时候,杨素娟忙迎了上去:“儿媳妇,回来了。” 她握住了她的手,满脸着急:“累了吧?” 温文宁点了点头:“妈,确实有点累。” 毕竟这么大的肚子,走了这么久。 “走,跟妈上楼吃饭去!” “你爸刚刚去国营饭店打了好些菜,饭也还是热乎的。” “吃完后回房间好好休息。” 温文宁笑的甜甜的:“谢谢爸妈。” 四人朝着楼上走去。 一直站在前台的大婶看着一家人,差点没有把“羡慕”写在脑门上了。 现在这光景,这相貌,这样和谐的家庭,不多啊! 真是令人羡慕! 顾宇轩打了三菜一汤,一盘糯糯的小青菜,一盘红烧肉,还有烧的金黄金黄鸡汤。 吃完饭后,顾子寒把温文宁送回招待房间,替她掖好了被角。 看着她的眼皮慢慢合拢,呼吸变得绵长平稳,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他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站了许久。 火车上的事,那个死去的敌特口袋里装着的那张照片,他媳妇儿上学时被人偷拍的照片,这些事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得快些回京市!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推门而入,在媳妇身边和衣躺了下来。 一夜浅眠! 天还没亮,楼下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说话声。 第627章 保护重要人物安全 第627章保护重要人物安全 顾子寒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推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只见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招待所门口,车灯在晨雾里打出两束模糊的光柱。 四个穿军装的人从车上下来。 为首的那个身形魁梧,肩上的军衔在路灯下泛着光,是团级。 顾子寒收回目光,快步下了楼。 前台的大婶被吵醒了,裹着棉袄从里屋探出半个脑袋,睡眼惺忪地看着门口那几个穿军装的人,整个人缩在柜台后面不敢出声。 那个为首的军官一进门就四下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楼梯口的顾子寒身上,立刻立正,一个标准的军礼敬了上去。 “顾首长,我是青石镇军区驻防第三团团长周长山,奉上级命令前来护送您和家属转移。” 顾子寒回了礼,目光在这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声音压低了三分:“谁下的?” 周长山从胸口内侧掏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了过来:“这是京市军区最高密电,半小时前刚送到我营部,上级要求即刻执行。” 顾子寒接过信封,拆开来,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电报纸,上面的字不多,每一个字却都带着千钧之重。 他看完之后,握着电报纸的手指收紧了。 电报上的内容很简短:列车暗杀事件性质恶劣,已列为最高级别安全事件。 军区专机已降落临近机场,即刻护送顾子寒及家属登机返京,沿途由青石镇驻防营全程警戒。 落款是京市军区司令部。 顾子寒把电报纸折好收进口袋,目光在周长山脸上停了两秒。 “周团长,军区专机?” 周长山点了下头,表情严肃:“是的,顾首长,专机凌晨三点就降落了。” “在距离这里四十公里的军用备降场等着,我们的任务是确保您和家属安全抵达机场。” 顾子寒的眉头动了一下。 军区专机,最高密电,团级军官带队护送! 按照他的军衔和职务,这个规格高得有些离谱。 他是师级干部不假,可师级干部什么时候调动一趟专机回京的事情,值得惊动到最高密电的级别了? 顾子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楼上看了一眼,那是他媳妇儿睡着的方向。 难道是因为媳妇儿? 他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可那猜测太荒唐了,他没有往深处想,只是把这个疑惑按在了心底。 “周团长,请稍等,我去叫家属。” “是,首长,我们在外面等候。” 顾子寒快步上了楼,先推开了201的门。 顾宇轩已经醒了,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正坐在床沿翻看一本旧报纸,听见门响抬起了头。 杨素娟还裹在被子里没动,被顾宇轩轻轻推了一下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儿子?天还没亮你跑什么?” 顾子寒把电报纸递给了父亲,声音极低:“爸,京市来了密电,军区派了专机接我们回去,外面已经来人了。” 顾宇轩接过电报纸看了一遍,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变了变,他把纸还给了顾子寒,推了推镜框。 “专机?儿子,你现在什么级别能动用专机了?” 顾子寒摇了摇头:“我也没想明白。” 杨素娟坐起来,裹着被子听了个大概,脸上的困意早就被惊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7章保护重要人物安全(第2/2页) “该不会是你爸的科研项目被上面重视了吧?” “老顾,你那个物理课题之前不是不是交了报告了吗?” 顾宇轩摆了摆手:“我那课题能让军区出专机?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顾子寒没再多说,转身去了隔壁202。 温文宁睡得正香,被窝里的身子蜷成一团,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 顾子寒蹲在床边,伸手把她鬓角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面颊。 “媳妇儿,醒醒。” 温文宁的眼睫颤了颤,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再睡五分钟!” 顾子寒嘴角弯了一下,低头在她耳边又叫了一声:“媳妇儿,起来了,京市军区来人了。” 温文宁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迷蒙的目光对上了顾子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眨了眨眼,伸出手捏了捏他的下巴。 “什么事,大清早的,你眉头皱成这样?” 顾子寒把情况简短地说了一遍,温文宁听完之后靠坐起来,手搁在肚子上,表情倒是没什么惊讶的样子,嘴角反而弯了弯。 “专机啊,那挺好的,坐飞机比坐火车快多了,我肚子这么大,颠不起。” 顾子寒看着她这副轻描淡写的模样,目光探究地在她脸上停了好几秒。 “媳妇儿,你不觉得奇怪吗?按我的级别,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温文宁笑了,伸手在他眉心点了一下:“顾首长,想那么多干什么。” “既然上面安排了,咱们就安安心心上飞机,这说明组织重视你嘛。” 顾子寒被她那根手指戳得愣了一下,看着媳妇笑眯眯的模样,心里那股子疑惑非但没消,反而更浓了几分。 他总觉得,他媳妇儿好像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说。 温文宁裹着棉袄洗漱了一番,收拾好了行李,一家四口下了楼。 周长山和他的三个手下站在门口等着。 看见温文宁挺着大肚子走出来,几个人的目光明显顿了一下。 周长山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比对顾子寒说话时还要客气三分。 “温医生好,我是青石镇驻地的团长,我姓周。” “温医生路上辛苦了,车上备了热水和吃的,您放心坐。” 温文宁朝他笑了笑,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周团长好,麻烦你们了。” 周长山被那笑容晃了一下,立正站得更直了。 “不麻烦,应该的,这是上级的命令,保护重要人物安全是我们的职责。” 重要人物! 顾子寒听见这四个字的时候,眉头又动了一下。 顾宇轩和杨素娟已经上了第一辆车。 温文宁被顾子寒扶着上了第二辆。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温文宁的目光越过车窗,看了一眼青石镇清晨雾蒙蒙的轮廓。 那个方向是柳树坝村,是张小红和瞎眼奶奶住的地方。 小红,好好念书,姐姐会回来看你的。 吉普车的引擎发动了,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了黎明前最后的夜色里。 第628章 你们早就做好准备了? 第628章你们早就做好准备了? 车队驶出青石镇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远处的山丘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起来。 温文宁靠在后座上,手搁在肚子上轻轻摩挲着,四个小家伙在里面安安静静的,大概还在睡觉。 顾子寒坐在她旁边,一只胳膊搂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有节奏地轻叩着。 他在想事情。 温文宁偏过头看他的侧脸,车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勾勒着他下颌的线条,棱角分明,冷硬得像一块刀削过的石头。 “阿寒。” “嗯?” “想什么呢,眉头拧成麻花了。” 顾子寒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之后,从胸口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了那张照片。 火车上从敌特身上搜出来的那张黑白照片,他一直带在身上没有离手。 温文宁接过照片,借着车窗外渐亮的天光仔细看了起来。 照片上的她穿着碎花裙,背着白色单肩包,笑得甜甜的,背景是一排梧桐树和一面红砖墙。 她的指尖在照片边缘慢慢移动,最后停在了右下角的位置。 “阿寒,你看这里。” 顾子寒凑过来看。 温文宁的手指点在照片背景中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那里有半截铁栅栏和一个告示牌的边角。 “这个铁栅栏是我们学校图书馆后面那条小路的栏杆。” “告示牌上写的是借阅须知,只有从图书馆二楼的那个窗户往下拍,才能拍到这个角度。” 顾子寒的目光凝在了她指尖所指的位置。 温文宁继续道:“而且,我走在这条路上的时间很固定,每天下午三点半从教学楼去图书馆还书,雷打不动。” 她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写。 “拍这张照片的人在图书馆二楼等着我。” “知道我会从这条路上经过,知道我的作息时间,还知道从哪个角度能拍到我的正脸。” 温文宁的声音很平静,可她的手指攥着照片的边缘,微微用了力。 “这不是随手偷拍的路人,是有计划有目的地盯梢。” 顾子寒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把那张照片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媳妇儿,图书馆二楼平时都有什么人?” 温文宁靠回了座椅上,手指在肚子上轻轻画着圈:“图书馆二楼是自习室,来往的学生很多。” “但是能进入二楼靠窗那排位置的,基本都是本校的人。” 顾子寒把照片重新收好,声音沉了下去:“也就是说,对方要么是你的同学,要么是混进学校里的人。” 温文宁点了点头:“还有一种可能。” “对方在学校里有人接应,有人专门负责盯着我,然后在合适的时机拍下照片传出去。” 顾子寒问出了自己一直疑惑的问题:“为什么呢?” “他们为什么会盯上你?” 此时,顾子寒的目光落在了自家媳妇那张甜美的面上。 温文宁笑了一声,露出两个酒窝:“因为,你媳妇优秀啊!” 实则,她心里非常明白,拍这张照片的人,估计就是黑鸦内部的人! 在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怀疑上了她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8章你们早就做好准备了?(第2/2页) 顾子寒点了点头:“嗯,我媳妇太优秀了!” 这一点,顾子寒是打心底里认同的! 前面驾驶座上的周长山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没有插话,但手上握着方向盘的力道明显紧了几分。 杨素娟和顾宇轩坐在前面那辆车上,并不知道后面车里的对话,可如果他们听见了,两位老人一定会拍桌子骂娘。 自家儿媳妇那么好,那么乖巧善良,这些人盯着她要干什么? 顾子寒的拇指在温文宁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嗓音带着压制过的冷意。 “媳妇儿,不管是谁,我会查清楚的。” 温文宁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了闭眼:“嗯,我知道。” 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这些人的来路,可有些事情她现在还没有办法跟顾子寒全盘托出,只能一点一点地来。 车队沿着山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两侧是光秃秃的灌木丛和枯黄的杂草,地势逐渐开阔了起来。 忽然,周长山的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紧接着是前车的声音。 “报告,前方一公里处发现异常车辆,道路两侧有可疑人员。” 周长山的脸色变了!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利落得像切瓜切菜:“各车组注意,一级警戒,按预案执行,保护对象不下车,重复,保护对象不下车。” 顾子寒的身体在同一时间绷紧了。 他的手臂把温文宁整个人揽进了怀里,另一只手按在了腰间。 温文宁被他搂得紧,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的频率加快了,可那条搂着她的手臂稳得像一根铁柱。 “媳妇儿,低头,别动。” 温文宁乖乖地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口,手护着肚子,姿态很平静。 车窗外传来了引擎轰鸣的声响,不是他们这边的车,像是从路旁的灌木丛后面猛冲出来的。 紧接着就是枪声。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响在清晨的山路上炸开了。 子弹打在金属车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钝响。 温文宁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顾子寒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把她整个人笼在了身下。 可枪声来得快,去得更快! 从对方开枪到结束,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啪啪啪……” 那是回击的枪声,比对方的火力猛烈了三倍不止,而且方向是从车队两侧的高处打下来的。 伏击者被伏击了! 温文宁听见了好几声闷响和惨叫,然后一切归于寂静,连鸟叫声都没有了。 对讲机里传来利落的汇报声音:“报告,三名敌特已全部击毙,我方无伤亡,道路畅通。” 周长山放下对讲机,回头朝后座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痛快劲儿。 “首长,温医生,没事了,都安排好了,这些狗日的打我们的主意,那是给他们脸了。” 顾子寒慢慢松开了搂着温文宁的手臂,他的额角有一层薄汗,脸色冷沉得像一块铁。 温文宁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清亮。 她朝周长山笑了笑:“周团长,你们早就做好准备了?” 第629章 一天比一天大的快! 第629章一天比一天大的快! 周长山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底气。 “温医生,上级命令下得明确,说这趟护送任务可能会有人拦截,让我们沿途做好三道防线的部署。” “不管谁来,都别想靠近你们半步。” 温文宁的心底软了一下。 三道防线! 这种规格的保护,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是谁安排的,估摸着不仅仅是林部长的意思,更高处的那位也发了话。 车队重新启动,继续朝着军用机场的方向行驶,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温文宁靠回了座椅上,把那只一直护着肚子的手松开了一些。 四个小家伙在肚子里踢了两下,大概是被刚才的枪声惊到了。 她拍了拍肚子,轻声哄了一句:“没事了,宝宝们乖。” 顾子寒看着她哄孩子的样子,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的媳妇儿,怀着四胞胎,这么大肚子,被人追杀! 坐的火车上被装了炸弹,沿途还有人持枪拦截。 可她从头到尾没有慌乱过,没有歇斯底里过! 倒是他这个当军人的丈夫,心疼得快要疯了。 吉普车又开了将近半个小时,拐过了一座低矮的山丘,视野忽然开阔了。 一片被高高的铁丝网围着的空旷平地出现在前方。 跑道的沥青面在晨光里泛着暗灰色的冷光。 跑道尽头停着一架墨绿色的军用运输机,机翼上的红星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周长山把车停在了跑道入口处的岗哨旁,拉了手刹,先跳下车,绕到后面把车门拉开。 “首长,温医生,到了。” 顾子寒先下了车,然后转身把手伸进车里,小心翼翼地托着温文宁的腰帮她下来,另一只手挡在车门框上方,怕她磕着头。 温文宁站在平整的水泥地上,冬天的风从跑道方向灌过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顾子寒立刻把大衣解开披在了她身上。 前面那辆车上,杨素娟和顾宇轩也下来了,四个人站在一起。 杨素娟的目光落在那架军用运输机上,嘴里嘟囔了一句:“我的天,这飞机也太大了,能坐多少人?” 顾宇轩推了推金丝眼镜,立刻进入了科普模式:“这是运七型运输机,最大载重量大约……” 杨素娟捏了他一下:“行了老顾,我就随口一说。” 温文宁被二老的互动逗笑了,笑完之后她转过身看向周长山。 “周团长,临走之前有件事想拜托您。” 周长山立正站好:“温医生,您说。” 温文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是她刚才在车上趁着顾子寒闭目养神的时候写好的,上面是柳树坝村张家的地址和张小红的名字。 “这个村子里有一户烈属,老父亲和儿子都是军人,都牺牲了!” “家里只剩下一个瞎眼的老奶奶和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周长山接过纸条,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字,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 温文宁继续道:“我们昨天去看了她们,给村长留了安置的钱,也交代了照顾的事宜。” “但我到底人在京市,鞭长莫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9章一天比一天大的快!(第2/2页)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周长山。 “周团长,您驻扎在这附近,能不能隔三差五派人去看一看。” “看看那个孩子有没有在上学,看看老太太有没有人欺负。” “那个村子里有个叫刘大牛的混混,之前闹过事,被我家阿寒教训了一顿,但我怕我们一走他又会卷土重来。” 周长山听完之后,下意识挺了挺胸膛,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军人的铿锵。 “温医生,,这事您放心交给我。” 他把那张纸条折好收进了上衣口袋里,拍了一下。 “我周长山别的本事没有,护着烈属不被人欺负这种事,闭着眼睛都能办。” “谁敢动一根毫毛,我亲自带人去收拾他。” 温文宁笑了,两个酒窝陷得深深的:“那就多谢周团长了。” 周长山被她这笑容晃了一下眼,连连摆手,声音里的豪气更足了。 “温医生,您千万别客气,这样样的英雄,他的家人就是我们所有军人的家人,这不是帮忙,这是我们的本分!” 顾子寒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媳妇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嘴角弯了弯。 周长山又朝顾子寒敬了一个军礼。 “顾首长,一路平安,到了京市给个消息,我好跟上级复命。” 顾子寒回了礼,朝他伸出手。 周长山连忙握住,手劲儿大得差点把顾子寒的手骨头捏响。 “周团长,辛苦了,那些烈属的事就拜托你了。” “包在我身上,顾首长放心!” 告别了周长山和他的人之后,四人在地勤人员的引导下走上了跑道。 运输机的尾舱门敞开着,里面铺了厚厚的软垫和军用毛毯,还摆了几个简易的折叠椅。 这种军用运输机本来是不载客的,但为了这次任务特地做了简单的改装,能看出来是临时布置的。 顾子寒把温文宁一步一步扶上了登机梯,她的肚子大得弯腰都困难,每走一步他的手都稳稳地托在她的腰后面。 “慢点,不着急,扶着我。” 温文宁抓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地走着,走到舱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喘了一口气。 “四个小祖宗,妈妈快走不动了。” “真是一天比一天大的快!” 杨素娟在后面跟着,嘴里念叨着:“慢慢来慢慢来,儿媳妇你坐好了再喘气。” 进了机舱之后,顾子寒先把最里面那个位置铺好了毯子,又在腰后面垫了两个靠枕,然后才把温文宁安顿坐好。 “舒服吗?腰有没有顶着?” “没有,挺好的。”温文宁靠着靠枕,手搁在肚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舱门关闭了,引擎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整个机舱跟着微微震颤起来。 温文宁转过头看向舷窗外面,跑道两侧的枯草被引擎吹出的气流压得贴在了地面上。 远处青石镇的轮廓在晨雾中模模糊糊的,像一幅还没画完的水墨画。 运输机开始滑行了,速度越来越快,轮子碾过沥青跑道发出嗡嗡的声响。 温文宁的身体被惯性往后压了压,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扶手。 第630章 一个一个给我过筛子 第630章一个一个给我过筛子 顾子寒的手覆了上来,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握得很紧。 “别怕。” “我不怕。”温文宁嘴上这么说着,指尖却往他掌心里缩了缩。 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大概是感受到了气压的变化,接二连三地踢了好几下,踢得温文宁的嘴角直抽。 “你们四个也消停一会儿。” 杨素娟在对面的座位上攥着顾宇轩的袖子,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得紧紧的。 顾宇轩倒是一脸兴奋,眼睛贴在舷窗上往外看。 “老伴儿你看,起飞的时候地面物体在视觉上的缩小比例,完全符合几何透视原理的近大远小……” 杨素娟闭着眼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了回来:“老顾,你再念一个字我吐你身上。” 顾宇轩识趣地闭了嘴,乖乖坐好。 温文宁被这二老的互动逗得笑出了声。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地面已经在脚下迅速远去,田野和山丘变成了一块块拼接的补丁,河流像一条弯弯曲曲的银线。 在这个年代,飞机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是只存在于报纸和广播里的东西,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可她此刻坐在里面,云层从舷窗外面一团一团地掠过去,太阳在云层上方洒下大片大片的金光。 温文宁看着那片金色的云海,忽然鼻子酸了一下。 上辈子的她见过太多东西,高铁飞机轮船应有尽有,可没有一次像此刻这样,让她觉得飞起来是一件这样值得感激的事。 因为身边坐着她的家人,肚子里有她的孩子,前方等着她的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媳妇儿,看什么呢?” 顾子寒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温文宁回过头,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可嘴角是弯着的。 “看云。” “好看吗?” “好看,比什么都好看。” 顾子寒伸手替她把围巾拢了拢,拇指从她的面颊上擦过。 “等以后有机会了,带你和孩子们再坐。” 温文宁把脸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机舱里引擎的轰鸣声持续不断,却莫名带着一种安心的节奏感,像一首粗粝的摇篮曲,温文宁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了。 顾子寒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掌心的温度从她的指尖传上来,暖洋洋的。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市军区大院。 一张紫檀木办公桌被拍出了一道裂纹。 顾老爷子的巴掌印留在桌面上,掌骨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旁边的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杯盖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瓣。 “混账东西,他们吃了豹子胆了!”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便装,头发花白,面庞上的皱纹横七竖八,像是千沟万壑的战场地图,一双眼睛却亮得像两把淬了火的刀。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份加急电报和一份手写的情报简报,墨迹还没干透。 站在桌子对面的是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精干,面容严肃。 这是军区情报处的宋处长,专门负责京市军区内部安全的老手,此刻被老爷子的怒气震得站姿更挺了三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0章一个一个给我过筛子(第2/2页) “老司令,详细情况已经在简报里了。”宋处长的声音平稳却压低了三度。 “列车上的爆炸装置是军用级别的定时炸弹。” “从引爆装置的工艺来看,不是国内常见的制式,初步判断是境外走私进来的。” 老爷子的手掌还按在桌面上,指节泛着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三个敌特全死了?一个口供都没留下?” 宋处长的表情有些为难:“火车上那个被顾师长制服的主犯,在乘警室里自尽了,撞铁栏杆,后脑碎裂,当场死亡。” “另外两个同伙在被发现的第一时间咬碎了藏在舌头下面的毒药囊。” 老爷子的眼皮跳了一下:“沿途伏击的三个呢?” “青石镇驻防营当场击毙,尸体已经送往驻地做进一步检验,随身物品和武器正在排查来源。” 老爷子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杯啜了一口茶,茶水已经凉透了,他皱了一下眉把杯子重重搁下来。 “六个人,全是死士,一个活口都没有。”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沉得像一块坠入深水的铁锚。 “宋处长,你告诉我,什么样的组织能在我们的铁路系统里安插人手?” “什么样的势力能搞到军用级别的引爆装置?” “什么样的人敢在我京市军区的眼皮子底下对军属下手?” 宋处长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声音绷得更紧了。 “老司令,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这次行动的策划方不像是国内的残余势力。” “在主犯身上搜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顾师长的夫人温文宁同志。” 老爷子正端着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照片?我孙媳妇的照片?”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每一下都重得像在擂鼓。 宋处长道:“是!” 老爷子的眼睛眯了起来:“也就是说,有人盯上了我孙媳妇!” “初步判断是这样的。” 老爷子猛地站了起来,太师椅被他顶得往后滑了半尺,椅脚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传我的命令!” 宋处长本能地立正。 “即日起,京市全城进入二级安全警戒状态。” “铁路系统从调度到乘务全面排查。” “近三个月内入京的所有境外人员和不明身份人员,一个一个给我过筛子。” “还有,重点排查我孙媳妇就读学校里近一年内的人员变动,包括教职工和学生,尤其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人员。” 宋处长飞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是,老司令。”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了窗外,京市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屋顶上覆着一层薄霜,梧桐树的枯枝在寒风里晃来晃去。 “那可是我孙媳妇,肚子里还揣着我四个曾孙。”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里面带着一股子心疼和后怕。 “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好!” 宋处长没敢接话。 老爷子转过身,那股子凌厉的气势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人压在嗓子眼里的焦急。 “飞机什么时候到?” 第631章 您怎么亲自来接了? 第631章您怎么亲自来接了? 宋处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按飞行速度推算,大约还有两个小时抵达军区机场。” 老爷子一把拽过挂在衣架上的军大衣披在了身上,朝门口走。 “备车,我亲自去机场接。” 宋处长愣了一下:“老司令,您的腿……” 老爷子回过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凶得像是能把人钉在墙上。 “我的腿还能走!” 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让人把家里收拾收拾,被褥换新的,暖气调到最足,灶上炖着鸡汤,我孙媳妇和曾孙们回来了,不能冻着饿着。” 宋处长在后面跟着,一边记一边点头。 老爷子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叮嘱了一句:“对了,让王阿姨把那间朝南的大卧室给子寒两口子留着,窗户朝南晒太阳好,孕妇得晒太阳。” “是。” “把我那箱子人参片拿出来,炖在汤里,补气血的。” “是。” “还有我柜子里那盒红枣,是去年老战友从新疆寄来的,一直没舍得吃,给我孙媳妇留着。” “是,老司令。” 老爷子走到吉普车前,警卫员拉开了车门,他拄着拐杖正要上车,又回头补了一句。 “宋处长。” “在。” “查到幕后的人,不管是谁,给我连根拔了。” 最后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宋处长的后脖颈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是。” 吉普车的引擎发动了,老爷子坐在后座上拉了拉大衣的领口。 窗外的寒风从车缝里灌进来,他的目光穿过挡风玻璃,看着远方灰白的天际线。 那个方向,他的孙子和孙媳妇正往回飞。 老爷子的手覆在了拐杖的龙头上,手指微微收紧了。 …… 军用运输机在京市军区内部机场上空盘旋了一圈,缓缓对准了跑道。 机身倾斜的时候,舷窗外面的地面从灰蒙蒙的一片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能看见跑道两侧整齐的停机坪和远处军区大院的建筑轮廓。 温文宁从迷迷糊糊的浅睡中被颠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体,舷窗外面的阳光照在了她的脸上,让她不由得眯了一下眼。 “到了?” 顾子寒一直没有合眼,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不紧不慢地摩挲着。 “快了,正在降落。” 飞机的轮子触地的那一刻,整个机舱剧烈地震了一下,温文宁的身体往前倾了倾,被顾子寒一把托住了。 杨素娟在对面的座位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从登机到现在一直闭着眼,手攥着顾宇轩的衣袖攥了一路,指节都发白了。 “落地了吧?落地了吧?” 顾宇轩拍了拍她的手背:“落了落了,阿娟,你可以睁眼了。” 杨素娟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温文宁:“儿媳妇,你没事吧?” “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温文宁摇了摇头,笑着露出了两个酒窝:“妈,我没事,宝宝们也没事,一路上睡得可香了。” 杨素娟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来。 机舱门打开了,冷冽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京市独有的干燥和凛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1章您怎么亲自来接了?(第2/2页) 温文宁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味道和南方沿海的咸湿潮气完全不一样。 冷是冷了些,可那股子清冽的寒意打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顾子寒先一步走到了舱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愣了一下。 停机坪上,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停在舷梯正前方,车旁站着三四个穿军装的警卫,腰板挺得笔笔直。 而在吉普车旁边,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站在那里,穿着一件肥大的军大衣,可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直直地盯着机舱门口。 竟然是顾老爷子亲自来机场接人了。 顾子寒无奈的笑了笑! 反正,他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他快步走下了舷梯,到了老爷子面前,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爷爷,我回来了。” 老爷子上下打量着孙子,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胳膊上,拍得顾子寒一个趔趄。 “浑小子,人没缺胳膊少腿的吧?” “没有,爷爷,都好着呢。” “好着呢,你还让人在你的火车上装炸弹?”老爷子瞪了他一眼,目光里的凶意和心疼搅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顾子寒被骂了也不还嘴,咧嘴笑了一下。 老爷子瞪完了他,脖子朝舱门口伸了伸,声音忽然变了调,急切得像个等孙子放学的老头。 “你媳妇儿呢?快让她下来让我瞧瞧。” 顾子寒转身朝舱门口跑了回去,温文宁已经走到了舱门口。 她站在那里,浅驼色的毛呢外套裹着圆滚滚的身子,围巾绕了两圈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鱼骨辫垂在左肩上,辫尾的银色缎带在风里轻轻晃。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她低头看着舷梯下面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笑了起来,两个酒窝深得能盛下整个冬天的阳光。 “爷爷!” 老爷子听见这声“爷爷”,鼻子“唰”地一酸,眼眶当场就红了。 顾子寒三步并两步跑上了舷梯,一只手托着温文宁的腰,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扶着她走下来。 温文宁脚踩实了地面之后,朝着老爷子快走了两步。 老爷子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她隆起的腹部上,拐杖在地面上点了两下,嘴唇哆嗦着。 “丫头,回来了!” 温文宁笑着走到了他面前,弯了弯身子。 “爷爷,我和宝宝们都好好的,让您担心了。” 老爷子伸出一只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那只手上布满了老茧和青筋,却拍得极其小心,像是怕把面前这个人弄碎了。 “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说了三遍“回来就好”,每说一遍嗓子都哑一分。 杨素娟和顾宇轩也走下了舷梯。 老爷子看见他们,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子酸楚硬生生压了回去,又恢复了顶天立地的老司令模样。 “老大,老大媳妇,路上辛苦了。” 顾宇轩推了推金丝眼镜,笑着点头:“爸,不辛苦,您怎么亲自来接了?” “外面这么冷,您的腿受得了吗?” 第632章 换我我也娶 第632章换我我也娶 老爷子横了他一眼:“我孙媳妇和四个曾孙回来了,别说腿了,就是让我爬过来我也爬。” 杨素娟走过去挽住了老爷子的另一只胳膊:“爸,先上车吧,外面风大,我儿媳妇肚子大了,可不能冻着。” 老爷子立刻回过头看温文宁,目光柔得像一团棉花。 “对对对,先上车先上车,丫头快上车,外面冷。” 他拄着拐杖朝吉普车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温文宁的肚子,嘴里嘟囔了一句。 “四个,四个曾孙呐,我老顾家祖坟冒青烟了。” 温文宁听见这话笑得酒窝都要溢出来了。 顾子寒扶着她上了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老爷子坐在副驾驶座上,但身子一直扭着往后看,越看自己家的孙媳妇越满意,脸上的皱纹笑得堆成了一朵菊花。 “丫头,飞机上颠不颠?有没有不舒服的?” 温文宁摇了摇头:“爷爷,不颠,我一路上睡着了,阿寒照顾我照顾得很好。” 老爷子满意地“嗯”了一声,朝后座瞪了顾子寒一眼。 “这还差不多,要是让你媳妇子在飞机上受了委屈,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顾子寒哭笑不得:“爷爷,我什么时候让媳妇儿受过委屈了。” “你最好没有。” 老爷子转过身去坐好了,嘴角却弯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吉普车启动了,驶出了机场大门,上了通往军区大院的主路。 路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枯枝交错着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地面上铺着一层薄霜,车轮碾过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温文宁透过车窗看着这座城市的轮廓。 灰砖红瓦的房子沿着马路两侧延伸开去,骑自行车的行人缩着脖子在路边穿行。 远处一根高高的烟囱冒着白烟,空气里有一股子煤炭燃烧后的焦味儿。 终于,他又回到京市了! 这一次回去参加温文玉的婚礼,就像做了一个遥远惊心而又幸福的梦! 此时熟悉的京市就在眼前,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霓虹灯,只有低矮的房屋和宽阔的马路,朴素得像一幅未经上色的素描。 可她觉得好看,好看极了! 吉普车拐过了军区大院的门岗,哨兵“啪”地一个立正敬礼,铁栏杆升了上去。 车子沿着院内的水泥路缓缓往里开,路两边种着整齐的白杨树,树干上刷着白灰,光秃秃的枝丫朝天伸着。 越往里走,房子越大,间距越宽。 早先经过的那些排列整齐的红砖平房逐渐被落在了后面,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 院墙高些,门也敞亮些,有些院子里还种着冬青和腊梅,隔着铁栅栏能看见里面的自行车和晾衣绳。 温文宁知道,军区家属院是有等级区分的,越往里住的级别越高。 吉普车一直开到了最里面的一条小路上才停了下来。 可军区家属院里的消息传得比电报还快。 刚刚吉普车刚拐进院子的那条路,沿路就有好几个家属从窗户里探出了头。 此时,路边上已经三三两两地聚了不少人。 有拎着菜篮子路过的大嫂,有推着自行车停下来张望的大叔,还有几个穿着棉袄缩着脖子凑在路灯下嗑瓜子的妇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2章换我我也娶(第2/2页) “回来了回来了,老顾家的儿媳妇回来了。” “就是那个乡下来的?” “听说是个农村丫头,我的天哪,这顾子寒什么条件,院子里多少好姑娘他不要,偏要娶个农村的。” “可不是嘛,之前陈佳佳的妈妈还跟人说他们两家门当户对呢。” “结果就领了个乡下媳妇回来。” “我就说嘛,乡下姑娘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 这些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挤在寒风里,说话的人以为自己压低了声音。 可在这安静的家属院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可当温文宁从吉普车上下来,站到了院门口的时候,所有的议论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截一截地断了。 整条路上忽然安静了! 只见顾家的媳妇站在院门口的台阶上,浅驼色的毛呢外套依然穿在身上,白色高领毛衣衬着她的脸白净得几乎有些晃眼。 脸颊因为孕期微微丰润了几分,那种丰润不是臃肿,而是像一枚刚熟透的蜜桃,饱满柔嫩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鱼骨辫从左肩垂下来,辫尾的银色缎带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微光,几缕碎发自然地卷在耳侧,被风轻轻拨动。 她的眉眼干净得像一汪清水,你往里头看,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却看不见她的底。 而她笑起来的时候,两个深深的酒窝陷在面颊上,甜得像是含着糖。 整个人温温软软的,却又带着一股子骨子里的大方和从容。 她站在那里,没有怯场,没有拘谨,甚至没有刻意去看路边那些盯着她的目光。 只是自自然然地挽着顾子寒的胳膊,手搁在肚子上,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那个弧度不是在笑给谁看的,而是她本来就在笑。 路边嗑瓜子的那几个妇人,瓜子壳含在嘴里忘了往外吐。 推自行车的大叔手一松,自行车差点倒了。 拎菜篮子的大嫂嘴巴张了半天,回过神来的时候第一句话是:“这叫乡下来的?” “我的老天爷哟,这模样放到京市的电影院里去都能当女主角了吧?” “这气质,这打扮,这哪儿像乡下人了?” “城里姑娘都没她那个范儿。” “怪不得顾子寒铁了心要娶她,换我我也娶。” “你说什么呢,你一个大老爷们。” 窃窃私语又开始了,可这回的内容跟方才截然不同。 温文宁对这些目光和议论浑然不觉的样子。 她正弯着腰看院门口花坛里一棵冬青的叶子,翠绿翠绿的,在一片灰蒙蒙的冬景里格外鲜亮。 “阿寒你看,这棵冬青长得真精神。” 顾子寒低头看了一眼那棵冬青,再看了一眼自家媳妇眼睛里星星点点的光,嘴角弯了弯。 “媳妇喜欢?” “开了春让爷爷在院子里多种几棵。” “好呀。” 杨素娟走在后面,把这一路上那些目光和议论全看在了眼里听在了耳中。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挺起了胸膛,脸上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第633章 你奶奶年轻的时候种的 第633章你奶奶年轻的时候种的 杨素娟故意走得慢了半步,和路边几个家属妇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扬着下巴朝前面温文宁的方向一扬。 “嫂子们,我儿媳妇好看吧?” 那几个妇人被她这理直气壮的炫耀给说愣了,其中一个反应快的赶紧赔笑。 “好看好看,杨主任,您这儿媳妇长得太俊了,我还以为是电影明星呢。” 杨素娟满意地“嗯”了一声,脚步都轻快了三分。 “那可不,我儿媳妇不光长得好看,人还能干着呢。” “不仅是大学生,还是医生,现在还怀着四胞胎呢。” 她有意把“四胞胎”三个字说得重了些。 果然,路边几个妇人的表情瞬间从惊讶变成了震惊。 “四胞胎?” “杨主任你说四胞胎?” “可不是嘛,四个,两男两女,凑了两个好字。”杨素娟的嘴角快要咧到耳后根了。 “唉唷唷唷,那可太了不得了。” “四个啊,这顾家可太有福气了。” “杨主任,您这是上辈子积了多大的德哟。” 杨素娟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说着“哪里哪里”,可那下巴扬的角度分明在说“就是就是”。 顾宇轩在后面跟着,推了推金丝眼镜,摇了摇头,嘴角却也弯了。 在杨素娟满面春风地跟大院里的嫂子们炫耀儿媳妇的时候,距离顾家院门不到五十米的一棵白杨树后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一个中年妇人。 年轻女人叫周小梦,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收腰呢子大衣,长发及腰,一半别在耳后,一半垂在左肩前面。 她的五官算得上精致,鹅蛋脸,眼睛不大但双眼皮挺深,涂了淡淡的口红。 周小梦的长相和打扮,走到哪儿都会有人多看两眼。 可此刻她站在树后面,目光穿过枯枝落在温文宁的侧影上,手里攥着的手帕被绞成了一团。 她的指节发白,手帕的蕾丝边被她的指甲勾出了一个小口子,可她浑然不觉。 边上站着的中年妇人是她的母亲陈玉芬,五十来岁,保养得还不错,穿着一件绣花的灰色棉袄,头发挽了个低髻,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金耳环。 陈玉芬也在往顾家院门口的方向看,她的目光在温文宁的脸上定了片刻,然后慢慢收了回来。 她侧过身,凑到女儿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小妹,这姑娘确实不错,怪不得顾子寒会娶她。” “你别再执着了。” 周小梦的下颌骨紧了紧,目光始终没有从温文宁身上移开。 陈玉芬又拉了她一下袖子:“你听妈说一句,人家都怀孕了。” “你再纠缠下去没有意思的。” “院子里那么多好条件的后生军官,妈帮你重新物色一个,张家的那个营长也不错……” 周小梦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长得漂亮有什么用?” 她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寡淡得像是冬天里结在窗户上的霜花。 “还不是乡下来的!” 陈玉芬皱了下眉头,压着声音又说了一句:“可她现在怀孕了,你看看,那的肚子那么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3章你奶奶年轻的时候种的(第2/2页) “小梦,四个孩子呢!” “顾家,谁能斗得过她啊!” “老爷子那么宝贝,你这时候去添堵,不是跟顾家过不去吗?” “小梦,听妈的话,放弃吧!” 周小梦终于把目光从温文宁身上收了回来,低着头整了整自己大衣的领口,那双涂了丹蔻的手指在纽扣上停了一下。 “妈,我不甘心!” “而且,孩子很容易没的!”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叶子,可陈玉芬听清了每一个字。 她的脸色变了那么一瞬,嘴唇张了张,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小梦已经转过身,踩着半高跟皮鞋沿着白杨树后面的小路走了。 陈玉芬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手攥着自己棉袄的衣角,指尖发凉。 她女儿不会这么想不开吧? 而此时的温文宁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站在灰色的二层小楼前,独门独院。 院墙比别处高了半截,墙头上爬着枯了叶子的藤蔓。 铁艺大门漆成了暗红色,门柱上挂着两个圆形的铜把手,擦得锃亮,台阶上的青石板被扫得一尘不染。 院子里有两棵老槐树,虽然叶子掉光了,可树干粗壮,枝桠伸展开来像一把撑在院子上方的大伞。 槐树下面是一个花坛,冬天没什么花,但花坛边缘用碎石砌得整整齐齐的,看得出平时有人打理。 温文宁从车窗里望出去,这院子大得能装下她在海岛住的那间小屋好几个。 老爷子拄着拐杖先回头朝她招手:“丫头,快进来,看看你的家!” 温文宁仰头看了看这栋小楼,又看了看院子里的老槐树和花坛。 “爷爷,这院子可真大。” 老爷子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拐杖往地上敲了两下。 “那是,以前的以前啊,这里是你奶奶的家!” “后来,被组织收走了!” “你爷爷我打了一辈子仗,组织就把这院子给了爷爷,这可是爷爷的念想啊!” “爷爷都住了快二十年了,里里外外都让人翻新过好几回。” 外边站着人都很识趣的没有再出声。 顾家老爷子可是说一不二的人,即使已经退休了,可他是老司令,手里头还有很多实权。 他领着温文宁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指点着。 “这两棵槐树是你奶奶当年亲手种的,那会儿还是小苗子,现在你看看,比我的腰都粗了。” 温文宁的目光落在了那两棵老槐树上,树皮粗糙斑驳,枝干遒劲有力,虽然冬天没了叶子,可那股子沉稳扎实的劲头看着就让人心安。 “奶奶种的?” 老爷子的步子顿了一下,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点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对啊,是你奶奶年轻的时候种的。” “你奶奶是烈士,走得早。”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老爷子没再往下说,只是伸手拍了拍最近的那棵槐树的树干,像是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第634章 您先喝口水歇歇,脸都红了 第634章您先喝口水歇歇,脸都红了 温文宁听过奶奶的故事,所以稍微一想,就通了! 之前就说奶奶是资本大小姐,那时局势紧张,估摸着后来这院子就被收走了! 爷爷住在这里,处处都是想念! 温文宁看着老爷子拍树干的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进了屋之后,温文宁才真正见识到了顾家的家底。 不是奢华,是那种有年头有积淀的厚重感。 客厅里铺着青砖地面,擦得光可鉴人。 正中间摆着一张老式的红木八仙桌,桌面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墙上挂着两幅字,一幅是行书写的“精忠报国”,另一幅是草书写的“家和万事兴”。 落款看不太清,但那笔力看着就不是寻常人写得出来的。 靠墙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个旧物件,有一枚泛了绿锈的勋章。 有一个子弹壳做的小花瓶,还有一张镶在木框里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军人,穿着旧式的军装,短发齐耳,笑容英气逼人。 温文宁的脚步在那张照片前面停了下来。 “那是你奶奶。”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她身边,拐杖拄在地上,目光落在了那张照片上,声音像是隔着几十年的风尘在跟人说话。 “你跟她有点像!” 温文宁微微一愣:“像?” “都好看,都利落,都有心气儿。”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她要是还在,肯定喜欢你。” 温文宁朝着那张照片微微弯了弯身:“奶奶好。” 老爷子的眼眶又红了一圈,赶紧别过头去清了清嗓子。 “孙媳妇,别站着了,坐下歇着,你肚子那么大还站着,我看着都累。” 顾子寒已经在沙发上铺好了靠垫,把温文宁拉过去扶着坐下了。 沙发是旧式的弹簧沙发,面上蒙着一层碎花布罩。 坐上去有些硬,但顾子寒在她腰后面塞了两个靠枕,硬是给她弄了个舒舒服服的窝。 “舒服吗?” “舒服。”温文宁往后靠了靠,手搁在肚子上。 老爷子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拐杖靠在椅子扶手上,目光一刻不停地在温文宁的肚子上打转。 “几个月了?” “快八个月了,爷爷。” 顾老子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好好!” 顾子寒这小子,本事啊! 不愧是他孙子! 老爷子道:“回来就好。” “孙媳妇,都八个月了,接下来也不能太累!” “就在家里待着养胎,等着生。” “可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温文宁笑着点头:“好,听爷爷的。” 爷爷是真的关心她,温文宁能感受的出来。 老爷子被她这声“听爷爷的”哄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可还是板着脸装严肃。 “顾子寒。” “到。” “你媳妇儿怀的是四胞胎,金贵着呢。” “回来就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别急着上任了。” “从今天起你哪儿也别去了,就在家里伺候你媳妇儿,要是让她磕着碰着凉着热着了……” “打断我的腿,我知道。” 老爷子“哼”了一声,可嘴角是弯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4章您先喝口水歇歇,脸都红了(第2/2页) 此时温文宁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放着的一本旧画册上。 画册拿起画册看了看。 画册里面夹着几张老照片和一些手绘的图,只是图泛黄,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温文宁翻到了一页手绘的大院平面图。 但是,和现在的大院又有着不同。 这画是用毛笔画的,虽然笔触简陋了些,可标注得很清楚。 每一栋楼每一条路都有对应的门牌号。 “这是爷爷画的?”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拐杖靠在扶手旁边,此时手里端着一杯泡了人参片的茶水。 “不是我画的。” “这啊,是你奶奶画的。” “她在的时候就喜欢画这些。” “说以后孩子们要是在院子里迷了路可以照着找。” 温文宁的手指在那幅画上轻轻摸了一下。 虽然纸已经发黄了,边角翘起来了些,可那些线条依然清晰工整,画画的底子是真不错。 “奶奶的字,还有画的画真好看!” 老爷子的眼眶又湿了一下,他飞快地喝了口茶遮掩过去。 这时候杨素娟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下去,显然外面的炫耀之旅让她非常满意。 “儿媳妇,你是没看到外面那些人的表情。”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跟见了仙女儿似的。” 温文宁抬起头笑了:“妈,哪有那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杨素娟在她旁边坐下来,兴致高昂地拍着大腿:“之前张嫂子她们还在背后嚼舌根。” “说什么乡下来的能有多好,今天一看到你的人,嘴巴都合不拢了。” “尤其是那个林大嫂,之前说的最难听的就是她。” “今天看见你的第一句话就是‘杨主任你儿媳妇长得好俊啊‘。” “你看看,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 温文宁笑得酒窝深深的,伸手倒了杯水递给杨素娟。 “妈,您先喝口水歇歇,脸都红了。” “我高兴的!”杨素娟接过杯子灌了一口,嘴巴就没停过:“你爸也是。” “刚才在外面跟人家聊天,一开口就说我儿媳妇是学医的,内外科都行‘。” “把那个老赵的下巴都快给惊掉了。” 顾宇轩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推了推金丝眼镜:“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并没有要炫耀的意思。” 杨素娟瞅了他一眼:“你的嘴角在翘。” 顾宇轩把脑袋缩了回去。 老爷子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家子热热闹闹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索性不压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在抖。 “好了好了,别光顾着乐了,丫头坐了一路飞机,饿不饿?” 温文宁正要说话,肚子先替她回答了,“咕噜”响了一声。 不大不小,刚好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她的耳根腾地红了。 顾子寒笑着捏了捏媳妇的手。 肚子里可是有四个宝宝呢,肚子饿不丢人。 老爷子一拍太师椅的扶手:“饿了饿了!” “王姨呢?” “饭做好了没有?” 话音刚落,厨房的方向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第635章 顾老爷子,人还没齐 第635章顾老爷子,人还没齐 “做好了做好了,老司令您别催,汤刚好火候。” 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从厨房门口走了出来。 她身上系着一条洗得干干净净的蓝色碎花围裙,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 小碎步走得又快又稳,一滴汤都没洒出来。 王阿姨? 温文宁抬眸打量了她一眼。 顾家还有保姆? 顾子寒看出了自家媳妇的疑惑,低声道:“媳妇,这是王姨!” “名叫王桂香!” “爷爷腿脚不好,是组织专门派来照顾爷爷的。” 温文宁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 只见王姨身形微胖,圆脸盘,眉毛又黑又浓,一双眼睛不大但格外有神,鼻头圆圆的,法令纹很深,透着一股子精明能干的劲儿。 最特别的是她的左耳朵上方有一块大约两寸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又愈合了的旧伤。 那道疤被她的头发遮了大半,可低头端锅的时候头发一偏,就露了出来。 在这个年代,请保姆是一件极其敏感的事情! 运动刚过去没几年,很多人还心有余悸,谁家里要是请了保姆,轻则被邻居嚼舌根说“搞资本主义那一套”,重则被人写大字报举报。 但顾家是特殊情况,老爷子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又是军区的老司令,身边总得有人照料。 组织上特批安排的,说是保姆,实际上更像一个管家。 顾家上上下下的日常起居全靠她打理。 从做饭洗衣到采买柴米油盐,样样都经她的手。 此时,王桂香已经把砂锅搁在了餐桌正中间,揭开盖子,浓郁的鸡汤香气顿时弥漫了整个客厅。 汤色金黄澄亮,上面漂着几片薄薄的人参片和一把枸杞,鸡肉炖得酥烂,用筷子一碰就骨肉分离。 汤面上浮着细碎的油花,看着就暖胃。 旁边还摆了三个菜:一盘清炒时蔬绿油油的,一盘红烧肉码得整整齐齐,一碗蛋羹蒸得嫩嫩的,上面淋了几滴香油。 主食是白米饭,蒸在一个老式的铝锅里,揭开盖子的时候热气“哗”地涌上来。 温文宁看着这一桌子菜,眼睛亮晶晶的。 王桂香把碗筷摆好之后,才正式抬起头来打量了温文宁一眼。 那一眼不算长,但扫得很仔细,从头到脚,从脸到肚子,最后在温文宁弯起来的酒窝上停了一下。 温文宁感受到了那道目光里的审量意味,可她没有躲,也没有不自在,反而朝王桂香笑了笑。 “王姨好,辛苦您了,做了这么多菜。” 王桂香被她这一笑给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连连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老司令一早就交代了要炖鸡汤,说孙媳妇坐了一路飞机肯定饿了。” 她的目光又往温文宁的肚子上瞄了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杨素娟走过来,笑着拉住了温文宁的手。 “王姨,这就是我们家文宁,我的儿媳妇。” 她说“我的儿媳妇”这五个字的时候,音量特意拔高了半度。 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这是我的”的骄傲劲儿,连眉梢都是飞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5章顾老爷子,人还没齐(第2/2页) 王桂香看了看杨素娟的表情,又看了看温文宁的脸,点了点头。 “杨主任,您这儿媳妇可真俊,怪不得老司令这几天天天念叨。” “说曾孙媳妇要回家了要回家了,催我把房间收拾了三遍。” 老爷子在旁边咳了一声:“我哪有天天念叨了,你别瞎说。” 王桂香笑了:“老司令,昨天晚上您可是让我把那间朝南的大卧室的窗帘换了两遍。” “说红格子的太老气了,要换素雅的。” 老爷子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红,老人家年纪大了皮肤薄,那层红色格外明显,他佯怒地用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 “吃饭吃饭,别废话了。” 温文宁笑的甜,被顾子寒拉着坐到了餐桌旁边。 顾子寒先给她盛了一碗鸡汤,汤勺搅了搅,特意捞了两块鸡腿肉和一片人参片放在碗里。 “媳妇儿,先喝汤暖暖胃。” 温文宁端起碗喝了一口,鸡汤的鲜香在舌尖上化开了,浓郁却不油腻。 人参的微苦被鸡汤的甜盖住了,只剩下一点回甘停在喉间。 “好喝!” “王阿姨这手艺真好。” 王桂香站在旁边看着她喝汤的样子,目光里的审量渐渐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乎。 “好喝你就多喝些,锅里还有呢,我加了红枣和党参,补气血的,怀着四个娃更得补。” 杨素娟给老爷子也盛了一碗汤,一家人在桌边坐好了。 老爷子看着满桌子的菜和一家人围坐的场景,拐杖靠在桌腿旁边。 他端起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那不是老了的抖,而是高兴的抖。 “好,好,人齐了,吃饭。” 王姨忽然道:“顾老爷子,人还没齐呢!” “佳佳还没回来呢!” 王姨这句话一出口,餐桌上原本热乎的气氛像是被人泼了一瓢凉水。 温文宁注意到,老爷子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王姨一眼。 “佳佳?” “今天不是没上班吗?” “这孩子,去哪儿了?” “昨个儿不是和她说过,今天她嫂子回来吗?” 杨素娟的眉头拧了起来,筷子搁在碗上,脸上的笑收了大半。 顾宇轩推了推金丝眼镜,低头喝汤,不说话。 温文宁坐在顾子寒旁边,把这一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饭桌,这会儿安静了好几秒。 不对劲! 提到这个“佳佳“的时候,公公婆婆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但老爷子的语气又是关心的。 也就是说,这个人在顾家的位置有点微妙,老爷子认可,但大人不太待见! 王姨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讪讪地补了一句:“可能是去同事那儿串门了吧,这天黑了路上不好走。” 没人接话。 温文宁正琢磨要不要开口问一句,桌子底下,顾子寒温热的大手覆了上来,包住了她的手指。 他微微侧过身,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媳妇儿,陈佳佳是二姑奶奶的孙女。” 第636章 别拘束啊,就当自己家 第636章别拘束啊,就当自己家 温文宁偏了偏头,示意他继续说。 顾子寒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二姑奶奶跟爷爷的关系很好。” “爷爷小的时候,祖奶奶他们去世的早,都是二姑奶奶在照顾他。” “陈佳佳在京市人民医院上班,说是家里住得远上班不方便,借住在咱们家。”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她掌心里捏了捏。 “平时在家里娇纵惯了,爷爷看在二姑奶奶的面子上不好说什么。” 温文宁了然了。 寄住的远房亲戚,仗着长辈的面子赖在顾家不走,时间久了把自己当成了顾家的人。 这种角色她见得多了,上辈子在医院里头那些个靠关系塞进来的实习生,哪个不是一副“我跟院长熟“的做派。 顾子寒又补了一句:“媳妇,你不用理会她。” 温文宁抬眼朝他笑了一下,眼里带着点调侃的意思。 “顾首长,你说得好像她能欺负到我头上来似的。” 顾子寒被她这一笑给看得心尖软了一下。 他媳妇儿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跟那些被绿茶搅得鸡飞狗跳的人可太不一样了。 他握紧了她的手:“有我在,欺负不了你。” 温文宁笑着端起碗继续喝鸡汤。 她心里清楚,既然顾子寒特意提了这么一句,说明这个陈佳佳多少是有点娇气的。 但她现在怀着八个月的四胞胎,飞了一路刚到家,实在没那个精力去琢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又喝了两口汤,鸡汤的鲜味在嘴里化开,暖暖的,从嗓子一直暖到胃里头。 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食物的信号,踢了两下,动静不大,也像是被这鸡汤香迷糊了。 温文宁的低声说了句:“知道了知道了,这鸡汤确实很想,妈妈在喝呢。” 顾子寒看着她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老爷子那边已经把话题岔开了,拿筷子指着盘子里的红烧肉:“孙媳妇,这红烧肉是王姨的拿手菜,你尝尝。” 温文宁笑着应了一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暖和了起来。 杨素娟给温文宁夹了一筷子青菜,顾宇轩在旁边说着什么关于京市冬天取暖的注意事项。 老爷子时不时往温文宁碗里添菜。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直到“砰“的一声。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力道不小,门板撞在了墙上。 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门口传了进来。 “哎呀,今天这风也太大了,吹得我头发都乱了。” 温文宁抬起眼,朝门口看了过去。 一个年轻少女踩着半高跟的黑皮鞋走了进来。 温文宁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深蓝色呢子大衣,腰间束着一条细皮带,把腰身勒得很细。 头发烫了大波浪,半边别在耳后,半边垂在肩前。 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下巴尖尖的,双眼皮很深。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打扮放在军区家属院里确实算出挑的。 温文宁心里给她打了个分:长得还行,但那股子“全世界都得看我“的劲头太足了,走路的时候鞋跟敲在地上“嗒嗒嗒“的响,是故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6章别拘束啊,就当自己家(第2/2页) 陈佳佳进了门,随手把身上的呢子大衣解下来,头也不回地往身后一递。 “王姨,接着。” 她的语气自然极了,像是在使唤自己家里的佣人。 王姨从厨房方向快步走出来,双手接过了那件大衣,顺手叠了叠搭在了胳膊上。 温文宁注意到王姨的表情,有一瞬间嘴角抿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显然,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陈佳佳一边拢着头发一边往餐桌边上走,嘴里还在说:“外面真冷,今天医院那边临时有点事,回来晚了。” 她的步子迈得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主人巡视领地的悠闲劲儿。 可当她走进,目光扫到餐桌旁边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 她的目光落在顾子寒右手边的女人身上。 这就是顾子寒哥哥那个乡下的女人? 不是乡下女人吗? 为什么看起来,不太像? 而且,那个女人现在坐那个位置,是她的! 陈佳佳的脸色变了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温文宁一直在观察她,几乎看不出来。 但温文宁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嘴角僵了那么一下,眼睛里闪过的那个东西,不是惊讶,是被人抢了东西的不甘。 温文宁心里了然,平时这个位置是她坐的! 陈佳佳的眼神只僵了一瞬,下一秒就恢复了笑容。 那笑容来得很快,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的牙齿不多不少。 “哎呀,这就是嫂子吧?“ 她快步走过来,语气热络得像是见到了多年不见的好友。 “我是陈佳佳,子寒的表妹,住在这儿的。” “嫂子一路辛苦了吧?“ 温文宁放下了碗筷,抬头朝她笑了笑:“你好。” 她的回应很简短,不热络也不冷淡,不卑不亢。 陈佳佳的目光在温文宁的脸上再一次停了两秒。 那是一种女人打量女人的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温文宁感受到了那道目光里的敌意,不重,但确实有。 然后,陈佳佳笑了,声音甜甜的,但那甜里头带着一根看不见的刺。 “嫂子从乡下来的吧?” “头一回来京市,什么都新鲜吧?“ 她特意把“乡下“两个字说得重了半分。 “别拘束啊,就当自己家。” 温文宁微微挑了挑眉,这话表面上是客气,实际上是在暗示,你是外来的,我才是这个家里的常住人口。 温文宁没生气,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上辈子她在三甲医院里待了那么多年,什么阴阳怪气没见过? 科室里争课题争床位的时候,那些个教授级别的老专家阴起人来,段位可比眼前这个小姑娘高多了。 她笑了笑,语气温和:“嗯,头一回来,确实什么都新鲜。” 不辩解,是因为不需要。 她的底气不来自于她是哪里人,而是她的地位,不是面前这个小姑娘可以比的。 第637章 温文宁这回抬了下眼皮 第637章温文宁这回抬了下眼皮 陈佳佳见温文宁不接招,眼底的情绪又变了变。 她转了转眼珠,忽然走到了温文宁的椅子旁边,站定:“嫂子,你坐的这个位置,是我的。” 她顿了一下,脸上挂着那副精心修饰过的笑容,语气娇嗔嗔的,视线却看向了顾子寒。 “子寒哥,我平时都坐这儿的呀。” 此时,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姿态自然得好像这把椅子本来就是她的。 见顾子寒没有说话,她又带着一种撒娇的意味继续道:“子寒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吃饭习惯坐这个位置,靠着暖气片近,暖和。” “以前,你回来,可从来不会和我抢位置的。” 然后她转过头来看温文宁,语气里裹着一层蜜似的关心。 “嫂子,你怀着孕肚子大,坐边上宽敞些,夹菜也方便,是不是?“ 她朝末尾那个位置扬了扬下巴。 “那边靠着过道,进出也自在,嫂子要是想上厕所什么的也不用麻烦别人让路。” 温文宁没动。 她压根就不觉得自己需要动。 她现在八个月的肚子,坐在自己男人身边吃饭,天经地义。 一个借住的远房亲戚跑来让女主人挪位置? 这事儿搁哪儿都说不过去吧。 温文宁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不紧不慢的。 她打算看看顾子寒怎么处理。 毕竟这是他家的远房表妹。 此时顾子寒连头都没抬。 他的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放进了自家媳妇的碗里,动作从容,像是完全没听到陈佳佳说了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了口;“不让。” 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淡,但就那两个字,冷得能往人骨头缝里钻。 陈佳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显然没想到顾子寒会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连个借口都不找,连个缓冲都不给。 就两个字不让! 以前的子寒哥可不这样对她的。 温文宁低下头喝汤,嘴角弯了弯。 自家男人还是很靠得住的! 对于护妻这一块,温文宁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家男人。 陈佳佳的手指在椅背上攥紧了,但她没有放弃,她还想再争取一下。 “子寒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嫂子坐那边舒服一些!“ 忽然“嘭!“的一声响。 老爷子把拐杖重重地杵在了地上,那股子力道把桌上的碗碟都震得颤了一下。 满桌的人都不动了。 老爷子的脸黑了下来,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陈佳佳,那双眼睛里的威压像一座山压下来。 “没规矩!“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孙媳妇坐我孙子边上,天经地义。” “再说了,她是顾家的孙媳妇,这个家里,她想坐哪儿就坐哪儿。” 陈佳佳的脸白了。 老爷子的拐杖又在地上点了一下,声音更沉了三分。 “佳佳,你一个外姓人,住在顾家,吃顾家的喝顾家的,还有脸来指挥我孙媳妇坐哪儿?“ “谁给你的胆子?” 老爷子就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平时,陈佳佳有什么,他也是直言点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7章温文宁这回抬了下眼皮(第2/2页) 餐厅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温文宁端着碗坐在那里,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头却热乎乎的。 她没想到老爷子会这么帮她 不是打圆场,不是和稀泥,是直接把话撕开了说。 “外姓人“三个字一出口,陈佳佳在顾家的位置就被定了性! 她不是顾家的人。 陈佳佳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愣是不敢掉下来。 她憋着那口气,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后咬着牙低下了头。 “爷爷,我……我就是随口说说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委屈,那种委屈表演得很到位,如果不了解内情的人看了,大概会觉得这姑娘被欺负了。 可在座的没有一个人心疼她! 毕竟平日里,他们可是见惯了这姑娘的所作所为。 杨素娟冷哼了一声。 顾宇轩低头喝汤当没看见。 王姨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 陈佳佳扫了一圈,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 她只能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搭在椅背上的手,转身朝末尾的位置走了过去。 那把椅子离暖气片最远,靠着过道。 她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动作很重,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尖响。 温文宁继续吃饭,但她能感受到从那个方向射过来的目光,黏黏的,带着恨意。 温文宁不在乎。 一个寄住在别人家里的姑娘,被长辈当面训了一顿,换谁都难堪。 但难堪是她自己找的,没人逼她当众挑衅。 王姨麻利地端了一副碗筷过来放在陈佳佳面前,又给她盛了一碗鸡汤。 “佳佳,快吃吧,汤还热着呢。” 王姨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打圆场的意思。 陈佳佳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她皱起了眉头。 “王姨,这鸡汤怎么这么油腻?“ 她用勺子搅了搅汤面上的油花,嫌弃地把碗往前推了推。 “我最近肠胃不好,喝不了这么油的东西。” 王姨的笑容尴尬了一下:“这个……鸡汤就是这样,老爷子说要补,所以炖得久了些。” 陈佳佳把勺子放下了,抬起头来,声音娇滴滴的:“王姨,我平时晚上喝的那个燕窝呢?” “你不是每天都给我炖的吗?” “今天怎么没有了?“ 她说“每天都给我炖“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故意放大了一些。 温文宁这回抬了下眼皮。 每天? 燕窝? 在这个年代,燕窝可不是便宜东西。 一个借住在别人家的远房亲戚,让顾家的保姆每天给她炖燕窝? 好大的脸啊! 王姨的表情更尴尬了,她搓着手,目光往老爷子那边瞟了一眼。 还没等王姨开口,老爷子“哼“了一声。 那声冷哼不大不小,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燕窝?“ 老爷子放下了筷子,目光冷冷地看着陈佳佳。 之前顾老爷子选了些燕窝,就等着温文宁好来,好好补补! 可没想到,既然私下里都被陈佳佳吃了! 气人! 第638章 你怀着孕,最怕吹风了 第638章你怀着孕,最怕吹风了 “顾家的好东西,以后全紧着我孙媳妇和四个曾孙。” 顾老爷子看向陈佳佳:“你想喝燕窝?回你陈家喝去。” 陈佳佳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连一点遮掩都没有。 意思就是,顾家的东西是给顾家人的,你不是顾家人! 陈佳佳的手在桌子下面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她的嘴唇抖了两下,想说什么,可对上老爷子那双像刀一样的眼睛,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爷子自从有了孙媳妇,就不待见她了! 温文宁坐着,面上波澜不惊,心里默默给老爷子竖了个大拇指。 这老爷子护短护得明明白白,双标双得理直气壮。 好东西给她这个孙媳妇,外人别想沾光。 被护着感觉可真好! 老爷子说完这话之后就没再看陈佳佳,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桌上又安静了几秒。 温文宁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鸡腿肉,放到了顾子寒的碗里。 “阿寒,你也多吃点,一路上都顾着我了,你自己都没好好吃。” 顾子寒低头看了眼碗里的鸡腿肉,再抬头看着媳妇温温柔柔的笑脸,嘴角弯了。 “好,媳妇儿让我吃,我就多吃两碗。” 他也夹了一块蛋羹放到温文宁碗里:“你也是,光喝汤不行,蛋羹嫩,好消化。”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夹菜,目光交汇的时候都带着笑。 那股子自然而然的亲昵劲儿,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扎人。 杨素娟看着儿子和儿媳妇的互动,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而末尾那个位置上,陈佳佳的手在桌下攥的紧紧的,一口饭都咽不下去。 这顿晚饭,温文宁吃得舒舒服服。 鸡汤喝了两碗,红烧肉吃了三块,蛋羹几乎见了底。 顾子寒全程在旁边伺候着,一会儿给她夹菜,一会儿给她添汤,恨不得把整桌子的好东西都搬到她碗里。 老爷子看着孙媳妇吃得香,自己也多扒了半碗饭。 杨素娟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一顿饭下来,嘴就没停过,一会儿跟温文宁说京市冬天干燥要多喝水,一会儿又嘱咐顾子寒晚上记得给媳妇儿烧热水泡脚。 陈佳佳坐在末尾,一碗饭拨拉了半天,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的。 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阴沉,又从阴沉变成了面无表情。 吃完饭,杨素娟第一个站起来,走到温文宁身边拉着她的手。 “儿媳妇,你坐了一路飞机,累了,别在这坐着了,回房间歇着去。” 温文宁确实有些乏了。 八个月的肚子,四个孩子在里头,光坐着就比别人多费三分力气。 她站起来的时候腰酸了一下,顾子寒赶紧伸手托住了她的后腰。 “媳妇,慢点。” “没事,就是坐久了腰有点酸。” 老爷子也站了起来,拐杖在地上点了点:“王姨,带孙媳妇上楼看看房间,被褥什么的都铺好了没有?“ 王姨赶紧应了一声:“铺好了铺好了。” “今天下午刚换的新被子,晒了一整天的太阳,暖和着呢。” 此时,一行人往楼上走。 顾子寒搀着温文宁,杨素娟在旁边跟着,王姨走在前面领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8章你怀着孕,最怕吹风了(第2/2页) 二楼的走廊铺着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嘎吱声。 走廊两侧有好几个房间的门,王姨径直走到了最里面那间。 “就是这间,朝南的大卧室,采光最好,窗户正对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她推开了门,温文宁跟着走进去。 房间确实大,比她想象的还大。 窗户朝南,冬天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半个房间都染成了暖色。 新换的窗帘是素净的米白色,带着淡淡的碎花纹路。 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看着厚实,枕头码了好几个。 温文宁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停在了梳妆台上摆着一排瓶瓶罐罐上。 雪花膏、香粉、口红,还有两瓶进口的护肤水,标签上印着洋文。 这些东西摆放得很随意,像是用了随手放在那里的,已经放了很久了。 温文宁的目光又移到了旁边,衣柜的门半开着,里面挂着几件女人的衣服。 一件碎花连衣裙,一件红色的针织开衫,还有一件浅蓝色的真丝睡裙。 温文宁看着那些衣服,没说话。 她不用问就知道这些是谁的。 这间朝南的大卧室,采光最好的房间,陈佳佳提前把自己的东西放进来了。 温文宁的心里升起了一点火气。 不大,但确实有。 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本身,而是因为这个行为背后的意思。 我先占了这个房间,这是我的地盘。 你一个后来的,识趣的话就别住这儿。 好大的胆子啊! 温文宁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哎呀——“ 陈佳佳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站在门口,一副刚发现问题的样子,用手捂住了嘴巴。 “不好意思啊,嫂子,我忘了收了。” 她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个“歉意“的笑容。 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嘴在笑,眼睛里头连一点歉意的影子都没有。 她慢悠悠地走进来,手指在梳妆台上那排瓶罐上轻轻划了一下。 “我平时习惯在这间房的阳台上午休。” “阳光好嘛,所以东西就放在这儿了,一直没收。” 她说“一直没收“四个字的时候,语气特别自然。 不是忘了,是压根没打算收! 温文宁站在房间中间,手搁在肚子上,没吱声。 她现在就想看看这个人还能表演到什么程度。 果然,陈佳佳没让她失望。 她转过身来,脸上换了一副“为你着想“的表情,声音甜得发腻。 “嫂子,我看这间房虽然朝南,可窗户大,到了晚上风也大。” “你怀着孕,最怕吹风了。” 她朝走廊的另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北边那间小客房虽然小了点,但是背风,晚上安静。” “嫂子怀着四个宝宝,需要安静。而且……“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为下一句话找一个合理的铺垫。 “嫂子从南方来的吧?” “南方人怕热不怕冷,北边那间凉快些,住着正合适。” 第639章 可你不能蹬鼻子上脸 第639章可你不能蹬鼻子上脸 温文宁听完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大冬天的,京市零下好几度,你跟一个八个月的孕妇说“凉快些正合适“? 这话要是让外面那些嫂子们听见了,估计得骂她黑心烂肺! 可温文宁没生气。 她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蠢,段位太低了,低到连借口都找不好。 她转过头,看了顾子寒一眼。 是一种“你看看你们家这个亲戚“的无奈。 顾子寒的脸色早就沉下来了。 从进门看到梳妆台上那些东西的那一刻起,他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而陈佳佳后面那番话,更是让他的眼神降到了冰点以下。 他的目光厌恶的扫过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又扫过衣柜里那几件挂着的衣服。 然后他大步走向梳妆台,伸手就把台面上那些雪花膏、香粉、口红、进口护肤水,连同一个镶着碎钻的粉饼盒子,一股脑地扫进了旁边一个空着的纸箱里。 瓶子碰瓶子,盖子撞盖子,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 陈佳佳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子寒哥……”她冲上前一步,手伸出去想拦。 可顾子寒根本没理她。 他转身走向衣柜,拉开柜门,把里面挂着的那几件裙子和开衫,连同衣架一起扯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了纸箱里。 那件浅蓝色的真丝睡裙被他直接拽了下来,真丝面料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陈佳佳彻底慌了! “顾子寒,那是我的东西,你小心点!” “那件真丝的很贵的——“ 顾子寒不为所动。 他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纸箱里,掸了掸手,把纸箱端起来,大步走到了房间门口。 然后他把箱子放在了走廊的地板上。 “砰“的一声,纸箱落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 箱子里的瓶瓶罐罐又碰撞了一次,有东西滚出来了。 是那管进口口红,骨碌碌滚到了走廊的墙根底下。 陈佳佳看着自己的东西被这么对待,整个人都懵了。 她站在房间里,手伸着,嘴张着,红唇因为惊讶和愤怒微微发抖。 顾子寒已经转过身来了。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走廊上的纸箱,目光从陈佳佳身上掠过,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王姨。” 王姨站在走廊拐角处,一直在看着这一切。 听到顾子寒叫她,她赶紧应了一声。 “哎,在呢。” “把这些东西搬到一楼客房去。” 顾子寒的声音平稳,不急不躁,可那种命令式的语气不容任何商量。 “以后,二楼南卧,闲杂人等,不准进。” 王姨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好好好,我这就搬。” 她快步走过来,弯腰把那个纸箱抱了起来。 经过陈佳佳身边的时候,她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低着头没看她。 陈佳佳的脸涨得通红。 杨素娟一直在旁边看着,对于儿子的表现,她非常满意! 好好好,只要她儿媳妇不受委屈就好。 温文宁站在房间里,嘴角扬了起来。 这男人处理问题的方式就是这样,不解释,不废话,能动手绝不动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9章可你不能蹬鼻子上脸(第2/2页) 他不会跟陈佳佳讲道理,不会跟她分析为什么这个房间应该归他媳妇。 他只会直接把她的东西扔出去。 顾子寒做完这一切之后,转过身,走到温文宁面前,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 “媳妇儿,你看看还缺什么,我让王姨去置办。” 温文宁摇了摇头:“不缺什么,都好。” 她抬手在他眉心点了一下:“顾首长,消消气。” 顾子寒的眉头松了松,握住了她点在自己眉心的那根手指。 “不气!” 他说不气的时候表情确实不像在生气了,但嘴角抿着的那条线还是硬的。 温文宁知道他不是气陈佳佳,他是心疼。 心疼她大着肚子来到新家,第一天就被人这样针对。 温文宁拉着他的手往床边走,温声道:“好啦,事都解决了,阿寒,我累了想躺会儿。” 此时,走廊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哭腔。 “爷爷,爷爷您看看啊!“ 陈佳佳的声音带着哭腔,尖锐地在走廊里回荡。 温文宁和顾子寒同时朝门口看去。 只见陈佳佳冲出了房间,朝楼梯口跑去。 她的眼眶通红,脸上挂着两行泪,整个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爷爷,子寒哥欺负我!” “他把我的东西全扔了!” “那些化妆品都是我攒了好几个月工资买的!“ 楼梯上传来了拐杖点地的声音。 老爷子上来了。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拐杖每敲一下地板就发出一声闷响。 陈佳佳看到老爷子上来了,哭得更凶了,扑上去就要拉老爷子的胳膊。 “爷爷,您给我做主啊,我在顾家住了这么久,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老爷子站定,看着陈佳佳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脸上没有半分心疼。 一分都没有! 他拐杖立在身前,两只手叠放在龙头上面,目光从陈佳佳那张哭花了的脸上缓缓扫过,眼底是一片沉甸甸的冷。 陈佳佳还在哭:“爷爷,我就是忘了收东西,子寒哥就把我的东西全扔出来了。” “那些瓶瓶罐罐都是我花了好多钱……” “够了!”老爷子开口了。 不是呵斥,不是怒吼,就是平平淡淡的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比任何怒骂都管用。 陈佳佳的哭声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卡在了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老爷子的目光直视着她,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铁板上。 “陈佳佳,我问你,你住在顾家几年了?“ 陈佳佳愣了一下,抽噎着回答:“三……三年了。” “三年!” 老爷子重复了这两个字,拐杖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 “三年里头,我看在你奶奶的面子上,没跟你计较过。” “你吃顾家的饭,住顾家的房,用顾家的水电,我都没说过什么。” 陈佳佳的哭声弱了下去,她感觉到了不对。 老爷子继续说,声音一字一句,清楚得很:“可你不能蹬鼻子上脸。” 这几个字出口,陈佳佳的脸色彻底变了。 第640章 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第640章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这间朝南的大卧室,是我给我孙子和孙媳妇准备的婚房。” “三个月前我就让人收拾了,窗帘换了两遍,被褥晒了三回。” “你跑进去把自己的东西摆满了,什么意思?“ 老爷子的声音渐渐带上了怒意:“你让我孙媳妇去住北边的小客房?“ 他的拐杖重重地往下一砸:“你算什么东西?“ 陈佳佳的身体抖了一下。 从她住进顾家的第一天起,老爷子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平时虽然不亲热,但也不至于这么绝情。 可今天,那张布满皱纹的面容上,看不到任何一丝温情。 老爷子往前走了一步,拐杖指着她。 “顾家姓顾!” “我孙媳妇是嫁进来的人,她怀着我顾家的血脉,她在这个家里有她的位置。” “而你……“ 他的目光冷得刺骨:“只是借住的。” 温文宁站在房间门口,把老爷子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里头暖得发烫,是一种被认可的踏实感。 老爷子这些话不只是在训陈佳佳,更是在给她定位! 是顾家的人,正正当当的,不容任何人质疑。 顾子寒站在她身边,手搭在她的腰后面,一直没动。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陈佳佳被老爷子这番话打得站都站不稳了。 她的手撑在走廊的墙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眼泪掉了满脸,可没有一个人递纸巾,没有一个人出来打圆场。 她想找一个台阶下。 于是她的目光落在了走廊地上那个纸箱旁边,王姨正弯着腰在捡散落出来的东西。 陈佳佳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猛地转过身去,声音尖了起来。 “王姨,你轻点,那些东西很贵的!“ 她冲过去,蹲在纸箱旁边翻找着什么,然后从里面扯出了那件浅蓝色的真丝睡裙。 她抬起头,看了温文宁一眼。 那一眼里的恶意毫不掩饰了。 陈佳佳攥着那件真丝睡裙站了起来。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可眼底的泪已经干了。 她盯着温文宁,嘴角扯了一下:“王姨。” 她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娇嗔撒娇的调子了,冷了下来,带着一股子指使人的命令感。 “这件裙子是真丝的,不能跟别的衣服混在一起洗。” “你待会儿单独给我手洗了,晾在阳台上。” 王姨站在那儿,手里还抱着纸箱,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陈佳佳没有看王姨,她的目光越过王姨的肩膀,落在了温文宁靠在门框上的身影上。 “对了,王姨。”她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嫂子的衣服你也帮着洗吧,不过……” 她的目光在温文宁身上停了一下。 “嫂子从乡下来的,那些土布衣裳别跟我的真丝放一块儿洗,怕染了味儿。”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穷酸气沾上了可洗不掉。” 温文宁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头那点火气终于真正升起来了。 之前陈佳佳的那些小动作,抢座位也好,占房间也好,她都不放在心上。 因为那些事顾子寒和老爷子替她处理得干干净净,她不用出手,坐着看戏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0章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第2/2页) 但“穷酸气“这三个字,她不是在针对温文宁个人,她是在看不起一个群体,看不起她来的那个地方,看不起所有不如她条件好的人。 温文宁抬了抬眼皮,还没开口,杨素娟的声音先炸了。 “你说什么?!“ 杨素娟的脸黑了,她快步走到陈佳佳面前:“陈佳佳,你说我儿媳妇的衣服穷酸?“ “我告诉你,我儿媳妇身上穿的,从里到外,全是京市百货大楼的新货。” “毛呢外套,羊绒围巾,哪一件不比你身上那堆花里胡哨的东西值钱?“ 陈佳佳张了张嘴想反驳。 杨素娟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那几件破真丝算什么东西?” “一个月几十块工资,省吃俭用买两件衣裳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她伸手指着陈佳佳鼻子的方向,声音更冲了。 “我儿媳妇是大学生,是医生,是顾家正正经经娶进门的孙媳妇。” “她的衣服要洗,我这个当婆婆的亲自给她洗,轮不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陈佳佳被这一连串的话砸得一句都回不上来。 她的嘴唇哆嗦着,脸涨得通红,像是有一千句话堵在嗓子眼里,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温文宁看着杨素娟的背影。 婆婆的肩膀不宽,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棉袄,可这会儿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挡在她前面的墙。 杨素娟还没说完,转过身来看了温文宁一眼,那眼神里的心疼和火气搅在一起,让她的嗓门又拔高了几分。 “我儿媳妇才来第一天,就被你一个外人指桑骂槐。”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她又转回去盯着陈佳佳。 “住在我们顾家白吃白喝这么些年,也没见你尽过什么义务,翅膀倒硬了。” “抢座位,抢房间,现在又来糟践人。” “陈佳佳,你有什么脸?” “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最后那几个字像是一记耳光,清脆响亮,陈佳佳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的手还攥着那件真丝裙,指节发白。 她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话,想辩解,想找回一点面子。 可她看了一圈。 顾子寒的脸冷得像冰,看都不看她一眼。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走廊那头,面无表情。 顾宇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来了,站在楼梯口推着金丝眼镜,一言不发。 王姨抱着纸箱缩在墙角,头低得不能再低。 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一个都没有! 陈佳佳的眼泪终于崩了下来。 不是刚才那种带表演性质的委屈哭泣,是真正被打碎了骄傲之后的崩溃。 她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住在顾家这三年,她一直觉得自己跟顾家是一体的。 她用着顾家的东西,住着顾家最好的房间,使唤着王姨,在军区大院里别人提起她都说“顾家的陈小姐“。 她以为她在这个家里是有位置的。 可今天她才知道,她什么都不是。 一个外人! 老爷子亲口说的。 陈佳佳攥着那件真丝裙子,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第641章 昨晚睡得好不好? 第641章昨晚睡得好不好? 然后猛地转身,陈佳佳踩着那双半高跟皮鞋冲向了楼梯,脚步声急促又凌乱,“嗒嗒嗒“地砸在木地板上,越来越远。 紧接着是一楼客房的门被狠狠摔上的声音。 “嘭……” 那一声响在整栋小楼里回荡了好几秒。 走廊上终于安静了。 杨素娟呼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她走到温文宁面前,拉着她的手:“儿媳妇,别往心里去。” “那个丫头片子平时就是这样,仗着她奶奶的面子在顾家耍威风。” 温文宁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妈,我没往心里去。” 她说的是真话。 陈佳佳那些话伤不了她,她的底气不是靠别人的评价撑着的。 但她心里头暖,真的暖。 从进这个家门到现在,她没有说过一句重话,没有跟陈佳佳对骂过一句。 不是因为她软弱或者不在乎,而是因为不需要! 她的男人替她出头,她的爷爷替她撑腰,她的婆婆替她开骂。 全家人铁板一块地护着她! 这种感觉比她自己出手把陈佳佳骂哭要舒服一万倍。 顾子寒走过来,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问了一句:“累不累?进去躺着?“ 温文宁靠在他胳膊上,“嗯“了一声。 老爷子在走廊那头咳了一声,拐杖点了点地。 “好了,都去休息吧。” “孙媳妇回屋休息,谁都不许再去打扰。”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顾子寒:“你小子,好好照顾你媳妇儿。” 顾子寒点了下头:“知道了,爷爷。” 老爷子“哼“了一声,拄着拐杖慢慢往楼下走。 走了两级台阶,嘴里又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走廊上的人都听见了。 “明天我就给你们二姑奶奶打电话,让她把孙女领回去。” “在我们家待不成了!“ 顾子寒扶着温文宁转身回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上所有的纷争和吵闹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南边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新换的米白色窗帘上,透出一层柔和的暖光。 温文宁在床边坐下了,弹簧床垫有些硬,但顾子寒之前塞的靠枕把腰后面垫得刚刚好。 她往后靠了靠,手搁在肚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顾子寒蹲在她面前,把她的鞋子脱了:“脚凉不凉?“ “不凉。”他的手包住了她的脚踝,暖了暖。 “媳妇儿。” “嗯?“ “对不起,让你看了一出闹剧。” 温文宁低头看着他蹲在面前的样子。 灯光从背后照过来,他的眉眼轮廓深得像一幅剪影。 那双总是冷硬的眼睛,这会儿看着她的时候带着愧疚。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你们家所有人都护着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顾子寒把脸贴在了她的掌心里,蹭了蹭。 温文宁笑了,两个酒窝浅浅的。 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大概是觉得爸妈太甜了,踢了一脚,还挺重。 温文宁“嘶“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1章昨晚睡得好不好?(第2/2页) “你们四个凑什么热闹呢?“ 顾子寒也笑了,手覆在她的肚子上。 “爸爸妈妈要休息了,你们都安静。” 肚皮底下又踢了一下,这回是轻轻的,像是在回应。 窗外的阳光慢慢偏西了,老槐树的枝丫影子在墙上晃着,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这是温文宁在京市顾家的第一天。 有波折,有闹剧,但归根结底,这里是家,她被所有人接纳了,被所有人保护着。 而一楼客房里,那扇被摔上的门后面,陈佳佳趴在床上把枕头哭湿了一大片。 她的指甲掐进了枕头里,留下了一道道白印子。 今天这场屈辱她不会忘! 她陈佳佳不是一个肯认输的人。 乡下来的,怀了四胞胎又怎么样? 温文宁,我们走着瞧! 第二天,温文宁醒过来的时候,顾子寒正侧着身子看她。 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冬日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窗帘,在房间里铺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她一睁眼,就对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醒了?”顾子寒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伸手把她散落在脸颊边的一缕头发拨开。 “嗯。”温文宁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 八个月的肚子让她翻身都有些费劲,只能像只笨重的小海豹一样挪动。 顾子寒顺势把她搂住,手掌在她后腰上轻轻揉着:“腰还酸不酸?” “好多了。”温文宁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夜安眠的疲惫好像都散了。 “饿不饿?我下楼去给你端早饭。” “我想下楼去吃。”温文宁仰起头看他。 顾子寒捏了捏她的脸:“好,听你的。” “我先扶你起来洗漱。” 两人磨蹭了一会儿才下楼。 客厅里,老爷子已经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了,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戴着老花镜看得正认真。 杨素娟和顾宇轩也都在,王姨正把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粥和小菜往桌上端。 杨素娟第一个看到他们,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哎哟,儿媳妇醒了?” “快来快来,坐在这儿。” “怎么不多睡会儿?” 温文宁笑着走过去:“妈,不累了。” 老爷子也放下了报纸,摘下老花镜,目光直接落在了温文宁的肚子上。 “丫头,昨晚睡得好不好?” “房间暖气暖不暖?” 温文宁笑着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睡得很好,爷爷,房间很暖和。” 老爷子满意地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就怕孙媳妇认床睡不习惯。 此时,王姨立刻端过来一碗小米粥,粥熬得金黄粘稠,上面还撒了几粒红枣和枸杞。 王姨的脸上堆着笑,比昨天熟络了不少:“宁宁,这是我专门给你熬的,养胃。” “谢谢王姨。” 温文宁坐到了餐桌旁。 杨素娟也在边上坐了下来,不停地给温文宁夹菜,嘴里念叨着:“儿媳妇,多吃点。” “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五个人补。” 老爷子在旁边听着,乐得嘴都合不拢。 温文宁注意到,餐桌上少了一个人。 第642章 希望是他想多了! 第642章希望是他想多了! 陈佳佳没来。 杨素娟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撇了撇嘴,低声说了一句:“别管她,昨晚在房间里哭哭啼啼的。” “今天早上王姨去叫她吃饭,她蒙着被子说不吃。” “爱吃不吃,正好省粮食。” 老爷子哼了一声:“随她去,咱们顾家不养闲人,更不养没规矩的人。” “等过两天我就给你二姑奶奶打电话。” 之所以过两天,是因为老爷子听说他二姐最近身体不好。 温文宁知道陈佳佳在顾家是待不久了。 她心里没什么感觉,这种人,走了清净。 吃完饭,温文宁坐在沙发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看向顾子寒:“阿寒,我想出去一趟。” 这话一出口,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顾子寒忙道:“媳妇,去哪儿?” “外面冷。” 温文宁解释道:“我想去见个朋友。” “我最好的朋友!” 杨素娟立刻接话:“朋友?” “男的女的?住哪儿?要不请到家里来坐坐?” “外面天寒地冻的,儿媳妇,你这肚子可不能吹风。” 一连串的问题,透着满满的关心。 温文宁心里暖暖的,耐心地回答:“妈,是女的,我大学同学,关系特别好。” “我想去看看她,给她个惊喜。” “那也得注意安全!”老爷子发话道:“子寒,你陪着去,开车送过去。”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顾宇轩推了推眼镜,站了起来。 他从墙边的柜子抽屉里拿出了一串钥匙,放到了茶几上,发出“叮当”一声轻响。 “开家里的车去吧。” 温文宁的目光落在那串钥匙上。 那是一把汽车钥匙,这个年代,私家车可是稀罕物中的稀罕物。 顾家底蕴很深厚啊! 顾子寒拿起了钥匙:“爸,知道了。” 温文宁看着顾宇轩,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谢谢爸。” 顾宇轩摆了摆手,嘴角难得地弯了弯:“一家人,客气什么。” 他这个公公平时话不多,但对她这个儿媳妇,是打心眼里的认可和关心。 杨素娟已经开始张罗了:“快去换衣服吧,多穿点!” “把那件驼色的毛呢外套穿上,还有那条羊绒围巾,都戴上!” “今天外边可冷了,可不能冻坏了!” 温文宁笑着上了楼,顾子寒跟在她身后。 等温文宁穿戴整齐,裹得像个小粽子一样被顾子寒扶着下楼时,一家三口已经等在门口了。 杨素娟:“早去早回!” 顾宇轩:“子寒,路上开慢点,仔细着你媳妇!” 顾老爷子:“丫头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立马回家!” 温文宁心里涨得满满的。 “好的,爸妈,爷爷!” “快进去吧,外边冷!” 顾子寒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外边停着的是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车身擦得锃亮,在冬日的阳光下反着光。 在这个军区大院里,吉普车常见,但这种轿车,绝对是顶尖的配置。 顾子寒打开了车门,小心地护着她的头,让她坐进了副驾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2章希望是他想多了!(第2/2页) “媳妇,小心头!” “好咧!”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了顾家大院。 顾子寒一只手牵着自家媳妇的手道:“媳妇,我们这是要去见林暖暖吗?” 在海域边防的时候,他可是听媳妇说起过很多次她的闺蜜林暖暖。 还写过好几次信。 温文宁点了点头:“嗯!” “之前写信给她,说是坐火车回来。” “按照原来的行程,我们明天才会到火车站。” “这不,出了意外,提早坐飞机回来了。” “得知会她一声,不然啊,她明天会死等在火车站。” 顾子寒开着车,车速很稳,好一会儿他才道:“林暖暖知道我们的行程?” 温文宁点了点头:“对!” 温文宁知道顾子寒在想什么,她道:“阿寒,不会是暖暖,暖暖是我最好的闺蜜。” 顾子寒点了点头,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但是,媳妇,现在敌特如老鼠,偷起东西来,防不胜防。” 温文宁也知道顾子寒说的有道理。 她也沉默了好一会儿,眸中还透着丝丝的担忧。 上海牌轿车的减震比吉普车好太多了,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顾子寒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媳妇,你和林暖暖是怎么成为最好的闺蜜的?” 像她媳妇这么优秀的人,她的闺蜜,最好的朋友,也一定非常的优秀! 希望是他想多了! 此时的温文宁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思绪却飘回了大学时代。 “暖暖啊,是个……很可怜,又很厉害的女孩子。” 温文宁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暖暖是从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里考出来的。” “是她们村里第一个考到了京市的女孩子。” “她家里特别穷,她爸妈重男轻女,根本不想让她上学,觉得女孩子读书没用。” “不如早点嫁人换彩礼钱给她弟弟盖房子娶媳妇。” 顾子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对这种事情很反感。 温文宁继续道:“她是被她奶奶偷偷塞了钱送上火车的。” “老奶奶把一辈子攒的养老钱都给了她。” “就几十块钱,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来京市报到。” “那个时候,她坐了两天两夜的绿皮火车,从南到北,一路上就啃干粮。” “到了京市,交完学费,身上就剩下几块钱了。” “我认识她的时候,是在学校食堂。” “那时候她为了省钱,每天就打一份最便宜的腌菜,配一个馒头。” “人瘦得像根豆芽菜,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 温文宁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眼中满满的都是回忆。 “有一次,我看见她排队打饭,轮到她的时候,她盯着红烧肉的窗口看了好久好久,眼睛都快掉进去了。” “可最后还是只打了一份白菜。” “那个时候,我就默默的关注着她。” 顾子寒沉默地听着,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后来我才知道,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图书馆占座,晚上闭馆了才回宿舍。” 第627章 好像有点对不上号 第627章好像有点对不上号 “所有的奖学金她都拿到了!” “还去外面做各种兼职,刷盘子,修马路,什么都干。”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经常饿肚子。” “我跟她熟悉起来,是因为她转来了我们班,搬来了我们宿舍。” “我们还是上下铺。” “后来开学摸底考,成绩出来,我是班里第一,她是第二。” “老师调座位,就把我们俩调成了同桌。” 温文宁笑了笑,想起了当初的趣事。 “她那个人,自尊心特别强。” “我一开始想帮她,给她买饭,她都不要。” “后来我就想了个办法,我每顿饭都故意打很多菜,然后就说我吃不完,让她帮我吃,不然浪费了。” “她才肯吃。” “就这样,我们成了最好的朋友。” “她真的是我见过最努力,最坚韧的人。” “不管生活多苦,她从来没抱怨过一句,也从来没放弃过学习。” “而且她特别善良,宿舍里谁有困难她都帮。” “有一次一个室友生病了,她背着人家跑了一个小时去卫生院。” 顾子寒点了点头:“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温文宁似乎还沉浸在回忆中,她看着窗外,也点了点头:“是啊!” “后来,我就想拉着她一起做点事,赚点钱。” “我们俩凑了点钱,开始倒腾一些小东西卖。” “这几年,我们一起吃了很多苦,也赚了些钱。” “她把她奶奶接到了京市,治好了老人家多年的腿病。” “还给她弟弟在老家盖了新房,风风光光地娶了媳妇。” 温文宁说完,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些年和林暖暖一起奋斗的场景,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顾子寒忽然问:“她现在……住在哪里?” 温文宁指了指前面一个路口:“前面左拐,就快到了。” 顾子寒看了自家媳妇一眼,眼神里有些探究。 真的是小生意吗? 是小生意的话,能把奶奶接到京市? 能给她弟弟在老家盖新房? 媳妇儿啊,身上真的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不过他知道,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车子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路。 路两旁是有些年头的西式小洋楼,灰色的墙壁,红色的屋顶,带着浓浓的民国风情。 这些房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住的。 温文宁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栋二层小楼:“阿寒,就停在那儿吧。” 顾子寒把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那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洋楼,带着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墙上爬满了枯萎的常春藤。 铁艺的院门看得出是精心设计过的。 跟军区大院那种庄严肃穆的风格完全不同,这里透着一股子精致和洋气。 顾子寒解开安全带,看着这栋房子,心里的疑惑如海啸一般喷涌而出。 只是小生意,是个从山村里出来的大学生,之前很穷很苦,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租的? 可看这房子的地段和样式,租金绝对不便宜。 温文宁看出了他眼里的疑惑,但她没解释,只是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走到那扇铁艺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7章好像有点对不上号(第2/2页) “咚,咚,咚。” 温文宁敲了三下。 过了好一会儿,门里才传来一阵拖鞋“沓拉沓拉”的声音,伴随着一个含糊不清的女声。 “谁啊……大清早的……”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颗乱蓬蓬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那张脸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半睁半闭,眼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亮。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了手肘,下面是一双光溜溜的大长腿,脚上踩着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慵懒又迷离的气息。 林暖暖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含糊地问:“找谁啊?” “你说呢?”温文宁甜甜的声音响起。 林暖暖的目光瞬间聚焦,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揉眼睛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半睁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嘴巴也慢慢张开,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宁……宁宁?”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好像生怕是自己没睡醒在做梦。 温文宁看着她这副傻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不认识了?” “我靠!” 林暖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猛地把门拉开,作势就要扑上来。 “你个死丫头!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 她刚跳起来,目光就落在了温文宁那个硕大无比的肚子上,动作硬生生地刹住了。 原本要熊抱的姿势,变成了一个小心翼翼、伸出两只手悬在半空中的滑稽动作。 “我的妈呀……” 林暖暖的目光在温文宁的脸和肚子之间来回看着,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惊恐。 “宁宁,你,你这……怀了……一个篮球队吗?” 温文宁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什么篮球队,是四胞胎!” 之前在信中只是告诉林暖暖她怀孕了,但没有提及是四胞胎! “四……四胞胎?!”林暖暖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 她绕着温文宁走了一圈,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我的老天爷,温文宁,你还是不是人啊!” “你也太能生了吧!” 她终于敢上手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在温文宁的肚子上轻轻戳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缩了回来,好像那是个烫手的山芋。 “活的!还会动!” 温文宁笑得肚子都疼了,赶紧拉住她:“行了行了,别研究了,快让我进去,外面冷。” “对对对,快进来快进来!”林暖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她往屋里拉,一边拉还一边回头,目光落在了站在车旁的顾子寒身上。 “这位是……” 温文宁这才想起来还没介绍自家老公。 “这是我老公,顾子寒。”她回头朝顾子寒招了招手。 “阿寒,这是我跟你说的,我最好的朋友,林暖暖。” 顾子寒已经走了过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男士衬衫,光着两条腿,头发乱糟糟的女人,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这就是媳妇儿说的那个,从山村里出来,勤奋刻苦,善良坚韧的姑娘? 这形象……好像有点对不上号! 第644章 一切都太“新”了 第644章一切都太“新”了 林暖暖的目光在顾子寒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 她凑到温文宁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可以啊温文宁!” “眼光不错啊!” “这模样,这身板,这气场,比你之前画的那个草稿帅多了!” 温文宁:“……” 之前林暖暖嚷嚷着想看自己男人,温文宁就随意的画了画,满足了林暖暖的好奇心。 那画稿,确实挺潦草! 顾子寒显然也听见了,疑惑的看向自己媳妇,什么草稿? 温文宁微微笑了笑:“快,你们打个招呼。” 掀过这个话题吧! 顾子寒朝着林暖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同志,你好,我是顾子寒!” 林暖暖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你好你好!” “帅哥你好,我是宁宁的娘家人,以后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 她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挥了挥拳头。 林暖暖这些年在温文宁的熏陶下,说话语气啥的也受到了影响,性格极其跳脱。 顾子寒看着她这副样子,再看看旁边笑眯眯的媳妇儿,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不会的。” 林暖暖满意的嘿嘿一笑:“这还差不多。” 随后,她拉着温文宁就往屋里走。 “宁宁,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死了。” “对了,宁宁,怎么回事?” “不是说火车明天才到吗?” “怎么提早了?” “我明天还想去火车站接你的呢!” 温文宁平淡的道:“说来话长,行程有变。” 她没多说在火车上遇到的危险,怕林暖暖担心。 “想死我了你!” 林暖暖终于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当然,是避开了肚子的那种。 温文宁拍了拍她的背:“我也想你。” 闺蜜重逢的喜悦,冲淡了一切。 进了屋,暖气扑面而来。 林暖暖把温文宁按在沙发上坐好,又给她身后塞了两个靠垫,然后就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眼眶红红地看着她。 “你个没良心的,这么大的事,在信里就轻描淡写地说一句。” “要不是你肚子都这么大了,我还以为你跟我开玩笑呢。” 温文宁甜甜的笑着:“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林暖暖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是惊吓好不好!” “你替嫁,而且还一个人去了岛上。” “还怀了四个孩子,得多辛苦啊。” 温文宁给她擦了擦眼泪:“不辛苦,阿寒照顾得很好。” “好啦,别哭了,我回来了,这不是好事嘛。” 林暖暖又哭又笑的:“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我去给你倒水,不对,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酸的甜的辣的?” 她说着就要往厨房跑。 温文宁拉住她:“我不饿,刚吃过早饭,你先去把衣服换了。” 林暖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两条腿,身上还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男士衬衫,这才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红了。 “哎呀,我给忘了!”她尖叫一声,兔子一样蹿上了二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4章一切都太“新”了(第2/2页) 客厅里只剩下了温文宁和顾子寒。 温文宁目光沉了沉。 暖暖身上的这件男士衬衫,哪里来的? 自家这个闺蜜,还是老样子,风风火火的,可从来不会把男人的东西放进家里。 况且,这里也不是林暖暖的家! 而是她温文宁的房子! 温文宁想起了顾子寒在车上所说的话,目光更沉了些,但,更多是担心。 她转过头,看向顾子寒,却发现他正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周围的陈设,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 顾子寒确实是被惊到了! 从他踏进这个房子的第一秒开始,他心里就充满了疑惑。 这栋小洋楼从外面看,已经足够让人意外了,可里面的陈设,更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客厅很大,地面铺着光洁的木地板,墙壁刷成了奶白色,干净又明亮。 正对着门的,是一组巨大的白色组合沙发。 沙发的样式是他从未见过的,线条简约流畅,面料看起来柔软又舒服。 沙发前面是一个矮矮的玻璃茶几,上面放着一个造型别致的烟灰缸和几本外文杂志。 沙发的对面,墙上挂着一个黑色的方盒子。 顾子寒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客厅的角落里,立着一个造型奇特的落地灯,灯罩像一朵倒挂的白色喇叭花。 整个屋子的装修风格,跟他见过的所有房子都不同。 顾家的老宅,是沉稳厚重的,红木家具,字画古董,透着历史的积淀。 军区大院里分的房子,是朴素实用的,水泥地,白灰墙,一切从简。 就算是他在海岛上的家,也是温馨简单的。 可这里…… 这里的一切都太“新”了。 不是新旧的新,而是新潮的新。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一下子从他熟悉的八十年代,跨进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 尤其是那组奶白色的沙发。 这个年代,谁家的沙发不是那种蒙着碎花布罩子的弹簧沙发?坐上去又硬又咯吱响。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就软得能陷进去。 还有墙上那个黑色的方盒子……电视机? 他见过电视机,军区大院里有些级别高的领导家里有。 他家也有,但都是那种带着两个长长天线的,屏幕很小,外面还罩着一个大大的木头壳子。 可眼前这个,又黑又薄,像一块黑板挂在墙上。 这到底是什么? 顾子寒的目光在屋子里一寸一寸地扫过,心里的震惊越来越深。 他媳妇儿这个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从山村里走出来的姑娘,靠着和媳妇儿一起做小生意,就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用上这些他闻所未闻的东西? 温文宁看着顾子寒那副严肃又困惑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 她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个房子,是她当初赚钱之后,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和喜好,亲手设计的。 里面的很多家具和电器,都是她画了图纸,找人专门定做的。 比如那个挂在墙上的“电视机”,其实只是个模型,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个装饰品。 第645章 是不是谈恋爱了? 第645章是不是谈恋爱了? 但奶白色的沙发,是真的舒服! 以前,温文宁就喜欢窝在沙发上,看着书,喝着茶。 温文宁朝他招了招手:“阿寒。” 顾子寒回过神,走到她身边坐下,身体就不自觉地僵了一下。 太软了! 他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后背被柔软的靠垫包裹着,舒服得让他有点不自在。 他一个常年睡硬板床的军人,实在不习惯这种感觉! 温文宁看着他那副正襟危坐,身体绷得紧紧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放轻松点,顾首长,这是沙发,不是审讯椅。” 顾子寒的身体松了些,但还是有些别扭。 他清了清嗓子,想要找个话题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媳妇,你这个朋友……” “嗯?” “她……一个人住?”他问得很委婉。 因为他刚才清楚地看到,林暖暖身上穿的那件白衬衫,是男士的。 而且,尺码很大,绝对不是她自己的。 温文宁笑了,她就知道他会问这个。 她压低了声音:“我猜,她应该是交男朋友了。” 顾子寒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这时候,林暖暖从楼上下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红色的高领毛衣,配一条黑色的长裤,显得人高挑又精神。 乱糟糟的头发也梳顺了,简单地扎成一个马尾,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这么一收拾,整个人利落又明艳,跟刚才那个睡眼惺忪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暖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顾先生,见笑了。” “我昨晚赶一个设计稿,弄到半夜才睡。” 她说着,就熟门熟路地从茶几下面摸出了一包瓜子,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跟温文宁说话。 “对了,宁宁,你上次信里说的那个新款包装,我画了几个样子,你看看哪个好。” 她从旁边一个文件袋里抽出几张图纸递给温文宁。 温文宁接过来一看,眼睛微微亮了。 图纸上是几种不同风格的海鲜干礼盒包装设计,有复古风的,有简约风的,还有一种是可爱的卡通风。 林暖暖的设计风格受了她的影响,也都挺朝前的,还会带入这个年代独有的风格。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她找她共同创业的原因。 温文宁是真心夸赞:“暖暖,你这画得也太好了吧!” “尤其是这个卡通的,把虾干和鱼干画成了小人儿,太可爱了。” 林暖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是吧是吧,我也觉得这个好。” “宁宁,我跟你说,现在京市里那些有钱人家的太太,就喜欢这种看起来精致又特别的东西。” “咱们的货好,包装也得跟上,这样才能卖上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了生意上的事。 顾子寒坐在旁边,听着她们嘴里冒出来的“市场定位”、“品牌形象”、“饥饿营销”这些他听都没听过的词,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看着自己的媳妇儿。 她坐在那儿,手里拿着图纸,跟林暖暖讨论着商业策略,眼睛里闪着自信又明亮的光。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在海岛上,她是外柔内刚的小娇妻,是手艺精湛的医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5章是不是谈恋爱了?(第2/2页) 在顾家,她是笑的甜美,乖巧孝顺的孙媳妇。 可在这里,在她的朋友面前,她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商人? 顾子寒的心里,再次被一种陌生的情绪填满了。 自己对媳妇儿的了解,真是远远不够! 温文宁和林暖暖依然聊得热火朝天,把顾子寒晾在了一边。 从产品包装聊到销售渠道,又从销售渠道聊到下一个季度的生产计划。 林暖暖说到兴奋处,抓起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地嗑着。 “我跟你说,宁宁,上次咱们跟友谊商店谈的那批货,卖得特别好!” “那些个老外,就喜欢咱们这种纯天然无添加的东西。” “有个老外一口气买了二十盒,说是要带回国送人。” 温文宁也高兴:“真的?” “那咱们的产量得跟上了。” “现在个体户兴起,咱们还得把握机会,把各个方面都做好。” “这样,财才能从四面八方来。” 林暖暖使劲的点头:“放心吧,宁宁。” “各个方面我都把控着呢。” “就是有些还拿不定主意,得你来把控大方向。” 两人聊着生意,气氛轻松又愉快。 而此时的温文宁一边听着,也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暖暖。 今天的暖暖,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她虽然也爱笑爱闹,但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紧绷。 那是长年累月辛苦打拼留下的痕迹。 可今天的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容光焕发的感觉。 那种光彩,是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像是有什么喜事,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柔软又明亮。 尤其是她笑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子甜味儿。 温文宁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了。 她放下手里的图纸,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暖暖,你身上这件毛衣,新买的?” “颜色真好看,衬得你皮肤白。” 林暖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红毛衣,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脸上飞起两抹红晕。 “是吗?” “我也觉得还行。” 她那副娇羞的样子,太明显! 温文宁继续道:“还有你这头发,什么时候去烫的?” “挺好看的。” 林暖暖嘿嘿一笑:“就上个星期。” 温文宁挑了挑眉:“林暖暖,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暖暖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个熟透的番茄。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温文宁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快说,是何方妖孽勾走了我家暖暖的心?” 以前的林暖暖,全身心的放入到学业和事业中,比别人努力十倍! 因为她真正的吃过苦,才知道好日子来之不易。 以前,也有人追过她,毕竟,除了穷一点,虽然没有温文宁好看,但落落大方,五官姣好,也有人想要和她谈对象。 但是都被她拒绝了! 可,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男人,让这样的林暖暖沦陷了呢? 第646章 你没当场撕了她? 第646章你没当场撕了她? 林暖暖又羞又喜,捶了她一下:“什么呀,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温文宁化身八卦婆,一连串问题砸了过去:“还说没有?” “当初想要和你处对象的人可不少。” “快说快说,那人是谁?” “干什么的?” “对你好不好?” 林暖暖被她问乖乖投降,一一回答:“他叫沈越洲。” “是……是做进出口贸易的。” “算是半个五星国人!” 温文宁调侃道:“哟,还是个同行?混血?” 林暖暖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笑容:“他人挺好的,对我……特别好。” 看着闺蜜脸上那副沉浸在爱河里的甜蜜模样,温文宁是真心为她高兴的同时,眼中也露出了些许担忧! 这个吃了太多苦的姑娘,终于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可这个沈越洲,真的没有问题吗? 温文宁继续追问:“暖暖,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发展到哪一步了?” 林暖暖的声音小了一些:“我们是几个月前认识。” “至于发展到哪一步……宁宁,你刚才不是都看到了嘛。” 她指的是自己穿着男士衬衫的那一幕! 温文宁坏坏的笑着道:“可以啊,林暖暖,动作挺快啊!” 两人笑闹成一团! 顾子寒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样子。 虽然听不太懂她们在笑什么,但也被那种快乐的气氛感染了,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闹了一会儿,温文宁正色道:“暖暖,什么时候把你对象带出来给我们瞧瞧?” “我得替你把把关。” 或许,看过之后,心理会更加有底! “宁宁,你这火眼金睛的,我哪敢啊!” 林暖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甜的。 温文宁提议道:“要不就今天晚上吧?” “我们请客,你把他叫上。” “大家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 林暖暖眼睛一亮:“今天?行啊!” 她也想把自己喜欢的人介绍给最好的朋友认识。 林暖暖立刻开始安排:“那我们晚上去‘红墙饭店’怎么样?” “我跟他们老板熟,让他留个最好的包间。” “红墙”饭店是温文宁的,既然要吃饭,钱总不能让别人挣去。 再说了,温文宁走了这么久,肯定想要去自己的饭店看看,这也是林暖暖的打算。 但看顾子寒的样子,就不知道宁宁有这么多的产业,所以她才说和他们的老板熟。 自己的闺蜜,能不熟嘛! 温文宁的笑容不达眼底:“行,你定。” 温文宁转头看向顾子寒:“阿寒,你打个电话回家,跟爸妈和爷爷说一声,我们晚上不回去吃了。” 顾子寒站了起来:“我去打。” 这个年代,私人电话还没普及,林暖暖这里虽然新潮,但也没有装电话。 必经装电话还得申请。 要打电话,得去外面的公用电话亭。 温文宁问:“你知道在哪儿吗?” “我问问。”顾子寒说着就往外走。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媳妇儿的闺蜜带着去找电话亭。 顾子寒出去后,林暖暖才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哎,你家这位,行不行啊?” 温文宁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什么行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6章你没当场撕了她?(第2/2页) “就是……对你好不好。” “他会不会让你受委屈?”林暖暖是真心担心。 温文宁说起这个,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他对我很好,全家都对我很好。” 她把昨天刚到顾家发生的事情,简单跟林暖暖说了一遍。 林暖暖听完,气得一拍桌子:“我靠!” “还有这种不要脸的亲戚?抢座位抢房间?” “还敢说你穷酸气?她算个什么东西!” “你没当场撕了她?” 温文宁笑道:“我没出手,我婆婆和爷爷就把她收拾了。” “我老公更直接,把她的东西全从房间里扔了出去。” “干得漂亮!”林暖暖解气地喊了一声。 “就该这样,让你受委屈的男人,不能要!” “不过,宁宁,你可是有七个哥哥罩着的人,想要欺负你,也要掂量掂量!” 说完后,林暖暖笑了,温文宁也笑了! 她有七个哥哥,而且七个哥哥和爸妈对她还十分好的家境,林暖暖可是一直都十分羡慕的。 顾子寒在外面找了一圈,终于在街角找到了一个公用电话亭。 他投了币,拨通了军区大院里顾家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是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 “喂,哪位?” “爷爷,是我,子寒。” 老爷子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些许着急,毕竟现在电话费贵,没大事情,压根儿就不会打电话:“臭小子,怎么了?” “遇到啥事儿?” “是不是孙媳妇不舒服?” 顾子寒连忙道:“爷爷,宁宁很好。” “我们晚上不回去吃饭了,要跟她的朋友一起去外边吃个饭。” 老爷子的音量瞬间拔高:“不回来吃饭?” “在外面吃什么?外面的东西干不干净?” “子寒啊,,你媳妇儿现在可金贵着呢,不能乱吃东西啊!” 顾子寒道:“爷爷您放心,我们会找个干净的馆子。” 老爷子点了点头:“好,那你仔细照顾着些,听见没有?” 顾子寒哭笑不得:“听见了,爷爷。” “让她多穿点,晚上冷!” “穿了很多。” “早点回来,别在外面待太晚!” “知道了。” 老爷子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十几句,才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 顾子寒握着听筒,心里又暖又无奈。 爷爷啊,真是把孙媳妇疼到骨子里了。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顾子寒开着车,载着温文宁和林暖暖,前往“红墙饭店”。 林暖暖坐在后座,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兴奋地跟温文宁说着她和沈越洲认识的经过。 温文宁一边听着,一边看着窗外的街景。 京市的傍晚,华灯初上。 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薄暮中散开。 马路上,自行车的洪流和偶尔驶过的公交车交织在一起。 路边的商店里透出光亮,空气中飘着煤烟和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 “红墙饭店”位于京市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仿古建筑,红墙绿瓦,飞檐斗拱,在周围一片灰扑扑的建筑中显得格外气派。 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光线明亮。 穿着红色旗袍的迎宾小姐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笑容明艳。 第647章 我男朋友,沈越洲 第647章我男朋友,沈越洲 顾子寒把车停在饭店门口的停车场时,立刻有穿着制服的门童小跑过来,殷勤地拉开车门。 “欢迎光临红墙饭店!” 这种阵仗,在这个年代的京市,绝对是顶级待遇。 顾子寒扶着温文宁下车,眉头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这地方,消费不低。 林暖暖已经熟门熟路地走了过去,跟其中一个迎宾小姐打了声招呼。 “小丽,兰字号包间,留好了吗?” 那个叫小丽的迎宾小姐笑得格外灿烂:“留好了,林小姐,经理特意吩咐的,给您留了咱们这儿视野最好的包间。” “行,带我们过去吧。” 林暖暖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起路来背脊挺直,下巴微扬,自有一股女王般的气场。 顾子寒护着温文宁跟在后面,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饭店内部。 大厅里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摆着半人高的青花瓷瓶。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食物的香气,闻起来很高级。 来往的客人也都衣着体面,谈吐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高档! 近几年个体户兴起,这家餐厅应该是这三年才开起来的。 迎宾小姐将他们带到了三楼的一个包间。 包间很大,正对着窗户,可以俯瞰楼下的街景。 里面是一张能坐十几人的红木大圆桌,配着同样材质的太师椅。 “林小姐,您看还满意吗?” “嗯,不错。”林暖暖点点头 “那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迎宾小姐喜笑颜开地退了出去。 温文宁看着林暖暖忍不住笑着道:“林老板,派头不小啊。” “那是!”林暖暖得意地一扬眉。 这可是宁宁的饭店,这里的一切规格都是宁宁亲自设计的。 只是,平日里都是都是她在管理,宁宁几乎不出面。 而她相对接也是这里的管事经理,所以,这里的人大多都不认识宁宁这个幕后老板和她!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笑意。 林暖暖拉着温文宁在主位坐下,又招呼顾子寒坐。 很快,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看起来像是经理的人亲自拿着菜单走了进来。 他态度恭敬,面上带着恭敬的笑看向温文宁,面上的神色微微变了变,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大老板竟然来了! 还怀孕了! 可得照顾好了! 但是看大老板的意思,是要装作不认识。 都是生意人,这点还是能看出来的。 经理笑着看向林暖暖,笑着问道:“林小姐,您今天想吃点什么?” “后厨刚到了新鲜的东星斑,要不要试试?” 林暖暖连菜单都没看,直接报菜名。 “好咧!” “佛跳墙来一盅,清蒸东星斑,芝士焗龙虾,再来个白灼芥蓝,一个海鲜豆腐煲。” 她点的全是硬菜,而且都是海鲜! 经理笑呵呵地记下:“好嘞。” “主食呢?” “先这样,不够再加。” “喝点什么?” “来一壶普洱。” 林暖暖说完,又看向温文宁:“宁宁,你喝不了茶,给你点一杯鲜榨的橙汁?” “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7章我男朋友,沈越洲(第2/2页) 经理记好单子,恭敬地退了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林暖暖看着顾子寒疑惑的神色,更加确定了宁宁并没有和他说这些她的私人产业。 她解释道:“刚刚那经理叫黄胖子。” “是咱们海鲜干生意最大的合作伙伴之一。” 顾子寒看向她:“哦?海域边防运送过来的海鲜?” 林暖暖点了点头:“对,从海岛运来的那些顶级干货,比如鲍鱼干、瑶柱之类的,大部分都供给他了。” “这家饭店的老板可厉害了,研究出了好多用用海鲜干做的新菜式,卖得特别火。” “就刚才那个佛跳墙,里面的干鲍就是咱们的货。” 温文宁笑了笑! 暖暖啊,这是变着法夸她呢! 她的秘密很多,她可以一件一件的和顾子寒说,但,要等到时机成熟时。 林暖暖继续笑着道:“不过这里的老板从来都没有路过面,谁也不知道这老板是谁。” “但是,这里的林经理人不错,讲义气,也好说话。” 两人正说着话,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林暖暖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他来了!”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温文宁抬眼看去,即便是见惯了顾子寒这样的顶级帅哥,她在看到门口那个男人的瞬间,还是有片刻的惊艳。 男人很高,和顾子寒差不多高。 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他的五官轮廓非常深邃,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下颌线清晰利落。 尤其是一双眼睛,是罕见的深蓝色,像藏着一片深邃的海洋。 他的皮肤很白,头发是浅棕色的,微微有些卷曲。 这是典型的混血儿! 而且,是一个英俊到让人挪不开眼的混血儿。 他站在那儿,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优雅又贵气的绅士风度。 跟顾子寒那种冷硬刚毅的军人气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帅。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歉意:“暖暖,我来晚了。” 林暖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主动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拉着他走了进来。 “不晚不晚,我们也刚到。” “来,我给你们介绍。” 她仰着头,一脸骄傲地宣布:“这是我男朋友,沈越洲。” 然后她又看向温文宁和顾子寒。 “越洲,这是我跟你提过无数次的,我最好的姐妹,温文宁。” “这位是她的爱人,顾子寒!” 沈越洲的目光落在了温文宁身上。 他微微弯了弯腰,伸出手,做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绅士礼。 “温小姐,你好。” “久仰大名,暖暖每天都要在我耳边念叨你好几遍。” 他的声音温和,笑容真诚,让人如沐春风。 温文宁因为怀着孕,不方便站起来,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你好,沈先生。” 沈越洲的目光又转向了顾子寒。 两个同样高大,同样出色的男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了。 一个冷硬如冰,气场强大,是常年身居高位,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军人。 一个温文雅致,风度翩翩,是游走于商场,见惯了浮华的贵公子。 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第648章 真是冤家路窄! 第648章真是冤家路窄! 顾子寒没有起身,也没有伸手。 他只是坐在那儿,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他在打量沈越洲。 沈越洲也在打量他。 沈越洲先开了口,他收回了伸出的手,自然地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笑容不变。 “顾先生,幸会。” “嗯。”顾子寒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林暖暖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气场。 她兴奋地给沈越洲介绍着:“越洲,我跟你说,宁宁可厉害了!” “她不光是的老板,还是个特别厉害的医生!” 沈越洲的眉毛扬了一下,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兴趣:“温小姐还是医生?” 温文宁点了点头:“是,内外科都精通!” 沈越洲此时看着温文宁,赞叹道:“温同志真是才华出众!” 温文宁笑了笑:“略懂皮毛而已。” 菜很快就上来了。 精致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香气四溢。 林暖暖热情地招呼着:“快吃快吃,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她一边说,一边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到了沈越洲的碗里。 “你尝尝这个,这里的老板亲自研究出来的红烧肉,很地道。” 沈越洲笑着吃下,然后也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地挑掉了里面所有的刺,才放进林暖暖的碗里。 “你也多吃点,最近为了设计稿都瘦了。” 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和默契,让旁人都能感觉到那份甜蜜。 温文宁静静地吃着,同时悄无声息的打探着闺蜜的这个男朋友。 而顾子寒,则一边给自家媳妇儿剥着虾壳,也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的沈越洲。 饭过三巡,沈越洲主动开启了话题。 他看向顾子寒,语气随意地问道:“听暖暖说,顾先生是军人?” 顾子寒“嗯”了一声,把剥好的虾肉蘸了点酱汁,放进自家媳妇的嘴里。 温文宁幸福地眯了眯眼。 沈越洲似乎并不在意顾子寒的冷淡,继续笑着说:“我父亲年轻时也当过兵,所以我对军人一直很敬佩。” “不知道顾先生在哪个部队高就?” 这个问题,问得就有点水平了。 既像是随口闲聊,又带着一丝打探的意味。 顾子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保密!” 空气瞬间安静了半秒。 林暖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打圆场:“哎呀,越洲你别问了,部队里的事都有纪律的。” “来来来,吃菜吃菜。” 沈越洲也笑了,端起茶杯朝顾子寒示意了一下。 “是我唐突了,顾先生别介意,我自罚一杯。” 他喝了口茶,又换了个话题。 “我常年在国外跑,对国内的情况反而不太了解。” “最近听说政策好像有松动的迹象,鼓励个体经营。” “不知道顾先生对未来的经济形势怎么看?” 这个问题,就更深了! 已经从个人信息,上升到了对国家大局的探讨。 这是在试探顾子寒的眼界和格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8章真是冤家路窄!(第2/2页) 温文宁在一旁听着,目光微沉,这个沈越洲,似乎不简单。 他看起来温文尔雅,但言谈之间,处处都透着精明和试探。 顾子寒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他用餐巾擦了擦手,身体微微后靠,整个人陷入椅背里,姿态放松,但气场却更加迫人。 “我只是个军人,不懂经济。”他开口,声音平淡:“我只知道,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 “不管经济形势怎么变,只要国家需要,我们就在。”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自己不参与商政的态度,又彰显了军人的立场和忠诚! 沈越洲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 “顾先生说的是。” “有你们在,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能安居乐业的根本。” 他举起茶杯:“我敬顾先生一杯。” 顾子寒端起了自己的茶杯,跟他隔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两个男人之间的第一轮较量,看似平分秋色,实则高下已判。 顾子寒守得固若金汤,沈越洲的每一次试探,都被他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 林暖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后知后觉地感觉气氛好像有点不对。 她傻乎乎地问:“你们俩……聊得还挺投机啊?” 温文宁无奈的笑了笑。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敲门。 一个咋咋呼呼的女声传了进来。 “服务员,再给我们开一瓶酒!” 随着声音,两个年轻女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一件粉色的呢子大衣,头发烫着时髦的大波浪,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正是早上连早餐都没有下来吃的陈佳佳。 而跟在她身后的那个,穿着奶白色的收腰大衣,长发及腰,面容姣好,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子清冷和傲气。 是在同一个家属院的周小梦! 她们似乎是走错了包间,一进来,看到满满一桌子人,也愣了一下。 陈佳佳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当她看到温文宁和顾子寒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那种惊讶、嫉妒和怨恨,交织在一起,让她那张原本还算漂亮的脸蛋都有些扭曲了。 而周小梦,在看到顾子寒的那一刻,眼神也是一凝。 但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目光转向了顾子寒身边的温文宁。 当她看清温文宁那张在灯光下白得发光的脸,以及微微隆起的腹部时。 她的瞳孔,也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四个人的目光,在包间里无声地交汇。 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佳佳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温文宁。 昨天在顾家受了那么大的气,她一整晚都没睡好。 今天越想越气,刚好是的周末,又不用上班,就约了周小梦逛街散心。 两人在百货大楼里血拼了一天。 晚上周小梦提议来“红墙饭店”吃饭,说是这里的菜做得地道。 陈佳佳自然是满口答应。 她就是想出来好好享受一下,把昨天的不愉快都忘了。 谁知道,真是冤家路窄! 第649章 你们可真会享受 第649章你们可真会享受 陈佳佳看着温文宁坐在那儿,身边是英俊冷漠的顾子寒,桌上摆着她平时都舍不得点的硬菜,一股邪火就从心底里“蹭蹭”地往上冒。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能过得这么舒坦? 她被爷爷骂,被顾子寒扔东西,被杨素娟指着鼻子训,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躲在客房里哭。 而这个始作俑者,却在这里大吃大喝,谈笑风生! 陈佳佳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里。 周小梦站在她身后,脸色也不好看。 她和陈佳佳是在军区大院的舞会上认识的。 周小梦的父亲是军区参谋长。 她早就对顾子寒芳心暗许,一直觉得整个军区大院,只有自己才配得上顾子寒。 为了能多了解一些顾子寒的消息,她特意去接近陈佳佳。 毕竟,陈佳佳是顾子寒的表妹,又住在顾家。 陈佳佳爱慕虚荣,又喜欢被人吹捧,周小梦投其所好,送了她几支进口口红和一瓶香水,两人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昨天陈佳佳受了委屈,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跟周小梦哭诉。 电话里,陈佳佳添油加醋地把温文宁描述成一个心机深沉,仗着肚子耀武扬威的乡下女人。 周小梦听了,心里对温文宁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她原本以为,顾子寒只是一时糊涂,娶个乡下丫头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或者堵住家里的嘴。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顾子寒看那个女人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吗? 不就是怀了孩子吗? 周小梦的目光,落在了温文宁的肚子上,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寒光。 顾家现在这么宝贝这个女人,不就是因为她肚子里那四个孩子吗? 一个没了孩子的乡下女人,在顾家还能有什么地位? 到时候,顾子寒还会这么护着她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疯狂滋长。 周小梦和陈佳佳对视了一眼。 陈佳佳看到了周小梦眼里的暗示,她心里一动,瞬间就明白了。 对啊! 只要这个女人的孩子没了,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到时候,爷爷就不会再护着她,顾子寒肯定也会厌弃她! 这个机会,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的! 两人心里都打着恶毒的算盘,脸上的表情却在瞬间变了。 陈佳佳收起了脸上的怨毒,换上了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 “哎呀,这不是表哥和表嫂嘛。” “真巧啊,你们也来这儿吃饭?”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周小梦走了进来,那姿态,好像她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周小梦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容看起来温婉大方,可眼底却藏着冰。 “佳佳,这位就是你说的嫂子?” “快给我介绍介绍。” 包间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林暖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她最见不得这种不请自来,还阴阳怪气的人。 “你们谁啊?走错门了吧?”她的语气很不客气。 陈佳佳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屑。 “你又是谁?我跟我嫂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9章你们可真会享受(第2/2页) 她这副嚣张的态度,彻底把林暖暖惹火了。 “你嫂子?我怎么不知道宁宁有你这么个没礼貌的妹妹?” “进门不敲门,说话夹枪带棒,谁家教出来的?” 陈佳佳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你!” 温文宁按住了林暖暖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陈佳佳,淡淡地开口:“有事?” 没有称呼,没有问候,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那股子从容淡定的气场,让陈佳佳准备好的一肚子挑衅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周小梦站了出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主动伸出手。 “嫂子,你好,我叫周小梦,是佳佳的朋友,也是和子寒哥在同一个大院长大的。” “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她特意强调了“青梅竹马”四个字,就是在暗示她和顾子寒的关系不一般。 温文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别说伸手了。 她端起面前的橙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哦。” 一个字,把周小梦晾在了那里。 周小梦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她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嫂子怀着孕,行动不便,是我考虑不周了。”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顾子寒从头到尾,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们。 “确实是一个大院长大的,但不是青梅竹马!” 顾子寒这话是对着自家媳妇说的。 他可不能让自家媳妇误会。 随后他专注地给自家媳妇夹菜,仿佛眼前这两个大活人是空气。 沈越洲坐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蓝色的眼睛里闪着看好戏的光,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这就有意思了! 陈佳佳见温文宁和顾子寒都这么不给面子,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她眼珠一转,忽然看到了桌上的那盅佛跳墙。 她阴阳怪气地道:“哎呀,嫂子,你们可真会享受,还吃上佛跳墙了。” “这东西可金贵了,不过也油腻得很。” “你怀着孕,吃这么油的东西,不怕孩子不舒服吗?” 说着,她像是真的在关心一样,走到了桌边。 “我帮你把这个端开点吧,离远点,闻着都腻。”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朝着那盅滚烫的佛跳墙伸了过去。 她的动作看起来很慢,但目标明确。 只要她“一不小心”手滑,这盅滚烫的汤,就会不偏不倚地,泼向坐在主位上的温文宁! 陈佳佳的手,离那盅佛跳墙越来越近。 她的脸上,带着“好心”的笑容,眼底却闪烁着恶毒又兴奋的光。 她已经能想象到,滚烫的汤汁泼在温文宁身上的场景。 到时候,这个女人肯定会疼得大喊大叫,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砂锅边缘的那一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双筷子打在了她的手背上。 力道之大,让陈佳佳的手背上瞬间就红了一片。 “啊!” 陈佳佳痛得尖叫一声,猛地缩回了手。 第650章 那个乡下女人打我 第650章那个乡下女人打我 陈佳佳捂着手背,又惊又怒地抬起头看向顾子寒。 “表哥,你干什么?” 此时的顾子寒依然坐在那儿,他的脸,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杀气。 “我的女人,我的孩子,你也敢动?”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陈佳佳的心里。 陈佳佳被他那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腿都软了。 那种眼神,她只在老爷子发怒的时候见过一次。 那是真真正正动了杀机的眼神! “表哥,我……我没有……我只是想帮嫂子把汤端开……” 她结结巴巴地辩解,声音里带着哭腔。 顾子寒冷冷道:“出去!” 周小梦的脸色也白了! 她没想到顾子寒的反应会这么快,这么狠。 她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陈佳佳,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试图打圆场。 “子寒哥,你误会了,佳佳也是一番好意,她……” “我让你们出去,听不懂?” 顾子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了周小梦。 周小梦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顾子寒那张冷峻的脸,心里又怕又嫉妒。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为了那个乡下女人,他竟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温文宁从头到尾都稳稳地坐着。 在陈佳佳伸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闪避和还击的准备。 但她没想到,顾子寒的动作比她更快。 看着自己男人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她心里又甜又安稳。 她放下手里的橙汁,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向还在那里演戏的陈佳佳。 “陈佳佳。”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陈佳佳被她叫得一愣。 温文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笑容甜甜的,但是眼底的寒意不达眼底:“不要做让爷爷伤心的事!” 她是在提醒陈佳佳,也是在警告她。 既然在顾家生活了三年,享受了顾家的庇护和荣光,相信对那个真心疼爱她的老人,总归是有几分家人之间的感情的。 温文宁不希望那个慈祥和蔼的老人家,因为自家孙女的愚蠢和恶毒而伤心难过。 她的笑容又深了一些,两个酒窝若隐若现:“若是有下次,可就不是让你出去这么简单了。” 陈佳佳的手抖了一下,捂着的手背仿佛更疼了。 这个女人明明看上去甜甜的,美美的,像个没有攻击性的瓷娃娃,为什么此刻说出来的话,会让她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林暖暖早就看不下去了,要不是温文宁刚才按着她,她早就冲上去挠花那两张虚伪的脸了。 此刻她抱着胳膊,冷笑一声:“听见没?让你们滚出去!” “是听不懂人话,还是需要我帮你们一把?” 沈越洲坐在旁边,端着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闪着看好戏的光,嘴角的弧度从刚才开始就没下去过。 这就有意思了! 这个顾子寒,看着冷冰冰的,护起媳妇儿来,倒是比谁都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0章那个乡下女人打我(第2/2页) 而这个温同志,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全程没动一下,没说一句重话,却比谁都稳得住场。 那最后一句警告,轻飘飘的,却比任何叫骂都来得有分量。 这两个人,挺配。 周小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知道今天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她拉着还在发抖的陈佳佳,眼中似乎还有着不甘的泪水:“佳佳,我们走错包房了。” “我们出去吧。” 陈佳佳不甘心,还想说什么,却被周小梦一个眼神制止了。 两人狼狈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包间的门被拉开,又重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走廊上的声音。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暖暖立刻凑到温文宁身边,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紧张地问:“宁宁,你没事吧?” “有没有被吓到?” “那女人刚才离你那么近,那汤要是真泼过来……” 温文宁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暖暖,我没事。” 顾子寒身上的杀气在陈佳佳她们离开后,就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倾身过来,仔细检查着自家媳妇,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后怕:“真的没事?”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文宁摇摇头:“真的没有。” 她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好啦,别气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顾子寒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是我没把家里的事处理好,让你受这种委屈。” 温文宁嗔了他一眼:“这怎么能怪你?” “再说了,我一点委屈都没受。” “你看她们那灰溜溜的样子,我心里痛快着呢!” 林暖暖在一旁拍着手叫好:“就是,痛快,太解气了!” “顾子寒,你刚才帅爆了!” “就该这么对付这种人!” 她说完,又觉得不解气,对着门口的方向骂道:“什么玩意儿!” “还青梅竹马,我呸!” “长得跟个白骨精似的,还好意思往上凑,脸皮比城墙还厚!” 这边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而饭店门外,又是另一番光景。 十一月的京市,晚上的寒风已经很刺骨了。 陈佳佳站在路灯下,冷风吹在她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那股火烧得越来越旺,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跺着脚,声音尖利:“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那个温文宁,她算个什么东西!” “她凭什么这么对我!” “还有表哥,他竟然为了那个乡下女人打我!” “以前的表哥可不这样对我。” “一定是那个女人和表哥说了什么!” “死三八,太可恶了!” 她举起自己依旧红肿的手背,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周小梦站在她旁边,递过去一张手帕,声音听起来是在安慰,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佳佳,你别哭了,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子寒哥也是被那个女人给蒙蔽了。” 第651章 我……被人欺负了 第651章我……被人欺负了 陈佳佳尖叫道:“他就是被那个狐狸精勾了魂了!” “你没看见他那副样子吗?” “眼睛里除了那个女人,谁都看不见!” 周小梦叹了口气:“唉,谁让她肚子里有货呢。” “现在顾家上上下下,不都把她当菩萨供着吗?” “不就是因为她肚子里那四个……所谓的筹码。” 她特意在“筹码”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陈佳佳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 周小梦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添柴:“佳佳,你想想,一个没了孩子的乡下女人,在顾家那种地方,还能有什么地位?” “到时候,子寒哥看清了她的真面目,自然就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了。” “佳佳,我们要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陈佳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周小梦的话。 没了孩子……没了孩子…… 虽然之前她已经有了这个念头,但此刻,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越缠越紧。 陈佳佳猛地抓住周小梦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小梦,你说得对!” “你说得对,我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不能让那个女人这么得意下去!” 周小梦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她拍了拍陈佳佳的手,装作担忧地说:“佳佳,你可别做傻事啊。” “那个温文宁现在可是顾家的宝贝,你要是动了她,顾爷爷那里……” 陈佳佳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的狠厉:“我不会自己动手的!” “我不会让她抓到任何把柄!” 今晚这样的蠢事,她也不会做第二次。 她甩开周小梦的手,转身就往马路对面走。 周小梦在她身后喊道:“佳佳,你去哪儿?” 陈佳佳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咬牙切齿的话。 “去找能帮我的人!” 她要让温文宁知道,得罪她陈佳佳,会是什么下场! 周小梦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温文宁,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顾子寒的妻子,只能是她! 陈佳佳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寒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自己动手肯定不行,顾子寒那要杀人的眼神还历历在目。 必须找个人,一个跟顾家没有任何关系,又能办成事的人。 一个名字,忽然从她脑海里跳了出来。 陈佳佳拦了一辆三轮车,报出了一个地址。 那是军区大院附近的一个台球厅,也是附近一片出了名的混混聚集地。 车子在台球厅门口停下,一股烟味和嘈杂的音乐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陈佳佳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嫌恶,但还是一咬牙,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乌烟瘴气,几个光着膀子、身上纹着龙虎的男人正围着台球桌打球,嘴里骂骂咧咧的,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1章我……被人欺负了(第2/2页) 陈佳佳的出现,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混混们看着这个穿着呢子大衣,长相漂亮,一看就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眼睛都直了。 口哨声和污言秽语顿时响成一片。 陈佳佳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目光在屋子里快速地扫了一圈。 很快,她就在最里面的那张台球桌旁,看到了她要找的人。 此刻赵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嘴里叼着一根烟,正俯身打球,姿势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赵强是这片儿的头儿,家里有点小钱,仗着人高马大,手底下养了几个小弟。 平时靠收点保护费,干点不上台面的勾当过活。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觊觎陈佳佳! 从几年前第一次在军区大院门口见到陈佳佳,他就被迷住了。 在他眼里,陈佳佳就是天仙,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他想尽办法打听她的消息,知道她是顾家的亲戚,更是觉得她高不可攀。 他试着追过几次,都被陈佳佳毫不留情地拒绝和羞辱了。 但赵强就是个滚刀肉,越是得不到,他心里就越痒痒。 他把陈佳佳当成女神,虽然嘴上不敢再说什么,但心里那份念想一直没断。 此时,赵强一杆清台,正得意地直起身子,准备接受小弟们的吹捧,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站在门口的陈佳佳。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烟从嘴里掉了下来都不知道。 是她? 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只见陈佳佳红着一双眼睛,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还挂着泪痕,那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样子,瞬间就击中了赵强的心。 “佳佳?” 赵强扔下球杆,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周围那些起哄的小弟被他吼了一嗓子,全都闭上了嘴。 赵强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疼得不行,声音都放柔了。 “你怎么来了?” “这是谁欺负你了?” 陈佳佳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但脸上却把委屈的表情做得更足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强哥……” 这一声“强哥”,叫得赵强骨头都酥了。 这可是陈佳佳第一次这么叫他! “哎!哎!我在这儿呢!”赵强激动得搓着手。 “佳佳,你别哭啊,到底出啥事了?” “你跟我说,谁敢欺负你,老子去扒了他的皮!” 陈佳佳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被赵强带到旁边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卡座里坐下。 赵强还殷勤地让人倒了杯热水过来。 陈佳佳捧着水杯,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始添油加醋地讲述自己的“遭遇”。 “强哥,我……被人欺负了。” 她一开口,眼泪就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就是一个从乡下来的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搭上了我表哥。” “现在仗着自己怀了孕,就在我们家作威作福,谁都不放在眼里。” 第652章 我让人去查查 第652章我让人去查查 陈佳佳刻意隐去了顾子寒的身份和态度,更没提顾子寒那要杀人的眼神和动手打她的事。 在她嘴里,顾子寒只是个被蒙蔽的、不重要的人。 她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温文宁。 “今天晚上,我们就是在一起吃个饭。” “我好心好意地提醒她,孕妇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想帮她把一盅汤挪开。” “结果她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没安好心,说我要害她的孩子!” 陈佳佳哭得声泪俱下,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还骂我,说我这种人没教养,说我连她一个乡下来的都不如。” “她还让我滚……” “我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她凭什么这么说我?” “就因为她肚子大吗?” 赵强听得是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在他心里,陈佳佳就是纯洁无瑕的白雪公主,怎么可能有人舍得欺负她? 那个姓温的乡下女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妈的!” 赵强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还有这种泼妇?” “她叫什么名字?” “住在哪儿?” “老子现在就带人去把她家给掀了!” 陈佳佳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精光,但脸上还是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 她拉住赵强的胳膊,假意劝阻道:“强哥,你别冲动。” “她……她现在住在我家,我爷爷护着她,你不能去家里闹事。” “住你家?”赵强愣了一下,随即更气了. “这他妈的不是鸠占鹊巢吗?” “一个外人,凭什么在你家作威作福?” 陈佳佳继续抹黑:“强哥,你不知道,她心机深着呢。” “她就是看准了我表哥老实,我爷爷心善。” “现在她肚子里揣着四个孩子,就以为拿到了尚方宝剑,谁都不怕了。” 赵强瞪大了眼睛:“四个?” “对,四胞胎。”陈佳佳点点头,然后又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一句:“所以她现在行动很不方便,走路都得人扶着。” “平时除了在家待着,也去不了别的地方。” 这句话,就是在给赵强提供情报。 一个行动不便的孕妇,那不是更好下手了吗? 她又看似不经意地叹了口气:“而且,我表哥马上就要回军区报到了,平时根本不在家。” “她就更无法无天了。” 顾子寒不在家! 这个信息,更是让赵强觉得机会来了。 没了男人护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还不是任人拿捏? 赵强看着陈佳佳哭得通红的眼睛,和手背上那块明显的红印,心里的火气和保护欲被彻底点燃了。 他拍着胸脯,向陈佳佳保证:“佳佳,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我绝对不会让那个姓温的女人在京市待下去!” “她不是仗着肚子里的筹码吗?” “老子就连她的筹码一起给她掀了!” 陈佳佳心里一阵狂喜,但脸上还是装出害怕的样子:“强哥,你……你想干什么?” “你可别乱来啊,要是出了人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2章我让人去查查(第2/2页) 赵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那笑容看起来有些狰狞:“放心!” “哥有分寸。” “咱们不闹出人命,但保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咱们就制造一场‘意外’,让她肚子里的那几个‘筹码’,一不小心,就没了。到时候,一个连孩子都保不住的女人,你看你表哥还要不要她,你爷爷还护不护着她!”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陈佳佳的心坎里!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她假意推脱了几句,最后“迫于无奈”地被赵强说服了。 她“担忧”地嘱咐道:“那……那强哥,你千万要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赵强被她这句关心说得飘飘然,感觉自己能上天:“放心吧,你强哥我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他立刻站起身,把几个核心的小弟叫了过来,凑在台球桌边,压低了声音开始商量。 “……就这么办,找个没人的地方,她不是大肚子吗?‘不小心’摔一跤,很正常吧?” “强哥,在哪儿堵她啊?” “军区大院咱们可进不去。” “傻啊你,她总有出门的时候吧?” “咱们就在大院外边守着!” “等她落单的时候……” 陈佳佳坐在卡座里,听着他们断断续续的讨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温热的水流进胃里,却浇不灭她心里的那团火。 温文宁,这是你逼我的! 我们走着瞧! …… 夜色渐深,顾子寒开着车,载着温文宁回到了军区大院。 车里很安静,林暖暖和沈越洲已经先打车回去了。 温文宁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想着刚才饭桌上发生的一切。 陈佳佳的恶毒,周小梦的煽风点火,还有那个沈越洲…… 那个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一举一动都透着绅士风度,但温文宁总觉得他那双蓝色的眼睛背后,藏着太多东西。 他对顾子寒的每一次试探,都看似随意,实则目的性极强。 他会是敌特吗? 顾子寒感觉到她的思绪不宁,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又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媳妇,在想什么?”他问。 温文宁轻声说:“在想暖暖的那个男朋友。” “我总觉得那个人不简单。” “你说,他会是敌特吗?” 顾子寒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媳妇,我让人去查查。” “防人之心不可无!” 顾子寒捏了捏她的手:“你朋友的安危,也是我们的事。” 温文宁心里一暖,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有他在,真好。 车子平稳地驶入顾家小楼前,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两人刚下车,王姨就迎了出来,脸上带着些焦急:“哎哟,可算回来了。” “老爷子在客厅里等了半天了,饭都没吃几口。” 顾子寒扶着温文宁进屋,果然看见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拐杖,脸色有些沉。 杨素娟和顾宇轩也在,看到他们回来,都松了口气的样子。 第653章 顾首长……后期要小心 第653章顾首长……后期要小心 “爷爷,爸妈。”温文宁笑着打招呼。 “哎,孙媳妇回来了!”老爷子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立刻缓和下来,连忙朝她招手。 “快过来,快过来坐。” “外面冷不冷?” “吃饭了没有?” “吃得好不好?” 一连串的问题,透着浓浓的关切。 温文宁走到他身边坐下:“吃了,爷爷,吃得很饱。” 顾子寒则在另一边站定,开口道:“爷爷,有件事要跟您说一下。” 老爷子看他那严肃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顾子寒将在饭店发生的事情,隐去了最凶险的那部分,只轻描淡写地提了提。 “我们吃饭的时候,碰到了佳佳和她的朋友。” “她进包间不懂规矩,说话也夹枪带棒的。” “宁宁怀着孕,我不想让她跟这种人多费口舌,就让她离开了。” 他说的很简单,但杨素娟一听就炸了。 “什么叫不懂规矩?” “那个死丫头又作什么妖了?” “她是不是又给你媳妇气受了?” 杨素娟忙走了过去,拉着温文宁的手,急切地问,“儿媳妇,你跟妈说实话,她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温文宁笑着摇头:“妈,我没事,阿寒护着我呢。” 老爷子听完,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 顾子寒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他一听就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不懂规矩? 夹枪带棒? 要是仅仅是这样,以子寒的性子,根本犯不着特意跟自己说一声。 他把陈佳佳赶走,还回来“告状”,那就说明,陈佳佳做的事,已经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而顾子寒的底线,就是温文宁和肚子里的孩子。 老爷子的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家,是留不住她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威严。 杨素娟也气得不行:“爸,您说得对!” “不能再让她待下去了!” “今天敢在外面给儿媳妇气受,明天就敢在家里翻天!” 老爷子转头看向顾子寒:“你给你们二姑奶奶打电话,就现在打!” “告诉她,让她明天就过来,把她的好孙女领回去!” “就说我说的,我们顾家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让她回自己家耍威风去!” 老爷子的火气是真的上来了。 他可以容忍陈佳佳有点小脾气,有点小虚荣,毕竟是他姐姐的孩子。 但他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人威胁到他的孙媳妇和重孙们! 温文宁是他们顾家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宝贝,肚子里那四个,更是顾家的未来和希望。 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就是跟他顾振雄作对! 顾子寒点了下头:“知道了,爷爷,我这就去打。” 事情解决了,家里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可打了好几个电话,二姑奶奶那边也没有接。 顾子寒只能道:“那就明天再打吧。” 顾老爷子却担心了起来,没人接电话,是不是出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3章顾首长……后期要小心(第2/2页) 他老姐姐这几天身体不太好! 杨素娟拉着温文宁嘘寒问暖,王姨也赶紧去厨房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夜深了,温文宁洗漱完毕,躺在二楼卧室柔软的大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床垫被顾子寒换成了更软的,上面铺着厚厚的褥子,躺上去整个人都陷在里面,舒服极了。 顾子寒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一股水汽。 他走到床边坐下,掀开被子的一角,握住了温文宁有些浮肿的小腿。 “媳妇,今天走了不少路,腿是不是又酸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她的小腿搁在自己的大腿上,宽厚温热的手掌开始不轻不重地给她捏着。 温文宁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喟叹。 “嗯……顾首长的力道刚刚好,真棒!” 得了夸奖的顾子寒美滋滋的,他的手指很有力,按在酸胀的穴位上,又酸又麻。 但捏过之后,温文宁腿上那种肿胀的疲惫感就消散了很多。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 顾子寒低着头,专注地给她捏着腿,灯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个男人,在外是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铁血军官。 回到家,却能这样温柔耐心地给自己捏脚。 温文宁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阿寒。”她轻声叫他。 “嗯?”他抬起头,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你真好。” 顾子寒笑了,嘴角弯起的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是我媳妇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捏完了腿,他又顺势躺在了她身边,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八个多月的肚子,让两人之间隔开了一段距离,但他的手臂依旧很有力,将她牢牢地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温文宁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觉无比的安心。 “媳妇儿……”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呼吸也重了些,喷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 温文宁知道他想什么了,脸颊有些发烫。 怀孕后期,为了宝宝的安全,顾子寒就一直克制。 可顾子寒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此刻媳妇在怀,不动点心思才怪。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小声说:“顾首长……后期要小心。” 顾子寒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闷闷地说:“我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每天都盼着这四个小家伙赶紧出来,不仅仅是想见他们,更是想……抱自己的媳妇儿。 这种能看不能吃的日子,对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简直是酷刑。 他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努力平复着身体里叫嚣的渴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在她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那吻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却又充满了克制的温柔。 “媳妇,等你生完孩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第654章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第654章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温文宁被他逗笑了,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乖巧地点头:“好,都给你!” 这一晚,两人相拥而眠。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那种肌肤相亲、心意相通的感觉,却比任何事都更让人沉醉。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顾子寒就醒了。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温文宁枕着的胳膊,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今天是他去京市军区报到的第一天,不能迟到!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军装,笔挺的墨绿色料子,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修长。 肩章上,一颗金色的将星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军容,确定没有任何不妥,才转身走回床边。 此时,温文宁也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他。 八个多月的肚子让她行动很不方便,只能这样看着他,甜甜美美的,像是一只发福的小仓鼠。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清甜:“要去报道了?” “嗯。”顾子寒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脸。 “媳妇,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温文宁摇摇头,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领口:“嗯! 温文宁仰着头看他,穿着军装的顾子寒,和平时在家里穿着便服的样子完全不同。 那身衣服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将他身上那股子属于军人的铁血、冷硬和威严,展现得淋漓尽致。 英俊的眉眼,冷峻的神情,强大的气场,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这就是她的男人! 是能为她遮风挡雨,也能保家卫国的英雄。 顾子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温文宁摇摇头,笑着说:“没有,就是觉得……我老公真帅。” 顾子寒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听过的赞美和奉承不计其数,但没有哪一句,比得上自家媳妇儿这一句简简单单的“你真帅”,更让他心跳加速。 他俯下身,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 “媳妇,在家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让王姨去做,别自己动手。” “想吃什么就跟王姨说,让她给你做。” “要是有不长眼的人敢来找麻烦,不用客气,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想出去走走的话,一定要小心,但别去人多的地方。” 他絮絮叨叨地嘱咐着,像个不放心的老父亲。 温文宁听着,心里暖洋洋的,一一应下:“知道了,知道了,顾首长,快去报道吧。” 顾子寒这才放心,又亲了她一下,才起身离开。 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温文宁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了。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里面小家伙们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顾子寒下楼时,杨素娟和王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老爷子也起得很早,正坐在餐桌边喝着豆浆。 “要去报到了?”老爷子看他一身军装,开口问道。 “是的,爷爷。” 顾老子又喝了一口豆浆。 本来想要让这小子好好陪陪孙媳妇,最好等孙媳妇生下孩子再去报道的。 可军区出了点事情,还是得早点上任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4章我要他所有的资料(第2/2页) 老爷子放下杯子,神情严肃:“去了之后,好好干。” “你这次是空降过去,下面肯定有不服气的人。” “别跟他们置气,用你的本事让他们闭嘴。” “这里不比海岛军区,关系错综复杂,万事多留个心眼。” 顾子寒认真地点头:“是,爷爷,我记住了。” 他快速地吃完早饭,拿起军帽,走出小楼,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发动车子,在离开大院之前,拐到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投币,拨通了王林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我是顾子寒!” 王林是顾子寒的发小,黑白两道通吃! 此时,王林似乎没想到顾子寒会给他打电话,冷一会儿才道:“呀,寒哥,你回啦?” “你咋不说一声,小弟给你接风洗尘啊!” “王林,帮我去查一个人。”顾子寒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冷冽。 “叫沈越洲,混血,据说是做进出口贸易的。”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包括他的家庭背景,人际关系,以及他做的生意,到底干不干净。” “好呀!”王林没有问任何原因,干脆利落地应下。 调查这些,他有他的门路! “寒哥,啥时候出来聚聚?”王林继续追问。 顾子寒沉吟一会儿,才道:“过几天吧,这几天忙!” 电话那头传来王林欢快的声音:“好咧,等哥你的电话。” 挂了电话,顾子寒才重新发动车子,朝着京市军区的方向驶去。 昨晚沈越洲的每一次试探,他都记在心里。 那个男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他对部队的了解,对国内形势的洞察,都远超一个常年在国外的生意人该有的水平。 不管他是谁,只要他对林暖暖有任何不良企图,或者想通过林暖暖来接近自家媳妇,顾子寒都绝不会放过他。 京市军区,坐落在城市的西郊,占地广阔,戒备森严。 顾子寒的车子在门口被哨兵拦下,在核对了他的证件和调令后,哨兵“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立刻放行。 车子驶入军区,一路上,顾子寒肩章上那颗耀眼的将星,引来了无数军官的侧目。 太年轻了! 这个年纪的师长,在整个京市军区,都是独一份! 一时间,关于这个空降来的年轻师长的各种猜测和议论,在军区里悄然传开。 顾子寒没有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他直接将车开到了司令部大楼前。 他这次来京市,是接替原师长,担任甲等合成师的师长。 这个师,是京市军区的王牌部队,是拳头里的拳头。 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无一不是战功赫赫、资历深厚的老将。 而他,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突然坐上这个位置,下面的人有想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顾子寒径直走进了司令部,向政委报到。 京市军区原本的司令员,是顾国强。 但前段时间,顾国强临时受命,前往南部海域边防,司令员的位置便由张政委暂代。 张政委也是顾老爷子带出来的兵。 第655章 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655章怎么变成这样了? 张政委对顾子寒自然是客气有加,但言语之间,也隐晦地提醒他,师里的那几个副师长和参谋长,可都是些不好对付的“老油条”。 顾子寒谢过了张政委的好意,便直接前往师部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十几位校级军官,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他。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毫不掩饰的挑衅。 顾子寒面无表情地走到主位前,将手里的军帽放在桌上,环视了一圈。 “我叫顾子寒,从今天起,担任本师师长。” 他的自我介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副师长清了清嗓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顾师长,真是年轻有为啊。” “我们这些人,在你这个年纪,还在连队里当排长呢。” 这话听着是恭维,实则是在点他资历浅。 另一个参谋长也跟着附和:“是啊,顾师长是从海岛部队调过来的吧?” “我们京市这边的作战环境,跟海岛可不太一样。” “以后工作中,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顾师长可要多听听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意见啊。” 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这种软中带硬的试探。 顾子寒走到会议室一侧巨大的沙盘前。 那沙盘上,是京市周边的详细地形图。 “刘副师长!” 顾子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如果敌军一个装甲团,从西北方向的这条山谷突入,意图在三小时内穿插到我们的指挥部后方,你打算怎么应对?” 他随手拿起一根指挥棒,点在了沙盘上的一个位置。 被点名的刘副师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师长会直接抛出战术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报告师长,我会立刻命令驻守在二号高地的炮兵营进行火力覆盖,同时调遣一营从侧翼进行阻击……” 他的方案中规中矩,是教科书式的打法。 顾子寒等他说完,摇了摇头:“你的方案,太慢了。” 他手里的指挥棒在沙盘上快速地移动着。 “敌军选择这条路线,就是看准了我们常规防御的盲区。” “等你的炮兵营调整好诸元,你的步兵营赶到位置,敌人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出谷口了。” “正确的打法,是放弃正面阻击。” 他的指挥棒,点在了山谷侧后方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高地上。 “命令特战连,在十五分钟内,携带反坦克导弹,渗透到这个位置。” “这里是整个山谷的制高点,也是唯一的火力死角。” “同时,工兵营以最快速度,在谷口前沿布设混合雷场。” “炮兵营不用急着开火,等敌军的后续部队进入雷场,再进行饱和式打击。” “这样一来,敌军的先头部队被特战连掐断,后续部队被雷场和炮火困在谷中,首尾不能相顾,只能被我们关门打狗。” 他一番话说完,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刚才还满脸不服气的刘副师长,此刻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5章怎么变成这样了?(第2/2页) 顾子寒的这个战术推演,大胆,刁钻,狠辣,完全跳出了常规的作战思维。 在场的都是行家,他们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知道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和恐怖之处。 这个年轻人…… 他不是纸上谈兵! 他也不是靠着顾老司令和顾司令! 他是有着真正实战经验的狼!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从团长升到了首长! 顾子寒放下指挥棒,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在战场上,我不会给我的敌人任何机会。” “在训练场上,我也不会容忍任何的懈怠和无能。” “我的要求很简单,一切按实战标准来。” “谁能做到,谁就是我的兵。” “谁做不到,就脱了这身军装,回家抱孩子去。”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整齐划一、中气十足的吼声。 在场的所有老将,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从不屑和审视,变成了敬畏和信服。 顾子寒在军区雷厉风行地展开工作时,顾家小楼里,却是另一番悠闲景象。 上午的阳光正好,透过南边卧室的窗户,暖洋洋地洒了进来。 温文宁吃过早饭,在杨素娟的陪伴下,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消食,就觉得有些乏了。 杨素娟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但文工团那边又有排练任务,不能不去。 老爷子被老战友叫去下棋了,顾宇轩也一早就去了大学给学生上课。 家里只剩下王姨和温文宁。 杨素娟不放心地嘱咐道:“宁宁,你回屋躺着休息会儿,有什么事就叫王姨。” 温文宁笑着应下:“知道了,妈,您快去忙吧,别迟到了。” 送走了杨素娟,温文宁回到二楼的卧室。 王姨给她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又倒了杯温水,才下楼去忙活。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温文宁靠在窗边的躺椅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今天格外安分,大概是知道爸爸去上班了,妈妈需要休息。 确认四周无人打扰后,她心念微动。 下一秒,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原本温馨的卧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生机勃勃的天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混杂着泥土的芬芳和花果的甜香。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给肺部做一次彻底的清洗,连日来的孕期疲惫,都仿佛被一扫而空。 温文宁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她的空间? 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记得很清楚,之前在海岛的时候,这个空间虽然也很神奇,但面积并不大。 就是一片黑土地,一口泉眼,外加一小片可以养殖的海域。 可现在,呈现在她眼前的,简直就是一个完整的生态世界! 黑土地的面积扩大了至少十倍,一望无际。 而最让她震惊的,是土地上那些植物。 第656章 你这个朋友可真实在 第656章你这个朋友可真实在 温文宁之前种下的一些果树,比如苹果、桃子、橘子,芒果,椰果等等,此刻竟然全都长成了参天大树! 那些树木,每一棵都有十几米高,枝繁叶茂,树冠撑开像一把把巨大的绿伞。 更夸张的是,繁茂的枝叶间,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 红彤彤的苹果,粉嫩嫩的水蜜桃,金灿灿的橘子……一个个都长得饱满圆润,色泽诱人,散发着醉人的果香。 这生长速度也太逆天了吧! 温文宁走到一棵苹果树下,那树干粗得她一个人都抱不过来。 她踮起脚,甚至不用费力,就顺手摘下了一个离她最近的红苹果。 那苹果足足有成年男人拳头那么大,沉甸甸的。 她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浓郁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她张嘴咬了一大口。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丰沛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太甜了! 这种甜,是清冽甘甜,沁人心脾的甜! 果肉又脆又嫩,几乎没有渣。 一个苹果下肚,温文宁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之前因为怀孕而时常感到的疲惫和困倦,竟然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充满了力气。 这空间的果子,效果也太好了吧! 她又漫步到另一边。 温文宁意识到,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完全不同。 外界可能只过了一两个月,但在这里面,恐怕已经过去了好几年,甚至更久。 这些植物的生长周期,被无限地缩短了。 她走到了那片小海域旁边。 海域的面积也扩大了数倍,几乎成了一个小小的内陆湖。 海水清澈见底,能清楚地看到水底下五彩斑斓的珊瑚和摇曳的水草。 成群结队的鱼虾在水中游弋。 那些石斑鱼、大黄鱼,一个个都长得膘肥体壮,个头比她在外面见过的最大的还要大上一倍不止。 还有那些活蹦乱跳的大龙虾,挥舞着巨大的钳子,看起来威风凛凛。 她甚至还看到几只比脸盆还大的鲍鱼,懒洋洋地吸附在水底的礁石上。 温文宁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要是拿出去卖,得值多少钱啊! 发财了发财了! 空间里的泉眼也在不断地扩大,汩汩地向外冒着泉水。 泉水汇聚成一条小溪,蜿蜒地流过整个空间,最后又汇入海域,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生态循环。 泉水的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那是精纯至极的灵气。 温文宁走过去,用手捧起一捧泉水喝了一口。 甘甜清冽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腹中的四个宝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欢快地踢了踢腿,力道比平时大了不少。 温文宁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的能量,正通过她的身体,源源不断地输送给肚子里的孩子们。 泉眼的旁边,是一大片草药田。 人参、灵芝、何首乌,足以让任何一个中医大家疯狂。 那人参,长得比婴儿的手臂还粗,根须完整,形态饱满,一看就知道药性十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6章你这个朋友可真实在(第2/2页) 那些灵芝,一朵朵都长得像小伞一样,颜色紫红,上面还带着金色的孢子粉。 还有何首乌、黄精、当归……各种珍稀药材,在这里都长势喜人,品相好得吓人。 她的空间,竟然也在不断的变化。 温文宁在空间里逛了一大圈,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这个空间,就是她和孩子们最大的保障,也是她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里出产的东西,无论是水果、海鲜还是药材,品质都远超外界。 她用意念,控制着空间里的无形力量,开始采摘。 熟透了的苹果、桃子、葡萄,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从树上摘下,自动飞到了她准备好的竹篮里。 海域里,几条最肥美的石斑鱼和一打活蹦乱跳的大对虾,也自己从水里跃出,落入了另一个桶里。 看着满满当当的收获,温文宁心满意足。 温文宁算计着时间,觉得在外面应该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她带着这些收获,心念一动,意识退出了空间。 眼前光影变换,她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的躺椅上。 房间里依旧安安静静,阳光的角度只是稍微偏斜了一点点。 而她的脚边,却凭空多出了一个装满水果的网兜,和一个装着生猛海鲜的桶。 温文宁甜甜一笑。 今晚,可以给家人们加餐了。 温文宁将空间里拿出来的水果和海鲜,分别装进一个网兜和一个半旧的水桶里,做出一副刚从外面拿进来的样子。 她拎着东西下了楼,正好碰到在厨房里忙活的王姨。 “王姨。” 王姨一看见她手里的东西,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来,手脚麻利地接了过去。 “哎,宁宁,你怎么下来了?还拎着这么重的东西!” “快放下,快放下,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可不能累着。” 王姨一边念叨,一边把东西拎到厨房的水槽边。 当她看清水桶里那些活蹦乱跳的海鲜时,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我的天哪!” 王姨发出一声惊叹,“宁宁,这……这些鱼虾是你买的?” 只见水桶里,几条石斑鱼还在生龙活虎地甩着尾巴,溅起一片水花。 旁边的大对虾,通体青亮,虾壳在灯光下泛着光,个头比她见过的最大的基围虾还要大上一圈。 温文宁早就想好了说辞,她笑着解释道:“不是我买的。” “是我那个朋友,就是林暖暖,她托人从南边捎过来的。” “说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新鲜得很,特意送来给我补身子的。” “哎哟,你这个朋友可真实在!”王姨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她伸手从桶里捞起一条石斑鱼,那鱼在她手里还拼命地挣扎,力气大得很。 “你看看,你看看这鱼,多精神!” “这眼睛,亮得跟玻璃珠子似的。” “还有这虾,个头也太大了!” “我在京市最大的菜市场里,都没见过这么好的货色!” 王姨对食材的好坏,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些海鲜,无论是品相还是活力,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第657章 走路都跟企鹅似的 第657章走路都跟企鹅似的 温文宁顺着她的话说道:“她说让我多吃点,对肚子里的宝宝好。” 王姨高兴地把海鲜倒进水池里,开始处理:“对对对,海鱼最有营养了!” “晚上我就给你清蒸一条,再做个大虾。” “保证让你吃得香香的!” 温文宁又把那个装满水果的网兜递给她:“王姨,这些水果您也洗一些出来,晚上大家饭后吃。” 王姨接过网兜,又是“哎哟”一声。 “这苹果怎么长这么大?” “还有这葡萄,一颗颗跟龙眼似的,还带着白霜呢。” 她拿起一个苹果掂了掂,分量十足。 “你这朋友,对你可真是没得说。” 王姨一边感慨,一边喜滋滋地拿着水果去清洗了。 温文宁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 林暖暖这个借口,看来是很好用的。 以后空间里的东西,都可以借着她的名义拿出来了。 傍晚时分,家人们陆续回来了。 最先回来的是顾宇轩! 他从大学授课回来,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看到温文宁,还主动跟她讨论了一下今天课堂上和学生们研究的一个关于古代建筑力学的课题。 温文宁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顾宇轩见她听得认真,讲得也更起劲了。 他发现儿媳妇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思维很敏锐,偶尔提出的问题,都能问到点子上,这让他很有遇到知音的感觉。 随后,老爷子和杨素娟也回来了。 天色擦黑的时候,顾子寒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推门而入。 他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极其鲜美的香气,从餐厅的方向飘了过来。 他换着鞋,开口问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杨素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堆满了笑:“子寒回来啦!” “快去洗手,马上就开饭了!” “今天有你媳妇儿的朋友送来的大海鲜,可新鲜了!” 饭菜很快就摆上了桌。 桌子中央,摆着一盘清蒸石斑鱼,鱼身上淋着滚烫的热油和酱汁,撒着翠绿的葱丝。 白嫩的鱼肉若隐若现,香气扑鼻。 旁边还有一盘油焖大虾,色泽红亮,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油焖大虾的方法,还是温文宁教王姨做的。 老爷子是第一个动筷子的。 他眼神好,一眼就看中了那盘清蒸鱼。他夹了一筷子最肥美的鱼肚子肉,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嗯!”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赞叹。 “这鱼……” 老爷子细细地品味着,脸上的表情满是惊喜:“肉质太鲜嫩了!” “入口即化,一点腥味都没有,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甘甜!” 他吃了一辈子,就算是专门供给他们这些老干部的特供海鲜,也从来没有哪条鱼,能有这么好的口感! “爸,您喜欢就多吃点。”杨素娟笑着给他又夹了一块。 “好吃,好吃!”老爷子连连点头,又招呼温文宁:“孙媳妇,你也快吃,这鱼对你和孩子好。” 顾子寒也夹了一块鱼肉尝了尝,眉毛微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确实好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7章走路都跟企鹅似的(第2/2页) 那种鲜美,超出了他对鱼肉的所有认知。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媳妇,只见她正小口小口地吃着饭,脸上带着满足的浅笑。 一顿饭,大家吃得是其乐融融。 那一盘石斑鱼和一盘大虾,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饭后,王姨把切好的水果端了上来。 那苹果切开后,果肉是玉白色的,细腻得看不见一丝纤维。 老爷子随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又是连声夸赞:“这苹果也好吃!” “又脆又甜,水分还足!” 他一连吃了好几块。 吃完之后,只觉得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慢慢地流遍全身。 他那条一到阴雨天就又酸又疼的老寒腿,此刻竟然感觉热乎乎的,好像里面的寒气都被逼了出来,前所未有的轻快。 老爷子活动了一下腿脚:“哎?奇怪了。” “今天这腿,怎么感觉这么舒坦?” 杨素娟笑着说道:“爸,那肯定是您心情好。” “孙媳妇回来了,子寒也调回来了,您心里高兴,身体自然就好了。” 老爷子乐得嘴都合不拢:“哈哈,对对对,心里高兴!” 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聊着天,气氛温馨又和谐。 只有一楼的客房里,陈佳佳躲在被窝里,将外面的欢声笑语听得一清二楚。 她闻着从门缝里飘进来的饭菜香味,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女人一来,家里就天天像过年一样? 她就是赌气不出去吃,就没人叫她吃饭! 她捂着耳朵,把头埋进枕头里,指甲在床单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等着吧,温文宁,你的好日子,长不了了! 晚饭后,顾子寒见自家媳妇精神还不错,便道:“媳妇,吃得太饱,我们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温文宁也觉得在屋里待了一天有些闷,便点头同意了。 “好!” 顾子寒给她找了一件最厚实的长款棉衣穿上,又戴上帽子和围巾,把她裹得像个圆滚滚的企鹅,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两人十指紧扣,慢慢地走出了小楼。 夜晚的军区大院,格外安静。 路灯在林荫道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铺满了落叶的地面,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个时间,不少家属都吃完了饭,三三两两地出来溜达。 顾子寒和温文宁的出现,立刻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主要是温文宁那个肚子,实在是太惹眼了。 八个多月的四胞胎孕肚,大得有些夸张。 即使穿着厚重的棉衣,也依然能看出那惊人的弧度。 “哎,那不是顾老司令家的孙媳妇吗?” “是啊,旁边那个就是他新娶的媳妇儿吧?” “我的天,那肚子也太大了吧?这是怀了几个啊?” “看着真吓人,走路都跟企鹅似的,姿势也太难看了。” 几个平时和周小梦的母亲陈玉芬关系不错的妇人,正凑在一个路灯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对着温文宁他们指指点点。 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酸味和恶意。 她们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第658章 出了大问题! 第658章出了大问题! 顾子寒的耳力很敏锐,那些话一字不落地都进了他的耳朵。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而后他转过头,冷冷地扫了那几个正在嚼舌根的妇人一眼。 那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煞气,直直地刺了过去。 那几个妇人被他这眼神一看,吓得浑身一哆嗦,嘴里的瓜子都忘了嗑,后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们都是军人家属,平时在大院里作威作福惯了,但她们也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顾子寒,就是那个绝对不能惹的人。 她们刚才也是仗着离得远,天又黑,以为人家听不见,才敢这么放肆。 没想到,直接被抓了个正着! 几人吓得立刻闭紧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转身就走。 温文宁也听到了那些话,但她并不在意。 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也伤不到她一根汗毛。 她拉了拉顾子寒的手,轻声说:“阿寒,别理她们,我们继续走。” 顾子寒回过头,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里的火气才消了些。 他闷闷地说道:“媳妇,以后谁再敢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你看我怎么收拾她们。” 温文宁笑了:“好啦,顾首长,为了几句闲话生气,不值得。” “她们就是嫉妒我!” “嫉妒我长得比她们好看,老公比她们的老公优秀,肚子都比她们的能装。” 她这番话,把顾子寒给逗乐了。 他捏了捏自家媳妇被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脸蛋,笑着地摇了摇头。 他家这媳妇儿,有时候看着温温柔柔的,自我安慰和怼人的本事,倒是一套一套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就迎面遇上了几位同样在散步的老人。 为首的,正是军区的张政委家的老爷子。 他身边还跟着几位军区的高层领导的父亲。 “哟,这不是子寒吗?”张老爷子看到他们,主动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 “张爷爷,各位爷爷伯伯好。”顾子寒立刻站直了身体,礼貌地打招呼。 几位长辈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顾子寒身边的温文宁身上。 “子寒,这位就是你媳妇儿吧?”一位看起来很儒雅的老人笑着问。 “是,这是我爱人,温文宁。”顾子寒说着,大方地将温文宁介绍给众人。 “宁宁,这是张爷爷,这是爷爷,王爷爷……” 他一一介绍过去。 温文宁摘下围巾,露出一张在灯光下白得发光的秀美脸庞。 她微微一笑,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落落大方地跟各位长辈问好:“张爷爷好,各位爷爷好。”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态度不卑不亢,眼神清澈坦然,没有丝毫小家子气的局促和不安。 几位长辈都是阅人无数的,一看温文宁这谈吐和气度,心里就先生出了几分好感。 “好,好,好孩子。”张老爷子连连点头:“子寒啊,有福气啊,娶了这么一个漂亮又大方的媳妇儿。” 李老爷子也笑着说:“这丫头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8章出了大问题!(第2/2页) “你看看这肚子,咱们军区大院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了。” 大家善意地笑了起来。 温文宁也只是微笑着,任由他们打趣。 几位爷爷又跟顾子寒聊了几句,温文宁就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 不插话,也不显得不耐烦,那份从容淡定,让几位长辈更是暗暗点头。 这个顾家孙媳妇,不简单。 告别了各位老领导,两人继续往前走。 散了一圈步,温文宁觉得浑身都舒畅了不少。 两人慢慢地走回小楼前,还没等上台阶,就看到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门口。 那车牌号很特殊,不是京市军区的牌照,而是一个以“特”字开头的牌子。 顾子寒的眼神瞬间一凝。 他认得这个牌照,是中央某个特殊部门的专用车辆。 这种车,怎么会停在自家门口? 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便服的年轻军官。 那军官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先是朝着顾子寒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语速极快地说道:“是顾首长吗?” “我是。” “报告!有紧急公务电话,找温文宁同志!” “情况紧急,顾老司令已经在里面接电话了!” 紧急公务电话? 找自家媳妇的? 顾子寒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扶着温文宁,走上台阶,推开了家门。 客厅里,气氛异常凝重。 杨素娟和顾宇轩都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紧张和不解。 而顾老爷子,正拿着电话听筒,站在电话机旁,背对着他们,身姿挺得笔直。 听到开门声,老爷子回过头,看到温文宁。 他那凝重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焦急,连忙朝她招手:“孙媳妇,快,快过来,林部长的电话,找你的!” 林部长? 温文宁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走了过去。 顾子寒扶着她,也跟了过去,神情严肃。 温文宁从老爷子手里接过还有些温热的听筒,放到了耳边。 “喂,林部长,我是温文宁。” “小温同志!” 电话那头,林部长的声音透着一股极度的焦灼和疲惫,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各种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和人们急促的说话声。 温文宁沉声问:“林部长,出什么事了?” 林部长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出大事了!” “‘启明星’项目,出了大问题!” “启明星”!听到这三个字,温文宁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她之前参与的那个国家级核心科研项目的代号! 这个项目的重要性,足以影响国家未来几十年的战略布局! 林部长的语速极快:“温同志,我们按照你之前提供的理论模型,进行到了最后的数据整合阶段。” “但是就在今天下午,一组核心数据突然出现了无法解释的异常波动,导致整个数据链都发生了连锁反应!” “现在,整个数据库都面临着全面崩溃的风险!” 第659章 等我回来! 第659章等我回来! “我们组织了所有的专家,尝试了所有的方法,都找不到问题的根源!” “数据还在持续崩溃,我们快要撑不住了!” “温同志,现在,只有你之前提出的那个‘逆向算法’的理论模型,有可能挽救整个局面!” “但是那个模型太复杂了,我们的人研究了半天,还是无法完全破解和应用!” “我请求你,请求你立刻到科研所来一趟!亲自指导我们!” “只有你能救‘启明星’了!” 林部长的话里,带着一丝恳求,甚至是一丝绝望。 温文宁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她深知这个项目对国家的重要性。 如果数据真的全面崩溃,那造成的损失,将是无法估量的! 不仅仅是几年的心血付之东流,更会让国家在某个尖端领域,被别的国家甩开一个时代! “林部长,您先别急。” 温文宁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冷静和沉稳:“稳住现有数据,不要再进行任何新的尝试。” “把所有异常数据节点全部记录下来,等我过去。” “好,好,我们等你!”林部长如释重负。 “我马上出发。” 挂断电话,客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温文宁转过身,看向一脸担忧的顾子寒和满眼疑惑的老爷子,语气平静地开口:“爷爷,阿寒,我必须出门一趟。”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顾家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几个穿着黑色便衣,身形彪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虽然穿着便衣,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军人气质,和身上那种凌厉的煞气,都表明了他们绝非普通人。 为首的一个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正是之前在海岛上负责保护温文宁的刘彪! 刘彪一进门,目光就看向了温文宁。 温医生的肚子又大了很多! 他快步走到众人面前,“啪”地一下,并脚立正,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声如洪钟: “顾老司令,顾首长!” 他的目光转向温文宁,声音里充满了敬意和绝对的服从。 “温同志,一级保卫小队奉命前来,接您立刻前往‘前哨’基地!” 一级保卫小队! 前哨基地! 顾子寒听到这几个字,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中央警卫局直属的最高级别护卫队! 这支队伍,只负责保护国家最高级别的领导人,和国宝级的战略科学家! 而“前哨”基地,更是他只在绝密文件中看到过的代号。 那是国家最核心、最神秘的科研基地之一! 他的媳妇儿……到底是什么身份? 杨素娟和顾宇轩此刻也被眼前这阵仗给惊得大气都不敢出。 杨素娟是认识刘彪的! 之前在海岛,就是这个男人寸步不离地保护着儿媳妇。 可她怎么也想不通,刘彪怎么会出现在京市? 还带着这么大的阵仗?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顾子寒上前一步,看着刘彪,语气不容置缓:“我要保护我媳妇的安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9章等我回来!(第2/2页) 刘彪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看着顾子寒,摇了摇头。 “抱歉,顾首长。” “根据保密条例,除了温同志,任何非相关人员,都不得接近‘前哨’基地。” “这是命令!” 他顿了顿,补充道:“您应该清楚,这是纪律,请您遵守。” 顾子寒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握紧。 他当然知道这是纪律。 但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怀着孕的媳妇,在深夜被带去一个他都无权进入的神秘地方,他做不到! 温文宁伸出手,握住了他紧绷的胳膊:“阿寒,没事的。” 她朝他安抚地笑了笑:“等我回来!” 她转头看向刘彪:“刘同志,我们走吧。” “是,温医生!” 温文宁又回头,给了家人一个安心的眼神:“爷爷,爸妈,你们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便在刘彪和几名便衣警卫的重重护卫下,转身向门外走去。 那背影,虽然因为怀孕而显得有些笨重,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顾子寒站在原地,看着自家媳妇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顾老爷子站在台阶上,手里那根从不离身的拐杖,都忘了拄,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外面,那辆吉普车已经发动。 温文宁被小心翼翼地扶上了后座,两名警卫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边。 车子很快驶离,驶出军区大院,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顾家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副重兵护卫的场面,给所有人都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杨素娟站在楼梯口,脸色发白。 她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嗓子干得厉害。 她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下来,目光投向依旧呆立在门口的老爷子,声音都有些发飘。 “爸……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儿媳妇她……她不就是个医生吗?” “怎么会……怎么会惊动了那种级别的警卫?” 她虽然不懂什么“一级保卫小队”,但看那阵仗,看那些人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就知道绝对不是普通人物。 顾宇轩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同样充满了震惊和困惑。 他比杨素娟懂得更多一些。 刚才那个叫刘彪的男人,敬礼的姿势,说话的语气,以及对命令的绝对服从,都表明他来自一支纪律性极强的精锐部队。 而他们护送的目标,竟然是自己的儿媳妇。 顾子寒缓缓转过身,他走到电话机旁,拿起听筒,想要拨号,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有些不稳。 他想动用自己的关系,去查一查“前哨”基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这是徒劳的。 那个地方的保密级别,远在他的权限之上。 老爷子终于动了。 他慢慢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到客厅中央那张他坐了几十年的太师椅前,缓缓地坐了下来。 第660章 一个师的战略级人才 第660章一个师的战略级人才 顾老爷子的脑海里,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一级保卫的规格…… 那几个警卫员眼神里的警惕和专业…… 刘彪口中的“前哨”基地…… 还有林部长在电话里那急切到近乎失态的语气……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让他心神巨震的可能。 他的孙媳妇,温文宁,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医术高超的医生那么简单! 她参与的,恐怕是国家最高级别的绝密工程! 而且,她在这个工程里,扮演着一个无可替代的、至关重要的角色! 否则,绝不可能在深夜,动用如此高级别的安保力量,将一个怀着孕的女人,紧急接到一个连顾家的手都无权进入的基地!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他那双经历了大半个世纪风云变幻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客厅里的气氛依旧压抑。 杨素娟看着自家公公那副深思的模样,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 “啪!”一声响! 老爷子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把杨素娟和顾宇宇轩都吓了一大跳。 紧接着,老爷子仰起头,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中气十足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都在发抖,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爸?您……您这是怎么了?” 杨素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不轻,还以为老人家是急出毛病了。 老爷子一边笑,一边用手抹着眼泪,指着门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我顾家的祖坟……何止是冒青烟啊!” “这简直是着了熊熊大火了!” “是要烧上天了啊,哈哈哈哈!” 杨素娟和顾宇轩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老爷子在笑什么。 顾宇轩走上前,给老爷子顺着背,冷静地分析道:“爸,您的意思是,宁宁她……” 老爷子好不容易止住笑,但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盖不住:“你还没看明白吗?” 他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兴奋劲儿,却丝毫未减。 “能让林正国那个级别的老家伙在电话里急成那样。” “能让中央警卫局派出‘一级保卫’来接人,能进入‘前哨’那种地方的……你以为会是普通人吗?” “你的孙媳妇,是国宝!” “是咱们国家顶尖的科学家!” “是那种能一个人顶一个师的战略级人才!” 老爷子越说越激动,又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医术那么好,脑子那么聪明,看问题的角度跟我们都不一样!” “原来……原来是这样!” 杨素娟和顾宇轩听完老爷子的话,都呆住了! 国宝? 战略级人才? 这个评价,实在是太高了,高到让他们一时间都无法消化。 那个笑起来甜甜的,说话温温柔柔,平时就喜欢看看书,画画的儿媳妇,竟然是……国家顶尖的科学家? 顾宇轩推了推眼镜,心里掀起了更高的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儿媳妇偶尔跟他讨论学术问题时,总能提出一些他闻所未闻、却又极具前瞻性的观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0章一个师的战略级人才(第2/2页)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她天资聪颖,涉猎广泛。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涉猎广泛,那就是她自己专业领域内的东西! 而她所处的那个领域,其高度,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顾子寒站在一旁,听着爷爷的分析,心里那份担忧,慢慢地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有震惊,有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 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以为自己媳妇撑起一片天,为她遮挡所有的风雨。 可到头来,他才发现,他的妻子,本身就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天空。 她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宏大得多。 客厅里,一家人各怀心思,但震惊和喜悦,是共同的主旋律。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一楼客房的门缝里,一双充满了嫉妒和怨恨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客厅里的这一切。 陈佳佳将所有人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国宝? 科学家? 凭什么? 那个乡下女人凭什么? 她不信! 她绝不相信! 这一定是顾家人为了抬高那个女人的身价,故意演出来的戏! 对! 一定是这样! 她心里的怨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夜色如墨,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和两辆军用吉普组成的车队,在京市郊外的公路上疾驰。 温文宁坐在红旗轿车的后排,闭目养神。 她身旁一左一右,坐着两名神情肃穆的便衣警卫。 他们的手,始终放在腰间最容易拔枪的位置,警惕地观察着窗外的一切。 刘彪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排那个温文宁,心里充满了敬佩,还有眼底一直被他压制下去的喜悦! 再一次见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让他无比兴奋! 可他将这一份兴奋小心翼翼的藏好,放在了心底的最深处。 车队很快驶离了公路,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异常隐蔽的山路。 沿途,他们经过了足足五道极其严格的岗哨检查。 每一道岗哨,都有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岗,装甲车和暗堡随处可见,防御的严密程度,堪比国家元首的官邸。 越往里走,温文宁越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紧张肃杀的气氛。 终于,在穿过一个长长的隧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隐藏在山谷深处的庞大建筑群,出现在眼前。 这里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各种奇特的雷达天线和科研设备,在夜色中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里,就是“前哨”基地。 车队在核心建筑前停下。 车门刚一打开,一股刺骨的寒风就灌了进来。 林部长,以及几位头发花白、穿着白色研究服的老专家,竟然已经在寒风中等候多时了。 “温同志!” 看到温文宁从车上下来,林部长像是看到了救星。 脸上那紧绷了一晚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快步迎上来,激动地握住了温文宁的手。 “你可算来了,快,快请进!” 第661章 这也太年轻了! 第661章这也太年轻了! 顾老爷子身后的几位老专家,也纷纷围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温文宁挺着个大得吓人的肚子,在警卫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走下车时,眼中都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丝疑虑和担忧。 “林部长,这位就是……温同志?”一位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老专家,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也太年轻了! 而且……还是个即将临盆的孕妇! 他们遇到的,是连整个专家组都束手无策的世界级难题。 这样一个年轻的孕妇,真的能解决吗? 他们不是怀疑林部长的判断,只是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超乎他们的想象了。 温文宁看出了他们眼中的疑虑。 她也没有多余的客套,将手从林部长的手里抽出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老专家,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和有力。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带我去核心实验室,把所有的异常数据节点调出来给我看。” 那几位原本还心存疑虑的老专家,在接触到她那双清澈、冷静而又充满智慧的眼睛时,心里都是一震。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 仿佛能洞察一切,仿佛任何复杂的问题在她面前,都能被瞬间看透。 “好,好,这边请!”林部长立刻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快步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核心实验室。 实验室里,几十名顶尖的科研人员正围着巨大的中央计算机,一个个面色凝重,神情憔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到快要凝固的气氛。 看到林部长带着一个大肚子孕妇走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温文宁没有理会那些诧异的目光,她径直走到了中央计算机的主控台前。 巨大的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飞速闪过,其中夹杂着大量刺眼的红色警报代码。 “把从15点37分开始的所有异常数据流,全部调出来,进行三维模型重建。”温文宁开口命令道。 她身旁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林部长。 林部长立刻喝道:“还愣着干什么!” “没听到温同志的话吗?立刻执行!” “是!” 那名研究员不敢再怠慢,立刻在键盘上飞速地操作起来。 很快,一个由无数数据节点组成的、极其复杂的立体模型,出现在了主屏幕上。 模型的大部分是稳定的蓝色,但在核心区域,却有一个不断扩散的、混乱的红色数据团,像一个恶性肿瘤,正在疯狂地侵蚀着整个模型的结构。 “就是这个!” “我们尝试了上百种算法,都无法阻止它的扩散!”一位老专家指着屏幕,痛心疾首地说。 温文宁的目光盯着那个红色数据团。 她的眼睛,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台超高精度的扫描仪,无数的公式和算法,在她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组合、推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整个实验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站在主控台前的纤细身影。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与周围的世界隔绝。 五分钟…… 十分钟…… 就在众人等得心焦如焚的时候,温文宁终于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1章这也太年轻了!(第2/2页) 她伸出手,指向了屏幕上那个红色数据团边缘,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几乎被忽略的灰色数据点。 “问题,出在这里。”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什么?” 所有专家都凑了过来,死死地盯着那个灰色数据点,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可能啊!” “这个数据点,我们检查过不下十遍,它本身是完全正常的,没有任何异常波动!”一位专家反驳道。 “它本身,是正常的。”温文宁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你们忽略了它的‘量子隧穿效应’对相邻数据链产生的‘谐振污染’。” “量子隧穿效应?” “谐振污染?” 这两个全新的名词,让在场的所有顶尖科学家,都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温文宁没有解释。 她直接坐到了主控台前,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纤细白皙的手落在了键盘上。 “噼里啪啦——” 一连串密集的、让人眼花缭乱的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响起。 所有人都看呆了! 她的手速快得出现了残影,无数行他们见都没见过的、无比复杂的代码,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出现在了屏幕上。 她在干什么? 她在重写底层算法! “天哪……” 一位老专家发出一声梦呓般的惊叹:“她……她是在用‘逆向算法’,强行构建一个新的防火墙!”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他们几十个专家,花了几个月都没能完全吃透的理论,这个年轻的女人,竟然信手拈来,并且直接进入了实际应用! 这是何等恐怖的计算能力和逻辑思维! 在这一刻,再也没有人怀疑她的能力。 所有人的眼神,都从最初的疑虑,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温文宁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种高强度的脑力运算,对她的消耗极大,尤其是还怀着孕。 但她知道,她必须坚持下去! “用我杯子里的水,泡一杯高浓度葡萄糖给我。”她头也不回地说道。 刘彪拿起桌面上温文宁的自带的水杯,立刻转身,冲了出去。 温文宁的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舞,她的眼神专注而明亮。 “从现在开始,”她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实验室里。 “这里,我说了算!” 她的声音轻轻的,甚至因为怀孕后期气息有些不足,显得有些轻。 但这五个字,落在这间汇聚了全国顶尖大脑、气氛凝重到快要爆炸的核心实验室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站在主控台前的身影。 她挺着一个大得夸张的肚子,脸色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而显得有些苍白,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 可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呢? 冷静、专注,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一切数据迷雾的绝对自信。 旁边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下意识地开口:“温同志……” 第662章 这分明是鬼才 第662章这分明是鬼才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里是国家最顶级的科研基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全国各大科研院所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天才。 他们习惯了用数据说话,用严谨的逻辑和公式来解决问题。 可现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孕妇,却用一种近乎于独断专行的口吻,宣布她要接管这里。 这在“前哨”基地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温文宁没有理会他,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屏幕上那个不断扩散的红色数据团上。 此刻她的脑海中,无数的公式和算法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进行着推演和重组。 林部长最先反应过来:“愣着干什么!” 他猛地一拍那个年轻研究员的后背,沉声道:“所有单位,所有人员,从现在开始,全部听从温同志的指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却带着一股子威严。 “任何人,胆敢有半点迟疑和质疑,立刻给我滚出‘前哨’基地!” 林部长很清楚,现在不是讲规矩、讲流程的时候。 “启明星”项目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而温文宁,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他这一声吼,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所有还处于震惊中的科研人员。 所有人立刻立正,齐声应道:“是!” 他们看向温文宁的眼神,虽然依旧带着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服从和期待。 温文宁终于将视线从主屏幕上移开。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下达一连串清晰的指令。 “a组,立刻放弃你们正在进行的所有数据回溯尝试。” “转为监控主数据链的稳定性!” “我要知道每一毫秒的波动情况,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是!” 被点到名的a组组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立刻带着他的人扑向了旁边的辅助控制台。 “b组,把从15点37分12秒到15点41分03秒之间,所有通过三号端口的冗余数据全部调出来,进行频谱分析,我要看到最原始的波形图!” “是!” “c组,切断备用数据库与主数据库的所有物理连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拔线也好,断电也好,三分钟之内,必须完成!” “是!” 温文宁的手指向了刚才那个质疑她的老专家:“还有你,” “张教授,我需要您立刻组织人手,根据我给出的新参数,重新计算整个模型的能量守恒阈值,速度要快!” 她一边说,一边随手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连串复杂的公式和参数,递了过去。 那位被称为张教授的老专家,下意识地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那张写满公式的纸,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中,仿佛有千斤重。 纸上的公式,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来的认知!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想象力,却又在理论上完美自洽的全新算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2章这分明是鬼才(第2/2页) 温文宁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张教授?” “啊?哦!好!我马上去!” 张教授如梦初醒,拿着那张纸,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转身就冲向了自己的工作台。 他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小王,小李,都过来,快!” 整个实验室,在温文宁的指挥下,瞬间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率,重新运转起来! 每一个人,都被分配到了最关键的位置上。 每一道指令,都精准地指向了问题的核心。 原本混乱不堪的场面,在短短几分钟内,变得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专注。 林部长站在温文宁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即使已经对温文宁十分了解,可心底还是起了滔天巨浪。 老领导说,温文宁一个人,能顶一个整编师。 这何止是顶一个师! 这种于危楼将倾之际,力挽狂澜的统筹能力和指挥艺术,简直就是帅才! 是真正的帅才啊! 此时的温文宁重新坐回了主控台前,那双纤细白皙、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地落在了键盘上。 下一秒。 “噼里啪啦——” 又一连串密集的、如同狂风暴雨般的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骤然响起! 刚刚的代码还未写完,得接着往下写。 把现在脑海中呈现出来的知识,全部运用起来,打出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温文宁的十指在键盘上疯狂地跳动! 主屏幕上,依然是一行行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结构无比复杂、逻辑无比精妙的全新代码。 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地涌现出来!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发出一声梦呓般的惊叹:“天哪……”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才?” 边上有人搭话:“这哪是什么人才,这分明是鬼才啊!” “太不可思议了!” “这样的人竟然不在科研院,太可惜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旁边一个资历更老的专家,声音都在发抖,“她是在用‘对象逆向算法’?” “这逆向算法和之前的逆向算法又不一样了!”。 她……她要凭一己之力,在即将崩溃的数据库核心,构建一道全新的,比之前更厉害的防火墙!” 这些话像一颗炸弹,在所有专家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这是之前那名神秘的野鹤,之前在理论模型中提出的一个最大胆、最颠覆性的构想! 他们几十个专家,花了几个月的时间,都没能完全吃透这个理论,更别提将其付诸实践了。 可现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人,竟然就这么信手拈来,并且直接进入了最核心的实际应用阶段! 这是何等恐怖的计算能力! 这是何等妖孽的逻辑思维! 在这一刻,所有人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近乎于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663章 先别高兴得太早 第663章先别高兴得太早 温文宁的额头上,汗珠越来越多,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打湿了衣领。 这种超高强度的脑力运算,对她的身体和精神,都是一个巨大的负荷,尤其是她现在还怀着孕。 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妈妈的辛苦,变得格外安分,一动也不动。 “葡萄糖水!” 她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因为极度的专注而显得有些沙哑。 “给!”刘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端着温热的糖水站在了她身后,立刻将吸管凑到了她的嘴边。 温文宁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就着吸管飞快地喝了几大口。 温热的、高甜度的灵泉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迅速为她补充着消耗巨大的能量。 她的手指,依旧在键盘上疯狂地飞舞,她的眼神,专注而又明亮,仿佛两颗燃烧的星辰。 “a组,报告主数据链波动情况!” “报告温同志,波动率下降百分之三十,目前趋于稳定!” “b组,原始波形图分析结果!” “报告,在15点38分01秒,发现一个持续时间仅为0.01秒的异常谐振!” 温文宁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很好!”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她的双手,猛地在键盘上一合! “嗡——” 随着她最后一个指令的输入,整个实验室的灯光都猛地闪烁了一下! 中央计算机的反应堆内,原本那种令人心悸的、仿佛随时都会爆炸的轰鸣声,瞬间发生了变化! 那声音,从狂躁,变得平稳,再从平稳,变得沉静。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墙上那块巨大的数据仪表盘。 只见那根代表着临界值的红色指针,原本已经飙升到了最高警戒线,此刻,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按住了一样,奇迹般地,开始缓缓地回落!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那条在屏幕上显得无比狰狞的、向上攀升的曲线,也开始逐渐趋于平缓。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温文宁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她的右手食指,悬停在回车键的上方,没有立刻按下。 她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终于,当那根红色指针回落到安全区域的中心点时,她的眼睛猛地一亮! 就是现在! 她的食指,重重地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啪嗒!” 清脆的按键声,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文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身体向后一软。 就在她即将倒下的瞬间,刘彪强壮有力的臂膀,从后面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后。 “谢谢!” 温文宁支撑着再一次做好,目光依旧看着那块巨大的屏幕。 下一秒,屏幕上所有刺眼的红色警报,瞬间全部熄灭。 紧接着,代表着“绝对安全”的绿色指示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整个实验室,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长达十几秒钟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实验室里,上百号人,就那么呆呆地站着,仿佛集体被施了定身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3章先别高兴得太早(第2/2页)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那个困扰了他们整整六十八个小时,让他们束手无策,甚至一度感到绝望的“启明星”崩溃危机,就这么……被解决了? “成……成功了……” 不知道是谁,用一种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喃喃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呜哇——”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的哭声,像是一个信号。 下一秒,整个实验室,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雷鸣般的欢呼声!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天哪,真的成功了!” “太好了,太好了!” 他们疯狂地拥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专家,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他们拍着彼此的肩膀,捶着彼此的后背,用最直接的宣泄着心中那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激动。 这不仅仅是他们的心血保住了,更是国家的希望保住了! 林部长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沸腾的一幕,眼眶也红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年轻女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震撼。 她真的做到了! 她凭一己之力,将即将坠入深渊的“启明星”,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此时,那位之前第一个站出来质疑温文宁的张教授,拨开激动的人群,快步走到了温文宁的面前。 他的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惭愧,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这位在红星国科学界德高望重、享受着国家最高津贴的老泰斗,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对着温文宁,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温同志,” “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傲慢,向您道歉!” “您今天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您才是真正的大师!” “是我们所有人的老师!” 他这一个躬,鞠得心甘情愿,鞠得五体投地。 温文宁那神乎其技的“逆向算法”,那超越了时代的前瞻性思维,已经彻底征服了他,也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温文宁被他这个大礼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 “张教授,您言重了,快请起。” 她现在浑身发软,连说话都觉得费力。 刘彪又递来水。 温文宁接过水杯,借着手掌的遮掩,心念一动,又往杯子里悄悄加入了空间里的灵泉水。 她喝了一小口,一股清冽甘甜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驱散了身体里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疲惫感。 她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 看着依旧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众人,温文宁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大家先别高兴得太早。” 第664章 是出于什么考虑? 第664章是出于什么考虑? 她的话,让原本沸腾的实验室,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脸上带着不解。 危机不是已经解除了吗? 温文宁站起身,走到旁边的一块巨大白色写字板前,拿起笔。 “这次的危机,表面上看,是解决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但是,根本的隐患,还在。” 她转身,在白板上飞快地写下了一组化学分子式。 “问题,出在这里。” 她用笔尖,重重地点了点那个分子式。 “这是我们目前‘启明星’项目核心反应堆所使用的‘a-7’型记忆合金的材料配比。” “这种材料,在常规环境下,性能非常稳定。” “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在超高频的能量冲击下,它的内部晶体结构,会产生一种我们之前从未发现过的‘谐振疲劳’。” “这种疲劳是不可逆的,一旦累积到临界点,就会导致材料性能的瞬间衰变,从而引发连锁反应,造成我们今天看到的数据崩溃。”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还在使用这种材料。” “今天这样的危机,迟早还会再次发生。” “而且,下一次,我们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被一股更深的后怕和寒意所取代。 原来,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核心材料,竟然存在着如此致命的天然缺陷! 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今天温文宁指出来,他们就像是抱着一颗定时炸弹在做研究,随时都可能粉身碎骨! 一个专家颤声问道:“那……那怎么办?” “‘a-7’合金,已经是我们目前能拿出来的,全国最顶尖的材料了!” “短时间内,我们根本找不到替代品啊!”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是啊,这才是最绝望的。 知道了病因,却没有药可以治。 温文宁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自信。 “谁说没有?” 她转过身,在白板的另一边,飞快地写下了另一组全新的、结构更加复杂的分子式和配方表。 “这是我之前做过的一个理论推演。” “一种全新的复合型记忆金属的构想。” “它的理论性能,是‘a-7’合金的三倍以上,并且,可以完美地免疫‘谐振疲劳’。” “只要我们能按照这个配方,把样品制造出来,不仅能从根源上解决这次的危机,甚至……”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林部长快步走到白板前,他看着那份全新的配方思路,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不是材料学专家,但他看得懂那些标注出来的理论性能数据! 稳定度,提升百分之三百! 能量传导损耗,降低百分之五十! 抗疲劳极限,提升百分之一千! 这……这哪里是什么新的配方思路! 这简直就是一份来自未来的科技图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4章是出于什么考虑?(第2/2页) 林部长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他猛地回头,看着温文宁,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和狂热。 “温同志……你……”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解决了当前难题那么简单了! 这份配方,一旦成功实现,足以让红星国在尖端材料科学领域,直接甩开其他国家。 大步跨越至少十年,甚至是二十年的差距! 这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东西!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老领导会用“国宝”来形容她。 她是瑰宝! 是上天赐予红星国的,独一无二的瑰宝! 其他的专家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他们看着白板上的公式,像是看到了神迹。 “天哪,这种晶体排列方式……太巧妙了!” “原来……原来还可以这样中和能量冲击!” “温老师,请问这个‘z粒子’的配比,是出于什么考虑?” “温老师,这个‘冷聚变’的合成条件,在现有设备下能实现吗?”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问题,潮水般地向温文宁涌来。 温文宁虽然疲惫,但还是耐心地,一一为他们解答。 她的每一个回答,都深入浅出,直指核心,将那些困扰了他们许久的难题,轻松化解。 她的思维之敏捷,知识储备之渊博,对未来科技的洞察力之精准,让在场的所有顶尖科学家,都自愧不如,心服口服。 这场临时的答疑会,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林部长看着那个虽然脸色苍白,但依旧坐在那里,侃侃而谈的女人,眼中满是赞赏。 他走到温文宁面前,郑重地说道:“温同志,我代表‘启明星’项目组,也代表国家,正式邀请您,加入我们的团队,担任项目首席科学家!” 虽然,“启明星”计划是她提出来的,她就是野鹤,她拒绝过好多次,不希望暴露身份,不希望进入科研所,但林部长还是想要再尝试尝试。 所有人都用一种期盼的目光看着温文宁。 他们太需要她了! 温文宁沉吟了片刻,看了一眼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笑着摇了摇头。 “林部长,谢谢您的看重。” “不过这件事,能不能等我生完孩子,出了月子,再好好考虑?” 她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至于当什么首席科学家,她不当。 太危险了! 林部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当然,当然可以。” “是我想得不周到了,您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来人!” “立刻备车,护送温同志回家休息!” “刘彪!” 刘彪立刻上前一步:“到!” “平安送温同志回家!” “保证完成任务!”刘彪“啪”地一下立正敬礼,声如洪钟。 …… 京市,一处位于市中心的顶级私人会所。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第665章 快让他发疯了 第665章快让他发疯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现磨咖啡的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高级雪茄的味道。 沈越洲半靠在昂贵的真皮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姿态慵懒而又优雅。 他手中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蓝山咖啡,那双迷人的蓝色眼眸,却没有看手中的咖啡,而是静静地凝视着对面墙上的一幅画。 那是一幅油画。 画上的女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裙,坐在一棵开满了花的树下,微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脸上,带着恬静而又温柔的笑容。 这个女人正是温文宁。 这幅画,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画中的人就会走出来一样。 在他的对面,恭恭敬敬地站着几个男人。 他们都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低着头,神情肃穆,身上带着一股与这间奢华书房格格不入的、冰冷的杀伐之气。 仔细看去,会发现他们的脖颈和手腕处,都纹着一种奇特的、樱花与利剑交织的纹身。 这是目国一个极其神秘的极右翼组织的标志。 其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正用一口流利的、带着京都口音的目国话,低声汇报着。 “沈先生,根据‘鼹鼠’传回来的最新情报,红星国代号为‘启明星’的项目,在今天下午遭遇了毁灭性的数据崩溃危机。” “但是,在几个小时前,危机被一个神秘的女人,以一种我们目前还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逆转。” “根据‘鼹鼠’的描述,那个女人仅仅用了一个小时,就完成了他们整个专家组几个月都无法完成的工作。” “并且,还提供了一份足以让红星国材料学领域产生飞跃性突破的全新技术图纸。” 眼镜男人的声音很平稳,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 沈越洲听完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然后发出一声轻笑。 “呵呵……做得很好。” 他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带着磁性的、温柔的男中音。 但在这间昏暗的书房里,却显得有些说不出的诡异和阴冷。 “不愧是陈江河啊!” 他放下咖啡杯,伸出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沙发的扶手,“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插进了敌人最核心的心脏。” “告诉他,继续潜伏,不要暴露自己。” “他的价值,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站在他对面的眼镜男人,听到“陈江河”这个名字,身体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是,先生。” 陈江河这个名字,在他们的组织内部,是一个传奇,也是一个禁忌。 他是组织里百年不遇的天才,也是沈越洲先生最看重、最得意的弟子。 更是……温文宁的师兄! 和死去的林清洲是最好的朋友! 沈越洲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幅油画前。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温柔地拂过画中温文宁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温文宁……温文宁……” 他用一种近乎于情人呓语般的语调,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5章快让他发疯了(第2/2页) “你到底……是不是‘野鹤’呢?” “今晚破解的那个女人是你吗?” “你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的眼神,变得痴迷,而又疯狂。 “这么聪明的女人……这么完美的基因……” “你说,你生出来的孩子,该有多聪明呢?”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四个……呵呵,真是慷慨啊。” “刚出生的孩子,就像一张白纸,是最好培养的。” “等他们出生了,我就带他们回组织。” “最优秀的那两个,我会亲自培养,让他们成为帝国未来的希望。” “至于多出来的那两个……” 他嘴角的笑容,变得愈发狰狞。 “正好,可以送去实验室。” “用他们完美的基因,来做一些……有趣的实验。” “你说,好不好啊?我的……野鹤。” 他的手指,在画中温文宁的嘴唇上,轻轻地摩挲着。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的是猎人看到猎物时,那种志在必得的、残忍而又兴奋的光芒。 …… 夜,已经很深了。 军区大院,顾家客厅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根从不离身的拐杖,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 杨素娟和顾宇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两人都是一脸的坐立不安,时不时地就朝着门口望一眼。 而顾子寒,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 他的军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也卷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脸上的表情,是他这辈子都从未有过的焦灼和烦躁。 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 整整六个小时! 媳妇被带走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可现在,外面已经是一片死寂。 那个该死的“前哨”基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需要他的媳妇儿,一个怀着八个多月身孕的女人,在深夜被紧急接过去?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着,又疼又慌。 他试着动用自己所有的关系,去打听那个基地的消息,可得到的所有回复,都是一样的。 “权限不足。” “无可奉告。” 这种无力感,快要让他发疯了! 他堂堂一个师长,一个在战场上说一不二的铁血军官,此刻,却连自己妻子的安危都无法掌握! “子寒,你别走了,坐下来歇会儿。”杨素娟看着儿子那副样子,心疼地说道:“你走来走去的,晃得我心更慌了。” 顾子寒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午夜十二点。 他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握紧。 他不能再等了! 他拿起沙发上的军装外套,转身就要往外走。 顾老爷子猛地站了起来,沉声喝道:“你干什么去?” 第666章 精神力消耗过度? 第666章精神力消耗过度? 顾子寒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那个基地!” 他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我不管他是什么狗屁基地,有什么狗屁保密条例!” “今天,我必须见到我媳妇儿!” 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闷响:“你给我站住!” “你疯了!” “那是你能硬闯的地方吗?” “你这是想上军事法庭吗?” 顾子寒的眼睛都红了:“我不管!” “我只知道,我媳妇儿怀着我的孩子,在里面待了六个小时,生死未卜!” 就在这时! “吱嘎——” 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刹车声。 客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停住了。 顾子寒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身,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他一把拉开大门,只见院子门口,那辆之前带走温文宁的军绿色吉普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门打开,刘彪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他快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车里搀扶了出来。 是媳妇回来了! 顾子寒的心,在看到自家媳妇身影的那一刻,猛地落回了肚子里。 但下一秒,他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起来。 只见自家媳妇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被刘彪扶着,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媳妇!” 顾子寒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从刘彪手里,将自己媳妇儿那柔软无力的身体接了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怀里的人儿,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医院里才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媳妇儿,你怎么样?” “你别吓我!”顾子寒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温文宁靠在他熟悉的、温暖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那让她安心的味道,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惊恐和担忧的俊脸,虚弱地笑了笑。 “阿寒,我没事……” 她想说,我就是有点累。 可话还没说完,眼前就是一黑,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媳妇!” 顾子寒的嘶吼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他打横抱起怀里昏过去的妻子,疯了一样地冲进了屋里。 “快,快叫医生!”杨素娟看到儿媳妇那副样子,吓得魂都飞了,尖叫着冲向了电话机。 刘彪跟了进来,沉声说道:“不用叫医生!” “顾首长,温同志只是用脑过度,加上体力透支,睡一觉就好了。” “这是林部长的原话。” 顾子寒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的媳妇儿,他的宁宁,出事了! 他抱着温文宁,疯了一样地冲上二楼,一脚踹开卧室的门,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媳妇,媳妇,你醒醒,你看看我!”他跪在床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脸,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6章精神力消耗过度?(第2/2页)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都别慌!” 就在楼下一片混乱,杨素娟已经快要急哭的时候,顾老爷子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像定海神针一样,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他虽然也心疼孙媳妇,但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身姿笔挺,面无表情的刘彪,沉声问道:“林部长真的说,只是用脑过度,睡一觉就好?” 刘彪再次立正,斩钉截铁地回答:“报告老司令,林部长亲口所说!” “基地最好的医疗专家已经为温同志做过全面检查,身体各项指标正常,腹中胎儿也一切安好。” “只是……只是精神力消耗过巨,需要绝对的静养。” 听到“胎儿安好”这四个字,杨素娟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总算是往下落了一点点。 她拍着胸口,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老爷子点了点头,他对刘彪这种级别的警卫员的话,是绝对相信的。 他转头看向楼上,听着孙子那带着哭腔的、一声声的呼唤,叹了口气。 “素娟,你去厨房,给宁宁熬点安神补气的粥,等她醒了喝。” “宇轩,你去烧点热水。” “让子寒陪着她吧,这个时候,谁劝都没用。” 老爷子发话了,杨素娟和顾宇轩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各自去忙活了。 二楼的卧室里。 顾子寒依旧跪在床边,他紧紧地握着温文宁那只冰凉的小手,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她的手背。 他的眼眶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小女人,心疼得像是要碎掉了。 用脑过度? 精神力消耗过度? 这轻飘飘的八个字背后,他的媳妇儿,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那个该死的“前哨”基地里,她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 他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他只知道,他宁愿自己去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愿意看到她受一丁点的苦。 他俯下身,将脸颊轻轻地贴在她的脸颊上,感受着她皮肤上传来的微弱温度。 “媳妇儿……对不起……”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自责。 “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以为她撑起一片天,为她遮挡所有的风雨。 可到头来,他才发现,当真正的风雨来临时,他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卷入他所不知道的、更巨大的风暴中,然后拖着一身的疲惫回来。 这种挫败感和无力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地直起身子。 他知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他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拧了一块滚烫的热毛巾,走回床边,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着脸颊和脖颈上的冷汗。 然后,他又打来一盆温水,脱掉她冰凉的袜子,将她那双因为怀孕而有些浮肿的小脚,轻轻地放进水里。 他知道媳妇最爱干净。 第667章 真是辛苦你们了 第667章真是辛苦你们了 平日里不管多累,都要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再上床。 他蹲在床边,宽厚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她的小脚,一点一点,不轻不重地为她揉捏着。 他想让她舒服一点,再舒服一点。 王姨端着一杯热好的牛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子寒……” 顾子寒抬起头,对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接过牛奶,试了试温度,然后,用一把小勺子,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喂到温文宁的嘴边。 昏睡中的温文宁,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嘴唇微微张开,本能地将那带着甜味的温热液体,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了下去。 她想睁开眼睛的,也知道顾子寒在喊她! 可她太累了,眼皮很重,真的好想好想睡觉。 喂完了一杯牛奶,顾子寒又小心翼翼地,帮她换上了那身她最喜欢的、柔软的小熊睡衣。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她身边躺下,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轻轻地搂进怀里。 他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又不敢太松,怕她没有安全感。 他就那么僵着身体,将她圈在自己的臂弯里,像守护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纱,洒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顾子寒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怀里的人儿。 他借着月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她那因为疲惫而失了血色的嘴唇。 他的媳妇儿,真好看。 就算是这么狼狈的时候,也还是那么好看。 他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她散落在枕头上的、如海藻般的长发。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一头波浪卷发,站在阳光下,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他想起她在海岛上,穿着白大褂,救死扶伤的样子,又专业,又认真。 他想起她穿着红色的嫁衣,盖着盖头,被他从娘家背回来的样子。 他想起她在他身下,哭着求饶的样子,又娇又媚。 他想起她挺着大肚子,在院子里散步,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的样子。 一幕一幕,像是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放。 这个闯进他生命里的女人,已经不知不觉,成了他生命里,比他自己的命,还要重要的存在。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无比虔重、无比温柔的吻。 他将她又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发间那熟悉的、让他安心的馨香,一夜未眠。 他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她,守着她,直到窗外的天色,从墨蓝,变成鱼肚白。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顾子寒就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来了。 他怕吵醒自家媳妇,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他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睡得香甜的妻子,她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关上了门。 他下楼的时候,杨素娟和王姨已经起来了。 杨素娟小声问道:“子寒,不多睡会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7章真是辛苦你们了(第2/2页) 顾子寒一边换鞋,一边说道:“不了,妈,军区那边还有个重要的演习部署会议,我必须过去。” 他也想请假在家里陪着媳妇儿。 但他知道,他不能。 他是师长,他身上扛着责任。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爬到更高的位置,拥有更大的权力。 只有那样,他才能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他的家人,去触及那些他现在还无法触及的秘密,去为他的妻子,真正地撑起一片天。 杨素娟叮嘱道:“那你路上小心点。” “家里的事你别担心,有妈在呢。” “嗯。” 顾子寒点了点头,拿起军帽,走出了大院。 清晨的寒气,让他那熬了一夜的、有些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发动车子,离开了军区大院。 就在他的车子刚刚消失在拐角处,顾家一楼的窗帘,被悄悄地拉开了一道缝。 陈佳佳看着顾子寒的车子走远,不服气的撅了噘嘴! 昨天闹到了大半夜,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搞什么名堂! 今天她还要早早的赶到医院去上班。 她飞快地换好衣服,对着镜子,刻意化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憔悴、楚楚可怜的淡妆,然后,也走出了家门。 刚走出大院,就看见赵强和他那几个小弟,正鬼鬼祟祟地,蹲在大院门口不远处的一个墙角下。 几个人冻了一晚上,一个个都缩着脖子,哈着白气,看起来狼狈不堪。 看到陈佳佳走了出来,赵强那张冻得发青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迎了上来。 “佳佳,你可算出来了!” 赵强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嘴里哈着白气,一脸的委屈和疲惫。 “我们哥几个在这儿守了一宿,差点没冻成冰棍!” 他身后那几个小弟,也是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眼圈发黑,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他们本来以为,昨天晚上就能等到那个姓温的女人出门,然后找机会下手。 谁知道,从天黑等到半夜,又从半夜等到天亮,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陈佳佳看着他们这副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脸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心疼又感动的表情。 “强哥,真是辛苦你们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塞到赵强的手里。 “这点钱,你们拿着,去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赵强一看到钱,眼睛都亮了,刚才那点抱怨,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嘿嘿一笑,把钱揣进兜里:“还是佳佳你心疼哥哥。” 陈佳佳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强哥,为了我的事,让你受累了。” “都怪我,太没用了。” 她这副柔弱无助的样子,瞬间就点燃了赵强那点可怜的英雄主义。 “佳佳,你别这么说!” 他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放心,哥就是豁出去了,也一定帮你把这口恶气出了!” 陈佳佳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他:“可是……” 第668章 进去以后怎么办? 第668章进去以后怎么办? “你们这样守在外面,也不是办法啊。” “军区大院,你们又进不去。” “温文宁要是不出来,你们就一直这样守着吗?” 赵强也犯了难:“这……” 昨天他们商量得挺好,守株待兔。 可这兔子要是不出窝,他们也没辙啊。 陈佳佳看着他那副蠢样,心里骂了一万遍“废物”。 但脸上,还是那副为他着想的温柔模样。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递给了赵强。 虽然此时他们正站在一棵树的后面,树干遮住了几人,但是人多眼杂,也不能说太多话。 赵强愣了一下,接过纸条。 他看着陈佳佳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想歪了。 佳佳……这是给他写的情书? 他心里一阵狂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张带着陈佳佳身上香味的纸条。 然后,他就傻眼了! 纸条上,确实写着一行行娟秀的小字。 可问题是……他妈的,一个字都不认识啊! 赵强从小就没读过书,早早混社会了,斗大的字不识一筐。 他拿着那张纸条,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迷茫,最后,变成了一片涨红。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陈佳佳看着他那副抓耳挠腮的窘迫样,真想翻一个大大的白眼! 真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但她需要的就是这种没脑子、好控制的草包。 她假装才反应过来的样子,“哎呀”一声,捂住了嘴巴。 “强哥,你看我这脑子,都忘了你……你不喜欢看这些东西。” 她这话说得极其委婉,给足了赵强面子。 赵强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傻笑:“是,是,我一看这字儿就头疼。” 陈佳佳从他手里,拿回了那张纸条。 然后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从大院里出来,才凑到赵强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强哥,我在这上面写的,是一个新的计划。” 她的呼吸,温热地喷在赵强的耳廓上,痒痒的,让赵强的心都跟着酥了半边。 “我们不能再这么傻等下去了。” 陈佳佳的声音,像带着钩子一样:“等到她出门,黄花菜都凉了。” “那……那你说怎么办?”赵强下意识地问道。 陈佳佳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今天晚上,我下班回来的时候,会从大院的侧门走。” “那个门的岗哨,管得不严,尤其是我这个‘熟面孔’。” “到时候,你换身干净点的衣服,再稍微打扮一下,就假装是来接我下班的男朋友。” “我带你,混进军区大院!” 赵强吓了一跳:“什么?” “进……进军区大院?” “这……这能行吗?” “被发现了可是要抓起来的!” 陈佳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和委屈:“强哥,你不是说要帮我出气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8章进去以后怎么办?(第2/2页) “难道你怕了?” 赵强被她一激,脖子一梗,立刻就上了套:“谁……谁怕了!” “你说,进去以后怎么办?” 陈佳佳见他上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强哥,温文宁每天吃完晚饭,肯定会出来散步消食。” “大院里晚上人少,路灯又暗,尤其是那片小树林,更是没什么人去。” “到时候,你们就埋伏在那里。” “她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行动不便,身边最多也就跟着我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三婶。” “你们只要找准机会,冲出去,制造一点‘混乱’……”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赵强的拳头。 “她那么大的肚子,‘不小心’摔一跤,或者被人‘不小心’撞一下,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保得住吗?” 赵强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嘿嘿一笑:“佳佳,明天等着我好消息。” “佳佳,事成之后,你能不能和我处对象?” “你知道的,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陈佳佳觉得一一阵恶心,但为了稳住赵强,她低下头,一副害羞,欲拒还应的样子:“强哥,还是等,等成事后再说吧。” 赵强上前一把搂住了她:“佳佳,我是真的喜欢你!” 陈佳佳吓死了,想要尖叫出声,可忽然想到赵强是自己带进家属院的,硬生生的把尖叫声给咽了下去。 见陈佳佳没有叫,赵强忽然变本加厉,搂住她的腰身,把她抵在树上,满是烟味嘴亲了上去…… …… 温文宁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不再刺眼,变得温暖而柔和,看样子,已经是快要中午了。 她动了动身体,只觉得浑身舒坦,昨晚那种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疲惫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间里的灵泉水果然是好东西,不光补充了她消耗的体力和精神。 还让她整个人都像是泡了个热水澡一样,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暖洋洋的舒坦劲儿。 “醒了?” 旁边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温文宁转过头,就看到顾子寒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的眼眶下面带着一圈明显的青黑,眼底也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温文宁心里一疼,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你一晚上没睡?” 顾子寒抓住她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声音里还带着后怕:“我不敢睡,怕你又出什么事。” 他昨晚就那么守了她一夜,直到天亮要去开会才离开。 会议一结束,他连口饭都没吃,就又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温文宁坐起身,看着他那副样子,心疼得不行:“我没事了,就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你快去洗把脸,刮刮胡子,然后好好睡一觉。” 顾子寒摇摇头,固执地握着她的手:“我不困。” “饿不饿?” “妈给你熬了汤,我下去给你端上来。” 温文宁甜甜一笑:“不用,我跟你一起下去吃。” 第669章 这个其实不复杂 第669章这个其实不复杂 说着温文宁就要下床。 她现在精神好得很,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也像是知道妈妈辛苦了,一晚上都乖乖的。 这会儿才开始轻轻地活动起来,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顾子寒哪里肯让她自己走,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弯腰就要把她抱起来。 温文宁哭笑不得地按住他的胳膊:“顾首长,我真没事了,我自己能走。” “你让我活动活动,不然骨头都要躺酥了。” 看她脸色确实红润了不少,不像昨晚那么吓人,顾子寒才半信半疑地松了手。 但还是像个护卫一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一步一步,慢慢地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口,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鸡汤香味就扑面而来。 杨素娟正端着一个大汤盅从厨房里出来。 一看到温文宁下楼了,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宁宁醒啦!” “快,快过来坐下!” 她今天特意跟文工团请了假,哪里都没去,就守在家里。 早上顾子寒一走,她就钻进厨房,用家里养的那只最肥的老母鸡,配上各种名贵的药材,文火慢炖了整整一个上午。 她不知道“前哨”基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老爷子和顾子寒都嘴严得很,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她只知道,儿媳妇是为国家办事,耗费了太多脑力,才会累成那样。 在她心里,这可比上战场打仗还辛苦! 那得是多费神的事啊! 所以,必须得好好补补! 把亏空的都补回来! 温文宁被杨素娟按在餐桌的主位上,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关切的眼睛,心里暖烘烘的:“妈,我没事了,您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 “你看看你昨晚那小脸白的,跟纸一样,妈的心都快吓停了!” 杨素娟一边说,一边拿起勺子,亲自给温文宁盛了一大碗浓得发黄的鸡汤:“快,趁热喝了,这可是妈炖了一上午的,最补元气了!” 温文宁看着面前那碗汤,还有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的。 什么核桃、红枣、桂圆,全都是给她准备的,心里感动的不行! 她端起碗,乖乖喝了一口。 鸡汤炖得火候十足,入口香浓,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她整个人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由衷地赞叹道:“好喝!” “妈辛苦了!” “好喝就多喝点!”杨素娟见她爱喝,高兴得不得了,又催促王姨:“王姨,快把给宁宁蒸的鱼,还有炒的菜都端上来,都温在锅里呢!” 厨房里传来王姨的声音:“好咧!” 很快,餐桌上就摆满了菜。 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还有几样清淡爽口的小菜,全都是按照温文宁的口味做的。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顾宇轩拿着一叠讲义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上午在京市大学有两节课,一下课,就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也是惦记着儿媳妇的身体。 看到温文宁正坐在餐桌前喝汤,脸色红润,精神看起来也不错,他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9章这个其实不复杂(第2/2页) “儿媳妇,身体好些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温和地问道。 温文宁笑着道:“爸,我没事了,您快坐下吃饭吧。” 顾宇轩点点头,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他看着温文宁,眼神里带着一种旁人不易察觉的、混杂着震惊和崇拜的复杂情绪。 昨晚,他想了一夜。 老爷子的那番话,彻底点醒了他。 他回想起之前温文宁偶尔跟他讨论学术问题时的场景。 他一个研究了一辈子力学和工程学的大学教授,好几次都被儿媳妇随口提出的几个公式和理论给问住了。 当时他只以为是她天资聪颖,涉猎广泛。 现在才明白,那哪里是涉猎广泛,那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从讲义里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语气带着一丝请教的意味:“儿媳妇,之前我看你写了几个公式……我研究了半天。” “今天还和学生们探讨了,可依然探讨出来,没想明白。” “这个关于‘谐振污染’的变量,你是怎么推导出来的?” “它完全颠覆了我们现有的力学模型,但是……但是从逻辑上看,又偏偏是成立的!” 他看温文宁的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媳妇了,更像是一个学生,在看一位高深莫测的宗师。 这个问题一出,正在给温文宁夹菜的杨素娟愣了一下。 “什么谐振污染?什么变量?老顾,你跟儿媳妇说什么呢?”她听得一头雾水。 顾子寒也抬头看向自己的老父亲。 就不能让他媳妇好好歇歇吗? 吃饭都要问这种听不懂的问题。 此时温文宁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正是她之前随手写的几个推演公式。 没想到顾雨轩想到现在。 她笑了笑,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解释道:“爸,这个其实不复杂。” “您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座桥,平时车来车往都没事。” “但如果有一队士兵,用完全相同的频率、完全相同的步伐走过去,就有可能把桥踩塌。” “我写的这个,就是计算那个‘相同频率’的临界点。” 顾宇轩听得如痴如醉,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猛地一拍大腿:“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儿媳妇,你这个思路,太巧妙了!” 杨素娟看着自家丈夫那一脸狂热崇拜的样子,再看看儿媳妇那云淡风轻的笑容,和坐在边上的顾子寒对望一眼。 母子二人感觉,好像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默默地又给温文宁夹了一大块鱼肉。 管他什么桥什么兵的,反正她只知道,她儿媳妇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得多吃点鱼,好好补补脑子! 顾子寒快速扒了几口饭,便站起身道:“爸妈,媳妇,我先回军区处理事情,晚上回来!” 媳妇气色好多了,他也就放心了。 三人同时点了点头,顾子寒拿上军大衣,大步朝着外边走去。 此时,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地吃着午饭,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骂骂咧咧声。 第670章 这司马昭之心 第670章这司马昭之心 “李卫国,张援朝,你们两个老东西,还要不要脸了?” “下完棋就赶紧滚蛋!” “跟着我回家干什么?” “想蹭饭啊?没门!” “我告诉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进我顾家的门!” 声音洪亮,底气十足,不是顾老爷子又是谁! 客厅里的几人都愣住了。 杨素娟放下碗筷,有些奇怪地说道:“爸这是怎么了?跟谁发这么大火呢?” 话音刚落,顾家的大门就“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顾老爷子一脸气呼呼地走在前面,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 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十足的老人。 这两人温文宁都认识,正是之前在军区医院见过面的李老爷子和张老爷子。 他们俩跟顾老爷子一样,都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开国将领。 在整个军区,都是说一不二的顶尖人物。 此刻,这两位却像两个跟屁虫一样,嘿嘿笑着跟在顾老爷子身后。 李老爷子一边走,一边还嚷嚷着:“老顾,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咱们几十年的老战友,过命的交情,怎么?来你家吃顿便饭都不行了?” 张老爷子也跟着帮腔:“就是!不就是吃了你几步棋嘛,至于这么小气?” “再说了,我们是来蹭饭的吗?” “我们就是关心你!” 两个老家伙一唱一和,把顾老爷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我呸!你们两个少给我来这套!” 顾老爷子回过头,用拐杖指着他们俩的鼻子骂道,“你们那点小心思,当我不知道?” “不就是听我说我孙媳妇朋友送来的东西好,想来占便宜吗?” “我告诉你们,想都别想!” “......” 说话的声音的还在继续。 原来,今天上午,几个老伙计照例在军区大院的老槐树下摆开棋盘厮杀。 下棋的时候,顾老爷子就没忍住,开始炫耀起来了。 他绘声绘色地跟这帮老战友吹嘘,说自家孙媳妇的朋友,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批顶级的海鲜和水果,那味道,简直是神仙吃的! 更神的是,他不过就是吃了一顿,困扰了他几十年的老寒腿,今天早上起来,居然一点酸疼的感觉都没有了! 要知道,这几天天气转寒,搁在以前,他的腿早就该疼得走不动路了。 一开始,李老爷子和张老爷子还不信,都笑话他吹牛。 可他们观察一会儿,发现顾老这老家伙腿脚确实比之前利索很多。 李老爷子和张老爷子,那都是从战场上九死一生下来的,谁身上没留几处旧伤隐疾? 李老爷子的后腰里,现在还嵌着一块当年没取干净的弹片,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张老爷子呢,当年在冰天雪地里打仗,落下了慢性气管炎的毛病,一到冬天就咳个不停,晚上都睡不好觉。 这么多年,什么名医没看过,什么好药没吃过,都没用。 现在一听顾老爷子说,吃顿饭就能让几十年的老寒腿不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0章这司马昭之心(第2/2页) 他们俩心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就被拨动了。 这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似的,痒痒得不行! 棋也下不下去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打定了主意。 于是,棋局一结束,这二位就耍起了无赖,说啥也不走,一路就这么跟着顾老爷子,硬是跟回了家。 非要亲眼见识见识,亲口尝一尝,老顾口中那“神仙饭菜”,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三个加起来超过两百岁的老小孩,就这么一路吵吵嚷嚷地进了屋。 客厅里,杨素娟和顾宇轩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她对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 温文宁也赶紧放下碗筷,慢慢站起身,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冲着门口的两位老人打招呼。 “李爷爷,张爷爷,你们来啦,快请坐。” 李老爷子和张老爷子一进屋,看见温文宁,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就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极其慈祥和蔼的表情。 “哎哟,丫头,快坐下,快坐下!” 张老爷子连忙摆手:“你这挺着个大肚子,可不敢多站着,快坐好!” 李老爷子的目光落在温文宁那大得有些惊人的肚子上,也是一脸的关切:“是啊是啊,丫头,你可得好好歇着。” “我们就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你。” 他们嘴上说着是顺便看看,可两人的眼睛,却已经不受控制地,齐刷刷地瞟向了餐桌。 当他们看到桌上那盘热气腾腾的清蒸鲈鱼,还有那一大盘颜色鲜艳欲滴,一看就很好吃的水果时,两个人的喉结,都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那香味,实在是太霸道了! 光是闻着,就感觉浑身上下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杨素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一看这架势,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笑着走上前,热情地招呼道:“李叔,张叔,来都来了,就别站着了。” “正好我们刚开饭,一起吃点吧。” 她一边说,一边朝王姨使了个眼色。 “王姨,快,去给两位老爷子添碗筷!” 顾老爷子在一旁气得直哼哼,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两个老滑头,脸皮比城墙还厚……” 虽然嘴上骂着,但他心里其实得意得很。 这可是他顾家的孙媳妇! 能让这俩老家伙馋成这样,他有面子! 李老爷子和张老爷子才不管他呢,一听杨素娟发话了,立刻笑呵呵地应了一声。 然后,非常自觉地一人抢占了一个餐桌旁的位置。 而且,他们俩坐的位置,都非常有讲究。 一个,离那盘清蒸海鱼最近。 另一个,离那盘新鲜水果最近。 这司马昭之心,简直是路人皆知了。 王姨手脚麻利地拿来了两副干净的碗筷,分别放在两位老爷子面前。 杨素娟又热情地张罗着:“李叔,张叔,家里也没准备什么好菜,你们别嫌弃,随便吃点。” “不嫌弃,不嫌弃!” 李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迫不及待及地伸出了筷子。 第671章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舒坦的饭 第671章这辈子没吃过这么舒坦的饭 李老爷子嘴上还客气着:“我们就是顺便尝尝,看看老顾是不是吹牛……” 话没说完,他的筷子已经精准地夹起了一大块最肥美的鱼肚子肉,快速的塞进了嘴里。 鱼肉刚一入口,李老爷子那双原本因为年纪而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就瞪得溜圆! 这……这是什么味道! 鱼肉鲜嫩到了极致,入口即化,根本不需要怎么咀嚼,就化作了一股带着淡淡甜味的鲜美汁水,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那股鲜味,浓郁却不腥,霸道地占据了他整个口腔,让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汪洋大海之中,周围全是活蹦乱跳的鱼儿。 他打了一辈子的仗,现在退下安享晚年,也吃过不少好东西,可跟眼前这口鱼肉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唔……好吃!太好吃了!”李老爷子含糊不清地赞叹了一句,然后,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 他的筷子快速落下,飞快地又夹了好几块鱼肉,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别人抢走了。 旁边的张老爷子一看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也急了。 他刚才的目标本来是那盘看起来就好吃的蔬菜和水果,可现在一看李卫国那反应,立刻改变了策略。 “老李,你给我留点!” 张老爷子也顾不上矜持了,筷子一伸,也加入了抢鱼的行列。 顾老爷子在一旁看着,鼻子都快气歪了。 “嘿,我说你们两个,这是我家!” “这是给我孙媳妇补身体的鱼!” “你们俩好意思抢吗?” 他嘴上骂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也赶紧伸出筷子,护住自己的“领地”。 于是,餐桌上,立刻就上演了一出让人啼笑皆非的“老将夺食”大戏。 三个加起来两百多岁、跺一跺脚整个京城军区都要抖三抖的老将军,此刻就像三个三岁的孩子。 为了盘子里的一块鱼肉,筷子使得虎虎生风,在盘子上空“叮叮当“当地打起了架。 “老李,那块是我的!” “放屁!我先看见的!” “老张你别太过分啊,你都吃了三块了!” “老顾你最不是东西,你还用勺子舀汤!” 温文宁和杨素娟夫妇俩,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杨素娟,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几位老首长如此……毫无形象的一面。 这哪里还是什么威严无比的军区大佬。 这分明就是三个老顽童啊! 王姨今天做的菜,用的全都是昨天温文宁悄悄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食材。 那清蒸鲈鱼,是灵泉里养大的。 那几盘蔬菜,是用灵泉水浇灌的。 就连那锅米饭,都是空间里出产的灵米。 这些东西蕴含的灵气,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琼浆玉液,神仙佳肴。 一盘热气腾腾的鱼,很快就被三个老头瓜分干净。 连盘子里最后一点带着葱油香味的汤汁,都被顾老爷子用勺子刮得干干净净,拌在米饭里吃了。 抢完了鱼,他们的目标又转向了其他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1章这辈子没吃过这么舒坦的饭(第2/2页) “哎,这虾也好吃!” 张老爷子夹了一只王姨用灵泉大虾做的油焖大虾,一口下去,虾壳酥脆,虾肉q弹紧实。 鲜甜的滋味在他嘴里爆开,让他舒服得长叹了一口气。 “这青菜怎么也这么好吃?又甜又脆!” 李老爷子夹了一筷子清炒蔬菜,也是吃得停不下来。 顾老爷子更是过分,直接把那盘最大的水果拼盘,端到了自己面前,一副“此山是我开”的架势。 “你们俩吃菜就行了,这水果是给我孙媳妇留的!” “老顾你放回去!见者有份!” “就是!我们还是不是你过命的兄弟了?” 餐桌上,战火重燃。 杨素娟看着这三个老小孩,脸上满是无奈的笑容。 她默默地拿起公筷,给自家儿媳妇夹了一只剥好的大虾,又给她盛了一碗汤,把她面前的小碗堆得满满的。 温文宁看着眼前这热闹又温馨的一幕,心里觉得好笑又温暖。 她喜欢这种感觉。 充满了烟火气,充满了人情味,这才是家的感觉。 一顿午饭,就在这三个老将军的风卷残云和吵吵闹闹中结束了。 桌上的盘子,比王姨用洗洁精洗过的还要干净,真正做到了“光盘行动”。 李老爷子和张老爷子一人端着一杯杨素娟泡的茶,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摸着自己滚圆的肚皮,舒服地打着饱嗝。 李老爷子一脸陶醉地说道:“舒坦!这辈子没吃过这么舒坦的饭!” 张老爷子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老顾,你家这食材……太绝了!” 这饭菜,何止是好吃,简直就是续命的仙丹啊! 光是吃完这一顿,他们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连精神头都比平时足了好几倍。 顾老爷子听着他们的夸奖,嘴上哼哼唧唧地不搭理,但那扬起的嘴角,和眼底藏不住的得意,早就出卖了他。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孙媳妇! 杨素娟和顾宇轩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知道儿媳妇拿出来的东西好,但也没想到,居然能好到让这两位老首长都如此失态。 看来,他们对儿媳妇的“厉害”程度,认知还是远远不够啊! 三位老爷子在沙发上坐着喝茶,聊着天南地北的陈年旧事,气氛很是惬意。 饭饱神虚,李老爷子舒服地靠在沙发背上,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想活动一下自己那条常年隐隐作痛的老腰。 可这一下,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僵住了。 “咦?” 他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咦,然后,像是想确认什么似的,又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扭了扭自己的腰。 没有痛感,一点都没有。 往常只要他做这个动作,后腰里那块弹片所在的位置,就会传来一阵尖锐的、针扎似的刺痛。 可现在,那里非但没有痛感,反而升起了一股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的感觉。 那股暖流,就像一只温柔的手,正在轻轻地抚慰着他受损多年的肌肉和神经。 第672章 这……能不能断根啊? 第672章这……能不能断根啊? 旁边的张老爷子看他动作古怪,忍不住打趣道:“怎么了老李?一把老骨头,闪着腰了?” 李老爷子没有理他,而是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站在客厅中央,先是慢慢地弯腰,双手试着去触碰地面。 这个动作,他已经有十几年没法顺利完成了。 可今天,他的手指竟然轻轻松松地就碰到了自己的脚尖! 整个过程中,腰部非但没有传来丝毫的痛楚,反而感觉充满了力量! 李老爷子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慢慢张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 他又试着做了几个扩胸和转身的动作,每一个动作都流畅毫无阻滞。 困扰了他几十年的腰伤,那块让他一到阴雨天就痛不欲生的弹片,仿佛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我的腰……我的腰不疼了!” 李老爷子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带着狂喜和震惊的惊呼! 他的声音很大,把客厅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什么不疼了?” 顾老爷子皱着眉问道:“你这老家伙,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老顾,我的腰!真的不疼了!” 李老爷子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指着自己的后腰,语无伦次地说道:“一点都不疼了,还暖烘烘的,跟泡了温泉一样!” “真的!我没骗你们!”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张老爷子,也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他这一咳,可不是平时那种因为气管炎引起的、带着痰音的短促咳嗽。 而是那种发自肺腑深处的、剧烈的干咳! 他咳得满脸通红,惊天动地,仿佛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 杨素娟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想去给他拍背:“张老爷子,你这是怎么了?” 顾老爷子也皱起了眉头:“你看看你,刚吃完饭就这么咳,是不是吃得太急呛着了?” 张老爷子却摆了摆手,他咳了好一阵,终于停了下来。 然后,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进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通畅! 前所未有的通畅! 他的胸口,就像是堵了几十年的下水道,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疏通了! 新鲜的空气涌入他的肺部,那种久违的、酣畅淋漓的感觉,让他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常年盘踞在他胸口的那种沉闷感、压抑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胸腔,都变得开阔了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力量。 “我的……我的气管……好像也好了……” 张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声音里同样充满了震撼和不敢相信。 这下,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如果说,只有一个李老爷子说自己腰不疼了,那还可能是心理作用。 可现在,连张老爷子的慢性气管炎,也出现了明显的好转! 这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两位老爷子震惊地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脸上带着浅浅微笑的温文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2章这……能不能断根啊?(第2/2页) 这一刻,他们看着温文宁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地看一个“老战友的孙媳妇”,也不再是看一个“医术高明的小辈”。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骇然,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于看“活菩萨”一般的敬畏和狂热! 顾老爷子看着他们俩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脸上,却还是一副“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的淡定表情。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装模作样地说道:“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我早就跟你们说了,我孙媳妇厉害着呢!你们还不信!” 李老爷子和张老爷子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跟他斗嘴。 李老爷子一个箭步冲到温文宁面前,因为太过激动,嘴唇都在哆嗦:“宁……宁宁丫头……你……你给爷爷说句实话。” “刚才那饭菜里……是不是放了什么神仙药?” 张老爷子也跟了过来,一脸紧张地看着她,生怕从她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 温文宁看着两位老人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她当然不能说这是她空间里的东西。 她想了想,还是用了之前那个说辞,温和地笑了笑:“李爷爷,张爷爷,不是什么神仙药。” “就是我一个朋友,他家是祖传的中医,自己弄了个农场,专门用一些特殊的药材来种菜养鱼。” “他说这样弄出来的食材,对调理身体有好处,尤其是对一些陈年旧伤,效果特别好。” “我听着挺有道理的,就要了一些过来,想给爷爷补补身体,没想到效果这么明显。” 她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合情合理,既解释了食材的神奇,又把自己完美地摘了出去。 可李老爷子和张老爷子是什么人? 那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们会信这种鬼话? 朋友? 什么朋友这么大方? 还农场? 要是真有这种农场,国家早就把它当成最高机密保护起来了。 他们心里明镜似的,这丫头,是在藏拙呢! 这东西,百分之百,就是她自己弄出来的! 至于她是怎么弄出来的…… 两位老爷子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四个字——国之重器! 昨晚,有人来接顾家孙媳妇,他们是知道的。 这个孙媳妇,身上的秘密,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她本人,就是一件千金难买、万金不换的救命宝贝! 想通了这一点,两位老爷子看温文宁的眼神,就更加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当成眼珠子一样护起来的珍视。 李老爷子搓着手,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又是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宁宁丫头啊,你看……李爷爷这腰……虽然现在不疼了。” “但毕竟是几十年的老毛病了,这……能不能断根啊?” 张老爷子也赶紧凑上来,一脸期盼地看着她:“是啊是啊,还有我这个咳嗽的毛病。” “丫头,你这……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给爷爷再调理调理?” 第673章 拿着东西赶紧滚! 第673章拿着东西赶紧滚! 他们现在是真的非常崇拜温文宁。 顾老爷子在一旁听着,不乐意了。 他用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吹胡子瞪眼地骂道:“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啊!” “刚吃完饭,就想让我孙媳妇给你们看病?” “我孙媳妇现在自己还大着肚子呢,是能随便劳累的吗?” “想看病,去医院挂号去!” “别来烦我孙媳妇!” 他现在可是把温文宁当成国宝一样护着,生怕她累着一点,磕着一点。 李老爷子和张老爷子被他骂得缩了缩脖子,也知道自己是太心急了。 李老爷子连忙道歉:“是是是,老顾说得对,是我们唐突了。” “宁宁丫头,你别理我们,你好好休息,养胎最重要!” 张老爷子也附和道:“对对对,养胎最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们俩的眼睛,还是眼巴巴地看着温文宁。 那小眼神,活像两只等着主人喂食的小狗。 温文宁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暗笑。 她站起身,走到两位老爷子面前,柔声说道:“两位爷爷,你们的身体都是多年的旧疾,不是一顿饭就能完全根治的。” “想要调理好,得慢慢来,急不得。” “以后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常来家里坐坐。” “我让王姨多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就当是食补了。” 她这话一说出口,李老爷子和张老爷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常来家里坐坐? 这不就是等于拿到了长期饭票吗! 李老爷子激动得一拍大腿:“不嫌弃!绝对不嫌弃!” “以后我们天天来!” 张老爷子也立刻表态:“对,明天下棋,来老顾家下!” 他们俩现在是打定主意了,就要死皮赖脸地赖上顾家了。 顾老爷子气得直哼哼:“你们两个老无赖!” “是要把我家当食堂啊!” “脸皮比城墙还厚!”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他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看看,这就是我顾老爷子的孙媳妇,多懂事,多大方! 能让这两个老家伙天天上赶着来巴结,这是多大的面子! 两位老爷子心满意足,又赖在沙发上喝了一会儿茶,聊了一会儿天。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才依依不舍地准备告辞。 临走的时候,那叫一个一步三回头,眼神一个劲儿地往厨房和餐桌的方向瞟,就差把“我还想吃”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温文宁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好笑。 她转身对王姨说道:“王姨,麻烦您去拿两个网兜过来。” 然后,她又亲自去冰箱里,将她早上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那些个大饱满、水灵灵的极品苹果和紫水晶一样的葡萄,装了满满两大网兜。 她提着沉甸甸的网兜,走到门口,亲自递给了两位老人。 “李爷爷,张爷爷,这些水果你们带回去,给家里的奶奶和叔叔阿姨们也尝尝。” 她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语气温婉:“这些水果也是我那个朋友种的。” “他说常吃对身体好,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这番话,说得漂亮又得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3章拿着东西赶紧滚!(第2/2页) 既送了天大的人情,又把功劳都推给了那个虚构的“朋友”,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惹眼。 李老爷子和张老爷子看着那满满两大兜,彻底被这个孙媳妇的大方和高情商给折服了。 他们知道,这哪里是普通的水果! 这分明就是沉甸甸的人情! 就这么珍贵的东西,她说送就送,眼睛都不眨一下。 再对比一下旁边那个抠抠搜搜,连块鱼肉都要抢的顾老爷子……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两位老爷子同时狠狠地瞪了顾老爷子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鄙视。 然后,他们小心翼翼地,像是接过什么绝世珍宝一样,从温文宁手里接过了那两个网兜。 李老爷子感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拍了拍胸脯,郑重其事地对温文宁说道:“宁宁丫头,你这个情,李爷爷记下了!” “以后在京市,不管是谁,只要敢让你受半点委屈。” “你告诉李爷爷,李爷爷第一个带兵,把他家给平了!” 张老爷子也提着网兜,乐得合不拢嘴,他瞪着眼睛,杀气腾腾地补充道:“对!谁敢动我们宁宁丫头一根汗毛,我张援朝第一个不答应,直接拉去枪毙了!” 这两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老将军,此刻许下的,是他们最重的承诺。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温文宁就正式被纳入了他们最核心的保护圈。 在京市这片地界上,她就相当于多两块免死金牌! 顾老爷子在后面听着,气得直翻白眼,骂骂咧咧地把两个心满意足的老家伙推出了门。 “滚滚滚!拿着东西赶紧滚!” “我自己的孙媳妇,有我这个老头和我孙子保护。” “明天别来了!” “砰”的一声,大门被他关上了。 他转过身,看着客厅里笑成一团的家人,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咧嘴笑了起来。 客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这片欢声笑语的背后,一场恶毒的阴谋,正在悄然逼近。 与此同时,京市某医院。 陈佳佳终于做完了手头最后一项打杂工作。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那张憔悴的脸,和眼下那两团浓重的青黑色,眼神里闪过一丝病态的疯狂。 她一晚上都没睡好!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昨天深夜,顾家客厅里的那一幕。 一级保卫小队! 前哨基地! 还有顾老爷子那句让她嫉妒到发狂的话——“你的孙媳妇,是国宝!” “是咱们国家顶尖的科学家!” 国宝? 科学家?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从乡下泥腿子窝里爬出来的女人,能得到这么高的赞誉? 她不信! 她一个字都不信! 在她看来,温文宁不过就是个运气好,攀上了顾家这棵高枝的乡巴佬! 要不是当年温家的老爷子救了顾老爷子,温文宁也就不可能爬上枝头当凤凰! 那个狐狸精,会点医术,会装模作样地讨好长辈,所以才把顾家人哄得团团转! 第674章 嘴巴严实得很,你放心! 第674章嘴巴严实得很,你放心! 什么科学家,什么国宝,都是顾家人为了抬高她的身价,故意演给外人看的戏! 对! 一定是这样! 可即使这样安慰自己,她心里的那股嫉妒之火,还是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凭什么就能住进军区大院,被顾子寒那样的天之骄子捧在手心里? 她凭什么就能让顾家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连顾老爷子那样的人物,都对她赞不绝口? 而自己呢? 自己明明比她有文化,比她更懂得上流社会的规矩! 可自己却只能寄人篱下,每天在医院里干活,看人脸色,被人呼来喝去! 这不公平! 凭什么她温文宁就能拥有一切,而自己却要过得这么卑微! 陈佳佳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嫉妒,像一条毒蛇,彻底吞噬了陈佳佳最后的一丝理智。 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扭曲。 她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自己的脸,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没用! 她一闭上眼睛,就是温文宁那张带着温柔笑容的脸,就是顾子寒看着温文宁时,那满眼宠溺的眼神。 这些画面,像一根根毒刺,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温文宁……我不会让你得意的……” “你所拥有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你的孩子……呵呵……他们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又怨毒的笑容。 她擦干脸,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 今天,就是那个乡下女人的死期!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从医院的正门离开,而是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转身,径直走向了后门外,那个她和赵强约定好的街角。 医院后门的街角,位置偏僻,光线昏暗,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陈佳佳快步走到那棵老槐树下,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赵强。 今天的赵强,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番。 他换下了一身流里流气的破夹克,穿上了一件虽然有些旧,但还算干净整齐的灰色中山装。 那头乱糟糟的鸡窝头,也被他用劣质的发油抹得油光水滑,紧紧地贴在头皮上,像戴了个假发套。 他手里还提着两盒用红纸包着的、一看就很廉价的糕点,努力想装出一副正经人的样子。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弟。 这两个人,是赵强特意从他那群狐朋狗友里挑出来的,长得最高大,眼神最凶狠的两个。 他们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阴影里。 一看到陈佳佳走了过来,赵强那张粗糙的脸上,立刻就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佳佳,你来啦!” 他扔掉手里的烟头,快步迎了上来。 那双沾满了油污和泥垢的粗糙大手,就想顺势去拉陈佳佳的胳膊。 陈佳佳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恶心和鄙夷。 她不动声色地侧身一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赵强那只脏手,让他抓了个空。 “强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4章嘴巴严实得很,你放心!(第2/2页) 她冷着脸,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赵强尴尬地搓了搓手,也没在意这个小细节。 他现在满心都是即将要办“大事”的兴奋和可以跟“心上人”亲近的激动。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陈佳佳耳边,嘿嘿笑道:“佳佳,都准备好了,反正我们之前也已经踩好点了。” “兄弟们今天都听你安排!” “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今天,咱们就搞死那娘们。” 他说话时,嘴里喷出的一股子烟酒混合的臭气,熏得陈佳佳差点当场吐出来。 一想起昨天这个男人还搂着她的腰,用这张满是烟酒混合着臭气的嘴强吻了她,陈佳佳一阵恶心。 她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好,强哥,辛苦你了!” 她道:“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大院的侧门,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叫小张的年轻哨兵在换防。” “他刚来不久,人比较好说话,而且他认得我。” 她瞥了一眼赵强和他身后那两个一脸凶相的小弟,皱起了眉头。 “你们三个,一会儿都给我把头低下,别到处乱看!” “就跟在我身后走,一句话都不要说!”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如果那个哨兵问起来,我就说,你们是我家在通县的远房亲戚,特地过来给我顾爷爷送特产的。” “你手里那两盒破玩意儿,就是道具。” “记住了,千万别开口!” “你们一开口,那股子流氓味儿,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 赵强被她训得一愣一愣的,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陈佳佳这副有主见、有安排的样子,特别有魅力。 他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好好好,佳佳,都听你的,我们保证不说话!” 他又指了指身后那两个小弟:“他们俩,都是我手底下最能打,也最听话的,嘴巴严实得很,你放心!” 陈佳佳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她心里清楚,顾家所在的军区大院安保很森严。 别说是赵强这种地痞流氓,就是一只苍蝇,都轻易飞不进去。 她之所以敢制定这么大胆的计划,就是利用了她自己。 她是顾家的“亲戚”,在大院里住了这么久,跟那些站岗的哨兵,早就混了个脸熟。 尤其是侧门那个新来的小张,人很年轻,性格也比较单纯,几次看到她,都会笑着喊她一声“佳佳姐”。 由她这个“内部人员”带人进去,说是走亲戚送礼,是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陈佳佳看了一眼天色,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就朝着军区大院的方向走去。 赵强和他的两个小弟,立刻像三个听话的跟班,低着头,提着礼物,快步跟了上去。 傍晚五点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冬日的寒风,呼呼地刮着,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给这个黄昏增添了几分萧瑟。 陈佳佳带着赵强三人,来到了军区大院的侧门。 第675章 哥几个能轻松搞定! 第675章哥几个能轻松搞定! 正如陈佳佳所料,此刻在哨亭里站岗的,正是那个年轻的哨兵小张。 小张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得跟一杆标枪似的。 他看到陈佳佳走了过来,脸上那严肃的表情,立刻就缓和了几分,露出了一个年轻男孩该有的、带着点腼腆的笑容。 他主动打了个招呼:“佳佳姐,下班啦?” 陈佳佳脸上也立刻挂上了她最擅长的那种亲切温和的笑容:“是啊,小张,今天是你值班啊。”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哨亭里面,除了小张,没有别人。 小张的视线,落在了陈佳佳身后那三个低着头、提着东西的男人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他开口询问道:“佳佳姐,这几位是?” 陈佳佳立刻侧过身,用一种很自然的语气,笑着解释道:“哦,他们是我在通县老家的远房亲戚。” “这不快过年了嘛,特地从乡下过来,给我三叔三婶送点自己家做的糕点。” 她指了指赵强手里提着的两个纸盒:“都是些不值钱的土特产,就是一份心意。” 赵强三人,从头到尾都低着头,一句话不说,看起来确实有几分乡下人进城时的那种局促和老实。 小张听了陈佳佳的解释,又看了看那几个人的打扮,心里的警惕,顿时就放下了大半。 毕竟,陈佳佳是顾老首长家的亲戚,在大院里住了这么久,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 她带来的亲戚,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坏人。 而且,人家还提着礼物,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 如果盘问得太仔细,反而显得自己不近人情。 万一传到顾老首长耳朵里,说自己故意刁难他家的亲戚,那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小张只是简单地又问了一句:“来访登记做一下吧。” “好的。” 陈佳佳从容地从他手里接过登记本和笔,在上面熟练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在来访事由一栏写上“亲戚来访”,人数写了“三”。 小张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按下了电动伸缩门的开关。 他挥了挥手:“好了,佳佳姐,进去吧。” “谢谢你啊,小张。”陈佳佳冲他甜甜一笑,然后带着赵强三人,快步走进了大门。 直到那扇冰冷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赵强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咚”地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他抬起头,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地打量着四周。 这就是军区大院! 平日里,他们这种人连接近都不敢接近的禁地! 院子里,道路宽敞整洁,两旁种着高大的白杨树。 不远处,一栋栋独立的红砖小楼,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安静而又威严。 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肃杀的气息。 赵强的心里,紧张和亢奋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沸腾了! 今天,他就要在这里面,干一票大的! 陈佳佳压低了声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东张西望,跟着我走!” 赵强立刻又把头低了下去。 陈佳佳并没有带着他们往顾家那栋最显眼的小楼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5章哥几个能轻松搞定!(第2/2页) 她知道,那个方向人来人往,很容易被发现。 她借着夜色和路边林荫道的掩护,带着三人,七拐八拐,专门挑那些偏僻的小路走。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人也越少。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树梢的“呜呜”声。 赵强的那两个小弟,也开始变得有些紧张起来,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终于,陈佳佳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了脚步。 她指着前面一片黑漆漆的树林,对赵强说道:“从这里进去。” 赵强抬头一看,只见那是一片很深的白桦林。 冬天的白桦树,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白色的树干,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根根森然的骨头,看起来有些阴森恐怖。 赵强有些发怵地问道:“佳佳,这……这是去哪儿啊?” “少废话,跟我来!” 陈佳佳自己率先走进了那片小树林。 赵强三人对视一眼,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树林里,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腐烂的落叶,一脚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里几乎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主道上透过来的一点微弱光芒,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这里,距离主道已经有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就算在这里面喊破喉咙,外面的人,恐怕也听不太清楚。 这里,正是实施犯罪的绝佳地点。 陈佳佳领着三人在黑暗的白桦林里又走了一小段路,最终在一棵格外粗壮的大树后停了下来。 她指着前方不远处,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阴冷。 “看到那条路了吗?” 赵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条鹅卵石小路,蜿蜒着通向树林的更深处。 路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幽的白光。 “看到了,怎么了?”赵强问道。 陈佳佳的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那个叫温文宁的女人,有个习惯。” “她每天吃完晚饭,大概六点半左右,一定会出来散步消食。” “而这条路,是她最喜欢走的,因为这里最安静,空气最好。” 她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字一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现在肚子那么大,跟个球一样,走起路来很慢,也很笨拙。” “平时,都是顾子寒陪着她。” “但这几天,顾子寒都是一早就去军区了。” “据我所知,顾子寒晚上有个重要的演习会议,肯定回不来。” “所以,今天晚上陪着她散步的,最多就是我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三婶,或者家里的保姆王姨。” “你们三个大男人,对付两个女人,绰绰有余吧?” 赵强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摩拳擦掌地说道:“佳佳,你放心!” “别说两个女人,就是四个,哥几个也能轻松搞定!” “你就说,要我们怎么做吧!” 第676章 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676章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陈佳佳看着他那副蠢样,眼里的鄙夷一闪而过,但说出的话,却充满了蛊惑。 “你们,就在这棵大树后面蹲着。” “这里位置最好,最不容易被发现。” “等她走过来的时候,你们看准机会,就一起冲出去!”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你们不用真的打她,也不用跟她废话。” “你们就装成喝醉了酒,或者是在追逐打闹,‘不小心’地,撞到她身上去。” “她肚子那么大,重心不稳,地上又都是滑溜溜的鹅卵石……” “你们说,一个八个多月的孕妇,要是这么结结实实地摔一跤,会怎么样?” 赵强听得眼睛都亮了! 这个主意,实在是太他妈的妙了! 制造一场“意外”! 这样一来,就算事后被查到了,他们也可以一口咬定是喝多了,不小心撞到的人。 最多就是赔点钱,关几天,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对于温文宁来说,这一跤,绝对是致命的! 赵强兴奋地一拍大腿:“高!佳佳,你这脑子,真是太好使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双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脏兮兮的线手套,戴在了手上。 看着那条鹅卵石小路,赵强眼神变得无比凶狠。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陈佳佳保证道:“佳佳你放心,哥几个保证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我们看准了冲过去,撞完她,扭头就跑!” “顺着那边那堵老围墙的缺口翻出去,外面就是大街,到时候人一多,谁也找不到我们!” “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让她肚子里那四个被她当成‘筹码’的野种,全都变成一滩烂泥血水!” “一尸五命,哈哈哈哈,想想就他妈的过瘾!”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跟着发出了阴恻恻的笑声。 陈佳佳听着赵强那恶毒无比的话,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心里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升起了一股病态的、扭曲的快感。 对! 就是这样! 温文宁,你不是高高在上吗? 你不是所有人的宝贝吗? 我倒要看看,当你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流着血,哭喊着失去孩子的时候,你还怎么得意! 到时候,顾子寒还会不会要一个连孩子都保不住的废物! “好,事情就这么定了。” 陈佳佳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最后交代了一句:“记住,动手要快,要狠,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办完事,你们就去我之前说过的那个桥洞下面等我,我会把剩下的钱给你们。” “明白!”赵强一口应下。 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 为了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陈佳佳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阴森的树林,仿佛已经看到了温文宁倒在血泊中的凄惨模样。 她转身,顺着另一条小路,快步朝着顾家小楼的方向走去。 她要装作自己刚从医院下班回家的样子,回到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家里。 然后,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外面传来女人凄厉的惨叫,和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 那,将会是她今晚听到的,最美妙的交响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6章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第2/2页) …… 顾家小楼里,温暖的灯光,将整个客厅照得亮如白昼。 丰盛的晚餐刚刚结束,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 温文宁用餐巾擦了擦嘴,感觉自己吃得有点撑。 今天中午那顿饭,本来就吃了不少。 晚上杨素娟又担心她身体没恢复,做了一大桌子她爱吃的菜,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夹,不知不觉,又吃多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整个世界都笼罩了起来。 院子里的路灯亮着,但光线所及的范围之外,就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今晚,顾子寒不在家。 她下午在空间里,用灵泉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多小时的澡,现在只觉得精力充沛,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正所谓,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尤其是她现在怀着孕,更需要适当的运动。 她转过头,看到王姨和杨素娟正在手脚麻利地收拾着餐桌,便笑着开口说道:“妈,王姨,我吃得好饱,想到外面去走两圈,消消食。” 杨素娟一听,立刻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不放心地说道:“宁宁,外面天都黑了,风又大,还这么冷,要不就在屋里走走算了吧?” 王姨也跟着劝道:“是啊,宁宁,院子里路灯暗,你这肚子大,万一脚下没看清,摔着了可怎么办?” 她们都是真心关心温文宁的安全。 温文宁知道她们是好意,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妈,王姨,我穿厚一点,就在院子里那片小树林里走走,不去远的地方。” 她指了指窗外那片熟悉的白桦林,“那里空气好,我慢慢走,不会有事的。” 孕妇最忌讳的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他必须要散散步。 杨素娟看她坚持,又想到医生确实也嘱咐过,孕妇要多走动走动,便没有再反对。 “那行吧。”她点点头,但还是不放心:“那你等一下,妈陪你一起去!” “我也去我也去!” 王姨也赶紧说道:“多个人多双眼睛,能照应着点。” 温文宁看着她们俩那一脸紧张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好啊,那我们一起去。” 于是,杨素娟和王姨放下手里的活,各自回房,穿上了厚厚的外套。 温文宁也穿上了顾子寒给她买的那件长款白色羽绒服,戴上了帽子和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三个人准备妥当,一起走到了门口。 杨素娟走在最前面,伸手拉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吱呀——” 门被推开,一股夹杂着草木气息的寒风,立刻就灌了进来,吹得人脸颊生疼。 门外,夜色如墨,远处的路灯,在黑暗中散发着昏黄而又孤寂的光。 近处的树影,在寒风中摇曳着,婆娑着,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整个世界,安静得有些过分。 而就在那片看似静谧的黑暗深处,在温文宁即将踏上的那条鹅卵石小路上,三双充满了贪婪和恶意的眼睛,正透过树木的缝隙,死死地盯着这边。 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们的手,已经按耐不住地握紧了藏在口袋里的凶器。 而对此,顾家小楼里的人,还一无所知。 第677章 这是蓄意谋杀! 第677章这是蓄意谋杀! 杨素娟和王姨一左一右将温文宁护在中间。 杨素娟叮嘱道:“宁宁,小心脚下。” “嗯,妈,您也小心。” 三人慢慢地走下台阶,朝着那片熟悉的白桦林走去。 这条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是温文宁最喜欢散步的地方。 路的两旁都是高大的白桦树,夏天的时候绿树成荫,现在虽然叶子都掉光了,但光秃秃的树干在夜色下也别有一番景致。 最重要的是,这里很安静,几乎没什么人来。 寒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野兽的低语。 杨素娟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小声抱怨道:“这鬼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也不知道子寒在部队那边怎么样,会议开完了没有,有没有多穿点衣服。” 王姨笑着接话:“素娟阿,你就放心吧。” “师长那么大的人了,肯定知道照顾自己。” “倒是你和宁宁,可得注意保暖。” 温文宁听着她们的对话,微笑着没有插话。 因为长期饮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她的五感变得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此刻,她能清晰地听到风吹过每一片枯叶的声音,能闻到空气中泥土和霜冻混合 ?的清冷味道。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然而,就在她们拐过一个弯,即将走到小树林最深处那片最开阔的空地时,温文宁的脚步,却忽然微微一顿。 她侧着耳朵,凝神细听。 风声,树叶声,婆婆和王姨的脚步声…… 除此之外,在那片寂静的背景音里,她好像听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声音。 很轻,很压抑,像是有人在刻意控制着。 那声音,是从前方不远处,一棵格外粗壮的老白桦树后面传来的。 温文宁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蹙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状似无意地问道:“妈,王姨,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杨素娟和王姨都愣了一下,侧耳听了听。 杨素娟摇摇头:“没有啊。” “不就是风声吗?” “儿媳妇,怎么了?” 王姨也仔细听了半天,除了风声什么都没听到:“是啊,宁宁,是不是你听错了?” 温文宁没说话,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前方那棵粗壮的树干。 这一次,她听得更清楚了。 不是一道,而是好几道。 是人的呼吸声! 粗重、压抑,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极不舒服的酒气和烟臭味。 温文宁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此时,温文宁的神经瞬间绷紧了起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一手护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另一只手,则悄然握紧藏在了宽大的袖子里。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妈,王姨,我们回去吧。”温文宁的声音很平静:“我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不想走了。” 杨素娟和王姨一听她说不舒服,顿时就紧张起来了。 杨素娟着急问道:“怎么了,儿媳妇?” “哪里不舒服?” “是不是风太大了,吹得头疼了?快,我们赶紧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7章这是蓄意谋杀!(第2/2页) 两人立刻就要搀扶着她转身往回走。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她们转身的那一刻,躲在暗处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们的意图,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嘿嘿……嗝……什么人……敢挡你爷爷的路……” 一道含糊不清、带着浓重酒气的叫嚷声,猛地从那棵粗壮的白桦树后炸响! 紧接着,三条黑影,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地从树后窜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身材格外壮硕,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中山装。 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凶光。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是一副地痞流氓的打扮。 三个人勾肩搭背,脚步虚浮,嘴里大声嚷嚷着谁也听不清的醉话。 看起来就像是三个喝多了撒酒疯的醉汉。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杨素娟和王姨都吓了一跳。 “你们是什么人!”杨素娟厉声喝道,下意识地就将温文宁往自己身后拉。 “这里是军区大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赵强眯着一双醉眼,仿佛才看清眼前站着三个女人。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不怀好意和赤裸裸的恶意。 “哟……还是三个娘们……一个老的,一个半老的,还有一个……啧啧,还是个大肚婆!”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黏在了温文宁高高隆起的腹部。 眼底深处一抹狠毒的光芒一闪而过。 就是她! 跟陈佳佳给的照片上长得一模一样! “哎哟,谁啊,挡老子的路!” 赵强仿佛根本没听到杨素娟的呵斥。 他借着酒劲的伪装,嘴里发出一声怪叫。 然后就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猪,步子踉跄,却目标明确地直直地朝着被杨素娟护在身后的温文宁撞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那两个小弟也心领神会地散开,一左一右,从两侧包抄过来,嘴里还喊着:“大哥,慢点,别摔着……” 看似是在拉扯,可实际上却是阴险地封死了温文宁所有退路! 他们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就是要制造一场混乱,一场“醉汉不小心撞倒孕妇”的意外! 这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一切,让杨素娟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头“野猪”离自己的儿媳妇越来越近。 那股子混杂着烟酒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她几欲作呕。 妈耶,这味道,太臭了! 杨素娟想把温文宁拉开。 可温文宁现在挺着个巨大的肚子,行动本就笨拙,哪里还躲得开! 而且,那个速度很快。 杨素娟急切的叫道:“儿媳妇,小心!” 她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在了温文宁面前。 温文宁的瞳孔也在这一瞬间缩了下! 她看清了那个为首男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针对她肚子的恶意! 这不是意外! 这是蓄意谋杀! 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第678章 臭娘们,还敢还手 第678章臭娘们,还敢还手 一直跟在她身侧,从头到尾都显得有些沉默,平时在家里总是和蔼可亲、甚至因为常年操劳而背脊有些微微佝偻的王姨,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如同在暗夜中锁定了猎物的鹰隼,锐利得吓人! 那双常年端着碗筷、洗着衣服的、布满老茧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了拳。 面对那三个从不同方向冲撞过来的男人,王姨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恐惧。 她不退反进! 就在赵强的身体即将撞上杨素娟的瞬间,王姨猛地一步跨到了她们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将温文宁和杨素娟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她的身体微微下沉,双腿叉开,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格斗起式! 她的动作很快,以至于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弟,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那个原本看起来最没有威胁的、半老的老妈子,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心里还想着,一个老娘们,一撞就倒,根本不足为惧。 然而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王姨眼神冰冷如霜,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小弟的脸,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对方冲过来时,作为支撑腿的右腿膝盖! “找打!”一声低沉冰冷的冷喝,从王姨的喉咙里发出。 她曾是军区特种侦察连里,格斗成绩和射击成绩双优的顶尖女兵! 虽然退役多年,但那些早已融入骨血的肌肉记忆。 本来她就是上面派来到顾家的。 顾老爷子是老首长,腿脚不好,她不仅要照顾老首长的日常起居,还要保护他的安全。 只不过,她从未告诉别人她的身份。 一记无比精准、狠辣的军体侧踹,带着撕裂空气的破空声,后发先至,狠狠地、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那个小弟的膝盖骨上! 这一脚,没有丝毫的留情! 承载了王姨全身的力量和滔天的怒火!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的骨头碎裂声,在寂静的白桦林里清晰地响起!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小弟,脸上的狞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瞬间凝固了! 剧烈的、难以想象的疼痛,在一秒钟后才迟钝地传达到他的大脑中枢! “啊……” 他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一根被抽掉了骨头的软面条,直挺挺地、悄无声息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右腿膝盖,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外扭曲着。 膝盖骨,被王姨这一脚直接踹碎了! 这条腿,不及时就医,就会彻底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冲势最猛的赵强,被这声清脆的骨裂声惊得心头一跳,脚步下意识地就慢了一瞬。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的小弟像一滩烂泥一样跪在地上,抱着腿,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疼得满地打滚,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从伪装的醉意,变成了实打实的震惊和骇然! 怎么回事? 这个老娘们……怎么这么能打?! 陈佳佳不是说,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婆婆,和一个干活的保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8章臭娘们,还敢还手(第2/2页) 这他妈叫手无缚鸡之力?! 这一脚的力道,他隔着这么远都感觉到了那股子狠劲! 另一个从侧面冲过来的小弟,也吓得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原地,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个瞬间放倒了自己同伴的王姨,再不敢上前一步。 整个场面,因为王姨这雷霆一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长达两秒钟的静止。 杨素娟和温文宁也同样被惊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杨素娟,她张着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平日里温和、勤快、甚至有些沉默寡言的王姨。 此刻像一尊杀神一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她……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杨素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王姨来顾家已经快十年了,一直都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杨素娟只知道她以前当过兵,但具体在哪个部队,干什么的,她也从来没细问过。 她一直以为,王姨就是个普通的退伍女兵,顶多就是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好点,没想到…… 这哪里是好一点? 这简直就是……猛得有点过分了啊! 温文宁也是一脸的震惊。 王姨那一脚,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纯粹就是为了废掉对手的行动能力! 这是最纯粹、最致命的军用格斗术! 温文宁看着王姨那虽然不再年轻、但依旧挺得笔直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然而,赵强毕竟是常年混迹街头的滚刀肉。 震惊过后,一股被欺骗的恼怒和凶性,瞬间就涌上了他的头。 他是为了让陈佳佳和他处对象来办事的! 要是连一个孕妇都搞不定,以后还怎么在这道上混? 更何况,现在已经动手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妈的,臭娘们,还敢还手!” 赵强仗着自己体格高大,怒吼一声,给自己壮了壮胆,咬着牙,继续朝着温文宁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就不信了! 那个老娘们刚刚踹完一脚,还能再踹! 只要自己速度够快,趁着这个空档,撞倒那个大肚婆,然后扭头就跑,谁也拦不住他! “小心!” 温文宁和杨素娟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王姨刚收回腿,眼见赵强像一头蛮牛一样冲过来。 她眼神一凝,正准备拧身进步,用一个擒拿手直接卸掉赵强的胳膊。 但赵强的冲势实在太猛,距离又太近。 王姨有把握能制服他,但那样一来,就不可避免地会有一番缠斗。 而温文宁就在她身后! 万一在缠斗中,赵强的手或者脚不小心碰到了温文宁的肚子,那后果不堪设想! 王姨的额头上担忧的眯了眯眼睛。 就在赵强那张因为狰狞而扭曲的脸,距离温文宁已经不足一米的时候! 一声清脆响亮充满怒火的怒喝在林间炸响:“找死的东西,敢动我儿媳妇!” 只见杨素娟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王姨,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直接迎着赵强就冲了上去! 第679章 根本就不像是女人 第679章根本就不像是女人 “妈!” 温文宁急了! 可此时杨素娟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温婉和优雅。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冲上脑门的怒火! 她儿媳妇儿不过就是想出来散散步,也能遇到这样的危险。 况且,这里还是军区大院呢。 这都是什么事呀? 赵强压根就没把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女人冲上来,就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一膀子就把她撞开,然后…… 然而,他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温文宁的衣角时,一只白皙、修长,甚至还带着一点舞蹈演员特有优雅感的手,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一把揪住了他后颈衣领! 那只手,明明看起来那么纤弱,可是在抓住他衣领的那一瞬间,却像是变成了一只无坚不摧的铁钳! 赵强只觉得自己的后脖颈子猛地一紧。 他那前冲的、高大的身体竟然就这么硬生生地、被这股力量给遏制住了! 他整个人就像一辆正在高速行驶的卡车,突然被一根头发丝给拽停了! 那种巨大的惯性,让他差点把自己的脖子给扭断! “你……你……” 赵强惊骇欲绝地回过头,正好对上了杨素娟那双因为愤怒而变得赤红的眼睛。 那眼神,让他心都漏了一拍! 他想挣扎,想反抗。 然而,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揪住他后衣领的那股力量,猛然一提! 然后,他就体验到了他这辈子,最惊悚、最离奇、也最屈辱的一幕。 他,竟然……竟然被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给提了起来! 赵强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颠倒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小鸡仔,毫无反抗能力地,被杨素娟单手提在了半空中! 他的双脚在空中胡乱地蹬踢着,双手也拼命地往后抓挠,想要挣脱那铁钳一样的手。 可没用! 完全没用! 那只手,就像是焊在了他的衣领上一样,一动不动不动! 衣领紧紧地勒着他的脖子,让他呼吸困难,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呃……放……放开我……” 他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 这一刻,他心里的惊骇已经远远超过了愤怒。 这他妈还是人吗?! 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把他这高大的壮汉给提了起来?! 这说出去谁信啊?! 别说是赵强,就连他那个唯一还站着的、已经吓傻了的小弟,此刻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手里的廉价糕点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都毫无察觉。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而站在一旁,刚刚才展现出超凡武力的王姨,此刻也是一脸错愕。 她看着那位平日里连瓶酱油都拧不开,总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夫人,此刻单手拎着一个比她壮两圈的男人…… 王姨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9章根本就不像是女人(第2/2页) 温文宁却笑了。 之前在海域边防,顾子寒眼睛受了伤,也是婆婆扛着顾子寒一路狂奔上了楼,救了正在和敌特对峙的她。 如今倒是亲眼看到了婆婆的力气,确实很大呀! 她看着杨素娟的背影,心里甜滋滋的,这就是被家人保护的感觉吗? 真好! “敢碰我儿媳妇?!” “敢动我孙子?!” 杨素娟每说一个字,手上的力道就收紧一分。 赵强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眼球外凸,舌头都伸了出来,发出了“嗬嗬”的声音,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我让你动!” 杨素娟怒吼一声,手臂猛地发力! 她就像是在抡一个装满了垃圾的破麻袋一样,手臂划过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弧线,将赵强,狠狠地朝着旁边那条坚硬的鹅卵石路面,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心头发颤的巨响! 赵强的身体和那些坚硬、冰冷、凹凸不平的鹅卵石,来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后背的骨头,像是要被那些石头给硌碎了一样! 他眼前一黑:“噗——” 一口鲜血混合着胃里的酸水,直接就从嘴巴里喷了出来! 鲜血洒在鹅卵石上,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触目惊心。 赵强躺在地上像一滩烂泥,浑身都散了架,除了疼,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 他甚至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温文宁站在杨素娟身后,看着这暴力无比的一幕,看着那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男人,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再看看自己婆婆那依旧怒气未消的、站得笔直的背影……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就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 杨素娟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回过头,看到儿媳妇脸上那带着甜美的笑容,心里的怒火和后怕,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儿媳妇,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她快步走到温文宁身边,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想要检查一下她的身体。 温文宁笑着摇摇头,握住了婆婆冰冷的手:“妈,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她看着杨素娟,眼神里充满了光。 她的婆婆,她的家人,是天底下最可爱,也最强大的人。 温文宁这一笑,杨素娟这一回头,让原本剑拔弩张、紧张到极点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然而,危险并没有就此解除。 那个唯一还站着的小弟,在经历了老大被一脚踹飞、大哥被一个女人当麻袋一样抡起来砸晕的连环暴击之后,整个人都吓傻了。 他站在原地,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裤裆里一片湿热,竟然是直接吓尿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必须马上跑! 这两个女人,根本就不像是女人。 女人怎么会强如此的地步呢? 第680章 王姨太猛了 第680章王姨太猛了 然而,就在他刚要转身逃跑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赵强。 他忽然想起了赵强之前跟他们说的话。 “事成之后,陈佳佳会给我们一大笔钱!足够我们兄弟们潇洒好几年的!” 钱! 对,还有钱! 如果今天就这么跑了,那钱就一分都拿不到了! 而且,还得罪了陈佳佳那个女人,以后在京市,恐怕也没好日子过! 横竖都是死! 不如拼一把! 一股亡命之徒的凶性,瞬间就从他的心底里涌了上来,压倒了那股恐惧。 他看着那两个女人正聚在一起,嘘寒问暖,背对着他,似乎完全放松了警惕。 机会! 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知道,光靠拳脚,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但是,如果用上家伙呢? 这个念头一起,他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凶狠而又怨毒。 他悄悄地,将手伸进了自己宽大的衣袖里。 在那里,藏着他为了以防万一,而特地准备的“秘密武器”。 一把开了刃的、寒光闪闪的弹簧刀! 他原本以为,今天这事就是走个过场,假装撞个人,根本用不上这东西。 没想到,现在,这竟然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他死死盯着背对着他的杨素娟。 只要一刀下去,把这个女人捅倒! 剩下的那个孕妇,和那个看起来也很能打的老妈子,肯定会方寸大乱! 到时候,自己就能趁乱逃走! 甚至……他看了一眼温文宁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白色羽绒服,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甚至还能顺手牵羊,抢点东西!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他猛地从袖子里,抽出了那把弹簧刀! “唰”的一声! 锋利的刀刃,在昏暗的路灯下,反射出一道冰冷刺骨的寒芒! “去死吧,臭娘们!”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整个人像一匹饿狼,面目狰狞地,朝着毫无防备的杨素娟的后心窝,狠狠地刺了过去! 他这一动,立刻就打破了现场短暂的平静。 “妈,小心!” 正对着这边的温文宁,第一个看到了那道刺眼的寒光! 她的心猛地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杨素娟也听到了身后的风声和温文宁的惊呼,她下意识地就要回头。 但那歹徒的速度太快了! 距离又太近! 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完了! 杨素娟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然而,就在那把锋利的刀尖,即将刺入杨素娟后背的时候。 一道比歹徒速度更快的身影瞬间横插了进来! 从始至终,王姨都没有真正地放松警惕! 她的注意力,一半在温文宁和杨素娟身上。 另一半,则始终锁定着那个唯一还站着的、看起来已经被吓傻了的歹徒身上!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侦察兵,她太清楚了。 最危险的,往往不是那些看起来最凶狠的敌人。 而是那些在绝境中,可能会做出任何疯狂举动的亡命之徒! 在那个小弟掏出刀子的瞬间,王姨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0章王姨太猛了(第2/2页) “有凶器!” 她的身体,几乎是与声音同时动作! 只见她一个滑步,就挡在了杨素娟的身后。 面对那明晃晃刺过来的刀子,她不闪不避,右手快如闪电,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迎着刀锋就探了出去! 那名歹徒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就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钳给死死地夹住了! 王姨的擒拿手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命门! 歹徒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扭曲了,他想要把刀子再往前送一分,可他的手腕,却被一股大力牢牢地控制住了,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大叫:“放……放开!” 王姨冷笑一声:“把刀放下。” 歹徒哪里肯听,反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把手腕抽回来。 王姨眉毛一挑,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她扣住对方手腕的手指,猛地向内一拧,同时手腕向外一翻! 这是一个标准得可以写进教科书的、军用擒拿术中的“小缠丝”! “咔吧——!” 又是一声清脆得让人心惊肉跳的骨头错位声! 那个歹徒的手腕,被王姨硬生生地给拧脱臼了! “啊——!!!” 这一次,是比之前那个同伴凄厉百倍的惨叫声! 剧烈的疼痛,让他再也握不住手里的刀。 “当啷!” 那把闪着寒光的弹簧刀,掉落在了坚硬的鹅卵石路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王姨看都没看一眼,抬起穿着棉鞋的脚,对着那把刀一脚踢了出去! 弹簧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远远地飞了出去。 最后“噗”的一声,插在了三米开外的一棵白桦树的树干上,刀身还在微微地颤动着。 干脆! 利落! 整个过程,从歹徒拔刀,到王姨出手,再到缴械,不过短短三秒钟! 解除了武装之后,王姨反手抓住那名歹徒脱臼的手腕,顺势向后一带。 同时膝盖向前一顶,精准地顶在了对方的腿弯处。 “扑通!” 那名歹徒双腿一软,再一次身不由己地跪倒在了地上。 正正好好地跪在了他那个被踹碎了膝盖骨的同伴旁边,凑成了一对“难兄难弟”。 “老实点!” 王姨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将他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整个白桦林,再次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只剩下那两个歹徒,一个疼得昏死过去,一个抱着脱臼的手腕,像杀猪一样地惨嚎着。 直到此刻,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杨素娟,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猛地回过头,正好看到王姨将那个持刀的歹徒踩在脚下的一幕。 也看到了那把深深插入树干、还在微微颤动的弹簧刀。 她的后背,瞬间就被一层冷汗给浸透了。 如果……如果刚才没有王姨…… 她不敢想。 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但紧接着,一股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狂暴的怒火,就从她的心底里轰然炸开! 这帮人…… 他们不仅想害她的儿媳妇和孙子! 他们还想杀了她! 这是谋杀! 赤裸裸的、蓄意的谋杀! 第681章 这几个人是谁? 第681章这几个人是谁? “王八蛋!” 杨素娟气得浑身发抖,她那双愤怒的眼睛盯住了那个被她一记“麻袋摔”砸得七荤八素,此刻正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的赵强。 怒火中烧的杨素娟,再也顾不上什么端庄,什么优雅了。 她猛地抬起脚,穿着高跟小皮靴的脚,狠狠地踩在了赵强的胸口上! 她这双靴子,是前几天刚买的,为了搭配新买的呢子大衣,特意选了细高跟的款式。 此刻,那纤细而又坚硬的鞋跟,就像一根钢钉,精准地扎在了赵强的胸骨上! “嗷——!!!” 赵强发出一声比刚才那两个小弟加起来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给捅穿了! 那尖锐的、钻心刺骨的疼痛,让他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毫不怀疑,只要这个女人再用点力,他的骨头,就会被这根该死的高跟鞋跟给直接踩断! “饶……饶命啊,女侠饶命!” 赵强疼得眼泪鼻涕一大把,什么道上的面子,什么男人的尊严,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拼命地拍打着地面,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疯狂地扭动着,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错了,姑奶奶,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求求您高抬贵脚,放过我这条狗命吧!” 原本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地痞流氓,此刻在两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杨素娟踩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里的怒火,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求饶而减少半分。 她还想再用点力,给这个畜生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妈。” 温文宁温暖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胳膊上。 “别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温文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安抚的力量。 “您先消消气,别把脚给崴了。” 杨素娟深吸了一口气,胸中的那股滔天怒火,才总算被压下去了一点。 她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赵强,又看了一眼被王姨踩着的另一个,还有那个已经疼晕过去的,冷哼一声,总算是把脚挪开了。 而此时,在距离他们不远处,一棵高大茂密的白杨树的树冠上。 奉命暗中保护温文宁的一级保卫小队队长刘彪,正以一个极其僵硬的姿势,趴在粗壮的树枝上。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已经上了膛的77式手枪,黑洞洞的枪正对着下面的方向。 他本来已经准备跳下去救援了。 从那三个混混冲出来的那一刻,他和他手下的队员,就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按照预案,他们会在最关键的时刻从天而降,以雷霆之势,将所有威胁全部清除。 然而,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想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平时给人端茶倒水的王姨,一脚踹废了一个。 然后,他又眼睁睁地看着跳舞的杨主任单手拎起壮汉,当沙包一样给砸了。 最后,他又眼睁睁地看着王姨一个擒拿,缴了歹徒的刀,还顺手把人给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1章这几个人是谁?(第2/2页) 刘彪和他藏在周围树上的几个队员,通过耳麦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队……队长,我们还……还下去吗?”一个年轻队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刘彪僵在树枝上,默默地看了一眼下面大发神威的两个女人,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枪。 他感觉,自己这支身经百战、装备精良的特种保卫小队,此刻显得……有点多余。 他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他默默地、悄悄地,把已经上膛的枪又收了回去,顺便还关上了保险。 他清了清嗓子,在耳麦里低声说道: “……全体继续潜伏,保持观察。” “是!”队员们齐声低声应道。 此时,温文宁的肚子鼓起了好几个小鼓包。 她低头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轻声安抚着里面似乎也因为刚才的惊险而有些躁动的小家伙们。 “宝宝们,别怕,有奶奶和王奶奶在,我们安全得很。” 这边的打斗虽然结束得很快,但那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是在寂静的夜里传出了很远。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筒晃动的光柱由远及近,朝着这片白桦林飞速赶来。 “什么人,不许动!” “站住!举起手来!” 几声充满警惕的厉喝声响起。 是正在附近巡逻的哨兵被惊动了。 只见七八名警卫迅速地将现场团团围住。 为首的正是傍晚时分,在侧门值班的那个年轻哨兵,小张。 此时小张手里端着一支半自动步枪,脸上满是紧张和警惕。 他打着手电筒,那道雪亮的光柱在林间扫过。 当手电筒的光,照到被王姨踩在脚下的歹徒,和躺在地上呻-吟的赵强,以及他们身下那一片狼藉和血迹时,所有警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有人敢在军区大院里动武,还见了血!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所有人,抱头蹲下,不许动!”小张厉声喝道,枪口下意识地就对准了场中还站着的几人。 然而,当他的手电筒光柱从杨素娟和温文宁脸上扫过时,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杨……杨主任?” 小张的脸瞬间就从警惕,变成了震惊和慌乱。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顾家的两位女眷! 尤其是温文宁,那可是顾师长的爱人,老老司令的心头肉。 她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那整个军区大院,都得翻了天! “小张?” 杨素娟也认出了他,紧绷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几分。 小张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手电筒的光在温文宁身上下来回扫了扫,紧张地问道:“杨阿姨,温医生,你们没事吧?”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几个人是谁?”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三个或昏或残的歹徒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袭击首长家属,这帮人是活腻歪了! 第682章 主谋是陈佳佳 第682章主谋是陈佳佳 杨素娟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她指着地上那三个人,声音冰冷地说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刚才我和宁宁、王姨出来散步。” “这三个人就跟喝醉了酒一样,突然从树后面冲出来,二话不说就朝着宁宁撞过来!” “要不是王姨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 她越说越气,又抬脚去踹地上的赵强。 “让你干坏事!” 赵强再一次发出痛苦的猪叫声。 小张听得是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他作为大院的警卫,竟然让歹徒混了进来,还差点伤到了首长家属! 这要是追究起来,他这个岗,算是站到头了! 他手里的手电筒“嗖”的一下照向了地上那个满脸是血,看起来是头头的赵强面上。 他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狗东西,敢干出这种事! 然而,当手电筒那雪亮的光柱,清晰地照亮了赵强那张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时,小张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嘴巴下意识地张开,脸上露出了见了鬼一样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张脸…… 这张脸他认识! 不,应该说,他有印象!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就是这个男人,和另外两个提着两盒破糕点,跟在陈佳佳的身后,低着头,从他负责的侧门,走进了军区大院! 当时陈佳佳说,这是她通县老家的远房亲戚! 是来给顾家送特产的! 他还亲手给他们做的来访登记! 怎么……怎么一转眼,这“亲戚”,就变成了袭击首长家属的歹徒了?! 小张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个可怕的、让他不敢深想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难道…… 他看着地上那三个凶徒,又看了一眼毫发无损,但明显受了惊吓的温文宁和杨素娟,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脊梁骨,直冲头顶。 他,好像……闯下大祸了! 他嘴唇哆嗦着,带着颤音的声调,问道:“你……你们……你们不是佳佳姐在通县老家的亲戚吗?” “你们怎么敢……怎么敢袭击首长家属!” 小张的这句话,就像一颗被引爆的炸弹,在寂静的白桦林里,轰然炸响! 话音刚落,现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原本还因为愤怒而胸口剧烈起伏的杨素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一直保持着戒备姿态,踩着歹徒的王姨,眼神也是猛地一凛。 就连站在一旁,始终保持着镇定的温文宁,在听到“佳佳姐”这三个字时,眉头也控制不住地,紧紧地蹙了起来。 整个场面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的诡异和压抑。 空气,仿佛都结成了冰。 佳佳姐? 陈佳佳? 通县老家的亲戚? 杨素娟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盯住了那个年轻的哨兵小张。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小张,你……刚才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谁的亲戚?” 小张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 “我……我……杨主任,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2章主谋是陈佳佳(第2/2页) 他“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怎么就没管住自己这张破嘴! 然而,杨素娟已经不需要他的回答了。 她不是傻子。 相反,她聪明得很。 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合理的推断,就足以让她看清所有的真相。 陈佳佳…… 是她,把这几个人带进来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带几个地痞流氓进军区大院,目的是什么? 再联想到刚才这几个人冲出来后,直直地朝着宁宁的肚子撞过去…… 杨素娟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难以抑制的愤怒!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再次落在了那个被她踩在脚下,此刻正因为小张的话而面如死灰的赵强身上。 “说!” “是不是陈佳佳让你们来的?!” “她让你们来干什么?!” 赵强被她这副像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完了! 本来,按照计划,他们制造一场“意外”,撞倒人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就算被抓住了,也可以一口咬定是喝多了,认错人,耍酒疯。 最多就是个故意伤害,赔点钱,蹲几天。 可现在,那个该死的哨兵,一句话,就把他们最大的底牌给掀了! 把他们和陈佳佳的关系,给捅了出来! 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从“意外”,变成了“预谋”! 从“故意伤害”,变成了“买凶伤人”! 尤其是在军区大院这种地方,买凶袭击首长家属…… 赵强只要一想到这个罪名后面可能带来的后果,就吓得屎尿齐流,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 人在求生的本能面前,什么义气,什么规矩,全都是狗屁! 陈佳佳那个臭娘们,自己还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却让他们兄弟几个在这里替她卖命,还差点把命都给搭进去!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替那个女人背这个天大的黑锅?! 一股强烈的怨恨,瞬间就冲垮了赵强。 他被杨素娟踩得快要窒息,为了活命,为了能喘上一口气,他几乎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的事情都嘶吼了出来! “是陈佳佳,就是陈佳佳那个女人!” “是她给我们钱,让我们混进来,是要把这个大肚婆给撞了,让她流产!” “她说,只要把这女的肚子里的孩子给弄没了,他就和我处对象!” “她说她恨这个女人,恨她抢走了她的一切!” “也是陈佳佳今天下午,亲自带着我们从侧门进来的!” “她说那个哨兵是新来的,好糊弄!” “让我们假装是她老家的亲戚!” “姑奶奶,女侠,这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是陈佳佳指使我们的,我们是被她利用的啊!” “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 “主谋是陈佳佳,你们要找就去找她啊!” 第683章 敢跑到我的房间里来撒野 第683章敢跑到我的房间里来撒野 赵强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为了活命,他毫无保留地将陈佳佳出卖得干干净净。 赵强的这番话,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杨素娟的心上。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如果不是温文宁及时扶住了她,她可能就要站不稳了。 陈佳佳……这个白眼狼! 竟然敢买凶,谋杀她的儿媳妇,和她那四个还未出世的、她心心念念盼了那么久的孙子孙女! 如果今天宁宁真的出了什么事…… 杨素娟不敢想,她也无法承受那个后果! 杨素娟再一次抬起脚,带着她全部的愤怒,朝着赵强那张还在不停喷着污言秽语的嘴,重重地、狠狠地踢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赵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两颗混合着鲜血和口水的门牙,从他嘴里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 他的嘴巴,瞬间就被踢得血肉模糊。 “呜……呜……” 赵强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躺在地上,像一条死狗一样,发出痛苦的呜咽。 杨素娟还想再上去补几脚,却被王姨和温文宁一左一右拉住了。 “杨主任,您冷静点。” “妈,您冷静一下,别伤了自己的脚。” 温文宁此刻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宛如寒潭深水的冷静。 “到底是不是表妹,我们带着这些人过去问问就知道了。” 不是最好! 若是,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陈佳佳。 ...... 大院里原本安静的夜色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彻底打破。 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卫押着三个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男人从白桦林方向走了出来。 赵强被两名警卫反扭着胳膊,嘴里因为掉了门牙而不断往外淌着血沫子。 那张原本凶狠的脸此刻肿得犹如猪头一般,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含混不清的哀嚎。 另外两个小弟更是惨不忍睹,一个拖着断掉的腿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 另一个则抱着脱臼的手腕鬼哭狼嚎。 这副凄惨的模样立刻引来了大院里不少住户的围观。 家家户户的灯接连亮起,披着军大衣或者厚棉袄的家属们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对着这几个陌生面孔指指点点。 “小张,这大半夜的是出什么事了?” 一位住得离路边较近的老大妈手里还攥着半截没织完的毛线,满脸疑惑地凑上前去打听情况。 小张板着脸,手里的步枪端得端端正正,脚步未停地推了赵强一把,语气严厉地回应着周围的询问。 “大妈您别问了,这几个是混进大院想搞破坏的坏分子。” “我们现在正要把人押走处理!” 他这番话非但没有打消众人的好奇,反而让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变得更大了。 “哎哟,咱们这大院可是有警卫连守着的,这几个瘪三是怎么混进来的?” “看把他们打得这惨样,估计是撞在哪个硬茬子手里了,真是活该!” 人群中,周小梦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双手抄在口袋里,踮着脚尖往人群中心张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3章敢跑到我的房间里来撒野(第2/2页) 她今天下午可是亲眼看见陈佳佳鬼鬼祟祟地在侧门那边晃悠。 也知道陈佳佳为了对付温文宁那个乡下女人,找了几个社会上的混混。 此刻看到这三个混混被警卫像拖死狗一样押着,周小梦的嘴角忍不住撇了撇。 废物! 她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连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都收拾不了,还把自己折腾进去了,这陈佳佳找来的人简直蠢到家了。 陈佳佳也很蠢! 亏她还废了那么多口舌激怒她对付那个乡下女人! 周小梦拢了拢大衣的领口,知道今天这出戏陈佳佳是彻底唱砸了。 她可不想被牵连进去,转身便快步走回了自己家。 同一时间,顾家小楼二层的客房里,温暖的灯光洒在布置得颇为精致的梳妆台上。 陈佳佳正端坐在镜子前,手里拿着一把牛角梳,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那头烫过微卷的长发。 她听到了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嘈杂声,以为是那片小树林里出了事,以为赵强那帮人已经得手了。 镜子里的那张脸渐渐浮现出一种扭曲而又得意的笑容,她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温文宁,你就算爬得再高又怎么样。” “没了那几个野种,我看表哥还要不要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 “我看顾爷爷,三婶婶他们还会不会站在你这边。” 她放下梳子,拿起桌上的口红,小心翼翼地在嘴唇上涂抹着。 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起自己取代温文宁之后的美好生活。 等温文宁被赶出顾家,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陪在表哥身边。 表哥现在可是首长! 以她大学生的身份和在医院里的体面工作。 顾家老少迟早会发现她比那个乡下女人好多了。 顾家的一切,还是她的! 她要住进温文宁那间宽敞的主卧。 要把温文宁用过的所有东西都扔进垃圾堆。 要让整个大院的人都对她陈佳佳刮目相看。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无法自拔时,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扇木质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陈佳佳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口红直接画歪到了脸颊上,留下一道滑稽的红痕。 她惊恐地转过头,就看到全副武装的小张带着两名面色冷峻的警卫,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她的房间。 “你们干什么!” 陈佳佳猛地站起身,因为极度的惊吓和心虚,她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指着小张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 “这里是顾老司令的家,你们瞎了狗眼吗?” “敢跑到我的房间里来撒野!” 小张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装出一副温柔知性模样的女人,只觉得一阵作呕。 他根本懒得和她废话,直接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道。 第684章 脑子被炮仗轰掉了! 第684章脑子被炮仗轰掉了! 灯光下,杨素娟面若寒霜地走了进来。 她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熊熊怒火。 而在杨素娟的身后,温文宁穿着那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红润,神情温婉恬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陈佳佳的目光在触及到温文宁那完好无损的肚子时,瞳孔瞬间地震,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温文宁,身体开始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为什么这个女人还能这样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赵强那些人不是保证过一定会把她的肚子撞没吗? 为什么她连一点皮外伤都没有,甚至还能露出这样甜美的笑容? 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陈佳佳的理智。 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彻底失败了,而且败得一塌糊涂。 此时,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随后她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着颤:“三婶,表嫂,你们这是怎么了。” “大半夜的带着警卫来我房间,是家里进贼了吗?” 她装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眼眶里甚至还逼出了两滴委屈的泪水。 “我刚才一直在房间里看书,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我真的不知道。” “你们这样看着我,我有点害怕。” 杨素娟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极力演戏的女人,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她直接大步走到陈佳佳面前。 “啪!” “啪!” 正反两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陈佳佳的脸上。 这两巴掌打得极重,陈佳佳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瞬间渗出一丝鲜血,整个人站立不稳,直接跌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杨素娟居高临下地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沙哑。 “你在京市工作的这三年,吃顾家的,用顾家的,顾家哪一点对不起你了?” “你要用这么歹毒的手段来害我的儿媳妇和孙子!” 陈佳佳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看着杨素娟那要吃人的眼神,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索性不再伪装,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顾家对得起我吗!” 她歇斯底里地冲着杨素娟吼叫着,披头散发的样子像个疯婆子。 “以前我在这个家里,你们谁不夸我懂事?” “谁不心疼我一个人在外面打拼?” “可自从这个乡下女人来了之后,你们的眼里就只有她了!” 她指着站在一旁始终保持着恬静笑容的温文宁,眼中满是恶毒的嫉妒。 “她不过就是个泥腿子,凭什么能住进军区大院?” “凭什么能让子表哥那么护着她?” “凭什么你们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宝贝一样供着!”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4章脑子被炮仗轰掉了!(第2/2页) “我才是那个应该被你们宠爱的人!” “是她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我恨她,我就是要她死!” 温文宁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陈佳佳,冷冷一笑:“神经病!” 众人纷纷点头! 陈佳佳不过是住在顾家的客人,竟然有这样的想法,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温文宁语气平缓的道:“陈佳佳,你总是觉得别人抢走了你的东西。” “可你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东西原本就不属于你。”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清澈的眼眸里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通透。 “顾家照顾你,是因为长辈们念旧情,而不是因为你理所应当地该享受这些。” “你把别人的善意当成你炫耀和索取的资本。” “一旦得不到满足,就觉得全世界都欠了你的。” “你那所谓的高学历和体面工作,并没有教会你做人的底线。” “你今天落到这个地步,全是你自己内心的贪婪和嫉妒造成的,怨不得任何人。” 温文宁这番平静的大道理,就像是一把把软刀子,扎在陈佳佳那可笑的自尊心上。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出去下棋的顾老爷子拄着那根紫檀木拐杖,气喘吁吁地冲上了二楼。 警卫处队长在半路上就已经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他汇报过了。 顾老爷子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此刻铁青一片,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进门,看到坐在地上的陈佳佳,二话不说,抡起手里的拐杖就朝她身上打去。 “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我顾家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一条毒蛇!” 拐杖结结实实地抽在陈佳佳的后背上,疼得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躲闪着。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我念在你奶奶当年受过苦的份上,把你接到京市来,给你安排工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顾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作响,每一句话都透着深深的失望和痛心。 “你竟然敢雇人来害我的孙媳妇。” “你这是要断了我顾家的根啊!” “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白眼狼!” 陈佳佳被顾老爷子这副要杀人的架势吓破了胆。 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到顾老爷子的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大声求饶。 “顾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想要用亲情来打动这个一直对她还算不错的老人。 “您看在我奶奶的面子上,看在她老人家是您姐姐的份上。” “您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温文宁的反应。 希望这个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女人能帮她求个情。 温文宁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甜美的笑容,眼神清澈而冷漠,心里又是冷笑一声。 果然是神经病! 都对她下杀手了,还想她给她求情? 脑子被炮仗轰掉了! 第685章 只会发疯的跳梁小丑 第685章只会发疯的跳梁小丑 顾老爷子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痛哭流涕的陈佳佳,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他用力将腿抽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让他彻底寒心的小辈。 “你还有脸提你奶奶!” 顾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指着陈佳佳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奶奶要是知道你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估计她的病情会更重!” “我今天要是饶了你,我怎么对得起差点受害的孙媳妇?” “怎么对得起国家给我的这身军装!”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待命的小张等人。 “把她给我带走,直接移交公安机关,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谁也不许给她求情。” “违法乱纪的事情,在我顾家绝对不能容忍!” 陈佳佳一听要把她交给公安,整个人都瘫软了,再一次嚎了起来。 “顾爷爷,您不能这么狠心啊。” “我要是进了局子,我医院的工作就保不住了,我这辈子就毁了啊!” “您就给我一个教训,打我骂我都行。” “千万别把我送去公安局啊!” 顾老爷子冷哼一声,连看都不愿意再看她一眼,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她的哭求。 陈佳佳见顾老爷子铁了心要大义灭亲,心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极度的疯狂和怨毒。 她猛地转过头,将矛头再次对准了温文宁。 “温文宁,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的!” 她破口大骂起来,声音凄厉得像个女鬼。 “你别以为你赢了?” “你肚子里的那几个野种迟早会生不出来。” “你这种乡下来的扫把星,就该死在那个破村子里!” 站在一旁的杨素娟听到她还在用这种恶毒的话咒骂自己的儿媳妇,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她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陈佳佳的头发,反手又是两个响亮的耳光,打得陈佳佳眼冒金星。 “你这张臭嘴要是再敢吐出一个脏字,我现在就撕烂它!” 王姨心疼温文宁站了这么久,怕她累着,此时已经从走廊搬来了一把铺着软垫的椅子,小心翼翼地扶着温文宁坐下。 “宁宁,你坐着歇会儿,别跟这种人置气,犯不上。” 又将刚刚端来的一盘洗得干干净净、切得整整齐齐的苹果,放在了温文宁手边的茶几上。 温文宁笑着向王姨道了谢,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空间里种出来的苹果果然不一样,果肉清脆,汁水丰盈. 那种沁人心脾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像看戏一样,笑眯眯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陈佳佳。 陈佳佳看着温文宁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看着她吃着苹果、脸上挂着那种高高在上的甜美笑容。 心里的嫉妒和屈辱瞬间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她气疯了,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猛地一把推开站在面前的杨素娟,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样,张牙舞爪地朝着温文宁扑了过去。 “我要杀了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5章只会发疯的跳梁小丑(第2/2页) 面对陈佳佳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屋子里的几个人却都显得异常淡定。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温文宁身边站着那个身手极好的王姨。 陈佳佳连温文宁的衣角都没碰到,脚下就被刚才杨素娟推搡时掉在地上的一个梳妆凳给绊了一下。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温文宁脚边的地板上。 下巴磕在坚硬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疼得她眼泪都飙了出来。 温文宁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自己脚边、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的陈佳佳,嘴角的笑容越发甜美。 “陈佳佳,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可悲啊。” 她轻轻咀嚼着嘴里的苹果,声音轻柔。 这种时候,可不能失了优雅。 “你费尽心机想要毁掉我,结果呢?” “我坐在这里吃着香甜的苹果,而你却只能像个小丑一样趴在地上,连碰都碰不到我。” “你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在顾家人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你这辈子,注定只能在泥沼里仰望我,看着我过上你梦寐以求的日子。” 杀人多极端啊,字字诛心才好玩! 陈佳佳被这番话刺激得双眼充血,她强忍着下巴的剧痛,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手在旁边的柜子抽屉里胡乱摸索着,竟然掏出了一把用来削水果的小刀。 “我去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她挥舞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小刀,再次朝着温文宁扑了过去。 “宁宁小心!” 杨素娟惊呼出声,顾老爷子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 面对这近在咫尺的危险,温文宁依旧是最冷静的那一个。 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将手轻轻放在了茶几上的那个白瓷果盘上。 一个只会发疯的跳梁小丑,对她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只要陈佳佳再敢靠近一步,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用这个果盘砸碎她的脑袋。 王姨也已经做好了擒拿的准备,眼神冰冷地锁定了陈佳佳持刀的手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身冰冷的寒气,如同一阵风般冲进了房间。 “找死!” 顾子寒刚从军区开完会赶回来,一进大院就听说了家里发生的事,他连车都没停稳就疯了一样地跑了进来。 刚到门口,就看到了陈佳佳拿着刀扑向自己媳妇的那一幕。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抬起那条修长有力的长腿,对着陈佳佳的腹部就是狠狠一脚。 这一脚带着他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雷霆万钧之势。 陈佳佳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直接踹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她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到地上,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骨裂声。 陈佳佳手里的水果刀掉落在地。 她捂着肚子,疼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酸水。 顾子寒看都没看地上的陈佳佳一眼。 他大步走到温文宁面前,高大的身躯将她牢牢地护在身后。 第686章 老爷子用了什么补品? 第686章老爷子用了什么补品? 而后,他转过身,那张平时冷峻坚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和后怕,一把抓住温文宁的手,上下打量着她。 “媳妇,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天知道他在听到警卫汇报情况的那一刻,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要是他的媳妇和孩子出了半点差池,他绝对会发疯! 温文宁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心里的那一丝冷硬瞬间融化了。 她反握住顾子寒那双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的大手。 “阿寒,我没事,你别着急。” 她抬起头,冲着顾子寒露出一个甜美而又从容的笑容,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宝宝们也很乖,王姨和妈把我保护得很好,连根头发丝都没掉。” 顾子寒看着她那张依旧红润恬静的脸,确认她真的毫发无损后,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将温文宁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是我回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安抚好妻子后,顾子寒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向地上已经疼得快要昏死过去的陈佳佳,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气。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小张,声音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 “把这个女人,还有外面那三个坏份子,全部给我带回部队的审讯室!” “告诉保卫科的人,给我连夜审,把他们这些年干过的所有脏事都给我挖出来,谁敢包庇,我连他一起办了!” 陈佳佳听到“部队审讯室”这几个字,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恐惧。 她知道顾子寒的手段,进了那个地方,不死也要脱层皮,她这辈子算是彻底没有指望了。 “表哥……表哥我错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顾子寒的方向伸出手,声音微弱地哭诉着。 “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看在我们亲戚一场的份上……” 顾子寒冷笑一声,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亲戚?” “从你敢对我媳妇动手的那一刻起,你就只是个意图谋杀的罪犯,带走!” 两名警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陈佳佳的胳膊。 陈佳佳的骨头断了好几根,被这么一拖,疼得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警卫们根本不为所动,直接将她粗暴地拖出了房间。 楼下很快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陈佳佳和赵强那伙人被直接装上军车,连夜送往了部队的审讯基地。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围在温文宁身边,关切地询问着她刚才有没有被吓到。 就在大家以为事情终于平息的时候,站在一旁的顾老爷子突然脸色一白。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原本就有些急促的呼吸变得异常艰难,嘴唇也开始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爸!” “爷爷!” 杨素娟和顾子寒同时惊呼出声。 顾子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即将倒地的顾老爷子,将他平放在了地板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6章老爷子用了什么补品?(第2/2页) 众人都慌了神,顾老爷子本来就有心脏病。 刚才经历了这么一场大起大落的惊吓,又动了那么大的肝火,终于是扛不住发病了。 温文宁见状,立刻推开顾子寒,半蹲着看顾爷爷的症状。 她知道老爷子是因为担心她才犯的病,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 “都散开一点,保持空气流通!” 她冷静地指挥着众人,同时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了急救药和一小瓶灵泉水。 她将药丸塞进顾老爷子的嘴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灵泉水喂他喝了下去。 灵泉水顺着喉咙滑下,顾老爷子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了一些。 原本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下来,紫绀的嘴唇恢复了一丝血色。 但温文宁知道,这只是暂时缓解了症状。 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必须马上送医院进行全面检查。 “阿寒,药已经喂下去了,暂时稳住了,快送爷爷去医院!” 顾子寒立刻背起老爷子,大步流星地朝楼下冲去。 刚好赶回来的顾宇轩看到这一幕,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和杨素娟一起,跟着顾子寒的车,火速赶往了军区总医院。 军区总医院的急诊大楼灯火通明,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几名值班护士看到顾子寒背着顾老爷子冲进来,立刻就认出了这位军区的老首长。 “快,准备抢救室,心电监护仪推过来!” 值班主任闻讯赶来,亲自带着医护团队将顾老爷子推进了急救室。 杨素娟和顾宇轩紧跟在后面,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杨素娟更是一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顾子寒站在急救室门外,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只有紧紧攥着的拳头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翻涌。 顾宇轩坐在冰凉的板凳上,盯着手术室的灯,也是紧张到了极点。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急救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值班主任摘下口罩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安抚的笑意。 “顾教授,顾首长,杨主任,放心,老爷子没有大碍。” 杨素娟一颗心落回肚子里,急切地追问:“主任,他到底怎么样了?” “老爷子本身有冠心病的底子。” “今晚情绪波动太大,引发了一过性的心绞痛。” “不过送来得及时,加上他之前口服的那个药效果非常好。” “现在心电图已经恢复正常了。” 值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说起来,老爷子的身体指标比上个月来复查的时候好了不少。” “尤其是心肌供血方面,改善得很明显。” “你们最近给老爷子用了什么补品?” 杨素娟摇了摇头,不过她很快想起儿媳妇那些从“朋友农场”弄来的食材。 吃了后老爷子的精神确实好了很多。 杨素娟道:“就是注意饮食调理了一下。” “我儿媳也是医生,她最近又给老爷子调理身体。” 第687章 是怎么认识的? 第687章是怎么认识的? 值班主任点头:“那就继续保持,挺好的。” “今晚留院观察一夜,如果各项指标都稳定,明天就能出院。” 顾子寒沉声道:“辛苦您了,周主任。” 众人随后被允许进入病房探视,顾老爷子已经换上了病号服,靠在调高的床头上。 脸上的气色比刚才好了许多,嘴唇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他看到家人们鱼贯而入,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立刻堆起了不耐烦的表情,中气十足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别摆出那副要死人的表情。” “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就是刚才气过了头,缓一缓就没事了。” 杨素娟给他掖了掖被角,嗔怪道:“爸,您也是,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跟个小年轻似的动肝火。” “万一真出了什么好歹,让我们这些做儿女的怎么办?” “我能不生气吗?”顾老爷子一提起这事又来了火。 但看到杨素娟担忧的眼神,又硬生生把那股火气压了回去,哼了一声:“算了,人也抓了,气也气了,不说这个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床尾的顾子寒,招了招手:“子寒,过来。” 顾子寒上前两步,在床边站定。 顾老爷子盯着自己这个孙子,目光里透着几分歉意,叹了口气开口:“今天的事,说到底是我的责任。” “当年我把佳佳接到京市来,本是看在你表姨奶奶的份上,想着拉她一把,让她过上好日子。” “没想到养了条白眼狼在身边,差点害了孙媳妇和四个孩子。” 顾子寒的声音平稳:“爷爷,这不是您的错。” “是陈佳佳的品性出了问题,跟您无关。” 顾老爷子摇了摇头,抬起那双依然锐利的老眼,声音严肃了几分:“子寒,这件事,你一定要给我查个底朝天。” “陈佳佳在咱们家住了三年,她都接触过什么人,干过什么事。” “有没有打探过家里不该知道的事情,全部给我查清楚。” “尤其是那个赵强,一个街头混混,是怎么跟陈佳佳搭上线的?” “背后还有没有别人?” 以前,他以为陈佳佳很乖,可现在看来,非常的不乖! 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可不能出一点儿意外! 顾子寒的眼底划过一道冷光,点了点头:“爷爷放心,我会亲自审。” 顾老爷子看着孙子那张冷峻的面孔,知道他心里憋着一股子狠劲,拍了拍他的手背:“去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不用顾忌什么亲戚情面。” “敢动我孙媳妇的,无论是谁,都得付出代价。” 顾子寒颔首,转身看向杨素娟和顾宇轩:“爸,妈,今晚就辛苦你们在这里陪着爷爷了。” 杨素娟摆手:“去吧去吧,家里不用你操心。” “你爸留在这里就行了,我回去看看宁宁。” 顾宇轩推了推眼镜,温和地接话:“素娟你放心回去吧。” “这里有我守着就够了。” “你回去照顾儿媳妇。” 顾老爷子在病床上插嘴:“都别在这儿磨蹭了,赶紧各忙各的去!” “我一个大活人躺在医院里还能出什么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7章是怎么认识的?(第2/2页) “宇轩留下就行,你们其余人都给我回去。” “天这么冷,别让孙媳妇一个人在家里等着担心。” 说到温文宁,老爷子的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都怪我这把老骨头不争气,关键时刻还给大家添乱。” “回去告诉孙媳妇,让她别牵挂我,好休息,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杨素娟应了一声好,又给老爷子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这才和顾子寒一起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母子两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回荡着。 杨素娟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子寒,那个陈佳佳,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子寒侧过头看了母亲一眼,走廊尽头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让他的表情愈发冷硬。 “妈,该怎么判,军法和国法都在。” 杨素娟叹了口气:“今天要不是王姨身手好,要不是我当时一激灵冲上去了。” “你媳妇和孩子......” 她说到这里眼眶又红了,声音也跟着哑了:“妈真是吓死了!” “子寒,你得让那些伤害你媳妇的人,再也别想翻身。” 顾子寒嗓音低沉:“妈,您放心。” ...... 军区保卫部的审讯室,位于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的地下层。 厚重的铁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 审讯室内只有一盏瓦数极高的白炽灯,将整个房间照得煞白刺眼。 赵强被捆在一把金属椅子上,那张原本凶神恶煞的脸此刻肿得不成人形。 嘴里缺了两颗门牙的豁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水,弄得他说话都漏风。 他的胸口被杨素娟那一砸估计断了好几根肋骨,传来阵阵剧痛,每呼吸一次都像是有人拿刀在里面搅, 对面,顾子寒换了一身军装笔挺地坐在审讯桌后面,一双深邃的眼睛像鹰一样盯着赵强,手边放着一份空白的审讯笔录。 身旁还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保卫科干事,手里各拿着一支笔,随时准备记录。 “赵强,男,二十八岁,无业游民,有两次盗窃前科,一次斗殴拘留记录。” 顾子寒翻开赵强的底档案,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地念着这些信息,像是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 赵强被他这种气势压得浑身发抖,裤裆里那股早已凉透的尿骚味在封闭的审讯室里弥漫开来,熏得边上的干事都皱了皱眉。 顾子寒将档案合上,视线落在赵强脸上,缓缓开口:“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答得痛快,你还有条命在。” “答得不痛快……”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将手里的钢笔往桌面上一放,那声轻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脆。 赵强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弹了一下,连忙点头如捣蒜,漏风的嘴里含混不清地喊:“我说我,首长,您问什么我都说!” “你跟陈佳佳是怎么认识的?” “是……是去年秋天,她有天晚上从医院下班,走在路上被几个混混调戏。” “我刚好路过,帮她赶跑了那几个人。” 第688章 治标不治本 第688章治标不治本 赵强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从那以后她就经常来找我,说让我帮她跑腿什么的,给钱也大方,时间长了我就……我就看上她了。” “她一共给了你们多少钱?” “前后后加起来有一百多块吧,都是大团结,她出手阔绰得很。” 赵强一五一十地交代着,生怕漏掉什么细节惹怒了面前这位冷面阎王。 顾子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追问:“一百多块,就为了让你们去撞一个孕妇?” “她还许诺了你们什么?” 赵强犹豫了,舌头在缺了门牙的嘴里绕了绕,最终还是老实交代:“她说……她说事成之后给五百块。” “还说以后跟我处对象。” 他看了一眼顾子寒那张越来越冷的脸,赶紧补充:“首长,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还有就是……她还让我们办完事之后,如果……如果那女的伤得重的话,就……就不用管她,直接跑就行。” “她原话怎么说的?” 赵强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回忆着陈佳佳当时的表情,声音发着颤:“她说,那个女人肚子那么大,就算摔不死也得大出血。” “就算救回来了,孩子也保不住。” “到时候……到时候她自然会想办法善后。” 顾子寒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不再动弹,半边脸隐在白炽灯的阴影里,只看得见下颌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审讯室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边上那两个记录的干事大气都不敢出,笔尖在纸上刷地写着。 赵强察言观色了一下,咬了咬牙又主动交代:“还有……首长……” “说。” “陈佳佳之前还让我帮她打听过一些事,她问我认不认识能搞到迷药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上个月吧,她说她想在一个人的饭菜里下点东西,让那个人……让那个人出丑。” “我当时没敢接这活,这事她就没再提了。” 顾子寒将笔录上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他站起身,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走到赵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脸是血的混混。 “你的口供,会一字不差地移交公安机关和军事法庭。” “买凶伤人,意图谋杀军属,潜入军事管辖区实施犯罪……” “数罪并罚,够你在里面蹲一辈子的。” 赵强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张着那张缺了牙的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子寒转身走向隔壁另一间审讯室的门口,推门而入。 那间屋子里,陈佳佳蜷缩在审讯椅上,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还带着杨素娟留下的几个巴掌印。 她的肋骨被顾子寒那一脚踢断了两根,现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整个人蜡黄着脸,哆嗦嗦地抬起头来。 看到走进来的人是顾子寒,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剧烈地抖动起来。 “表……表哥……” 顾子寒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抬起眼帘看着她,那目光冷漠而陌生,像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死刑犯。 “陈佳佳,买凶谋杀军属及其腹中胎儿,按照现行法律,最高可以判处死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8章治标不治本(第2/2页) “你想好了再跟我说话。” 陈佳佳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发抖,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咯的声响。 那双因为恐惧而变得空洞的眼睛死地盯着顾子寒的脸,想要从上面找到一丝她熟悉的温情。 然而什么都没有,那张脸上只有寒冰和铁血。 “表哥,我……我是一时糊涂……” “是你指使赵强带人进入军区大院的?” “是……是我……” “是你策划让他们在温文宁散步时制造意外,撞击她腹部,意图使她流产甚至死亡的?”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陈佳佳的心上。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赵强那帮人肯定全部都招了。 “表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 “你让我坐牢也行……求你别判我死刑……” “我不想死啊表哥!” 顾子寒从椅子上站起来,将手里那份写得满满当的审讯记录收进文件夹里,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他拉开门的时候,丢下最后一句话:“你的案子,明天移交京市军事法庭,依法审判。” “我不会替你求情,也不会有任何人替你求情。” 身后传来陈佳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但那扇厚重的铁门关上之后,一切声响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顾子寒站在走廊里闭了闭眼,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从不离身的怀表看了一眼,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他的媳妇还在家里等着他。 ...... 清晨的阳光透过顾家二楼卧室的纱帘洒进来,落在温文宁恬静的睡颜上,给她的皮肤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她是被肚子里四个小家伙的踢腾给叫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摸向身边。 枕头上还残留着顾子寒的体温和气息,但人已经不在了。 只有床头柜上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字。 “爷爷没事了,你安心养胎,想吃什么,让王姨做!” 温文宁看着那张字条,嘴角翘了翘,将它仔细叠好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她撑着腰慢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 感觉浑身舒坦极了,灵泉水的功效确实不是吹的。 昨晚闹了那么大一出,今天她的精神依然饱满得很。 趁着四下无人,温文宁意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那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灵泉汩汩流淌着,泉水清澈见底,泛着莹的光泽。 灵泉旁边开辟出来的药田里,各种珍贵药材长势喜人。 尤其是那几株她精心培育的丹参和三七,叶片肥厚碧绿,根茎粗壮饱满。 还有一丛野生的灵芝,伞盖已经长到了成人巴掌大小,通体呈紫红色,表面隐隐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品相极好。 温文宁的目光在这些药材上扫了一圈。 爷爷心脏不好,这次虽然用灵泉水暂时稳住了,但毕竟治标不治本。 丹参活血化瘀通脉,三七散瘀止痛补虚,再配上灵芝安神养心…… 第689章 鸡总可真乖 第689章鸡总可真乖 如果用灵泉水来煎煮这几味药材炖一锅老母鸡汤,长期食补下来,老爷子的心脏功能会有根本性的改善。 想到这里,她又将视线投向空间更远处那片围栏圈起来的牲畜区。 那是她之前在海域边的时候,买的各种家禽家畜。 栅栏里头十几只母鸡正悠哉悠哉地刨土找食,一个养得肥头大耳的,毛色油亮得能反光。 旁边还有几只鸭子在水塘边扑腾着翅膀,几头山羊趴在草地上反刍。 两头小牛犊在围栏角落里甩着尾巴。 这些动物在空间里喝的是灵泉水,吃的是灵气充沛的牧草,绝对鲜美,营养价值高! 温文宁盯着其中一只最肥最壮的老母鸡看了半天。 那鸡毛色纯黑发亮,鸡冠红得像块宝石,一看就是最好的药膳食材。 问题是,这东西她怎么光明正大地拿出来? 总不能每次都用“朋友的农场”这个借口,用得次数太多了,迟早会露馅。 尤其是王姨,那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观察力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她要是忽然变出一只肥得流油的老母鸡来,还有一堆稀有药材,王姨肯定会留意。 温文宁揉了揉眉心,在心里合计了一番,最终打定了主意。 今天反正要出门一趟,去红墙饭店送菜谱。 不如开车绕到郊外那片偏僻的地方,把东西从空间里取出来放在后备箱里。 回头就跟王姨说是出门的时候在郊区一个农户家买的。 京市郊外确实有不少散养家禽的农户,这个理由说得通。 想好了对策,温文宁从空间里退出来,心情颇为愉快地下了床。 她先去浴室洗漱,温热的水流冲在脸上,让她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然后从衣柜里挑选了一套适合冬天出门的衣裳。 一件剪裁宽松的杏色高领毛衣打底,外面套了一件驼色呢子大衣,大衣的版型很好,即便是她现在隆起的肚子撑着也不显臃肿,反而多了几分圆润的温柔感。 下身配了一条弹性极好的深灰色毛呢阔腿裤,是杨素娟特意找人给她定做的孕妇款式。 腰线做了暗扣调节,穿着舒服又利落。 脚上蹬了一双平底的黑色小皮靴,筒不高,刚好护住脚踝,保暖的同时走路也稳当。 她对着穿衣镜看了看,又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条细的珍珠项链戴上。 珠子虽然不大,但颗圆润饱满,衬得她白皙的脖颈愈发优雅。 最后拢了拢垂在肩头的长发,用一只玳瑁发夹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顾盼生辉的杏眼。 镜子里的女人,即便挺着八个多月的大肚子,依旧眉目如画。 周身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从容和精致,跟这个年代大部分穿着灰蓝色棉袄的女同志站在一起,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温文宁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拎起那只棕色的小皮包挂在臂弯上,包里装着她给黄胖子画的新菜谱和几份食材配比的说明。 她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安静静的。 杨素娟昨晚回来之后就一直守着她睡到半夜,今早估计是太累了还没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9章鸡总可真乖(第2/2页) 王姨不在家,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写着她去附近的粮站排队买这个月的面粉和豆油去了,让温文宁起来先吃灶台上温着的粥。 温文宁看完纸条,心里暗松了口气,这倒省了她编理由。 她快步走到厨房喝了半碗粥垫肚子,然后拿起车钥匙,裹紧大衣,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顾家的院子里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是军区配给师级干部家属使用的。 温文宁虽然肚子大了些,但开起来并不费劲。 她发动车子驶出军区大院的时候,门口的哨兵认出了她,利落地敬了个礼放行。 车子沿着宽阔的长安街一路向东,转入二环边上一条通往郊区的公路。 十二月的京市冷得刺骨,路两旁的白杨树早就光秃秃的,像一排沉默的卫兵伫立在寒风中。 偶尔能看到几个裹着军大衣骑自行车的行人顶着风艰难地蹬着脚踏。 温文宁将车开到城郊结合部一处极为僻静的土路尽头停了下来。 四周是一片冬日里荒芜的农田,远处几座低矮的农户院落炊烟袅袅,除此之外再看不到什么人影。 她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左右环顾确认无人注意之后,才从空间里开始往外取东西。 那只最肥的黑毛老母鸡被她用一根草绳绑了脚放在一个竹筐里。 “鸡总可真乖,不叫不闹!”温文宁笑着调侃。 因为这只鸡确实很安静,在空间里养得好,脾气也温顺。 被拎出来之后只是咕叫了两声就不吭气了。 接着是药材,丹参和三七各取了一大包用油纸包好。 灵芝挑了两朵品相最佳的用干净的棉布裹着,又顺手带了一些枸杞和红枣。 然后是几斤上好的干海参和干鱼翅,也是之前在海域边防那边收的。 品质极佳,用得好能做出几十道硬菜。 还有十来斤新鲜的大虾和几条肥美的海鱼。 这些都是空间灵泉里养着的,取出来的时候还是活蹦乱跳的。 温文宁找了个带盖的大木桶装着,往里头添了些普通的清水。 最后是给家里准备的鸡蛋和鸭蛋各装了两篮子。 苹果和梨子也各拣了十来斤用网兜装好。 外加一小筐紫得发黑的葡萄。 这些东西满当当地塞了一后备箱,温文宁将盖子合上的时候,那只老母鸡不满地咕咕了两声。 她伸手拍了拍竹筐的边沿,低声哄了一句:“鸡总,老实点,回头给你留两把好米。” 重新坐回驾驶座,温文宁调转车头驶回城里的方向。 目的地是位于东城区繁华商业街尽头的红墙饭店。 ...... 温文宁的车子稳稳当地停在红墙饭店门前那块宽敞的停车坪上。 只见朱红色的大门两侧各立着一根雕花石柱,门楣上悬着一块烫金大字的牌匾,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 看着自家饭店的门面这么气派,温文宁就很高兴。 第690章 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第690章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能在这个年代的京市开出这么一家高档饭店,她的实力自然不必多说。 这里平日接待的政商要客就是军区的高级干部也挺多的。 温文宁推开车门,扶着腰慢慢下了车,呢子大衣的下摆被风吹起一角,她伸手按住,提起包,朝着饭店正门走去。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姑娘,都穿着统一的红色旗袍制服外面罩着黑色的呢子短大衣。 发髻盘得整齐齐,是饭店的迎宾服务员。 其中一个烫着时兴卷发的高个子姑娘最先注意到了走过来的温文宁。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留了片刻,又扫了一眼她身上的呢子大衣和手里的皮包。 高个子姑娘迎上前两步,脸上挂着一个职业性的笑容,开口问道:“您好,请问您有预订包间吗?” 温文宁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没有预订,我直接来的。” 高个子姑娘脸上那抹笑容在听到这话之后肉眼可见地淡了几分。 她重新审视了一遍温文宁,目光变得挑剔起来。 没有预订就直接来了? 这年头敢这么大胆走进红墙饭店的人,不是手里有批条的单位领导,就是家底殷实到不在乎钱的军区家属。 而这些人来之前基本都会提前打电话让秘书或勤务员订好包间。 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挺着个大肚子自己开车过来,既没人陪同也没有预订。 看着倒是打扮得挺像样,可谁知道是不是从哪个单位借了辆车来充排场的? 高个子姑娘的态度立刻就冷了下来,挡在门口的身子也没有让开的意思,声音里带上了一股子拿腔拿调的傲慢。 “哎哟,这位同志,我们这里的包间都是需要提前预订的。” “而且最低消费是三十块钱一桌。” 她刻意在“三十块”这个数字上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地扫了温文宁一眼。 “您看这个情况,要不您还是先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温文宁站在原地没动,脸上那抹温婉的笑意也没有因为对方的无礼而消失半分。 只是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多了一层如霜似雪的冷意,只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趾高气扬的姑娘。 高个子姑娘被她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弄得有些心里发毛。 但转念一想自己才是这里的迎宾! 在这扇门前站了大半年什么人没见过,心里那股子优越感又占了上风。 虽然前几温文宁和林暖暖他们来过了,但是那一次那个点,不是这位高个子姑娘的上班点。 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跟您说实话吧同志。” “我们红墙饭店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 “这里接待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贵客。” “您要是想找个地方吃顿便饭,出门往东走两百米有个国营食堂,那里实惠。” “您看这大冷天的,又挺着个肚子,别在这门口吹风了,赶紧回去吧。” 她这番话说得又轻巧又刻薄,表面上似乎还带着几分“好心劝告”的意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0章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第2/2页) 实际上字句句都在暗示温文宁不配进这扇门。 温文宁始终没有动怒,她微歪了歪头,嘴角那抹笑意不减反增,语调平静:“我来找你们王经理,麻烦通报一声。” 高个子姑娘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不屑,甚至带上了几分嘲讽的笑意。 她扭头跟身边另一个矮个子姑娘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又一个攀高枝的。 她转回头来,双手抱在胸前,仰着下巴看着温文宁,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找我们王经理?” “我们王经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 “您跟王经理什么关系啊?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的话,我劝您还是别为难我们了。” 温文宁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投向了饭店大门里面那道宽敞的走廊。 她的眼神依旧温和和的,嘴唇微抿着,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让高个子姑娘忽然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心虚感。 但随即又被她骨子里的虚荣和势利压了下去。 “哎,同志,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高个子姑娘提高了嗓门,伸手就想拦住温文宁的去路。 “我都说了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你要是再不走,我可要叫保安了啊!” 她这一嗓子喊得不小,门厅里几个正在擦桌子准备午食的服务员都抬起了头。 有的好奇地往门口张望着,有的则低下头继续干活,一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模样。 而站在迎宾队伍最末尾的,是一个瘦小的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 穿着一身跟其他人一样的红色旗袍制服,却因为身形太过单薄,那旗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借来的。 她的脸色蜡黄,颧骨高耸,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低着头站在角落里,一双手不安地绞着围裙的带子。 她犹豫好久才道:“姐姐,这位姐姐大着肚子呢,你要小心一些。” “而且,我们饭店现在还有空余的包厢。” “黄经理不是说,我们饭店,要顾客至上吗?” “是不是可以让这位姐姐先......” 那声音细如蚊蚋,还没等说完就被高个子姑娘一眼刀瞪了回去,吓得她缩着脖子再不敢吭声。 此刻温文宁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瘦小姑娘的身上。 小姑娘正低着头,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在墙壁里。 温文宁看着她那张消瘦的脸,和袖口处隐约露出的一道细长的疤痕,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一抹柔软的东西。 就在这时,从饭店深处的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圆滚、脑袋光亮得能反光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料子极好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支金笔,圆脸上满是笑意,正跟身后的厨师长交代着什么。 正是红墙饭店的王经理——大家都叫他黄胖子。 黄胖子一出来就听见门口有人在吵嚷。 第691章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第691章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黄胖子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往门口一扫,看到高个子迎宾正伸着胳膊拦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女人,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皱起了眉头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门口这是干什么呢?” 高个子姑娘一看经理来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兮的表情,抢在温文宁前面开口。 “王经理,这女的非要往里闯,也没有预约。” “我问她什么身份她也不说,就说要找您。” 她故意将“这女的”三个字咬得很重。 又刻意放低了声音,凑到黄胖子耳边小声嘀咕:“我看她八成是来蹭饭的。” “穿得虽然还行,但您看这大肚子的挺着来吃饭,谁家条件好的,这么大的肚子,不带个人帮忙的?” “我看她,就是哪个单位的家属听人说咱们饭店好,想来尝个新鲜又舍不得花钱的那种。” 黄胖子听着她这番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他没有急着表态,而是抬起头看向了门口那位被拦住的客人。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黄胖子的脚步微慢了一拍。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给他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她就那么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的寒风里,身上那件呢子大衣被风吹得微摆动,脸上挂着一抹淡的笑,既不着急也不恼怒,眼神清亮亮的,像一汪被冬日暖阳照过的泉水。 那种气度,那种周身散发出来的从容和底气,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黄胖子在餐饮行业摸爬滚打了小二十年,什么样的客人他没见过。 一个人有没有来头,不看穿什么戴什么,就看那个气场和眼神。 眼前这位,绝对不简单! “这位女同志,实在不好意思。”黄胖子推开高个子姑娘拦着的胳膊,换上了一副客气气的面孔,冲着温文宁微欠了欠身。 “门口的姑娘不懂事,怠慢您了,您别往心里去。” “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温文宁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声音不高:“王经理,我姓温。” 她说着,从臂弯的小皮包里取出一只牛皮纸的信封,递到了黄胖子面前。 黄胖子接过信封,下意识地打开来看了一眼。 里面是几张折叠得整齐齐的纸笺,每一张上面都用娟秀的笔迹画着精美的菜品图样。 旁边配着详细的用料和做法说明,而每一张菜单的右下角,都画着一个小小的心形标记。 黄胖子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看到那个心形标记的时候,猛地定住了,手里的纸笺差点没拿住掉在地上。 那个心形标记,他再熟悉不过了! 红墙饭店开业一年多以来,所有从幕后大老板那里传来的菜谱和经营指示上面,都盖着这个独一无二的心形印记。 那可是大老板的专属标识! 而且他虽然从来没见过大老板的真面目,一直都是通过叫林小姐来传递信息和对接工作的。 但是他知道——大老板姓温。 黄胖子整个人“唰”地就站直了,那张圆滚滚的脸上,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激动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神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1章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第2/2页)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面前这个气质出众的年轻女人,嘴唇动了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您……您是……” 温文宁微颔首,没有多做解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高个子迎宾姑娘站在旁边,看着自家经理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一脸莫名其妙,还不知死活地凑上来插嘴。 “王经理,您别被她唬住了,谁知道她从哪里弄来这些纸……” 黄胖子猛地转过头,冲着高个子姑娘低声怒喝了一句:“闭嘴!” 那张平日里总是笑眯的圆脸此刻沉得能拧出水来,吓得那姑娘一个哆嗦,后面的话全部噎在了喉咙里。 黄胖子根本顾不上再搭理那个不长眼的迎宾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温文宁身上。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子已经渗了出来。 该死的不懂事的玩意儿,自己不想要这份工作,他还想要呢! 对了,他忽然想起,前几日这位,就站在林小姐边上的啊! 怠慢大老板了! 黄胖子搓着双手,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掩饰不住的恭敬。 “温……温老板?” 温文宁看着他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甜美而又从容,像是冬日里一缕和煦的暖阳落在人心尖上。 “王经理不必紧张,我今天就是来吃顿饭,顺便跟你聊聊生意上的事。” 黄胖子一听“生意上的事”这几个字,脑子里那根弦“嗡”地就绷紧了,连点头:“好,温老板您请,您里边请!”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弯下了腰,肥硕的身体侧到一旁,用一种近乎于鞠躬的姿态给温文宁让出了路。 一只胖乎乎的手还殷勤地伸出去虚地护在她身侧,想搀扶又不敢真的伸手碰到人家。 “楼上最好的那间包厢我马上让人收拾出来,暖气烧得足的,保证温同志您坐得舒服!” 门口那位高个子迎宾姑娘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的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自家王经理平日里接待那些局长处长的时候,顶多也就是客气气握个手寒暄两句,什么时候见他这样过? 汗都冒出来了,腰弯得比见了局长还低,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刚才的局面,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来,让她从头凉到了脚底。 旁边那些刚才假装没看见动静的服务员们,此刻也一个睁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温文宁跟着黄胖子走过刚刚那个小姑娘身边的时候,又多看了两眼。 方才高个子姑娘拦着温文宁不让进的时候,在场的人里只有这个瘦小的姑娘鼓起勇气开过口。 她收回视线,没有停留太久,继续跟着黄胖子往楼上走去。 第692章 你安排就好,我不挑 第692章你安排就好,我不挑 二楼最里间的贵宾包厢,门推开之后,里面的陈设确实考究。 一张可坐十二人的圆桌摆在正中央,上面铺着雪白的桌布,桌上的瓷器餐具是景德镇的细瓷,杯盏碗碟都描着金边花纹。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中堂,是有些年头的旧画,笔墨淋漓颇见功力,角落里一架紫檀木的博古架上摆着几样不俗的瓷器摆件。 暖气片烧得很足,一进来就有一股子暖融的热气扑面而来,跟外面滴水成冰的寒冬完全是两个世界。 当时,这些包厢的设计都是她自己设计的。 里面的这些摆饰,也都是有讲究,定制的。 黄胖子亲自拉开最中间那把雕花椅子,殷勤地招呼温文宁坐下。 “温老板,您先坐,我这就让厨房上茶,您想喝什么?龙井还是铁观音?” 温文宁落了座,将包放在身边的椅子上,微靠在椅背上。 一只手习惯性地抚了抚隆起的腹部,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温婉的从容。 “一杯温水就行,我现在不方便喝茶。” 黄胖子一拍自己的脑门,这才注意到温文宁的肚子,连忙道:“对,您看我这脑子,光顾着激动了!” “我马上让人端温水来,再给您备个靠枕,您坐着舒服点。” 他手忙脚乱地吩咐了身后跟进来的服务员几句,服务员立刻端着托盘跑出去了。 包厢里就剩下了黄胖子和温文宁两个人。 黄胖子站在桌旁搓着手,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像个第一天上班见大领导的新员工,半天才找到一个开口的时机。 “温老板,说实话我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三年多,一直都是林小姐来对接工作。” “今天您亲自过来……我这心里头真是又惊又喜又惶恐。”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到位,让您不放心了?” 温文宁看着他那副诚惶诚恐的胖模样,忍不住弯了嘴角:“王经理多虑了。” “饭店的经营数据我每个月都在看,你做得很好。” 黄胖子一听这话,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绽开了,跟朵胖菊花似的。 “那就好那就好,能得您一句肯定,我这心里头就踏实了!” 温文宁将那只牛皮纸信封重新推到桌面上,指了指里面的菜谱:“这些是我最近研究出来的新菜品。” “一共十二道,你拿回去让厨师长好琢磨。” 黄胖子两眼放光,连点头:“好好好,我等会儿就让厨师们再好好看看。” 此时,温文宁端起服务员刚送进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还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以后这家饭店的对接工作由我亲自负责了。” “暖暖那边最近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就不让她跑来跑去了。” 黄胖子一怔:“林小姐她……” “她在谈恋爱。”温文宁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人生大事嘛,总不能让她天天在生意上耗着。” 黄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自家大老板说起这种事来这么坦然随和。 跟他想象中那种高不可攀的神秘人物完全不一样。 他正要接话,温文宁忽然话锋一转,那双清亮的杏眼里多了一丝不容忽视的锐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2章你安排就好,我不挑(第2/2页) “对了王经理,门口那位迎宾……” 黄胖子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后背紧绷,额头上的汗又开始冒了出来。 “温老板,那是我管理上的疏忽,实在是对不住……” 温文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们红墙饭店容不下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她的语气依旧平和:“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用这种方式对我,就一定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其他客人。” “红墙饭店做的是口碑生意。” “一个狗眼看人低的迎宾,能把多少潜在的贵客挡在门外,这个账你比我清楚。” 黄胖子听完这番话,胖脸上的肉都在抖,后背的汗把中山装的里衬都浸透了,他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您说得太对了,是我用人失察!” “那个姑娘姓刘,是上个月才招进来的。” “她姨妈跟咱们后厨的张师傅是老乡,托了关系才安排进来的。” “我明天……不,今天下午我就让她走人。” “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 温文宁端着杯子的手指轻轻在杯壁上点了点,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辞退的事你看着办就行,不过有一点我要强调。” “以后招人,尤其是门面岗位的,品性比相貌重要。” “待人接物的分寸比嘴甜会来事重要。” “客人进门是来花钱消费的,不是来受气的。” “这个道理你得让底下每一个人都刻在脑子里。” 黄胖子连应声,掏出胸前口袋里的金笔,就差当场拿纸记下来了。 温文宁将杯子放回桌面,换了个语气,笑意重新浮现在眉眼间:“行了,正事说完了。” “黄经理你先帮我安排一下菜吧。” “我今天特别想吃自家的佛跳墙,馋这一口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态里带着几分少女般的俏皮,跟刚才那副谈生意时不怒自威的老板派头判若两人。 黄胖子的紧张感终于缓解了大半,眉开眼笑地一拍大腿:“嗨,这个您就放心吧!” “我们后厨那罐佛跳墙可是黄师傅的拿手绝活。” “用的都是最好的料,足得炖八个小时才能出一罐。” “您来得巧,今天早上刚开了一坛。” “正是味道最醇厚的时候,我这就让他们给您盛一盅上来!” “再配几个清淡点的小菜?” “您现在这个情况,太油腻的不合适对吧?” 温文宁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安排就好,我不挑。” 黄胖子连连点头:“好的,那我就先下去安排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温文宁终于放松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一手抚着肚子,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大概是感受到了妈妈的好心情,也跟着轻轻踢腾了几下,像是在撒娇。 她低头对着肚子低声说了句,语气柔软得能滴出蜜来:“知道妈妈要吃好吃的了是不是?” “乖乖的,妈妈等会儿多吃点。” 过了大约五分钟,包厢的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第693章 是我妈打的 第693章是我妈打的 温文宁抬起头说了声“进来”,门开了一道缝,探进来的却不是端菜的服务员,而是一张怯生生的、瘦削苍白的小脸。 正是方才在门口唯一为她说过话的那个瘦小姑娘。 小姑娘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铺着白布的托盘。 上面放着一壶温水和一只干净的玻璃杯,还有一小碟精致的桂花糕。 她低着头,脚步又轻又快地走到桌边,将托盘上的东西一摆好。 动作里透着一种被训练过的规矩,却又因为紧张而带着细微的颤抖。 “王……王经理让我先给您送壶水上来,说菜还得等一会儿……” 她的声音细的,像是怕说大声了会惊扰到什么人似的。 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敢抬起来看温文宁。 温文宁又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近距离看过去,这姑娘比在楼下远看着还要瘦,旗袍的领口空了一大圈,露出的锁骨凸得吓人,手腕细得像一折就会断的枯枝。 而那道温文宁之前在楼下注意到的伤疤此刻看得更加清楚了。 从右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前臂,是一道已经结痂发白的旧伤。 形状不像是意外割伤,倒像是被什么细长的东西反复抽打留下的痕迹。 除了这一道之外,她另一只手的虎口处还有一小片圆形的疤痕。 温文宁行医多年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烫伤留下的印记,而且是被烟头烫的。 温文宁的眸光微沉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声音轻柔地开口:“别紧张,坐下来歇一会儿。” 小姑娘吓了一跳,终于抬起头来看了温文宁一眼,那双眼睛又大又圆。 只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灰暗无神,眼底还带着一圈浓重的青黑。 “我……我不能坐的,上班时间不能坐下来的……” 温文宁拉开旁边的椅子拍了拍,笑着说:“我让你坐的,王经理不会说什么。” 小姑娘犹豫着,两只手不安地绞在围裙上搅来搅去,最终还是怯地在椅子边缘坐了一小半,整个人绷得跟拉满的弓弦一样,随时准备弹起来。 温文宁将那碟桂花糕推到她面前,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自家妹聊天。 “刚才在楼下,就你帮我说了话,谢谢你。” 小姑娘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摇头:“我……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刘姐她就是那样的人,平时谁来了她都要先用眼睛量人家的衣服值多少钱……” 说到这里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住了嘴,手指紧张地攥着围裙的边角。 温文宁没有追问那个话题,而是换了个轻松的方向:“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苏小米。” “多大了?” “十……十五。” 温文宁微挑了下眉,十五岁就出来在饭店做工了。 这个年纪正该是在学校里念书的时候。 “怎么不上学?” 苏小米低下头去,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双因为反复洗涤而发白的布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轻。 “没钱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3章是我妈打的(第2/2页) “我妈说女孩子读书没用,浪费粮食,不如早点出来干活挣钱。” 她说这话的时候攥着围裙的手指关节却在微发白。 温文宁将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道细长的疤痕上,轻声问道:“手上的伤,疼不疼?” 苏小米条件反射地将那只手藏到了身后,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净,露出一种被戳中秘密时的慌乱和恐惧。 “没……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温文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见过太多遭受家暴的女性和孩子,她们在被问到伤口来源时那种本能的掩饰和退缩,她再熟悉不过了。 温文宁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那碟桂花糕又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吃一块吧,味道很好。” 苏小米迟疑着,目光在那碟颜色金黄、散发着桂花清香的糕点上停留了很久。 像一只在陷阱边缘徘徊的小兽,想靠近却又害怕。 最终还是肚子里那股难以抗拒的饥饿感占了上风。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几乎是含在嘴里慢慢化开的。 好像怕吃太快就会让这份难得的甜味消失一样。 温文宁看着她这副可怜的样子,心里头软了一大块。 “小米,你刚才说身上的伤是摔的,能告诉我是谁摔的你吗?” 她语气温柔,就像是在跟一个邻家的小妹妹闲话家常。 苏小米嘴里那块糕还没咽下去就噎住了。 她用力咽了好几下才把那口糕点送进胃里,眼眶里忽然就泛起了一层水光。 她垂着头,盯着桌面上那只描金边的碟子,嘴唇翕动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是……是我妈打的。” “她不高兴的时候就打我,用什么顺手就用什么,扫帚棍子还有皮带……” “有时候是因为我碗没洗干净,有时候是因为我弟弟哭了,她觉得是我没看好……” “这个……” 她指了指自己虎口上那个圆形的烫疤,声音更轻了:“是我爸喝多了酒,把烟头摁在我手上的……” “他说让我长记性,别总碍他的眼。” 温文宁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十五岁的孩子,本该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年纪。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还跟你爸妈住在一起吗?” 苏小米摇了摇头:“我出来做工以后就住在饭店后面的职工宿舍里了,跟另外两个姐一间房。” “每个月工资十五块,我妈让我寄十块回去给我弟弟交学费。” 十五块钱的工资寄回去十块,自己就剩五块钱,在京市这样的地方,连肚子都填不饱。 难怪瘦成这样! 温文宁正要再开口问些什么,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黄胖子那张胖乎乎的圆脸探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端菜的服务员。 第694章 麻溜地给我滚蛋 第694章麻溜地给我滚蛋 “温同志,佛跳墙来咯!” 他满脸堆笑地走进来,视线扫到坐在温文宁对面的苏小米时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温文宁抬手拦住了。 “是我让她坐下来说话的。” 黄胖子立刻识趣地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指挥着服务员将菜一摆上了桌。 那罐佛跳墙用一只青花瓷盅装着,盖子一揭开。 浓郁得化不开的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汤色金黄透亮。 汤面上漂浮着细碎的枸杞和葱花,隐约能看到海参和鲍鱼的轮廓沉浮在汤底。 温文宁深吸了一口那股子鲜香,满意地眯了眯眼:“闻着就很好。” 黄胖子乐得合不拢嘴,一边往外退一边说:“您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我就在外面候着!”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温文宁忽然叫住了他。 “黄经理。” “您说。” 温文宁用下巴朝苏小米那个方向微点了一下:“再加一副碗筷,给这孩子也盛一碗汤。” 黄胖子的小眼睛在苏小米和温文宁之间转了一圈,很快就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好嘞,马上安排!” 苏小米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瞪大了那双灰暗的眼睛看着温文宁,嘴巴张了张,声音发着颤。 “姐……姐姐,我不能……这太贵了……” 温文宁已经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口佛跳墙送进嘴里。 浓醇的汤汁在口腔里绽开了层叠叠的鲜美,让她舒服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她将另一只手边的空碗推到苏小米面前,语气里带着温柔,却不容拒绝。 “坐着别动,一碗汤而已,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 “你帮了我,我请你吃顿饭,天经地义的事。” 苏小米的眼圈红了。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被人温柔以待的感觉潮水一样涌上了她的心头。 鼻子酸得厉害,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落下来。 服务员很快又送了一副碗筷进来,还多加了一碗白米饭和两道清爽的小菜。 温文宁亲自盛了一勺佛跳墙放到苏小米的碗里,笑着催她:“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小米看着碗里那金灿灿的汤和那几块肥厚的海参鲍鱼,咬了咬嘴唇,终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汤入口的那一瞬间,她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地掉进了碗里。 她一边哭一喝,一边用袖子胡乱地擦着眼泪,模样狼狈又让人心疼。 温文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吃,偶尔往她碗里夹一筷子菜,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家人。 窗外的冬日暖阳,透过包厢雕花的窗棂洒进来。 落在桌面那只冒着热气的青花瓷盅上,也落在两个女人身上。 一个挺着大肚子,从容恬美地吃着饭。 一个瘦小单薄,捧着碗无声地流着泪。 而在包厢外面的走廊上,那个被黄胖子叫住训话的高个子刘姓迎宾姑娘,正扒着走廊尽头的转角偷偷往这边张望。 她看到了黄经理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也看到了温文宁坐在最好的包厢里悠然自得地用着最贵的菜。 更看到了自己看不起的那个瘦丫头苏小米居然被请进去坐在了对面一起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4章麻溜地给我滚蛋(第2/2页) 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一种极度的不安和后悔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胃里一阵阵发酸。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黄胖子紧张成那样? 她正想着,黄胖子那圆滚滚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走廊这头。 一双精明的小眼睛正好跟她那偷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黄胖子脸上那副和气生财的笑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他朝她招了招手,嘴唇翕动着吐出两个字:“过来。” 刘大草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黄经理,我就是看看里面那位客人还需要点什么服务。” 黄胖子冷笑了一声,压着嗓子指着楼梯口的方向。 “走,跟我到一楼杂物间去。” “眼睛长屁眼上了!” “没用的东西的!” 刘大草抿了抿唇,里面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黄经理至于这么生气嘛! 此时的刘大草还不知道大祸临头,跟着黄胖子下了一楼。 刚进杂物间,黄胖子反手就把门关上了,声音也放开了一百八十度。 “刘大草啊刘大草,我看你那双眼睛不是用来出气儿的,是长在头顶上专门用来接雨水的吧?” 黄胖子双手叉腰,气得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客人进门你跟查户口似的!” “怎么着,你当自己是公安局查案的啊,还要人家给你出示个介绍信不成?” 刘大草被骂得一脸懵,委屈地辩解着。 “黄经理,我这也是为了咱们饭店好啊。” “您说那女的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连个陪同的人都没有。” “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来吃饭的贵客。” “贵客?” 黄胖子气极反笑,伸出短粗的手指头指着刘大草的鼻子。 “你懂个屁的贵客!” “你以为穿金戴银前呼后拥的才是贵客?” “里面坐着的那位,就是把咱们整个饭店买下来都不带眨眼的。” “你倒好,直接把咱们饭店最大的财神爷往门外赶。” “你是不是觉得咱们饭店生意太好,你想给我添点堵啊?” 刘大草这下是真的慌了,脸色发白,连连摆手。 “黄经理,我真不知道她来头这么大。”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黄胖子哼了一声:“饶了你?” 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丢在旁边的破桌子上。 “等会就去财务室把这半个月的工资结了。” “然后收拾你的东西,麻溜地给我滚蛋。” “咱们红墙饭店庙小,供不起你这尊专门把客人往外赶的大佛。” 刘大草一听要开除她,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直接扑过去抱住了黄胖子的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黄经理,求求您别开除我,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我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养。” “我好不容易才托了张师傅的关系进来,您要是把我赶走,我可怎么活啊。” 第695章 别冲撞了温同志 第695章别冲撞了温同志 黄胖子嫌弃地把胳膊抽出来,往后退了两步。 “你少拿张师傅来说事,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趁早卷铺盖走人,别逼我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杂物间里传来刘大草杀猪般的哭喊声。 黄胖子理都不理,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二楼的包厢里,苏小米已经把碗里的佛跳墙喝得干干净净,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她放下碗筷,用手背擦了擦嘴,看着坐在对面正慢条斯理吃着水果的温文宁,眼睛里满是感激。 “姐姐,谢谢您,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温文宁放下手里插水果的牙签,抽了张纸巾擦擦手。 看着苏小米那张因为吃饱了而终于有了点血色的小脸,语气温柔:“吃饱了就好。” “你刚才说你每个月工资大半都要寄回家,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总不能一直这么饿着肚子吧?” 小姑娘善良,温文宁是想要帮她的,但是她也想听听小姑娘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苏小米的眼神黯淡下来,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认命的麻木。 “我还能有什么打算。” “我妈已经给我定好人家了。” “说是下个月就让我回老家去结婚。” 温文宁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小米,你才十五岁。” “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怎么能结婚?” 苏小米苦笑了一下,眼眶又红了:“姐姐,在我们乡下,谁管什么法定年龄,只要摆了酒席就是夫妻了。” “我妈收了人家一百块钱的彩礼,钱都已经拿去给我弟弟盖新房了。” “那男的今年三十了,是个死了老婆的鳏夫,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我妈说,岁数大点的男人知道心疼人,我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温文宁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 这个年代,尤其是在偏远的农村,重男轻女和买卖婚姻的思想依然根深蒂固。 女孩子就像是一件可以随时用来换取利益的商品,被父母随意打发。 温文宁看着苏小米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那你,愿意吗?” 苏小米愣住了,似乎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她呆呆地看着温文宁,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我愿意不愿意有什么用?” “我生下来就是给家里干活换钱的。” “要是我不回去,我爸会打死我的。” 温文宁叹了口气,伸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了苏小米那只满是伤痕的手:“小米,人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你如果自己都不想办法反抗,那就只能一辈子被别人踩在泥里。” “现在社会在进步,虽然有些地方的思想还很落后,但外面的世界很大。” 苏小米泪眼朦胧地看着温文宁,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渴望:“姐姐,我能反抗吗?” “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能去哪儿?” 温文宁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语气坚定:“只要你想,就一定有路可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5章别冲撞了温同志(第2/2页) “你留在红墙饭店好好干。” “只要你踏实肯干,这里就能养活你。” “如果你家里人来找麻烦,你去找黄经理,让他联系我,我会帮你解决。” “你记住,女孩子不是谁的附属品。” “你得先学会爱自己,才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苏小米听着这些话,整个人都在发抖。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可以不用嫁给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 她可以靠自己活下去。 她看着温文宁那双清澈而充满力量的眼睛,心里那颗一直被压抑着的火种,似乎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砸在桌面上:“姐姐,我记住了,我不想回去结婚,我想留在这里干活。” 温文宁欣慰地笑了,松开她的手:“去吧,把脸洗干净,好好工作。” “若是有时间,好好读一些,知识是可以改变命运的。” 苏小米用力地点了点头,朝着温文宁深深鞠了一躬,开门走了出去。 温文宁在包厢里又坐了好一会儿,才拎着自己的小皮包从包厢里走出来。 此时的黄胖子已经守在门外了。 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前去,满脸堆笑:“温老板,饭菜还合胃口吗?” 温文宁笑着点点头:“黄经理,以后叫我温同志!” 黄胖子立刻知道了温文宁的意思,连忙点头:“好咧,温同志!” 温文宁继续道:“今天辛苦黄经理了。” “哪里的话,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您慢走,我送您下楼。” 两人顺着宽敞的木质楼梯往下走,刚走到一楼大厅,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哭闹声。 只见刘大草正抱着自己的几件破衣服,坐在大厅角落的地上撒泼打滚。 几个保安站在旁边,一脸为难,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 刘大草一眼就看到了从楼梯上下来的黄胖子和温文宁。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直接跪在温文宁面前。 “这位大姐,不,这位姑奶奶。” “我求求您大人有大量,跟黄经理说说情吧。”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狗眼看人低,我不该拦着您。” “我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指望着我这份工资吃饭呢。” “我要是被开除了,回去会被我爸打死的啊。” 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伸手就想去抱温文宁的腿。 黄胖子吓得魂飞魄散,这姑奶奶可是怀着八个多月的身孕呢。 要是被这疯婆子撞出个好歹来,他十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肥胖的身躯直接挡在了温文宁身前,抬起脚毫不客气地踹在刘大草的肩膀上。 “滚一边去,别冲撞了温同志。” “保安呢,都是死人啊!” “还不赶紧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拖出去扔大街上。” 几个保安见经理发了火,再也不敢看戏,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刘大草的胳膊,硬生生地把她往大门外拖。 第696章 你该不会是去了黑市吧? 第696章你该不会是去了黑市吧? 刘大草拼命挣扎着,嘴里还在大声求饶,声音凄厉。 温文宁站在黄胖子身后,冷眼看着被拖出去的刘大草,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这种人,仗势欺人,踩低捧高,今天如果不是遇到了她,换作别的普通客人,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窝囊气。 给过教训才会长记性! “温同志,让您见笑了,是我没管教好手下的人。” 黄胖子转过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连赔不是。 “黄经理处理得很果断,这种败坏饭店名声的人,不能留。” 温文宁理了理身上的呢子大衣,语气平静:“我先回去了。” “菜谱的事情你抓紧让后厨试菜,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黄经理连连点头:“好好好!” “温同志放心!” 就在温文宁准备转身出门的时候,一楼走廊深处的一个包房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身形修长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人的手里还端着半杯红酒,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桃花眼微微眯着,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越洲靠在包房的门框上,视线越过大厅,直直地落在温文宁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温同志,好巧啊!” 沈越洲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大厅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温文宁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沈越洲。 大中午的,这个男人怎么会在红墙饭店吃饭? 暖暖呢? 似乎看出了温文宁的疑惑,沈越洲解释道:“我中午在这儿谈一笔生意。” “暖暖在家!” 温文宁礼貌的点了点头:“沈先生,好巧!” “那我就先走了!” 沈越洲笑的帅气逼人:“好!” 看着温文宁离开的背影,沈越洲面上的笑容越来越淡。 真是太有趣了! 他都有点等不及要迎接这些小生命了。 既然等不及了,那就让小生命快点出来吧! 他迈开大长腿,重新走进了包厢,关上了房门,而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把红酒杯下,随后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包药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忽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恭敬地站在他面前。 “老板,打听清楚了,顾子寒的那个表妹陈佳佳。” “昨晚因为意图谋杀温文宁,被抓进军区保卫处了。” 沈越洲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 “哦?意图谋杀?” “看来这个温同志,还真是树敌不少啊。” 他将手里的药粉包塞进黑色夹克男人的口袋里。 “听说那个陈佳佳是在军区医院当护士的。” “去,想办法把这东西送进去给她。” “既然她做错了事,那咱们就帮帮她,让她出来好好弥补一下过错。” 黑色夹克男人领命退了出去。 沈越洲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 温文宁开着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回到军区大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6章你该不会是去了黑市吧?(第2/2页) 冬日的阳光虽然明媚,但照在身上并没有多少温度。 她把车稳稳地停在顾家小楼院子外面的空地上,熄了火,推开车门下了车。 刚走进院子,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杨素娟焦急的声音。 “王姐,你说我这心怎么就这么大呢?” “这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儿媳妇都不见了。” “这大冷天的,她挺着个大肚子能去哪儿啊?” “子寒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看着她。” “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子寒交代啊。” 王姨正拿着抹布擦桌子,闻言赶紧安慰她:“素娟,你别自己吓自己。” “宁宁是个有分寸的孩子,肯定不会乱跑的。” “她留了字条说出去买点东西,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温文宁听着婆婆和王姨的对话,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她推开门,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走了进去,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妈,王姨,我回来了。” 杨素娟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看到温文宁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拉着温文宁的手上下打量。 “哎哟,儿媳妇哎,你可算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啊,真是要急死我了。” “你这手怎么这么凉,快进来烤烤火。” 温文宁顺从地跟着婆婆走到暖气片旁边,笑着解释:“妈,我没事。” “我就是开车去郊外转了一圈,买了点东西。” 杨素娟一听她自己开车去了郊外,更是吓得不轻:“你这大着肚子怎么还能自己开车呢?” “多危险啊!” “下次要去哪儿你跟妈说,妈找警卫员送你去。” 温文宁笑着点点头,指了指门外的车。 “妈,我真没事,您和王姨快去帮我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吧。” “我买了不少好东西呢。” 杨素娟和王姨对视了一眼,半信半疑地披上外套走出门去。 当她们打开吉普车的后备箱时,两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 一只肥得流油的黑毛老母鸡正安静地趴在竹筐里,旁边是一袋袋用油纸包好的名贵药材。 还有新鲜的海虾、海鱼,以及成筐的鸡蛋、鸭蛋和水果...... 在这个物资匮乏、买什么都要凭票的年代,大户人家过年都未必能凑齐这么多好东西。 王姨看着那只老母鸡,眼睛都直了。 “宁宁,你这是去哪儿买的啊?” “这鸡养得可真好,这羽毛亮的,一看就是散养的土鸡。” 杨素娟也是一脸的震惊,指着那些海鲜问:“这大冬天的,咱们京市哪来的这么新鲜的海虾和海鱼啊?” “儿媳妇,你该不会是去了黑市吧?” 温文宁走出来,看着她们惊讶的样子,笑着道:“妈,王姨,你们想哪儿去了。” “我怎么可能去黑市呢。” “我这不是想着爷爷身体不好,需要补补嘛,就开着车去了郊外。” “刚好碰到一个农户,他们家有个亲戚在海边当渔民。” “这些海鲜都是他们亲戚昨天刚送来的,用冰镇着呢。” 第697章 医院里人多眼杂 第697章医院里人多眼杂 “那只鸡也是他们家自己散养的,我看着好,就花高价全买下来了。” “至于那些药材,是我托以前在医院认识的朋友帮忙弄到的,都是上好的货色。”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所有的东西都找了个合理的出处。 杨素娟和王姨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看着这些实打实的好东西,也就没有再深究。 “你这孩子,就是有本事,买东西都能买到这么好的。” 杨素娟喜笑颜开地招呼王姨。 “王姐,快,咱们赶紧把这些东西搬进去,可别冻坏了。” 两人手脚麻利地把车上的东西一趟趟搬进厨房。 温文宁跟在后面,看着她们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有了这些空间里出产的食材,顾家人的身体肯定能调理得更好。 尤其是顾老爷子,心脏病虽然危险,但只要用灵泉水和这些药材好好滋养,绝对能延年益寿。 厨房里,王姨看着那只肥美的老母鸡,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做了。 “素娟,这鸡真不错,用来炖汤最补了。” “宁宁,你想怎么吃,王姨给你做。” 温文宁走进厨房,挽起袖子,笑着说:“王姨,这鸡是给爷爷准备的。” “我要亲自做一道药膳鸡。” 杨素娟一听温文宁要动手,赶紧把她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儿媳妇,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厨房里油烟重,地又滑,你可不能动手。” “你想怎么做,就坐在这里动动嘴皮子教教王姐就行了。” 温文宁见婆婆这么紧张自己,也不好再坚持,便顺从地坐在椅子上。 王姨也道:“对对对,你指挥我就成。” 温文宁笑着道:“好,那我就动口不动手了。” “王姨,您先烧水把鸡杀了退毛。” 王姨应了一声,利落地烧水杀鸡。 这只在空间里喝着灵泉水长大的老母鸡,肉质紧实,脂肪分布均匀。 处理干净后,整个鸡身泛着一层诱人的微黄光泽。 温文宁指挥着王姨把那些用油纸包好的丹参、三七和灵芝拿出来。 “王姨,把丹参和三七切片,灵芝掰成小块,用温水洗干净。” “把鸡放进砂锅里,加入几片生姜,再把这些药材放进去。” “对了,加水的时候,用我带回来的那个小壶里的水。” “那是我特意找人要的山泉水,炖出来的汤更甜。” 那个小壶里装的,自然是温文宁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纯正灵泉水。 王姨按照温文宁的吩咐,一步步有条不紊地操作着。 砂锅被放在了煤炉上,先用大火烧开,然后转成小火慢慢炖煮。 没过多久,一股奇特的香味就开始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鸡汤的肉香,而是一种混合了药材清香和鸡肉醇厚的独特味道。 闻一口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五脏六腑都舒坦了。 杨素娟原本坐在温文宁旁边剥蒜,闻到这股香味,忍不住放下了手里的活,深吸了一口气。 “儿媳妇,你这药膳鸡是怎么配的啊,这也太香了。”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鸡汤,这味道绝了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7章医院里人多眼杂(第2/2页) 她说着,还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温文宁看着婆婆那副馋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妈,这可是我独家秘方,丹参和三七能活血化瘀,灵芝能安神养心。” “再加上那只土鸡本身肉质就好,用山泉水一炖,味道自然差不了。” “等会儿炖好了,您和王姨也盛一碗尝尝,对身体好着呢。” 王姨在灶台边看着火候,也是连连点头:“就这香味,比咱们去饭店吃的大菜还要诱人。” “老首长要是喝了这汤,身体肯定能好得快。” 鸡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香味越来越浓郁,甚至飘出了厨房,弥漫在整个顾家小楼里。 等待的时间里,杨素娟把买回来的水果洗了一些端上来。 她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哎哟,这苹果怎么这么脆这么甜,水分还这么足。” “儿媳妇,你这都是从哪儿淘来的宝贝啊?” “这苹果比咱们特供的还要好吃。” 好像之前儿媳妇买回来的水果也很好吃! 她怎么就买不到这么好吃的水果呢? 温文宁笑着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妈,好吃您就多吃点。” 杨素娟吃得停不下来,一个苹果很快就下了肚,又拿起一个梨子吃了起来。 “这水果真是不错,等会儿给你爷爷也带几个去。” “他平时最不爱吃水果,这个他肯定喜欢。” 一个多小时后,砂锅里的药膳鸡终于炖好了。 王姨揭开砂锅盖子,那一瞬间,浓郁的白雾伴随着极致的鲜香扑面而来。 汤色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金黄色,清澈见底,没有一丝多余的油脂漂浮在上面。 鸡肉已经被炖得软烂脱骨,药材的精华完全融入了汤汁中。 王姨小心翼翼地盛了三小碗出来,端到桌上。 “素娟,宁宁,快尝尝。” 杨素娟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汤汁入口,鲜美醇厚,带着一丝药材的甘甜,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太好喝了,这鸡汤一点都不腻,喝完感觉浑身都有劲了。” 杨素娟赞不绝口,连鸡肉都没吃,就把一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温文宁也喝了一小碗,灵泉水加上空间出产的药材和土鸡,效果确实非同凡响。 她感觉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似乎也吸收到了营养,欢快地踢腾了几下。 “王姨,您再做几个清淡的菜,咱们装进保温桶里,等会儿给爷爷送到医院去。” 温文宁指挥着王姨,用带回来的海虾做了一个白灼虾,又用新鲜的蔬菜炒了两个素菜。 整个厨房里一片欢声笑语,温馨的气氛让人暂时忘记了昨晚的惊险和不快。 饭菜准备妥当,装了满满三个保温桶。 杨素娟看着这些丰盛的饭菜,心里对这个儿媳妇是越看越喜欢。 “儿媳妇,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妈和王姨去医院送饭就行了。” “你这肚子太大了,医院里人多眼杂的,万一磕碰着就不好了。” 第698章 我马上就来找你了 第698章我马上就来找你了 温文宁知道婆婆是心疼她,但她还是想亲自去看看顾老爷子。 “妈,我没事,我想去看看爷爷,看到他没事我才能放心。” “而且,这药膳鸡是我特意为爷爷炖的,我想亲眼看着他喝下去。” 杨素娟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 “那行,咱们一起去,不过你得紧紧跟着妈,千万别乱跑。” 三人提着保温桶,坐上了警卫员开来的车,朝着军区总医院驶去。 ...... 与此同时,在京市郊外一处隐秘的军事看守所里。 陈佳佳正蜷缩在阴冷潮湿的牢房角落里,浑身瑟瑟发抖。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像一团乱草一样披散在脸上。 断裂的肋骨让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昨晚的审讯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顾子寒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机器,将她所有的罪行一条条罗列出来,没有任何求情的余地。 她知道自己完了,这辈子都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了。 就在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悲惨命运的时候,牢房的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牢房门上的小铁窗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军装的狱警站在外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陈佳佳以为又是来提审的,吓得往角落里缩了缩,连连摇头。 “我什么都交代了,我真的没有别的同伙了。” “求求你们别再审我了。” 那个狱警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和一张折叠的纸条,顺着铁窗的缝隙塞了进来。 纸包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狱警做完这一切,立刻关上铁窗,转身快步离开了。 陈佳佳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纸包和纸条,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有人来救她了? 她强忍着肋骨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捡起了地上的东西。 颤抖着双手打开纸条,上面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把药粉吃下去,装作突发急病,会有人安排你出去。” “按照指示行动,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陈佳佳看着那包白色的药粉,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犹豫。 这到底是什么药? 吃下去会不会死? 但是,如果留在这里,等待她的将是军事法庭的审判和漫长的牢狱之灾。 甚至有可能是死刑! 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她仰起头,将那包白色的药粉全部倒进了嘴里,连水都没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药粉入口即化,带着一股刺鼻的苦味。 不到五分钟,药效就开始发作了。 陈佳佳感觉肚子里像是有千万把刀子在绞,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冒出了一身冷汗。 她倒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着肚子,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救命啊……救命……我肚子好痛……” 牢房外面的守卫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查看。 看到陈佳佳在地上疼得直打滚,脸色惨白,口吐白沫,守卫也吓了一跳。 “快,报告队长,犯人突发急病,需要马上送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8章我马上就来找你了(第2/2页) 看守所的医护人员很快赶到,简单检查了一下,发现陈佳佳的生命体征正在迅速下降,情况非常危急。 “不行,必须马上送到军区总医院进行抢救,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在生死面前,看守所的领导也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了一辆救护车。 由两名持枪警卫押送,将陈佳佳紧急送往军区总医院。 救护车呼啸着驶出看守所,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佳佳躺在担架上,虽然疼得死去活来,但她的心里却充满了兴奋。 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救护车刚驶入市区的一个十字路口,突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侧面猛地冲了出来,直接挡在了救护车的前面。 救护车司机猛踩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车厢里的人被惯性甩得东倒西歪。 还没等两名警卫反应过来,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几个戴着头套、手持武器的男人冲了下来。 他们动作迅速,直接拉开救护车的后门,用枪指着车里的警卫和医护人员。 “都不许动。” 其中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冷冷地喝道,然后伸手将担架上的陈佳佳拽了下来。 陈佳佳疼得浑身瘫软,只能任由那个男人将她拖上黑色轿车。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黑色轿车就绝尘而去,消失在茫茫的车流中。 车厢里,陈佳佳蜷缩在后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坐在副驾驶上那个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声音微弱地问。 “你们……你们是谁?” “要带我去哪里?”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扔过来一张纸条。 陈佳佳艰难地捡起纸条,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温文宁下午会去军区总医院探望顾老爷子。” “完成你该做的事,否则,死!” 陈佳佳看着纸条上的字,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扭曲的怨毒所取代。 温文宁! 又是温文宁! 如果不是这个贱人,她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生不如死的地步。 既然有人愿意帮她,那她就一定要拉着温文宁一起下地狱。 黑色轿车在距离军区总医院还有两条街的一个偏僻巷口停了下来。 戴帽子的男人打开车门,将一个黑色的包袱扔在陈佳佳身上,声音冰冷。 “换上衣服,自己走过去。” “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男人说完,重新关上车门,轿车迅速驶离了巷口。 陈佳佳忍着痛,打开那个黑色的包袱。 里面竟然是一套崭新的军区总医院护士服。 还有一张伪造的工作证,以及一个装着不明液体的注射器。 陈佳佳看着那套护士服,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残忍的笑容。 她艰难地脱下身上脏污的囚服,换上了那套洁白的护士服,将注射器藏在口袋里,然后戴上护士帽和口罩。 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医院护士。 她扶着墙壁,慢慢地走出了巷口,朝着军区总医院的大门走去。 每走一步,她肋骨的断裂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但她却咬紧了牙关,眼神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温文宁,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就来找你了! 第699章 了不得了不得 第699章了不得了不得 军区总医院的大门口,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的瞬间,王姨的脚比谁都先落地,随即绕到后座去搀扶温文宁下车。 杨素娟提着两个保温桶紧跟在旁边,嘴里还在絮叨着:“慢点,地上有冰碴子,别踩滑了。” 温文宁被她们一左一右护在中间,想自己走快两步都不成,只好笑着配合她们的节奏,慢悠悠地往住院部大楼走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几个端着药盘的护士小跑着经过,差点撞上温文宁这一行人。 王姨眼疾手快地侧身一挡,用肩膀将那名匆忙的小护士隔了开去,声音不大却极有威慑力:“当心,这里有孕妇。” 小护士吓了一跳,抬头看清温文宁隆起的肚子后,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 杨素娟拉着温文宁的手往里走,嘴里埋怨道:“这医院走廊也太挤了。” “改天让子寒跟后勤部提一提,孕妇和老人看病应该有条专用通道才对。” 温文宁轻声笑了:“妈,您别为这点小事去麻烦子寒了,医院本来就是这样。” “什么小事?” “你这肚子里可揣着四个呢,万一碰着了怎么办?” 杨素娟瞪了她一眼,随即又心疼地帮她拢了拢围巾。 三人上了三楼特护病区,推开走廊尽头那间挂着特护标牌的病房门时,里面传来顾宇轩温和的说话声。 “爸,您这中药还有两天的量,周主任说了各项指标都很稳定。” “今天下午再做一次心电图,没问题的话明天就能回家了。” 顾老爷子靠在被摇高的床头上,精神头倒是不错,脸色也比昨晚好了许多。 此时他正歪着头看顾宇轩手里的出院评估表,听见门响便转过脸来。 当他的视线落在温文宁那张白皙红润的小脸上时,老爷子的眉眼明显松快了几分,嘴巴却先绷了起来。 “哎呀,孙媳妇,你怎么来了?” 他先冲温文宁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嗔怪的心疼,随即一双老眼就瞪向了杨素娟:“素娟,你也不拦着点?” “这么冷的天,孙媳妇月份这么大了还往医院跑。” “路上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杨素娟把保温桶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放,撇嘴道:“爸,我儿媳妇可担心您这老爷子,非要亲自来看看。” 顾宇轩站起身给温文宁让出了靠近床头的椅子,推了推眼镜笑道:“爸,您就别责怪素娟了。” “宁宁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再说这一路上素娟和王姨都护着呢。” 温文宁顺势在椅子上坐下来,一只手搭在床沿上握住了老爷子干燥温暖的大手,歪着头冲他笑,酒窝浅浅地陷下去两个。 “爷爷,您昨晚吓了我们一大跳呢。” “我不来亲眼看您好的,在家哪坐得住啊。” 顾老爷子被孙媳妇这一声软糯的爷爷叫得心都化了。 绷着的脸再也端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温文宁的手背。 “我这身子骨没那么脆,就是昨晚气过了头,睡一觉就好了。” 他看着温文宁的肚子,语气一转,透出几分关切:“你呢?昨晚那一出,肚子里的娃娃闹腾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9章了不得了不得(第2/2页) 温文宁摇摇头:“没呢,四个小家伙稳当得很。” “今天还踢了我好几下,活泼着呢。” 顾老爷子这才彻底放心,眉头舒展开来:“好,好,那就好。” 杨素娟已经在柜子上把保温桶一个打开了,冲着床边喊道:“爸,别光聊天了,您孙媳妇特意给您炖了药膳鸡汤,您趁热喝。” 她揭开第一个保温桶的盖子。 那一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有了实质的香气,像被打开了封印一般,从保温桶里汹涌而出,迅速蔓延至整个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鸡肉本身的醇厚鲜甜混合着丹参的微苦清香和灵芝特有的木质回甘。 再叠加上某种说不出名堂的甘润,像是山间晨雾里飘来的。 又像是深谷老泉里浸出来的。 闻一口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被轻柔地抚过一遍。 顾宇轩正站在窗边准备倒杯水喝,那股香味飘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中没有送到嘴边,鼻翼不自觉地翕动了几下。 他转过身来,眼镜片后面的双眼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这汤……什么味道?” “怎么这么香?” 王姨也在一旁点头:“确实,从厨房炖出来的时候就香得不像话。” “比我做了三十年饭闻过的所有汤都要鲜上十倍。” 杨素娟盛了一碗递到老爷子跟前,催促道:“爸,快尝尝。” 恰在这时,病房门被从外面轻轻扣了两下。 值班的周主任拿着查房记录本推门进来,开口刚想说话,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门口。 他使劲吸了鼻子,眼睛往保温桶那边看过去。 脸上的表情从职业性的严肃变成了按捺不住的好奇。 “这个……什么味道?” “顾老这是在喝什么补品?” 温文宁笑着回头:“就是普通的药膳鸡汤。” “用丹参三七和灵芝炖的老母鸡,给爷爷补心气。” 周主任走近两步,那股香味越发浓烈了, 他咽了一口口水,赶紧用职业素养将自己拉回正题:“咳,那个……药膳好啊,食补比药补温和。” 他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嘴里还忍不住补了一句:“你就是顾老的孙媳妇?” 温文宁点了点头:“我是!” 周主任打量了温文宁一眼,笑着道:“你也是医生?这药膳的方子是你自己配的?” 温文宁点了点头。 周主任眼中对温文宁多了很多欣赏:“厉害啊!” “这味道闻着就舒服,回头能不能把方子给我抄一份,我那老母亲也有冠心病的底子…” 温文宁大方地点了点头:“好,周主任,回头我写给您。” 方子一样,但是肯定不出她这汤的香味。 周主任忙道:“谢谢!” “老爷子一切都好,你们就放心吧。” “那我就先出去了!” 周主任退了出去,走到走廊上时还在回味那股奇香,连摇头自言自语:“了不得了不得…” 第700章 利用她去做什么? 第700章利用她去做什么? 病房里,顾老爷子已经端起碗来喝了第一口。 滚烫的金色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的那个瞬间,他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倏地睁大了。 温热的汤汁入喉的感觉,跟老爷子这辈子喝过的任何一碗汤都不一样。 它不仅是鲜美,那种鲜是带着力道的,像一双温柔却有力的手,顺着食道往下走。 所过之处那种淤堵的沉闷感一层被推开,被疏散。 胸口那块压了几十年的石头好像被人搬走了大半。 顾老爷子端着碗愣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又长又舒坦的叹息。 “好,好汤…” 他低头又喝了一大口,这次连鸡肉也用勺子舀了一块送进嘴里,软烂得几乎不用嚼就化在了舌头上。 鲜甜的肉汁和汤汁融为一体,整个人从嘴巴舒服到了脚底板。 “这是什么鸡?” “怎么炖的?” “这汤我喝了六七十年,从没喝过这么鲜美的!” 老爷子一边说一边又舀了一勺,根本停不下来。 温文宁看着老爷子那副喝汤喝得眉飞色舞的模样,心里踏实极了。 “爷爷,是正经的散养土鸡,用了丹参三七灵芝一起炖的,配的山泉水,对您的心脏好着呢。” “以后我定期给您做,您就安心养着身子,争取活到一百岁。” 顾老爷子哈哈一笑,那声音中气十足,跟昨晚那个被送进急救室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好,有孙媳妇这碗汤,一百岁不在话下。” 站在旁边的顾宇轩看着老父亲这精神头,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转头对杨素娟低声道:“素娟,你看爸喝了这汤,脸色比早上好了不止一点。” 杨素娟也在一旁欣慰地笑着:“可不是嘛,这都是儿媳妇的功劳。” 半碗汤下了肚,顾老爷子的额头上微沁出一层细汗,面色红润得像回了春的老树,连呼吸都比方才顺畅了许多。 他放下碗,满足地靠回枕头上,对温文宁说:“丫头,你自己也赶紧吃点东西,别光顾着我。” “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五个人的饭。” 温文宁乖巧地应了一声好,从另一个保温桶里取出杨素娟给她留的白灼虾和一小碗米饭,坐在沙发上慢慢吃了起来。 一家人在病房里其乐融融,暖气把房间里的温度烘得恰到好处。 窗外冬日的阳光斜地洒在白色的窗帘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然而,就在这份岁月静好的三层楼下,一楼的走廊拐角处,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瘦削身影,正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陈佳佳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豆大的汗珠沿着鬓角滚落下来,打湿了那顶歪斜斜的护士帽。 那身护士服明显不合她的尺码,肩宽了一寸,袖子长出来一截,被她胡乱卷了两圈堆在手腕处,看起来极其不伦不类。 好在她戴着口罩,帽檐又压得极低,从正面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高凸起的颧骨。 断裂的肋骨在每一次呼吸时都像有人在她胸腔里用锯子来回拉扯,痛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整个人不得不弯着腰,一只手扶着墙壁才勉强没有瘫倒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0章利用她去做什么?(第2/2页) 她从巷口走到医院大门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普通人五分钟的路,她足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进门的时候她低着头,手里提着一个不知从哪里顺来的输液架,装作是要去病房送东西的样子。 门口的保安扫了她一眼,看见那身护士服便挥手放行了。 陈佳佳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缓了好一会儿,感觉胸口那阵撕裂般的痛稍微减轻了几分后,才强撑着直起身子,顺着走廊往前挪动。 前方不远处的护士站台旁边,两个年轻的小护士正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那种八卦时特有的兴奋神色。 陈佳放慢了脚步,靠近了那堵贴满卫生宣传画的隔断墙后面,竖起耳朵。 “哎,你听说了没?三楼特护308那间住的是顾老首长。” “当然知道了,昨晚急救是我值的班呢,把我吓够呛。” “那你今天看到没?顾老首长的孙媳妇来了,就是那个顾师长的爱人,温同志。” “看到了看到了,杨主任和一个阿姨陪着进去的,我在电梯口碰到的,天呐,那位温医生真的好看啊,皮肤白得跟瓷器似的,笑起来甜得要命。” “是吧是吧,挺着个大肚子都那么精致,我都看呆了。” “听说怀的是四胞胎呢,啧,这福气也太好了…” 两个小护士叽叽喳喳地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隔断墙后面那双正在逐渐充血发红的眼睛。 陈佳佳的右手在护士服口袋里死攥紧了那支注射器,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病态的青白。 三楼,特护308。 她记住了。 ...... 与此同时,军区保卫处那栋灰色建筑里,空气几乎凝固成了一块寒冰。 顾子寒坐在审讯室外面的办公桌前,手里正在翻阅赵强口供的最终整理稿,钢笔在纸页空白处刷地写着批注。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尖锐刺耳。 他头也没抬,伸手摘起听筒:“顾子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得几乎变了调的声音:“报告首长,看守所刘所长紧急来电转接。” “说是……犯人陈佳佳在送医途中,被不明武装人员劫走了!” 顾子寒握笔的手停了。 那支钢笔从他指间滑落,笔尖在雪白的纸页上戳出一个浓重的墨点,像一滴凝固的黑血。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骤然压低,语调平得不像话。 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越平静就越是危险到了极点。 “大约四十分钟前,送医的救护车在进城区的十字路口被一辆黑色轿车拦截。” “车上下来三到四名持枪蒙面男子,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目前公安和军区联合追查中,暂时没有锁定轿车去向…” 顾子寒已经听不进去后面的话了。 陈佳佳被劫走。 有人策划了这一切。 那个幕后之人劫走陈佳佳,不是为了救她,而是为了利用她? 利用她去做什么? 第701章 只要再近一步 第701章只要再近一步 顾子寒忽然想到,之前妈打电话来说过,今天下午她和媳妇要去军区总医院看爷爷。 陈佳佳对自己媳妇恨之入骨。 而劫走她的人可能知道这个情报,知道媳妇会出现在医院。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圈套! 顾子寒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力道之大直接将那把铁质的办公椅撞得向后滑出去半米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另一只手已经在拽挂在墙上的枪套,几乎是用冲刺的速度撞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外站岗的警卫被他这阵势吓得一个立正。 他边跑边喝令,军靴踩在水泥走廊上的声响急促得像是一连串的鼓点。 “集合一队人马,所有人立刻跟我走,目标军区总医院!” “通知医院保卫处,三楼特护病区全部封锁。”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308病房!” 他冲出大楼的时候,冬日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但他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笔直地朝着停车坪冲去。 驾驶座的门被他一把拉开,引擎轰鸣声几乎和他坐进去的动作同时响起。 军用吉普如同一头被惊怒的猛兽,轮胎碾着碎石疯狂地冲了出去。 方向盘被他握得指关节泛白。 来得及的,一定来得及!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让他整个胸腔都在疼痛的念头。 他的媳妇,他的孩子,他们一定不能出事。 吉普车在军区的道路上全速飞驰,呼啸的风声灌进车窗,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向后翻飞。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下颌的肌肉在一下一下地紧绷着,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从保卫处到军区总医院,开车正常要十五分钟。 但顾子寒只用了七分钟! 而在这七分钟之前的二十分钟里,在军区总医院三楼的走廊上,不合身护士服的陈佳佳已经推着一辆换药车,缓慢地走向了308病房。 ...... 308病房内的气氛依旧温馨而松弛。 顾老爷子喝完了那半碗药膳鸡汤后整个人精神头极好。 靠在床头跟顾宇轩讨论着明天出院后的安排,声音洪亮得不像是一个刚犯过心脏病的老人。 杨素娟在一旁收拾着保温桶和碗筷,嘴里还在跟王姨商量晚上再给老爷子做一碗什么养胃的粥。 温文宁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红苹果和一把小水果刀,正慢慢地削着皮。 苹果皮薄的一条,从她手里连绵不断地转着圈落下来,像一条红色的丝带在空中轻盈地旋转。 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似乎也被这安宁的氛围感染了,安静静地没怎么折腾,偶尔轻轻蹬一脚,像是在撒娇。 温文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圆鼓的肚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推开了一条缝。 “打扰了,查房量个体温。”一个含混低哑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杨素娟正对着门的方向,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戴着口罩和护士帽的瘦削身影推着一辆白色的换药车走了进来,步子慢吞吞的,头压得很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1章只要再近一步(第2/2页) “哦,进来吧进来吧。”杨素娟随口应了一声,侧身让出了一条通向床头的路。 顾宇轩也礼貌地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来,往旁边挪了两步给护士腾出操作空间。 顾老爷子倒是随和得很,冲那护士摆了摆手:“来吧来吧,快量完我好跟我儿子接着下棋呢。” 那名护士推着换药车慢靠近了病床的方向,车轮在光滑的地板上滚动发出极轻微的嘎吱声。 她的步伐很慢,每迈出一步似乎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身体微前倾着,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楚。 但她始终低着头,口罩和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越过换药车上零散摆放的棉球和碘伏瓶子,死死地盯着坐在沙发上削苹果的温文宁。 准确地说,是盯着温文宁那高隆起的腹部。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悄无声息地探入了护士服侧面的口袋里,触碰到了那支冰凉的注射器。 手指缓缓收拢,将那管透明的液体握在了掌心。 只要再靠近几步,再靠近几步就够了。 她的嘴唇在口罩后面扯出一个扭曲到变形的弧度。 那不是笑容,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癫,是孤注一掷之前野兽最后的狞厉。 换药车被她推到了离温文宁不到两米的位置。 杨素娟和顾宇轩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王姨此刻正在给顾老爷子倒水,背对着那名护士的方向。 病房里的所有人都放松着警惕,因为这里是军区总医院的特护病区。 是他们认为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没有人会想到,一匹披着羊皮的狼,已经混进了这间温暖的病房。 陈佳佳将注射器从口袋里缓抽出来,拇指顶住了针筒的推柄。 针尖的保护帽已经被她在走廊上悄悄取掉了。细长的针尖在日光灯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冷光。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胸腔里那股折磨了她一路的剧痛,此刻反而成了刺激她兴奋神经的燃料,让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再近一步。 只要再近一步。 温文宁手里那只红苹果的皮已经削了大半圈,薄薄的果皮在她白皙的指尖旋转着落下来,她的视线本该一直落在苹果上。 然而就在这一刻,她削皮的手忽然慢了下来。 手中那把小水果刀的刀刃停在苹果表面,薄薄的果皮断了。 她没有立刻继续削,而是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从苹果上移开,落在了那名正在朝她靠近的护士身上。 她的五感本就比常人敏锐许多,空间里灵泉水的滋养让她的身体机能远超同龄人。 何况她还是一名经验老到的顶尖医生,对人体状态的观察几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这名护士的呼吸频率不对! 不是正常人行走时的平稳节奏。 而是一种刻意压抑着疼痛的短促换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像是有什么锐利的东西在她胸腔内部不断刺戳。 第702章 刚才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第702章刚才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温文宁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护士帽歪了半寸,不像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人戴出来的角度。 口罩的系带绑得过紧,勒得耳廓发红充血,透露出一种慌张中随意扯上去的粗糙感。 那双露在口罩上方的眼睛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丝,眼底有一种不正常的亢奋光芒在跳动,像是烧到了尽头的烛火在做最后的挣扎。 最关键的是气味。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正常的护士身上也应该带着类似的清洁气息。 但这个人身上飘过来的,是一股掩盖不住的酸腐汗臭和淡淡的铁锈味。 那是陈旧血迹被体温烘热后散发出来的独特腥气。 温文宁见过太多伤员,她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 这个人身上有未经处理的伤口,而且伤势不轻。 还有那双手,从袖口露出来的手腕纤细却青筋暴突,指甲缝里残留着灰黑色的污垢,不是一双经过严格卫生训练的医护人员该有的手。 所有这些细节在温文宁脑海中闪电般拼合,得出一个判断。 这不是一名正常的值班护士。 而且,周主任十分钟前刚带着实习护士做完了下午的例行查房,各项数据都记录在案了。 这个时间点不可能再安排重复的体温检测。 温文宁手里那把削苹果的小水果刀,被她极其自然地收回了手掌之中,刀柄贴着掌心,刀刃反扣在指间。 从外面看过去,只像是一个孕妇随意地把手搁在了膝盖上。 她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向左侧微倾了两分,用手臂和上身的角度将隆起的腹部稍遮挡向了沙发内侧的方向。 而后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杏眼直地对上了口罩上方那双充血的眼睛。 “周主任十分钟前刚查完房,你是哪个科室的?” 她的语气不重,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像是在跟一个走错了门的实习生闲聊。 但这句话落下去之后,病房里原本流动着的温暖空气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猛然刺穿了。 那名护士的脚步顿住了。 她停在距离温文宁不到一米半的位置,低垂的头微抬了起来。 口罩上方那双眼睛里的亢奋光芒在这一瞬间变成了某种近乎癫狂的怨毒。 杨素娟原本没太在意,听到温文宁这句问话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转过头来朝那护士的方向多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对啊,刚才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小姑娘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顾宇轩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名护士明显不合体的护士服上,张嘴正要说什么。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话全被一个尖锐到变形的嘶吼声撕碎了。 那名护士猛地伸手扯下了口罩,连带着将歪斜的护士帽一起扯落在地上。 帽子底下散落出一头枯燥凌乱的头发,露出的那张脸浮肿扭曲,颧骨高耸,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痂。 正是陈佳佳! 那张曾经还算秀气的面孔此刻已经完全被疯狂和仇恨吞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2章刚才不是已经查过了吗(第2/2页) 眼球外凸,青筋从太阳穴处蜿蜒而出,像一条条蠕动的青蛇。 “温文宁!带着你的野种去死吧!” 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连着血肉一起撕扯出来的,尖利刺耳。 陈佳佳嘶吼的余音还没散尽,她的右手已经将那支注射器从口袋里完整地抽了出来,针尖朝前,拇指死顶住推柄,整个人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劲。 不顾断裂肋骨所带来的剧痛,朝着温文宁猛扑了过去。 “陈佳佳,住手!” “儿媳妇!” 杨素娟和顾宇轩几乎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惊叫声。 杨素娟手里的保温桶盖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朝着温文宁的方向冲了一步,却被那辆横在中间的换药车挡住了去路。 顾宇轩从床的另一边绕过来,可根本赶不上! 王姨的面色在看清陈佳佳那张脸和她手里那支针管的瞬间变得煞白。 她从窗边朝这边冲过来,可她站的位置太远,比陈佳佳到温文宁的距离远了将近两米。 来不及! 以陈佳佳此刻不要命的冲刺速度,所有人都来不及挡在温文宁前面。 然而,在这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的千钧一发之间,温文宁是唯一一个没有慌乱的人。 从她开口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起,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太了解一个被逼到绝路的疯子,被仇恨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的亡命之徒,在伪装被揭穿的那一刻,必然会做出最极端的举动。 所以她早就在等! 等陈佳佳自己暴露,等她主动扑过来。 因为只有在对方全力前冲的时候,她的重心才是最不稳的,她的破绽才是最大的。 温文宁的身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不快,甚至带着孕妇特有的那种缓慢弧度。 但她的重心转移精准到了极致,左脚后撤半步稳住下盘,右侧身体微后旋避开了陈佳佳正面扑来的方向,将肚子彻底带离了针尖的攻击轨迹。 然后她反握在手心里的那把削苹果的小水果刀,顺着她右手向前递出的动作。 刀尖精准地扎入了陈佳佳握着注射器的右手手腕内侧。 那是尺动脉和正中神经交汇的位置。 温文宁对人体结构的了解比任何人都透彻。 她知道刺哪里能让对方瞬间失去握力,也知道该用多大的力道才能达到目的而不会造成致命伤。 刀刃没入皮肉不过半寸,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啊——!” 陈佳佳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那只握着注射器的手像触电一般剧烈痉挛了一下,五指不受控制地张开。 而在刀扎入手腕的同一个呼吸间,温文宁已经抬起了左脚。 她穿着那双平底的黑色小皮靴,鞋底坚硬厚实,狠狠地踢在了陈佳佳的右膝外侧。 那里是股骨外髁与胫骨平台之间的薄弱连接处。 这一脚的力道不大,但角度极刁,完全是借用了陈佳佳自己前冲的惯性加上膝关节本身向内弯曲时的结构弱点。 第703章 哭坏了眼睛不值当 第703章哭坏了眼睛不值当 “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那是软骨和韧带被强行撕裂错位的声音,听得在场所有人头皮一阵发麻。 陈佳佳的右腿像是被人从中间折断了一样,膝盖向着一个完全不正常的角度弯折过去。 她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塌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完整的音节,就像一截朽木般轰然倒下,双膝砸在了病房坚硬的瓷砖地面上。 那支注射器从她痉挛的手中脱落,在空中翻了半个跟头,“叮”的一声落在了地板上。 针管滚动了半圈才停下来,针尖的方向正好对着墙壁那一侧。 而针管里那些透明的液体,在针管落地的震荡中从针尖处渗出了几滴,滴落在白色的瓷砖地面上。 下一秒,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几滴透明的液体接触到瓷砖表面的瞬间,地面上竟然升起了一缕细的白烟。 伴随着“滋”的轻微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高温灼烧。 白烟散去之后,那片被液体沾染的瓷砖表面出现了几个清晰可见的焦黑色坑洞。 坑洞边缘的釉面像是被酸液腐蚀过一般,呈现出不规则的焦糊状崩裂。 整个病房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沉寂。 杨素娟僵在了原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上那些还在冒着残余白烟的焦黑凹坑,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顾宇轩扶着床沿的手在颤抖,嘴唇张了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老爷子坐在床上,那双见惯了战场风云的老眼第一次露出了如此骇然的神色,他攥住了被单的边角。 王姨冲到了温文宁身边,用身体将她护在了沙发和墙壁之间的夹角里,然后才回过头去看地上的情况。 看到那些腐蚀出的坑洞时,她那张一向沉稳的面孔也白了大半。 如果这东西碰到了温文宁…… 如果这东西沾上了皮肤…… 这个念头让所有人的后脊梁骨都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 跪倒在地上的陈佳佳此刻已经顾不上看那些白烟了。 她断裂的膝盖和被扎穿的手腕同时传来的双重剧痛让她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和嘶嚎。 温文宁站在一步之外,低头看着地上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她的呼吸平稳,手里那把沾了血的小水果刀还没有放下,刀尖上挂着一滴殷红的血珠正在缓缓凝聚。 清亮的杏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层薄薄的、如霜雪般清冷的光。 “你这辈子唯一做对的事情,就是没能碰到我。” 她的声音很轻,语调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平淡,就像在评价一道不及格的菜品。 然后她抬起脚,踢向了蜷缩在地上的陈佳佳。 那一脚落在了陈佳佳的胸口正中间。 皮靴的鞋底结实实地撞上了已经断裂过一次的肋骨位置,再一次的重创让那几根本就脆弱不堪的骨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 陈佳佳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力推出去,整个人从地上滑了出去将近一米,后背重撞在了病房墙根的暖气片铁架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3章哭坏了眼睛不值当(第2/2页) 暖气片上的铁管被撞得发出“嗡”的闷响。 陈佳佳的嘴巴猛地张大,一口带着血沫子的气被撞得从肺里喷了出来。 她想尖叫但喉咙里只挤出了一声像是风箱被踩瘪了似的嗬声。 她的眼球猛地向上翻去,大片的眼白暴露出来,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然后像一条被摔死了的鱼,晕死了过去。 病房里只剩下暖气管因为撞击还在嗡嗡震动的余响,和杨素娟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温文宁将手里那把沾了血的小刀轻放在茶几上,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纸巾擦了擦指尖沾到的那点血渍,动作从容得像是刚才不过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妈,没事了。”她转过头,冲着杨素娟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但杨素娟根本听不进去,她扑过来一把攥住了温文宁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在上面掐出指印。 整个人从头抖到脚,眼眶里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往下砸。 “宁宁……宁宁你吓死妈了…”她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又尖又颤,哭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个针……那东西要是扎到你身上…”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了地面上那几个触目惊心的焦黑坑洞,身体跟着剧烈地颤了一下。 一尸五命,这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心上。 温文宁握住杨素娟冰凉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去暖她,声音轻柔极了:“妈,您看我,我好的,一根汗毛都没掉。” “您别哭了,这大冷天哭坏了眼睛不值当。” 王姨已经一个箭步冲过去,用脚将地上那支还残留着液体的注射器远踢到了门口的角落里。 然后用一条从换药车上扯下来的纱布将它裹了个严严实实,确保那东西不会再伤到任何人。 顾宇轩缓过神来的第一件事是冲到门口,朝着走廊大喊了一声:“来人,快叫保安,有敌特!”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出去,没过几秒就引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的询问声。 顾老爷子坐在床上一直没有说话。 他那双阅尽风霜的老眼死地盯着地上昏死过去的陈佳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枯瘦的手指像鹰爪一样抠进了被单里。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碎钢铁的恨意。 “畜生……不如…” 病房门外的走廊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几名闻讯赶来的保安冲进了病房。 看到地上躺着的陈佳和那些焦黑的腐蚀坑洞时,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一阵风卷残云般的沉重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砰——!” 病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门板重地弹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响声。 顾子寒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穿着军装,军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额头上渗着一层薄汗,胸口随着剧烈的喘息上下起伏着。 那双平日里深沉冷峻的眼睛此刻通红一片,像两团燃烧着的火。 第704章 羊水破了 第704章羊水破了 顾子寒的目光在病房里飞速扫过。 他看到了墙根处昏死的陈佳佳,地面上的焦黑坑洞。 角落里被纱布裹着的注射器,茶几上那把沾了血的水果刀。 然后他的视线锁定了站在沙发旁边的温文宁。 完好无损,毫发无伤! 他两步跨过去,那双修长有力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将温文宁整个人圈进了怀里,收拢的力道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去。 他的下巴死抵在她的发顶,胸膛贴着她的肩头在剧烈地震动。 “媳妇…” 他只叫出了这两个字。 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粗粝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死里逃生后的巨大后怕化作了狂风暴雨般的情绪,正在他坚硬的外壳底下疯狂地冲撞。 温文宁被他搂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扎,只是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顾子寒紧绷到颤抖的后背。 “我没事,子寒,你松一点,肚子硌着了。” 顾子寒像是被火烫了一下似的立刻放松了力道。 但手臂依然环着她不肯松开,只是稍微给她的腹部留出了一点空间,低头急切地上下打量她。 “伤到哪里没有?” “碰到你了没有?” “那个东西……那个针…” 温文宁仰起脸看着他,那张白皙精致的面孔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意,清亮的眼眸里映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没有,碰都没碰到。” “你知道你媳妇很厉害的,一招就解决了!” 顾子寒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确认她真的毫发无伤之后,那根绷到极限的弦才终于松了那么一丝。 可也就在这一丝松动里,另一种情绪以摧枯拉朽之势翻涌了上来。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墙根暖气片旁边那具瘫软的身体上。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翻滚着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顾子寒!” 温文宁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她已经废了,跑不了的。” 此时的温文宁真怕顾子寒一枪噶了陈佳佳! 他可是顾首长,可不能这样杀死自己名义上的表妹。 得带回去,军法处置! 况且,老爷子还在这里。 顾子寒的身体僵了一瞬,胸口的起伏依然剧烈。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冲过去的冲动,只是将视线从陈佳佳身上收回来,转头吩咐身后跟进来的警卫。 “把这个人铐起来,活的,送回去严审。” “我要知道是谁把她弄出来的,每一个环节上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警卫们齐声应是,立刻上前处理陈佳佳。 然而就在顾子寒转回头再次面对温文宁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温文宁的脸色在短短几十秒内,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原本红润的面色正在迅速褪去血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细密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头上渗了出来,顺着鬓角淌了下去。 她搭在顾子寒手臂上的那只手忽然收紧了,指尖用力地扣进了他军装袖子的布料里。 “子寒…”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唇色也跟着白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4章羊水破了(第2/2页) 顾子寒的心猛地一提,刚放下的那块石头又悬了起来:“怎么了?” “媳妇,你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 温文宁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又看了看脚下的地面。 她的裙摆下方,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正在缓慢地扩大。 此时的温文宁才明白,刚才那针管落地时溅射出的白烟,那些飘散在空气中的挥发物质是无毒的。 那不是单纯的腐蚀性毒药。 但,挥发出来的气体里混入了一种催产素类似物的分子结构,吸入呼吸道后能刺激子宫平滑肌收缩。 对正常人没什么影响,但对一个怀孕八个半月的孕妇来说…… 温文宁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顾子寒那张因为紧张而绷得紧紧的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维持住了嘴角那抹平静的笑意。 “子寒,别慌。” “我要生了。” “羊水破了。” 顾子寒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向温文宁脚下那片还在缓慢扩大的水渍。 又抬头对上她那双虽然苍白但依旧保持着清明的杏眼。 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一次剧烈的宕机与重启。 “媳,媳妇,你,你要生了?” 他的嗓音干涩得像是砂纸互相摩擦,舌头在嘴里打了个结。 那双平日里在战场上做出任何决策都雷厉风行的眼睛,此刻却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少年。 温文宁的手依旧攥着他的袖口,她能感觉到腹部正在有规律地收紧,一阵一阵的,间隔还算长。 说明距离真正的分娩还有一段时间,但不会太久了。 “子寒,听我说,我现在的情况是羊水早破,宫缩已经开始了,但间隔还比较长。” “我是四胞胎,上面早就已经对我的生产做了安排。” “子寒,去找陈香主任!” “她是上面为我准备的生产主任!” 顾子寒猛地回过神来,弯腰就要打横把温文宁抱起来:“好,好!” 此刻的顾子寒已经慌得不成样子了。 温文宁按住他的肩膀:“别抱,扶着我走,横抱对宫缩不好。” “好,好,扶着走,听你的!” 他立刻改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背,另一只手被她紧紧握着,小心翼翼地将她的重心靠向自己这一侧。 杨素娟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但她毕竟也是生过孩子的人,听到“羊水破了”这四个字之后。 属于母亲的本能瞬间盖过了慌乱,她一把擦掉脸上的泪,冲到门口朝着走廊拼命喊了起来。 “医生,快叫产科医生来,我儿媳妇要生了!” 她的声音尖得几乎刺穿了整层楼的天花板。 走廊上刚才还在处理陈佳佳事件的保安和闻讯赶来的护士全都被这一嗓子震住了。 “四胞胎,是四胞胎,快找产科主任来!”杨素娟补了一句,声音都在打颤。 整个三楼特护病区瞬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四胞胎要生了?” “就是那位师长的爱人?” “天呐,八个多月的四胞胎?” “快通知产科!” 第705章 让开,孕妇紧急送产 第705章让开,孕妇紧急送产 走廊上顿时响起了一片急促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脚步声,有人在跑,有人在打内线电话,有人在推平车。 王姨已经先一步冲出了病房去找产科的方向。 顾宇轩则留在病房里紧握着老爷子的手,父子俩对视了一眼。 老爷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顾子寒扶着温文宁走出病房门的时候。 她的步子还算稳当,只是每隔一两分钟就会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一只手按在腹部侧面,等那阵宫缩的紧绷感过去后才继续往前挪。 “疼不疼?” 顾子寒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抖得厉害,扶着她腰背的那只手心里全是汗。 温文宁摇了摇头,冲他扯出一个笑来:“现在还好,就是发紧,还没到真疼的时候。”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顾子寒哪里信,他低头看她额角那层细密的汗珠,看她咬着的下唇泛出的苍白,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似的绞痛。 走廊尽头,一辆平车正被两个护士飞速推过来,车轮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滚动声。 “顾师长,温医生,平车来了,先躺上来!” 顾子寒侧身将温文宁小心翼翼地扶上了平车。 他的动作轻得像是在托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有任何一个环节的粗暴让她多受一分罪。 温文宁躺上去的时候又一阵宫缩袭来,比刚才更强了些。 她闭上眼睛调匀呼吸,一只手始终放在腹部上轻轻摩挲,嘴里无声地动着,像是在跟肚子里的四个小家伙说话。 平车被推着快速移动起来,走廊里的日光灯一盏接一盏从头顶掠过,光影交替间。 顾子寒一只手紧握着温文宁的手指,另一只手扶着平车的边沿跟着小跑,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响急切而有力。 “让开,让开,孕妇紧急送产!” 前面开路的护士扯着嗓子喊,走廊上但凡挡在路中间的人全都慌忙贴墙让路。 杨素娟提着裙子在后面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还挂在脸上就顾不得擦了,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从特护病区到产科手术室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连廊,拐两个弯再上一层电梯。 平车推进电梯的时候,陈主任陈医生已经在对讲机里接到了通知,一路从办公室往手术室跑,边跑边喊麻醉师和儿科医生待命。 “四胞胎,八个半月,羊水已破,宫缩间隔约两分钟,必须立刻进行剖宫产手术!” 这个消息像一阵旋风一样刮过了整个产科楼层,所有听到的医护人员都打了个激灵。 四胞胎本就是极高风险的妊娠,更何况才八个半月就提前破水。 每一分每一秒的延误都可能危及母子五人的生命。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陈香主任已经穿着手术服等在了外面。 她是军区总医院产科最有经验的老医生,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此刻脸上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这是上面交代过的人,一定不能出错。 之前在接到通知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做准备,就是为了防止这样早产的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5章让开,孕妇紧急送产(第2/2页) “温医生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术前准备全部就绪,马上进手术室。” 她快步走到平车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温文宁的面色和腹部的状况,又摸了摸宫底高度,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宫缩很规律了,间隔在缩短,必须抓紧。” 温文宁睁开眼睛,仰头看着陈香主任那张严肃的老脸:“陈主任,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四个胎儿的位置我之前做过评估,老大头位,老二老三横位,老四臀位。” “剖宫产取胎顺序建议先取老大和老四,再处理两个横位的。” 陈香主任听到这番话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里露出了几分欣赏和赞叹。 这个年轻女人躺在产床上即将分娩,还能如此冷静地给出专业的手术建议。 这份镇定和医学素养确实非同一般。 怪不得是上面下达命令,需要极力保护的人。 “好,我记下了,进去之后我会和你沟通每一步。”陈香主任冲她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被拦在手术室门外的顾子寒。 “家属在外面等着,手术室里面进不去。” 顾子寒握着温文宁的手指骤然收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陈香主任脸上掠过,又落回温文宁的面上,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温文宁反握住他的手,用了点力气捏了捏他冰凉的指尖,仰起脸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手术室外走廊惨白的灯光下依旧甜美得不像话,两个酒窝浅地陷着,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子寒,你在外面等着我。” “我和宝们很快就出来。” 顾子寒盯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所有的焦虑和恐惧在这个笑容面前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弯下腰,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等你们,你们五个,一个都不能少。” 温文宁的手被他松开的那一刻,平车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的双开门里面。 那扇门在顾子寒面前沉重地合拢了,将他和的妻子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手术室的门上方,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了起来。 顾子寒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没有动弹,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此刻像是一棵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的树,肩膀微沉着,双拳垂在身侧攥得骨节发白。 杨素娟从后面赶了上来,看到那盏亮起的红灯时,双腿一软差点跪在了走廊上,被跟过来的王姨一把扶住了。 “素娟,坐下来,坐下来。”王姨把她搀扶到走廊边的长椅上坐好,自己的手也在微发抖,却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 “宁宁会没事的,她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杨素娟坐在椅子上,双手攥在膝盖上,指甲掐进了肉里,嘴唇不停地翕动着,念有词。 顾子寒依旧站在手术室门前没有坐下来。 他的视线死地锁在那扇门上,像是要用目光穿透那层厚重的金属板,看到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第706章 我当爸爸了! 第706章我当爸爸了! 手术室里的无影灯亮得刺眼,白晃晃的光打在铺满消毒绿布的器械台上,泛着冰冷的光。 陈香主任站在手术台前,正指挥着两名助手进行术前消毒准备。 碘伏的褐色液体刚沾上温文宁的腹部皮肤。 温文宁的声音从产床上传来,带着一股压抑着的急促:“陈主任,等一下。” 陈香主任手里的棉球悬在半空,转头看她:“温同志,怎么了?” “放心,一切都在我的可控范围内。” “你只要放轻松!” “交给我!” “我啊,保你们平平安安的。” 陈香主任尽量温和的安慰着温文宁。 而此时的温文宁额角又渗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 她的手攥紧了产床两侧的把手,整张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涨红。 “主任,不,不用剖了!” 陈香主任皱起眉头:“温医生……” 温文宁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打断了陈香主任的话:““宫口全开了。” “我能感觉到,胎头已经下来了,来不及了!” 陈香主任愣了不到一秒,随即一把扯下手里沾了碘伏的棉球扔进弯盘,快步绕到产床尾端,掀开无菌单检查。 陈主任脸色立马变了。 “全开了,胎头已经到坐骨棘水平以下了。” “这也太快了!” 她抬起头,嗓门拔高了整整一个度:“改顺产方案,立即准备接生。” “把新生儿复苏台全部推过来。” “通知儿科,新生儿科医生全部到位。” “麻醉师待命,随时准备紧急转剖。” 整个手术室瞬间安静了足足一秒,而后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倒吸一口冷气! 顺产四胞胎? 虽然震惊,可他们的动作都加快了许多。 器械护士“哗啦”一声撕开产包,助产士快步跑到温文宁身侧,一只手垫在她的腰下。 陈香主任重新消毒了双手,蹲到了产床的正前方,抬头看着温文宁。 “温医生,听我指令,下一波宫缩来的时候,跟着我的口令用力。” 温文宁点了一下头,牙齿咬着下唇,额角的青筋隐约凸起。 宫缩来了! 这一波比之前所有的都要猛烈,像一只大手从里到外地绞紧了整个腹腔,力道大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陈香主任的声音很稳,但依然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来了,温同志,用力,往下推。”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抓住把手,腰背弓起,所有的力气都往下腹集中。 汗珠顺着鬓角滚落,砸在枕头上。 她能感觉到孩子在产道里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动,那种撕裂般的胀痛从骨盆深处蔓延开来,像是整个身体都要被从中间撑开。 “看到头了,继续,别泄劲!” 陈香主任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快出来了,快出来了,用力用力......” 温文宁大口喘着气,浑身像被水洗过一样湿透了。 十几秒后,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手术室里紧绷的空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6章我当爸爸了!(第2/2页) 那声音嘹亮有力,中气十足,像是在向这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陈香主任抬起头的时候,那张花白头发下的老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男孩,五斤二两!” 她将浑身通红的婴儿托在手臂上,动作利落地清理了口鼻里的羊水。 小家伙张着嘴哇哇大哭,四肢蹬踹得有力,皮肤虽然还皱巴巴的,但肤色红润,活力十足。 “这宫口怎么开得这么快?” 助产士在一旁忍不住嘀咕:“从破水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分钟,初产妇四胞胎啊,我干了十八年没见过这种情况。” 陈香主任将孩子交给等在一旁的新生儿科医生,转头看了温文宁一眼。 “温同志,你的产程太快了,宫颈软化程度和宫缩协调性都好得出奇。” 温文宁闭着眼睛,嘴角扯了一下,气息不稳地答了句:“可能是平时锻炼多,体质好。” 陈主任继续问道:“第二胎的胎位怎么样?” b超技师推着机器凑上来扫了一下,抬头报告:“陈主任,第二胎已经转位了,头朝下,位置很好。” 陈香主任的眉头松了松:“好消息,继续监测另外两个的胎心。” 温文宁躺在产床上,宫缩的间歇期里。 她偷偷从空间里取了一小口灵泉水含在嘴里咽了下去。 清凉甘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中,一股温热的力量立刻从丹田处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那种生产后的虚脱感被迅速地补回来了大半。 四胞胎顺产,对子宫和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正常情况下,第一胎生完后宫缩会短暂减弱,需要等待下一轮有效宫缩才能娩出第二胎,间隔可能几分钟到十几分钟不等。 她现在的优势在于,长期饮用灵泉水和空间里那些保胎药材的滋养。 让她的子宫肌纤维弹性和收缩力都远超常人。 宫颈在灵泉水的作用下软化得极好,产道的顺应性也比一般产妇高出数倍。 所以才会出现宫口开得如此之快的情况。 但后面还有三个,她必须合理分配体力。 第二胎和第三胎之间,她需要刻意放慢节奏,在宫缩间歇期尽可能多休息几分钟,同时用灵泉水补充消耗。 最后一胎是臀位,风险最大,她要把最充沛的精力留到那个时候。 想到这里,温文宁睁开眼睛,对陈香主任说:“陈主任,第二胎我想等一等,让子宫恢复一下张力再继续。” 陈香主任点了点头:“可以,你的宫缩目前还比较规律,暂时不着急,但间隔不能超过二十分钟。” “我知道。” 温文宁重新闭上眼睛,嘴里又含了一小口灵泉水,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咽了下去。 手术室外。 顾子寒一直站在门前,像是一尊门神。 那扇紧闭的门后,一声婴儿的啼哭穿透了厚重的隔音墙,飘进了走廊里。 顾子寒猛地抬起来了头,整个身体都跟着震了一下。 他的喉结动了动:“生了!” “媳妇生了,我当爸爸了!” “我当爸爸了!” 第707章 这可怎么抱得过来 第707章这可怎么抱得过来 此时,坐在长椅上的杨素娟也“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哭了!” “儿媳妇生了!” 她的眼泪瞬间就“啪嗒啪嗒”地砸了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笑:“生了,生了,我当奶奶了。” “哈哈哈,我当奶奶了!” 而后转身就往走廊那头跑,嘴里喊着:“爸,生了,宁宁生了一个了。” 顾老爷子此时已经不顾医嘱,让护士推着轮椅也快到手术室外面了。 听到杨素娟这一嗓子,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的身子一直往前探,脸上的皱纹全都舒展开了,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枯瘦的手在轮椅扶手上拍了一下。 “男的女的?” 杨素娟跑过来,弯着腰喘气:“不知道呢,光听到哭声,还没出来报信。” 顾老爷子摆手:“管他男的女的,只要健健康康的就行。”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那双老眼却一个劲地往手术室门的方向瞄。 王姨站在一旁,也是满脸的喜色。 但她还是不忘本职地扫视着走廊两端的情况,确保周围没有异常。 “老首长,您别太激动了,注意心脏。” 顾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反驳:“我心脏好得很,刚喝了那碗鸡汤,比小伙子都结实。” 杨素娟擦了把眼泪,又跑回手术室门口站着,跟顾子寒并排。 “儿子,你紧张不紧张?” 顾子寒没说话,只是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 杨素娟歪头看他,发现这个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儿子,此刻两只手居然在微微发抖。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哟,我们顾大师长也有怕的时候。” 顾子寒终于动了动嘴唇:“妈,里面还有三个没出来。” 杨素娟的笑容收了收,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媳妇厉害着呢,你看她刚才对付陈佳佳那劲头。” 顾子寒的嗓音沙哑:“生孩子可比对付陈佳佳难多了。” “四个,一个一个地生,她得遭多大的罪。” 杨素娟也跟着叹了口气,心疼得不行,但只能干等着,什么忙都帮不上。 顾宇轩倒是坐在椅子上,淡定的很,可仔细观察,也能发现他的脸都是紧绷着的,还时不时的拿下眼镜擦一下眼睛。 就在这时候,手术室的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的护士探出半个身子来。 “家属是哪位?” 顾子寒一步就迈了过去:“我是。” 那护士被他那个架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回过神来,冲他露出一个笑。 “恭喜顾师长,男孩,五斤二两,母子平安。” “产妇现在状况很好,正在等第二个。” 杨素娟在后面声音都变了调:“五斤二,男孩!” “好好好,太好了!” 顾老爷子在轮椅上咧开了嘴,眼睛笑得只剩一条缝。 “大胖孙子,五斤二两,不赖了。” “四胞胎能长这么壮实,我孙媳妇养得好。” 护士又补了一句:“对了,你们有没有给孩子准备小衣服和尿布?” “产房里头的备品数量有限,四个孩子可能不太够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7章这可怎么抱得过来(第2/2页) 这一句话像一盆凉水泼在了热闹的气氛上。 杨素娟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一拍脑门:“坏了。” “妈,怎么了?” 杨素娟急得直跺脚:“衣服尿布,全在家里放着呢。” 她转头看向顾宇轩的方向,声音拔高:“宇轩,你开车回去拿一趟。” 顾宇轩早就站在一旁听到了,推了推眼镜,连连点头。 “好,我这就回去。” 他转身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衣服下摆都带起了风。 走廊上响起他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随即楼梯间传来连续快速下楼的声响。 杨素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个人,平时走路跟散步似的,今天倒是知道急了。” 老爷子也哼哼道:“就是,这么大了,还冒冒失失的。” “不理他,不理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一次放到了产房里边。 顾宇轩一路几乎是小跑着出了住院楼,冲到停车坪上找到那辆军用吉普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掏出钥匙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钥匙对了三次才插进钥匙孔里。 引擎发动了,他挂挡的手依然在颤,握着方向盘的十根手指头怎么都使不上劲。 “冷静,冷静。” 他对自己说了两遍,深呼一口气,车子才终于平稳地驶出了停车坪。 开上马路之后,顾宇轩的脑子里全是刚才护士说的那句话。 男孩,五斤二两,母子平安!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咧着咧着,整张斯文的面孔上就挂了一个傻笑。 金丝边眼镜被冬日车窗透进来的冷风吹得起了一层雾气,他也顾不上擦。 他嘀咕了一句:“我要当爷爷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说完之后自己又笑了一下。 “不对,已经当上了!” 顾宇轩用力按了一下喇叭,吉普车在空旷的马路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响,惊飞了路边电线杆上蹲着的两只麻雀。 他这辈子做学问沉稳了几十年,在大学讲台上口若悬河引经据典的时候,学生们都说顾教授是整个地理系最儒雅持重的先生。 可此刻这位儒雅持重的顾教授,一边开着车一边对着前挡风玻璃傻乐,嘴里还在念叨。 “四个呢,四个,一下子来四个……” “这可怎么抱得过来……” “小衣服小棉袄放在哪个柜子来着?” “素娟收的,我得翻翻。” “尿布是不是在衣柜的第三层……不对,好像是第二层。” 车子开的极快,边上有一个骑着自行车大爷被吓了一跳,冲着他的车尾骂了句什么。 顾宇轩浑然不觉,心思全扑在那几个还没出世的孙子孙女身上了。 ...... 手术室里的无影灯依然明晃晃地亮着。 温文宁躺在产床上,趁着宫缩间歇的几分钟闭目休息。 她的面色比刚才好了许多,灵泉水的补给让她的体力恢复了七八成。 心率也从刚才生产时的一百三十多降回了正常区间。 第708章 后面还有两个呢 第708章后面还有两个呢 陈香主任坐在产床侧面的矮凳上,一只手搭在温文宁的腹部上方触诊,另一只手拿着听诊器在不同位置移动。 “四个胎心都很稳,第二胎的胎头入盆位置很理想,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你告诉我。” 温文宁睁开眼睛,冲她点了一下头。 “快了,我再缓一分钟。”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保温箱里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团子。 她的大儿子! 小家伙刚才被新生儿科的医生检查了一圈,各项指标全部正常,评分满分十分。 现在正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睡在保温箱里,小嘴一撇一撇的,偶尔哼哼两声。 温文宁看着他,嘴角软了软,随即收回目光。 此时,宫缩又来了! 这次的力道比第一胎时略弱一些。 但她的产道已经被撑开过一次了,阻力小了很多。 陈香主任激动到:“来了,用力。” 温文宁配合着宫缩的节奏向下用力,牙关紧咬,额头上的汗一层又一层地往外冒。 第二个孩子比第一个还顺利,从宫缩开始到完全娩出,前后不到八分钟。 “又是男孩!” 陈香主任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五斤二两,跟哥哥一模一样的重量。” “活脱脱两个一样的。” 助产士抱着第二个小家伙去清理的时候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双胞胎也就算了,这俩长得也太像了吧,连体重都一斤不差。” 陈香主任笑着摇了摇头:“四胞胎本来就少见,能养到这个重量更少见。” 她回过头看温文宁的面色,按了按她的子宫底部,检查收缩情况。 “出血量控制得很好,温同志,你的子宫恢复力真是惊人。” “我干了三十年产科没见过这么好的状态。” 温文宁喘匀了气,声音有些虚弱但还算清晰:“陈主任,后面两个呢?” “胎位有没有变化?” b超探头又一次贴上了她的腹部,技师扫了一圈之后抬起头。 “第三胎已经自动转为头位了,第四胎也从臀位转成了横位偏头位,位置比之前好多了。” 温文宁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是灵泉水的功效! 空间里的灵泉水不仅能恢复体力,还有活血通络的效果,可以促进子宫平滑肌的协调收缩。 在有效宫缩的作用下,原本胎位不正的宝宝会被子宫肌壁的力量引导着自行转位。 温文宁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就好!” 陈香主任点头:“目前看来确实可以。” “但第四胎我还是建议随时做好转剖的准备。” “听您的。” 温文宁闭上眼睛,趁着宫缩还没来,又含了一小口灵泉水在嘴里慢慢咽下。 温热的感觉再一次从胃里向外扩散,那种被抽空了的虚脱感一点一点地被填补回来。 她现在的状态比生完第一胎的时候还要好。 灵泉水加上空间里那些保胎药材几个月来的持续滋养。 她的身体底子已经被调理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 普通产妇生一个就累得不行了,她生了两个男孩还有余力。 但她不敢大意,后面还有两个,尤其是第四个宝宝,她得把力气省着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8章后面还有两个呢(第2/2页) 手术室的侧门再次打开了一条缝。 那个年轻护士又跑出去报了信。 …… 手术室外面。 “又是男孩,又是五斤二!” 杨素娟听完护士的话,整个人都飘了起来,拉着护士的手不停地摇。 “谢谢你啊小同志,谢谢谢谢。” 护士笑着抽回了手:“产妇状态很好,另外两个宝宝的胎位也转正了,现在正在等第三个。” 顾老爷子在轮椅上一拍扶手:“两个大胖孙子,好!” 他看着顾子寒,哈哈笑道:“子寒啊,厉害啊!” “能生多生,多生!” 众人:“......” 顾子寒站在原地,两手垂在身侧,那张一贯冷硬的面孔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绷不住地往上翘。 他不说话,虽然高兴,但更多的是心疼媳妇。 媳妇怀孕时候的辛苦他都是看在眼中的。 以后再也不生了! 杨素娟凑过去看他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子寒,你看你这张脸,明明高兴得不行了,还硬憋着装酷。” 顾子寒的声音闷闷的:“没装。” “切,你嘴角都翘到耳朵根了还没装。”杨素娟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小时候得了三好学生奖状回家都没见你这么开心过。” 但杨素娟也知道,他高兴的同时,实在心疼自己的媳妇呢! 自己的儿子,他太了解了! 顾老爷子笑呵呵的:“素娟,你别逗他了。” “自小就这样!” 杨素娟收了笑,又紧张起来:“后面还有两个呢,菩萨保佑,一定要顺利啊!” 王姨递了杯热水过来:“素娟,你喝口水,你从刚才到现在嘴唇都干了。” 杨素娟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手还在抖,水都洒出来了些。 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背上的水渍:“我紧张。” “比当年我自己生子寒的时候还紧张。” 顾老爷子哼了一声:“你生子寒的时候我也在外面等着,紧张得很。” 杨素娟好奇地看过去:“结果呢?” “结果你一声没吭就把孩子生下来了,还嫌护士抱孩子的姿势不对,自己伸手抢过去。” 老爷子撇了撇嘴:“当时把产房的大夫都吓了一跳。” 杨素娟的脸一红:“爸,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您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半小时就生完了,产房里的医生说你是她们见过最利索的产妇。” 杨素娟笑了笑,但笑完又叹了口气,目光投向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 “我那时候就一个,宁宁这是四个啊。” “一个接一个地生,得多疼。” 顾子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 杨素娟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儿子的眼眶泛着红,赶紧别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这个从小到大连摔断了胳膊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铁血军人。 此刻因为媳妇在里面受罪,眼圈红了。 当妈的看在眼里,心里头酸酸胀胀的,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第709章 闺女,你可算来了! 第709章闺女,你可算来了! 此时,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宇轩抱着两个大包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眼镜歪在鼻梁上,头发也被风吹乱了,整个人跟刚打完仗似的狼狈。 “来了来了,衣服尿布奶粉这些都带来了。” 他把包袱往长椅上一放,弯着腰大口喘气。 杨素娟赶紧过去翻检:“小棉衣带了没有?” “帽子呢?四顶小帽子呢?” 顾宇轩扶正眼镜,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带了带了,全带了。” “连小袜子都带了八双,我想着万一弄脏了还有得换。” 杨素娟从包袱里翻出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裳,棉布做的,软乎乎的。 是她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张罗着做的。 “你怎么把那条小花被子也带来了?” “这是在家里盖的,医院里用不上。” 顾宇轩挠了挠头:“我太着急了,看见什么跟孩子沾边的就往包袱里塞。” “哎呀,我好像把你的围裙也装进来了。” 杨素娟从包袱底下抽出自己那条围着做饭的花围裙,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丈夫。 “顾宇轩,你说你这个大教授,平时给学生上课逻辑清晰得很。” “怎么一遇着这种事就跟没头苍蝇一样?” 顾宇轩嘿嘿笑了两声,一点不觉得丢人:“我能不慌嘛,四个孙子孙女!” “我回去的路上差点把车开进花坛里。” 顾老爷子在轮椅上听着,乐得直摇头。 顾子寒在旁边听着,嘴角那根绷得死紧的弧线终于松动了一点,唇角微微翘了一下。 也就一下,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 ...... 手术室里,温文宁正在经历第三次宫缩。 这一波来得又急又猛,她能感觉到第三个宝宝正在快速通过产道,速度比前两个都快。 陈香主任笑着说,双手稳稳地接住了滑出来的小小身体:“老三出来得比哥哥们都急。” 这一个小了一圈,皮肤更粉嫩些,哭声也更细更尖锐。 “女孩,四斤八两。” 助产士报出数字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笑意。 “小姑娘嗓门不小啊,中气很足。” 温文宁听到“女孩”两个字的时候,眼眶突然就热了。 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在肚子里等着。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沙哑:“让我看看她。” 陈香主任将清理干净的小女婴抱到她面前。 小丫头正闭着眼睛哇哇哭,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头上一层细软的黑色绒毛贴在粉红的头皮上。 温文宁伸手碰了碰女儿柔软的小脸蛋,指尖微颤。 “闺女,你可算来了!” 小丫头仿佛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哭声突然顿了一下,小嘴咂吧了两下,又继续嚎。 陈香主任笑着把孩子递给等在旁边的新生儿科医生:“先检查,你妈妈还有活要干呢。” 温文宁躺回去,额头上的汗被助产士用毛巾擦去。 她闭上眼睛,又偷偷含了一口灵泉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9章闺女,你可算来了!(第2/2页) 这一口下去,那种四肢发软的虚脱感立刻消退了大半,腰背部的酸胀也缓解了许多。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最后一个了,温文宁,加油啊! 陈香主任检查了第四胎的胎位,抬头看她:“第四胎基本已经转成头位了。” “但位置还有点高,可能需要再等几轮宫缩让胎头继续下降。” “好。”温文宁应了一声。 最后一个了,她得稳住。 …… 手术室外,当护士第三次探出头来报信的时候,走廊里的气氛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第三个,女孩,四斤八两,健康。” “姑娘,是个姑娘。”杨素娟双手合十,仰着头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嘴里念叨:“菩萨保佑,谢天谢地。” 顾老爷子的眼窝子都湿了,拿手背胡乱擦了一下,嘴上还要硬撑。 “两个孙子一个孙女了,好,好,凑了个‘好‘字。” 顾宇轩站在旁边使劲点头:“还有一个呢,等最后一个出来就圆满了。” 杨素娟突然拉着顾子寒的袖子:“儿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了,你高不高兴?” 顾子寒这次没有沉默,他开了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等四个都平安出来,我再高兴。” 杨素娟瞪了他一眼:“呸呸呸,都平安的,别乌鸦嘴。” 顾子寒没再说话,但他的右手一直在军裤的侧缝线上反复摩挲,那是他紧张到极点时才有的小动作。 只有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杨素娟才注意得到。 她没再逗他,转头低声跟王姨商量着等会儿孩子出来后怎么安排。 走廊上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墙上那只白色的圆盘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往前跳,每一格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 而在医院对面那条僻静的巷子深处,一栋不起眼的旧式民房二楼窗户后面,有人正透过灰蒙蒙的玻璃朝着医院住院部的方向眺望。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厚重的深色窗帘只被拉开了一道窄缝,窄到只容一线冬日黄昏的光透进来,在木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沈越洲半靠在窗边一张棕色皮质的单人沙发里,修长的双腿随意地叠放着,一只手里端着一只水晶红酒杯,杯中深红色的液体随着他偶尔的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羊绒衫,外面搭着一件剪裁极好的深灰色羊毛长外套,随意解了扣子敞着怀,露出里面紧贴身形的黑色内搭。 衬得他那张过分精致的面孔愈发清冷出挑,五官线条流畅得像是西方油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面那双桃花眼半阖着,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他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进来。” 门推开了,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外套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形精瘦,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 他在沈越洲面前站定,微微弯了弯腰。 “老板,消息确认了,温文宁现在正在产房里生产。” 第710章 “可能是体质好吧! 第710章“可能是体质好吧! 沈越洲晃了晃杯中的红酒,视线落在那缕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上。 “陈佳佳那个蠢货还是有点用的。” “很好!” “生了几个了?” “三个了,两男一女,还有最后一个没出来。” 沈越洲“嗯”了一声,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红酒,猩红的液体沾在他薄唇上留下一层浅色的湿润。 “我们安排在产科的人呢?” 工装男人的表情微变,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用不上了。” 沈越洲的眼睫动了动,抬起眼来看他。 工装男人垂着头继续说:“医院那边似乎早就做了万全准备。” “产科手术室是陈香主任亲自坐镇,里面的医护团队全部都是陈主任自己挑选的。” “没有一个是我们能插手的人。” “进出手术室的通道全部由军区保卫处的人把守,我们的人根本靠不进去。” “而且……” 沈越洲眼睛眯了眯:“而且什么?” 工装男人低着头道:“顾子寒到了之后,整个特护楼层和产科楼层都加了岗哨。” “连通风管道的出入口都有人盯着,里三层外三层,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怀疑这些安保部署不完全是顾子寒的手笔。” “像是更上面提前安排好的!” 沈越洲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下来。 他将杯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摘下金丝边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片刻后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浅,含在喉咙里像是一声叹息。 “上面的手笔……” 他将眼镜重新戴回去,那双桃花眼透过镜片看向窗外的方向,眸光幽深得像一口看不到底的古井。 “温文宁,到底是谁呢?” “会像林清舟所说的那样,是野鹤吗?” 他自言自语般地低喃了这句,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规律地叩击着。 哒,哒哒,哒...... 房间里安静了十几秒。 工装男人站在原地不敢出声,等着指示。 沈越洲收回视线,重新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孩子一出生就换走的计划,作废。” 他把空酒杯放回茶几上,杯底和木质台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改什么方案?”工装男人问。 沈越洲从沙发上站起来,将外套的扣子慢慢系上,一颗一颗的,动作优雅从容得像是在准备出席一场晚宴。 “晚上行动!”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产后转入普通病房的时候,防卫等级会降低,那是唯一的窗口期。” “用准备好的孩子换。” 工装男人点了点头:“四个备用的孕妇都安排好了,随时可以提前催产。” 沈越洲理了理袖口,抬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唇角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笑容漂亮得让人心悸,可落在工装男人眼中,只觉得后脊梁一阵阵发寒。 “去办吧。” “今晚,我要四个活的。” 工装男人领命退了出去,房门轻轻合拢,只剩沈越洲一个人站在昏暗的房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0章“可能是体质好吧!(第2/2页) 他将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视线穿过那道狭窄的窗帘缝隙,落在对面医院那栋灯火通明的住院楼上。 那里面有个女人正在拼命把他的孩子们带到这个世界上。 不对! 不是他的孩子!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 手术室里的空气因为紧张而变得黏稠。 温文宁感觉到最后一波宫缩正在集聚力量,像海浪退去之前的那一刻蓄势。 “第四胎胎头已经到位了。”陈香主任的声音从产床尾端传来:“温医生,准备好了吗?” 温文宁攥紧了产床两侧的把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好了。” 而此时,宫缩来了。 最后的力量被她从深处往外推,灵泉水滋养了大半年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耐力。 “很好,胎头出来了,继续,最后一下。” 温文宁咬着牙用尽了全力,一声低沉的呼喊从喉咙里溢出。 然后,一切都轻了! 腹部那种被撑满了大半年的沉坠感一瞬间消失了,像一只被握了太久终于松开的拳头,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同一时刻松弛了下来。 紧接着,是一声嘹亮清脆的啼哭! 比前面三个都要响亮,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头,仿佛在抗议自己是最后一个才被放出来的。 陈香主任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女孩,四斤六两,很健康。” “两男两女,恭喜温同志,你太了不起了。” 助产士抱着最后一个小女婴去清理的时候,手术室里所有的医护人员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有人甚至轻轻鼓了两下掌! 四胞胎,全部顺产,母子五人平安。 这在军区总医院几十年的产科历史上,绝对是头一遭。 陈香主任在检查产后情况的时候,又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没有撕裂!” 她反复确认了两遍,抬起头看向温文宁的方向。 “四个孩子,全部顺产,一点撕裂都没有,连一点裂伤都没有。” “温医生,你的身体状况真的超出了我所有的认知范围。” “我搞了三十年产科,没见过这种病例。” 温文宁累得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但还是扯了扯嘴角。 “可能是体质好吧!” 陈香主任一边指挥着助手做产后处理,一边道:“太神奇了!” 温文宁没再搭话,她现在真的累了。 四个孩子全部平安,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地。 眼皮越来越沉,身体像是在温水里泡着一样又暖又软,意识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温同志,别睡,先别睡。” 助产士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等我们处理完伤口缝合……啊不,你没有伤口,那等胎盘娩出来再休息。” 温文宁“嗯”了一声,强撑着睁开眼。 十分钟后,所有的产后处理全部完成! 陈香主任将手套摘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对身边的助手说:“去通知家属,母子五人全部平安。” 助手应了一声,快步走向手术室的侧门。 第711章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711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门推开的一瞬间,走廊里等候的人全部站了起来。 顾子寒目光如箭一般落在门口。 助手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开口:“恭喜,四胞胎全部顺利娩出,两男两女,产妇状况非常好。” “母子五人平安。” 走廊里先是静了一瞬。 然后杨素娟一下子绷不住了,所有的紧张和恐惧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眼泪倾泻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都平安,都平安!” 顾宇轩扶着她,自己的眼镜片上也起了一层雾气,摘下来擦了两下,手抖得擦了个寂寞。 “好了好了,都平安,别哭了。” 杨素娟推了他一把:“我高兴,我高兴我才哭的。” 她抹着眼泪又笑了出来,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把旁边的王姨也看得鼻子发酸。 顾老爷子坐在轮椅上,两只手在扶手上拍得“啪啪”响,满脸的皱纹全部挤成了一朵花。 “两男两女,好,好啊,我顾家后继有人了!” 他的眼角淌下两行浊泪,也不擦,就那么顺着满是沟壑的老脸流下来。 “你奶奶要是还在,看到这四个重孙,得高兴成什么样。” 老爷子的声音有些发颤,但那双老眼里闪着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而顾子寒在听到那句“母子五人平安”之后,转身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没有人来得及拦他。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军靴踩在手术室的地板上带着沉闷的回响。 陈香主任正在洗手,被这阵动静吓了一跳。 转头一看是家属闯进来了,张嘴刚要说什么,看清那张脸上的表情后把话又咽了回去。 她朝旁边的助手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安安静静地退到了一边。 顾子寒走到产床旁,停下来。 温文宁躺在产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洁白的薄被,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两侧。 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眼底还挂着一层因为脱力而泛起的乌青。 但她是笑着的。 看到顾子寒走进来的那一刻,她弯了弯嘴角,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都生完了,两男两女,一个都没少。” 顾子寒站在床边,一只手抖着伸过去,碰到了她搭在被子上面的手指。 那双手冰凉湿冷,指尖还因为刚才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紫。 他把她的手整个握进了自己的掌心里,两只大手将她那只小小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 低下头来的时候,额头抵上了她的手背,肩膀在颤。 温文宁虚弱地叫了他一声:“子寒?” 他没抬头,声音闷在两只手的缝隙里,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嗓音。 “媳妇,辛苦了!” 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带着细微的鼻音,像是强忍着什么东西不让它涌出来。 温文宁看着他的头顶,看着那个平日里在千军万马面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埋着头不敢抬起来给她看。 她用仅存的一点力气动了动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不辛苦,值得!” 顾子寒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眶通红,眼尾那道深深的纹路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没有落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1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第2/2页) 他盯着温文宁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弯下腰,极其轻柔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嘴唇贴上去的那一刻带着滚烫的温度,却又小心翼翼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等你出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温文宁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声音细细软软的。 “记住了啊,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 手术室门外,四名新生儿科的护士各自抱着一个包裹得严实的小婴儿走了出来。 杨素娟第一个迎上去,眼睛都不够看了,这个瞅瞅那个瞅瞅,两只手恨不得长出八只来。 “哎呀哎呀,这是哪个这是哪个?” 护士笑着回答:“这两个是哥哥,五斤二两,这两个是妹妹,一个四斤八,一个四斤六。” “让我抱抱,让我抱抱。” 杨素娟小心翼翼地接过一个小婴儿,是其中一个女娃,小小的一团窝在襁褓里,闭着眼睛小嘴一砸一砸的。 “哎哟,我的乖孙女哟……” 杨素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回是笑着掉的,一滴一滴砸在襁褓的白棉布上。 顾老爷子在轮椅上朝护士招手:“来来来,把那两个孙子给我抱抱。” 护士看了看他的身体状况,犹豫了一下:“老首长,您刚住院……” “我手稳得很,快给我。” 老爷子那架势不容拒绝,护士只好小心地将两个男婴一左一右放在了他的臂弯里。 老爷子的双臂虽然枯瘦,但稳当得很。 两个小男婴安安静静地躺在太爷爷的怀里,大概是感受到了某种血脉至亲的温暖,连哼唧都没有,乖巧得不像话。 顾老爷子低头看着怀里这两张皱巴巴的小脸,嘴咧得合不拢。 “像,像他爹小时候,这鼻子这嘴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宇轩凑过去看:“爸,他们现在都皱巴巴的看不出像谁吧?” “我说像就像,你眼睛不行别瞎说。”老爷子瞪了他一眼。 杨素娟抱着小孙女在一旁逗着,轻声细语地哄。 “小乖乖,你知道你妈妈多厉害吗?” “四个一起生,还是顺产,你妈妈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妈妈。” 另一个护士抱着第二个女婴站在一旁,朝顾宇轩看了看:“这位是……” “我是爷爷。” 顾宇轩赶紧接过来,动作生疏得像在抱一只刚出炉的瓷器,胳膊端得僵直,整个人都不敢呼吸。 杨素娟在旁边指挥:“轻点轻点,脑袋托住,对,就这样。” 顾宇轩抱着小孙女,那张学究气十足的面孔上写满了手足无措的紧张和掩饰不住的欢喜。 小女婴在他怀里“嗯哼”了一声,他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弹了一下,差点没把孩子颠出去。 杨素娟赶紧扶了他一把:“别紧张别紧张。” “我没紧张。” 顾宇轩嘴上说着没紧张,额头上的汗却渗了一层。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小脸蛋,嘴角咧了一个弧度。 那笑容温柔到了极致,比他这辈子任何一个笑容都要柔软。 第712章 一切都值得 第712章一切都值得 “小姑娘。”顾宇轩嘴角弯弯,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低得跟蚊子哼似的:“你好啊!” “第一次见面,我做着自我介绍。” “我是你爷爷,顾宇轩!” “以后跟着爷爷,一起研究课题,长大以后,你也做教授,好不好?” 此时,顾宇轩怀中的奶娃娃嘴巴忽然动了动。 顾宇轩更开心了:“答应了?” “好好好,我就知道,我顾宇轩的孙女,就大智慧!” 众人:“......” 走廊上一片温馨热闹的景象,过路的护士和病人家属纷纷侧目,有人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四胞胎啊?” “真的假的?” “听说是顾师长家的,啧,这福气,也没谁了!” “可不是,谁家能有这样的福气!” “这可是我们羡慕不来的福气,顾家师长的媳妇也太厉害了!” “可不是嘛......” 窃窃私语顺着走廊传开! 但顾家人此刻谁也顾不上外人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怀里这四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占满了。 顾老爷子听着这些窃窃私语,抱着两个大孙子,一会儿看看左边这个,一会儿看看右边那个,越看越乐。 “顾家好福气,有这样的孙媳妇。” “一下就是四个大胖娃娃!” “这个鼻子高一点,像他爹,这个耳朵大一点,像我。” 杨素娟忍不住凑过来看了一眼:“爸,新生儿都长一个样,过两天五官才长开呢。” “你不懂,我说像我就像我。”顾老爷子哼了一声,低头冲怀里的小婴儿咧嘴笑。 “是不是啊,大重孙?” “太爷爷说你像我,你就像我。” 左边那个小男婴适时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把老爷子逗得哈哈大笑。 “有出息,这喷嚏打得中气十足,是个当兵的料。” 杨素娟哭笑不得:“爸,人家刚出生几分钟,您就给人安排当兵了。” 老爷子理直气壮:“我顾家的孩子不当兵当什么?” 杨素娟笑了笑,他大儿子可是当了教授的! 可杨素娟也不是扫兴的人,她低头继续逗自己怀里的小孙女。 小丫头正睡得香甜,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襁褓里挣出来一只,五根手指细得跟豆芽似的,在空气里无意识地抓了两下,又缩回了襁褓里头。 杨素娟看得心都化了,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小手。 “我的小宝贝,你不知道,你妈妈为了生你们,可遭罪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朝手术室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还没开,顾子寒还在里面没出来。 …… 手术室里,无影灯已经被调暗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刺眼。 陈香主任带着团队已经退到了操作间那边做收尾工作,给产床旁边留出了一小片安静的私密空间。 顾子寒坐在产床边的小矮凳上,一只手始终握着温文宁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缠。 温文宁侧过头看着他,神色疲惫却满足:“不出去看看孩子?” “看过了。” “什么时候?” “刚才抱出去之前我都看了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2章一切都值得(第2/2页) 温文宁眨了眨眼:“那你觉得怎么样?” 顾子寒沉默了两秒,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小!” 温文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牵动了还在隐隐发胀的腹部,“嘶”了一下,赶紧收住了。 “你就这一个评价?” “还有。” “还有什么?” 顾子寒低下头,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声音很低:“像你。” 温文宁的眼尾弯了弯:“都皱巴巴的哪里看得出像谁。” 顾子寒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我看得出。” “四个都像你。” 温文宁笑的甜甜的,面上的那层虚弱都淡了一些。 其实,她和顾子寒颜值都属于上层,四个娃娃不管像谁,都会好看。 她道:“快出去吧,妈和爷爷肯定急了。” “不急。” “你不急他们急。” 顾子寒垂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松开了手,站起身来。 但他没有立刻走,而是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温文宁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伸手就要推他。 “去去去,在手术室里说这个,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顾子寒的嘴角终于真正地翘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绷不住的微弧,而是一个完整的,带着少年气的笑。 那个笑容转瞬即逝,在他直起身转向门口的时候就已经收得干干净净,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冷峻线条。 但温文宁看到了。 她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手术室门后,唇边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整个人像被泡在蜜里似的甜。 困意终于潮水般涌上来,她的眼皮沉重得再也撑不住了。 闭上眼之前,她最后想的是,四个小家伙全部平安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从今以后,她要守护的人又多了四个。 值得。 一切都值得。 …… 夜色渐渐笼罩了军区总医院。 走廊上的灯光由明转暗,白天的热闹和喧嚣退去之后,医院恢复了它特有的安静。 产科楼层的尽头,一间普通病房的门牌上写着温文宁的名字。 病房里灯光柔和,四张婴儿床并排摆在靠墙的位置,四个小婴儿裹着棉布襁褓,安安静静地睡着。 温文宁躺在病床上,也已经沉沉睡去。 病房门外,两名持枪的哨兵笔直地站在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两端的每一个动静。 而在病房窗外对面那栋旧民房的二楼,那道窄窄的窗帘缝隙后面,一双眼睛正透过夜色,越过两栋楼之间的距离,盯着那间亮着柔和灯光的病房窗户。 沈越洲站在窗前,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的指尖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细长雪茄,在指间慢悠悠地转着。 他的身后,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无声地站成一排,等待命令。 沈越洲盯着对面看了很久。 楼道里的哨兵换了一班岗,新上来的两个面孔同样生冷严肃。 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莫测的沉思。 雪茄在指间转了最后一圈,被他轻轻放回了茶几上的烟盒里。 第713章 那辆推车不对劲! 第713章那辆推车不对劲! 沈越洲将空酒杯放回茶几上,转身看向那三个穿白大褂的人。 “动手。” 三人无声鱼贯退出房间,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间里。 沈越洲重新走回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对面医院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修长的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物件。 圆柱形,顶端有个红色的按钮。 他没有按下去,只是慢悠悠地把玩着,像在把玩一颗棋子。 “温文宁。” 他低声念了这个名字,尾音消散在昏暗的房间里。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医院住院楼的灯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看了看腕上的表。 十一点四十七分。 再等一个小时。 午夜过后,人的警惕性会降到最低点,就连哨兵也不例外。 他有耐心。 …… 军区总医院产科病区,走廊尽头的那间普通病房里,灯光已经调到了最暗的一档。 四张婴儿床并排靠在南面的墙边,四个小婴儿裹在各自的襁褓里,睡得安安稳稳。 偶尔有一个“嗯哼”两声,小嘴咂吧几下,又沉沉睡去。 温文宁躺在病床上,呼吸绵长均匀,看上去睡得很沉。 可实际上,她的意识清醒得很。 灵泉水的滋养让她的产后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下午那阵脱力感早已消退干净。 床边的暗影里,高大的身影坐在那把陪护椅上,姿势看着随意,右手却一直垂在膝盖下方,指尖来回翻转着一把军用匕首。 消光处理过的刃面在昏暗中几乎看不出轮廓,只有偶尔转动时才露出一线极细的银色边缘。 顾子寒没有睡。 从下午陈佳佳事件之后,他就没有合过眼。 眼下这间病房里住着他全部的命,他不敢睡。 陈佳佳被劫走的手法太专业了。 从看守所到医院一路上的布局环环相扣,绝不是什么小角色能策划出来的。 幕后的人还没有浮出水面! 那个人不可能只安排了陈佳佳这一步棋。 今天白天的事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杀招,一定在后面。 所以他没有回去,依旧保持极高的警惕。 杨素娟和顾宇轩被他安排在隔壁的空病房里休息,王姨守着门。 顾老爷子被周主任劝回了特护病房,身边有两个警卫跟着。 他自己,守在这里。 走廊里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一组巡逻哨兵经过。 他们脚步声沉稳有规律,军靴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闷响。 顾子寒在心里默数着节拍。 十五分钟一组,每组两人,每次经过病房门口时会停留三秒确认哨位状态,然后继续前行,一切正常。 凌晨十二点的换岗准时完成,新一组哨兵的步伐比前一组略重一些。 顾子寒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 当时针到一点的时候,走廊里忽然安静了几秒。 顾子寒翻转匕首的手停了。 不对! 换岗的脚步声迟了! 正常情况下,一点整应该是第二次巡逻经过的时间点,误差不会超过十秒。 可现在已经过了十五秒,走廊里没有任何动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3章那辆推车不对劲!(第2/2页) 又过了五秒,脚步声来了,但是,节奏变了。 顾子寒的耳朵十分灵敏。 常规巡逻的步频是每分钟一百一十步左右,标准军人行进速度。 现在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频率慢了将近三分之一。 不是巡逻,是有人在靠近,同时在刻意控制步伐的声响。 而且,不止两个人! 顾子寒听出了至少四双脚交替落地的声音,相互之间间隔极短,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小队。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病床上。 此时,温文宁也睁开了眼睛,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对上。 温文宁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抬了一下下巴,朝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顾子寒点了下头。 他知道她听到了,也知道她不会慌。 自己媳妇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匕首被他无声地收入了右手虎口与掌心之间的缝隙里,刃面朝外,随时可以出手。 左手搭在了腰间枪套的搭扣上,没有解开,但只需要半秒。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然后是低低的交谈声,含混不清,像是在跟门口的哨兵对接什么。 “……临时查房,产科值班医生。” 一个男人的声音,不高,带着那种医生特有的平稳。 “通行证。”哨兵的声音简短有力。 短暂的沉默后是纸张被展开的轻微沙沙声。 安静了大约十秒。 哨兵的声音传来,语气松弛了一些:“进去吧!” 门把手被轻轻按下,发出极轻的“咔”一声。 门开了,走廊的光透进来一条窄缝,随即被推门进来的人影遮住了大半。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推着一辆医疗推车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个子高一些,戴着口罩,额头上还箍着一圈反光镜带。 身后那个矮一些,推着车,头压得很低,也戴着口罩和手术帽。 医疗推车的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声音极轻。 但顾子寒的注意力不在那两个人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辆医疗推车上。 那辆推车不对劲! 它太重了。 从轮子碾过门槛时的声响和车身的晃动幅度判断,这辆推车承载的重量至少在三十公斤以上。 一辆普通的查房医疗车,上面放着体温计和血压仪之类的东西,满打满算不会超过十公斤。 多出来的重量在哪里? 他坐在暗影里一动不动,身体完全融进了那把陪护椅的轮廓中。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调到最暗的壁灯。 光线昏黄而暧昧,从门口看过来,只能隐约辨认出病床和婴儿床的轮廓。 坐在阴影里的人,几乎看不见。 两个白大褂显然是判断过了光线条件才选在这个时间动手的。 他们进门后短暂地停了两秒,让眼睛适应室内的光线。 然后,高个子朝着婴儿床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脚步极轻,脚尖先落地再过渡到脚跟,是受过专业潜行训练的走法。 矮个子将推车停在了病床和婴儿床之间的位置,弯腰在推车的下层摸索着什么。 高个子走到第一张婴儿床边,从白大褂的胸口袋里抽出了一小片白色的棉片。 第714章 他们小小的 第714章他们小小的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顾子寒也能看清那片棉花上微微泛着湿润的光泽,是浸过药的。 高个子将那片棉花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缓慢地伸向了婴儿床里那个睡得正香的小团子。 他的指尖距离婴儿的鼻尖还有不到十厘米时,顾子寒动了。 他就像一支在黑暗中蓄了太久的箭,忽然脱弦而出,身体从陪护椅上弹起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横掠过去的,重心极低,速度极快。 左手在半空中精准地扣住了高个子伸出去的那只手腕。 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锁死了腕关节。 紧接着,右手的军用匕首直接插入了高个子右臂的肘关节外侧,嵌进了尺骨和桡骨之间的缝隙里,将两根骨头从连接处撬开了半寸。 韧带断裂的声音闷闷的,像湿布被撕开。 高个子的嘴在口罩后面猛地张大,一声惨叫刚涌到喉咙口。 顾子寒的左手已经从他手腕移到了他的后脑勺,手掌覆上去,五指一扣一带。 高个子的头被瞬间按向了前方,额头正面撞上了顾子寒抬起的膝盖。 一声闷响,不重,但精准地撞在了眉心偏上的位置。 高个子的身体软了下来,眼球上翻,整个人无声地瘫倒在地板上。 从顾子寒起身到将这个人放倒,全程不超过两秒。 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一丝足以惊醒婴儿的声响。 那四个小家伙依旧睡得死沉,对这个世界上正在他们身边发生的暴力一无所知。 矮个子的反应倒是不慢。 他在同伴被袭击的第一秒就从推车底层抽出了一把短刀,刀身发黑。 他的身体已经转向了顾子寒的方向,右手握刀呈反手姿势,左手护在身前,是标准的近身格斗起手式。 但他面对的是顾子寒。 匕首还插在高个子的肘关节里没有拔出来。 顾子寒空着双手面对持刀的矮个子,面色沉沉。 矮个子犹豫了不到半秒,眼神在顾子寒和门口之间闪了一下。 他想跑! 可顾子寒没给他机会。 他右脚蹬地,整个人前倾冲出去的同时,左手一把掀翻了中间那辆医疗推车。 推车侧翻的瞬间挡住了矮个子向门口退去的路线。 矮个子被迫迎上来,手中的短刀朝顾子寒的咽喉横切过去。 刀刃划过空气的声音极细。 顾子寒上身后仰,让过了这一刀,同时右手反抄上去,从下方扣住了矮个子握刀的手腕,一拧,而后顺着腕关节旋转极限的方向一带。 “咔嚓”。 矮个子手腕脱臼了,短刀脱手落在了矮个子自己的脚背上。 矮个子的脸在口罩后面扭曲了,右手彻底丧失了战斗力,左手试图去够腰间什么东西。 顾子寒反手按住了矮个子的后颈,膝盖顶进对方的小腹,同时另一只手掐住了矮个子的下颌,一用力。 “嘎嘣”一声轻响,下颌骨从关节窝里滑了出来。 下巴也脱臼了,嘴合不上,这意味着他无法咬碎藏在牙槽里的毒囊。 矮个子的瞳孔急剧收缩,那双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顾子寒将他像拎麻袋一样摔在了高个子旁边的地板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4章他们小小的(第2/2页) 右手从腰后抽出一根尼龙扎带,三秒钟将两人的手脚捆在了一起。 他站直身体,呼吸平稳如常,转身看向婴儿床,四个小婴儿安然无恙。 老大正好翻了个身,小拳头从襁褓边缘伸出来了一只,在空气中抓了两下,又缩了回去,睡得比谁都踏实。 顾子寒盯着那四张皱巴巴的小脸看了两秒,颌骨线条绷得像切割过的石头。 他转过头,看向病床的方向。 温文宁正靠在床头,一只手里握着下午那把洗干净的水果刀,另一只手搭在婴儿床的边缘。 他媳妇显然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 如果他没有先一步动手,她媳妇就会动手。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对上。 温文宁轻轻松开了握刀的手,小刀无声地落在枕头旁边的被褥上。 “老公,牛逼!”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因为产后还未完全恢复的沙哑,可面上却笑的甜甜的。 顾子寒走到床边,弯下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媳妇,冷不冷?” “不冷。” “你别动,好好休息,交给我。” 温文宁点了点头。 顾子寒站起身,走到被掀翻的推车旁边蹲了下来。 推车的上层散落着几支注射器和棉球之类的东西,看着跟正常的查房用品没什么两样。 可顾子寒发现,推车下层有一个暗格。 被一块跟车体同色的薄铁板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伸手把那块铁板掀开了,同时瞳孔一缩! 暗格里,竟然塞着四个极小的婴儿! 他们都用白布包裹着,跟产房里用的襁褓一模一样的面料和包法。 四个婴儿都活着,但明显被注射了镇定剂,一个个闭着眼睛,呼吸微弱但有规律,像是在沉睡。 顾子寒蹲在那里,盯着暗格里那四个小小的身体,好一会儿没有动作。 温文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子寒。” 听到温文宁的声音,顾子寒才站起了身,转过头:“媳妇,这推车底下有暗格。” “他们带了四个婴儿来,是要换走咱们的孩子!”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温文宁一愣,可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似乎早就已经想过了这样的状况。 毕竟在这样的时代,很多坏分子就是暗地里换走军属家里人的孩子,然后培养起来,对付自己的国家。 “子寒,先把这四个孩子安置好。” “他们小小的,看起来,应该是早产儿。” 顾子寒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那双眼里翻涌的杀意被强行压了下去。 “好,媳妇,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孩子们。”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上的两名哨兵听到门响立刻转身面向病房,持枪戒备。 “顾师长。” 顾子寒压着嗓子:“叫张立国到我这里来,现在,马上。” 哨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立刻转身跑向走廊尽头的通讯室。 第715章 师长可真霸气啊 第715章师长可真霸气啊 顾子寒把四个孩子并排放好,又拉过一条干净的薄毯盖在他们身上。 温文宁侧过身子,背对着顾子寒的方向,一只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索了一下。 下一刻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瓶灵泉水,拧开瓶盖,用指尖蘸了一点,轻轻点在第一个早产儿干裂的唇边。 那一滴水珠刚接触到婴儿的嘴唇,小家伙的舌头就本能地伸出来舔了一下。 温文宁又蘸了几滴,耐心地一个一个喂过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灵泉水起码能让这四个小生命暂时稳住。 好一会儿,四个小家伙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浅得随时会断。 温文宁收好瓶子,重新转回身来,对着顾子寒道:“他们虚弱了,后续需要专业的新生儿护理。” 顾子寒低头看着那四张渐渐好像恢复了一丝血色的小脸,喉结动了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为什么感觉这四个孩子比刚刚好了一些了? 他道:“这些孩子的母亲……” 温文宁的声音很轻:“他们的母亲,被人当成工具,把他们催产了出来。” “他们,连亲生母亲的怀抱都没来得及感受。” “或许,他们的母亲已经......” 顾子寒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掌心干燥温热。 “媳妇,这件事我会查到底。” “查到他们的母亲在哪里,把孩子还回去。” 温文宁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铁,也有柔。 “子寒,他们或许还被人控制着。” “他们被迫提前催产,这些人……”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凉意:“手段太脏了。” 顾子寒没有接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四个月份相近的孕妇,能伪造军区总医院的通行证,能买通哨兵放人进来。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幕后之人的势力和资源,远超他的预估。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快步跑近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三下短促有力的敲门声。 “报告,张立到了。” 顾子寒松开温文宁的手,快步走到门前,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高一米八左右,肩宽腰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外面套了件不太合身的军大衣。 方脸,浓眉,下颌线条硬朗,左边太阳穴上方有一道约两厘米长的旧伤疤,从眉尾处斜切下来。 这是顾子寒在京市的副手,张立。 侦察连出身,后来被调到京市保卫处,顾子寒来了之后,就被上面调去做了顾子寒的副手。 “首长。” 张立敬了个礼,目光越过顾子寒的肩膀往病房里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整个人都呆了半拍。 病床上靠着的那个女人,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面色虽然苍白,却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人。 即便刚经历了生产的疲惫,那张脸上的线条依然柔和得能掐出水来。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清亮亮的,带着几分产后的慵懒,往人身上一落,就跟被春风扫了一下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5章师长可真霸气啊(第2/2页) 张立活了三十二年,没见过长成这样的。 “看够了没有?”顾子寒的声音冷冰冰地砸下来。 张立一个激灵,立刻把目光收回来,后脑勺“嗖”地冒了层冷汗。 “报告首长,属下失态了。” 他“啪”地又敬了个礼,站得笔直。 “嫂子好,属下张立,保卫处副处长,以后嫂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温文宁冲他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顾子寒侧身让他进了门,随即把门带上。 张立一进门就看到了地上那两个被捆成粽子的白大褂,还有被掀翻的推车。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首长,这……” 顾子寒沉着声:“今晚有两个敌特摸进了产科病房,目标是我的四个孩子。” 张立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唇绷成一条线。 他管着医院这一片的安保布防,今晚出了这种事,是他的责任。 “首长,是我的失职。” 张立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通行证审核环节出了纰漏,我没有做到位,让敌特混了进来。” 他转向病床的方向,冲温文宁深深鞠了一躬。 “嫂子,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和孩子们。” 温文宁摇了摇头:“人没事就好,张副处长不必自责。”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赶到,说明你的反应已经很快了。” 张立直起身,脸上的愧疚没有半分减少。 顾子寒指了指地上那两个人:“带走,连夜审。” “是。” 张立弯腰去拖人的时候,顾子寒从自己脚上扒下了一只袜子。 那只军用棉袜已经穿了一整天加一整晚,从下午跑到医院开始就没换过。 他把袜子分成两半,一人嘴里塞了一团,塞得严严实实。 张立看着这操作,嘴角抽了一下,他这师长可真霸气啊! “另外。”顾子寒站起身,朝推车那边偏了偏下巴。 “推车暗格里有四个被催产的早产儿。” “安排新生儿科的值班医生过来接手,但不要声张。” “这四个孩子的来源,也一并查清楚。” 张立应了声是,一手一个,将两个昏死过去的白大褂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力气大,两个成年男人被他像拎麻袋似的往门口拖。 拖到门口的时候,那股味道飘上来了。 顾子寒那只袜子的威力在密闭空间里开始发酵,一种介于咸鱼和老坛酸菜之间的气息,直往人鼻孔里钻。 张立的表情维持了两秒钟的面无波澜,然后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把头偏向一边,用肩膀蹭了蹭鼻子,面部肌肉绷得很紧。 温文宁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 张立拖着人出了门,走廊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他猛吸了一大口。 跟在后面的两个警卫凑上来帮忙,刚一靠近就齐齐皱了脸。 “副处长,这什么味儿啊?” 张立面不改色:“师长!” 两个警卫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敢再问。 第716章 敌人的养成计划 第716章敌人的养成计划 张立将两名敌特拖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空置储物间。 这间屋子原本是存放医疗器械的,此刻被临时征用为审讯室。 两个警卫把人摁在地上,张立蹲下身,将那两张脸上的口罩全部扯掉。 高个子还在昏迷,右臂肘关节处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匕首被拔出来之后留下了一个狰狞的口子。 矮个子倒是醒着,但下巴和手腕都脱了臼,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嘴里塞着的袜子让他连呻吟都发不出一个完整的。 张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手电筒,掰开矮个子的眼皮照了一下。 瞳孔有反应,意识清醒。 “给高个子止个血,别让他死了。” 他吩咐完,站起身来,背着手在两人面前踱了两步:“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老实交代是谁派你们来的,干什么的,上面还有谁。” “第二。”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着矮个子那双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充血的眼睛:“第二嘛,你们嘴里那东西我可以不拿出来。” “就让你们含着首长的袜子慢慢品味一晚上,明天再聊。” 矮个子的眼球疯狂地转动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张立没有急着拿掉他嘴里的东西。 他转身走到门口,对外面的警卫低声交代了几句。 “去查今晚值岗的所有人员,尤其是放行这两个人进来的那个哨兵。” “是谁批的通行证,谁盖的章,链条上每一个环节都给我摸清楚。” “另外,通知新生儿科刘医生过来一趟,产科病房里有四个需要紧急护理的早产儿。” 警卫领命跑步离去。 张立站在走廊里,呼出一口白气,视线往产科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灯光从门缝底下透出来,暖黄色的,柔和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想起刚才在病房里看到的那一幕。 嫂子靠在床头,虽然面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看人的时候温温柔柔。 首长站在她旁边,一身杀气,冷得能冻死人。 可偏偏手上的动作轻得不行,给她掖被角的样子像在摆弄一件易碎品。 那种反差太大了,时不时地就浮现脑海。 首长这样的人,什么时候见他对谁这么小心翼翼过? 训练场上骂人不带重样的,开会时一个眼神能把团级干部看出冷汗的顾子寒。 在媳妇面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张立摇了摇头,收起这些不着边际的想法,转身推开储物间的门走了回去。 该办正事了! 他蹲下来,从矮个子嘴里把那半截袜子拽了出来。 矮个子瞬间大口大口地干呕起来,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现在能说话了!” 张立在他面前蹲着,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随意。 “想好了再开口,我没什么耐心。” 矮个子咳了半天才缓过来,抬起头看着张立,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训练有素的顽固。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立看着他,没有生气,甚至笑了一下:“行。” 他伸手把那半截袜子放在地上滚了好几下,重新塞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6章敌人的养成计划(第2/2页) 矮个子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张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不急,有的是时间。” “看你们能撑多久,我拭目以待。” 门关上了,储物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粗重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干呕声。 走廊里,张立大步往回走,脑子里在飞速转着几个问题。 通行证是伪造的还是从内部流出的? 如果是内部的,那医院里就有内鬼。 如果是伪造的,那对方手里有军区总医院通行证的模板和印章样式。 不管哪种情况,都说明幕后的人对军区内部的运作模式非常了解。 他加快了脚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产科病房里。 顾子寒将门重新锁好,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的插销,确认所有能进入这间房间的通道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推车暗格里的四个早产儿已经被他转移到了温文宁床边的婴儿床旁边,用干净的被褥临时铺了个窝。 四个小家伙在灵泉水的作用下,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温文宁靠在床头,目光在自己的四个孩子和那四个早产儿之间来回移动。 “子寒。” “嗯?” “你过来坐一会儿。” 顾子寒走到床边,在陪护椅上坐下来,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放在被子上的手。 温文宁的手指凉凉的,他裹了裹,用掌心的热度去暖她。 “媳妇,想什么呢?” “我在想今晚的事。” 温文宁偏过头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子寒,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我们的孩子?”- 顾子寒的手指在她手背上顿了一下。 温文宁声音放得很低:“那些人为什么单单盯上我们?” “而且是提前准备了四个月份相近的早产儿来调包。” “这个计划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的。” 顾子寒没有说话,拇指慢慢摩挲着她的指节。 他当然想过这个问题。 从陈佳佳被劫走开始,到现在的换子计划。 整条线连起来看,幕后之人对自家媳妇的行踪掌握得太精确了。 知道她今天会去红墙饭店,知道她会来医院看爷爷。 甚至知道产后会转入普通病房,知道病房的安保布局。 这种情报能力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温文宁轻声开口:“我想了几种可能。” 顾子寒看着她。 她掰着手指头,语速不快,像是在梳理思路:“第一种,冲着顾家来的。” “爷爷是老司令,小叔叔顾国强是现在的军区司令,你是师长,顾家在军区的根基太深。” “如果有人想对付顾家,从孩子下手是最隐蔽的方式。” “把孩子换走,从小培养成自己人。” “等他们长大了,有了顾家血脉的身份,再安插回来……”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顾子寒已经听懂了。 敌人的养成计划。 这种手段在情报战里并不罕见,啥时间,他的手都变得冰凉了,问道:“媳妇,那第二种呢?” 第717章 嗯,我老公真棒 第717章嗯,我老公真棒 温文宁咬了咬下唇,道:“第二种,可能是针对你的。” “或许,你来京市,挡了别人的道,阻碍了别人的路。” “换走我们的四个孩子,是对你的报复!” 温文宁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想第三种可能了! 第三种可能,这想要换走她孩子的人,可能是黑鸦组织的人。 如果是黑鸦组织的人,那么,她是野鹤的身份,可能就已经暴露了! 顾子寒的眉头拧了起来。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风吹得树枝刮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顾子寒攥紧了她的手,声音沉沉的。 “媳妇,不管冲着谁来的,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明天我就向上面汇报今晚的情况,申请更高级别的保护。” “在查清幕后黑手之前,你和孩子们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温文宁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子寒,你别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着。” “我不是你需要护在身后的人,我能帮你。” 顾子寒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上:“媳妇,我知道你能。” “但你刚生完孩子,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休息。” “外面的事,交给我。” 温文宁想说什么,被他抬起头来的那个眼神堵了回去。 那双眼睛红得厉害,里面翻涌着的不是平日里的冷静和果断,而是一种被压到极限的后怕。 她忽然意识到,从发生事情到现在,这个男人经历了什么。 先是陈佳佳拿着腐蚀性毒液冲向她和肚子里的孩子,然后是她突然破水生产。 他在手术室外面站了将近三个小时,听着一声又一声婴儿的啼哭,数着四个孩子一个一个平安降生。 紧接着又是深夜的敌特潜入,如果他慢了半秒,那片浸过药的棉花就会捂在孩子脸上。 这一天对顾子寒来说,是连续十几个小时精神高度紧绷的煎熬。 温文宁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轻轻梳了两下:“子寒,过来。” “嗯?” “坐床上来。” 顾子寒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椅子上起身,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温文宁把他的脑袋按到自己肩窝里,一只手环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 “今天辛苦了!” 顾子寒的身体先是绷着的,肌肉一块一块硬邦邦地支棱着。 但被她这么抱着拍了一会儿,那些紧绷的线条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鼻尖蹭着她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媳妇。” “嗯?” “我害怕。” 这三个字从顾子寒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铁血军人的脆弱。 温文宁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拍着他的背。 “我也怕。”她说:“但我们都没事,孩子们都没事。” “这就够了。” 顾子寒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腹部。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和婴儿床里偶尔传来的轻微呼吸声。 病房外面的世界依然暗潮涌动,但此刻,这间小小的房间里是安全的,是温暖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7章嗯,我老公真棒(第2/2页) 温文宁闭着眼睛,却没有睡。 陈佳佳被劫走的事,今晚换子的事,都不像是孤立事件。 背后一定有一个体量很大的势力在运作。 而且这个势力对军区内部的情况了如指掌。 她想起之前在红墙饭店遇到沈越洲时,那个男人看着她肚子的眼神。 说不上哪里不对,但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温度是凉的。 沈越洲。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暂时被她搁在了一边。 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乱猜,但可以留心。 她在心里给自己列了个单子:第一,催促顾子寒查清今晚那四个早产儿的来源,找到她们的母亲; 第二,让张立顺着通行证的线索往上摸,看看医院内部到底有没有被渗透; 第三,关于野鹤身份是否暴露的问题,她需要找到自己的联络渠道去确认。 但这些都是明天的事了。 现在她需要做的,是好好养身体,好好喂奶,让四个孩子健健康康地长大。 “子寒。” “嗯。” “明天让张立把那四个早产儿的情况报上去,走正规渠道安置。” “嗯,我安排。” “还有,以后不许穿了一整天的袜子不换。” 顾子寒从她颈窝里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你闻到了?” “张立出去的时候表情都变形了。” 顾子寒沉默了两秒:“那是审讯手段。” 温文宁憋着笑:“嗯,很有效的审讯手段。” 顾子寒看着她弯起来的眉眼,那股子绷了一整天的沉重总算散了些。 他伸手帮她把散在脸颊旁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睡吧,我守着你们。” 温文宁握了握他的手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是真的睡着了。 就在她沉入梦乡后不到三分钟,婴儿床里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啼哭。 顾子寒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转头看向婴儿床。 温文宁被吵醒了,眼睛半睁着,声音含糊:“是饿了吧,你抱起来哄哄。” 顾子寒站起身,走到婴儿床前,低头看着那个正张着嘴嚎的小东西。 是老大哭了! 老大的嗓门天生就大,一哭起来中气十足,把旁边的老二也带醒了,跟着哼哼唧唧地闹腾起来。 他伸出两只手,悬在婴儿上方,犹豫了好几秒:“媳妇,这,这怎么抱?” 温文宁撑着手肘歪过头来看他,弯了弯唇角,困意被这一幕冲淡了不少。 “一只手托着脖子和后脑勺,另一只手兜着屁股。” “对,就这样,慢点,再慢点。” 顾子寒的动作僵硬得像在拆炸弹。 两只能在格斗中以毫秒为单位做出反应的手,此刻抖得比筛糠还厉害。 他终于把老大从婴儿床里捞了出来,整个人像端着一盘子硝化甘油似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温文宁在旁边指导着,声音柔软又带着笑意:“托住脑袋,对,就是那样,你放松点,你越紧张他越哭。” “嗯,我老公真棒,会抱孩子了!” 顾子寒:“......” 第718章 抱在手里轻得让人心颤 第718章抱在手里轻得让人心颤 自家媳妇可真会夸! 夸的他都想把怀里的臭小子放下,过去抱抱她了。 此时的顾子寒抱着老大站在婴儿床前,姿势别扭得像个木头人。 小家伙被他这生硬的抱法搞得更不高兴了,小脸皱成一团,嘴巴张得老大,哭声一浪高过一浪。 温文宁半坐在床上,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老公,你胳膊弯一点,让他窝着,别举那么高,他不是手榴弹。” 顾子寒僵着脖子低头看怀里那张嚎得通红的小脸,手臂调整了一个角度,让孩子的身体靠在了自己胸前的弧度里。 老大的哭声果然小了一些,从撕心裂肺变成了委屈巴巴的抽噎。 小拳头从襁褓里挣出来,胡乱抓了一把,刚好抓住了顾子寒军装胸前的一颗扣子。 攥得还挺紧。 顾子寒低头看着那只比自己小拇指头还细的小手,喉结滚了一下。 “媳妇,他……力气还挺大。” 温文宁笑得肩膀都在抖:“废话,你儿子!” 顾子寒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那双一向冷硬的眼睛里,光柔得不像话。 他小心翼翼地在原地轻轻晃了两下身体,像是什么地方看来的哄孩子方式。 老大的抽噎声渐渐弱了下去,小嘴巴一吧唧一吧唧的,开始到处找东西吃。 嘴唇碰到了军装的布料,用力嘬了两口,发现什么都吸不出来,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愤怒。 下一秒又开始扯着嗓子嚎。 “他饿了。” 温文宁看着儿子那副急得直拱的样子,笑着伸出手:“抱过来给我吧。” 顾子寒把孩子递过去的时候动作慢得像在放慢镜头,两只手交接之间,他的掌心全是汗。 温文宁接过老大,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小家伙闻到妈妈的味道,哭声立刻降了一个八度,脑袋不停地往胸口那边拱。 温文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是个医生不假,理论知识一大堆,可真到了自己身上,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尤其是顾子寒还站在床边,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你……你能不能转过去一下?” 顾子寒愣了一下。 温文宁的脸更红了,连耳尖都烧了起来:“我要喂奶。” 顾子寒这才反应过来,耳朵根也跟着热了一下:“哦。” 他转过身,面对着墙壁。 站了两秒又转回来了。 “不对,媳妇,我是你男人,看一下怎么了?” “顾子寒!” 温文宁瞪了他一眼,那双杏眼里水汽氤氲的,带着产后特有的娇气和羞恼。 偏偏老大不给他妈面子,嗷的一声又嚎开了,那架势像是饿了三天三夜似的。 “行行行,我不看,我去门口站着。” 顾子寒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后退了两步。 温文宁这才松了口气,低下头开始解衣服的扣子。 顾子寒说去门口站着,实际上就退到了病床对面的墙根位置,背对着她,但耳朵支棱着。 老大的哭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咕唧咕唧”的吞咽声。 温文宁低头看着趴在胸口吃得正欢的儿子,那张小脸蛋鼓鼓囊囊的,眉头舒展开来,一副满足至极的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8章抱在手里轻得让人心颤(第2/2页) 她的心像是被温水泡着,软得一塌糊涂。 “子寒。” “嗯。” “你可以转过来了。” “……” 顾子寒转过身,视线规规矩矩地落在墙壁上方的某个点。 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下飘了一瞬。 昏黄的壁灯光线下,他媳妇低着头,微卷的长发垂在肩侧,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侧颈。 怀里窝着个正吃奶的小肉团,整个画面柔软得像一幅画。 他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老大吃了一会儿,速度慢了下来,小嘴含着含着就松开了,眼皮耷拉着,困了。 温文宁正准备把他放回婴儿床,旁边的老三也醒了。 小丫头不像两个哥哥那么暴躁,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嘴巴瘪着瘪着,发出细细的“哼哼”声,带着一种委屈巴巴的调子。 “老三也饿了。” 温文宁抱着老大有些为难,腾不出手来。 “子寒,你把老大接过去放回床上。” 顾子寒走过来,这次接孩子的动作比刚才利索了不少。 他把吃饱喝足正打盹的老大轻轻放回婴儿床。 老大咂吧了两下嘴,翻了个小小的身,继续睡了。 温文宁把老三抱起来,凑到跟前开始喂。 小丫头的吃相比两个哥哥文雅多了,不急不徐的,还时不时停下来,小眼缝里透出一丝光看看妈妈。 温文宁的奶水还不太足,老大已经吃了大半,老三吃到后面明显费力了,小嘴用力嘬着,脸蛋都憋红了。 温文宁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汗,产后初乳本就不多,一下子要喂四个,身体的消耗很大。 顾子寒看出了她的疲态,眉头皱了起来。 “媳妇,要不要找护士来帮忙?” “等一下,让她再吃两口。” 温文宁低着头,耐心地等着。 老三又吸了几口,终于松开了嘴,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奶嗝,然后眼睛一闭,窝在妈妈怀里睡了过去。 温文宁的睡衣前襟已经被奶渍浸湿了一片,整个人累得手指都在抖。 “子寒,帮我把她放回去。” 顾子寒小心翼翼地把老三从她怀里接过来,学着刚才的样子放回婴儿床。 小丫头落床的时候嘴巴瘪了一下,但没有醒,小拳头攥着,缩成一个小团子继续睡。 “老二和老四还没吃。”温文宁的声音有些发虚。 顾子寒眉头皱得更紧了:“媳妇,你先歇一会儿再喂。” 媳妇的脸色都还是白的,可把他心疼坏了。 温文宁靠在枕头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趁着顾子寒去倒水的间隙,偷偷含了一口灵泉水。 温热的感觉再次从胃部升起,那种抽空了的虚弱感被迅速填补了回来。 等顾子寒端着水杯回到床边时,温文宁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 “媳妇,喝水!” 温文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把老四抱过来吧,先喂她。” 顾子寒依言把老四抱了过来。 最小的女儿,四斤六两,比其他三个都小一圈,整个人就巴掌那么大一点。 抱在手里轻得让人心颤。 第719章 越州,我好想你啊 第719章越州,我好想你啊 温文宁接过老四,解开另一侧的扣子开始喂。 小家伙含上之后吃得慢,嘬两下歇一下,像是使不上什么劲。 温文宁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脸蛋,刺激她继续吸吮。 “这个最小,得多费点心。” 顾子寒站在旁边,垂着眼看这一幕。 他媳妇的头发还是湿的,额角的碎发贴在皮肤上。 脸白得透明,嘴唇干裂了好几处,眼下的乌青比刚才更重了。 但她低着头看孩子的时候,嘴角是弯的,眉梢是柔的,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光。 那是当了妈妈之后才有的光。 顾子寒忽然觉得嗓子发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用手掌轻轻托住了她抱孩子的那只胳膊,分担了一些重量。 温文宁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此时的顾子寒也正看着她,二人相视一笑,顾子寒用另一只手把她肩头滑下来的毯子往上拢了拢。 老四吃了十来分钟,终于饱了,松开嘴打了个小小的嗝,整个人软软地窝在妈妈怀里。 温文宁把她递给顾子寒:“放回去吧,然后把老二抱过来,最后一个了。” 顾子寒放好老四,又去抱老二。 老二一直都没怎么闹,只是睁着两只黑豆似的小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被抱起来的时候也不哭不叫,只是嘴巴动了动,像是在说:总算轮到我了。 温文宁喂完老二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四个孩子一轮喂下来,她觉得自己被掏空了两遍。 顾子寒把老二放回婴儿床,转身回到她身边,帮她把睡衣的扣子系好。 他的手指粗大,扣子又小,系了好几次才扣上。 “笨手笨脚的。” 温文宁半阖着眼睛,声音含糊得像在说梦话。 顾子寒没有接茬,帮她把被子拉上来盖好,又把枕头调了个角度。 做完这些,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睡吧。” 温文宁“嗯”了一声,这次是真的撑不住了,几秒钟之内就沉入了梦乡。 顾子寒直起身,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转身,重新坐回了那把陪护椅上。 右手里那把军用匕首又回到了指间,在暗处无声地翻转着。 窗外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了。 这一夜终于快要过去了。 天色渐亮的时候,医院对面那栋旧民房的二楼窗户后面,沈越洲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计划中的时间节点早就过了,手下的人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联络信号传过来。 失败了!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像是早就在心里预设过这种结果。 顾子寒不是软柿子。 能在二十岁出头就当上师长的人,身手和警觉性都不是普通军官能比的。 沈越洲靠在窗边的墙壁上,右手从裤袋里掏出了那个圆柱形的金属物件。 拇指大小,银灰色的外壳,顶端一颗红色的按钮,这是远程引爆器。 他在产科病房的空调管道夹层里藏了三公斤烈性炸药。 那是半个月前就布置好的后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9章越州,我好想你啊(第2/2页) 只要他按下这颗按钮,对面那间亮着暖黄灯光的病房就会在两秒钟之内被夷为平地。 里面所有的人,温文宁,四个孩子,顾子寒,通通化为焦土。 他的拇指贴上了按钮的边缘,指腹感受着那颗凸起的金属圆点,冰凉光滑。 只需要三毫米的按压距离,三毫米! 他闭了一下眼睛,脑海里快速闪过几个画面。 温文宁在红墙饭店里跟那个叫苏小米的女孩说话时的样子,眼神温柔又坚定,像一盏灯。 林暖暖提起温文宁时脸上那种毫无防备的欢喜:“宁宁是我最好的朋友。” 如果他按下去,林暖暖会失去她最好的朋友。 林暖暖会伤心! 林暖暖是他见过的所有女人之中,除了温文宁,最特别的一个。 沈越洲忽然摇了摇脑袋,在这种时候,他竟然会想到林暖暖! 沈越洲啊沈越洲,你真是太无聊了! 脑海中虽然这么想着,可他的拇指在按钮边缘停了三秒。 就在这时,旧民房的楼梯间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轻快的,带着一种雀跃的节奏,然后是敲门声。 “咚咚咚......” “越洲,你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一个甜得像蜜糖化在水里的女声。 沈越洲的手停了。 那颗按钮还贴在他拇指底下,但他的手指没有继续施力。 他看向门的方向,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翻涌,像被投了石子的深潭。 林暖暖怎么会来这里? 他迅速将引爆器收入掌心,攥紧的拳头塞回了裤袋里。 同时另一只手拢了拢外套的衣领,快步走到门前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林暖暖裹了一件鹅黄色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毛线编的白色帽子,帽檐下那张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一双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翘着,手里还提着一个用布包着的铝制饭盒。 “找到了找到了,我还以为记错地址了呢。” 她笑嘻嘻地往里探头:“你一个人住这种地方啊,也太旧了吧。” 沈越洲挡在门口,没有立刻让开。 “暖暖,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林暖暖仰着头看他,笑容里带着一丝嗔怪:“还说呢,你都好几天没来找我了。” “晚上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睡不着。” “后来想起来你上次说你有时候住在这边,我就过来碰碰运气。” 她说着,踮了踮脚尖,往里边看:“沈越洲,我想你想到睡不着!” “快让我进去,外面冷死了。” 沈越洲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 林暖暖一溜烟钻了进来,鞋子都来不及换,直接扑到他怀里,脸蛋贴在他胸口蹭了两下。 “越州,我好想你啊。” 你身上好暖和。” “我在外面走了十分钟,手都要冻掉了。” 沈越洲的身体在她贴上来的那一瞬有一个极短暂的僵硬,但很快就松了下来。 他的手臂抬起来,环住了她的肩膀。 “这么晚一个人出来,不怕碰到坏人?” 第720章 就让他再贪一会儿 第720章就让他再贪一会儿 林暖暖从他怀里仰起头,眨了眨眼:“不怕,我有车!” “再说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连狗都睡了。” 她说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嘴里啧啧出声。 “这屋子也太暗了,越州,你平时就在这种地方工作啊?” “灯呢,开灯开灯。” 沈越洲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头顶的灯泡亮了起来,发出昏黄偏暗的光。 林暖暖哎了一声:“就这一个灯?” “也太惨了!” “沈越洲,你为什么要住这样的房子啊?” 他和她一样,是生意人,并不缺钱! 她之所以知道沈越洲在这里,是因为之前,沈越洲和她提过这里的住址。 今天,她的心情也不好。 因为宁宁一个人去过红墙饭店,可是没有叫她。 听说宁宁还在红墙饭店受了气,都是她没有把红墙饭店管理好。 越想,越是睡不着,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来找沈越洲了! 此时,林暖暖再一次搂上了沈越洲的腰,踮着脚尖看着他:“越州,明天,我们去看新房子好不好?” 沈越洲看着面前这张在灯光下愈发明艳的面孔,还有那双毫无保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林暖暖的眉头立刻舒展了,笑得弯了眼睛:“买来后,让宁宁帮忙设计一下。” “宁宁的设计总是别具一格!” 沈越洲伸手握住了那双在他身上不安分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我们家,自然是由你自己亲自设计。” 林暖暖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躲,反而凑近了些:“越洲。” “嗯?” “你好几天都没找我了,我想你。”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 沈越洲指尖碰了碰她被冷风吹红的脸颊:“暖暖,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 林暖暖嘟了嘟嘴,但眼神柔得能淌出水来:“你总是这么说。” “我不管,你以后不管多忙,三天之内必须来见我一次。” “不然,我就像今晚一样,三更半夜都来寻你!” 林暖暖一直知道,沈越洲和她一样,都是夜猫子,工作狂。 所以,即使三更半夜,她也想着来找他,反正大家都没睡。 沈越洲看着面前女人那副又蛮横又娇俏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不是他平时伪装出来的彬彬有礼的微笑,而是一种更自然的,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放松。 “好!” 林暖暖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你们都忙,我也好几天没见到宁宁了。” 沈越洲的眼睛眯了眯,可林暖暖没注意到,自顾自地说着。 “她快到预产期了!” “你说给刚出生的小婴儿买什么好?” “小衣服?拨浪鼓?” 她掰着手指头盘算,脸上的表情兴奋而期待。 沈越洲把筷子放下了。 他的右手搁在膝盖上,裤袋里那个引爆器的重量像一块铁坠子,沉甸甸地往下拽。 “越洲?” 林暖暖歪头看他:“你说买什么好?” 沈越洲轻轻揉了揉她乌黑的秀发,声线低哑:“你说买什么就买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0章就让他再贪一会儿(第2/2页) 林暖暖将指尖放在她的唇边:“你,这么听我话?” 沈越洲顺从地张了嘴,含住了那如葱段般的手:“嗯,都听你的!” 林暖暖面色一红,缓缓将手抽回:“四胞胎呢,得买四份,一样一份才公平。” “越洲你说是不是?” “是。”他的回答很短。 可此时的林暖暖正微微仰头看着他:“越洲,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她抬起手,伸出食指去抚平他眉间那道浅浅的竖纹。 “想什么呢,愁成这样。” 沈越洲垂下眼睛看着她的手指,没有说话。 林暖暖的指腹在他眉心那道纹路上来回摩挲了几下,没有停。 “越洲,告诉我嘛。”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好几度:“没什么,就是累了。” 林暖暖把手放下来,从他怀里坐起来一些,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沈越洲面不改色。 半晌,林暖暖叹了口气,重新把脑袋埋回他胸口去:“你骗我。” “但我不问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任性和体贴同时并存的奇妙调子。 “你什么时候想说,再跟我说,反正我不会跑。” 沈越洲的手在她背上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收拢,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昏暗的灯泡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叠成一个轮廓。 林暖暖大概是在外面冷了太久,窝进来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 “越洲,我想在这住一晚上,可以吗?” 她说完这句话,身体重重地靠上来,头发的气息扑在他颈边。 没过几分钟,没几分钟,她的手已经拦上了他的腰,探了进去......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沈越洲的唇瓣上...... 声音越来越销魂,激荡在这夜色里...... 一小时后,沈越洲看了一眼时间。 四点零二分! 他侧过脸,看了看怀里这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 眼睫垂下来,长长的,在脸颊上落了两道弧形的阴影,嘴角带着一丝安心的弧度,像是连做梦都是甜的。 他的裤子此时正被扔在地板上,而右裤袋里,那个金属圆柱体偶尔还有一点点红光闪起。 沈越洲抱着怀中正运动过后,睡得香甜的女人,看着窗外对面那栋医院住院楼的方向。 那间产科病房的灯还亮着,透过厚厚的玻璃和两栋楼之间冬夜的冷风,发出一团小小的暖黄色光晕。 他想起了很小的时候。 一个不超过六平米的暗室,没有窗,没有灯,只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的那一线光。 他就盯着那道光坐着,一坐好几个小时,不敢出声,不敢动,连眼睛都不敢眨太多次。 生怕那道光也消失掉。 沈越洲闭了一下眼睛,把那些记忆压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暖暖。 就让他再贪一会儿。 这一刻的温柔和安静,就让他再贪这一会儿。 右手轻轻覆上林暖暖的肩头,将她搂稳了,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没有睡着,但也没有再动。 第721章 还挺会找地方窝 第721章还挺会找地方窝 天光透进来的时候,病房窗帘的边缘先亮了一线白。 随即扩展成一片,冬日清晨的日光稀薄而清冷,带着一股混着消毒水气息的干净。 温文宁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张婴儿床方向同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哼哼声。 是那种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的懒洋洋的低鸣,软乎乎地拱着,像四只刚出窝的小猫在讨奶喝。 顾子寒坐在陪护椅上,背靠着椅背,眼睛是闭着的,但他的右手一直垂在膝盖下方的位置,那把军用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收了起来。 可此时他并不是睡着了,而是闭目养神。 昨夜,他根本就不敢睡。 温文宁轻声唤道:“子寒。” 顾子寒眼皮动了一下,睁开来:“媳妇,醒了?” 温文宁点了点头,柔声问道:“你一晚上没睡?” 顾子寒已经站起身:“睡了一会儿。” 温文宁看着他,那张脸的轮廓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硬朗,但眼底的青色出卖了他。 哪里睡了一会儿? 她张嘴想说什么,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说话声,由远及近,夹杂着脚步声,热热闹闹的。 然后是三下敲门声。 “咚咚咚!” 顾子寒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整个顾家。 杨素娟走在最前头,手里提着个保温桶,一进门眼睛先往婴儿床方向扫。 “哎哟,都醒了,都醒了,奶奶来了啊。” 声音压低了,但那份掩藏不住的欢喜还是让整个病房的空气都跟着暖了起来。 顾宇轩跟在后面,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顾老爷子。 老爷子昨晚被周主任强制送回特护病房休息。 一早醒来就开始念叨要来看重孙,周主任拗不过,只好安排了护士陪着推轮椅过来。 王姨压阵,进门先把所有人往旁边带了带,给温文宁留出足够的空间。 “宁宁,感觉怎么样,哪里疼不疼?” 杨素娟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凑过来拉温文宁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才算放心。 温文宁笑着回答,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疼是有一点,就是下面有些胀。” “正常正常,昨天生了四个,今天涨奶,王姨熬了通草猪蹄汤,下奶的,你等会儿多喝两碗。” 杨素娟说着已经去开保温桶了,一掀盖子,白色的热气腾了出来。 猪蹄炖到软烂脱骨,汤色奶白,通草的淡淡清香混着骨髓的厚实味道,在病房里扩散开来。 顾宇轩把轮椅推到婴儿床旁边,顾老爷子向前探着身子,脸上的皱纹里全是笑。 “这个,这个是谁?” 他指着最左边那张婴儿床里还在哼哼的老大。 顾子寒道:“爷爷,这是老大?” 顾老爷子已经懵了:“哪个是老二?” 顾子寒指了指边上那个的:“这个是老二。” 顾老爷子歪着头看了半天,发表了这个高深的结论:“都长一样啊。” 顾宇轩在轮椅后面憋着笑:“爸,昨天您还说,老大长得像您。” “老二长得像子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1章还挺会找地方窝(第2/2页) 老爷子理直气壮地瞪了他一眼:“小孩子的长相都是会变的嘛。” “没文化,真可怕!” 顾宇轩:“......” 顾老爷子已经转回去继续研究婴儿床里的小脸蛋。 温文宁喝着杨素娟盛来的猪蹄汤,看着这一家人围着四张婴儿床打转的样子。 碗里的汤暖进胃里,连心口都熨帖了。 此时,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王姨开门,张立站在门口,朝着王姨露出大牙笑了笑:“师长,我找顾师长。” 顾子寒站起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关上了房门。 好一会儿,顾子寒才又开门进来。 他在温文宁旁边坐下来,凑近了低声说话,声音放得很轻:“媳妇,昨晚的事,张立连夜审了到天亮,那两个人什么都没吐。” 温文宁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放,看向他:“一点都没撬开?” “两个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咬着不松口。” 顾子寒的眼神沉了沉:“但通行证那条线有点眉目了,印章是伪造的,但伪造的技术很高。” “军区用的章的纹路有专属的细节防伪,能仿出来说明对方手里有内部的样本。” 温文宁低声道:“也就是说,内部确实有人通风报信。” “嗯。” “张立现在在查,但这种事急不来,得慢慢筛。” 温文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把这个信息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压了下去。 现在说这些还早! 她抬起头,看到顾老爷子正努力伸着脖子想去碰老大的小手,够不着,急得直往前探身子,差点从轮椅上栽下去。 顾宇轩赶紧一把扶住了他:“爸,您注意,您注意!” 顾老爷子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假装自己只是在整理衣襟。 “我没事,我没事,就是看看。” 温文宁唇角弯了起来,朝顾子寒示意了一下。 顾子寒起身,把老大从婴儿床里抱了出来,走到轮椅旁边,把孩子放在了顾老爷子的怀里。 老爷子的双臂接住的那一刻,整个人的呼吸都放缓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刚睡醒还带着点蒙的小脸,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聚着。 “好孩子。”就这两个字,但声音是颤的。 “你奶奶要是能看见你们,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病房里安静了一下,连杨素娟的眼睛都红了。 顾宇轩默默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 老大不知道太爷爷在伤感,只是张着嘴巴打了个小哈欠,然后睡眼惺忪地把小脑袋往老爷子胸口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闭上眼睛。 顾老爷子被这个动作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没来得及流就被笑意冲散了。 “这个小子,还挺会找地方窝。” 病房里的气氛重新活了过来。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一个护士推门进来。 是昨晚负责产科的李护士,二十出头,圆脸,眼神干净,说话轻声细气的。 “温同志,该给宝宝喂奶了,另外产科的例行检查也要做一下。” 第722章 启动第二方案 第722章启动第二方案 病房里有这么多人,温文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顾子寒把老大从老爷子手里接了过来放回婴儿床,转身面向里屋所有人。 “喂奶了,都出去吧。” 语气跟战场上下命令没什么两样,斩钉截铁的。 顾宇轩第一个往外走。 杨素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忙招呼王姨推轮椅。 “爸,咱们去走廊等一会儿。” 顾老爷子被推到门口,扭过头往里看了一眼,嘴里嘟囔。 “我一把老骨头了,有什么好避讳的。” 老爷子不情不愿的被推出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顾子寒和李护士。 李护士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头柜旁边,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了一本薄薄的哺乳指导手册。 温文宁把被子往上拢了拢,往后靠了靠。 李护士问道:“温同志,先喂哪个?” 温文宁道:“老三和老四先吧,她们昨晚后喂的。” 顾子寒把老三抱了过来,放在温文宁怀里。 李护士把哺乳的姿势调整了一下,帮温文宁托住了孩子的头和后颈。 “温同志,含乳的角度要注意,要让宝宝整个嘴巴含住。” “不然容易皲裂,也吃不饱……” 李护士说着专业的指导,顾子寒站在床旁边,脸上那道硬朗的轮廓上漫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他转过头,把目光放在了窗外。 温文宁把老三喂上,低头看着小丫头吃得两腮鼓动,嘴里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这时老四也醒了,跟着发出了抗议的哼哼声。 “子寒,把老四也抱过来。” 顾子寒依言去抱老四,走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往哪儿站。 床左边是李护士,床右边是正在喂奶的温文宁。 他举着老四站在原地,像一根被种错了地方的树。 温文宁抬起头看他:“你站那里干什么,坐床边来,帮我托着老四。” “现在?” “不现在等会儿?” 顾子寒在床沿坐下来,把老四稳稳地托在手里,面朝温文宁的方向,视线落点非常克制地保持在她锁骨以上。 老三吃着吃着停了一下,歪头打了个嗝,奶液顺着嘴角流了一道白线出来。 温文宁来不及接,眼睁睁看着滴在了被子上。 李护士赶紧递过来一块纱布巾。 老三吃饱之后整个人松软下来,眼皮耷拉着,懒洋洋的,嘴里还留着一丁点残余的奶香气。 顾子寒把老四送了过来。 小丫头比老三还小,含乳的力气也弱一些,嘬了几口就开始闹情绪,把小嘴撅起来哼唧。 李护士在旁边轻声提示:“她可能没吃到,你换个角度让她重新含一下。” 温文宁调整了一下,老四重新含住,这次稳了,吃上了。 只是吃着吃着,小家伙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黑豆似的,直盯着温文宁的脸看。 温文宁低头,跟她对上了视线。 “宝贝,看什么呢,认人啊?” 老四咂吧了两下嘴,眼神认真得像在思考什么哲学问题。 顾子寒也低头看了一眼:“她眼睛比老三大。” “你怎么知道?” “长得不一样。” 温文宁:明明两个都皱巴巴的,他居然分得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2章启动第二方案(第2/2页) 两个女儿喂完,顾子寒去把老大和老二抱过来,一手抱一个,把老大先递给了温文宁。 老大昨晚已经吃过了,不是特别急,含上之后吃得比较淡定,两只拳头抱在胸口,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顾子寒左臂托着老二,老二饿了好一会儿,这会儿急得嘴皮子直翕动。 等到顾子寒把他送到温文宁怀里,没等含稳就已经在猛嘬了。 “慢点慢点,呛了。”温文宁的手轻轻按在他后背上顺了顺。 这么一番下来,温文宁额头上细细地渗了一层汗,手也有些发抖。 李护士见状赶紧帮她从旁边接住了老二:“温同志,先歇一会儿,四个一起喂太消耗了,我帮你托着。” 温文宁靠回枕头上,大口换了几口气。 顾子寒拿来一块毛巾,帮她把额头的汗擦掉,然后看着她的脸色。 “要再喝点汤?” “等会儿。” 温文宁闭了一下眼,缓了缓。 这样不行! 一下子喂四个,太遭罪了! 李护士在一旁把老二哄着,假装自己是一堵墙,眼神规规矩矩地只看孩子。 老大吃完了,拱了两下宣告满足,顾子寒把他接过来放回去,老大咂吧了一口,继续睡。 老二吃完之后打了个很响亮的嗝,震得顾子寒手一抖,吓了一跳。 温文宁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顾子寒那副微微愣住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子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老二,那小子打完嗝一脸满足,完全不知道自己惊到了谁。 “这嗝比他的哭声还响。” 温文宁笑了:“随你。” 顾子寒把老二放回婴儿床,转身看温文宁:“随我?我嗝子声没这么大。” “哦,那随爷爷。”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然后顾子寒的嘴角终于松开了。 那个笑来得不声不响,却比清晨照进来的光还要暖。 走廊里,杨素娟靠在墙壁上等着,听见里面传出温文宁的笑声,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顾宇轩在旁边轻声道:“听见了吗,他们在笑。” 杨素娟点了点头,眼睛弯起来。 顾老爷子坐在轮椅里,手搭在扶手上,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轻轻拍了一下扶手。 “好!” 只这一个字,什么都在里面了。 而这个时候,医院对面那栋旧民房里,林暖暖已经走了。 沈越洲站在窗前,把对面医院那间病房望了很久,然后走到书桌旁边,拉开了最下层的抽屉,把那个引爆器放了进去,合上了抽屉。 木头碰木头的声音很钝,很轻。 他背着手,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 门被敲响了,工装男推门进来,低着头,眼角余光扫到沙发上散乱衣物,立刻把视线撤回到自己鞋尖上。 沈越洲没有回头,声音平静:“爆破计划取消。” 工装男抬起头,一丝讶异飞速掠过眼底,但没有开口质疑。 “是,那目标方面……” “目标不动。”沈越洲转过身来。 金丝边眼镜背后那双眼睛,此刻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深不见底的冷静。 “启动第二方案。” 第723章 跟个小媳妇似的磨唧 第723章跟个小媳妇似的磨唧 工装男依旧低着头:“老板,第二方案见效慢,至少需要三个月。” 沈越洲走到窗边,拉合了那道窗帘,把对面医院的灯光挡在了布料后面。 “慢有慢的好处。” 他平静地道:“快刀斩乱麻容易留下痕迹,我不急。” 工装男应了声是,退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又只剩沈越洲一个人,那道窗帘把冬日的晨光也挡住了大半,昏昏沉沉的。 他没有开灯,就站在那片半明半暗里,把林暖暖昨晚说的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明天去给宁宁的宝宝买礼物! 他伸手理了理衬衫的领口,轻轻笑了一声,那笑里有什么东西,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 只是,他的这步棋,要走得久一些,走得深一些。 从一个任何人都想不到的方向,悄悄地,把棋盘翻过来。 ...... 杨素娟推门进来的时候,温文宁正靠在枕头上喘气。 那张白得像初雪的面庞上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嘴唇干裂,没什么血色。 可那双半阖着的杏眼弯的,眼尾带着一点因为疲惫而泛起的水光。 偏就是这副虚弱的模样,衬得整张脸又软又甜,像一朵被雨打过的玉兰花。 顾子寒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拿着毛巾正在帮她擦脸,动作轻得跟擦瓷器似的。 他嘴唇紧抿着,眼眶边沿泛着一层薄红。 显然是心疼坏了! 温文宁偏过头,冲杨素娟笑了一下,两个酒窝浅地陷着:“妈!” 杨素娟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轻轻握住了儿媳妇的手。 她扭头看了一眼那四张婴儿床,四个小奶娃吃饱了正睡得香甜,小嘴一撇一撇的,安静极了。 再回头看温文宁这副模样,她是过来人,什么都明白了。 “儿媳妇,四个都喂过了?” 温文宁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产后特有的沙哑:“嗯,都喂过了。” 杨素娟的眼睛当场就红了,腾出一只手在儿子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顾子寒,你就这么看着你媳妇一个人喂四个?” 顾子寒被拍得头往前一栽,没吱声,也没躲,但也很郁闷。 他也不想看着媳妇一个人喂四个,他也心疼啊。 他也想替媳妇受这个苦,但,他没奶啊! 温文宁赶忙拉住杨素娟的手:“妈,跟他没关系。” “他全程帮忙抱了。” “况且,他也没奶!” 众人:“......” “噗......” 顾宇轩一下子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杨素娟一个刀子眼,顾宇轩立刻清了清嗓子,可肩膀依然一抖一抖的。 老爷子也低着头,抿着唇,一看就是憋笑憋坏了。 这孙媳妇,可真是语出惊人啊! 杨素娟一屁股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攥着温文宁的手,语气又急又心疼:“那也不行。” “儿媳妇啊,你听妈说。” “四个孩子全靠你一个人的奶,那你身子不得被掏空了?” “这四个是我们顾家的小宝贝,可你也是我们顾家的大宝贝。” 听到这儿,温文宁瞬间又升起了一阵感动。 以前,她是的担心过婆媳关系的。 可她的这个婆婆,像她妈妈一样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3章跟个小媳妇似的磨唧(第2/2页) 真的很感动! 杨素娟拍了拍膝盖:“奶粉,必须加奶粉。” 虽然现在的奶粉贵,但贵也得让孩子们喝! 杨素娟的态度斩钉截铁:“没有妈,这事儿我做主了。” 他冲着顾子寒抬了抬下巴:“去,去买最好的奶粉回来,以后母乳和奶粉轮着来。” “一顿全母乳一顿奶粉,绝不能为了喂奶把我儿媳妇熬坏了。” 王姨在门口应了一声:“素娟说得对,我现在就去买。” 杨素娟点了点头:“那就麻烦王姨跑一趟了!” 温文宁还想说什么,杨素娟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儿媳妇,你别倔。” “妈是过来人,这事儿听妈的没错。” 顾子寒也转过头来看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心疼。 “媳妇,听妈的。” 温文宁:“......” 她只是想讨论讨论,喝什么奶粉好! 大家似乎都误会了! 她可没有自虐的倾向,毕竟四个娃娃呢! 虽然母乳好,但是奶粉的营养也不低,况且,她还有灵泉水。 此时,杨素娟拿过毛巾,把温文宁脸上残余的汗渍仔细擦干净,边擦边念叨。 “儿媳妇啊,什么都好,就是太逞强了。” “跟我这儿子一个德性。” 温文宁:“......” 婆婆对她的误会似乎有点大! 没有,她真的没有! 一直没有说话的顾老爷子此时也发了话:“对,可不能把我孙媳妇累着了。” “瞧瞧,我这四个重孙都把他们娘吃虚了。” 随后,老爷子又哈哈大笑起来:“能吃好啊,能吃是福啊。” “说明我顾家的种壮实。” 此时老爷子已经被顾宇轩推到了四个奶娃娃面前:“你们呐,以后这奶粉,随便喝!” “钱要是不够,让你们小爷爷的津贴也都拿出来给你们买奶粉!” 远在海域边防正在部署的顾国强忽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敲响了:“报告,有紧急任务需要师长处理。” 门外传来张立的声音。 顾子寒的身体本能地绷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转头看着温文宁。 那眼神里的犹豫几乎是明晃晃的。 温文宁反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去吧,正事要紧。” “你守了我一整夜了,不能什么都耽搁着。” 顾子寒的喉结动了动,站起身来,弯腰把被角往她脖子边拢了拢:“我去就回,很快就回来。”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媳妇,等我回来。” 温文宁冲他弯了嘴角。 顾老爷子在轮椅上瞧着这一幕,眉毛一扬,故意扯着嗓子道:“哎哟,我这个孙子,当了师长了还跟个小媳妇似的磨唧。” “去就去嘛,你媳妇又跑不了。” 杨素娟也跟着笑了。 顾子寒的耳根红了一瞬,直起腰来,大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温文宁一眼。 温文宁冲他挥了挥手,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快去。 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顾子寒军靴踩在地面上越走越远的沉稳声响。 第724章 专往人身上踹 第724章专往人身上踹 病房里安静下来之后,杨素娟又给温文宁喂了半碗猪蹄汤,看她喝完才满意地站起身。 “儿媳妇,你好睡一觉,有什么事叫妈。” “我和王姨就在隔壁,听得见。” 温文宁点头应下,被子裹到下巴,侧过身面朝墙壁那一侧,闭上了眼睛。 四张婴儿床里的小家伙们吃饱了正酣睡。 顾宇轩推着顾老爷子轻手轻脚地开门走了出去,杨素娟把门带得严严实实。 病房里只剩温文宁一个人,呼吸声均匀绵长,看上去已经沉沉睡去。 可实际上,她的意识已经进入了空间。 刚进入空间,扑面而来的是带着青草和花香的暖风。 头顶的天空永远是那种通透的湛蓝色。 阳光温和地洒下来,照在一大片生机勃勃的田地上。 温文宁的身体落进空间的那一刻,产后那种酸胀虚弱的感觉就减轻了大半。 她先走到灵泉旁边,蹲下来捧了一大口泉水喝下去。 甘甜清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温热的力量立刻升了起来,像有人往四肢百骸里注入了暖流。 “舒服!” 她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坐在灵泉边的青石板上缓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身,走到空间里那座小小的木屋旁边,从架子上拿了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和一串紫葡萄,坐在门槛上慢吃。 空间里的果子都是灵泉水浇灌出来的,甜度和营养远超外面的普通水果。 咬一口苹果下去,汁水在齿间炸开,那种充沛的生命力从舌尖蔓延到全身每一根毛细血管。 远处的小鸡崽们正扑腾着翅膀满地跑,叽喳喳地抢虫子吃。 再远一点的草坡上,几只小羊羔正慢悠悠地嚼着草叶,毛茸茸的身子圆滚滚的。 溪水边,两只小鸭子扑进水里扑腾着,溅起一串水花。 角落里圈着的母牛正低头喝水,肚子圆滚的,快下崽了。 温文宁看着这一片热闹的景象,心里踏实极了! 空间里的鸡鹅每天都在下蛋,鸡蛋攒了好几筐了,鹅蛋也有十来个。 靠近灵泉源头那个小池塘里,她之前放进去的海虾和螃蟹都繁殖得很好,个头比外面的大了一整圈。 吃完水果,温文宁走进木屋后面那间用竹帘隔开的小浴室,用灵泉水洗了一个澡。 空间里的泉水是十分神奇的,用来洗澡也一点都不冰凉,反而是适合人体的温度,十分舒服。 水喷洒在身上,全身的肌肉都在放松。 生四个孩子的消耗确实大,就算有灵泉水打底,身体也需要时间恢复。 好在有这个空间! 洗了好一会儿,她才擦干净身体,换了身干净的里衣,又喝了一大碗灵泉水,才退出了空间。 意识回到病房里的时候,她睁开眼,浑身上下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已经去了七八成。 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过了将近两个小时。 几乎是同一时刻,四张婴儿床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哼声。 四个小家伙像是约好了似的,同时饿了! 老大率先开嚎,中气十足的嗓门瞬间带动了另外三个,病房里顿时热闹得跟开了锅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4章专往人身上踹(第2/2页) 门被推开,杨素娟和王姨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顾宇轩紧随其后,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里放着奶瓶和温度计,边走边往碗里看。 “别急别急,奶粉我来冲,素娟你先把孩子哄一哄。” 杨素娟正要去抱老大,就见顾宇轩把搪瓷碗放在床头柜上,从旁边的袋子里取出奶粉罐,拿起量匙开始舀。 舀了一勺,他把量匙凑到眼前端详了半天,眉头紧锁。 “这一勺是平的还是尖的?” “说明书上写的三十毫升水配一勺,这个‘一勺‘到底是多大的勺?” 他拿着温度计往搪瓷碗里的温水戳了一下,又抽出来看了看:“四十一度,高了,得再兑点凉水。” “水温三十七到四十度之间最佳,蛋白质才不会变性……” 杨素娟抱着嚎得正欢的老大,扭头看了他一眼:“老顾,你冲奶粉,还是做化学实验?” 顾宇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表情认真到了极点:“阿娟,这能马虎吗?” “万一温度高了把营养成分破坏了怎么办?” “万一浓度不对孩子拉肚子怎么办?” 顾老爷子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你个榆木脑袋,冲个奶用得着量体温?” “手背试水温不就行了,当年你吃的奶都是你妈用嘴吹凉了直接灌的。” 顾宇轩振振有词:“爸,那是以前条件不好,现在讲究科学喂养。” 王姨实在看不下去了,笑着从他手里把奶瓶接了过来。 “顾教授,您歇着吧,这活儿还是我来。” 三下五除二,奶粉冲好了,温度刚好。 温文宁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一直弯着。 四个孩子分工喂完之后,病房里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杨素娟把老大递给了王姨拍嗝,自己蹲在婴儿床边给老四换尿布。 小丫头的屁股红扑的,一掀开尿布就蹬着两条小短腿乱踹,把杨素娟逗得直乐。 “你看这小脚丫子,跟她爹小时候一模一样,专往人身上踹。” 温文宁好奇地问:“子寒小时候也这么闹腾?” 杨素娟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话匣子打开了:“闹腾?那可不止闹腾。” “他满月的时候我给他换尿布,他一泡尿喷我一脸。” “我当时气得想把他塞回去重新生。” 温文宁笑出了声,笑完又“嘶”了一下,按住了还有些发胀的肚子。 顾宇轩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膝盖上摊着一个笔记本,手里拿着钢笔正在写写画画。 “老大,六点四十一分喂奶,七点零三分入睡。” “老二,六点五十二分喂奶,七点一十分入睡。” “老三……老三是几点来着?” 他抬头问杨素娟。 杨素娟头也没回:“你问我?你刚才不是在旁边看着的吗?” 顾宇轩犯了难,推了推眼镜:“记混了。” 顾老爷子从轮椅上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他的笔记本,“嗤”了一声。 “你把这精力用在写论文上不好吗?” “记孙子孙女喝奶时间,太闲了?” 第725章 除了震惊,还有羡慕 第725章除了震惊,还有羡慕 “爸,这叫科学育儿,建立作息规律。” 顾宇轩严肃得像在学术答辩:“四个孩子的吃喝拉撒如果不做记录,很容易搞混。” “我这是系统性管理。” “我是书上看来的!” 自从儿媳妇怀孕开始,顾宇轩看了不少育儿方面的书。 育儿,可是一项伟大的研究啊! 顾老爷子毫不留情:“得了得了,炮哥奶粉都要量一量。” “就你这样,我曾孙曾孙女可不得饿着!” “你以为老爷子我的曾孙曾孙女和你那些学术一样?” 顾宇轩:“......” 算了,不和老爷子争论! 反正也争论不过! 温文宁只是看着他们,心里头暖融融的。 从昨天到现在,她就像被全家人拿棉花包着的瓷娃娃,被照顾的非常周到。 此时,她刚想起身去看孩子,杨素娟一把把她按了回去:“你给我躺着。” 顾宇轩附和:“对,躺着,需要什么喊我们。” 顾老爷子:“谁让她下床,谁跟我过不去。” 温文宁彻底放弃了挣扎,老实实地当她的“大熊猫”。 杨素娟给老四换好了尿布,轻轻拍着小丫头的后背哄睡。 王姨那边的老大已经拍出了嗝,乖乖躺回了婴儿床。 整个病房的运转,在这半天之内已经形成了一套默契的分工。 杨素娟和王姨负责换尿布和哄睡。 顾宇轩负责冲奶粉和做记录。 顾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当总指挥指点。 谁都嫌弃一遍,把谁都骂过一轮。 温文宁躺着,什么都不用做,除了喂奶的时候出场,其余时间就是被伺候着吃喝。 四个小奶娃睡着之后,病房安静了下来。 顾老爷子的轮椅被推到了婴儿床旁边。 他一只手搭在床栏上,低头看着那四个小团子。 “小子们,你们听太爷爷给你们讲个故事。”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到婴儿床里。 杨素娟在旁边小声说:“爸,他们才一天大,听不懂。” 老爷子正色道:“听不懂也要讲。” “我顾家的孩子,打小就得知道这个国家是怎么来的。” 他低下头,看着那四张巴掌大的小脸,眼神变得悠远起来。 “一九四八年的冬天,太爷爷带着一个排守一座桥。” “桥底下是结了冰的河,河对面是三个连的敌人。” “子弹从早打到晚,太爷爷的右耳朵就是那次被崩聋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讲别人的事。 温文宁听着,目光落在老爷子侧脸的轮廓上。 他右耳后面有一道疤,她之前见过,现在才知道来历。 温文宁轻声问:“后来呢?” 老爷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角的褶皱里透着笑意。 “后来啊,我那一个排三十六个人,活下来的就剩五个。” “桥守住了,后面大部队过来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婴儿床里:“你们以后长大了,不管当兵不当兵,都得记住一件事。” “这片地,是你太爷爷那些战友拿命换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5章除了震惊,还有羡慕(第2/2页) “谁都不能糟蹋了。” 病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杨素娟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顾宇轩摘下眼镜,抿着嘴唇,拿镜布擦了又擦。 温文宁靠在枕头上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心里酸涩又敬重。 老爷子忽然语气一转,变回了日常那副乐呵的模样:“行了,不说这些沉的了。” “我的四个重孙啊,你们以后吃穿不愁的,太爷爷保证。” 他回头冲温文宁咧嘴笑了一下:“孙媳妇,你歇着,这帮崽子有我呢。” 温文宁弯着眼睛应了一声:“好,有爷爷在,我放心。” ...... 这一觉温文宁睡得特别沉,醒来的时候,李护士推着查房车进来做例行检查。 体温,血压,宫底高度,恶露情况,一项一项记录完毕之后,她抬起头看了温文宁一眼。 然后又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 温文宁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李护士,怎么了?” 李护士手里的笔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温同志,你……你确定你是昨天刚生完四胞胎的产妇?” 温文宁眨了眨眼:“确定啊,四个都是我生的。” 李护士咽了口唾沫,视线在温文宁的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早上来的时候,这张脸还白得像张纸,嘴唇干裂,眼底乌青。 现在呢? 面色红润,唇色粉嫩,皮肤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光泽感,整个人像被泡在牛奶里洗过一遍似的,连发丝都比早上顺滑了。 那双杏眼清亮亮的,不带一丝产后的疲态,水汪汪地看着人的时候,温柔得让人心口发软。 李护士在产科干了三年,接生过上百个产妇,哪一个不是生完孩子之后灰头土脸,熬上十天半个月才慢慢恢复人样。 可面前这位温同志,生完四胞胎不到二十四小时,看上去比她这个没生过孩子的年轻姑娘皮肤状态还好。 除了震惊,还有羡慕! “温同志,你的恢复情况……简直是我从业以来见过最好的。”李护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客观。 “子宫收缩良好,恶露量正常偏少,面色红润,体温血压全部在最优区间。” “说实话,如果不是病历上写着,我真看不出你是刚生过孩子的人。” 温文宁笑了一下:“谢谢,可能是我体质好!” 李护士在本子上写下记录,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不对,温同志生完孩子以后好像比怀孕的时候还漂亮了。 那种白里透粉的肤色配着微卷曲的长发散在肩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做了母亲以后才有的柔和光晕。 以前她最怕查房,产妇们不是在哭就是在喊疼,搞得她压力很大。 但温同志这间病房,她是真的想多待一会儿。 哪怕就站着看也好。 李护士收起本子,磨蹭蹭地往门口走:“那个……温同志,我下午五点还要再来量一次体温。” 温文宁冲她笑:“好的,辛苦你了。” 李护士出了门,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温同志笑起来真好看……”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拎着查房本快步走远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第726章 你在查,你没有停! 第726章你在查,你没有停! 顾宇轩开车载着王姨回去拿温文宁的晚饭了。 杨素娟在走廊上打水。 温文宁靠着枕头闭目养神,四个小奶娃睡得正酣。 差不多四点钟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了那道熟悉的脚步声。 军靴踩在瓷砖地面上,节奏沉稳有力。 温文宁睁开眼,门被推开了。 顾子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腰板挺直,肩线硬朗。 冬日下午的光从走廊的窗户透过来,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帅是真帅! 但温文宁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他的下颌咬合处肌肉绷得太紧了,那种紧是刻意压着什么东西的紧。 眼底有一层深重的疲惫和阴翳,不是单纯没睡好的那种,而是经历了什么沉重的事情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极力在掩饰! 如果是别人,大概看不出来。 但温文宁不是别人。 她冲他笑,声音轻柔:“回来了。” 顾子寒点了点头:“嗯,媳妇,我回来了!” 她他走过来在床沿坐下,低头看了看四张婴儿床,确认四个孩子都安然无恙之后,才把又一次把视线转到温文宁脸上。 “媳妇,你气色好了很多。” “嗯,睡了一觉就好多了。” 顾子寒伸手拢了一下她散在肩头的头发,指尖碰到她耳后的一缕发丝,顺手别到了耳朵后面。 “饿不饿?吃了没有?” “吃了,妈给我热了汤,还吃了半碗米饭。” 温文宁抬起手,覆在他放在被子上的那只手背上。 他的手是凉的。 不是冬天在外面冻的那种凉,是从里往外透出来的寒意。 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抬起脸看他:“子寒,出什么事了?” 顾子寒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两只交叠的手上,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温文宁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手背。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杨素娟回来了。 门被推开的瞬间,杨素娟扫了一眼病房里的氛围。 儿子坐在床边,低着头,整个人的气压低得吓人。 儿媳妇握着他的手,一脸温柔地看着他。 当妈的眼力劲来了! 杨素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些,转头冲着身后也已经回来的王姨和顾宇轩使了个眼色。 “哎呀,宝宝们还在睡呢。” “王姨,我记着护士说了,新生儿满二十四小时要做第一次洗澡和抚触。” “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去了?” 王姨秒懂,配合道:“对,我去问护士站,看现在能不能安排。” 杨素娟回头看了顾宇轩一眼:“宇轩,来,帮我把孩子推出去。” 顾宇轩正在低头记笔记,抬头茫然道:“啊?现在?” “他们不是还在睡吗……” 杨素娟瞪了他一眼。 顾宇轩对上她那个眼神,赶紧把笔记本一合,赶紧去推婴儿车。 “行,走。” 四辆婴儿车被鱼贯推出了病房,杨素娟走在最后面,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温文宁冲她笑了笑,无声地说了句:谢谢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6章你在查,你没有停!(第2/2页) 杨素娟摆了摆手,把门轻轻带上了。 门合拢的那一声很轻,却把外面所有的嘈杂都隔绝在了外面。 病房里只剩两人。 温文宁重新把目光放到顾子寒脸上,手指从他的手背移到了他的手心,交握着,捏了捏。 “说吧,就我们俩。” 顾子寒的呼吸深了一些,胸腔起伏了两次,才开口,嗓音比平时哑了不止一个度。 “媳妇,昨晚推车暗格里那四个早产儿……” 温文宁的手指在他掌心里顿了一下。 他停了一下,才又道:“新生儿科抢救了一整夜。” “没保住。” “死了两个。” 温文宁瞳孔缩了一瞬。 死了! 两条小的生命,昨天晚上还在她手边,还被她用灵泉水一滴一滴地喂过,还在她身侧有了一丝一丝的呼吸声。 她呼吸沉闷了很多:“哪两个?” 顾子寒闭了一下眼:“最小的两个。” “新生儿科刘医生说,他们的肺还没发育完全,被强行催产出来之后,呼吸窘迫综合征太严重了。” “上了呼吸机也没扛住,今天早上七点多……前后差了十分钟走的。” 他说“走”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温文宁松开了攥紧的手指,反过来握住了他整只手:“那剩下两个呢?” 顾子寒睁开眼看她,那双眼睛里布着密的红丝:“还在保温箱里,情况不稳定。” “刘医生说,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关键,能不能扛过去要看孩子自己。” 温文宁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她咬了一下后槽牙,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两条命! 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被妈妈抱一下,就没了! 她开口,声音低低的:“子寒,这不是你的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或许,这就是那两个孩子的命运。 顾子寒抬起头看她。 温文宁对上他的目光,继续道:“你昨晚及时制止了那两个人,保住了我们的四个孩子。” “也保住了那四个早产儿的第一时间救治机会。” “如果不是你在,那四个孩子一个都活不下来。” “还有我们的孩子,也会......” 温文宁没有说下去,顾子寒的嘴角也紧绷着。 温文宁看得出来,顾子寒是自责的! 此时,顾子寒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丝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来的自责:“媳妇,那两个孩子就死在我眼前。” “早上,张立来找我,我过去的时候,保温箱里的监护仪刚好变成了直线。” “很小,比我们老四还小一圈。” “人缩成一团,跟个没长开的小猫似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 温文宁松开一只手,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脸,掌心贴着他棱角分明的颌骨。 “子寒,那些催产他们的人,才是凶手。” “不是你。” “你在帮他们讨公道,你在查,你没有停!” 顾子寒偏过头,侧脸靠进了她的掌心里,眼睛闭了两秒,像是在汲取那一点温度。 “我会把幕后的人揪出来。” 他沙哑道:“每一个,都揪出来!” 第727章 是不是还说了别的什么? 第727章是不是还说了别的什么? 温文宁的拇指在他颧骨上方蹭了一下:“嗯,我相信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四个孩子的母亲呢?” “找到了吗?” 顾子寒睁开眼:“找到了。” “张立今天上午顺着昨晚那两个人的路线往回追。” “在郊区一个废弃的砖窑仓库里,找到了人。” 温文宁撑着身子坐起来一些,靠在枕头上,认真地听。 顾子寒的声音平稳下来了些,但眉心那道竖纹还是很深。 “四个女人,都被关在里面,手脚捆着,嘴里塞着布条。” “张立把人解救出来之后做了笔录,三个人的口供高度一致。” 温文宁问:“他们说了什么?” 顾子寒道:“被掳走的方式几乎一模一样。” “有一个是在供销社门口排队买布的时候被人拍了闷棍,醒过来就在仓库里了。” “有一个是走亲戚回娘家的路上,被人从后面捂了嘴拖上了一辆卡车。” “还有两个是在田里干活的时候被人下了迷药。” 温文宁的眉头越拧越紧:“四个人,都是怀孕八个月的孕妇?” “对。”顾子寒看着她。 “四个人的预产期都在这两周之内,月份和你相差不到十天。” 温文宁倒吸了一口气。 果然,幕后的人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开始部署了。 他们需要找到四个和她月份相近的孕妇。 然后在她生产的同时强行催产,用那四个孩子来调包她的四胞胎。 这背后需要的情报收集能力和执行力,简直让人后背发凉。 温文宁低声道:“这些老鼠不仅藏得深,而且心狠手辣!” “她们现在怎么样?” 顾子寒的表情更沉了一些:“身体上,因为强行催产,四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产后出血和感染。” “现在都在治疗。” “精神上……” 他顿了一下:“有一个不怎么吃东西了,整天就是面朝墙躺着不说话。” “另一个得知孩子可能没了之后,趁人不注意往墙上撞了两次,额头磕破了一大块。” 温文宁的手攥紧了被角。 那种疼,她能想象! 一个母亲,怀胎数月,孩子被人从身体里强行取走,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然后被告知孩子死了! 那种绝望不是旁人能体会的。 “子寒。” “嗯。” “剩余的那两个早产儿,活下来的机率有多大?” 顾子寒摇了摇头,活下来的机率有多大,他也不知道。 那四个早产儿和他的儿子女儿根本不能比! 像是小猫儿一样,极其虚弱! 顾子寒觉得自己媳妇真的太厉害了。 同时怀四个,却每一个都这么健康! 温文宁想了想,又问:“你刚才说三个人口供高度一致,还有一个呢?” “另外一个是不是情况不太一样?” 顾子寒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来。 “有一个叫秀兰的,二十六岁,农村妇女,怀的是第二胎。” “她的身体素质在四个人里是最好的,催产后出血不多,人也清醒。” “但她一直在哭,从被解救出来就没停过。” “就是无声地流眼泪,一边流一边求我们的人帮她找孩子。” “还有一个问题……”顾子寒收起了那张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7章是不是还说了别的什么?(第2/2页) “她现在涨奶涨得很厉害,疼得一直在叫。” 温文宁听到这里,心里微动了一下。 涨奶! 顾子寒把她被子的褶皱抚平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媳妇,你别想太多,养好身子是第一件事。” “其余的事情都有我!” 温文宁反握住他的手,冲他弯了弯眼。 “好!” “你也要注意休息!” “昨晚到现在你都没睡。” “安保的事交给张立,我和孩子有妈和王姨守着,你再不睡人要垮的。” 顾子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她那双认真的眼睛,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行,听媳妇的。” 温文宁满意地点头。 两个人安静地靠着,手掌贴着手掌。 病房窗外的冬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暖金色的光斑。 温文宁靠在他肩窝里,声音放得很低:“子寒,那个幕后的人,一定不止安排了这一步棋。” 顾子寒“嗯”了一声。 “换子计划失败了,他不会善罢甘休。” 温文宁抬起头看他的侧脸:“我们得做好准备,下一步可能更阴。” 顾子寒低头看她,那双眼里冷锐之中裹着一层只对她才有的温柔。 “不管他下一步是什么,我都在。” “媳妇,你负责养好身体带好孩子。” “外面的事,有我。” 温文宁看着他,嘴角再一次弯了弯:“好。” 她没有多说,但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灵泉水对那两个还在保温箱里的早产儿可能有用。 还有秀兰的事,如果能找到机会…… 这些想法被她暂时压在了心底。 “对了。”温文宁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今天早上张立来找你,是不是还说了别的什么?” 顾子寒的背脊僵硬了一瞬。 张立还说了炸弹的事! 三公斤烈性炸药,藏在产科病房的空调管道夹层里。 张立今天早上排查的时候发现的。 当时他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整个人从脊椎骨一路冷到头皮。 如果昨晚那个人按下了引爆器…… 他不敢想! 但他看着面前的媳妇,看着她那张因为产后恢复良好而重新变得红润甜美的面孔,看着她弯起来的嘴角和明亮的眼睛。 他说不出口! 他道:“就是通行证伪造那条线又有了一些新进展。” “印章是外面一个刻章铺子里刻的,张立在追那个刻章的人,应该很快能摸到上家。” 温文宁看了他两秒。 他在隐瞒什么,她感觉得到,但她没有追问。 他有他的考量,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温文宁点了点头:“好,注意安全。” 顾子寒伸手把她肩上滑下来的毛毯拉回去,嗓音低沉。 “嗯。” ...... 窗外的光暗了些,冬天的日头短,不到五点天就开始泛灰了。 温文宁睡了睡了一会就醒了。 她靠在枕头上看着顾子寒的侧脸,发现男人依旧睁着眼睛,眼眶通红,显然,并没有睡着,还在想着什么! 温文宁忽然开口:“子寒。” “嗯?媳妇,你醒了?” 第728章 一个比一个能闹 第728章一个比一个能闹 温文宁却道:“顾子寒,你是不是觉得,这些事情不应该发生在你的辖区?” 顾子寒愣了愣! 他媳妇真是聪明啊! 他确实在自责。 他是京市的师长,保护人民安全是他的使命。 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在他自己妻子和孩子的身边,敌特能渗透到这种程度。 四个无辜的孕妇被掳走催产。 两个新生儿死在了保温箱里。 还有炸弹藏在他媳妇生产的手术室隔壁。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如何能让他不自责? 他声音闷闷的:“媳妇,我是师长。” “保一方平安是我的职责,可我连自己家都……” 温文宁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顾子寒的话被她堵了回去,眼神微愣地看着她。 温文宁的手心覆在他的唇上,指腹感受着他因为说话而微颤动的嘴唇。 “顾子寒!” 温文宁的声音不重,可却极其认真:“我们的国现在还在建设的过程中,很多制度不完善,很多角落有漏洞,暗处的人在钻空子。”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失职,是整个制度都在完善的阶段。”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昨晚如果不是你守在这里,我们的孩子早就被换走了。” “那四个早产儿如果没有你,连最后的抢救机会都不会有。” 她的手从他嘴唇上移开,转而贴上了他的面颊:“老公,你不是神,你是人。” “你不仅仅是国家的军人,还是我的男人!” 顾子寒对上自家媳妇那双清亮的眼,那里面没有半分责怪,只有真真切的心疼和信赖。 他的鼻尖泛了酸,但还是忍住了! 他伸手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扣在了自己手心里,用力攥了攥。 “媳妇,我一定一定会把那些老鼠全部揪出来。” “一个不留!” 温文宁弯着嘴角看他,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嗯,我相信你。” “我们坚信,我们的国家会越来越好的!” “现在,就是要把藏在暗处的东西一点清理干净。” “我们一起!” 顾子寒看着她的眼睛,那股压在胸口的沉闷散了一些。 他低头在她的指节上碰了一下嘴唇,声音很低:“好,一起。” 两个人安静地对视了几秒,温文宁忽然岔开了话题。 “张立是不是又查到了其余东西?” 顾子寒把思路拉回来,简短地说了调查的进展。 “下去,张立又带人去了那个废弃砖窑仓库,对现场做了全面搜索。” “仓库里残留了一些生活痕迹,食物残渣,用过的注射器针管,还有几块沾了血迹的布条。” “张立把这些东西送去做鉴定了,结果明天出。” “另外,那两个白大褂嘴还是很硬,到现在什么都没交代。” “但张立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把钥匙,是那个砖窑仓库的锁的钥匙,跟现场对上了。” “人证物证链正在一点合拢!” 温文宁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在京市,到底谁能一手遮天,派人同时盯上四个怀孕七八个月的妇女,精准掌握她们的出行规律,然后在极短时间内全部掳走! 这需要人手,需要车辆,需要安全屋,还需要医疗手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8章一个比一个能闹(第2/2页) 整个链条不是一两个人能运作的。 她想起了沈越洲。 那天在红墙饭店里,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 还有他隐约透露的某些东西。 没有证据,不能下定论。 但直觉告诉她,那个人不简单! 子寒说会查,到现在还没有沈越洲的消息,说明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查到任何东西! 温文宁忽然开口:“子寒。” “那个叫秀兰的女人,能不能安排人把她接到医院来治疗?” 顾子寒看了她一眼:“媳妇,你是想……” “她涨奶严重需要处理,如果接到医院来,产科这边有专业的护理手段。” “而且,如果她的孩子是活下来的那两个之一,让她来医院也方便确认。” 按理,这四名孕妇现在被军区管控,还不能离开。 毕竟,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对她们也是一种安全保障! 温文宁说的是正当理由,也是真心话。 但她里还有另一层想法没有说出口:如果秀兰的身体恢复得好,奶水通了,或许可以帮忙分担一部分她哺乳的压力。 她可以给她钱! 四个孩子全靠她一个人喂,虽然有奶粉辅助,可还是太吃力了! 但在这个年代,奶粉的品质和供应都有限。 能有一个身体好的奶娘帮衬着,对孩子的营养更好。 当然这个想法还只是个苗头,她还需要再观察再了解。 顾子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行,我跟张立说。” “明天安排。” 温文宁刚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是婴儿的啼哭声,还有杨素娟的声音。 “好了好了,洗完了洗完了,回去找妈妈啊。” 门被推开,四辆婴儿车被鱼贯推了进来。 打头的是杨素娟,笑得眉眼弯。 “儿媳妇,四个崽子洗完澡了,一个比一个能闹。” “老大差点把护士站的盆给踢翻了。” 顾宇轩推着最后一辆婴儿车进来,眼镜又歪了,额头上还沾着水渍。 “老二洗到一半拉了一泡,把水都弄浑了,又得重新换。” 他扶正眼镜,语气里满是无奈,但嘴角怎么都压不平,另外一只手还抱着老三。 王姨跟在后面,怀里抱着用浴巾裹成一个小蚕蛹的老四,小丫头刚洗完,脸蛋红扑扑的,正闭着眼打盹。 “这个最乖,洗的时候一声没吭,还打了个哈欠。”王姨笑着把老四放回婴儿床。 杨素娟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温文宁床边坐下来。 “你们俩聊完了?” 温文宁点了点头。 杨素娟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多问,转头去整理婴儿床上的被褥。 顾子寒站起身来,趁着这会儿人多热闹,低头在温文宁耳边说了一句:“媳妇,我去跟张立交代几句,一会儿就回来。” 温文宁“嗯”了一声,目送他出了门。 门合上之后,杨素娟一边给老大换干净的小棉衣一边随口道:“子寒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平日里,杨素娟是不会问的,毕竟军区的所有事情,都是绝密! 可万一不是军区的事情呢? 万一是儿媳妇,孙子孙女的事情呢? 第729章 搁谁也受不了 第729章搁谁也受不了 温文宁犹豫了一下,笑着道:“妈,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不过,子寒已经在处理了。” 杨素娟叹了口气:“当兵的就是操心多。” “你多劝他,别什么都往自己肩上扛。” “嗯,我会的。” 夜色降下来之后,病房里的灯光调到了最柔的一档。 四个小奶娃又经历了一轮喂奶大战,这次是母乳和奶粉混着来的。 温文宁喂了老大和老三,老二和老四喝的奶粉。 比起上午全靠她一个人撑着,这回明显轻松了很多。 顾子寒七点多回来了,陪着温文宁说了一会儿话,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终于答应去隔壁病房睡一觉。 “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我回来换班。” 温文宁没跟他争,因为她知道让这个人睡一整夜是不可能的。 能睡两个小时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极限了。 当晚的夜平安无事! 张立在走廊里加了双倍的岗,每个通道口都有人盯着,连老鼠都钻不进来。 顾子寒两个小时后果然回来了,坐在陪护椅上继续他的守夜。 温文宁没有再劝,只是侧过身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了他膝盖旁边的椅子扶手上。 顾子寒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白皙纤细的手,伸出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手掌贴着手掌,在昏暗的灯光里安静地呼吸。 ....... 第二天一早,张立就来了。 这次他没进病房,在走廊上跟顾子寒低声汇报了十来分钟。 温文宁正在喂老三,杨素娟坐在旁边帮忙托着孩子,没有注意到走廊上的动静。 顾子寒回来之后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看得出来那两个小时的觉多少起了点作用。 他在温文宁旁边坐下来,等老三喂完被杨素娟抱走拍嗝之后,才开口。 “媳妇,陈秀兰今天上午会被送过来。” 温文宁抬起头看他。 顾子寒继续道:“张立安排了车,从保卫处的直接接到医院产科。” 温文宁问道:“她的情况怎么样?” 顾子寒的眉心拧了一下:“昨天夜里闹了一次,不是自伤,是涨奶疼得实在受不了了。” “把床单都咬破了一块。” “保卫处的人不懂这些,只能干看着。” 温文宁皱起眉:“应该早点送过来的。” 顾子寒点头:“嗯,我的疏忽。” 温文宁轻轻叹了一口气:“另外三个呢?” “另外三个今天也会转到医院治疗。” “但分开安排,不在同一个楼层。” “张立的意思是,这四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张牌。” “幕后的人可能会采取灭口行动。” “所以要分散安置,降低风险。” 温文宁点头:“张立想得周全。” 顾子寒应了一声,又道:“陈秀兰的孩子,经过血型比对,确认是保温箱里活下来的那两个之一。” 温文宁的眼睛亮了一下:“确定了?” 顾子寒看着她:“确定了。” “是两个活下来的里面,情况稍好的那一个。” “昨晚脱离了呼吸机,今天凌晨自己能呼吸了。” “刘医生说有很大希望能保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9章搁谁也受不了(第2/2页) 温文宁的心口松了松。 好消息! 她又问道:“陈秀兰知道了吗?” 顾子寒道:“还没告诉她,打算等她到了医院之后再说。” ...... 上午十点左右,陈秀兰被送到了产科楼层。 温文宁没有亲自去看,但从杨素娟嘴里听到了一些情况。 “可怜哟。” 杨素娟从走廊上回来的时候,眼圈都红了。 “那被送过来的女同志瘦得跟个麻杆一样,脸惨白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胸前的衣服全是湿的,涨得她直哆嗦,走路都走不稳。” “王姨扶着她进去的时候她一直在哭,也不出声,就是眼泪止不住地流。” 温文宁沉默了一会儿,问:“产科安排通乳了吗?” “安排了,陈香主任亲自过来看的。” “说情况还行,乳腺没有完全堵死,通一通能恢复。” “那就好。” 杨素娟在她旁边坐下来,压低了声音。 “儿媳妇,我听王姨说,那个女同志的孩子……是被人抢走!” “听说,醒来后,就发现肚子里的孩子不见了!” 杨素娟的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只是重地叹了口气:“真是造孽啊。” “什么样的畜生能干出这种事。” 温文宁握了握她的手:“妈,会有报应的!” 换孩子的事情,她和顾子寒的默契的没有和家里人提起,就怕他们恐慌。 杨素娟用力点头,但眼眶里又蓄起了水。 “造孽啊,真是罪孽!” “在肚子里的孩子都有人偷,这些丧心病狂,杀千刀的!” 此时,杨素娟的目光落在了还在呼呼大睡的四个孙子孙女面上。 肚子里的都有偷,那这刚刚生出来的,可得看好了! ...... 下午的时候,李护士来查温文宁的身体状况。 温文宁八卦的问了陈秀兰的事情。 “李护士,我听我婆婆说,医院里来了个女人,她的孩子还在肚子里就被偷走了?” 李护士立刻就接话了:“可不!” 李护士摇了摇头:“太可怜了!” “早上来医院那会儿,整个人都在发抖,涨奶的不成样子。” “那肚子上的刀子,可长了,蜈蚣一样!” “我们做护士的都被吓了一跳,不过目前情况还可以,正在隔壁的空病房里休息。” 温文宁继续问道:“确实太可怜了,那现在她情绪怎么样?” 李护士摇了摇头:“不太好。” “通乳的时候倒是配合,但做完之后就一直面朝墙躺着,叫她也不应。” “护工给她端了粥过去,放了快一个小时了也没动。” “搁谁也受不了,好好的孩子在肚子里边,醒来后就不见了!” “太不是人了!” 温文宁的手攥了攥被角,子寒还没有和陈秀兰说孩子已经找到的事? 为什么? 难道又出了什么新状况吗? 温文宁的心再一次揪了起来。 毕竟,张立已经再一次叫走了顾子寒。 她再一次朝着李护士问道:“李护士,新生儿科,前天晚上是不是送了四个早产的新生儿进去?” 第730章 这搁以前听说过吗? 第730章这搁以前听说过吗? 李护士抬头看了一眼温文宁,眼里有着戒备。 新生儿科的刘主任可是说了,这可是秘密! 也正因为她细心,所以昨晚派去帮忙了。 温同志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可转念一想,问这话的温同志可是顾师长的婆娘。 所以,在温同志这里,应该不是什么秘密。 李护士压低了声音道:“温同志,这是顾师长告诉你的吧?” 温文宁点了点头:“嗯呢!” 她笑容甜甜的看着李护士,意思就是,对于那四名新生儿的事情,你可以对我知无不言! 李护士压低了声音道:“做个晚上,死了两个。” “就在一个小时前,另外两个也死了!” 温文宁瞳孔一缩! 一小时前,另外两个也死了? 所以,那会儿张立把顾子寒叫走了? 温文宁想问是怎么死的,可下一刻,门外想起了叫李护士的声音。 “李护士,407床的孩子忽然吐奶了,你快去看看!” 李护士急急忙忙:“好好好,我马上去!” 走前,李护士还压低声音极快的道:“温同志,我刚刚和你说的,你可不能和别人说啊!” 温文宁点了点头,李护士快步走了出去。 ...... 傍晚时分,顾子寒还没有回来。 温文宁正半靠在床上,一手托着奶瓶给老二喂奶粉,杨素娟坐在旁边帮她扶着孩子的头。 四个小家伙一天比一天能吃了,尤其是两个男孩,喝奶的速度堪称风卷残云。 温文宁看着老二鼓着腮帮子猛嘬的模样,弯着唇笑了笑。 老二“咕咚”咽下最后一口,松开了奶嘴,打了个饱嗝,顺带往杨素娟的袖子上吐了一小口奶。 “呦,这小子,皮得很!” 她笑着从床头柜上扯出张纸巾擦袖子。 就在这时候,病房门外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了一阵不寻常的动静。 先是急促的脚步声,好几双鞋底拍打地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然后是保安呵斥的声音,压低了嗓门但带着明显的紧张。 “站住,你不能进去。” “这里是特护区域,没有通行证不能进。”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女人哭喊刺穿了走廊的空气。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几近癫狂的绝望,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嘶吼。 “我的孩子!”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温文宁手里的奶瓶顿住了。 杨素娟也在同一瞬间绷紧,立刻站了起来。 哭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推搡和挣扎的声响。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我知道我的孩子在里面!” “我听见我孩子哭了,我听见了!” 那声音已经到了病房门外不到十米的距离。 走廊上开始有别的病房的门被推开,病人家属和路过的护士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窸窣窣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怎么了这是?” “谁在闹?”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杨素娟把老二从温文宁怀里接过来放回婴儿床,朝门口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0章这搁以前听说过吗?(第2/2页) 温文宁也撑着身子坐起来了,被子从肩上滑落。 她的耳朵很灵,在那凄厉的哭喊声里,她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那个女人的声音嘶哑干裂,带着一种明显的虚弱和气力不支的颤抖。 是一个刚经历过生产,身体还没恢复的女人才会有的那种声音。 门被李秀娟拉开。 走廊上的情形比声音里想象的更混乱。 五六个围观的病人家属堵在走廊两侧,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两名持枪的哨兵和一个保安正在试图控制一个女人。 三个大男人竟然一时半会儿没能把她按住。 那女人跪坐在地板上,一件灰色的旧棉袄裹在瘦得脱了形的身上,领口敞着,里面的内衫前襟湿了一大片,颜色深得发黑。 是涨奶渗出来的! 她的脸白得近乎透明,颧骨高地突着,嘴唇干裂出了好几道血口子。 头发乱糟糟地散着,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挣脱出来,发丝里还夹着几根线头。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一种癫狂的,失去了理智的亮。 她一看到开门的杨素娟,就猛地窜起来,挣开了两个保安的手,直直地朝着杨素娟扑了过去。 “你,就是你!” 她的手指颤着指向杨素娟身后的病房门,嗓子里发出一种破风箱一样的嘶声。 “你们顾家的人,你们抢了我的孩子!” 走廊上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静了一拍。 然后,炸开了锅! “什么?抢孩子?” “顾家?是不是住这间的那个军官家?” “不是说人家生了四胞胎吗?” “抢孩子?这是怎么回事?” 杨素娟皱了皱眉,像一堵墙似的挡住了门口。 心理虽然七上八下的,但两条腿站得稳稳当当,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扑过来的女人,声音也很稳:“拦住她!” 两名哨兵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了陈秀兰的胳膊。 陈秀兰的力气大得吓人,瘦成那副模样了,挣扎起来竟然让两个壮小伙子都拽不稳。 她的膝盖磕在走廊的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大喊着:“求求你们,求你们了,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吧。” “孩子是无辜的!” “他是无辜的啊!” 她仰着脸朝杨素娟嘶喊,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浑身都在哆嗦。 “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命根子啊,求你们了,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吧。” 杨素娟一脸莫名:“这位大姐,这里面是我刚生完四胞胎的儿媳妇。” “还有我四个刚出生的孙子孙女!” “没有你的孩子!” 她抬了抬头,声音也更冷几分:“谁要是敢闯进去半步,我杨素娟今天就豁出这张老脸跟谁拼命!” 走廊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 两边探出来的脑袋越来越多,三三两两地挤在各自的病房门口,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已经压不住了。 “嘿,你们听见了吗,那女的说顾家抢了她的孩子。” “真的假的?这可是军区医院啊,谁敢在这儿干那种事?” “你想想啊,一个女人,一下生四个,还个个健康,这搁以前听说过吗?” 第731章 你安的什么心? 第731章你安的什么心? “人家条件好嘛,你管人家生几个。” “我看不一定,我婶子在乡下当接生婆干了三十年,说双胞胎都够呛,四胞胎那是老天爷才安排得了的事儿。” “那万一真是别人家的孩子呢?” “嘘,小声点,那可是顾师长家,你不要命了?” “不管谁家,理不辩不明嘛,那女同志哭成那样,也怪可怜的。” 这些话一句接一句地钻进杨素娟的耳朵里,她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她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文工团出来的底子让她即便气得手指发抖,面上也还能兜得住。 杨素娟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再一次落在地上那个哭得缩成一团的女人身上。 灰色棉袄,湿透的前襟,干裂的嘴唇。 是她! 早上被送来的那个,孩子在肚子里就不见了的女人。 杨素娟认出来了,她今天早上还为这个女人心疼过。 可此刻这个女人满嘴喊的是“顾家抢了我的孩子”,这话落在走廊里就像一盆脏水,泼都泼不干净。 杨素娟压着火气,蹲下了身子,和陈秀兰平视。 “你叫陈秀兰是吧?” 陈秀兰浑身一抖,仰起那张湿漉漉的脸看着她。 杨素娟的声音放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我早上见过你,也心疼你的遭遇。” “但是你现在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在伤害我的儿媳妇和我的孙子孙女。” 陈秀兰的嘴唇颤着,还想张口。 杨素娟抬手制止了她:“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儿媳妇怀孕九个月,每一次做产检,医院都有记录。” “况且,四个孩子是陈香主任亲手接生的,手术室里六个医生八个护士全程在场。” “产房里几十双眼睛盯着,谁能做手脚?” 杨素娟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说的特别清晰。 这些话,她不仅是说给陈秀兰听的,也是说给现在围着看八卦的人说的。 杨素娟继续道:“这位大姐,你的孩子丢了,我替你难过,但这跟我家没有关系。” “你现在这样喊,不是在找孩子,是在害人。” 陈秀兰听到这里,整个人像被人抽了一巴掌似的呆住了。 可只愣了三秒,她又开始拼命磕头,额头在地面上砸得一声接一声。 “不是的,不是的!” “有人告诉我,我的孩子就在你们家病房里,我亲耳听见的!” “我没有要害人,我就是想看看我的孩子,让你们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求求你……” 她的额头已经磕破了一层皮,血珠子混着泪水往下流,看得旁边几个围观的家属都不忍心地别过了脸。 “唉,真是可怜。” “瞧她那样,不像是装的。” “可顾家的说的也有道理,人家全程都在医院生的。” “这种事谁说得清楚?” 走廊两头的议论声一直没停,反而越来越杂越来越大。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走廊另一头传来了一阵轮椅轮子碾过地面的声响。 顾宇轩推着顾老爷子的轮椅,从拐角处转了出来。 老爷子的手里攥着那根不离身的拐杖,坐在轮椅上被推过来,一路上谁也没敢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1章你安的什么心?(第2/2页) 哨兵看见是顾老爷子,自动往两边让开了一条道。 轮椅停在了人群外围。 顾老爷子抬起那根拐杖,朝着地面重重一顿。 “咚”的一声,走廊里的议论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齐刷刷断了。 所有人的脑袋都转向了这个满头白发坐在轮椅里的老人。 老爷子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褂,领口别得整整齐齐,虽然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可那双眼睛朝人群一扫过去,在场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那是上过战场,见过血海尸山的人才有的眼神。 “谁!”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得走廊里嗡嗡响。 “谁在这儿嚼舌根子?” 没人敢吱声。 “我顾家代代从军,为这个国家流过多少血,用得着偷别人家的孩子?” 他的拐杖又在地上敲了一下,目光像刀子一样从人群上刮过去。 “有意见的,站出来,当面说!” 走廊两头缩着脖子看热闹的人,一个一个往自己的病房门里退。 刚才说话最起劲的那几个,这会儿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子里去。 陈秀兰跪在地上,抬头看见那个老人的那一刻,她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老司令! 她认得这张脸。 她男人活着的时候,部队开大会,台上坐着的就是这位老首长。 男人回来还跟她提过,说这位老司令当年一个排守一座桥,守了三天三夜,是真正的英雄。 陈秀兰的身子矮了下去,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一下子被压了回去,眼里的光从癫狂变成了恐惧。 老爷子的声音沉下来,对着陈秀兰道:“同志,你有冤屈,自有组织帮你查,帮你办。” “但你跑到这里来喊我顾家偷孩子。” “你安的什么心?” 这话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了陈秀兰的心窝子里。 她整个人缩了下去,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她没有做什么啊,只是,她的孩子不见了,在肚子里的孩子不见了啊! 顾宇轩站在轮椅后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开了口。 “各位。”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读书人特有的平稳。 “多胞胎妊娠在医学上虽然罕见,但并非不可能。” “我查阅过相关文献,双卵双胎的概率为千分之十二左右,同卵四胎虽然极为罕见。” “但异卵多胎在促排卵药物辅助或遗传因素影响下是完全可以自然发生的。” 几个围观的家属面面相觑,这一通话听得半懂不懂。 顾宇轩继续道:“我儿媳妇的产检记录有四胎b超影像,每次复查胎数和胎位都有明确记载。” “这不是我顾宇轩在这里信口开河,所有档案都在产科办公室存着,谁想查随时可以查。”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走廊里那些还在偷偷张望的脑袋。 “四个孩子的血型、指纹采集和足底纹在出生后十分钟内全部完成登记,这些是新生儿入院的标准流程。” “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一个事件如果要被证伪,需要提供反面证据。” 第732章 我心里有数 第732章我心里有数 “在座各位如果有人能拿出任何证据证明,我顾家的孩子不是我儿媳妇亲生的。” “”我顾宇轩今天就站在这里给你们鞠躬赔礼。”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连咳嗽声都没有。 老爷子又敲了一下拐杖:“还有谁想说?” 死寂! “没有就都回去,少在这儿当看猴戏的!” 人群散了大半,剩下几个还探着头的,被哨兵一个眼神扫过去也缩回了病房门。 走廊上恢复了秩序,只剩陈秀兰还跪在冰凉的地板上,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只被风吹折了的枯草。 病房里,门被王姨从里面拉上了。 温文宁靠在床头,脸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外面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四张婴儿床被王姨推到了靠墙最里面的位置. 四个小家伙在刚才那阵吵闹里被惊了一下. 老大哼唧了两声,老三的嘴巴瘪了瘪,但很快又都沉沉睡了回去。 王姨守在门口,两只手绞在衣服上,来回搓着。 她朝温文宁那边看了好几眼,欲言又止。 “宁宁。”王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心疼。 “你别往心里去,那女的明显是被人挑唆的。” “坐个月子都不得安生,什么人呐!” 温文宁没说话,睫毛低垂着,指尖在被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王姨看她不出声,以为她是被外面那些话伤着了,赶紧走到床边坐下来,拉住了她的手。 “好孩子,别伤心,外面有你公婆和老爷子顶着呢。” “你就安心养身子,谁也欺负不了你。” 温文宁抬起头来,嘴角弯了一下,那双眼睛亮得很,水汪汪的,没有半点委屈和慌乱。 “王姨,我没伤心。” 她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笑:“我在想事情。” 王姨愣了一下。 温文宁撑着手肘慢慢坐起身来,长发散在肩头两侧,微卷的发尾搭在白色病号服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 产后第二天,按理说应该是最狼狈的时候。 可温文宁坐在那里,腰背挺直,虽然唇色还淡着,颧骨上带着一层疲态没褪干净。 可那股子从骨头里生出来的从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刚生完四个孩子的产妇。 倒像是端坐在自己主场上,等着收网的人。 “王姨。” “嗯?” “帮我把孩子的婴儿床再往里面推一推。” 王姨赶紧起身去推。 四张小床挨得紧紧的,靠着最里面的墙壁摆成一排。 温文宁把身上的薄毯拉下来叠到一边,伸手够了床头柜上那件杨素娟带来的棉外套,慢慢套在了身上。 王姨回过头看见她的动作,急了。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不能下床!” 温文宁抬起脸看她,那双杏眼里头的光稳稳当当的,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语气:“王姨,不打紧,帮我把门打开。” 王姨张着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宁宁,外面那些乱糟糟的事让你公婆处理就行了,你千万别出去。” “你现在是坐月子的人,万一着了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2章我心里有数(第2/2页) 温文宁摇了摇头,将棉外套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她的手指还有些发软,系到第三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但她没停,稳住了继续扣。 “王姨,我不躲着。” “外面那些人的话,句句都在说我的孩子来路不正。” “我要是躲在屋里不出来,就是心虚。” “可我没有什么好心虚的。” 她说完这句话,从床沿站了起来。 双脚踩在拖鞋上的那一刻,身体晃了晃,但她很快扶住了床栏稳住了。 王姨赶紧扶上去,嘴里还在劝。 “宁宁啊,你刚生完不到两天,哪能站这么久,等会儿要是晕倒了可怎么办……” 温文宁冲她笑了笑,那个笑容甜得像糖化在水里,让王姨一肚子的话全噎了回去。 “放心,我身体很好。” “陈香主任都夸我呢!” “王姨,把门打开吧。” 王姨叹息一声,这妮子也是个倔的,可确实是这么理,有些事情必须得说清楚。 王姨转身把门拉开了,随后立刻扶住了温文宁。 温文宁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外面仅剩的几个还在张望的人,全部把视线投了过去。 她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外面套着一件米色棉外套,头发没有束起来,散着垂在肩头和背后,发梢微微打着卷。 脸色带着产后的一丢丢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可就是这样一张看上去虚弱的面孔,让所有看到她的人都安静了那么一拍。 是那种不需要做任何表情,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 产后的女人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柔光,本就精致的五官被那层柔光一裹,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又干净,像初春枝头刚冒出来的第一朵玉兰。 走廊拐角处一个探着头的中年女人愣住了,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 “哎你看,这就是那个生了四胞胎的?” “天爷,这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生完孩子不到两天的人,哪个有这气色?我生我闺女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你跟人家比什么,你看人家那皮肤那模样,这是天生的底子好。” “怪不得能嫁顾师长呢……” 杨素娟第一个看见了温文宁出现在门口,脸色一变。 “儿媳妇!” 她撇下地上的陈秀兰,三步并两步跑到温文宁面前。 “你怎么出来了,赶紧回去,外面冷!” 顾宇轩也急了,推着轮椅往这边走。 “儿媳妇,你身体还没恢复,千万别逞强。” 顾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看见孙媳妇站在门口,拐杖朝前一戳。 “丫头,回去躺着,有爷爷在外面呢,用不着你操心!” 温文宁看着三个人一脸紧张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妈,爷爷,爸,我没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感觉。 “有些事我得自己出来说清楚。” “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杨素娟还想再劝,对上温文宁那双清清亮亮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她了解这个儿媳妇,看着柔软,可骨子里硬得很。 真要拿了主意,谁劝都没用。 第733章 这个一定是我的孩子! 第733章这个一定是我的孩子! 温文宁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杨素娟的肩头,落在了走廊地板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上。 陈秀兰抬起头来,她也看见了温文宁。 那张脸映入她眼帘的那一刻,陈秀兰的表情凝住了。 白,真白! 那种白不是病态的苍白,是像瓷器一样温润的白,配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和微卷着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整个人站在光里,好看得不像真的。 就是这个女人! 告诉她消息的那个人说,这个女人抢了她的孩子。 可看着面前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偷走自己孩子的人。 此时,陈秀兰的脑子更乱了。 但是,这真的是一个刚生完四胞胎的人吗? 她的困惑只持续了一瞬间,紧接着那股子失去孩子的绝望又像潮水一样淹了上来。 “我的孩子!” 她又开始哀嚎,趴在地上往温文宁的方向爬。 “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我的孩子!” “我男人死了,女儿也死了,就剩肚子里这一个了!” “你行行好,你行行好啊!” 温文宁站在那里,没有后退半步。 她看着地上这个形容枯槁的女人,半天没有说话。 走廊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 温文宁的嘴唇动了,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你先进来。” 陈秀兰的哭声卡住了,满脸的泪水和鼻涕糊在一起,她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温文宁看着她:“我让你看孩子。” 走廊里“嗡”了一声。 杨素娟的脸色变了。 顾宇轩的手在轮椅扶手上攥紧了。 老爷子的拐杖在空中顿了一下。 “但是。”温文宁接着说了下去,语气不急不缓:“你不能碰他们。” 陈秀兰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膝盖朝前挪了两步,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头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真,真的?” 温文宁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旁边。 李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走廊拐角那里。 她听见动静早就跑过来了,这会儿正紧张地攥着自己的笔记板。 “李护士。” “哎,在。” “麻烦你和另外一位护士跟我一起进去。” 温文宁又看向杨素娟:“妈,你也进来。” “所有人都在场,所有人都看着,让事情清清楚楚的。” 杨素娟的嘴动了动,最后咬着牙点了头:“好。” 顾宇轩和顾老爷子互相看了一眼。 老爷子攥着拐杖,嘴唇绷成了一条线。 “宇轩,推我进去。” 顾宇轩点了点头,推着轮椅跟在了后面。 所有人都跟了进去。 温文宁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但稳。 她身后跟着杨素娟、王姨、李护士和另一名从护士站赶来的年轻护士小周。 顾宇轩推着老爷子的轮椅进了门,停在靠门口的位置。 两名哨兵一左一右架着陈秀兰的胳膊,将她带进了病房。 陈秀兰的脚一踏进这间屋子,整个人就开始发抖。 那是一种不受控制的颤抖,从肩膀一直抖到脚后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3章这个一定是我的孩子!(第2/2页) 她的目光直直地扎向了靠里面那一排并在一起的四张婴儿床。 眼泪无声地往下涌,大颗大颗地砸在她那件灰色棉袄的前襟上。 温文宁站在婴儿床和陈秀兰之间,侧过身,给了她一条看得到的视线。 “看吧。” 陈秀兰的膝盖软了一下,被哨兵架着才没跪下去。 她睁大了那双哭肿的眼睛,视线从第一张床扫到最后一张。 老大躺在最左边,裹着浅蓝色的小棉被,五官皱巴巴的,嘴角边上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渍,呼吸均匀地起伏着。 老二在他旁边,比老大安静些,小拳头攥着搁在脑袋旁边,跟个投降的姿势似的。 老三的小被子蹬开了一角,露出一条白嫩的小短腿,脚丫子不安分地蹬了两下。 最后是老四。 陈秀兰的视线定在了老四身上。 最小的那一个,比其他三个明显小了一圈,脸蛋巴掌大一点,裹在粉色的襁褓里头,整个人缩得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雏鸟。 陈秀兰的嘴唇开始哆嗦:“这个……这个最小的……”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掐着脖子说话。 温文宁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 陈秀兰从老大看到老四,又从老四看回老大。 四张小脸,皱巴巴的,闭着眼睛,鼻梁还没长开,嘴巴一吧唧一吧唧的。 四个孩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一样的眉型,一样的小鼻头,一样的嘟嘟嘴。 如果是四家人的孩子凑在一起的,不可能长得这么像。 这就是……一个妈生的。 陈秀兰的身体开始摇晃。 “不对,不对……” 她的眼珠子来回转着,嘴里反复念叨。 “他说的,他说你们偷走了我的孩子,他说最小的那个是我的……” “可他们长得一样,他们都长得一样……” “不可能四个孩子都长一样的,除非是一个人生的……” “可那个人说……那个人跟我说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碎,到后来只剩下嘴唇在动,听不清任何完整的词句。 自言自语像一只迷了路的蜂子,在空气里没头没脑地乱撞。 杨素娟站在旁边,一只手抱着胸,一只手攥着拳头贴在腿侧,看着陈秀兰的样子,心里头五味杂陈。 气是真气。 可怜也是真可怜。 温文宁一直没有开口催她,也没有开口赶她。 她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 陈秀兰的自言自语持续了足有一分多钟。 忽然,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身子朝前扑了一步,扑通跪在了老四的婴儿床旁边。 “这个!” 她伸出手,颤抖的手指朝着老四的方向伸了过去:“这个最小,这个一定是我的孩子!” 她的手指快要碰到襁褓边缘的时候,杨素娟整个人弹了起来。 “你干什么!” 顾老爷子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戳,脸色铁青。 可温文宁比所有人都快一步。 她的手轻轻但牢牢地按住了陈秀兰的手腕,没有用力,却刚好把那只手定在了半空中。 “我说了,不能碰。” 温文宁的声音不高,像一瓢凉水浇在了病房里翻滚的情绪上面。 第734章 你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 第734章你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 陈秀兰抬起头,那张哭得变了形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她就是我的,她那么小,我的孩子也那么小,一定是我的!” 温文宁没有松手,也没有生气,她低下头看着陈秀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的道:“她不是你的。” “她是我生下来最小的女儿,出生体重四斤六两。” “出生时间是前天下午五点十七分。” “出生时哭声最小,是陈香主任亲手从我肚子里接出来的第四个孩子。” “手术室里当时有六名医护人员,出生后十分钟内完成了足底纹采集和血型登记。” “所有这些记录,都在护士站的档案柜里放着。” 温文宁松开了陈秀兰的手腕,直起身来。 她的面色是白的,说完这段话之后嘴唇比刚才更淡了一些,但站得笔直。 “李护士。” 李护士抱着笔记板从旁边小跑过来:“温同志,我在!” 温文宁朝她笑了一下:“麻烦你把我四个孩子的出生记录念一下。” 李护士翻开记录本,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温文宁,产妇,四胞胎顺产。” “第一胎,男婴,出生时间下午四点零三分,体重五斤二两。” “第二胎,男婴,出生时间下午四点二十一分,体重五斤二两。” “第三胎,女婴,出生时间下午四点五十二分,体重四斤八两。” “第四胎,女婴,出生时间下午五点十七分,体重四斤六两。” “接生主刀,产科陈香主任。” “在场医护人员共计六人,签名备案。” “出生后十分钟内完成新生儿全套登记,包括足底纹、血型、身长、头围。” 李护士念完,合上了本子,抬头看向陈秀兰。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门口还站着两个刚才没来得及走的围观家属,这会儿听完了全程记录,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 “从四点零三到五点十七,间隔一个多小时生了四个,时间线对得上。” “六个医护人员签名呢,这能有假?” “人家说得清清楚楚,有什么好怀疑的。” “早说了嘛,顾家那是什么人家,用得着做那种事。” 风向在短短几分钟之内翻了个个儿。 陈秀兰跪在婴儿床旁边,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垮了下去,整个人趴在地板上,两只手捂着脸,哭得浑身痉挛。 可她还是不肯认。 “可他告诉我的,他亲口跟我说的……” 她从手掌缝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他说我的孩子没死,说被换到了你们顾家病房里。” “他说只要我闹大了,只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怕名声不好,就会把孩子还给我。” “他让我来的,他说来了就能见到我的孩子!” 温文宁眼睛眯了一下,她蹲下身,和陈秀兰平视。 这个姿势让她的腰腹隐隐发胀,但她没有动。 “谁告诉你的?” 陈秀兰的哭声顿了一下。 温文宁的声音很轻,却也很沉:“那个人长什么样?” “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在哪里见的面?” 陈秀兰的眼泪还在流,可她的脑子在温文宁这一连串问题的追问下,慢慢转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4章你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第2/2页) 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抽噎着回忆:“下,下午……就今天下午……” “我躺在病房里,有个人进来的……” 温文宁追问:“男的女的?” “男的。” “穿什么?” “白,白大褂……” “脸呢?你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 陈秀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戴着口罩,我看不清脸,但是……” 她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像是在拼命从混乱的记忆里抓什么东西。 “他的袖子……” “袖口上有一块蓝色的,墨水一样的痕迹,就这么大一块。” 陈秀兰用两根手指比了个铜钱大小的圈。 “还有就是味道。” “什么味道?” “消毒水的味道,但不是病房里这种味道,更冲,更刺鼻。” 温文宁的眼睫颤了一下,不是病房的消毒水味。 更冲更刺鼻的消毒水,那是手术室或者太平间才用的高浓度消毒剂。 “他还说了什么?” 陈秀兰使劲想着,整个人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说……他说你们顾家人把我的孩子偷走了,让我赶紧去要……” “他说我不去闹的话,我的孩子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说只要我把事情闹大,闹到所有人都知道,你们顾家就不敢不还……” 温文宁站起了身。 她的膝盖有些发软,站起来的时候身子微微晃了晃,杨素娟在旁边赶紧伸手扶了她一把。 “宁宁!” 温文宁冲婆婆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她转过身看向门口的方向。 走廊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张立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脸色铁青得能拧出水来。 他“啪”地敬了个礼,目光越过门框扫了一眼病房里的情形,那张方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嫂子,师长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我先来处理。” 他的声音压得低,但语气里的那股子怒意根本藏不住。 张立进了病房一步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陈秀兰,还有围在旁边的一圈人,他的太阳穴上那道旧疤跳了两下。 “这人怎么出来的?” 他转头问跟在后面的两个警卫。 两个警卫脸色发白,其中一个开口道:“副处长,她说要去卫生间,值班的小刘带她出来的时候她突然跑了。” “小刘呢?” “追了两层楼没追上,现在在楼梯口那边。” 张立的嘴角往下一沉,没有当场发火,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比走廊上的冬风还冷几分。 他不再理会警卫,大步走到走廊上,朝着两端扫了一眼。 人群虽然散了大半,但还零零散散站着几个,有的在病房门口探头缩脑,有的假装路过却走得比蜗牛还慢。 张立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两度。 “从现在起,产科整层楼封锁,所有人回各自病房,任何人不得在走廊逗留。” “周排长!” “到!”一个年轻军人从拐角处小跑过来。 “把走廊上所有非本楼层的人员登记清楚,姓名、病房号、来访事由,一个不许漏。” “是!” 第735章 那我替妈妈哭 第735章那我替妈妈哭 张立又朝着走廊另一头看了一眼,那边有个穿着蓝条纹病号服的中年男人正低着头往楼梯口的方向溜。 走得快,走得急,但又在刻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急。 张立抬了一下下巴:“拦住那个人。” 两名警卫追了上去,三步并两步拦在了那人面前。 “同志,请出示一下你的住院证和身份信息。” 中年男人的脚步顿住了,抬起脸来,表情很平淡。 “我就是路过看个热闹,现在不是说了让回病房吗,我这就回去。” “哪间病房的?” “呃,三楼的,307。” 警卫看了张立一眼。 张立走过去,在那人面前停下来,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那只手缩在病号服的袖子里,但袖口露出了一截手腕。 手腕上什么都没有,但袖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张立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往上一撸。 袖口内侧,一张折成窄条的纸条正用胶带贴在手腕内侧的位置。 那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张立把纸条撕下来展开。 纸条上的字是用圆珠笔写的,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顾师长家偷别人孩子顶四胞胎。” 张立看着这行字,嘴角勾了一下,那笑容比不笑还吓人。 “来,跟我走一趟。” 中年男人的腿开始打哆嗦:“同志,误会误会,这不是我写的,有人给我的,我不认识他……” “哪个给你的?” “一个,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在楼梯间,给了我两块钱……” “让你干什么?” 男人咽了一口唾沫:“就,就让我在人堆里跟着说两句。” “说那个生四胞胎的军官家抢了别人的孩子。” 张立攥着那张纸条,转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 两块钱,一张纸条! 这不是陈秀兰一个人的事。 有人在同时从两个方向制造声音。 一个是陈秀兰冲进来哭闹,一个是混在围观人群里散布谣言。 两条线配合得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嫂子站出来当场拿证据堵住了口,如果让这些话扩散出去,顾家的名声就算洗也洗不干净了。 军人家属偷孩子,这种话一旦传开,不需要是真的,光是被人议论就够受的了。 张立的牙关咬得咯吱响,招手让两个警卫把人带走,自己转身朝病房走回去。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从楼梯间那头大步赶来的顾子寒。 此时的顾子寒的军靴踩在地面上带着一股风,整个人周身的气压低得走廊两侧的灯光都暗了一个度。 他穿着军装,肩章在走廊的灯光下反着光,大步流星地越过张立,直接推开了病房的门。 一进门,他的目光先扫向了婴儿床的方向。 四个小家伙还在睡着,呼吸平稳,小脸安安静静的。 然后他的视线转到了病床旁边。 温文宁正坐在床沿上,杨素娟搀着她一条胳膊,脸色白得发光,但腰板还是挺直的。 顾子寒三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媳妇。” 他的嗓音压着,粗糙得像砂纸:“你怎么下床了?” 温文宁冲他弯了弯嘴角,笑容又甜又淡定:“我没事,站了一会儿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5章那我替妈妈哭(第2/2页) “况且,生完就是要起床走走的。” 她这是顺产,又不是剖腹产! 顾子寒的眼里满是心疼,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指,媳妇的手是凉的。 他的眉心拧得快要打结,一把扯过旁边椅子上搭着的毯子,裹在了她肩上。 “冷不冷?” 温文宁的唇角勾起一抹笑:“不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真没有。” 温文宁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朝他身后偏了偏头。 顾子寒顺着她的目光转过身。 陈秀兰还跪在地板上,两个哨兵一左一右站着,走廊上的乱子已经平息了,可这间病房里的事还没了结。 顾子寒站直身体,面朝陈秀兰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没有对陈秀兰发火。 只是转过头来,先确认了一遍四个孩子的状况,又看了一眼温文宁的气色。 确定所有人都安全之后,他才开口,声音不高,是对着门外的张立说的。 “查清楚,是谁把她从病房里放出来的。” “谁告诉她孩子在这里的,什么时候说的,在哪里说的。” “今天在走廊上散布谣言的人全部带走,逐一审问。” 张立在门外敬了个礼:“是,已经拿下了一个,身上搜出了纸条和钱,正在审。” 顾子寒点了下头。 张立跟着又补了一句:“师长,陈秀兰的事……” 顾子寒抬手制止了他,视线重新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陈秀兰身上。 陈秀兰看见他肩章上那颗星的那一刻,整个人又缩了下去。 她看着顾子寒,看着那身笔挺的军装,看着那张冷得像刀刻出来的脸,然后她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可这次不是癫狂的嚎叫了,而是一种无声的绝望。 她跪着往前爬了两步,膝盖碾过冰凉的地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姿态仰着脸看向顾子寒。 “顾师长,求求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我男人死了。” 她的声音一下子碎了:“刘建军,副营长,刘建军。” “他是今年上半年走的,上前线的时候跟我说,婆娘,你等我回来。” “我等他,我天天等他,我等了三个月。” “等来的是一张烈士通知书。” 她的手指抠着地砖缝,指甲盖翻了一片都没察觉。 “那会儿我肚子才三个月大,我婆婆说,兰子啊,不能哭,你肚子里有建军的孩子,不能哭。” “我不哭,我忍着不哭。” “可我七岁的闺女……” 她的身体猛烈地抽搐了一下:“妞妞放学回来,说妈妈你怎么不哭呀,爸爸都死了你怎么不哭呀。” “我跟她说,妈妈不能哭,妈妈肚子里有弟弟。” “她说好,那我替妈妈哭。” 陈秀兰的声音断了,整个病房里没有一点多余的响动。 “那天下午,妞妞一个人跑出去了,我以为她去找隔壁的翠花玩。” “后来村里人来敲门,说你家闺女掉河里了。” “我跑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她小脸是青的,嘴唇是紫的……”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整个人趴在地板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第736章 敬礼! 第736章敬礼! “我婆婆听说妞妞没了,晚上睡下去就没再醒过来。” “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就剩我和肚子里这一个了。” “我跟孩子说,你一定要活着出来,妈妈就指望你了。” “可连这一个都被人从我肚子里剖走了……” 病房里陷入了死寂。 杨素娟的手攥着衣服,指节发白,另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在抖。 顾宇轩摘下了眼镜,别过了脸。 顾老爷子坐在轮椅里,攥着拐杖的手在发颤,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李护士和小周护士站在角落里,眼睛都红了,小周已经在偷偷抹泪。 门外走廊上的哨兵们站得笔挺,可有一个年轻战士的下巴在微微抽动。 温文宁看向顾子寒。 顾子寒的目光对上了她的。 温文宁轻轻开口:“子寒,她说的是真的吗?” 顾子寒的喉结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今早上张立查到的她丈夫的信息。” “刘建军,副营长,六月十七日在南线战场阵亡。” “战报上写的是带队冲锋时击毙了敌方一名少将级军官,随后中弹牺牲。” 他的声音很平,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压都压不住。 走廊上的几个人听到了这句话,有人轻声问了一句。 “副营长?她男人是副营长?” “上前线打仗的?” “牺牲了?” “天哪,那她还怀着孕呢……” 七嘴八舌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句都带着复杂的情绪。 有人问得更直接。 “那她的孩子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 “顾师长,她孩子呢?到底在哪儿啊?”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双双手在推着所有人看向顾子寒。 顾子寒站在那里。 他没有看别人,他在看地上的陈秀兰。 那个女人蜷缩成了一团,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河床,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顾子寒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眼眶是红的。 “陈秀兰同志。” 陈秀兰的身体颤了一下,勉强抬起了头。 顾子寒看着她,声音低而沉:“你的孩子,被人从你肚子里强行剖了出来。” “做这件事的,是境外敌特。” 走廊上一片死寂! “他们剖走了四个月份相近的孕妇的孩子,目的是掉包我的四胞胎。” “想要控制我顾家的血脉,想从最根源的地方动摇我们。” 陈秀兰的嘴张着,像一条搁浅的鱼,此时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顾子寒继续道:“你的丈夫刘建军同志在战场上打死了敌方一名少将。” “你女儿落水身亡,不是意外,是那些人的报复。” “你的孩子被剖走,也不是随机的,是冲着你的,冲着你丈夫的军功来的。” “他们要让刘建军绝后!” 这几个字像几颗钉子,一颗一颗砸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胸腔里。 陈秀兰的眼珠子不动了。 她好像没听懂,又好像全听懂了。 然后她的嘴唇开始哆嗦,发出的声音比耳语还轻。 “那我的孩子……活着吗?” 顾子寒的胸口起伏了一次。 他蹲了下来,让自己和跪着的陈秀兰差不多平视。 一个堂堂的师长,穿着笔挺军装,在一个农村妇女面前蹲了下来。 “陈秀兰同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6章敬礼!(第2/2页) “四个被剖出来的早产儿,我们在第一时间抢救了。” “但他们太小了,肺还没长全。” “前天晚上走了两个,今天上午……” 他停了一下,喉头滚了滚:“剩下的两个,也没有撑住。” 陈秀兰的瞳孔在那一刻散了。 “你的孩子本来是最有希望活下来的那个。” “新生儿科的刘医生说他昨天凌晨已经脱离了呼吸机。” “可今天早上七点的时候,心跳突然停了。” “抢救了四十分钟,没有救回来。” 病房里响起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是陈秀兰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哭,像是一个人从里到外被生生撕开了。 她整个人趴在地板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瓷砖,双手抠着地面,指甲划过地砖发出让人牙根发酸的刺响。 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三个字。 “建军……建军……建军……” 杨素娟再也忍不住了,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顾宇轩摘了眼镜用手背按着眼角,嘴唇紧紧闭着。 温文宁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她的眼眶红得厉害,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涌着,但她咬着后槽牙没让它掉下来。 一个军人的妻子。 丈夫上了前线再也没回来,通知书送到手里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才三个月大。 她撑着,她忍着,她不哭。 因为肚子里还有丈夫的骨血,她得把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 可连这最后一点希望,都被人用最残忍的方式夺走了。 这个时代下的军属,承受的东西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多。 温文宁吸了一口气,偏过头看向顾子寒。 顾子寒还蹲着,红着眼看陈秀兰趴在地上哭。 他的手攥着膝盖上方的军装裤面,攥出了一圈褶皱。 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 长到病房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很沉很重。 然后顾子寒站起了身。 他站直的那一刻,弯下了腰,一个九十度的躬。 朝着趴在地上的陈秀兰。 “陈秀兰同志。” “你丈夫为国捐躯,是英雄。” “你的孩子被敌人所害,我顾子寒的失职,没有保护好。” “对不起。” 三个字落在寂静的病房里,比任何声音都重。 陈秀兰的哭声停了一瞬。 她从地板上抬起那张已经哭得看不清五官的脸,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军装弯腰朝她鞠躬的师长。 门外的走廊上,张立站在最前面。 他听到了里面的每一个字。 他的脊背绷直了,然后一步跨到了门口正中央的位置,面朝着病房里陈秀兰的方向,“啪”地立正,抬起右手。 标准的军礼。 “副营长刘建军同志的家属,对不起,我们没能保护好你和你的孩子。” 他身后的两名警卫同时立正敬礼。 走廊上值岗的三名哨兵,一个接一个地转过身来。 军靴后跟并拢的声音清脆利落。 五只手同时抬起,定在了帽檐旁边。 没有人下命令。 没有人组织。 可每一个穿着军装的人,在这一刻都做了同一个动作。 朝着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军人家属。 朝着一个丈夫为国牺牲、女儿被害落水、孩子被敌特剖腹夺走的女人。 敬礼! 第737章 是我糊涂了 第737章是我糊涂了 走廊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让人呼吸困难。 剩下几个站在病房门口没来得及回去的家属,不知道是谁先红了眼眶,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抬手抹着眼泪,嘴里嘟囔着。 “造孽啊,这打仗的人家里头,得遭多少罪啊……”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才憋出一句。 “人家男人是为咱们打仗死的,结果连孩子都保不住。” “这帮畜生,不是人干的事。” 一个年轻的媳妇抱着自己的孩子站在病房门口,眼泪吧嗒地往下掉,把怀里的娃娃搂得更紧了。 没人再说顾家偷孩子的话了。 没人再议论四胞胎的真假了。 走廊上那些刚才还在嚼舌根子的嘴,这会儿一个比一个闭得紧。 陈秀兰趴在地上,看着面前弯腰鞠躬的顾子寒,看着门口一排敬礼的军人,她的手在地板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建军……” 她的声音像是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一根丝线:“咱们的孩子,也走了……” 这句话落下来之后,她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抽空了,趴在地上再也没动。 顾子寒直起了腰。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后面那一片皮肤涨得通红,颌骨线条绷得死紧。 他转过身,看向温文宁。 温坐在床沿上,一只手紧紧攥着被角,指尖陷进了棉布里头。 她的睫毛是湿的,鼻尖泛着一层薄红,可她的脊背依然挺直,没有哭出来。 两个人的目光对在一起,什么都没说,可什么都说了。 温文宁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只够顾子寒一个人听见:“子寒,她以后怎么办?” 顾子寒看着自家媳妇眼底那层化不开的酸涩,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将她冰凉的手指握进了掌心里。 “组织上会安排。” “刘建军同志的烈属待遇一项不少,后续的抚恤和安置我会亲自盯着。” 温文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四张婴儿床,四个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醒了。 可难得的是一个都没有哭,只是睁着黑豆似的小眼睛安静静地躺着。 像是知道这个房间里正在发生什么重要的事。 温文宁的心口又酸又涨。 她的孩子全都在。 四个,一个不少。 可陈秀兰什么都没有了。 丈夫没了,女儿没了,婆婆没了,肚子里最后一个孩子也没了。 什么都没了! “子寒。” “嗯?” 温文宁把脸转回来,看着他。 “这笔账,一定要算清楚。” 顾子寒攥紧了她的手。 “会。” “每一笔,每一条命,都会算在他们头上。” 他的声音不重,可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让旁边的杨素娟都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门外,张立放下了敬礼的手。 他看着病房里的陈秀兰,看着蹲在旁边小心翼翼想把人扶起来的两名哨兵,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走廊尽头大步走去。 那个被抓到的中年男人还在储物间里等着审,戴帽子给钱让人造谣的人还没揪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7章是我糊涂了(第2/2页) 陈秀兰是怎么从封闭的病房里跑出来的,是谁在今天下午穿着白大褂混进去跟她说了那些话。 这线全部要在今夜之前理清楚。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产科的走廊。 走廊上只剩几名笔直站着的哨兵,和从病房里传出来的隐隐约约的哭声。 张立攥了拳头。 他是保卫处的,他的职责就是保护这片地方的安全。 可连着出了这么多事,一次又一次有人渗透进来。 他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第三次了。 绝对不能! 张立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里。 产科病房内,两名哨兵终于把陈秀兰从地上扶了起来。 她整个人软得像一摊烂泥,两条腿完全撑不住自己的重量,全靠两个人架着才没倒下去。 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额头磕出来的那道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她被架着从温文宁的病房里带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温文宁。 陈秀兰抬起头,用那双哭得几乎看不见东西的眼睛看着温文宁。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次,最后只说出了一句。 “对不起。” 声音碎得跟纸片似的:“我不该来找你要孩子,我不该信那个人的话。” “是我糊涂了。” 温文宁看着她,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咽了好几次才咽下去。 “你不用跟我道歉。” “你的孩子被人害死了,你有权愤怒,你没做错什么。” “做错的是那些人。” 陈秀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笑,可那张脸上已经挤不出任何笑的形状了。 她被两个哨兵架着,一步一步地往外挪动,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头。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杨素娟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沉默。 “儿媳妇,快,好好躺着。” 温文宁没有逞强,她的身体确实在发虚了,刚才站了那么一阵子,现在膝盖发软,小腹一阵一阵地发胀。 她靠在床上,顾子寒将被子拉上来盖好,枕头垫高了一些,所有的动作都轻得不能再轻。 温文宁靠在枕头上,闭了几秒眼睛缓了缓。 再睁开的时候,她看见顾子寒还弯着腰在给她掖被角,那双手上的骨节凸出来,有一种男人特有的粗粝感。 可做的事情却细致得很。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垂在床边的手指。 顾子寒抬起头看她。 温文宁轻声道:“今天那个穿白大褂跟陈秀兰说话的人,袖口上有蓝色墨水痕迹,身上的消毒水味比病房的浓,更冲更刺鼻。” 顾子寒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温文宁继续道:“病房里的消毒水是稀释过的,日常浓度不高。” “浓度更高的,是手术室或者太平间专用的。” 顾子寒看了她两秒,点了一下头。 “我让张立去查。” 他站直身,朝门外走了两步,在门口停下来回了一下头。 温文宁躺在床上,微卷的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两侧,脸色还是白的,可那双眼睛亮得让人心定。 她冲他弯了一下嘴角。 顾子寒的喉结动了动,转过身出了门。 第738章 重点筛查 第738章重点筛查 门合上之后,温文宁将头偏向了窗户的方向。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玻璃上映着病房内暖黄色的灯光。 她盯着那片倒影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袖口上的蓝色墨水痕,浓度异常的消毒水味道。 这个人混进了产科楼层,避开了张立的双倍岗哨,进了陈秀兰的病房,跟她说了那些挑拨的话,然后又消失了。 他对医院内部的动线和布防了如指掌。 这是医院内部的人。 温文宁的手在被子下面慢慢攥紧了。 就在这时,婴儿床那边传来了老大响亮的一声“哇”。 紧跟着是老二的呼应,再然后老三和老四也相继加入了合唱。 四个小家伙像约好了似的,同时嚎了起来。 杨素娟赶紧起身去哄。 “哎哟哎哟,怎么了,是饿了还是拉了?” 王姨也凑了过去,解开老大的襁褓一看。 “尿了,这小子尿了一大泡。” 温文宁被这阵动静拉回了思绪,看着杨素娟和王姨手忙脚乱地换尿布拍嗝冲奶粉,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 不管外面的暗潮怎么涌,这间屋子里,四个孩子在,家人在,就什么都在。 她伸手端起边上的那杯灵泉水,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的时候,悄悄含了一口。 温热的力量从胃里升起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些酸胀和虚弱一点一点地退了下去。 温文宁闭上眼,在嘈杂的婴儿啼哭声和家人忙碌的脚步声中,短暂地放松了一瞬。 可脑海里那根弦没有真正松开过,只是暂时被按住了。 有些事情急不得,得好好筹划一番。 窗外的风吹得树枝刮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老大的哭声忽然比其他三个高了一个八度,杨素娟急得围裙都来不及摘就去抱。 “行了行了,奶奶来了,奶奶来了,别嚎了。” 温文宁睁开眼,看着这一屋子鸡飞狗跳的热闹劲儿,唇角那抹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 顾子寒合上病房门的时候,张立已经在走廊尽头等着了。 两人并肩朝楼梯间走去,军靴踩在瓷砖地面上的节奏又快又沉。 “说。” 张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来,边走边汇报。 “师长,医院全部出入口已经封锁。” “我让周排长带人把今天下午四点到六点之间进出过产科楼层的所有人登记造册了。” 顾子寒脚步不停,看着前方:“男性医护和工作人员,重点筛查。” 张立翻了一页:“已经在办了。” “还有,嫂子提供的两个特征我都记下了。” “第一个是袖口有蓝色墨水痕迹,第二个是身上有高浓度消毒水的味道。” 两人拐进楼梯间,脚步声在水泥墙壁之间回荡。 张立压着声音道:“师长,高浓度消毒水,这玩意儿不是随便谁都能接触到的。” “我问了院方后勤科,日常病房用的是稀释百分之五的来苏水。” “手术室用的是百分之十五的福尔马林溶液。” “但还有一个地方用的浓度更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8章重点筛查(第2/2页) 顾子寒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张立迎上他的目光,道:“太平间。” “太平间用的是纯度百分之三十的甲醛溶液,味道比手术室的还要冲上三倍不止。” 顾子寒的眼睛眯了眯。 张立合上本子:“师长,我查了太平间今天的值班记录。” “下午三点到六点当班的是一个叫刘全贵的管理员,大家都叫他老刘。” “五十二岁,在医院干了十一年,平时老实巴交的一个人,从没出过什么岔子。” “但是。” 张立的语气沉了下去:“今天下午四点半左右,后勤科有人看到老刘推着医用垃圾桶出现在产科楼层。” “他说是来收医疗废弃物的,值班护士没多想就放行了。” 顾子寒的脚步重新迈开,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截:“走,去太平间。” 张立跟上,从腰间摸出了配枪检查了一下弹夹。 “师长,我带了六个人在楼下等着。” “够了。” 两人出了住院楼,冬夜的冷风打在脸上像刀片一样。 医院后院那条通往太平间的水泥路上没有路灯,只有远处锅炉房的烟囱顶上一盏泛黄的小灯在风里晃。 张立招了招手,六个警卫员从暗处无声地跟了上来。 一行人快步穿过后院,到了太平间那栋平房前面。 太平间是一栋独立的砖混结构小平房。 灰色的外墙上刷着白色的油漆,门口挂着一块木质的牌子,漆都剥了一半。 门缝底下透着一线微弱的光。 张立做了个手势,两名警卫员分到了窗户两侧。 他自己站到了门正前方,右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面。 顾子寒朝他点了一下头。 张立一脚踹开了门。 “刘全贵,保卫处例行检查,出来!” 门板撞在墙上弹了回来,张立一把推开,大步跨了进去。 身后的手电筒光束同时打进了屋内。 而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光柱照着的方向,房梁上垂着一根麻绳。 麻绳的末端,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吊在那里,脚尖离地半尺,脚下倒着一把木椅子。 张立的拳头攥得咯吱响,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太平间里格外刺耳:“娘的!” 他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水泥墙上,关节处的皮当场就破了:“晚了一步!” 顾子寒没有说话,站在门口看着那具悬着的身体,目光冷得像这冬夜里的风。 此时,张立的拳头还在往下滴血,可他顾不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房梁上那个人。 顾子寒从旁边警卫员手里接过了一副白手套,慢慢戴上。 “手电给我。” 张立把手电递了过去,跟着往里走了两步,嗓子里还压着一股邪火。 “线索又断了,这些人下手也太快了,我们前脚刚查到,他后脚就死了。” “他们想做成老刘畏罪自杀的样子。” “哼,可真像那么回事!” 顾子寒没接他的话,手电的光柱从老刘的脚尖开始往上扫。 鞋面干净,没有挣扎踢蹬留下的磨损痕迹,裤腿上没有尿渍。 第739章 女婿的电话 第739章女婿的电话 顾子寒的目光停了一下。 上吊窒息死亡的人,括约肌失控,裤子上不可能干干净净。 除非,他在吊上去之前就已经死了。 顾子寒踩上旁边的解剖台,让自己的视线和尸体的脖颈平齐,手电凑近了照过去。 “张立,过来看。” 张立跨了一步上前,顺着光柱的方向看。 顾子寒的手指点了点老刘脖子左侧。 “勒痕,看清楚了没有?” 张立凑近了,眯着眼:“有两条。” “对,两条。” “麻绳上吊只会留一条勒痕,吊点在后上方,痕迹应该是前面低后面高的倒v形。” “可你看他脖子侧面这条,方向是水平的,宽度也不对,比麻绳细。” 张立的呼吸重了起来:“有人从背后用绳子先把他勒死了,然后再挂上去伪装成上吊。” 顾子寒点了点头,手电光移到了老刘的双手上。 老刘的右手自然下垂,左手也是,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顾子寒抓起老刘的右手,翻过来看指甲。 手电光照在那五根僵硬的手指上。 顾子寒疑惑的“嗯?”了一声。 张立立刻问道:“师长,发现什么了吗?” 顾子寒点头:“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细碎东西。” “不是铁锈,不是泥。” “好像是皮屑!” “带血的皮屑。” 张立吸了一口气:“他死之前挣扎过,抓到了对方的皮肤。” 顾子寒放下老刘的手,从解剖台上跳下来,手套摘了,叠在一起塞进口袋。 “嗯,这是灭口。” 他的声音在太平间里回荡,冷冷清清的:“他们的人知道我们查到了老刘,比我们先一步动了手。” “说明有人一直在监视着我们的调查进度。” 张立的后槽牙咬得发响:“师长,我马上安排人提取指甲里的皮屑样本,全院男性……” “不。” 顾子寒打断了他。 张立愣住。 顾子寒看着他道:“对外宣布,太平间管理员刘全贵畏罪自杀。” “上吊前留下了一封遗书,承认自己被人收买挑拨陈秀兰闹事。” “具体的遗书你来写,写得合理一点。” 张立的脑子转了两圈,明白了。 “妙啊,师长,你这是想引蛇出洞。” 顾子寒转过身往外走:“他们以为灭了口就安全了,那就让他们继续觉得安全。” “觉得安全了,才会露出更多破绽。” 张立立正:“是,我马上办,这事儿交给我,师长放心。” 顾子寒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张立一眼。 “你那拳头去处理一下,别让我媳妇看见了问东问西。” 张立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皮的指关节,咧了一下嘴:“得嘞。” 顾子寒出了太平间,没有直接回住院楼,他朝着行政楼走去。 行政楼一层的传达室里有一部对外的电话机。 值班的小战士看见他,刷地站起来敬礼:“顾师长好!” 顾子寒点了点头:“电话借用一下。” “是!” 顾子寒坐到桌前,拿起听筒,拨了一串号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9章女婿的电话(第2/2页) 是和田村村部的电话。 铃声响了六七下,那头才接起来,一个带着烟嗓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传过来:“喂,和田村村部。” 顾子寒声音冷沉:“周村长,我是顾子寒。”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哎呀,顾师长,您好您好,这大半夜的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儿?” 顾子寒开口,嗓音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克制的温和。 “劳烦村长帮我叫一下李红梅同志,就说她女婿找她。” “好好好,您等着啊,我这就去叫,红梅姐就住村东头,跑两步就到!”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响和脚步声,然后是一阵等待。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听筒里传来了急促的喘息声,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焦急。 “喂?是顾子寒吗?” “妈,是我。” 顾子寒的这一声妈差一点让李红梅当场洒泪。 这可是女婿第一次叫她妈呀! 李红梅的声音又急又喜:“女婿啊,大半夜打电话来,是不是宁宁有什么事?她还好吧?” 顾子寒的唇角微微松开了一些:“妈,宁宁生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然后李红梅的声音炸开来,又哭又笑的:“生了?真生了?啥时候生的?几个?儿子还是闺女?” “前天晚上生的,四个,两个儿子两个闺女,母子平安。” “四个,我的天哪,四个!” 李红梅的声音都在抖,“宁宁受了多大的罪啊,她现在人怎么样?疼不疼?” 顾子寒道:“宁宁恢复得很好,能吃能睡,气色也不错,妈不用担心。” 李红梅的鼻子一酸,声音哽了:“当妈的怎么能不担心呢?” “闺女生孩子了,我这当妈的连跟前都不在……” 顾子寒的声音低了半度,道:“妈,所以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说,您来京市吧。” “来帮宁宁坐月子,她想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立马道:“好,好,我明天就走,不,后天,我收拾收拾东西后天就走。” 顾子寒道:“妈,出行需要介绍信,我跟周村长说一声,您明天去开。” “好好好,我知道。” 李红梅抹了把眼泪,又笑了起来。 “子寒,那妈就先挂电话了,妈还得回去收拾东西。” 顾子寒:“好的,妈,劳烦您把电话再给周村长。” 李红梅道:“好咧!” 电话那头再一次响起周村长的声音:“顾师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顾子寒道:“周村长,我媳妇儿生了,我妈想来京市照顾我媳妇儿,劳烦您开一份介绍信给他。” 周村长连忙道:“好好好,我等会就给李红梅同志开。” “好,劳烦您了!” “不劳烦,不劳烦!” ……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温文宁已经醒了。 四张婴儿床安安静静的,四个小家伙还在沉睡。 老大的嘴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梦里吃奶。 老二的小拳头举在脑袋旁边,投降一样的姿势睡得四仰八叉。 两个姑娘挨着的,老三把脚丫子蹬出了被子,老四缩成一小团窝在襁褓里。 第740章 你嘴角那个白的是什么 第740章你嘴角那个白的是什么 温文宁拿起杯子,喝了好几口事先准备好的灵泉水。 温热的感觉顺着喉管滑下去,那股子浑身酸胀的劲儿退了个干净。 她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颈,精神头已经完全回来了。 王姨从走廊上端着洗脸水进来,看温文宁坐在那里气色红润,先是松了口气。 “宁宁,你今天脸色比昨天还好了。” 温文宁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笑着问道:“王姨,昨晚医院里没什么动静吧?” 王姨把水盆放到架子上,叹了一口气:“别的倒没什么,就是那个,昨天那个女人……唉,可怜的咧。” 温文宁放下毛巾看她:“陈秀兰?” 王姨点了点头,声音压得低低的:“昨晚上护士过来跟我说的,那个陈秀兰一夜没合眼,绝食了。” “粥也不喝,水也不沾,护士端去的东西原样端回来。” “人就躺在那儿,眼睛睁着看天花板,叫她也不应,跟个活死人似的。” 王姨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昨天闹成那样,到头来人家的孩子确实是被害死了,你说这事儿闹的……” “一个女人,男人死了,闺女也没了,连肚子里的都保不住。” “要是我,我怕是也活不下去。” 温文宁没有说话,手指在被子上轻轻叩了两下。 “王姨,帮我熬一碗小米粥,浓一点的那种,放点红枣。” 王姨愣了一下:“宁宁,你饿了?” 温文宁掀开被子,把腿从床沿放了下来:“不是给我的。” “给陈秀兰的。” 王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温文宁看出她的顾虑,笑了一下:“放心,王姨,我就是去看看她。” “她是刘副营长的遗孀,人不能就这么没了。” 王姨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拗过温文宁那双清清亮亮的眼睛。 “行,我这去熬,你等着。” 王姨出了门,走廊上的脚步声渐远。 温文宁靠在床头,视线落在那四张婴儿床上。 晨光打在几个小家伙的脸上,绒毛似的胎发贴着头皮,细得几乎看不见。 她撑着床沿起身,趿拉着棉拖走到婴儿床边,弯下腰去看。 老大的嘴巴还在一动一动,梦里头也不忘吃奶,跟他爹那股子认真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温文宁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他攥成拳头的小手。 “小馋猫,梦里吃的什么好东西?” 老大没醒,拳头却下意识攥紧了一分,把她的指尖包在了掌心里。 温文宁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她又挪到老二面前,这小子睡姿最奔放,两条小短腿蹬开了被子,胳膊摊在两侧,占了半张床。 “你倒是不认生,睡得比你太爷爷还踏实。” 再看老三,小丫头的脚丫子露在外面,圆溜溜的脚趾头像五颗小珍珠排在一起,白嫩嫩的。 温文宁把被角替她盖回去,手指顺着那条小短腿往上拢了拢。 最后是老四。 最小的那个,缩在襁褓里头,下巴抵着胸口,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 温文宁弯腰凑近了些,鼻尖几乎挨上了她的额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0章你嘴角那个白的是什么(第2/2页) “四宝,你是最小的,可妈妈的爱一点都不比哥哥姐姐少。” 老四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无意识地往上翘了一下。 温文宁看着这个动作,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她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腰,走到窗边的洗漱台前。 杯子里倒上温水,蘸了牙粉,仔仔细细地把牙齿刷了一遍。 又拧了毛巾擦脸,擦完以后对着台面上那面小圆镜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脸色白里透粉,眼角还带着一丝没完全消退的倦意,但整体的精神头已经很足了。 灵泉水的效果实在是好。 温文宁把毛巾搭回架子上,正往床边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步子轻快利索,一个踩得稳当但略有些沉。 门被推开,杨素娟走在前头,手里提着两个搪瓷饭盒,叠得整整齐齐。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确良外套,领口翻得平平整整,头发梳成一个低髻别在脑后,一根黑色发夹压着鬓角的碎发。 文工团出身的人,就算是在医院陪护,那股子利落劲儿也是骨子里带出来的。 顾宇轩跟在后面,灰色中山装扣到第二颗扣子,金丝边眼镜擦得锃亮,腋下还夹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书,外边披着件黑色大衣。 杨素娟一进门,眼睛先朝温文宁嘴边扫了一眼,步子就停了。 “儿媳妇,你嘴角那个白的是什么?” 温文宁愣了一下,伸手抹了抹嘴角,指尖上沾了一点牙粉沫子。 “妈,我刚刷了个牙。” 杨素娟的饭盒差点没拿稳,赶紧往床头柜上一搁,快步走到她面前。 “儿媳妇啊,你刷牙了?” “嗯。” 杨素娟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伸手就要去摸她的嘴。 “儿媳妇,坐月子不能刷牙啊!” 温文宁往后退了半步,笑着拦住她的手:“妈,刷牙没事的。” 杨素娟急了:“怎么没事?” “老一辈都说了,月子里刷牙伤牙根,以后牙齿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们文工团那会儿有个姐姐,月子里不听劝非要刷牙,结果你猜怎么着?” “三十五岁牙就松了,四十岁掉了三颗!” 温文宁看着婆婆急得脸都红了的样子,赶紧拉住她的手拍了拍。 “妈,那个姐姐掉牙不是因为月子里刷牙。” “是因为怀孕的时候缺钙,牙龈本身就有问题了,跟刷不刷牙没关系。” 杨素娟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温文宁继续道:“妈,你想想,月子里一天吃好几顿,猪蹄汤鸡蛋粥什么的,全是高蛋白高油脂。” “食物残渣留在牙缝里不清理,细菌滋生,反而更容易烂牙。” “刷牙的时候用温水,软毛的牙刷,不用力拉扯,对牙龈一点伤害都没有。” 杨素娟眨了眨眼,嘴张了张,一时间竟被说得没词了。 她扭头看向顾宇轩:“老顾,你是教授,你说,月子里到底能不能刷牙?” 顾宇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正要开口。 温文宁抢先笑道:“爸,您查过这方面的资料,了解过的,对不对?” 第741章 恢复得非常好 第741章恢复得非常好 顾宇轩的嘴角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呃,从医学文献的角度来说,口腔卫生确实不应中断。” “国外的产科护理指南里……” 杨素娟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行了行了,别跟我扯什么国外不国外的。” 她转回头看着温文宁,嘴里嘟囔着。 “反正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总没错,你们年轻人就是胆子大。” “要是以后牙疼了可别怪妈没提醒你。” 温文宁笑着应了一声:“好”。 老一辈的观念扎根了几十年,不是三两句话能掰过来的,慢慢来就是了。 顾宇轩见婆媳俩这个话题算是暂时揭过去了,赶紧打岔。 “行了行了,先吃早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把两个搪瓷饭盒打开,一股子热腾腾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上层的饭盒里放着两个白面馒头,旁边卧着三个鸡蛋,蛋白切开露出金黄的蛋心,撒了一点点细盐。 下层的饭盒更讲究,一小碟炒得碎碎的猪肝,颜色深红油亮,旁边配着几根焯过水的嫩菠菜,绿油油地码在碟子边上。 角落里还挤着一小撮花生米,炒得微微泛黄,表皮带着一层薄薄的盐霜。 温文宁看着这一桌子心思,抬头看了顾宇轩一眼:“爸,都是您做的?” 顾宇轩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平淡淡的:“也不费什么事,就是搭配了一下。” “猪肝补铁补血,菠菜含叶酸,鸡蛋是优质蛋白,花生米补气。” “产后第三天的营养重点应该从催乳转向全面恢复,铁元素的摄入……” 杨素娟在旁边笑着插嘴:“你爸可是做足了功课,今天早上五点就爬起来了。” “切猪肝的时候手抖得跟什么似的,还非得切成一样大的丁。” “我说差不多得了,他不干,说大小不均匀受热不一样,口感会差。” 顾宇轩的耳根微微泛红,清了一下嗓子:“那是基本原理。” 温文宁看着面前两人,一个穿着挺括的中山装一本正经地讲营养学,一个穿着利落的的确良外套笑盈盈地揭底。 鼻头一阵发酸。 她低下头,拿起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发得松软的白面,嚼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麦香。 “好吃。” 声音闷闷的,鼻音有点重。 杨素娟没注意到她的情绪,正帮她把猪肝碟子往跟前推了推。 “儿媳妇,多吃点猪肝,补血的,你现在正是要补的时候。” “好,妈!” 她一口一口地吃着。 馒头松软,猪肝嫩滑,鸡蛋蛋黄沙沙的在舌尖化开。 花生米嘎嘣脆,咸香咸香的。 每一样都不算什么特别贵重的稀罕物,可放在一起,一看就知道做的人用了多少心。 正吃着,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宁宁,我回来了。” 王姨推门进来,端着一个带盖的搪瓷缸子进来,缸子外壁还冒着热气。 “粥熬好了,医院后厨帮忙的,小米粥,稠稠的,红枣也放了六颗。” 她把搪瓷缸子放到温文宁手边的床头柜上,掀开盖子。 浓稠的小米粥冒着白气,表面浮着一层米油,红枣煮得胀鼓鼓的,颜色深得发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1章恢复得非常好(第2/2页) 温文宁放下筷子,看了看那碗粥,又着王姨道:“王姨,这粥先放着,等会儿我端过去。” 杨素娟咽下嘴里的半个馒头,抬起头来。 “端过去?端给谁?” 温文宁把筷子搁在饭盒沿上,声音放得轻。 “陈秀兰。”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杨素娟的眉头拧了一下,嘴里的馒头也不嚼了。 顾宇轩推了一下眼镜,视线从四个孙子孙女的方向移开,看了过来。 温文宁开口道:“妈,她从昨天到现在什么都没吃,水也没喝一口。” “再这么下去人要出事的。” 杨素娟叹了一口气,手里的筷子放下来。 “确实可怜。” “男人没了,闺女没了,肚子里的也没了,换谁也受不住。” 她想了想,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温文宁摇了摇头:“妈,您和爸留在这儿帮我看着四个宝宝。” “他们吃饱了现在睡着,但随时可能醒,醒了就要闹。” “我让王姨陪我过去就行。” 杨素娟看了一眼四张婴儿床的方向,又看了看温文宁的脸色:“可你现在还在坐月子,到处跑……” “妈,就隔壁几步路。” 温文宁站起来,开始慢慢穿外套,发丝顺着肩头垂下来,衬着那张白净的面孔和微微带粉的唇色,整个人站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像是刚生完四个孩子的产妇。 此时,她正扣着扣子的时候,病房门被敲了。 陈香主任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查房本,后面跟着李护士。 “温同志,例行查房了。” 温文宁笑着点了点头:“有劳陈主任!” 李护士给她量了体温,测了血压。 陈香主任将她肚子按了一圈,在本子上写了几笔,笑着道:“恢复得非常好,子宫收缩进度比预期快了将近一倍。” “恶露量也在正常范围内递减。” 她抬头看了温文宁一眼,摘了听诊器挂到脖子上。 “温同志,适当下床活动,每天散散步,走一走,对排恶露有好处。” “但别走太远,也别太累,觉得不舒服了就停下来。” 温文宁等的就是这句话,弯着眼睛道:“谢谢陈主任,我正打算去走廊上转转呢。” 陈香主任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别逞强就行。” 随后带着李护士去其他病房了。 杨素娟听陈主任这么说,到底是没再拦:“宁宁,那你快去快回,有什么事让王姨喊我。” 温文宁弯了弯嘴角:“好!” 趁大家都没有注意,温文宁右手拢在碗口上方,指尖微动。 一股透明的水流从掌心渗出,融进了粥里。 灵泉水无色无味,混在粥里面完全看不出异样。 王姨忙好后,把搪瓷缸子的盖子盖回去了,一手端着粥,一手虚扶着温文宁的胳膊肘。 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顾宇轩忽然开口了:“儿媳妇。” 温文宁回头看着顾宇轩。 第742章 你对得起他吗? 第742章你对得起他吗? 此时的顾宇轩坐在椅子上,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神平静又认真:“那个陈秀兰,昨天那样闹了一场,你还愿意去看她。”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你心善,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温文宁冲他笑了一下,两颊的酒窝浅浅地陷了下去:“爸,我知道的。” 门被轻轻带上了。 杨素娟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吐了一口长气:“老顾,你说这孩子,自己还在坐月子呢,还操心别人。” 顾宇轩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重新架回鼻梁上:“子寒也这样,这叫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 杨素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对,你这话说的在理。” 走廊上,温文宁和王姨并肩走着。 冬日清晨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打进来,照在她散着的长发上,发梢微微打着卷,带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王姨端着粥走在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 产后第三天的人,走起路来腰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陈秀兰的病房被转移到了他们这一层,就在走廊另一头,门上贴着手写的床位卡,拐一个弯就到了。 门口站着一个警卫,看见温文宁过来,立正敬了个礼:“嫂子。” 温文宁冲他笑了一下:“同志,我进去看看她。” 警卫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侧开了身。 温文宁推开门走了进去。 王姨在门口等着,没有跟进去。 病房里的窗帘拉得严实,屋里暗沉沉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闷了一夜的浊味。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旁边一杯水,都没有动过。 陈秀兰侧躺在床上,面朝墙壁,身上盖着的被子只拉到腰间,那件灰色棉袄还穿在身上,领口敞着,整个人缩得很小,像一截枯了的树枝。 温文宁把搪瓷碗放在了床头柜上:“陈秀兰。” 没有回应,那个蜷缩的身体甚至没有动一下。 温文宁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离床头不远不近。 “我知道你醒着。” 陈秀兰还是没动。 温文宁看着她后脑勺那一团散乱的头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了口,声音不轻不重:“你男人是刘建军,副营长。” “今年上半年在南线战场冲锋的时候,干掉了敌方一个少将。” “子弹穿了他三枪他都没倒下,硬是把那个少将拖下了马。” “最后一枪打在这里。” 温文宁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他是站着死的。” 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温文宁继续:“他死的时候,是面朝着敌人的。” “不是背对着。” “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陈秀兰的肩膀开始抖。 温文宁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声音沉了下去:“你现在面朝着墙壁,背对着所有人。” “你打算饿死自己,然后到地底下去跟你男人团聚。” “你觉得他在那头看见你这副模样,他会怎么想?” 陈秀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滚。 温文宁继续道:“害死你孩子的那些人,现在还好好活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2章你对得起他吗?(第2/2页) “他们杀了你闺女,杀了你肚子里的孩子,逼死了你婆婆。” “他们就是想让你死。” “你要是死了,他们就赢了。” “刘建军在战场上拼了命打死的那个少将,他手底下的人把你全家灭门了。” “你倒好,连反抗都不反抗,自己先把自己弄死了。” 陈秀兰翻过了身,那张脸灰白灰白的,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出了一道一道的血口子。 可那双眼睛里面有了光,一丝微弱的,像风里的烛火一样摇摇欲灭的光。 “我……” 她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声音从裂开的嘴唇里挤出来:“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孩子没了,什么都没了。” 温文宁盯着她的眼睛:“有用。” “你活着,我们才能查到那些人。” “你是唯一一个活着的证人。” “你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记住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把那群畜生送上刑场的证据。” 陈秀兰的手指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一根一根地收紧。 温文宁把搪瓷碗端了起来,送到了她面前。 粥还冒着热气,小米的香味在空气里散开,暖融融的:“活人比死人难。” 温文宁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刀子一样的调子。 “可你男人做了最难的事情,他用命换了一个少将的命。” “你连一碗粥都不肯喝,你对得起他吗?” 陈秀兰看着面前那碗粥,看着碗后面温文宁那张白净柔和的面孔。 眼泪涌了出来,无声的,一串接一串地砸在枕头上。 她的手慢慢伸了出来,颤着,抖着,接住了那个搪瓷碗。 碗很烫,可她没有松手。 第一口粥含进嘴里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一股说不上来的暖意从舌尖直接灌进了五脏六腑。 那种暖不是普通食物的暖,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像有人把一把火从胃里点着了,然后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烧过去。 胸口那块闷了两天的铁板,一下子松开了。 涨了一天一夜的里面那种胀痛刺痛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地退散。 陈秀兰惊了,碗差点端不住:“这……这粥……” 温文宁从容地坐着,脸上依旧是甜美的笑:“红枣小米粥,补气血的,多喝点。” 陈秀兰又喝了一口,又一口,又一口。 碗里的粥见了底,她把最后一点米汤也仰头喝干净了。 放下碗的时候,她的手已经不抖了。 身体里那种被掏空的虚脱感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感觉。 陈秀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胸前。 涨奶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大半,那种要裂开一样的火辣感几乎感觉不到了。 “这粥……” 她抬起头看温文宁,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我喝了两天的药都没这碗粥管用。” 温文宁面色不变,只是笑了笑。 “你之前什么都不肯吃,胃里空着,药也吸收不了。” “现在有东西打底了,身体自然就缓过来了。” 第743章 以后帮咱们带孩子 第743章以后帮咱们带孩子 陈秀兰低下了头。 从知道肚子里的孩子被剖走的那一刻起。 她的身体和魂魄就是分开的。 身体还在呼吸,魂魄早就跟着孩子走了。 可现在,魂魄好像回来了一点,就那么一点点。 陈秀兰把空碗放到床头柜上,两只手攥着被角,又一次抬起头看着温文宁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而温文宁坐着,就那样大大方方的让她打量。 忽然,陈秀兰翻身下了床,“扑通”一声跪在了温文宁面前。 温文宁拧了拧眉,站起来就要扶她:“你干什么,起来。” 陈秀兰跪在地上不动,仰着脸看她,那双眼睛红肿得只剩一条缝,可里面的神色是清醒的。 “温同志!” 她的嗓子还是哑的,可每一个温文宁都听清楚了。 她说:“我没有家了,男人没了,闺女没了,婆婆没了,孩子也没了。” “我就是一个人了!” 温文宁握住了她的胳膊:“起来说话。” 陈秀兰摇了摇头,跪着不肯动:“温同志,你能不能让我帮你带孩子?” “我不要工钱,一分都不要。” “给我一口饭吃就行,让我睡个能遮风的地方就行。” “我就是想……”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喉咙里涌上来什么东西:“我就是想,抱抱小孩。” “我的孩子没了,可我还有一身的奶。” “我就想抱抱小的,喂喂他们,看着他们长大。” “你让我在你跟前待着,我什么都能干。” “洗衣做饭挑水劈柴,我在乡下什么苦活都干过。” “只要让我待在孩子身边就行。” 温文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蹲了下来,双手托住陈秀兰的肩膀,和她平视。 陈秀兰的脸近在咫尺,那上面写满了卑微和恳求。 一个失去一切的军人遗孀,把最后的尊严也放下了,只求能留在孩子身边。 温文宁的心酸了一瞬,但她没有表露出来。 她道:“陈秀兰,你听我说。” 陈秀兰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温文宁握了握她的肩膀:“我四个孩子,两个儿子两个闺女,一个人喂不过来。” “我确实需要一个人帮我。” 陈秀兰的呼吸急促起来,整个人朝前倾着。 温文宁接着说:“可这个人不能是随便谁。” “我需要一个拿命来护着我孩子的人。” “万一出了事,豁出命都能把孩子护住的人。” 她看着陈秀兰:“你是烈属,你男人为国家死的。” “你能吃苦,能扛事,性子也刚烈。” “说实话,本来我就想找你,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没想到你自己先说了。” 陈秀兰的嘴巴张开着,半天合不上,眼里有着震惊:“你……你本来就想找我?” 温文宁点了点头:“你愿意的话,从今天开始就留在我身边。” “成为我的家里人。” “吃穿住用什么都不缺你的。” “但有一条。” 陈秀兰连连点头:“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温文宁道:“不许再说不要工钱这种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3章以后帮咱们带孩子(第2/2页) “干活就得有报酬,这是规矩。” 陈秀兰愣了一拍,然后眼泪又下来了。 昨天,她做了那样的事,可温同志不仅同意了她的要求,还,还说把她当成家人。 她额头结结实实地碰在了地面上:“温同志,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你的四个孩子,我拿命护着。” “谁要是想动他们一根毫毛,得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温文宁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别跪了,起来。” “往后叫我名字就行,叫宁宁也行。” “走,跟我回病房去,该认认孩子了。” ...... 回到病房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开了。 顾子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坐在陪护椅上,怀里抱着老二。 老二正使劲往他军装的肩章上啃,口水拉了一根亮晶晶的长丝。 杨素娟在喂老四奶粉,王姨在哄老三。 顾宇轩坐在角落里,双膝上摊着笔记本,正低头写写画画。 老大躺在婴儿床里,是唯一一个没人管的。 但他也不闹,就睁着两只黑亮亮的小眼珠子左右转,像是在观察这满屋子的人。 温文宁带着陈秀兰走进来的时候,屋里的人都抬了头。 杨素娟看见陈秀兰,表情复杂了一瞬。 但她很快注意到温文宁搀着陈秀兰胳膊的动作,还有儿媳妇脸上那种平静从容的神色。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视线移回了怀里的老四身上。 顾子寒抬眼看了一下自家媳妇,又看了看陈秀兰。 温文宁冲他微微点了下头。 顾子寒眼中有着疑惑。 此时,温文宁领着陈秀兰走到四张婴儿床前面:“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指了指最左边的:“这是老大,我们家脾气最好的,一般不闹。” 又指旁边那个正在顾子寒怀里啃肩章的:“那个是老二,贪吃鬼。” 陈秀兰跟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温文宁又指了指王姨怀里的那个:“老三,两个丫头里面大的那个,脾气急,饿了就嚎。” 最后看向杨素娟怀里的那一小团:“你知道的,这最小的是老四。” “吃奶最慢,人最小,得多费心。” 陈秀兰的目光落在老四身上,停了很久。 昨天她扑过来喊着那是她的孩子的时候,那股疯劲像做梦一样。 此刻再看,她看清楚了。 老四长得和另外三个一模一样的眉型鼻头,真真的是温同志亲生的。 不是她的! 她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可眼前这个软乎乎的小丫头,正闭着眼睛嘬着奶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小得像个面团子。 陈秀兰的鼻子酸了一下,但她忍住了。 温文宁侧头看她,轻声道:“以后你帮我带她们,就跟自己孩子一样。” 陈秀兰用力点了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怕一张嘴又哭出来。 杨素娟把喂完奶的老四递给了王姨拍嗝,站起身来走到温文宁旁边。 她看了陈秀兰一眼,声音压低了:“儿媳妇,这是……” 温文宁挽着杨素娟的胳膊,笑着道:“妈,陈姐以后帮咱们带孩子。” 第744章 是不是特别遭罪? 第744章是不是特别遭罪? “她是刘建军烈士的遗孀,身世,您昨天也听到了。” “四个孩子光靠咱们几个人忙不过来,多一个人搭把手,大家都能松快些。” 杨素娟看了看陈秀兰那副瘦弱的模样,又想起昨天走廊上那一场闹剧,心里头五味杂陈的。 可她更心疼的是儿媳妇喂四个娃的辛苦。 杨素娟点了点头:“行。” 她冲陈秀兰道,“既然是宁宁请你来帮忙的,那就是自家人了。” “先把自己身体养好,养好了再干活。” 陈秀兰垂着头应了一声,声音很轻:“谢谢。” 就在这当口,顾宇轩忽然从角落里蹦了起来:“来来来,该换尿布了,老大的尿布该换了。” 他搁下笔记本,兴冲冲地走到老大的婴儿床前面,把小家伙抱了出来放到换尿台上。 动作已经比前两天熟练了不少,解扣子掀尿布一气呵成。 “嚯,又拉了,这小子一天能拉八回,真是……” 话没说完,一道微弱的抛物线从老大胯间射了出来,精准地落在了顾宇轩的脸上。 准确地说,是射在了他的眼镜片上。 顾宇轩整个人定住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镜片往下淌,滴在了他金丝边眼镜框上,又顺着鼻梁滑下去。 病房里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杨素娟爆发出一声大笑,笑得弯了腰。 “哈哈哈,哈哈哈......” 王姨也憋不住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连顾子寒的嘴角都往上扯了一下,虽然很快就压回去了。 温文宁也坐在床上笑得欢:“爸,您这是中招了。” 顾宇轩单手摘下了眼镜,另一只手还稳稳当当地按着老大的肚子不让他翻身。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我儿子小时候尿我一脸。” “现在我孙子又尿我一脸。” “顾家的男丁,是不是认准了我这张脸当靶子?” 此时,顾老爷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谁让你每次换尿布都把脸凑那么近?” “你是想闻,还是想检查浓度?” 众人:“......” 顾宇轩把眼镜在衣角上擦了又擦,振振有词:“爸,我那是在观察排泄物的颜色和形态。” “这是科学育儿的基本功。” “婴儿的大便颜色能反映消化系统的健康状况……” 杨素娟笑得喘不上气:“行了行了,你那套理论留着写论文去吧。” “先把脸洗了!” 温文宁笑完了,对着门口的顾老爷子道:“爷爷,您怎么过来了?”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了进来:“想我的曾孙孙和曾孙女了!” “还有啊,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 杨素娟连忙扶着老爷子在椅子上坐下:“太好了,爸可以出院了!” 顾老爷冷哼一声:“本来也就没啥事。” “老爷子身体好着呢!” 随后,他看向顾宇轩,又是一脸嫌弃。 而此刻的温文宁则是偏头看向身边的顾子寒。 顾子寒抱着老二坐在那里,嘴角那点笑意还没完全退下去。 温文宁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子寒,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顾子寒偏过头看她:“媳妇,什么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4章是不是特别遭罪?(第2/2页) 温文宁弯着眼睛:“你打电话回家了?” 顾子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王姨早上跟我念叨了,说你昨晚去传达室打了个长途。” 温文宁有些急切的道:“是不是找我妈了?” “是不是告诉我爸我妈,我生了?” 顾子寒点了点头:“嗯,跟妈说你生了。” “妈说要来京市照顾你月子。” 温文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我妈要来?” 顾子寒点头:“媳妇,真真的,介绍信让村长开了,算算时间后天应该就能到。” 温文宁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妈妈了。 “子寒,谢谢你。” 顾子寒空出来的那只手覆上了她搁在膝盖上的手背:“媳妇,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温文宁靠在他肩膀上,嘴角翘着:“你在电话里叫妈了?” 顾子寒的耳朵明显红了一度:“……叫了。” 温文宁闷闷地笑了一声:“我妈肯定高兴坏了。” “嗯,妈好像高兴的哭了。” 温文宁的笑容里掺了点酸,又掺了点甜。 能让妈妈开心,就是最好的事。 顾老爷子沉浸在四个曾孙子曾孙女的快乐中,自然也看到了陈秀兰,也知道了温文宁的决定。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他的孙媳妇胸襟就是大。 好,好啊! ...... 下午两点出头,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咔哒,咔哒,咔哒......带着一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头,由远及近。 然后是一声尖锐又欢快的女声穿透了病房的门板。 “宁宁,我来啦!” 温文宁刚喂完老三,还没来得及系扣子,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暖暖冲了进来。 今天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脚下踩着半高跟的黑色小皮鞋,头发烫了个时髦的大波浪,手里拎着四五个大包小包。 脸蛋冻得红扑扑的,一双圆眼睛亮晶晶的。 “宁宁!” 她把包往地上一撂,三步并两步扑到了床前。 “天哪,让我看看你,让我看看你!” 温文宁赶紧把睡衣扣子扣上,又好气又好笑:“暖暖,你也不敲个门。” 林暖暖眨了眨眼睛,有些泛红:“我担心你啊!” 她拉住温文宁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通:“宁宁,你顺产生了四个?四个?真的四个?” “我听说的时候下巴都要掉了!” “你看你这脸色,怎么比没生之前还好看了啊,什么道理嘛!” 早上她去军区家属院找温文宁,结果被告知,顾师长的媳妇在医院,前几天生了孩子。 听说顺产生了四个的时候,林暖暖真的震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温文宁被她一连串的话砸得头晕,笑着道:“你慢点说,喘口气。” 林暖暖挤到床边坐下来,手还抓着温文宁的不放。 “宁宁,疼不疼?” “难不难受?” “生的时候是不是特别遭罪?” “我光想想就腿软。” 第745章 你可是干爸哦! 第745章你可是干爸哦! 温文宁拍了拍她的手背:“过去了就好了,现在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林暖暖总算喘了口气,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去够地上那堆包。 “差点忘了,宁宁,你看这些!” 她一个一个地往床上搬:“这是进口的婴儿棉衣,四件,四个宝宝一人一件,从沪市那边托人弄来的。” “这个是奶嘴,德国货,比咱们供销社那种橡皮的软多了。” “还有这个,你看,小拨浪鼓,红木的,四个,也是每人小宝贝每人一个。” “这个是给你的,燕窝,我让人从南边带回来的,产后补气血最好了。” 她一边掏一边嘴不停:“哎,四个小宝贝呢?” “在哪呢?”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杨素娟在旁边看着这个风风火火的姑娘,忍不住笑了。 “在那边呢,小声点,刚睡着。” 林暖暖立刻把嗓门压了下来,因为太激动,都忘记打招呼了。 她朝着杨素娟笑了笑:“阿姨好!” 又对着坐在窗户边上的顾子寒挥了挥手。 顾子寒也朝着她点了点头。 林暖暖轻轻的走到了婴儿床前面。 她猫着腰探头往里看,两只手撑在床栏上。 “哇……” 她发出一声气音,声调拖得长长的:“好小啊,天哪,好小好小。” 她的视线从老大扫到老四,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宁宁,他们四个长得也太像了吧,我根本分不出来谁是谁。” 温文宁笑道:“从左到右,老大老二老三老四。” 林暖暖盯着老大看了半天:“这个鼻子像顾师长。” 又看看老二:“这个嘴巴像你。” 再看老三:“这个……这个像谁?” 最后看老四:“最小的这个最可爱,跟个小面团子一样!” 她回过头来,笑的像是成了精的狐狸:“宁宁,我要做四个小团子的干妈!” “四个都要!” “我林暖暖从今天起就是他们的干妈了,谁也别跟我抢!” 温文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行行行,你做干妈。” 林暖暖高兴得直拍手:“太好了!” 她转回头,对着四个还在甜甜睡着的宝宝们道:“小宝贝们,等你们再大一点,干妈给你们买最好的衣服最好的玩具。” “男孩穿小军装,女孩穿小裙子,带出去一排四个,多气派!” 她说得兴高采烈,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对了,越洲!” “你进来呀,站门口干嘛?” 温文宁的目光跟着她的话移向了门口。 病房门口站着沈越洲。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件烟色高领毛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子。 站姿很端正,微微侧着身子靠在门框边上,一看就是在等里面的人招呼才会进来。 温文宁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一刹,心里有什么东西忽然绷紧了。 说不上为什么。 他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嘴角带着得体的微笑,举止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可温文宁就是觉得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5章你可是干爸哦!(第2/2页) 那种不对不是来自眼睛看到的任何一个细节,而是从骨头里往外冒的一种直觉。 之前,她就有这样的感觉。 本能的戒备,从未停止过。 此时林暖暖已经在冲他招手:“越州,快进来,站外面多不好意思。” 沈越洲这才迈步走了进来:“不好意思,怕打扰温同志休息。” 随后,他又朝着杨素娟微微颔首,这才走到床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来,把果篮轻轻放在了地上。 “恭喜温同志喜得四胞胎,这是一点心意。” 温文宁看着他,笑了笑:“谢谢,太客气了。” 沈越洲笑着点了下头,目光从温文宁脸上移开,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病房。 四张婴儿床的位置,窗户的方向,门口到床头的距离。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陪护椅上坐着的顾子寒身上。 顾子寒也正看着他。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上了。 沈越洲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温和有礼:“顾师长!” 顾子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比沈越洲高了一些,肩膀也宽出一截,穿着军装的身形在病房里格外显眼。 “你好!” 两个字,不冷不热。 可此时的顾子寒却朝着沈越洲伸出了右手:“多谢来看我媳妇和孩子!” 沈越洲勾唇一笑,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碰在一起,一触即分。 可就在那短短一握的功夫里,顾子寒的目光低垂了一瞬,扫过了沈越洲右手的虎口和食指侧面。 虎口处皮肤偏厚,有一层不太明显的老茧。 食指第二关节外侧,有一道细微的摩擦痕,那种痕迹藏在正常的皮肤纹路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普通的生意人手上不会有这种茧。 长期握笔写字也不会。 可常年握枪的人手上,恰好就在那个位置。 顾子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退了半步。 “坐吧。” 沈越洲点了下头,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姿态自然得像是到了哪个熟人家里做客。 温文宁靠在枕头上,目光在沈越洲和顾子寒之间来回移了一圈,空气里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在流动。 两个人都在笑着,都很客气,可温文宁就是觉得病房里的温度降了。 温文宁知道,子寒也感觉到了沈越洲的不对。 应该和她一样,是那种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 林暖暖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 她拎着那几件婴儿棉衣凑到婴儿床前面比划。 “宁宁你看,这个蓝色的给老大老二穿,这个粉色的给两个妹妹。” “面料是纯棉的,里子加了一层薄绒,冬天穿刚好。” “我特意选了四件不同花色的,这样你就能分清谁是谁了。” 温文宁笑着应她:“暖暖,花这么多钱。” 林暖暖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当干妈的不给干儿子干闺女买东西,像话吗?” “以后每个月我都给他们买新衣服,等他们长大了,每人一套金锁。” “越州,我是干妈,你可是干爸哦!” 第746章 反而会打草惊蛇 第746章反而会打草惊蛇 沈越洲笑了笑。 可这个笑容有多僵硬,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暖暖说着,从包里又翻出了四个小拨浪鼓,红木柄的,小巧精致,一一摆在四张婴儿床的床栏上。 “看,等你们再大一点能抓东西了就能玩了。” 老大好像听到了动静,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床栏上那个红色的拨浪鼓。 林暖暖凑过去,压低声音跟他说话:“小家伙,你好啊,我是你干妈呀,叫干妈。” 老大咂吧了一下嘴巴,算是回应。 林暖暖乐得不行,转头冲温文宁喊:“宁宁,他看我了,他看我了!” “宁宁,他是不是认识我?” 温文宁挑眉:“暖暖,他就两天大,连你脸都看不清楚。” “那也是看我了!” 林暖暖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自己擦了擦额头的汗。 “哎呀,我激动的一身汗。” 沈越洲坐在椅子上,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他看着林暖暖在婴儿床前面手舞足蹈的样子,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温柔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很自然的语气:“温同志,生四胞胎可真不容易,你这身体恢复的速度可真快。” 温文宁转头看他:“沈先生过奖了,体质还行。” 沈越洲笑着点了下头:“暖暖总跟我提,说你不知道什么生。” “昨天一大早就拉着我满城跑着买东西。” 温文宁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林暖暖那边忙前忙后的身影。 “暖暖是个好姑娘,有她这个朋友是我的福气。” 沈越洲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林暖暖:“是啊,她这个人心思简单,对谁都掏心掏肺的。” 这句话说得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温文宁听出了别的东西。 他说林暖暖心思简单。 这话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了然,像一个猎人在评价一只不设防的兔子。 温文宁的睫毛动了动,没有接这个茬。 顾子寒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 他的视线时不时落在沈越洲身上,像在看一本需要慢慢读的书。 不急,但每一眼都在翻页。 沈越洲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那道审视的目光,转头看向顾子寒,语气闲适:“顾师长平时工作忙吧,这四个孩子刚出生,您还能守在这里,温同志有福气。” 顾子寒淡淡道:“应该的。” 温文宁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沈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 语气随意,像是闲聊。 沈越洲转回来看她,笑了笑:“做点小买卖,建材和日用品的进出口,规模不大。” 林暖暖在那边插了一嘴:“什么不大呀,越洲你就是谦虚。” “宁宁,他的生意可大了,在沪市有仓库,在南边有好几条货运线。” 沈越洲无奈地笑了一下:“暖暖,在人家顾师长面前说这些,班门弄斧了。” 顾子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了:“沈先生客气。” 又聊了几句家常话,沈越洲看了看手表。 “暖暖,时间不早了,温同志需要休息,咱们别打扰太久。” 林暖暖这才恋恋不舍地从婴儿床前面撤回来。 “好吧好吧,宁宁,我过两天再来看你,你缺什么跟我说,我给你送。” 温文宁握了握她的手:“够了够了,你今天拿来的东西够用好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6章反而会打草惊蛇(第2/2页) “暖暖,谢谢你。” 林暖暖嘻嘻一笑:“跟我还客气。” 她凑到温文宁耳边压低了声音:“宁宁,我和越州也会加快速度,结婚生子的。” 温文宁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可面上只是笑着点了下头:“加油。” 林暖暖拉上沈越洲的胳膊:“走啦走啦,宁宁,过两天再来看你,拜拜!” 沈越洲跟着站起来,冲温文宁和顾子寒微微颔首:“打扰了,改天再来拜访。” 杨素娟道:“慢走啊,我送送!” 沈越洲转身往外走,路过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的一个停顿,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温文宁注意到了他那个停顿。 他的目光扫过了门外走廊上站着的哨兵。 只是扫了一眼,但那一眼里面藏着的东西,绝不是一个普通生意人应该有的。 林暖暖的高跟鞋声和沈越洲平稳的脚步声一起远去了。 病房门合上的瞬间,顾子寒与温文宁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温文宁的声音放得很轻:“子寒,你怎么看?” 顾子寒走回来,在她床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他的手上有茧,虎口和食指关节侧面。” “不是干体力活的茧,是握枪的茧。” 温文宁的呼吸轻了一拍。 顾子寒继续道:“站姿习惯性右脚在前半步,重心偏后。” “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人才会有的下意识站位。” “还有他扫走廊那一眼,普通人看到哨兵顶多好奇或者紧张。” “他那一眼是在数人头,判断布防密度。” 温文宁的后背靠在枕头上,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被角。 “暖暖说他是做进出口生意的。” “生意人手上不长那种茧。”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温文宁轻声道:“他和暖暖在一起。” 顾子寒看了她一眼,明白了她话里的担忧:“我让张立盯着。” “先不要打草惊蛇。”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不知道查的如何呢。” 这么久没有消息,说明这个人,隐藏的很深。 温文宁点了下头,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沈越洲。 做进出口的生意人。 手上有握枪的茧。 能精准判断哨兵的布防。 和林暖暖在一起。 还主动跟着来了产科病房。 她说不清这个人是什么来路,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危险! “子寒,暖暖那边……” “先别跟她说。” 顾子寒道:“没有证据之前说了也没用,反而会打草惊蛇。” “等有结果再定。” 温文宁点头:“好。” 门外走廊上传来了护士推车的轱辘声,病房里重新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此时杨素娟端着一碗热汤进来,王姨也走了进来,开始给老三换尿布。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平静的轨道上。 可温文宁心里那根弦,收得比之前更紧了。 第747章 我来喂她吧 第747章我来喂她吧 傍晚的时候,陈秀兰被正式安排到了温文宁的病房。 产科护士搬了一张折叠床放在靠门口的位置,铺了被褥枕头,简单但干净。 陈秀兰换了一身护士站给的干净衣服,灰蓝色的棉布褂子,头发也重新扎了起来。 整个人比上午精神了不少,脸色虽然还是泛白,可眼睛里的那点光没有再灭。 晚上八点,老四饿了。 四个孩子里面,老四的饭点总是跟另外三个岔开。 别人睡她醒,别人吃她看着,自己饿了倒是不怎么哭,只是嘬着嘴巴发出细细的哼哼声。 温文宁正好刚喂完老大,整个人有些乏了。 她看了看陈秀兰。 陈秀兰已经站到了婴儿床边上,低头看着老四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小丫头嘴巴一动一动的,两只小拳头攥着搁在脸旁边。 陈秀兰的声音很轻:“我来喂她吧。” 温文宁点了点头:“好,小心抱,她比另外三个轻。” 陈秀兰伸手进去,双手托住老四的后脑和腰,动作轻得跟捧着一团棉花似的。 小丫头被抱起来的时候哼了一声,脑袋本能地往陈秀兰的胸口方向拱。 陈秀兰的身体颤了一下。 那个小小的脑袋拱在她胸前的触感,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的大女儿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拱的。 应该是所有的婴儿都是这样拱的。 找妈妈,找奶,找活下去的那一口。 陈秀兰的眼圈红了,可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坐到了那张折叠床上,解开了衣襟的扣子。 今天喝了那碗粥之后,她的奶胀一直在消退。 堵在里面的东西散开了,不再是生生闷着的胀痛,所以通了! 老四含上的时候嘬了两下就稳了,吃得慢,但稳当。 陈秀兰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小脸蛋,那张脸比她的巴掌还小很多。 眉毛细细的一条线,鼻子像个小馒头,嘴巴一鼓一鼓的,认真极了。 一滴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无声地砸在了襁褓的边上。 可她在笑,嘴角是弯的。 温文宁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嗓子眼里堵了一瞬,随即松开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在心里叹了一口长气。 有陈秀兰在,四个孩子不会再缺人照顾。 她也不用一个人撑着了。 这个女人失去了一切,可她会把所有的心都放在这四个孩子身上。 因为这四个孩子,就是她留在人世间的全部理由。 老四吃了一刻钟左右,松了嘴,小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陈秀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一个小小的嗝冒出来,然后整个人软成了一坨。 陈秀兰轻轻把她放回了婴儿床里,盖好了小被子,又把襁褓的边角掖了掖。 回过头来的时候,她看见温文宁正看着她。 陈秀兰的嘴唇动了动:“宁宁,她睡了。” 温文宁弯了弯嘴角:“嗯,辛苦了。” 陈秀兰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辛苦。” 夜深了,病房里的灯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 杨素娟和王姨去了隔壁休息,顾宇轩推着老爷子也回了特护病房。 顾子寒下午出去后,还没有回来。 此时的陈秀兰侧躺在折叠床上,面朝着四张婴儿床的方向,眼睛睁着,一直看着那四个小团子的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7章我来喂她吧(第2/2页) 而此刻的温文宁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了空间。 一进去,扑面而来的暖风和青草气息让她浑身放松。 天空湛蓝通透,阳光金黄温和,远处的小鸡崽子追着虫子满地跑。 温文宁先走到灵泉边上喝了一大口灵泉水,缓了缓身体的疲劳,当她再看的时候,忽然发现空间的东侧边界,以前是一排矮矮的灌木丛当做天然围栏。 可现在那排灌木丛往外退了一大截,中间多出了一片平整的空地,少说有两亩。 温文宁愣了一下,走过去看了看那块空地。 土壤松软肥沃,带着灵泉水润过的那种深褐色光泽,种什么长什么的好地。 空间扩大了! 她站在新多出来的那片地边上,回想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上一次空间扩大是她救了海域边防的人民。 这一次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救了陈秀兰? 温文宁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原来这个空间,不光是种地养鸡的,做好事也能让它长。 她在空间里洗了个灵泉水澡,又吃了几个苹果补充体力,浑身舒畅之后意识准备退出空间。 就在退出的前一瞬,她回到了现实世界的感知范围,病房里很安静。 婴儿们均匀的呼吸声,陈秀兰折叠床的轻微吱呀声 一切正常! 可就在她意识完全回到身体的那个瞬间,窗外传来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声响。 金属摩擦玻璃的声音。 温文宁没有睁眼,没有动,心跳提了半拍,但呼吸维持着平稳。 那个声音极轻极短,如果不是她刚从空间里出来,精神最清醒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察觉。 像是有什么金属的东西,贴着窗玻璃的外面,划了一下。 温文宁保持着侧卧的姿势没动,半阖的眼缝里看到了一线窗户的方向。 窗帘拉着,看不到外面。 可窗帘最边缘的那道缝里,月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瞬。 是一个影子,倒挂着的,在四楼的窗外。 温文宁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她在黑暗中保持着侧卧的姿势没动。 她的呼吸依然平稳绵长,可藏在被子底下的右手却悄无声息地翻转了一下。 一把小巧且经过特殊改造的手枪凭空出现在掌心。 枪身冰凉的触感贴着指腹。 这枪是她在海域边防的时候,在空间里改造的。 现在这种敌暗我明的时候,就是保命的底牌。 窗外那个倒挂的黑影似乎在寻找窗帘的缝隙。 金属划过玻璃的声音又响了一声。 极轻! 温文宁握着枪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枪口隔着被子,精准地对准了窗户的方向。 只要那个人敢破窗进来,她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谁在那边!” 是张立的声音。 紧跟着是“咔哒”一声清脆的拉枪栓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响亮。 窗外那个黑影动作极快,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墙皮猛地往上一窜。 借着窗台的边缘翻上了楼顶,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里。 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乱晃。 “追!” “封锁楼顶!” 第748章 聪明人总是死得快 第748章聪明人总是死得快 温文宁提在嗓子眼的心慢慢落了回去。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 确定那个黑影真的走了,这才把手枪重新塞回了空间里。 顾家的布防严密,可这些敌特势力简直无孔不入,连四楼的窗户外头都能摸上来。 次日清晨。 阳光照进病房的时候,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陈香主任带着李护士推门进来查房。 李护士手里拿着体温计和血压仪。 “温同志,早上好啊。” 李护士笑盈盈地打着招呼。 温文宁也朝着她笑了笑:“早!” 她笑容甜美,总是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陈香主任走到床边,按了按温文宁的肚子。 “宫缩很好,恶露也排得差不多了。” 她翻开本子记了两笔。 “温同志,你这身体底子是真不错,恢复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下午办个手续就可以出院了。” 杨素娟在旁边听了,高兴得直拍手。 “太好了太好了,这医院里到处都是消毒水味,早点回家坐月子才舒坦。” 陈香主任笑着交代注意事项:“回去之后注意保暖,千万别见风。” “饮食上继续清淡几天,慢慢再加荤腥。” “四个孩子要是吃不饱就加奶粉,大人千万别累着。” 温文宁一一应下。 等陈香主任说完,她忽然开了口:“陈主任,我能不能明天再出院?” 杨素娟愣住了。 “儿媳妇,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陈香主任也停下了笔看她。 温文宁笑了笑,语气软软的:“妈,我没有不舒服。” “就是今天觉得身上懒怠得很,不想动弹。” “想再多躺一晚,明天早上再走。” 陈香主任见她面色红润,确实不像有问题的样子,便点了点头:“行,多住一晚观察观察也好,明天早上办手续。” 查完房,医生护士出去了。 傍晚时分,病房门被推开。 顾子寒带着一身外头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军装外套的领口有一点褶皱,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 整个人透着一股熬了几个大夜的疲惫。 温文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酸了一下:“子寒,你先坐下喝口热水。” 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 顾子寒走过去端起缸子灌了两口温水,在床边坐下:“媳妇,今天感觉怎么样?” 温文宁看着他的眼睛:“我很好。” “但是子寒,医院里人多眼杂,敌特已经渗透进内部。” 顾子寒握着杯子的手停住了。 温文宁压低了声音:“现在,他们肯定知道我明天就要回军区大院了。” “一旦我回了大院,他们再想动手就难了。” “所以,今晚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他们一定会狗急跳墙。” 顾子寒看着自家媳妇那双清明透彻的眼睛,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媳妇,你想怎么做?” 温文宁反握住他的手,露出个甜甜的笑容:“子寒,咱们来个瓮中捉鳖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8章聪明人总是死得快(第2/2页) 顾子寒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好。” “今晚我布置好一切,让他们有来无回。” “就是辛苦你了,媳妇!” 温文宁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此刻难得的平静,很快,又想睡了。 产后,即使有灵泉水的滋补,身体还是虚的。 ...... 夜幕完全降临。 病房里的灯被刻意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 只有走廊上透进来的微光打在地面上。 杨素娟和顾宇轩知道了儿子和儿媳妇的计划,虽然是十万个不放心,但还是尊重二人的选择。 他们借口回家收拾东西,傍晚就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温文宁和睡在折叠床上的陈秀兰。 四张婴儿床安安静静地排在墙边。 宝宝们也十分乖巧,不哭不闹,吃饱了就一直睡着。 整个病房都很安静。 凌晨十二点,走廊上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忽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停在了病房门外。 门把手被慢慢拧开,发出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门缝被推大。 一个人影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端着一个医用托盘。 温文宁在这人响起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警戒了起来,睁开了眼睛。 进来的人,竟然是李护士。 此时的李护士反手轻轻关上门,压着嗓子开口道:“温同志,检查体温了。” 温文宁半靠在床头,没有动。 她看着走过来的李护士,看了足足有七八秒。 空气里飘来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医院里那种常见的来苏水味,而是一股甜腻发闷的化学药剂味。 迷药两字瞬间在她的脑海浮现。 温文宁反应极快,扯过被角一把捂住了口鼻。 可睡在门口折叠床上的陈秀兰却没防备。 她刚听到动静坐起身来,吸入了一大口那股甜腻的气味。 “宁......” 陈秀兰只喊出了一个字,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了床上。 温文宁捂着口鼻,冷冷地看着越走越近的李护士:“你不是李护士。” “你到底是谁?” 李护士停在了床前,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弯了起来。 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温同志倒是聪明。” “可惜,聪明人总是死得快!” 她根本不打算多废话,右手猛地从托盘底下抽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军用匕首,直接朝着温文宁的心口狠狠扎了下去。 就在刀尖离温文宁还有半尺距离的瞬间,床底下的阴影里忽然窜出一个人。 顾子寒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猛地扣住了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脆响。 李护士的手腕直接脱臼,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可她反应极快,左手成拳直击顾子寒的面门。 顾子寒偏头躲过,抬腿一记重踹,结结实实地踹在她的膝盖窝上。 李护士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顾子寒顺势反剪了她的双臂,死死压在地上,膝盖顶住了她的脊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干脆利落。 温文宁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不急不缓道:“子寒,她不是真的李护士!” 第749章 我啊,有经验! 第749章我啊,有经验! 顾子寒眯了眯眼,一把扯下李护士脸上的口罩。 接着,他的手指在那人的耳根处摸索了一下,用力一撕。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扯了下来,面具底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这人颧骨极高,眼窝深陷,五官带着明显的异国特征。 顾子寒的声音冷得掉渣:“目国人。” 那女特务见身份暴露,下巴猛地一动。 顾子寒察觉到她的意图,毫不犹豫地伸手捏住她的下颌骨,用力一卸,“咔”的一声。 女特务的下巴被卸脱了臼,嘴巴大张着,一颗藏在牙缝里的毒胶囊掉了出来。 顾子寒冷笑:“想死?” “到了我手里,你想死都难!”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立带着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冲了进来。 “师长!” 顾子寒把人交到张立手里:“带回去,连夜审。” “留活口,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暗线。” 张立咬着牙应道:“是!” 他像拖死狗一样拖着那个下巴脱臼的女特务走了出去。 这时,门外又走进来几个人。 顾宇轩和杨素娟一人抱着两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被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真正的李护士。 李护士是被警卫从储物间里拖出来的。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杂物堆里,吓得魂飞魄散。 此刻她跑到病房里,看着地上的匕首和那张人皮面具,惊出了一身冷汗。 杨素娟把怀里的孩子放到温文宁身边,长出了一口气。 “哎哟我的老天爷,可吓死我了。” “宁宁,你没事吧?” 温文宁摇了摇头:“爸妈,我没事!” 顾子寒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她很安心。 李护士的声音带着快哭的声音:“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她被莫名其妙的打晕了,直觉告诉她,这和顾家有关。 跑到房门口的时候,刚好遇见抱着孩子的杨素娟和顾宇轩。 顾宇轩走过去,掀开婴儿床里的小被子,里面根本没有孩子。 全是塞得鼓鼓囊囊的枕头。 顾宇轩推了推眼镜,解释道:“有人想要对我的孙子和孙女不利。” “所以,聪明的儿媳妇就要求在医院再住一晚,引蛇出洞,瓮中捉鳖。” “这个计划,我们之前也是不知道的。” “傍晚的时候,子寒跟我们说了计划。” “我们借口回家,其实是把四个孩子偷偷抱到了隔壁特护病房。” “这招偷梁换柱,总算是把这毒蛇给引出来了。” 他目光沉沉的看向李护士:“你们医院接二连三的混入敌特。” “可真是大漏斗啊!” 在说这话的时候,顾宇轩的眼睛眯了眯。 李护士站在旁边,双腿还在发抖。 她看着地上的那张人皮面具,恨恨地走过去,抬脚狠狠踩了好几脚。 “这些天杀的畜生,居然敢冒充我来害人。” 踩完之后,她走到温文宁床前,红着眼眶鞠了个躬。 “温同志,对不起。” “是我没防备,被人敲了闷棍。” “差点连累了你和孩子。” 至于医院为什么会被那么多的敌特混进来,她真的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9章我啊,有经验!(第2/2页)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士。 温文宁看着她,脸上挂着温婉甜美的笑,声音轻柔,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李护士,这不怪你。”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防不胜防。” “你人没事就好。” 顾子寒走到床边,替温文宁掖了掖被角:“媳妇,没事了。” “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们回家。” 这所医院的问题太大了,抓到一个特务,只是最小的收获。 但,急不得! 今晚的这一行动,已经打草惊蛇了。 就是因为对方也有了戒备,所以,才放了一个特务进来。 温文宁点了点头:“好!” 这一夜,守卫依旧森严。 杨素娟和顾宇轩,已经醒来的陈秀兰都没有离开病房。 三人都打起了十分的精神。 清晨的军区医院门口,寒风凛冽。 张立亲自带队,三辆军用吉普车一字排开,车身周围站着一圈全副武装的警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温文宁在顾子寒的搀扶下坐进了中间那辆吉普车的后座。 杨素娟抱着老大和老二上了前面的车。 顾宇轩抱着老三坐在温文宁旁边。 陈秀兰紧紧抱着老四,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她怀里的老四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块透气的缝隙。 陈秀兰的背脊挺得笔直,两只手死死护着襁褓,那双眼睛像护崽的母狼一样,死死盯着车窗外每一个路过的人。 哪怕是一片落叶飘过,她都要警惕地看上两眼。 吉普车引擎轰鸣缓缓启动,将母子五人护送回了军区大院。 回到顾家那栋两层小洋楼,一进门,屋里暖烘烘的。 王姨早就把暖气烧得足足的。 二楼的月子房被杨素娟和王姨布置得密不透风又舒适无比。 窗户缝都用报纸糊严实了,连一丝贼风都透不进来。 四张崭新的小木床并排放在床尾。 陈秀兰一进屋,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洗干净手,立刻接管了四个孩子的尿布和换洗工作。 她动作极轻,手脚麻利。 老大刚哼唧了一声,她就摸出了是尿了还是拉了,熟练地抽掉湿尿布,擦洗干净,换上干爽的棉布。 整个过程轻轻松松,没有出一点错。 杨素娟在旁边看着,原本提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她长舒了一口气,笑着真心道:“有陈妹子在,我这把老骨头可算是能歇歇了。” “这四个小祖宗,要是光靠咱们几个,非得手忙脚乱不可。” 温文宁靠在柔软的靠枕上,看着陈秀兰忙碌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陈秀兰连忙道:“杨主任,可不兴这么说!” “我啊,有经验!” “孩子交给我照顾,您和宁宁啊,尽管放心!” 杨素娟点了点头:“好,好啊!” 可安生日子还没过上半天,楼下的电话铃声忽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顾宇轩走过去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是军区大院门口警卫处打来的。 “顾教授,大院门口来了四个人。” “说是您的亲戚,叫陈大强和王翠花。” 第750章 喝碗汤怎么了! 第750章喝碗汤怎么了! “带着他们儿子陈大宝,还有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儿媳妇李大麦。” “他们来探望顾老爷子,非要进大院。” “您看,让他们进来吗?” 顾宇轩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二姑奶奶那边来人了! 而且还是这几个不省心的人。 这陈大强一家子是出了名的难缠,以前就爱打秋风。 这一次来,肯定和陈佳佳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儿媳妇还在坐月子呢,可不能让这糟心的一家子进来。 顾宇轩沉着脸说道:“告诉他们,老爷子身体需要静养,不见客。” “让他们回去!” 警卫员点了点头,把顾宇轩的话喊了出去。 忽然,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哭嚎声。 声音大的让顾宇轩想要放下电话的手顿了顿。 然后是一阵嘈杂声。 顾宇轩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 警卫员在电话那头有些为难的道:“顾教授,那个叫王翠花的女人在大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 “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大喊顾家仗势欺人。” “说顾家逼死了她女儿陈佳佳,现在连门都不让进。” “这会儿已经引了不少军属在门口围观了。” “顾教授,要不您出来一下?” 顾宇轩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就知道,这一家人就是奔着陈佳佳的事情来的。 那是陈佳佳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这一家子偏偏挑儿媳妇刚出院坐月子的时候来闹,明摆着是想用舆论逼顾家就范。 顾宇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压着火气:“让她们进来。” 如果不放行,这群人在大院门口闹下去,顾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没过多久,客厅的门被大力推开。 陈家四口人咋咋呼呼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王翠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花袄,一双三角眼在顾家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滴溜溜地乱转。 看到那真皮沙发和红木茶几,眼睛里贪婪的光都快冒出来了。 陈大强缩着脖子跟在后面,一副窝囊相。 陈大宝流着鼻涕,东摸摸西看看。 李大麦挺着个大肚子,哎哟哎哟地叫唤着,故意把肚子往前挺。 王翠花一屁股瘫在真皮沙发上,还故意颠了两下。 “哎哟喂,我的老腰啊。” “你们顾家这门槛可真是高啊,亲戚上门还要被当成贼防着。” 杨素娟从顾宇轩接电话起,就已经知道了王翠花这一家子来闹事了。 此刻,她从厨房端着茶出来,强压着怒火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二表嫂,你们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 王翠花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干嚎:“什么事?” “我那苦命的闺女佳佳,在你们顾家受了多大的委屈。” “现在人都不见影了,你们顾家就不该给我们个说法吗?” “二姑奶奶听说这件事,气得卧床不起。” “我今天就是来替佳佳讨公道的。” 李大麦在旁边抚着肚子,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啊,顾家这么大门大户的,总不能欺负我们乡下人吧。” “我这肚子里可是陈家的金孙,要是动了胎气,你们赔得起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0章喝碗汤怎么了!(第2/2页) 杨素娟气得浑身发抖。 她真想拿扫帚把这群无赖赶出去。 可顾忌李大麦是个孕妇,万一在大院里出了事,顾家有理也说不清。 也正是这个时候,在外边下棋,听说王翠花来的顾老爷子拄个拐杖走了进来。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王翠花一眼。 王翠花缩了缩脖子:“舅舅!” 顾老爷子是真的气啊! 二姐什么都好,就是生了几个不成气候的孩子。 顾老爷子大喊一声:“行了,别在这号丧了。” “既然来了,就先住下。” 他转头看向杨素娟:“把一楼最靠边的那间客房收拾出来给他们。” “严令他们,不许上二楼。” “孙媳妇在坐月子,谁敢上去打扰,我立刻叫警卫连把人扔出去。” 王翠花一听能住下,立刻止住了干嚎,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 陈家人在顾家一楼最偏的客房住下了。 这群人就像掉进米缸里的老鼠,开始各种鸡毛蒜皮的作妖。 王翠花嫌客房的床太硬,非要换弹簧床垫。 陈大宝嫌饭菜没油水,吵着要吃红烧肉。 李大麦更是仗着肚子,一会儿要喝麦乳精,一会儿要吃水果罐头。 杨素娟为了不让二楼的温文宁烦心,硬生生把这些火气全压了下去。 能糊弄就糊弄,糊弄不过去就冷着脸不搭理。 到了下午,王姨在厨房里给温文宁炖了一锅极品红枣乌鸡汤。 那香味顺着门缝飘到了客房里。 王翠花闻着味儿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做贼似的溜出客房,探头探脑地往厨房看。 刚好看到王姨去后院拿柴火,厨房里空无一人。 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勾得她直咽口水。 王翠花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揭开砂锅盖。 里面是一整只炖得软烂的乌鸡,汤色金黄,面上飘着红枣和枸杞。 “我滴乖乖咧,这么好的东西。” 她嘀咕了一句,顺手拿了个大海碗,拿起汤勺就开始往碗里捞鸡腿和最浓的汤。 “大麦喝了这汤,肯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她刚把一碗汤装满,端起来准备转身,厨房门口突然多了一个人影。 陈秀兰下楼来给老四拿洗干净的奶瓶,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那双眼睛瞬间冷了下来,两步跨进厨房,一把抓住了王翠花端着碗的手腕。 “你干什么!” 王翠花吓了一跳,看清是个穿着朴素的保姆,立刻瞪起了三角眼:“你个下人管得着吗。” “我是顾家的亲戚,喝碗汤怎么了!” 她用力想挣脱陈秀兰的手。 可陈秀兰的手劲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她,另一只手猛地一夺。 滚烫的汤碗直接被她抢了过来。 几滴热汤溅在王翠花的手背上,烫得她“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陈秀兰端着汤碗,眼神狠厉得像要吃人:“这是宁宁的月子汤。” “谁敢动,我剁了谁的手。” 王翠花被陈秀兰身上那股子不怕死的狠劲吓退了半步。 第751章 咱们乡下人命苦 第751章咱们乡下人命苦 可王翠花哪是个吃亏的主,眼珠子一转,顺势往地上一坐,扯开嗓子干嚎起来。 “杀人啦。” “顾家的保姆打人啦。” “乡下亲戚上门连口汤都不给喝,还要被保姆欺负啊。” 她这一嗓子,把二楼的顾宇轩和杨素娟都惊动了。 杨素娟快速下楼,急急忙忙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王翠花,再看看陈秀兰手里的乌鸡汤。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王翠花是想偷宁宁的月子汤。 杨素娟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她顺手端起旁边水盆里还没倒掉的半盆洗菜水,照着王翠花的脚边就泼了过去。 “哗啦”一声,冰凉的脏水溅了王翠花一身,打断了她的干嚎。 王翠花不可思议地看着杨素娟。 杨素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王翠花,你给我听清楚了。” “这顾家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陈妹子是我们顾家请来的人,她护着我儿媳妇的东西,那是她的本分。” “你再敢作妖,我就让警卫连把你们一家四口连人带铺盖扔出去。” “你要是不信,就试试!” 王翠花被那盆冷水和杨素娟的眼神彻底镇住了。 记得几年来,这杨素娟可不是这样的。 端着杨主任的架势,根本不搭理她。 这一次怎么不一样了? 她哆嗦着嘴唇,看向了站在门口双手插兜,面色沉沉的顾宇轩,半个字也没敢往外蹦,灰溜溜地爬起来,逃也似的窜回了客房。 陈秀兰端着那碗完好无损的鸡汤,转头看向杨素娟:“杨主任,汤没洒。” 杨素娟看着她,脸上的冷意散去,换上了温和的笑:“陈妹子,干得好。” “以后对付这种不要脸的,就得比她更狠。” 陈秀兰叹息一声,她也是乡下人,知道乡下人的那些事儿。 她不明白,顾老司令怎么让这样的人住下来,打扰宁宁坐月子。 杨素娟也叹了一声。 陈秀兰不明白,可她和老顾都明白。 老爷子可是二姑奶奶养大的! 不管怎样,老爷子都会看在二姑奶奶的面子上,不会对王翠花下狠心。 ...... 二楼卧室内。 温文宁对楼下的闹剧充耳不闻。 她知道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好身体,不跟这种烂人烂事内耗,不值当。 四个孩子在隔壁房间睡得正香,陈秀兰把他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温文宁闭上眼,意识瞬间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的空气依然清新得让人毛孔舒张。 温文宁站在新扩充出来的那两亩空地前。 土壤肥沃,生机盎然。 她走到灵泉边,用双手捧起一捧清冽的泉水喝了下去,温热的能量顺着喉管滑入胃里。 产后那种隐隐的虚弱感和腰酸背痛的感觉,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重塑和修复。 她感觉自己现在精力充沛,连熬夜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她走到水潭边照了照,水面上的倒影里,她的皮肤透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气色比没怀孕之前还要好上几分。 这金手可真好用! 温文宁在空间里摘了几个苹果,又吃了点草莓,补充足了体力,这才将意识退出了空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1章咱们乡下人命苦(第2/2页) 深夜,顾子寒带着一身寒气推开了二楼卧室的门。 他动作极轻,生怕吵醒了屋里的人。 而后先去洗手间洗了个热水澡,把身上的凉意和硝烟味全都洗净了,这才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温文宁靠在床头,手里正翻着一本外文书。 顾子寒走过去,将她紧紧抱住,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奶香味。 “媳妇,还没睡?” 温文宁放下书,偏头靠在他的脑袋上:“嗯,等你呢。” 顾子寒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孩子们呢?” “在隔壁,妈和陈姐看着,睡得很香。” 顾子寒满眼心疼地摸着她的脸颊:“媳妇,我听爸说了。” “家里来了几个极品亲戚,委屈媳妇了。” 温文宁笑着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眼睛:“我有什么可委屈的。” “子寒,我连门都没出。” “爸妈处理得很好,陈姐更是个护食的,把我的鸡汤护得死死的。” 顾子寒听她这么说,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好。” “媳妇,你不要怪爷爷。” “二姑奶奶在那会战乱的时候,护住了爷爷。” “在爷爷心里,二姑奶奶就像是他的娘一样。” “就像小叔和我妈一样的。” 温文宁点了点头:“子寒,我知道!” “我怎么会怪爷爷呢!” 她勾了勾唇角:“其实啊,爷爷也很难受的!” 顾子寒将她搂的更紧了一些:“媳妇,你真好!” “等我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就把他们全赶走。” “爷爷肯定也是这么想。” “消散点心理的愧疚,就赶走!” 温文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问道:“调查有进展了?” 顾子寒点了点头,声音压低:“那个沈越洲,背景比我们想象的藏得更深。” “他名下的进出口公司账目做得很干净。” “但,是毒蛇,总会留下毒液。” “总会查到! 顾子寒摸了摸她柔顺的,散发着花香的头发,深深吸了一口,继续道:“我目前正在钓鱼。” “故意放出一些假消息,看他会不会咬钩。” “所以这几天,我可能不能时刻陪在家里。” 温文宁握住他的手,笑着露出酒窝:“子寒,你放心去办你的事。” “家里有我,有爸妈,还有陈姐。” “那些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浪花。” 顾子寒看着她自信从容的模样,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睡吧。” ...... 次日清晨。 顾子寒前脚刚去军区,楼下就传来了鸡飞狗跳的吵闹声。 餐厅里。 陈大宝看着桌上的白粥馒头和咸菜,一巴掌把面前的碗掀翻在地。 “我不吃这个。” “我要吃肉。” “我要吃大鸡腿。” 碎瓷片在地上溅开,白粥洒了一地。 李大麦在旁边抚着肚子,阴阳怪气地哭穷:“哎哟,大宝啊,咱们乡下人命苦。” “人家大户人家有乌鸡汤喝,咱们就只能喝这种清水粥。” “你忍忍吧,谁让咱们没投好胎呢。” 第752章 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第752章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人家大户人家有乌鸡汤喝,咱们就只能喝这种清水粥。” “你忍忍吧,谁让咱们没投好胎呢。” 王翠花最是见不得宝贝大孙子受苦,此时双手叉着腰,脖子梗得笔直,扯着嗓子一通大吼。 “顾宇轩,你可真是我的好表哥啊!” “我们一家人辛辛苦苦赶大老远的路,特地来看顾家老爷子。” “你倒好,拿这种清汤寡水的残羹冷炙糊弄我们?” “这玩意儿跟猪食有什么区别!” 她越骂越凶,唾沫星子乱飞,满脸都是蛮横不讲理的戾气。 “你到底安的什么黑心?” “我告诉你,顾宇轩,今天这事没完!” “你最好把我宝贝孙子爱吃的大鸡腿端上来!” “不然,没完……” 一句接一句的怒骂,尖利又聒噪,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墙壁、穿透楼板,直直往二楼钻。 二楼的婴儿房里,四个刚满月的小宝宝睡得正香甜。 小小的一团,软乎乎地蜷在襁褓里,呼吸轻轻浅浅,眉眼稚嫩又乖巧。 平日里屋里半点声响都没有,孩子们能踏踏实实睡一整个上午。 可楼下无休止的吵闹太过刺耳,硬生生把睡得最浅的老三先惊醒了。 小家伙胆子最小,被突如其来的噪音吓了一跳,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 下一刻,小嘴一瘪,委屈至极地“哇”一声,嘹亮的哭声瞬间炸开。 孩子的哭声就跟拉响了紧急防空警报一样,根本止不住。 老三一哭,熟睡的老大、老二、老四也接连被惊扰。 一个个陆续睁开眼睛,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娃娃哭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二楼。 照看孩子的杨素娟和陈秀兰瞬间慌了神,连忙快步上前,一人伸手抱起两个软乎乎的小家伙。 “哦哦,不哭不哭,奶奶在这里呢,不怕不怕。” “我们四宝最乖了,不害怕啊,没事的。” “乖乖睡觉,别吓着了。” 可楼下的吵闹声不但没有停歇,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凶。 王翠花的叫骂声、她儿媳李大麦的煽风点火声、小孙子陈大宝的哭闹撒泼声混在一起,层层叠叠压上楼来。 噪音源源不断地灌进婴儿房。 四个小宝宝本就受了惊吓,被这阵吵闹持续惊扰,哭得愈发厉害。 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满脸都是泪痕,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两位长辈哄得手忙脚乱,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可不管怎么轻声安抚、轻轻摇晃,都压不住孩子们的哭声。 主卧内,温文宁睡得浅,楼下嘈杂的骂声、楼上孩子委屈的哭声,清清楚楚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下一秒,她澄澈温柔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 她缓缓掀开身上柔软的薄被,打开衣柜,随手拿出一件米白色的长款呢子大衣,松松地披在纤细的肩头。 还在月子中的她,身形依旧纤细窈窕,没有半分臃肿拖沓。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只是随意松散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素色玉簪固定住,几缕碎发软软垂在白皙的脸颊两侧。 脚上套着一双柔软的白色棉拖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2章换谁心里都不舒服(第2/2页) 再加上她生得极好看,皮肤是养出来的冷白细腻,眉眼清甜柔和,唇色粉嫩,脸庞小巧精致,看着温顺又恬静,像个不经世事、温柔软糯的大家闺秀。 任谁第一眼看见她,都会觉得这是个温柔柔弱、性子绵软、极好拿捏的年轻媳妇。 可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这副甜美温顺的皮囊之下,藏着最冷静、最强硬、半点亏都不肯吃的傲骨。 温文宁轻轻推开主卧房门,步履平缓,面无表情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楼下客厅,闹剧还在愈演愈烈。 顾老爷子一大早就出门下棋了。 王翠花早已骂红了眼,此刻正伸着手指,死死指着王姨的鼻子,劈头盖脸地怒骂。 言辞粗鄙又刻薄。 地上一片狼藉,早上刚端上桌的粥碗被狠狠扫落在地。 白粥洒了一地,瓷碗碎裂成好几片。 七八岁的陈大宝更是无法无天,直接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撒泼打滚,手脚乱蹬。 一边哭嚎一边胡乱踢踹,把周遭的桌椅板凳撞得砰砰作响。 怀着身孕的李大麦站在一旁,双手轻轻护着肚子,嘴角却藏着隐隐的得意,时不时开口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是啊,我们大老远赶路过来,一路颠簸受累。” “结果就吃这种东西,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顾家条件这么好,怎么也不该这么怠慢亲戚啊。” 顾宇轩站在一旁,气得脸色青白交错,胸口剧烈起伏。 他素来体面稳重,从未见过如此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亲戚。 实在忍无可忍! 此时他已经抬手,准备让人通知院里的警卫过来,把这群闹事的人请出去。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 没有半点喧哗,安静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可就是这细微的动静,莫名让楼下喧闹的众人心里一紧。 所有人下意识停下了争吵、叫骂,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二楼的楼梯口。 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透进来,柔柔地落在楼梯上方。 温文宁静静立在楼梯最高处,身姿挺拔窈窕,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这群肆意撒泼的人。 她一言不发,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白净温柔的脸上,没有半分产后虚弱的病态,也没有普通人被惹怒的气急败坏。 只有一身清冷淡漠的气场,沉稳又慑人,自带一股不容冒犯的威压,让人莫名心底发慌。 她的长相实在太过出挑,眉眼清甜,五官柔和。 哪怕面无表情、气场冰冷,依旧美得净又动人,让人一眼看去便挪不开目光。 王翠花怔怔地看着楼梯上的女人,下意识“咕咚”咽了一口唾沫,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怯意。 来之前,她早就私下打听好了。 人人都说顾家新娶的这位媳妇,刚一次性生了四个孩子,伤身子是肯定的。 在她的固有认知里,刚出月子的女人,必定面色蜡黄、身形虚胖、精神萎靡。 是个虚弱无力、性子软糯、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可眼前的温文宁,和她想象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第753章 你这就是欺负人! 第753章你这就是欺负人! 这个女人看着年轻又温柔,软软糯糯的长相,偏偏一双眸子清冷无波。 她淡淡扫下来,带着看透一切的漠然和疏离,压得她心头突突直跳。 不知为何,王翠花刚刚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就弱了大半。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温文宁抬步,顺着台阶缓缓往下走。 她的脚步很轻、很慢,落地无声,姿态从容又淡定。 可每往下走一步,那淡淡的气场就加重一分,像一片微凉的阴影,轻轻覆在陈家所有人的心头,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仿佛脚下走的不是普通楼梯,而是属于她的主场台阶。 终于,她走到一楼客厅中央,在距离张牙舞爪的王翠花三步开外的位置,稳稳停下。 安静的客厅里,她轻轻开口,声音清甜柔和,软糯好听,像春日的清风拂过耳畔。 可偏偏这温柔的声音里,裹着刺骨的寒凉,听得人脚底发凉。 “吵够了吗?” 简简单单四个字,瞬间压下了满室所有的余音。 王翠花被她的气场震慑,愣了两秒,才强行梗起脖子,硬撑着摆出长辈的架子,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带着蛮横。 “你就是温文宁?” “顾家刚进门的四胞胎媳妇?” 温文宁垂眸,淡淡看着她,安静静待她的下文。 见她不说话,王翠花越发笃定温文宁是心虚怯懦,当即底气又足了起来,端着长辈的姿态苛责道: “家里长辈在这里说话、论理,哪里轮得到你一个晚辈插嘴插话?” “怎么?你婆婆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目无长辈,不懂尊卑?” 这话带着极强的挑衅,摆明了想拿辈分和规矩压温文宁一头,想随便拿捏她。 温文宁闻言,看着眼前蛮不讲理的女人,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很淡,半点暖意都没有,凉得透彻,衬得她清甜的眉眼瞬间染上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没有急着争辩对错,只是目光缓缓扫过狼藉的地面。 满地洒落的白粥、碎裂的瓷碗碎片,触目皆是。 再转头看向一旁的沙发,崭新的羊绒地毯上,印着好几块黑乎乎的泥脚印。 是陈大宝刚刚撒泼时踩上去的,干干净净的料子被糟蹋得一塌糊涂。 看完这一切,温文宁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平稳:“我不懂规矩?” “那我就跟阿姨好好讲讲规矩。” 她抬眼看向神色僵硬的王翠花。 “王阿姨,你先别急着拿辈分压人。” “我先跟你算一算,你们今天损毁我家里东西的账。” 王翠花一听这话,当即愣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随即又气笑了:“算账?” “你跟我算什么账?” 温文宁不慌不忙,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碎碗和粥渍。 “地上这些搪瓷餐具,是军区后勤部统一配发的制式物件,整套一共十六件,全部登记在册。” “属于公家配发物资!” “有明确定价,损坏必须照价赔偿。” “单个瓷碗三块八一个,碟子四块二一个。” 她目光扫过地面:“刚刚摔碎两只碗、一个碟子,单单餐具损毁,合计十一块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3章你这就是欺负人!(第2/2页) 紧接着,她指尖轻轻一转,指向旁边被踩脏的地毯。 “这块羊绒地毯,是爷爷老战友早年从西北带回来的手工织品。” “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属于有价无市的老物件。” “同等品相的手工羊绒毯,京城友谊商店明码标价六百八十块。” “你们孩子刚刚在上面乱踩乱跳,沾满泥污,污渍渗进织料里,弄脏了。” “专业清洗费二十块,一分不能少。” 最后,她看向被王翠花坐过、蹭上泥渍的真皮沙发,淡淡补充:“沙发上沾染的泥垢、污渍,保养清洗费我不算贵,后续让专人上门核算。” “就目前看得见的损毁、弄脏费用,一共三十一块四毛钱。” 话音落下,她抬眸看向脸色骤然僵硬的王翠花,语气平静:“现在,赔钱。” 三十一块四! 这个数字砸下来,王翠花整个人瞬间瞪圆了三角眼,满脸不敢置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拔高声音,尖声嚷嚷起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愤怒。 “你说什么?” “你让我赔钱?”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咧!” “我是顾家的亲戚!” “我是长辈!” “我大老远来探望我舅舅,别说摔两个破碗,就算弄坏两样东西,那也是小事!” “你一个晚进门的晚辈,刚嫁进顾家没多久,还敢跟我这个长辈算钱要赔偿?” “你胆子也太大了!” “我跟你公公、婆婆论辈分说话,轮得到你出头插嘴?” “你算哪根葱?” 王翠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满脸通红,摆明了就是仗着长辈身份、耍赖不认账。 一旁的李大麦也连忙跟着附和,护着自家婆婆,阴阳怪气地开口:“就是啊,都是一家人。” “走亲戚哪有算得这么清清楚楚的?” “太见外、太刻薄了吧!” “我们一路舟车劳顿过来,没讨到半点好处,还被你们追责赔钱,哪有这种道理?” 温文宁眼神淡淡掠过李大麦,直接无视了她的废话,目光重新落回王翠花身上。 她长相清甜软糯,看着温柔无害,可眼底的冷静和锐利,却让人冷的打哆嗦。 “一家人?” 她轻轻反问一句:“王翠花,你倒是说说,你算顾家哪门子的一家人?” “你是顾家二姑奶奶的女儿,顾家二姑奶奶嫁人了。” “你,嫁的也是陈家,是实打实的外姓人。” “退一万步讲,即使真是亲戚,那就能跑到顾家撒野闹事,摆长辈架子、仗势欺人?” 一番话条理分明、有理有据,堵得王翠花瞬间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她张着嘴,半天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嘴巴开合数次,活像被捞上岸、喘不过气的鲶鱼,狼狈又难堪。 李大麦急得满脸通红,还想上前辩解两句:“你、你这就是欺负人!” “我们真心过来探亲戚,你非要揪着一点小事不放……” 温文宁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语气依旧清淡,却强硬:“多余的话不必说。” “三十一块四,立刻拿出来。” 第754章 无法无天咧! 第754章无法无天咧! “我把话放在这里,今天少一分钱,你们一家人,都得进局子。” 语气温柔,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和威慑力,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王翠花被彻底激怒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指直直指着温文宁的鼻尖,疯狂尖叫怒骂:“你放屁,你这个心肠歹毒的毒妇!” “小小年纪心思这么刁钻,就是个专门搅家的搅家精!” “顾家到底是倒了什么霉,才娶了你这么个不讲情理的女人进门!” “三十一块四?” “你怎么不去抢钱,心黑透了你!” “我今天明明白白告诉你,一分钱我都不会给,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面目狰狞,神情扭曲,活脱脱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 温文宁静静站在原地,眉眼依旧清甜柔和:“不怎样,报警,抓人,进局子,赔钱!” 顾宇轩也要被气疯了。 这极品一家,竟然把儿媳妇都气成了这般样子! 儿媳妇儿可是在坐月子的人呀! 戴着金丝眼镜下的眸子已经快喷火了,双全紧紧握着,好像上前大人! 而此时的王翠花咬牙,她正准备再接再厉,再多骂两句压压温文宁的气焰,余光忽然瞥见蹲在墙角的孙子陈大宝。 七八岁的小男孩,满脸鼻涕污垢,邋里邋遢,蹲在墙角,抠着地砖缝隙里的灰尘玩耍。 王翠花浑浊的眼珠猛地一转,瞬间生出一个恶毒的主意。 她快速侧过身子,背对着温文宁,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趁着众人不备,她对着陈大宝飞快地使了个凶狠的眼色,嘴唇快速翕动,无声地叮嘱了几句。 紧接着,她藏在身后的右手,狠狠用力,一把推在了陈大宝的后背心上! 力道又快又猛! 陈大宝毫无防备,被推得一个狠狠趔趄,踉跄着抬起头。 刚好对上奶奶满眼示意、带着怂恿的眼神,还有对着温文宁方向努起的嘴型。 在陈大宝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奶奶就是天。 奶奶说的、做的永远都是对的。 在家里、在村里,奶奶永远高高在上,没人敢顶撞半句。 谁要是敢让奶奶受一点委屈,他就该冲上去教训对方。 从小到大,他横行霸道、肆意胡闹。 奶奶从来只会夸他有骨气、有本事,从来不会管教半句。 此刻看着眼前的场景,小孩子被片面的认知彻底裹挟,瞬间被激怒。 这个好看的女人,居然敢当众欺负他最厉害的奶奶! 该死! 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七八岁的男孩子正是莽撞不懂轻重的年纪。 陈大宝双眼一瞪,小脸涨得通红,瞬间从地上猛地窜了起来。 他攥紧小拳头,脑袋压低,整个人像一头失控的小牛犊子,铆足了全身的力气,直直朝着温文宁刚出月子的小腹狠狠冲撞过去! 所有人的心瞬间一悬! 温文宁还在做月子,身子虚弱,可经不起半点撞击。 这一下,若是结结实实撞上,轻则受伤腹痛,重则引发产后大出血,是要出人命的大事! 一旁的李大麦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悄悄勾起了唇角,眼底藏着阴狠和幸灾乐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4章无法无天咧!(第2/2页) 撞! 最好狠狠撞上! 撞得这个女人受伤出事才好! 只要温文宁出了问题,顾家必定迁怒,到时候她们就可以倒打一耙,说是顾家逼人太甚,逼得孩子失控动手。 最后吃亏、背黑锅的,只会是顾家! 站在最后面的陈大强性子懦弱胆小。 看着自家孩子要伤人,嘴唇动了动。 可终究还是缩了缩脖子,选择了沉默,不敢出声阻拦。 王翠花眼底藏着得逞的阴笑,静静等着看好戏。 她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 撞坏了也是白撞,小孩子不懂事,谁也不能苛责! 最好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媳妇撞出好歹,看她还敢不敢嚣张! 就在陈大宝距离温文宁只剩半步距离、即将撞上的时候! 王姨神色一冷! 顾宇轩已经想好要挡在儿媳妇面前。 可此时二楼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利落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响,陈秀兰的身影飞速从楼上冲了下来。 危急时刻,她直接跨了三级台阶,稳稳一跳,落在一楼客厅,快速插在了温文宁和冲撞而来的陈大宝中间! 下一瞬,陈秀兰力道又快又准,死死扣住了陈大宝的后脖颈! 那力道不重不轻,刚好锁住孩子,直接将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 在乡下,她可是背朝黄土面朝天的,一身力气都是干农活干出来的。 陈大宝瞬间腾空,两条短短的小短腿在空中胡乱蹬踹,手脚不停扑腾,嘴里发出惊慌的哭喊。 “啊啊,放开我,你放开我!” 陈秀兰半点留情的意思都没有,手臂微微一甩。 “咚!” 陈大宝整个人被直接扔飞出去,重重摔落在王翠花的脚边。 “哇……好疼……” 孩子的背结结实实磕在了实木沙发腿上,疼得他眼前发黑,瞬间放声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彻底吓懵了王翠花。 她脸色煞白,心脏狠狠一抽,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抱住地上哭闹的孙子。 “大宝,我的乖大宝,你怎么样?” “摔疼哪里了?” “有没有事啊!” 她抱着哭闹不止的孙子,瞬间红了眼,而后猛地抬头,对着陈秀兰疯狂嘶声叫骂,语气尖锐又疯狂。 “你这个杀千刀的疯婆子!” “你居然敢动手打我的孙子!” “你不过就是顾家一个拿钱干活的保姆佣人!” “区区一个下人,你也敢动我们陈家的孩子?” “你配吗你!” 陈秀兰稳稳挡在温文宁身前,双手叉腰,眼神冷得吓人,气场十足,半点不惧她的怒骂。 她常年干活,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盯着撒泼的王翠花,丝毫不落下风。 “我是来顾家照顾娃的不假,所以,护着顾家的人,天经地义!” “你好好看看,你养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好孙子!” “小小年纪七八岁,满口污言秽语,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无法无天咧!” 第755章 就是两条人命 第755章就是两条人命 “刚刚他是冲着谁去的?” “冲着一个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弱的产妇!” “你知不知道,产妇经不起半点撞击!” “一旦引发产后大出血,是要直接出人命的!” 王翠花紧紧搂着哭闹的孙子,依旧蛮横狡辩,死活不认自己的错。 “他就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他懂什么轻重!” “就是小孩子闹着玩而已!” “你至于下这么重的狠手摔他?!” “你就是故意欺负我们外地人,故意找茬!” “你一个下人,也敢这么嚣张!” “小孩子不懂事?” 陈秀兰闻言,当场冷笑出声:“七八岁不懂事?” “七八岁就知道看你眼色行事,听你指使,专门往人要害上撞!” “你以为我没看见?” “是你躲在后面偷偷推孩子、递眼色、教唆孩子动手伤人!” 这话一出,王翠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自以为做得隐蔽,没想到全程都被陈秀兰看得一清二楚! 陈秀兰往前踏出一步:“王翠花,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 “你这般任由孩子横行霸道,不好好管教!” “这孩子照你这么养下去,迟早惹大祸、蹲大牢!” “小小年纪张口就是弄死别人,动手就敢伤人!” “长大打架斗殴、行凶作恶,哪天犯了大事吃了枪子儿,你就算哭断肠子,也来不及后悔!” “再说了,我才不管你是谁家的亲戚。” “你对宁宁动手,吓哭宝贝孩子们就是不行。” 这话说得王翠花浑身瑟瑟发抖。 她又气又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一旁的顾宇轩盯着胡作非为的王翠花,声音压抑怒火。 “王翠花,你心肠实在太过歹毒!” “小孩子懵懂无知,可你是成年人!” “你明知道我儿媳妇刚刚生完四胞胎,尚未出月子,身子虚弱,半点磕碰都受不得!” “你居然狠心教唆孩子、推孩子撞向她!” “你这根本不是小孩子打闹,你是存心想害人,想要我儿媳妇的命!” 被所有人指责、当众拆穿龌龊心思,王翠花抱着哭闹不止的孙子,嘴唇抖得厉害。 而自始至终,温文宁都静静站在原地。 米白色呢子大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依旧清甜温柔,看着柔软又好看。 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始终一片冷静淡漠,没有半分波澜。 此时,王翠花正抱着摔哭的陈大宝,坐在地上低声啜泣。 祖孙俩紧紧依偎,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怜模样。 温文宁垂眸淡淡看着,粉嫩的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没有半分同情。 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对方演出来的苦肉戏。 王翠花哭了好一阵子,一边拍着怀里孙子的后背安抚,一边偷偷抬眼打量四周动静。 她本以为自己祖孙大哭,顾家好歹会有人上前劝两句、递个台阶。 哪怕随口安抚一句,她也能顺势收场,再继续拿捏姿态闹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5章就是两条人命(第2/2页) 可偏偏,顾家所有人都静静站着,没人开口,没人动容,更没人搭茬。 杨素兰抱着刚哄睡的孩子,满脸无奈又气恼; 顾宇轩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陈秀兰和王姨像一堵坚实的铁塔,牢牢护在温文宁身前,眼神冷冷盯着她们,半点不让。 整个客厅安安静静,所有人都冷眼看着她们祖孙哭闹撒泼。 王翠花心里渐渐发虚,底气一点点泄了下去。 她那双精明的三角眼快速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温文宁身上。 这顾家新媳妇看着软温柔柔的,偏偏站得极稳,从头到尾不急不躁、不怒不恼,半点都拿捏不住。 还有挡在前面的陈秀兰和那王姨,根本不怕她撒泼耍横。 王翠花心里彻底清楚了,硬闹硬拼,今天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硬碰硬不行,那就只能换法子讹人。 反正办法他们早就已经想好了。 她眼珠子悄悄一转,趁着众人不备,飞快朝着一旁坐着的李大麦递了个眼神。 那一眼极快,快得旁人根本捕捉不到分毫。 但同为一路来闹事讹钱的同伙,李大麦瞬间就心领神会,接下了她的暗示。 李大麦慢吞吞地扶着椅子起身。 她怀着八个月的身孕,身子笨重,一手死死撑着后腰,一手小心翼翼托着高高隆起的肚子。 方才还好好坐着看热闹的人,脸上神色瞬息万变,立马换上一副惨白痛苦的模样。 她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身子轻轻晃了两下,双腿忽然一软,根本撑不住身形,顺着力道直直往冰凉的地板上瘫倒下去。 “嗷——!我的肚子!好痛!” 李大麦整个人侧躺在地,双腿紧紧蜷缩起来。 双手用力死死捂住小腹,身子不停轻微抽搐,嘴里的痛呼声一声比一声惨烈。 “疼死我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对劲了!” “救命啊,顾家打人吓人,把我吓出毛病了!” 她一边凄厉哭喊,一边在地上来回小幅打滚,哭得涕泗横流,模样看着凄惨无比。 “顾家仗势欺人,保姆动手打孩子、吓唬孕妇咧!” “我肚子里可是陈家的小金孙啊!” “你们把我吓出好歹,害了我的孩子,你们顾家必须负责,赔我的孩子!” 这边话音刚落,王翠花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扑到李大麦身边,抱着她放声大哭,嗓门扯得极大。 “大麦,我的好儿媳,你怎么样啊!” 她转头死死看向顾宇轩和杨素娟,满脸悲愤,嘶吼着:“你们都看见了吧,你们都亲眼看见了!” “刚刚你们家保姆动手摔我家大宝,动静那么大,硬生生把我怀着孕的儿媳给吓坏了!” “她可是七个月的孕妇,身子金贵得很,半点惊吓都受不得!” “这要是动了胎气,大出血早产,就是两条人命!” “你们顾家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杨素娟抱着老三和老四,气的面色发白:“你们这……你们这简直是无理取闹!” “秀兰压根没碰过大麦,怎么就吓着胎气了!” 第756章 让人打心底敬畏 第756章让人打心底敬畏 此时,温文宁抬步朝着李大麦走去。 她依旧是那副温柔无害的模样,长发松散,穿着宽松的呢子大衣,步子轻缓。 看着柔弱温婉,像是半点脾气都没有,可那双清澈温柔的眼眸,此刻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清明的冷光。 将地上李大麦所有装模作样的小动作、微表情尽收眼底。 寻常人家,要是撞见孕妇倒地喊痛、哭闹不止,早就慌了神。 一来怕真的动了胎气出人命,二来怕闹出去名声受损,受人指点非议。 大多数人为了息事宁人,只能自认倒霉,赔钱安抚,任由对方讹诈拿捏。 陈家母女祖孙,打的就是这个稳妥的如意算盘。 仗着身份撒泼碰瓷,拿捏顾家体面、不敢惹事的心思,想借着肚子讹一笔大钱。 可她们千算万算,偏偏算错了温文宁。 温文宁懂医理,懂脉象,更懂人心险恶。 她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走到李大麦身侧,缓缓蹲下身。 “别装了,别动!” 她音色清甜好听,音量不高不低,轻飘飘落在空气里。 可神奇的是,地上李大麦尖利的惨叫声,瞬间硬生生矮了一截,底气瞬间泄了大半。 李大麦心里莫名一慌,总觉得这个看着软软糯糯的顾家媳妇,好像看穿了自己所有的把戏。 不等她反应,温文宁伸出纤细白净的右手,扣住了李大麦的手腕。 三根手指稳稳搭在她的脉搏之上,力道不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大麦更慌了,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躲开温文宁的触碰。 她心里有鬼,根本不敢让对方把脉。 可温文宁看似柔弱的手,力道却格外沉稳。 轻轻一按,就稳稳锁住了她的手腕,半点挣脱不开。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李大麦大喊。 温文宁眼皮都没抬,依旧凝神探脉。 此时她不仅在把李大麦的脉象,鼻子还轻轻的嗅了嗅。 李大麦的身上有一股味道,虽然很淡,可温文宁还是闻出来了。 此时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两个字。 而后,她缓缓松开手,站起身,垂眸看着地上的李大麦,唇角轻轻勾起一抹笑。 这笑容依旧好看,眉眼弯弯,看着温柔清甜。 可落在李大麦和王翠花眼里,却比寒冬的冰碴子还要冷,刺骨得让人浑身发寒。 为了演戏,为了讹钱,可真是下了本钱了! “李大麦。” 温文宁轻声开口:“你脉象弦滑有力,起落平稳,胎动安稳正常,半点躁动紊乱的迹象都没有。” “你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根本没有动胎气,哪里来的剧烈腹痛?” 李大麦皱眉:“胡说,我现在的脉象肯定是不稳的!” “我就是疼!”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是吗?”温文宁轻轻反问,语气依旧柔和。 她微微俯身,凑近了几分:“嗯,对,确实有些不稳,所以,你今早吃了东西,对不对?” “你是孕晚期,正常孕妇脉象温润平和。” “可我刚刚摸你的脉,底下藏着一股明显的燥热躁动之气,根本不是孕期该有的脉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6章让人打心底敬畏(第2/2页) “这种燥热急促的脉象,是活血烈性药材刺激出来的。” 她眸光微凉:“我猜猜,是红花?” “还是你们乡下偏方常用的,藏红花泡酒兑水?” 方才还在地上翻滚哭闹、大呼痛不欲生的李大麦此刻彻底僵在原地。 王翠花站在一旁,也懵了。 温文宁的声音极轻极缓,继续道:“你是不是心里一直侥幸,觉得只喝了小半杯,分量不多,根本没事?” “你算好时间,假装肚子疼、动胎气,想顺势讹顾家一笔钱,把责任全推到我们头上,对不对?” 李大麦的嘴唇打颤! 她就是这么想的! 想要做戏做的真实一点,让顾家拿出一大笔钱。 此时,所有的小心思、龌龊算计,被眼前这个温柔漂亮的女人,扒得干干净净。 温文宁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李大麦,我告诉你,红花这味药,根本没有所谓的安全剂量。” “普通人喝一点尚且活血伤身,你是七个月的孕晚期!” “轻微饮用,会引发宫内燥热、胎动异常。” “大概率大出血早产;稍微分量偏重,直接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你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是安稳无恙,还是已经受了损伤。” “全看你接下来还敢不敢继续装疯卖傻、胡闹碰瓷。” 李大麦不过是乡下普通妇人,胆子本就不大。 这个计划也是被婆婆怂恿的。 又贪着讹钱的好处,才敢铤而走险喝了药酒。 她哪里敢真的拿自己肚子里孩子的性命开玩笑! 她猛地松开死死捂着肚子的双手,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不敢喊痛,不敢哭闹,甚至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温文宁缓缓站直身子,往后退了两步:“起来。” 简单两个字,带着极强的威慑力。 李大麦愣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温文宁眸光微沉,语气微冷:“我说,自己站起来,听不懂人话?” 这一次,语气里的威压彻底铺开。 李大麦吓得一哆嗦,手脚并用地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全程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脸色灰白,不敢抬头看顾家任何人一眼。 一旁顾家所有人全程看完,嘴巴微微张着。 杨素娟再一次被温文宁折服了。 儿媳妇看着软软弱弱、温柔恬静,最是好说话的样子。 可真遇上事,冷静、通透、有手段、有胆识,比谁都靠谱,比谁都稳。 陈秀兰站在一旁,眼底也满是敬佩,心里翻江倒海。 她活了几十年,见过不少撒泼闹事的、装病碰瓷的。 可从没见过谁能像少夫人这样,外表温柔似水,内里心如明镜。 三言两语就拆穿对方所有龌龊算计,不吵不闹,却句句致命。 反差之大,让人打心底敬畏! 王姨就更加崇拜了! 而王翠花,此刻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第757章 是有人给钱 第757章是有人给钱 王翠花呆呆看着蔫怂低头的儿媳,又看向一脸平静的温文宁,手脚冰凉。 教唆孙子冲撞,被陈秀兰拦下揭穿; 儿媳装病碰瓷、孕肚讹人,被温文宁当场把脉拆穿。 全部失效,半点便宜都没占到。 反倒把自己的把柄尽落在顾家手里。 王翠花太阳穴突突直跳。 为什么在这个女人面前,硬的、软的、碰瓷的、撒泼的,全都没用? 见鬼了! 愣了几秒之后,王翠花脑子一热,也顾不上脸面和算计了,嘴一瘪,身子一歪,重新一屁股重重坐回冰冷的地板上。 这一次,她不再是装模作样的假哭。 是真的慌了、怕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狼狈不堪。 “佳佳啊,我的苦命闺女佳佳啊!” 她仰着头,对着天花板放声嚎哭,声音凄厉,比刚才所有闹事的声音都要响亮刺耳。 “你死得好冤啊,是顾家逼死你的啊!” “我可怜的闺女,好好的人,进了顾家的门,就落得个生死不明的下场!” “顾家说话不算数,当初承诺的东西全都不作数,还狠心逼死我的女儿!” “你们现在还要把我们一家子赶尽杀绝!” “我不活了,我真的不活了!” 她一边哭一边疯了似的嘶吼放狠话,都往顾家身上泼脏水。 “我明天就去军区大门口拉横幅喊冤!” “我天天守在军区门口哭,让所有干部、所有家属都看看!” “让所有人都知道,堂堂顾家,手段狠毒,逼死自家亲戚姑娘!” “我带着我的孙子、怀着孕的儿媳,天天坐在大门口哭冤!” “我倒要看看,你们顾家的脸面、军区的名声,能不能经得起我天天闹!” 她哭得声嘶力竭,音量极大,尖锐的哭声穿透楼层,传到二楼。 原本已经安稳睡着的四胞胎,又被这尖利刺耳的哭嚎惊扰,隐约发出细碎的哼唧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陈秀兰听得火气直冒,当即就要上前开口呵斥,让她闭嘴安分。 就在她脚步一动的瞬间,温文宁轻轻抬手,微微阻拦。 陈秀兰脚步一顿,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怒骂和呵斥,全数咽了回去,疑惑的看着温文宁。 温文宁依旧保持着温柔恬淡的模样,眉眼清浅,没有丝毫动怒。 她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定定落在哭闹不止的王翠花脸上,安静注视了好几秒。 王翠兰精准挑着她坐月子、顾家最需要安稳清静的时间上门闹事。 从她的这些手段可以看出,这根本不是普通乡下亲戚上门打秋风、撒泼借钱。 背后,绝对另有文章! “王翠花。” 温文宁轻轻开口,声音不高,清甜温和,却自带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对方的哭嚎声。 王翠花充耳不闻,依旧仰头放声大哭,哭得更凶,试图用哭闹掩盖一切。 温文宁道:“你可以继续哭。” “但我问你的话,你必须回答。” “否则,我就报警了!” 她眸光微凝,:“陈佳佳的案子,属于军区内部高度保密事件。” “别说是外面乡下的普通人,就算是大院里常住的军属、干部家属,大部分都不清楚具体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7章是有人给钱(第2/2页) “你住在几百里外的乡下,消息闭塞。”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陈佳佳死了?” 目前,陈佳佳的事情还在调查中! 陈佳佳死了? 这事,她都不知道! 王翠花是怎么知道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客厅里响彻的凄厉哭嚎,骤然戛然而止! 王翠花脸上还挂着泪水,整个人彻底呆住。 她擦泪的手停在半空中,三角眼里瞬间涌满了慌乱和心虚。 温文宁缓缓往前半步,身姿纤细温柔,却自带极强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静静看着瘫坐地上的女人。 “说!” “谁告诉你的消息?” “什么时候联系你的?” “又是谁教你,专门挑我坐月子的这几天上门闹事的?” 王翠花强行稳住慌乱的心神,硬着头皮狡辩:“我,我自己知道的!” “佳佳是我亲生闺女,我是她亲妈!” “我自己女儿的情况,我自然心里清楚,还用别人告诉我?” “是吗?”温文宁轻轻弯了弯眼,笑容温柔,眼底却一片寒凉:“你自己清楚?” “陈佳佳犯错违规之后,经过军区内部核查审判,已经被送入特殊看管区接受改造调查。” “一切都在核查处理中。” “你远在乡下,凭什么一口咬定她死了?” “还张口闭口,是顾家逼死了她?” 温文宁步步紧逼:“你说没人告诉你,是自己猜测。” “那我问你,是谁给你灌输的念头,让你笃定陈佳佳已经死了?” “是谁教你,来顾家哭丧闹事,栽赃顾家逼死人命?” 王翠花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我就是听村里人随口传的闲话……” “村里人传的闲话?”温文宁冷笑。 “说到底,就是有人找到你,特意告诉你假消息,故意教唆你上门闹事。” “目的就是趁着我坐月子,搅乱我们的生活,打乱顾家的节奏。” 温文宁垂眸看着慌乱失态的王翠花:“给钱了,对不对?” “有人提前给了你好处、给了你钱,收买你上门闹事。” 王翠花眼珠子慌乱地四处乱转,根本不敢直视温文宁的眼睛。 温文宁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我最后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 “老实交代,谁找的你?” “给了你多少钱?” “许诺你事成之后还有什么好处?” “你老老实实说出来,事情还有转机。” “你若是继续嘴硬撒谎、隐瞒不报,我现在直接打电话通知军区保卫处。” 她轻轻顿了顿,带着足以击溃普通人心理防线的威慑:“区保卫处,只管大事,只管涉密案件,间谍隐患,扰乱军区秩序的重大事件。” “间谍”这两个字轻飘飘落下,王翠花就彻底绷不住了! 她一个乡下种地的普通老婆子,一辈子最怕的就是公家、特务、间谍这类字眼。 “是有人给钱!” “有人提前给钱收买我!” “我不是间谍,我真的不是!”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王翠花自己都吓懵了,下意识抬手死死捂住嘴巴。 第758章 是同一伙人? 第758章是同一伙人? 可一切都晚了!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安静得可怕。 三秒的沉默过后。 一旁始终沉默隐忍、面色铁青的顾宇轩,眼底彻底覆满寒冰。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不再犹豫,转身大步朝着走廊尽头的老式电话机走去。 机身厚重,铃声清亮,是直通军区内部的专线电话。 “我现在,立刻打电话通知子寒。” 顾子寒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王翠花浑身像是被高压电流狠狠击中,瞬间从地上弹跳起来,连哭都忘了,手脚并用地扑过去,死死抱住顾宇轩的小腿。 她整个人挂在他腿上,鼻涕眼泪糊满脸,没了半点之前撒泼嚣张的气焰,只剩恐惧。 “表弟,表弟你别打,千万别打给子寒阿!” 她吓得声音变形,抖成一团:“我说,我全部都老实交代!” “我什么都说!” “给我钱的那个人,冷冰冰的,半点情面都不讲!” “我真的怕阿!” “表弟我错了,我是被人骗了!” “我是一时贪小便宜,我真的不是什么间谍啊!” “我就是个乡下老婆子,不懂这些大事情!” 顾宇轩垂眸看着腿上死死纠缠的人,眼底满是极致的厌恶和冷意,眉头紧紧皱起,却没有立刻甩开她。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温文宁。 温文宁轻轻抬手:“爸,电话先别急着打。” 她视线重新落回满地狼狈的王翠花身上,语气平静地追问:“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找你的那个人,长什么模样?” “多大年纪?” “在哪里见的面?” “具体给了你多少钱?” “完整说出来,一字不许漏。” 此刻的王翠花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 她抱着顾宇轩的腿,哆哆嗦嗦、老老实实全盘托出。 “是、是一个男人,看着三十岁上下的年纪!” “穿着一身体面的中山装,看着文质彬彬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特别斯文客气,看着半点坏人的样子都没有!” “几天前,他亲自跑到我们乡下村子里来的!” “说是做社会调查的,专门挨家挨户走访问话!” “他单独找到我家里,悄悄跟我说了佳佳的事!” “他当场给了我五十块现金!” “五十块!” 八十年代的五十块,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对乡下农户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王翠花这辈子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一时贪心上头,彻底被拿捏住了。 她带着哭腔,继续老实交代:“他跟我说,佳佳已经被顾家活活逼死了!” “让我来京市顾家闹,闹得越大越好,动静越响越好!” “他说顾家身居高位、最怕名声受损、最怕事情闹大!” “只要我敢闹、敢哭、敢拉横幅,顾家必定心虚!” “到时候为了息事宁人,一定会主动给我一大笔钱,打发我们一家人走!” “他还特意叮嘱我,让我们一家人赖在顾家长住,住得越久越好,闹得越频繁越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8章是同一伙人?(第2/2页) “他说,只要我们在顾家内部不停闹事,制造矛盾,拖住顾家所有人的精力。” “顾家就顾不上外面的任何事情!” 王翠花的每一句,都让客厅里的气氛冷上一分,都印证了温文宁心底所有的猜测。 闹事是假,搅局是真! 打秋风是假,牵制顾家,干扰子寒查案是真! 她垂在身侧的纤细手指,极轻地收紧一瞬,眼底温柔彻底褪去。 对方精准算好了所有时间、所有节点、所有人的心理。 算准了她月子虚弱、孩子幼小,顾家需要安稳休养; 算准了乡下妇人贪财短视、容易被收买利用; 算准了只要家里内乱不休、闹剧不断,顾子寒就会被家事牵绊,无法专心追查暗处的线索。 之前医院老刘莫名被灭口、线索断层的悬案。 盘根错节的暗网,所有迟迟无法突破的僵局,瞬间有了串联的痕迹。 这步棋,阴毒又精准,算计得滴水不。漏。 温文宁轻轻吐出一口微沉的气息,转头看向身侧面色凝重的顾宇轩。 “爸,他们就是被人刻意收买、刻意利用的枪。” “这背后是有人在暗中全程操盘布局。” 顾宇轩缓缓收回悬在电话机上的手,指尖微微泛凉,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也是军人家属,见惯了暗处的阴私算计。 此刻早已看透其中利害,沉声追问:“宁宁,你的意思是,这批幕后操盘的人,和之前医院老刘莫名被灭口,线索彻底断掉的事,是同一伙人?” 温文宁轻轻点头:“八九不离十。” “手法一模一样,都是借着不起眼的小事搅局。” “用最普通的普通人当挡箭牌,藏在暗处借力打力,让人防不胜防。” 温文宁点了点头! 杨素娟,陈秀兰,王姨都一点他沉重。 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她们可是都知道的,特别是陈秀兰,她是亲身经历,被人家利用! 但王翠花一家子就听不大懂温文宁和顾宇轩所说的话了。 她三角眼转流转流,刚想要说话,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顾老爷子披着一件厚实的军绿色棉大衣,从后院慢慢走了进来。 冬日的寒风刮过庭院,吹得他鬓边白发微扬。 脸上带着一层浅浅的冷风潮红,看着精神尚可,却难掩一身沉肃气场。 方才陪着老爷子下棋的李老爷子,站在客厅门口往里瞥了一眼,瞧见屋内满地狼藉、气氛紧绷的架势,心里瞬间有数。 他是通透老人,知道顾家此刻有家事要事处理,当即识趣地抬手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压低声音道:“顾老,你家里忙,我就不添乱了。” “改天再来找你下棋喝茶。” 说完,不等老爷子回应,便转身迈步离开了顾家院子。 老爷子抬步踏入客厅,目光快速扫过全屋。 入目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碎裂的瓷碗碎片,洒干的粥渍。 崭新的羊绒地毯上印着黑乎乎的泥脚印,好好的家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视线一转,又看见瘫坐在地上、死死抱着顾宇轩小腿哭闹的王翠花祖孙,眼底瞬间沉了下来。 第759章 迎来了老爷子一棍 第759章迎来了老爷子一棍 顾老爷子手中的实木拐杖,重重往地面一顿。 “咚!” 沉闷的声响砸在地面,自带震慑人心的威严,瞬间压下客厅里所有细碎动静。 “到底出了什么事?好好的家,闹成这副模样。” 其他人都还没有说话,王翠花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唯一的救命浮木,瞬间忘了所有心虚和恐惧。 她猛地松开抱着顾宇轩的手,连滚带爬朝着老爷子扑过去。 “舅舅,我的亲舅舅啊,您可算回来了,您快给我做主啊!” “您老出去下棋的时候,家里头的人都欺负我们呀!” “保姆仗势欺人,当众摔我家小孙子,下手又重又狠!” “我的乖金孙都被他摔坏了。” “还有,您这儿媳妇更是厉害,吓唬我们一家人!” 当王翠花说温文宁的时候,老爷子不悦的皱了皱眉。 孙媳妇儿可不仅是他们顾家的孙媳妇儿,还是国家栋梁。 哪轮得到王翠花在这里说她? 可王翠花根本就没看到顾老爷子脸上的不怪,继续干嚎着:“我命太苦了,舅舅阿……” “我娘她身体不好,还在医院住着。” “可他老就是挂念您,所以才让我们一家子来看看您。” “这么被欺负,这天底下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了啊!” 她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眼泪鼻涕满脸都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定然会以为顾家仗势欺人、刻薄亲戚。 老爷子静静立在原地,面色沉沉,一言不发。 他看人极准,一眼就看穿了王翠花的虚情假意和刻意卖惨。 视线扫过她夸张哭嚎的模样,又缓缓掠过身旁神色各异的家人。 最后稳稳落在了站在中央的温文宁身上。 全场所有人里,唯有这个在坐月子的孙媳,身姿沉静、眉眼淡然,不急不躁。 只是,孙媳妇不是还在坐月子吗? 怎么下楼来了? 老爷子开口,声音沉缓温和:“宁宁阿,你不是坐月子吗?” “怎么下楼来了?” “这可不行!” “万一累着了,月子里留下月子病可怎么是好?” 温文宁笑着道:“爷爷,我也想休息,可是,王翠花他们一大早就在楼下又哭又闹。” “说是早上的伙食不好!” “爸和妈都被欺负了,您的曾孙子和曾孙女都被吵的大哭。” “没法睡,所以我下来看看。” 边上的杨素娟,顾宇轩,陈秀兰,王姨立刻把头点的拨浪鼓似的。 是的太对了! 王翠花这个没脑子的,以为就她长嘴巴呢! 顾老爷子瞬间面色沉的可怕。 他就知道王翠花这一家子不是省心的料。 顾老爷子看着温文宁道:“宁宁,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温文宁迎着老爷子信任的目光,轻轻上前半步,声音清甜柔和:“爷爷。” “据我刚刚所了解,表姨一家人,是被人用钱收买,刻意指使,专程挑我坐月子,最需要清静安稳的时候,来家里闹事的。” “目的就是故意制造家事矛盾,拖住我们全家的注意力,干扰家里正常生活。” “刚才她慌乱下,已经自己说漏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9章迎来了老爷子一棍(第2/2页) “前几天就有陌生男人下乡找她,给钱许诺好处,手把手教她上门闹事。” 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掌,骤然用力收紧,指节隐隐泛白。 布满皱纹的苍老脸上,神色层层变化。 他活了大半辈子,历经风雨,守着顾家、守着军区一辈子。 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远房亲戚会被外人收买,反过来帮着外人算计自家人! “王翠花!” 老爷子沉声开口:“到底是谁给你的钱?” “是谁叫你来顾家闹事的?老实交代!” 王翠花抬着满是泪痕的脸,看着老爷子铁青严肃的神色,心里又怕又慌。 她支支吾吾:“舅舅……我、我是真不知道那人的底细啊……” “他当时穿得体面斯文,说是下乡做民情调查的干部。” “我一个乡下老婆子,没见过世面,哪里分得清真假啊!” “他当场就给了我五十块现金!” “舅舅,您是知道的,我们乡下一年种地忙活到头,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我一时糊涂贪了便宜,才答应过来的,我真的没有坏心思,更没想过要害顾家啊!” “住嘴!” 老爷子拐杖再次重重顿地,厉声打断她的狡辩。 “五十块钱,就把你的良心你的底线,你的亲戚情分,全部卖掉了?” “你知不知道,你贪这点小钱、帮外人闹事搅局,是在帮着藏在暗处的坏人做事!” “那些人是专门盯着顾家、盯着军区办案人员的隐患!” “是害过人、犯过错、藏着龌龊勾当的不法之徒!” “你这哪里是糊涂贪便宜,你这是糊涂帮凶,险些酿成大祸!” 王翠花可是很怕顾老爷子的,一句话都不敢再辩驳,整个人缩成一团。 此时,顾宇轩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补充道:“爸,不仅如此,王翠花的儿媳妇儿李大麦,还喝了红花泡的酒。” “让人以为我们顾家的人欺负她,造成孕妇流产迹象,就是想要讹我们顾家的钱。” “爸,这是吸血鬼呀!” 老爷子气的抬起拐杖就想要打王翠花王。 翠花又缩了缩,大声的喊道:“舅舅,你可不能打我呀。” “当初你还小,可是我娘一手把你拉扯大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 顾老爷子颤抖着手,大声的怒吼:“滚,都给我滚出顾家。” “不要待在这里打扰我孙媳妇儿坐月子,打扰我孙子孙女!” 站在边上的顾宇轩连忙拉了拉老爷子的袖子,低声道:“爸,小声点,四个宝宝在楼上睡觉。” “您这么大声,等会又吓到他们了。” 顾老爷子立刻捂着嘴巴,眼睛飘向楼梯口,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还好,四个娃娃刚刚哭过了,这会声音再大也没有被惊醒,睡得可沉了! 王翠花心里可不得劲了! 没想到顾老爷子竟然这么帮温文宁。 但是,老爷子想赶他们走是不能的。 王翠花双手趴在地上,朝着老爷子爬了几步,抱住了老爷子的脚,又是大声嚎叫:“舅……” 她刚刚嚎出一个字,就迎来了老爷子的一棍子。 第760章 不准在家里大声喧哗 第760章不准在家里大声喧哗 王翠花懵了! 不是说不打吗? 老爷子下手也太重了,她的脑袋现在晕乎晕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出血了。 可是不管有没有被打出血,他都不敢放开老爷子的脚。 只听老爷子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轻点,轻点……有屁你就放,不要嚎这么大声!” “要是吵醒我的四个乖曾孙,我打死你!” 王翠花:“……” 她立刻点了点头,把声音压到了最低,像是母鸭子一样:“舅舅,不要赶我走。” “你要是现在赶我走,那我们一家子睡哪呀?” “你好歹再留我们两天,等我们买了火车票再回去。” “舅舅,您看可以吗?” 当王翠花说出这话的时候,温文宁那双甜美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顾老爷子压下心头怒火,转头看向温文宁,低声询问:“宁宁,这件事牵扯不简单。” “你心思细、看得透,你怎么看?” 老爷子心里自有纠结和为难。 一辈子重情重义,念着早年二姑奶奶的兄妹情分。 哪怕陈家后人混账贪利、蛮不讲理,他心底依旧留着几分情面,不忍直接送交保卫处处置。 可他也清楚,今天这事,早已不是简单的亲戚矛盾。 已经牵扯到外部暗线、涉密隐患,半点马虎不得。 温文宁看穿了老爷子心底的挣扎与顾虑。 她眉眼依旧温柔恬淡,浅浅笑着:“爷爷,您重情义,顾念旧情。” “但现在的情况,真的不一样了。” 那些幕后操盘的人,此刻一定还在暗处盯着顾家的动静! 他们派王翠花上门闹事,就是为了牵制他们,打乱节奏! 他们一定在等着消息! 如果他们现在直接把王翠花一家人赶出去,或者交给保卫处处置。 幕后之人第一时间就会察觉,他们的计划败露了! 暗处的老鼠就会溜走! 而且,这个时候王翠花提出要住两天,说明在这两天之内,她一定会有所动作。 或者,教唆她的那个人会让他做什么? 温文宁微微垂眸:“爷爷,与其打草惊蛇,不如顺水推舟。” 只是一眼,顾老爷子就明白了温文宁的意思。 他瞳孔微沉,点了点头头! “宁宁啊,爷爷是怕这些人不省心的打扰你坐月子啊!” 温文宁抬眼,浅浅一笑,两边脸颊露出一对甜甜的小梨涡,模样软糯又乖巧:“爷爷,也就两天!” 两天之内钓一条大鱼,还是很鲜美的。 让他们以为计划还在顺利进行,以为顾家依旧被家事缠住,自顾不暇! 只有他们放松警惕,继续动作,他们才有机会顺着这条线,把藏在最深处的人,连根拔起! 老爷子深深看着眼前看似温柔软糯、实则心思缜密、胆识过人的孙媳,心底满是欣慰与赞叹。 这般沉得住气、看得透局、谋得长远的心智。 果然,是国家保密的栋梁之材!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的纠结,不忍与怒火。 再次睁眼时,眼底所有的犹疑和牵绊尽数褪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0章不准在家里大声喧哗(第2/2页) 老爷子拄着拐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凌厉地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王翠花。 “王翠花,你给我听清楚。” “我可以暂且不追究你受人指使、上门搅局的事,再容你们一家人在顾家暂住两天。” “但是,我有规矩,你必须老老实实遵守。” “这两天,你们一家四口,安分待在一楼客房,不准踏足二楼半步。” “不准随意进出厨房,不准在家里大声喧哗,哭闹闹事。” “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待着,不许再惹出半点是非。” “若是再敢像今天这样撒泼胡闹、肆意捣乱,我绝不留情,立刻打电话通知军区保卫处,直接把你们带走审问!” “到时候,就不是赶出顾家这么简单的小事了,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王翠花连连点头。 她连滚带爬地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慌忙拉扯着一旁全程沉默怯懦的陈大强。 还有依旧低着头的李大麦,又拽着还在小声抽噎的陈大宝,手脚慌乱。 “听话,我们一定听话!” “舅舅,您放心,我们再也不敢闹了!” 一家人低着头,灰溜溜地快步朝着走廊客房方向跑去。 下一秒,客房房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喧闹了整整一上午的顾家客厅,终于恢复了安静。 这时,杨素娟抱着孩子,轻手轻脚走了过来。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和不解:“爸,我说实话,我真心觉得不该留他们。” “这群人贪利又无赖,心思不正,留下来就是个祸患。” “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不得安宁。” 老爷子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眉眼间满是倦色,低声解释:“不是我要留,是宁宁的意思。” 一句话,让杨素娟、王姨、陈秀兰三人,瞬间齐齐转头,将目光落在了温文宁身上。 众人眼里满是惊讶。 冬日的暖阳,透过客厅的玻璃窗温柔洒落,浅浅覆在温文宁身上。 柔和的光影落在她乌黑松散的长发上,落在她素净柔软的棉衫上,衬得她肌肤莹白通透,眉眼清甜温柔,整个人看着温顺恬静,岁月静好,半点锋芒不见。 她迎着众人的目光,浅浅弯眼一笑,梨涡浅浅,温柔又乖巧:“妈,陈姐,王姨,我知道大家心里憋屈、又气又烦。” “委屈大家了,这几天要辛苦你们多费心盯着。” “劳烦大家多留意他们一家人的一举一动。” “暂时留着这些麻烦,不是纵容,是蛰伏等待!” 温文宁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也就只有在客厅的几人能听得到。 只要稳住局面,耐心盯紧,顺着这根细细的藤慢慢摸下去。 早晚能把背后藏着的所有龌龊,全部连根揪出来! 杨素娟愣了几秒,瞬间通透,她重重点头,压低声音:“我懂了,宁宁,你放心,妈一定盯紧,半点不让他们乱来!” 顾宇轩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用干净的眼镜布细细擦拭:“儿媳妇,放心,这两天我也会注意!” 陈秀兰和王姨都点了点头。 第761章 半点不认生 第761章半点不认生 看着一家人齐心协力的样子,温文宁心底悄悄涌上一股暖意。 无论外面风雨暗流如何汹涌,暗处算计如何阴毒。 至少她身处的这个家,团结安稳、同心同德,永远是她最踏实的底气。 老爷子靠在沙发上,依旧满脸沉郁,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愠怒。 王翠花被外人收买、算计顾家的事,终究是让他心里又寒又气。 此时,杨素娟看着老爷子沉郁疲惫的模样,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随后他把已经醒了的大宝抱了下来。 杨素娟安抚道:“爸,您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您看看,咱们大重孙多乖,一直安安静静找您呢。” 老爷子闻声,缓缓抬眼,视线落在襁褓里小小的孩童身上。 小家伙裹着一身干净的蓝色小襁褓,白白嫩嫩的一张小脸,一双黑亮通透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瞬不瞬地朝着老爷子的方向看。 小小的嘴巴轻轻一动一抿,软乎乎的,像是在无声跟他打招呼,乖巧得不像话。 一瞬间,老爷子心头积压的所有沉郁,愤怒,疲惫与糟心,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满眼化不开的慈爱与柔软。 所有糟心事、都抵不过怀里重孙的一抹童真乖巧。 老爷子嘴角忍不住扬起温和的笑意,连忙抬手放下身旁的拐杖,小心翼翼的接过怀里的小重孙。 “来来来,太爷爷抱抱,我的乖重孙。” 老大窝在老爷子温暖的军大衣怀里,半点不认生。 小脑袋轻轻往厚实的大衣领口蹭了蹭,乖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软乎乎的小身子安稳踏实。 老爷子单手稳稳托着孩子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轻轻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眼神温柔得不行。 他低声絮絮念叨:“我的乖乖,长得真周正,眉眼轮廓跟你爸爸小时候一模一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话音刚落,王姨也抱着老二走下来,笑着开口:“老爷子,老二方才也一直哼哼唧唧的,像是也惦记着您,非要找您抱抱。” 老爷子一只手抱不了两个孩子,杨素娟连忙挨着老爷子坐下,轻轻将老二放在两人中间的沙发软垫上。 老二性子活泼闹腾,刚落在沙发上,就不安分地蹬着两条小短腿,嘴里发出软软的“啊啊”声,精力旺盛得很。 老爷子看得满心欢喜,乐不可支地腾出手指,轻轻逗弄着小家伙的小脚丫,眉眼笑意浓郁:“你这臭小子,跟你爸小时候一模一样,皮得很,一刻都闲不住!” “当年子寒小时候,也是这般闹腾,放床上就哭,非得要人抱着哄着,才肯安分睡觉。” 温馨的天伦之乐,冲淡了客厅方才所有的紧绷与压抑。 温文宁静静站在一旁,眉眼温柔地看着祖孙和睦的温馨画面,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只要家人安稳、孩子平安,所有的隐忍筹谋,费心布局,就都值得。 她站了片刻,确认楼下一切安稳妥当,便打算上楼回房休养。 月子体虚,不能长久站立,方才折腾许久,身子早已隐隐发酸。 王姨连忙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搀扶住她的胳膊:“宁宁,快上楼躺着歇着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1章半点不认生(第2/2页) “今天闹了这么久,你站了大半天,月子里最忌劳累,可千万别熬出腰酸的毛病。” 杨素娟也连忙回头叮嘱:“对对对,赶紧上楼躺着。” “楼下有我们盯着,万事不用你操心。” “你只管养好自己的身子。” 温文宁温柔点头,轻声应道:“好,谢谢妈,辛苦大家了。” 陈秀兰不放心她独自上楼,主动上前稳稳扶住她的手肘,小心翼翼陪着她一步步往楼上走。 两人缓缓踏上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谁也没有留意,就在两人缓步上楼,行至楼梯拐角的瞬间,一楼走廊最深处的客房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缝隙极窄极隐蔽,刚好能露出半张男人黝黑木讷的脸。 是全程沉默寡言,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陈大强。 他没有跟着家人坐下休息,也没有半点后怕愧疚。 只透过窄窄的门缝,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楼梯上的身影。 目光黏腻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龌龊,死死缠在温文宁身上。 楼梯上的女人,身姿纤细窈窕,步履轻缓温柔。 宽松柔软的素色棉衫,衬得她腰身纤细匀称,每走一步,身姿轻轻摇曳,自带温柔温婉的气韵。 微卷的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通透的侧脸旁,肌肤白得透光,衬得小巧精致的耳垂粉嫩可爱。 她方才转头跟陈秀兰轻声说话,唇角微扬,浅浅梨涡若隐若现,声音软得像揉碎的棉花。 温温柔柔,好听得让人心里发痒。 陈大强怔怔看着,眼神渐渐失神,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贪婪欲望。 他活了三十多年,一辈子在乡下,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是粗糙、黝黑、泼辣的。 从未见过这般好看、这般白净、这般温柔的女人。 她不像活人,倒像是年画里、画报上印出来的精致美人。 干净、温柔、透亮,不染半点烟火尘土。 可画报上的美人终究是冰冷的纸片子。 眼前的人,是活的、是暖的、是会笑、会说话的。 一笑就有浅浅的梨涡,声音软软甜甜,眉眼温柔动人。 比村里最俊俏的寡妇好看十倍、百倍。 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动人的模样。 陈大强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呼吸渐渐粗重浑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疯狂滚动。 眼底的憨厚木讷彻底褪去,只剩一片阴暗龌龊的贪婪。 嘴角不受控制地缓缓垂下一缕涎水,顺着唇角滑落,沾湿了他灰扑扑、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领口。 他死死盯着那道温柔纤细的身影,脑子里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只剩下一个画面。 那个女人温柔浅笑、清甜软糯的模样。 温柔、好看、又软又白,看着格外好拿捏、好欺负。 脚步声缓缓消失在二楼楼梯尽头,那道让他失神贪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视野里。 陈大强依旧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第762章 全部招了 第762章全部招了 几秒后,陈大强猛地抬手,粗鲁地一把抹掉嘴角的水渍,眼神瞬间变得阴沉沉的。 他抬手轻轻拉上房门! 无人知晓,看似安分怯懦的乡下男人心底,已然埋下了一颗龌龊疯狂的种子。 二楼,主卧卧室。 温文宁靠在柔软的床头,后背垫着厚厚的棉枕,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灵泉水,小口小口慢慢喝着。 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驱散了一下午紧绷的疲惫,整个人缓缓放松下来。 陈秀兰细心地帮她拉好腰间的薄被,又起身将窗边的窗帘轻轻拉拢,挡住部分刺眼的阳光,让卧室光线变得柔和静谧。 “宁宁,你安心躺着休息。” “四个小宝刚吃过奶,睡得踏实,老四能安稳睡上一个多钟头,不用你操心。” 温文宁轻轻应声,抬眸静静看向身前的陈秀兰,眼底带着浅浅的温和与欣慰。 这几天休养下来,陈秀兰的状态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好。 好像终于好好活了过来! 温文宁轻声开口:“陈姐,你这些日子也辛苦了,不用一直守着我,你也下去歇歇,吃点东西,别累着自己。” 陈秀兰摇头,眼底满是真诚的敬重:“我不辛苦。” “能守着你、守着孩子、踏踏实实过日子,我心里安稳踏实。” 比起从前的日子,如今这般安稳平和的生活,早已是天大的福气。 她看着靠在床头、眉眼温柔清甜的温文宁,由衷感慨:“宁宁,外人都看着你温柔软糯、性子平和,是最好说话、最好脾气的模样。” “可你啊,看着软,骨子里比谁都清醒、都坚韧、都有主见。” “今天若是换了旁人,早就被这群亲戚闹坏了,要么冲动赶人,要么吃亏妥协。” “也就你,沉得住一时的气,看得透背后的算计,忍得下眼前的麻烦。” 温文宁闻言,浅浅弯眸一笑,梨涡清甜,温柔无害。 “越是表面的吵闹,越不是真正的麻烦。” “真正的风浪,永远都藏在看不见的暗处。” “我们看见的是撒泼亲戚,可藏在背后的,才是真正想要害顾家、害子寒、掩盖罪证的大鱼。” 她眉眼温柔,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澄澈冷然。 软的是皮囊,甜的是长相。 藏在温柔皮囊之下的,是清醒通透的心智。 是运筹帷幄的沉稳,是绝不姑息恶念、绝不放过暗处算计的本心。 陈秀兰细心替温文宁掖了掖被角,确认她躺得稳妥,才轻手轻脚转身走出主卧,去往隔壁的婴儿房照看看老三老四两个熟睡的小家伙。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隐约传来的冬日风声。 温文宁抬手放下手中温热的水杯,玻璃杯轻轻落在床头柜的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她微微闭上双眼,轻轻靠在柔软的枕头上。 虽然看似闭目休憩,脑海里却飞速复盘着下午整场闹剧的所有细节。 王翠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破绽,都在她脑海里一一闪过。 三十来岁、戴黑框眼镜、说话斯文文绉绉、前几天专程下乡走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2章全部招了(第2/2页) 那个时候,她应该才刚刚产下四胞胎不过两三天。 正是医院谣言四起,局面最混乱紧绷的时候。 幕后之人的布局,远比她预想的还要周密、还要阴毒。 对方竟是在同一个时间节点,双线并行。 同步布下两盘棋,步步精准,环环相扣,没有半分疏漏。 第一条线,扎根医院。 利用人心猜忌,流言蜚语,借着陈秀兰的遭遇大做文章。 第二条线,提前预埋伏笔,布局乡下。 派人找到贪财短视的王翠花,用钱收买,刻意教唆,精准算好她坐月子,顾家急需清静休养的关键节点,准时上门闹事。 一明一暗,一外一内,双线牵制,层层套牢。 每一步算计,都掐得恰到好处。 温文宁放在被褥上的纤细手指,轻轻地敲了两下平整的被面。 那个下乡接触王翠花的眼镜男人,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但有一点,已然确认无疑。 幕后这股势力,对顾家掌握得无比透彻,详尽。 知晓早年间的二姑奶奶情分。 知晓陈佳佳的过往纠葛。 更精准看透王翠花贪小便宜、目光短浅、极易被拿捏利用的弱点。 这绝不是短短十天半个月能够搜集整理出来的。 也不知道顾子寒那边审的怎么样了。 忽然,隔壁婴儿房传来一声细碎的哭声。 不是平日里饿奶哭闹的绵长腔调,是熟睡中被细微动静惊醒,委屈的哭声。 紧接着,便响起陈秀兰温柔低缓的哄劝声,轻柔又安稳。 “哦哦,三宝乖乖,不怕不怕,陈姨在这儿陪着你呢,不哭不哭。” 逐渐,哭声停止,房间再度恢复静谧。 温文宁轻轻翻身,侧过身子,打算趁着空档浅浅眯一会儿,养足精神。 昏昏沉沉间,似醒非醒,不知多久,房门轻轻被推开,一道挺拔颀长的深色军装身影,大步踏了进来。 冬日夜里的寒气,随着他的脚步一同带入屋内的,还有室外清冷的气息。 顾子寒军装领口高高竖着,掩住大半脖颈,下颌线条冷硬利落,青色胡茬浅浅冒了一层。 看着比往日多了几分疲惫憔悴,却依旧气场沉稳。 他快步走到床边,俯身低头,温热的额头轻轻抵在温文宁柔软的额头上。 此刻,他卸下所有在外的冷硬锋芒,嗓音低沉沙哑:“媳妇,气色养得不错,看着挺好。” 温文宁抬手顺势拉住他微凉的大手,让他在床边稳稳坐下。 已经睁开的清澈的眸子细细打量着他憔悴的眉眼,语气中带着心疼:“我休养得好,倒是你,差得厉害。” 顾子寒反手牢牢包住她柔软温热的小手,低头将她的指尖抵在唇边轻轻蹭了蹭。 疲惫的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暖意:“看见你,就不觉得疲惫了。” 温文宁看着他,问道:“有问出什么吗?” 顾子寒微微颔首,随即刻意压低声音。 “在医院走廊带头散播谣言,煽动围观群众,制造舆论混乱的那个中年男人,全部招了。” 第763章 事成,还有一百五 第763章事成,还有一百五 “他供出了固定的秘密接头地点,就在老火车站后街,一间不起眼的修鞋铺子。” “我们收到消息立刻布控,派人蹲守。” “今天早上,成功逮到了一个专门负责跑腿送信,传递情报的下线人员。” 说到关键处,顾子寒眸光微沉:“我们从那人身上,搜出了一封密写信件。” “经过技术比对确认,信件使用的密码体系,和我们之前截获的几封秘密情报,是完全一致的同一套系统。” 顾子寒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指腹:“那封密信里,核心代号是:小鹤。” “小鹤?”温文宁微微蹙眉,瞬间,心沉了下去。 她的代号是野鹤! 可这个计划,是小鹤! 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那些人,已经发现她的身份了吗? 温文宁的睫毛垂了下去,遮住眼底那一层翻上来的凉意。 她呼吸平稳,可搭在顾子寒掌心里的指尖,轻轻往里收了半分。 可就这半分,顾子寒也感觉到了。 “子寒。” 温文宁依旧软糯清甜的声音。 “这个代号,你们那边有讨论过吗?” 顾子寒摇头,眉心那道褶子拧得更深:“暂时没有。” “密信里一共出现三次小鹤。” “第一次是问,鹤在何处。” “第二次是催,务必看住小鹤。” “第三次最要紧。”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她:“原话是,若鹤离巢,全线撤退。” 温文宁的手指在他掌心里静了静。 若鹤离巢,全线撤退。 那就是说,这个鹤,是他们整条线的主要目标。 鹤在,他们敢动。 鹤走了,他们连东西都不要,直接跑。 她抬起眼,笑了一下,眼尾弯出一个很软的弧度。 “子寒,这次的组织,是什么?” 会是黑鸦吗? 林部长来信,不是说,黑鸦组织的人都已经被骗到海市去了吗? 还被抓了好几个! 顾子寒沉默了几秒。 屋里静得能听见婴儿房那边陈秀兰哄孩子的碎音。 好一会儿后,顾子寒才道:“媳妇,这次的组织,叫黑鸦!” “之前,我们在海域边防的时候,和他们交过手!” “媳妇,之前的林清舟,就是黑鸦组织的。” “他们,也盘旋在京市,而且,想要对我们的孩子下手!” “所以,抓走我们的孩子,行为代号为:小鹤!” 这一次,顾子寒解释的更清楚了一些。 顾子寒没有去看温文宁的神色,只是将她报的更紧了一些,继续道:“医院太平间的老刘,就是黑鸦的人杀死的!” “他们有一条自己的密码体系。” 他说到这里,忽然把头抬起来看她,眼底那点红血丝在灯下格外明显。 “媳妇,王翠花的事情,想必和那些黑鸦也脱不了干系。” “媳妇,我在!” “我会把这些乌鸦,一只只的拎出来,拔光毛,烤了!” 温文宁沉落心底的情绪,听了顾子寒的话,忽然笑出了声。 顾子寒一直一直看着她。 看着自家媳妇的笑,看着自家媳妇那张白净甜软的脸。 看了很久很久! 灯光在她眼睫上落了一层浅金。 她刚生完四个孩子,脸上却一点虚色都没有,眉眼柔顺得像画报上印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3章事成,还有一百五(第2/2页) 可她刚说完的每一句话,都是审讯室里最老练的那批人才说得出来的。 顾子寒忽然想起了两件事。 一件是海域边防那晚。 那把改装过的手枪从被子底下滑出来的时候,枪身上没有任何厂标。 另一件是军区来的那份绝密调令。 调令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级别标着最高的那一档。 他当时看了两眼,就把文件锁进了保险柜。 那个代号是:野鹤。 顾子寒垂下眼眸。 他把她的手往自己手里又拢了拢,什么都没问。 有些事,问出来对谁都不好。 她若愿意说,会说。 她若不说,他就当不知道。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把这栋楼守成铁桶。 顾子寒开了口:“媳妇,你放心,我在!” 温文宁点了点头,很安心的感觉! 窗外风刮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枯枝擦着二楼的窗玻璃,沙沙响了一阵。 一楼走廊最深处那间客房里,还亮着一线灯。 客房里的灯罩上蒙了一层灰,灯泡瓦数低,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贴在墙上。 李大麦躺在里侧的床上,脸朝墙,一动不动。 陈大宝趴在她脚头,抽着气睡了。 王翠花坐在床沿上,把腰上的裤带解开,掏了半天,从贴身那件旧棉背心的内兜里,摸出一包油纸。 包得四四方方,边角用棉线捆了两道。 “大强。” 她压着嗓子叫:“过来。” 陈大强也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听到声音,不耐烦的着自家老娘。 “娘,干啥!” “这么晚了,还不睡!” 王翠花三角眼一竖:“让你过来就过来,废什么话!” 陈大强不情不愿的爬了起来:“干啥呢,娘,大晚上的不睡觉!” “睡睡睡,就知道睡!” 王翠花一边说,一边把油纸包摊在膝头上,一层一层往开掀。 最里头是一小撮白面子,比盐细,也比盐白。 灯下看着不显眼,就是普通的面粉一样。 陈大强的喉咙动了一下:“娘,这啥?” 王翠花的手指头哆嗦着,把油纸又拢回去了一点。 “药啊!” “那个戴眼镜的给的。” “他说,这药没味,搁水里化了看不出来。” 陈大强的眼皮跳了跳:“毒药?” 王翠花瞪他一眼,声音又压低了三分:“不是毒药!” “那人说了,不死人。” “喝了就是拉肚子,闹肚子疼,上吐下泻的。” “闹上几天,全家都躺床上起不来。” 陈大强咽了口唾沫:“娘,要不咱不干了吧?” “咋能不干?” 王翠花往他跟前凑了凑,油纸包在膝头上摊着,白面子在灯下泛着一层微光。 “你当那五十块是白给的?” “他说了,那是定钱。” “事办成,还有一百五!” 一百五! 陈大强的呼吸粗了。 一百五在乡下是什么数? 他家那三间土坯房,连房带院子折价也就八十来块。 一百五能盖新砖房,还能置一辆自行车。 第764章 这,这就是顾家? 第764章这,这就是顾家? 陈大强不可置信的问:“娘,那个戴眼镜的真会给?” 王翠花咬着牙:“他敢不给?” “他说了在城南车站等,事成第三天上午十点,桥头第二根电线杆下头交钱。” “他把地方时辰都说死了,还能是唬人?” 陈大强的手心开始出汗。 王翠花把油纸包搁在被子上,又从棉背心另一边掏出个东西。 是个信封,牛皮纸的,没封口,边上磨出了毛。 “这个更要紧。” 她抖着手把信封抽开,露出里头一角纸。 纸是那种带竖格的信笺,上头字写得歪歪扭扭,墨也不匀。 陈大强不识几个字,凑过去只认出来几个。 一个是顾。 一个是敌。 还有一个是港。 “这写的啥?” “我哪知道写的啥。” 王翠花把信塞回去,压着嗓子:“那个人说了,这是一封通敌的信。” “通敌两个字懂不懂?” “就是跟外头的人勾搭,卖国的信。” 陈大强的脸白了一层:“娘,这,这可是要吃枪子的啊。” 王翠花的三角眼在灯下发亮:“杀谁的头?” “是杀顾家的头!” “带眼镜的说了,把这信塞到你舅公的书房里。” “书房里有个红木的柜子,塞到最底下那一层的书里头。” “塞进去了,谁也不知道是咱们放的。” “过后再有人来查,翻出来了,那就是顾家自己藏的。” “通敌的罪,顾老头子第一个跑不了。” “他跑不了,顾子寒也跑不了。” “一大家子都得进去。” 她说到这里,忽然咧嘴笑了,那笑挂在满脸的褶子上,看着比哭还难看。 “到那时候,这栋洋楼归谁?” “咱们是舅公的亲戚。” “咱们不占了这楼,也能落一大笔。” 陈大强盯着王翠花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眼珠子一动不动。 可他脑子里根本没在想信。 他想的是下午。 下午那个温文宁的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米白色的呢子大衣松松披着,头发松松挽在脑后,一根白玉簪子插着。 她走下来的时候一句话没吼,一句脏话没骂,就淡淡地站在那儿,问了一句吵够了吗。 然后满屋子的人都不敢喘气了。 他娘那么厉害的人,被她三言两语说得脸红脖子粗,一个字都顶不上来。 他媳妇满地打滚装疼,被她按着手腕子摸了摸,就当场就被识破了。 那女人从头到尾都在笑,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小坑。 陈大强的喉结上下滚了两趟,嘴里发干,又开始泛口水。 三十几年了,他见过的女人是啥样的? 他媳妇李大麦,脸上一层泥色,牙缝里塞着菜叶。 村东头王寡妇,人说俊,可手上一层老皮,脚后跟裂得能塞进麦芒。 哪一个像楼上那个,白得透亮,软得像棉花,说话像抹了糖。 顾子寒死了,那个女人,就是他的! 陈大强的手在膝盖上抓了一把裤子:“娘。” 他忽然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放信的活儿,我去。” 王翠花愣了一下:“你去?” 陈大强低着头:“我去。” “下药的活儿我也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4章这,这就是顾家?(第2/2页) “厨房那水缸我看好了,就在灶台后头,青石垒的台子上,盖着个木盖。” “我半夜去,一撮撒进去,谁也看不见。” 王翠花上下打量他,平时喊他倒尿盆都要磨半天的人,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可她转念一想,这活儿她自己去也不方便。 她一个女人,白天叫杨素娟盯着,晚上二楼那几个人耳朵尖。 陈大强是个男的,脚步重也说得过去,说自己上楼找厕所,不知道规矩。 王翠花把油纸包和信封一起往他手里塞:“行。” “那你就担着。” 陈大强接过来,攥得死紧,那点白面子隔着油纸,在他掌心里硌得慌。 陈大强忽然又开口:“娘,咱们得等那个当兵的不在家才行。” 王翠花的手停在半空:“哪个当兵的?” “顾子寒呐!” 陈大强的脖子往里缩了一下:“娘,他在家我不敢动。” “那人的眼睛不对。” “我头一天进这个院,他扫我一眼,我背上的汗毛全立起来了。” “那眼神跟看牲口似的,好像盘算着从哪下刀。” 王翠花想起顾子寒那身军装,那个肩膀,也缩了缩脖子:“行,等他不在。” “他在军区当官的,白天肯定不在家。” 陈大强点头。 他把油纸包塞进自己贴身的裤腰里,信封折了两折,也塞进去。 那点东西贴着肚皮,凉冰冰的。 他坐在门边,靠着墙,眼睛却往门缝那边斜。 门缝里能看见一线走廊,走廊尽头是楼梯的头两级台阶。 台阶上什么都没有。 可他还盯着。 盯了半天,嘴角又慢慢滴下一线口水。 李大麦在床上翻了个身。 “娘。” 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虚得没气。 “我这肚子,还是一阵一阵的疼。” 王翠花刚要骂她,忽然想起下午那个女人说的话。 红花没有安全剂量,轻则大出血早产,重则一尸两命。 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李大麦的身子可利索着呢。 王翠花把灯绳一拉。 屋里黑了。,她压着嗓子骂了一句:“赶紧睡。” “别矫情!” 再挺两天,他们可就发财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顾家院门外头忽然就热闹了起来。 一大片人的笑声,掺着乡下人那种把嗓子放得开的高腔,隔着一道院墙都听得清。 王姨端着面盆从厨房出来,往院门那边望。 “老爷子,外头咋这么热闹?” 顾老爷子正坐在客厅里逗老大,闻声抬头。 紧接着,院门被推开了。 警卫员小陈走在头一个,脸上憋着笑:“老爷子,顾教授,来客人了!” 他身后跟着一串人,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 穿一件靛蓝的斜襟布褂,洗得发白了,袖口卷起来两道,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旧疤。 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圆髻,用黑网罩住,鬓角那几根白的看得清楚。 她手上拎着两个大布包,肩上还挎着个褪色的军绿书包。 “这,这就是顾家?” 她站在院子里,抬头往那栋两层的洋楼上看。 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 第765章 妈瞅瞅你 第765章妈瞅瞅你 女人后头一个男人跟了上来。 个子高,穿一件半旧的黑棉袄,袖子上补了一块颜色不一样的布,手里挑着一根扁担。 扁担两头各一个大竹筐,一筐里头是花生和黄豆,另一筐上头压着几只捆好脚的老母鸡。 鸡在筐里扑腾,扑得他肩膀一颤一颤。 脸色也不大好,不是黑,是黄,颧骨底下泛着一层灰白,走两步就要抬手在胸口那儿按一下。 “红梅,你慢点,看脚下。”他喘着说话。 后头的三个后生更热闹。 打头那个脸方,个子壮,扛着两条麻袋。 “娘,这门槛高,您抬脚。” “好咧,文博,你手里的稳着,那罐子别磕了。” 温文博点头,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围着头巾,怀里抱着个包袱皮,走一步回头看一眼扁担。 “爹,我替您挑一段。” “不用,就这几步了。” 最后是两个小伙子,也同样穿着一样的蓝布工装。 每人的肩上都扛着东西。 “五哥,你走快点,我这兜子勒得肩膀疼。” “你就不能少装两盒麦乳精。” “那咱妹子四个孩子呢,一盒够谁喝的。” 顾老爷子猛地站起来了。 他把老大往杨素娟怀里一送,抓起拐杖,三步就迈到了门口。 “亲家!” 他这一嗓子,把屋里屋外的人全惊动了。 那挑扁担的男人赶紧把担子往地上放。 放得太急,一头筐子磕在青砖上,磕得他自己踉跄了半步,赶紧扶住膝盖。 “顾,顾老爷子。” 温国良直起腰的时候,脸上又白了一层。 他往裤子上蹭了蹭手,才敢往前伸:“顾老爷子,好久不见!” “我们乡下人,粗手粗脚的,您别嫌。” “我来看看我闺女。” 顾老爷子一把把那只手攥住了。 那手上的老茧,硬得像块木头。 “说什么话!” “农民光荣,没有农民,我们哪来的粮食!” 老爷子攥着不放,另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来来来,屋里进,屋里暖和。” 杨素娟已经迎到了李红梅跟前:“亲家,快,快进来!” 她伸手就去接那两个大布包:“快给我,这一路上肯定累坏了。” 李红梅连忙道:“不累不累,坐了两天火车。” “坐着的。” “他们爷儿几个换着挑,我就拎个轻的。” 虽然这般说着,但李红梅还是没有把怀里的包放下来。 杨素娟不跟她争包,直接把她那只手握住了。 李红梅的手心一层沙纸似的粗,还是凉的。 “快快快,进屋,先喝口热的。” 杨素娟拉着她往里走。 李红梅一进客厅,脚就顿住了。 这里的地上铺着毯子。 她穿的是纳底的棉鞋,鞋底上还沾着火车站的泥。 “哎哟,这,这我不能进。” 她往后退:“把你们这么好的地毯踩脏了。” “哎呀,亲家啊,什么地毯不地毯的。” 杨素娟笑着往里拽她:“昨天还有个七八岁的小子刚在上头踩了一脚泥呢!” “您这鞋比那干净多了。” 李红梅疑惑,亲爱这话是啥意思啊? 不懂,但李红梅已经蹲下身,要去解鞋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5章妈瞅瞅你(第2/2页) 大嫂李菊英也跟着蹲下去解。 “娘,我给您脱!” 那头顾宇轩已经和温国良走到一处了。 顾宇轩今天穿一件深灰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看着就是个念书的。 他伸手要去接温国良手里的扁担。 “亲家,我来。” “不敢不敢!” 温国良往边上让:“您这手是写字的手,这扁担头子上有刺,扎着了。” 顾宇轩推了推眼镜:“亲家过奖了,我这手也不是不干活的。” “我在实验室里,有时候一天要举二十斤的仪器箱。” 温国良眼睛亮了:“二十斤?那不重。” “我这担子一头六十七斤,两头一百三十来斤。” 顾宇轩的手顿在半空:“一百,三十?” “嗯。” 温国良很实在地点头:“从火车站到这儿,我歇了三回。” “往年我一口气能挑一里半。” 顾宇轩沉默了两秒,把手收回去了:“那还是您来。” 温国良乐了:“您别不好意思,各有各的本事。” “我听宁宁说,您是教授?” “是,教书的。” “教啥?” 顾宇轩想了想,才道:“现在教土壤和农作物那一块儿。” 温国良的眼睛更亮了:“那咱们是一行的!” 顾宇轩:“……” “亲家,我那三亩坡地,去年种玉米,苗出来的时候好得很,长到腰这么高,叶子就开始泛黄。” 温国良一边说一边比划:“底下那两片叶子先黄,从叶尖往里头黄,中间那道筋还是绿的。” “您给我看看,这是咋回事?” 顾宇轩推了推眼镜。 这个他会。 “缺钾。” “缺啥?” “钾肥。” 顾宇轩说道:“下回你在垄沟里撒点草木灰,或者上点氯化钾。” 温国良的脸整个亮了起来:“草木灰?我家灶膛里全是那玩意儿,我一直往粪坑里倒!” “那可倒亏了。” “亏了亏了!” 温国良拍着大腿:“亲家,我这一趟来对了,这一句话顶我一年工分。” 两个人一路说到了客厅门口。 老爷子在后头听着,笑得拐杖都拄歪了。 温文宁听到声音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站了不少人。 她今天穿一件月白的斜襟棉衫,外头搭着那件米白呢子大衣。 头发是陈秀兰给她梳的,松松地在脑后编了一条辫子,用一根素色的绳绑着。 脸上没擦什么东西,就是那种养出来的白,白里透着一层粉。 她一步一步下台阶,走得很稳。 走到第五阶的时候,李红梅抬头看见了她。 李红梅手里那只刚脱下来的棉鞋,掉在了地上。 “宁宁。” 她喊了一声,嘴唇动了两下,眼泪先下来了。 温文宁的脚步快了两步:“妈。” 她走到李红梅面前,弯下身,把地上那只棉鞋捡起来了。 “妈,我可想死你了!” 李红梅也一把她抱住了,两条胳膊箍得很紧:“我的闺女。” “妈瞅瞅你,妈瞅瞅你。” 她两只手捧住她的脸,粗糙的指头在她脸颊上摸了两下。 第766章 手上有火车上的灰 第766章手上有火车上的灰 “嗯,你这脸,比在家的时候还圆了些。” “不黄,不肿。” 李红梅的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妈在火车上就没敢睡。” “妈想,四个啊。” “一个就够要人命的,四个。” “妈以为妈这一趟来,得看见你躺床上起不来。” 温文宁抬手替她抹眼泪:“妈,我好着呢。” “婆婆和王姨天天给我炖汤。” “陈姐帮我看四个孩子,我夜里能睡整觉。” “真的?” “真的。” 温文宁笑起来,两边脸颊上现出两个小坑。 那一笑落在李红梅眼里,跟她十几岁那年偷偷含着一块糖笑的模样一模一样。 李红梅一边掉眼泪一边笑:“像糖。” “我闺女这一笑,还是像块糖。” 温国良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手在胸口那儿按着。 他终于开口了,嗓子哑:“闺女。” “爹给你带了两只老母鸡。” “下蛋的那种,养了三年了,不下了,正好炖汤。” 温文宁转头看温国良,看了两眼,眼睛就有点酸。 忽然,她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不对! 爹的脸色不对! 不是累的那种黄,是里头透出来的那种灰。 “爹,您脸色不好。” 温国良摆手:“坐火车坐的。” “硬座,两天两宿,谁坐都是这个色。” 温文宁把父亲那只按在胸口的手拉下来,两根手指头搭上了他的腕子。 温国良的手往回抽:“闺女你干啥,我好着呢。” 李红梅也道:“对对对,你爹好着呢!” 杨素娟笑着道:“好了好了,快些进去!” 顾老爷子也道:“对对对,先进去!” 顾宇轩把温国良往沙发那边扶。 王姨已经倒上了热水:“温同志,您先坐着,喝口热水。” 温国良接过热水:“谢谢同志!” 此时,大哥温文博把肩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放,走到了温文宁面前。 他伸出手,在温文宁头顶上头虚虚地按了一下:“妹子。” 温文宁看着自家大哥,笑容甜甜::“大哥。” 温文博的眼睛红了,赶紧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妹子,你受苦了。” 温文宁连忙摇头:“大哥,不苦,我很好!” 边上女人的声音响起:“生孩子哪能不苦呢!” “不过,你这孩子啊,自小就能吃苦。” 说话的是李菊英,温文博的婆娘,温文宁的大嫂。 温文宁笑着道:“大嫂!” 李菊英颇有感慨的道:“你刚出生那会儿,我还抱过你呢。” “没想到啊,现在你自己都生娃娃了!” 温文宁甜甜一笑:“大嫂当大伯娘了!” 温文博接着道:“妹子啊,咱们几个在家,天天算你的日子。” “老二在县水泥厂,赶年前那批货,请不下假。” “老三在公社的机修组,也走不开。” “老四家里那七分地的白菜要起窖,走不了。” “他们几个凑了钱和票,全塞给我了。” 他蹲下去,把麻袋口解开:“你瞅瞅。” 只见麻袋里满满的,十几斤的红枣,装在布袋里扎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6章手上有火车上的灰(第2/2页) 小米两袋,黄得晃眼。 底下压着一大包核桃,还有一罐子熬好的猪油,罐口用布蒙着,拿麻绳捆了三道。 温文博道:“这罐猪油是老四媳妇熬的,说月子里炒菜香。” 温文轩把网兜往地上放,一盒一盒往外掏:“妹子,这是麦乳精,八盒。” “这个是白糖,二斤。” “这个是奶粉,托厂里的老师傅弄的工业券换的。” 温文杰把两瓶酒举起来:“妹子,这个不是给你的,是给妹夫的。” 他咧嘴笑:“我跟五哥说了,见着妹夫得跟他喝一场。” “他要是喝不倒我,这四个孩子的舅舅,我就当得亏。” 客厅里笑成一片。 杨素娟站在旁边看着,眼圈也热。 她把李红梅拉到沙发上坐下。 “亲家,你看你们,来一趟带这么多东西。” “这大老远的,火车上还得挤。” “不多不多。” 李红梅摆手,可眼睛却在客厅里转。 转到那个红木的茶几上,转到那个玻璃门的柜子上,转到楼梯扶手上那道亮亮的木纹上。 她看得很仔细,看一眼,抹一下眼泪,再看一眼,又抹一下。 “素娟妹子。” 她忽然把杨素娟的手抓住:“我谢谢你们。” 杨素娟忙道:“亲家,你这是干啥?” 李红梅看向坐在边上的温文宁,说道:“我闺女啊,小时候在家的时候,冬天穿的棉裤是我改的。” “里头那层棉花是三年前的,都硬成饼了。” “我啊,就怕闺女往后的日子不好过。” “但我闺女争气啊,能自己挣钱咧!” “后来啊,我有怕闺女找不到好婆家!” “我今天看着她,穿着这么好的衣裳,脸上白白净净的,屋里烧得这么暖和。” “我这心里头......”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在袖子里。 杨素娟一把她搂住了:“亲家,可不兴这么说!” “宁宁是我们顾家的福气。” “有这样宁宁这样的儿媳啊,我睡觉都笑醒!” 温文宁扯了扯李红梅的衣袖:“妈!” 温国良也立马道:“对啊,红梅啊,这大喜的日子,不兴说这个。” 李红梅连忙道:“对对对,孩子呢?” “我的乖外孙,孙女们呢?” 而此时王姨的声音从楼梯传下来:“抱来了,抱来了!” 只见她一只手臂上一个,两个小襁褓,两蓝的。 后头陈秀兰跟着,也是一手一个,两粉的。 四个小家伙刚吃完奶,一个都没哭。 老大睁着眼在看房顶,老二在啃自己的拳头,老三眉毛皱着像在想事,老四闭着眼在睡。 李红梅快速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 她把两只手举起来,往身上蹭:“我洗洗手。” “我这手上有火车上的灰。” 温文博也跟着往厨房跑:“娘,我给你倒水。” 温国良也连忙道:“等等我,我也去......” 一家六口人在厨房水池边排队洗手。 温国良搓手搓了三遍,还嫌不干净,把袖子往上又卷了一道。 站在温文博旁边的李菊英洗完手,还从怀里掏出个手绢擦了擦。 第767章 一样是乡下来的 第767章一样是乡下来的 “行了行了。” 杨素娟笑着把他们往回赶:“再洗,皮都搓掉了。” “再说了,抱个孩子,哪需要这么干净!” 温文宁也知道,大家这样,是太紧张了,也太欢喜了! 李红梅接过老四的时候,两条胳膊是僵的。 “哎哟。” 她一低头,眼泪又下来了:“这么小。” “这么小一个!” 她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心疼! “这是四丫头?” 温文宁在旁边,笑的温柔:“妈,是老四。” “她最小,出来的时候不到五斤。” “不到五斤!” 李红梅的手在襁褓外头一寸一寸地摸。 “我生你的时候,你有六斤半。” “这才五斤不到咧,这得多疼人。” 她低下头,把脸往老四那小脑袋上贴了贴。 老四被这一下弄醒了,嘴巴嚅了两下,没哭。 李红梅抬起头,一脸的笑:“她认我。” “宁宁,你看,她认我,她没哭。” 温文轩在旁边急了:“娘,让我抱一个。” “你去去去,你手上劲儿大,抱不好。” “我咋抱不好,我在厂里搬轴承一天搬两吨。” “搬轴承就是抱娃了?” 温文杰趁着他们说话,从陈秀兰手里把老三接过去了。 “来来来,六舅舅抱!” 他一接手,整个人就不敢动了。 胳膊架成一个直角,头往后仰,脖子伸得老长。 “妹子,妹子。” 他喊紧张兮兮:“这咋这么软,我都不敢使劲了!” “六哥,你手托着她的头和屁股就行。” “我托着了,可她怎么往下出溜。” 老三这时候睁开眼,看见一张陌生的黑脸,嘴一瘪。 “哇……” 温文杰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完了完了,我把她弄哭了。” 陈秀兰赶紧接过来,往怀里一颠,拍了两下背。 “不哭不哭,这是你六舅舅。” “他给你带麦乳精来了。” 老三似乎听懂了,扁着嘴吸了吸,哭声停了。 一屋子人笑。 温文博一直站在旁边没敢上手。 他就那么看着老大,看了半天,忽然回头问温文宁。 “妹子,这个是老大?” “是。” “他这眉毛。” “这眉毛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咱娘说你三岁那年掉进井台旁边那个水坑,就是这个眉毛皱起来的样儿。” 李红梅在那边听见了,抬起头,看着温文宁,点头道:“对,就是这个样儿。” 温国良坐在沙发上,一直不吭气。 老爷子把老二递给他:“亲家,抱抱,这是老二!” 温国良的手往裤子上又蹭了一遍:“我,我这手粗。” “粗有啥,我这手也粗。” 老爷子直接把孩子塞进他怀里。 温国良接住了,抱得很稳,一点都不慌。 “我抱过七个。” 他的语气里也透着感慨:“宁宁是最小一个。” “她刚生下来的时候,就这么点。” “那会,她娘没奶,我半夜去队里的牛棚,跟饲养员要羊奶。” “一天要一碗,要了半年。” “毕竟啊,盼了半辈子的闺女,终于给我盼来了!” “那会啊,可把我高兴坏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7章一样是乡下来的(第2/2页) 他笑着,低着头看怀里小小的老二:“像,和宁宁刚出生那会,像极了!” 顾老爷子在旁边看着,笑的面上的褶子都出来了。 “好啊,像孙媳妇好啊!” “忒好看!” “王妹子啊,杀鸡!” “今天中午两只鸡都下锅,把那坛子酒也搬出来!” “亲家一家人千里迢迢来了,得吃顿正经的!” 王姨连忙应声:“好咧!” 此时,走廊尽头那扇客房门,开了半尺。 王翠花的脑袋探了出来。 乡下人起得早,但她一直躺着,就没起来。 后来,从早上八点多起,外头那一阵一阵的笑就往她耳朵里灌。 一开始她还当是顾家来了什么大干部。 后来,她可算听清楚了。 是温文宁娘家人来了! 也是乡下来的。 王翠花心里那口酸水就往上顶。 她把门再推开一点,往客厅那边瞅,一双三角眼滴溜溜的。 第一眼,她看见的是地上摊着的两大麻袋,一根扁担横在墙边,两个大竹筐。 一筐花生黄豆,一筐鸡毛。 还看见茶几上摞麦乳精,八盒,蓝底子的铁皮盒,盖上印着一个胖娃娃。 白糖足足两大包,用牛皮纸包着,扎的十字绳。 红枣一布袋倒出来一半,红得发亮。 还有两瓶酒。 那酒瓶她认得。 大前年她那个在县供销社当临时工的侄子给她看过一眼,说这一瓶顶她半年的鸡蛋钱。 王翠花的眼睛都红了! 她前天进这个门,带的是什么? 半篮子干红薯片,一包咸菜疙瘩。 那半篮子红薯片,杨素娟接过去的时候,脸上那点笑她记得清楚,客气得跟隔了一层墙。 可现在,杨素娟拉着那个乡下老婆子的手,坐在那个真皮沙发上。 沙发啊! 她昨天一屁股坐上去,被温文宁算了三十一块四! 那老婆子穿的是什么? 一件靛蓝斜襟褂子,袖口都磨破了。 脚上一双纳底棉鞋,鞋帮子上还带着泥。 可杨素娟就那么拉着她的手,一口一个嫂子的叫! 顾老头子正拍着那个挑扁担的男人的肩膀,喊着杀鸡搬酒! 搬酒! 她昨天早上要一个鸡腿,还被顾家人给狠狠欺负了! 王翠花的牙咬得腮帮子发疼。 凭什么? 她是顾老头子亲二姐的女儿,是这家的表亲! 那家人算什么,绕着弯儿的亲家。 可一样是乡下来的,一样是泥腿子。 凭什么她进门就要被算账,人家进门就杀鸡搬酒。 王翠花把门又推开一点。 不行,她要出去,要把失去的面子和里子都找回来! 她挤出了门缝,一只脚踩在走廊的地板上。 嘴勾了起来,在心里已经把话过了一遍。 哎哟,一样是亲戚,怎么就分个三六九等呢! 我们乡下人来了喝清水粥,人家乡下人来了杀鸡宰羊,这顾家的门槛是拿尺子量的吧。 这一句她可是想了半天的,觉得又酸又戳心。 她可真是天才啊! 她张开嘴,气都提到嗓子眼了。 就在这个当口,顾老爷子本来正在跟温国良说酒,他那颗白头往走廊这边一转,眼睛就落在了王翠花脸上。 第768章 杀年猪的时候 第768章杀年猪的时候 顾老爷子就那么看着她,看得很静。 王翠花在乡下见过这种眼神。 杀年猪的时候,屠户蹲在猪圈门口抽烟,抬眼往圈里那头猪身上瞄一下的眼神! 就那么一下,老爷子手里那根实木拐杖,往地上顿了一下。 “咚……” 不重,比昨天那两下轻多了。 可王翠花的两条腿一下就软了。 膝盖往里一别,整个人往门框上歪。 她的嗓子眼里有东西堵着,那句酸话就卡在那儿,上不来下不去。 老爷子还在看她,看了大概三秒! 就这三秒,王翠花的腰就弯了下去。 “舅,舅舅。” 她挤出来这三个字,自己都听不清。 “我,我上个茅房。” 王翠花掉头就往回缩,肩膀撞在门框上,撞得“咚”一声。 她也不敢揉,两只手把门往里一拉。 “啪……” 客房的门关上了。 客厅里那点热闹一点没断。 温文杰正跟温文轩争谁先抱老三。 李红梅抱着老大,在跟杨素娟说火车上的事。 顾宇轩抱着老三,正跟温国良说草木灰要跟磷肥错开时候上。 没人回头! 只有温文宁。 她手里端着杯温水。 她看见了老爷子的眼神,也看见了那扇门关上。 她把水杯往嘴边送,喝了一小口。 已经过了一天了。 这几只耗子还剩一天。 那个人交给他们的事,今天夜里或者明天白天,一定会动。 温文宁把杯子放在茶几,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十点二十。 子寒要到傍晚才回来。 昨晚他说过,今天,他也要在部队里抓一条大鱼! 温文宁的唇角往上弯了一点。 “妈!” 她搂住李红梅的手臂,撒娇道:“中午我想吃您做的那个疙瘩汤。” “好久没吃了,好想吃!” 李红梅连忙道:“行行行,妈妈给你做!” “多打两个鸡蛋!” 温文宁扶着她的胳膊,声音软得像糖。 “妈,厨房那口水缸,我得先跟王姨说一声,换一缸新水。” “昨天来了些不干不净的人,我怕水脏了。” 李红梅一点没听出别的。 “对对对,那水缸是得常换。” 杨素娟在旁边听见了。 她抬起眼,看了温文宁一下。 温文宁冲她笑了笑,两个梨涡浅浅的。 杨素娟的心里,咯噗跳了一下。 李红梅已经站了起来,走进厨房,在灶台前挽袖子的时候,院门那边响了两声。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搁在地上的动静,木头磕在青砖上,钝钝的两下。 王姨正在拔鸡毛,甩着手就往外走。 “谁呀?” 没人应。 王姨拉开院门,往外一看,脚就停住了。 门槛外头摆着两个筐。 一个筐里两只活鸡,脚捆着,正扑腾。 另一个筐上头搭着一块蓝布,掀开来,底下码着一层稻壳,稻壳里埋着鸡蛋。 数了一眼,得有六七十个。 筐边上还立着一个网兜,兜里是苹果,红的,个个有拳头大。 再底下压着两串东西,用草绳捆着。 王姨蹲下去看。 竟然是腊肉。 “哎哟,我的天。” 她扭头就往屋里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8章杀年猪的时候(第2/2页) “杨主任,杨主任你快出来看看” 杨素娟拿着围裙跑出来。 “咋了?” “东西,门口摆了一堆东西!” 杨素娟走出去,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谁送的?” “没人啊。” 王姨往院外的路上左右看了看。 “我拉开门就这么摆着,一个人影都没有。” 杨素娟蹲下去,从筐边上摸出一张纸条。 纸是从练习本上撕的,边上还有毛。 上头几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李家庄李二柱送到,货已足,钱先前收清,不叨扰。 “李二柱?” 杨素娟抬头。 “宁宁!” 温文宁从厨房小门口出来:“妈,怎么了?” “你认识李家庄一个叫李二柱的?” 温文宁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纸条,笑了。 “认识啊。” “妈,我在医院那会儿不是让张立帮我打听过嘛。” “说城郊李家庄有个大伯,家里养鸡养猪,年底能匀出来一些。” “我托人带了话,说家里添了四个孩子,要长期要鸡蛋和鸡。” “钱我提前给了,让他有货就送上门。” 杨素娟一听,眉毛就皱起来了:“钱提前给了?给了多少?” “不多,二十块。” 温文宁答得很顺。 “妈,您别嫌我乱花。” “四个孩子,将来光鸡蛋一天就得四个。” “我怕到时候拿着钱都买不着。” 杨素娟想了想,倒觉得这话在理。 供销社的鸡蛋要票,一个月那点定量,塞不满这一家子的牙缝。 可她还是很疑惑:“那他送东西怎么不敲门?” “搁下就走,连声都不吭。” 温文宁抬手在筐沿上按了按。 “妈,咱们家什么门。” “大院门口两个背枪的,进来还得登记。” “他一个乡下人,第一回来,进大门的时候八成就腿软了。” “送到咱们家门口,估计连头都不敢抬。” “搁下就跑了。” 杨素娟愣了两秒,噗地笑了:“这倒也是。” “乡下亲戚是撒泼撒惯了的,人家老实人可不一样。” 她这么一说,自己就把这事圆过去了。 弯下腰,先去摸那两串腊肉。 一摸就摸出好东西来了。 “哎哟,这肉。” 杨素娟的声音都亮了:“宁宁你看,这一层膘。” “这不是那种熏得干巴巴的,这是柏树枝子慢慢熏出来的。” “这一串炖白菜,能香透半个院子。” 她又去掀那筐鸡蛋:“这蛋,个头这么匀,还带着毛呢,刚下的。” “六十多个。” 她掐着指头算:“一天四个,够半个月。” “那两只鸡,一只今天下锅,一只养两天。” 这时候李红梅也从厨房出来了,看见那堆东西,眼睛都直了。 “宁宁,这,这都是你买的?” “这得多少钱啊。” 李红梅心疼得直搓手。 “咱们在家的时候,一个鸡蛋要五分,你这一下子六十多个。” 温文宁笑着道:“妈,钱是用子寒的津贴买的。” 李红梅一听是女婿给的,才松了口气。 “那也不能这么花。” “这么大的家,处处要钱。” 第769章 那你要是欺负她呢? 第769章那你要是欺负她呢? “妈,您来了,我不能拿清水粥招待您。” 温文宁笑着,脸颊是两个甜甜的酒窝。 李红梅一下子说不出话了,眼圈又红。 闺女孝顺啊! 此时,杨素娟已经喊了起来:“老顾,快来,把这鸡蛋往地窖里搬,摆稳当些,别摔了!” “腊肉挂到厨房梁上去!” “苹果洗两个,先给亲家和亲家嫂子拿着吃!” 顾老爷子在客厅里听着热闹,拄着拐杖出来看。 一眼看见那两串腊肉,眼睛就笑成了两道缝。 “好东西。” “亲家,你尝尝,这个下酒。” 温国良蹲下去看那两只鸡,看了两眼,抬起头。 “亲家,这鸡好。” “咋看出来的?” 顾宇轩在旁边推眼镜:“您看它这个爪子。” 温国良把一只鸡的腿提起来。 “爪皮厚,指甲磨得平,这是在山坡上跑出来的。” “笼子里养的,爪子尖,皮嫩。” “跑出来的鸡,炖出来的汤黄,油厚。” 顾宇轩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又蹲下去看那只爪子。 “确实。” “亲家,这个我不懂。” “您这是实践出来的学问。” 温国良乐了。 “亲家你别捧我,我就会看鸡爪子。” “您那个草木灰配磷肥的话,我一辈子想不出来。” 一院子人围着两个筐,闹哄哄的。 温文宁也笑的很甜很甜! 这些东西可都是她空间出品的,能不好嘛! 没办法,月子期间,只能想了这么个法子,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 还好,婆婆没有刨根问底! 此时,走廊尽头那扇客房门,又开了一道细缝。 这次缝更窄,只露出半只眼睛。 那半只眼睛盯着院子里那六十多个鸡蛋,盯了很久。 然后往下移,移到了站在筐边上的温文宁身上。 她今天在袖口上卷了一道,露出一截手腕。 那腕子白得晃眼,门缝里那半只眼睛,一眨不眨。 …… 天擦黑的时候,院门口停了一辆吉普。 引擎声一停,客厅里正在说笑的一屋子人全静了半拍。 温文轩往窗外瞅了一眼,回头就喊:“来了,来了!” 李红梅也朝着外边看:“谁来了?” “妹夫!” 温文博下意识把衣角往下拽了拽。 温文杰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遍。 温国良站起来的时候还“咳”了一声,把嗓子清了清。 李红梅最紧张。 她把围裙解下来,团了两下,又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塞在了沙发靠背后头。 “他爹。” 她小声问温国良:“我这头发乱不乱?” 第一次见女婿,可不能太寒碜! 温国良压低声音:“不乱。” 顾子寒推门进来的时候,先看见的是满客厅的人。 八双眼睛,一起看着他。 他脚下停了半步。 军装还没脱,肩上那两颗星在灯下亮着。 下巴上那层胡茬比昨天更明显,眼底两片红。 “子寒!” 杨素娟第一个开口:“快,你丈母娘和老丈人来了!” 顾子寒愣了一瞬,不是说,火车明天才到吗? 他的视线在那一排人身上过了一遍,最后落在李红梅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9章那你要是欺负她呢?(第2/2页) 那张脸他见过。 不是见过人,是见过照片。 媳妇的枕头底下压着一张,边角都磨白了,上头一个盘发的妇人抱着一个小闺女。 顾子寒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他站住了,右手往上抬,抬到眉边,五指并齐。 他给他们敬了个礼:“妈,爸。” 李红梅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在胸口上一抓。 “哎哟,哎哟这,这咋还行这么大的礼。” 她伸手就要去把顾子寒那只手往下按。 “快放下,快放下,我一个乡下老婆子,受不起。” 顾子寒的手放下来了。 放下来以后就不知道往哪儿搁。 他先想插进裤兜,插到一半又抽出来。 抽出来又想背到后头去,背了一半又放下来。 最后两只手在身侧垂着,跟站军姿似的。 温文宁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这个人在医院里卸人下巴的时候,开枪的时候,手可都是很稳的! 顾子寒声音都有些紧张:“妈,爸,路上累不累。” 李红梅忙道:“不累不累,坐着的。” “妈,屋里冷不冷。” “不冷不冷,暖和得我都出汗了。” “妈,饭吃了没有。” 李红梅刚要答,杨素娟在旁边笑出声来。 “儿子,你这三句话,跟查哨似的。” 顾子寒的耳朵红了一片。 他往温文宁那边看了一眼。 温文宁抬手替他摘军帽:“先坐。” “哥哥们等你半天了。” 下午他们做客厅聊,温文宁上楼睡了一整个下午,才刚下来一会。 这时,温文杰把那两瓶酒往桌上一放。 “咚”的两声。 “妹夫。” 他挺着胸脯道:“我叫温文杰,妹子的六哥。” “今天这两瓶酒,我从县里背过来的。” 顾子寒看着那两瓶酒,点头:“辛苦六哥。” “辛苦倒不辛苦。” 温文杰把袖子往上一撸:“妹夫,我们兄弟七个,就一个妹子。” “她从小是我们背着长大的。” “我背她去上学,五哥背她赶集,,大哥背她进城看病。” 他说到这儿,眼睛就有点红:“今天我不问别的。” “我就问妹夫一句话。” 客厅里一下静了。 温文博在旁边低声说:“老六。” “大哥你别拦我。” 温文杰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看着顾子寒。 他比顾子寒矮了大半个头,仰着脸看人:“妹夫。” “我妹子这一回,一口气生了四个。” “我娘在火车上跟我说了。” “她说这是拿命换回来的四条命。” “往后。” 温文杰的嗓子抖了抖:“往后要是还有第二回,你答应不答应?” 顾子寒站得很直:“不答应。” 这三个字他答得很快,快得像早就在心里过了一百遍。 他也心疼媳妇! 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 顾子寒看着他:“六哥。” “四个够了。” “再多一个,我都不要。” “我媳妇,她的命就是我的命。” 顾子寒说出了肺腑之言! 温文杰的嘴张了张,他本来还准备了三四句话,全没用上。 “那,那你要是欺负她呢!” 第770章 香,不上头 第770章香,不上头 顾子寒郑重道:“欺负她,你就背她回娘家。” “我不拦!” 温文杰“哎哟”了一声,把脸往袖子上一抹:“行。” “妹夫,就这句话。” 他转头去开酒瓶。 温文博这时候也走上来了。 他没温文杰那么冲,就是站在顾子寒面前,看了他半天。 “妹夫。” “大哥。” “我不问那些。” 温文博的手在裤子上搓了两下:“我就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您说。” “我妹子小时候,八岁那年,跟人打架。” 温文博的声音低下去:“村里有个后生说她是个丫头片子,念书是浪费粮食。” “她拿石头把那后生的额头砸了一个口子。” “回家我娘拿扫帚打她,她一声没哭。” “她跟我娘说,娘,我要念书。” 温文博抬起头:“妹夫,我妹这人倔的很!” “你可得让着点!” 顾子寒立马点头:“大哥,您放心,我知道!” 温文宁在旁边听着,眼睛慢慢就热了。 有哥哥们,可真好啊! 顾老爷子笑着道:“好了好了,都上桌!” “鸡炖好了,腊肉也蒸上了!” “亲家,咱俩坐一块儿,我陪你喝!” “顾宇轩,你今天也陪着亲近喝点。” 一屋子人往饭厅涌。 温文宁落在最后,转身要走的时候,胳膊被一只手拉住了。 顾子寒把她拉到楼梯的阴影底下。 “媳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唇几乎贴到她耳边。 “今天白天,那家人有动静没有?” 温文宁摇头:“门开过两次。” “一次是老爷子瞪回去的。” “一次是送东西的时候。” “陈大强的眼睛,一直在往厨房那个方向瞟。” 顾子寒的手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 “厨房。” “对。” 温文宁抬起眼看他:“子寒,明天上午你走的时候,把吉普车开得响一点。” “让他们听清楚,你走了。” 顾子寒的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好。” 饭厅那边传来温文杰的大嗓门。 “妹夫呢!妹夫快来,这第一杯得你端!” 顾子寒松开手,无奈道:“媳妇,晚上,我怕是会被灌醉!” 温文宁乐了:“加油哦,顾师长,我五哥和六哥,酒量很好!” 顾子寒无奈的笑了笑,牵着温文宁的手往饭厅走去。 饭桌前,温文杰把酒倒满,举到顾子寒面前:“妹夫,这第一杯,敬你。” 他端着碗,眼圈还带着刚才那点红。 “我妹子小时候,冬天脚上生冻疮,疼得走不了路,是我背着她踩雪去卫生所。” “后来她考上大学,走的那天,我扛着她的行李送到县汽车站。” “车开走了,我站在马路边上哭了一场。” 温文杰吸了吸鼻子:“我怕她在外头吃亏,怕她受人欺负,怕她过得不好。” “今天,我看见你了,看见这个家了。” “我这心,放下来了。” 他把碗往前一递:“干了。” 顾子寒双手接过碗,没有多说一个字,仰头一口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0章香,不上头(第2/2页) 温文杰满意地咧嘴笑了一下,转头朝温文轩喊:“五哥,你来。” 温文轩端着碗走过来,往顾子寒面前一站。 他比温文杰沉稳些,不爱说长话:“妹夫,我不会说那些好听的。” 他顿了顿:“我就一句,往后日子长,对她好。” 顾子寒点头:“我会的!” 他接过碗,又是一口干了。 温文博是最后一个上来的。 他手里端着碗,站在那儿没动,就那么看着顾子寒,好半天才开了口。 “妹夫,我们就宁宁这一个妹妹。” “从小到大我们都疼着护着。” 温文博把碗举起来。 “现在,我家妹子又多了一个人护着,我很高兴。” “干了!” 这一碗酒,顾子寒接得更慢。 他看了温文博一眼,碗沿碰了碰,一仰脖,喝得干干净净。 温国良在旁边看着,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行了行了,一个一个轮着灌,我女婿都给你们喝趴下了。” “来来来,顾亲家,咱俩也碰一个。” 顾老爷子乐了,端起碗就凑过去:“亲家,这酒好,正宗的纯粮。” 温国良道:“可不是嘛,我们那县里的老酒坊酿的,三斤粮换一斤酒。” 顾老爷子咂了一口:“香,不上头。” 温国良也喝了一口:“亲家,我跟你说啊,这个酒有讲究,头一口不能含,含了发苦,得吸着喝。” “吸着喝?” “对,嘬一下就进了,顺着嗓子眼走,不刮胃。” 顾老爷子照着试了一口,果然觉得不一样。 “亲家,你这是老把式啊。” 温国良摆手:“啥老把式,穷人喝酒的法子,一碗酒喝半晚上,就是学会了慢慢品。” 温文宁在饭桌上坐了一小会儿,吃了两口菜,喝了半碗汤,目光时不时的看向顾子寒。 她倒是不知道顾子寒的酒量这么好。 三个哥哥轮流敬酒,三碗白酒下肚,脸竟然一点都不红。 李红梅一直在旁边给她夹菜。 “儿媳妇,这个腊肉你尝尝,蒸得烂了,不硬。” “还有这个鸡腿,陈秀兰炖的,我尝了一口,味道好。” 温文宁咬了一口鸡腿肉,笑着点头:“谢谢妈,很香。” “那多吃点,月子里不能坐太久,一会儿得上去躺着。” 李红梅连忙道:“对对对,不能坐太久!” “你就不该下来,我们在底下吃就行了。” 顾子寒担忧又心疼的看着自家媳妇。 温文宁笑着道:“嗯,那我就先上去了!” “爷爷,爸,妈,哥哥,你们慢慢吃。” 杨素娟笑着道:“亲家,你陪宁宁上去吧,这儿有我们呢。” 李红梅点头:“好好好!” 她正想去看看女儿住的房间是什么样的。 温文杰正往碗里倒第四杯酒,抬头冲温文宁摆手。:“妹子你去歇着,外甥们交给我。” “你可抱不了四个。”温文宁笑着往楼梯方向走。 李红梅跟在后头,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搭在温文宁的胳膊上:“都少喝点,可不能喝醉了。” 上了二楼,推开主卧的门,李红梅的脚步慢了下来。 第771章 娘,外头吃的啥? 第771章娘,外头吃的啥? 屋里暖和,窗帘拉了一半,灯光柔柔的。 床上铺着干净的棉被褥,枕头旁边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床头柜上放着温水杯,旁边搁着一小碟洗好的红枣。 窗台上摆了一盆绿萝,叶子油亮亮的。 李红梅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温文宁回头拉她:“妈,快进来。” 李红梅迈进门的时候,用手在门框上摸了一下,木头是光滑的,刷了清漆。 她在床沿上坐下来,手掌往被面上轻轻按了按,棉花是新的,软得手指头往里陷。 “宁宁。” 她的声音忽然有点哑。 “妈看见你过得这么好,就放心了。” 温文宁靠在床头,伸手握住李红梅的手。 这只手粗糙,指节上有几道裂口,裂口边上泛着暗红的茧皮。 “妈,你手怎么裂成这样?我之前买给你的护手霜,你怎么没有抹?” 李红梅笑着道:“冬天嘛,干活洗衣裳泡的。” “有时候就忘记了!” “而且啊,你送给妈的那护手霜怪香的,妈都舍不得。” 李红梅缩了缩手,没缩回去,被温文宁攥着:“妈,不要舍不得你,想要多少女儿都可以给你买回去!” 李红梅笑着点头:“好好好,妈知道你孝顺,回家后,妈就拿出来用。” 温文宁问道:“妈,家里还好吧?” “好着呢,你大嫂啊,勤快,里里外外一把手,你大哥有福气。” “就是,没个孩子!” “宁宁啊,这次你大嫂来,妈也是想让她来这市里的医院看看。” “都说京市的医院好,看看是啥毛病。” “咋就生不出娃?” 温文宁点了点头,大哥和大嫂结婚也有十几年了,可大嫂就是没怀上。 明天有时间,她给大哥或大嫂把把脉,看看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没怀上孩子! 此时,李红梅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下去。 “宁宁,当初……替嫁的事。” “你爹跟你大伯拍了桌子,差点打起来。” “现在啊,咱们家和他们家,都没说过一句话,以后呀,也不来往了。” 温文宁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妈,都过去了。” 李红梅点头:“妈就是心疼你!” “对了,你那堂姐温文玉,疯了。” 温文宁挑眉:“啊?” 李红梅叹了一声:“真疯了,疯疯癫癫的,一天到晚在村里乱窜。” “前阵子,她自个儿家的灶房给点了。” “烧了半面墙,人也烧伤了一条胳膊。” “你大伯母哭得快断气了,天天骂老天爷不长眼。” 温文宁靠在枕头上,轻轻吐了口气:“妈,这也算是……” “老天有眼。”李红梅接了她的话。 “你大伯母干的那些缺德事,风水轮流转,转到自家头上了。” 屋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楼下传来温文杰的笑声,和碰碗的脆响。 李红梅侧头听了听,又转回来看着温文宁。 “宁宁,妈不图你大富大贵。” “你安安稳稳的,孩子健健康康的,女婿对你上心。” “妈这辈子,够了?” 温文宁把脸往李红梅肩膀上蹭了蹭:“妈,要不以后,你和爸就留在京市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1章娘,外头吃的啥?(第2/2页) 李红梅拍拍她的背:“那哪儿行!” “你爸和妈呀,都是泥腿子,京市的日子,哪有乡下的快活呀!” “闺女,我过我们的日子,你过你的日子。” “别操心我们,把四个娃带好就成。” 她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对了,宁宁,楼下那间客房住的那几个人,到底是啥来路?” “我刚进门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味,那个老婆子看我的眼神,酸得能腌咸菜。” 温文宁拉着李红梅的手,淡淡地笑了笑:“妈,那是二姑奶奶的女儿,来探亲的。” “您别理她就行,住两天就走。” 李红梅点了点头,里头已经门清。 一眼就看出来了,不是正经走亲戚的样子 正经亲戚上门,哪有那个脸色? 温文宁笑着搂住她的胳膊:“妈,您就放心吧,家里的事有爸妈跟爷爷呢。” “您歇着,我也躺会儿。” 李红梅把被角给她掖好,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睡,妈下去帮王姨洗碗去。” “妈,不用你洗。” “闲着也是闲着,我手上有劲儿。” 说完,李红梅起身,回头又看了一眼躺在柔软棉被里的闺女,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楼下饭厅里,酒已经过了第三轮。 顾老爷子的脸上泛着红光,和温国良碰了第四碗。 “亲家,你是种了多少年地?” 温国良掐指头算:“打我十三那年下田算起,到今年,整三十年了。” “三十年呐。”顾老爷子咂着嘴。 “我当年在部队的时候,也干过几年生产。” “那时候在西北,戈壁滩上种青稞,土硬得跟石板一样,镐头刨都刨不动。” 温国良坐直了身子:“戈壁滩上能种青稞?” “能,但活率低得很。” “种一亩收多少?” “好年景,百来斤。” 温国良倒吸了口气:“百来斤?我那三亩坡地,玉米最差的年头也有四百斤。” “那你这就算高产了。”顾老爷子往他碗里又倒了一盅。 “亲家,你种地是把好手。” 温国良摆手,端着碗又抿了一口。 “亲家,咱们各有各的难。” “你们当兵打仗,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我们种地的,把力气埋在土坷垃里。” “说到底,都是一辈子干到底的活儿。” 一墙之隔的走廊尽头,客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可再严也挡不住那股子味儿。 饭厅飘出来的腊肉香,混着鸡汤的鲜味,顺着走廊的缝隙,一丝一丝往客房里钻。 王翠花坐在硬板床上,手里攥着半个冷馒头。 馒头是中午剩的,面发得不好,里头还有两块没化开的白面疙瘩。 她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不动。 “大强。”她扭头看儿子。 陈大强靠在墙根底下坐着,手里也攥着半个馒头,眼睛却不看馒头。 他在看门缝。 门缝那边什么也看不着,但那股肉香还是顺着缝隙一阵一阵往里灌。 他咽了口唾沫:“娘,外头吃的啥?” 第772章 你丢了个底朝天咧 第772章你丢了个底朝天咧 王翠花三角眼往上一翻:“还能吃啥,鸡啊肉啊,人家啥好的都有。” 她把馒头往床板上一拍:“凭什么!” “凭什么一样是乡下来的亲戚,人家就大鱼大肉,杀鸡搬酒。” “咱们就啃这个死面馒头!” 李大麦躺在里侧没动,脸冲着墙。 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早上喝了半碗粥,中午只啃了几口馒头皮。 肚子不饿,但也不对劲。 那种说不上来的闷痛一阵一阵,不剧烈,就是钝钝地在小腹底下磨。 她翻了个身,脸色发灰:“娘。” “干啥。” “我这肚子,真不太得劲。” 王翠花斜了她一眼:“又来了,昨天就说不得劲,前天也说不得劲。” “你能不能消停点?” 李大麦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王翠花从床上滑下来,赤着脚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外头的笑声又传进来一阵。 是那个姓温的乡下老头在说话,嗓门大,笑起来像打雷。 然后是顾老头子的声音,也在笑。 还有顾宇轩的声音! 王翠花把拳头攥紧了。 她回头看了看陈大强:“大强。” “嗯。” “那个当兵的,今晚在不在家?” 陈大强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王翠花压着声音:“你听着点。” “等他走了,咱们才好动。” 陈大强的手伸进裤腰底下,摸了摸贴着肚皮的那个油纸包。 还在! 信封也在,硬硬的,折了两折,卡在腰间。 “娘,放信的事儿,我想好了。” 他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顾宇轩的书房才在二楼!” “老爷子的书房在一楼拐角后头,挨着后院那扇小门。” “白天我往那边走的时候瞅过一眼,门没上锁,就挂着个铜扣。” 王翠花的三角眼亮了一下:“你啥时候看的?” “下午上茅房的时候。” 他往那边多走了十来步,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余光扫了一圈。 红木柜就在左手边靠墙的位置,柜门是推拉式的,玻璃面。 最底下那一层是书。 塞进去,往后一推,关上柜门,十秒钟的事儿。 陈大强把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了。 他的眼睛还在看门缝,但想的不是门缝后面的饭菜。 他想的是那道楼梯,白天那个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样子。 穿着米白色的大衣,头发散着,一根白簪子别在后面。 耳朵后面的那根碎头发,被光照着,一根一根看得清。 她转头跟陈秀兰说话的时候,嘴唇是粉的。 陈大强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了下去,喉咙动了两下。 门缝外头又传来一阵笑。 他的脸沉下来,眼底那点光,暗得看不出颜色。 李大麦在床里侧翻了个身,手捂着肚子,嘴唇灰白。 她想喊,又不敢喊。 那个姓温的女人说的话,一句一句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 红花没有安全剂量,轻则大出血早产,重则一尸两命。 她的手指在被面上抓了两下,指甲刮在粗布上,刺啦刺啦响。 饭厅的灯亮到了十点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2章你丢了个底朝天咧(第2/2页) 温文杰趴在桌上打了个酒嗝,手里还攥着碗。 “妹……妹夫,我服你。” 他含含糊糊冲着顾子寒竖了个大拇指。 “喝了六碗,脸都没红。” “你是铁打的还是铜铸的?” 温文轩歪在椅背上,比温文杰清醒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 “六哥,别说了,今天是咱俩输了。” 顾子寒坐在对面,军装领口松了一粒扣子,面色微微泛红。 看着是喝了不少,可腰板还是直的。 温文博是唯一没醉的,他只喝了三碗就不喝了。 他扶着温文杰的胳膊往起拎。 “行了,别丢人了,赶紧洗洗睡去。” 温文杰还在嘟囔:“大哥你别拽我,我还能喝。” “你喝个屁!” 顾宇轩也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摘下眼镜在衣角上蹭了蹭,冲温文博笑道:“大舅哥,你怎么不多喝两碗?” 温文博实在地摇头:“亲家,我酒量不行,三碗就到顶了。” “我要是喝多了,说话没把门的,万一得罪人就不好了。” 顾宇轩哈哈笑了:“大舅哥这是实在人说实在话。” 老爷子这边也站了起来,脚步稳得很。 温国良扶着桌沿,看了看老爷子:“亲家,您这酒量,好!” 老爷子拄着拐杖,笑了一声:“当年在部队练出来的。” “有一年过年,拿缸装的高粱酒,一桌八个人,喝到天亮。” 温国良连连摆手:“我不行了,我这脑袋已经嗡嗡的了。” 杨素娟和李红梅这时候也从厨房出来了。 碗已经洗干净,灶台也擦了。 李红梅擦着手上的水渍,看见温文杰趴在桌上的样子,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看看你,出门还跟在家一样,喝成这个熊样。” 温文杰嘿嘿笑着:“娘,我跟妹夫拼酒呢,没丢份儿。” “你丢了个底朝天咧!”李红梅又拍了一下。 杨素娟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李红梅的胳膊。 “亲家,六弟和五弟的房间在西边那头,铺好了,热水也烧上了。” “大哥和嫂子在东头那间,也收拾好了。” 李红梅连忙道:“哎哟,麻烦你们了。” “您这话说的,一家人还讲这个。” 杨素娟指了指楼上。 “您和亲家住二楼拐角那间,靠着宁宁的卧室近。” “半夜孩子要是哭了,您也能搭把手。” 李红梅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我先送他爹上去。” 温国良这会儿走路已经有点飘了,搭着李红梅的肩膀往楼梯口挪。 温文博一手架着温文杰,一手拽着温文轩,三个人歪歪扭扭地往西边客房走。 李菊英跟在后头收尾,把桌上剩的半碟花生米和两块腊肉用盘子扣好。 “嫂子,别忙了,我来。”王姨走过来接手。 李菊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习惯了,在家吃完饭都是我收。” “今天您可不用,歇着去。” 客厅里人散得差不多了。 顾子寒帮着把桌上的碗碟摞到一起,端去厨房放好,然后上楼。 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温文宁靠在床头,手里翻着那本外文书。 灯光落在书页上,也落在她白净的指尖上。 听见门响,她抬头看过来。 第773章 真给一百五? 第773章真给一百五? 顾子寒关上门,走到床边,弯下腰,一只手臂从她腰后绕过去,另一只手撑在她枕头旁边。 带着酒气。 不浓,是那种粮食酒特有的醇厚味道,暖烘烘的。 “媳妇。”他的嗓音比平时哑了一点。 温文宁把书搁在被子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顾师长,你喝了多少?” “不多。” “不多是多少?” 顾子寒想了想:“七碗。” 温文宁的眉毛抬了一下。 “七碗?” “六哥敬了三碗,五哥敬了两碗,大哥一碗,爸一碗。” 他把脸埋在她的脖子旁边,声音闷闷的:“媳妇,我没给你丢人吧?” 温文宁忍着笑,一只手在他后脑勺上摸了两下:“没丢。” 他的胳膊往紧了收:“舅哥们来了,我得让人家喝好。” “媳妇,你嫁给我之前吃过那么多苦。” “我以前不知道,今天听大哥说了,八岁下雪,鞋子都是破的!” 温文宁笑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况且,我不辛苦,我的鞋子虽然破了,但是哥哥们都会背着我。” “有好吃的东西,他们也都是紧着我。” “即使,他们自己都饿着肚子。” “家里头,爸妈还有七个哥哥,嫂子们都很疼我。” 想起这些,温文宁的心里都是暖哄哄的。 她生在这重男轻女的时代,可却有一个这么好的家,所有人都把她疼到了骨子里。 “我心疼。” 顾子寒把头从她脖子上抬起来,对着她的脸看。 眼里还带着点酒意,可那点酒意底下,是认认真真的疼惜。 “媳妇,以后,我也很疼很疼你!” 温文宁看着他的眼睛,伸手在他脸颊上拍了拍。 “好好好!” 她转身从床头柜上端起一杯水。 杯子是白瓷的,里头盛着的水温温热热,清亮透明。 这水是她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从空间里渡出来的灵泉水。 “喝口水!” 顾子寒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像一股柔和的暖流,从胃里往四肢散开。 刚刚还有点发胀的太阳穴,一下子就松了。 温文宁看着他脸上那层酒红一点一点褪下去,笑出了声。 “顾师长的酒量原来这么好?七碗都没倒。” 顾子寒把杯子放下:“舅哥们来一趟不容易,不能让人家觉得我怠慢。”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沉。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两下急促的叩门声。 “笃笃。” 紧接着是一个压低了的声音响起:“师长,军区来电,事情紧急。” 是张立的声音 顾子寒微微蹙了蹙眉。 他看了温文宁一眼。 温文宁冲他轻轻点了下头。 顾子寒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张立站在门外,穿着军大衣,脸上带着跑过来的冷风。 “怎么回事?”顾子寒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张立也配合着,嗓门拔高了半分:“师长,军区那边出事了,需要您立刻回去一趟。” 顾子寒转头回到床边,弯腰在温文宁额头上碰了一下。 他的声音在温文宁的耳边响起:“媳妇,鱼上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3章真给一百五?(第2/2页) “今晚可能有些闹腾。” “会打扰到你休息!” 温文宁拉了拉他的袖口,声音软软的:“只要鱼够大,一切都值得。” 顾子寒嘴角动了一下,拎起床头椅子上的军帽扣在头上,大步出了门。 他走下楼梯的时候,脚步踩得很重。 到了一楼,对着正在收拾桌子的王姨说了一句:“王姨,军区有事,我得走一趟。” 声音不算大,但足够传到走廊深处。 张立跟在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急促的离开了! 院门开了又关上,吉普车的引擎声轰地一下爆开来,声浪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车轮碾过青砖甬道,声音渐远。 走廊尽头那间客房里,三个人全醒着。 王翠花贴在门板上,耳朵压得变了形。 引擎声彻底消失之后,她猛地转过头:“走了!” 她的三角眼里冒着光:“那个当兵的走了!” 陈大强从床边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娘,你听真了?” “听真了,说军区有事,开着车走的!” 王翠花搓着手,来回踱了两步:“大强,机会来了。” “趁今晚,把事情办了!” 陈大强的手伸进裤腰,碰了碰那个油纸包,凉冰冰的,贴着肚皮。 李大麦在里侧翻了个身,灰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亮着一点昏暗的光。 “娘,事成了,真给一百五?” 王翠花恶狠狠点头:“一百五,一分不少!” “那人说了,地方时辰都定好了。” “咱们把事儿办妥了,后天上午十点,城南车站桥头,电线杆底下取钱。” 李大麦的手在被子底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闷疼又来了一阵。 她咬着嘴唇没吭声。 陈小宝早就睡了。 睡梦中似乎吃到了大鸡腿,吸了吸鼻涕虫,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客房外头,客厅里还有动静。 温文博扶着温文杰从西边客房出来上厕所,路过客厅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杨素娟。 温文博低声问:“杨……亲家,刚才是不是子寒走了?” “军区那边有事。”杨素娟笑了笑。 “大舅哥别担心,部队上的事常有的。” “顾好家里就行,吃饱喝暖。” 顾宇轩也从书房出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大舅哥放心,我在家呢。” 温文博点了点头,把温文杰架回了房间。 李红梅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也听见了刚才那阵动静。 她小声跟杨素娟说道:“军区的事,要紧吧?” 杨素娟拍着她的手:“嫂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当军人家属,就是这样。” “三更半夜来一个电话,人就得走。” “习惯了。” 李红梅点了点头,但还是多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客厅的大沙发上,顾老爷子始终没动。 他的酒早就醒了。 一个人坐在昏暗的灯光底下,拐杖斜靠在沙发扶手上,右手搭在拐杖头的铜帽上。 杨素娟回头看了他一眼,道:“爸,您也早点歇吧。” 老爷子没应声。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客房门的方向,停了很久,然后慢慢收回来。 第774章 歇两天就好了 第774章歇两天就好了 那双经历过炮火的老眼睛里,翻涌着浓浓的失望。 不是对敌人的失望,是对血亲的失望。 二姐这点血脉,就是这个样子。 贪鄙,恶毒,短视,丧了良心,被人拿五十块钱就买走了底线。 拿着阴毒的东西,住在这个院子里,盘算着要害他的孙媳,要害他的曾孙。 老爷子的手在拐杖头上按了按,指节很用力,青筋鼓了起来。 坐了好一会儿,才拄着拐杖从沙发上撑起身子,脊背微微弯着。 往日里挺得笔直的腰板,这会儿看着有了几分佝偻的弧度。 他一步一步拐杖点着地,慢慢往自己的卧房走。 拐杖撞在门槛上,磕出一声闷响,他也没回头。 进了屋,门在身后合上了。 杨素娟站在客厅里,望着那扇关上的门,眼里有酸涩。 她太了解老爷子了。 老爷子心里在叹气。 叹的不是别的,是这条血脉,断了情分了。 …… 二楼拐角的客房里,李红梅把温国良扶到了床边。 这间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是新换的,枕头上铺着一块白棉布,叠得四四方方。 窗帘是浅蓝色的碎花布,拉上了大半,只留下一条窄缝。 外头的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线,落在地板上,薄薄的。 温国良坐在床沿上,弯着腰解鞋带,解到一半,手停住了。 喉咙底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上来。 他先是干咳了一声,像是想压住,没压住。 第二声比第一声重,到第三声的时候,他整个人弓了起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脖子伸着,咳得前胸贴后背。 那声音是闷的,不是嗓子眼的干咳,是从胸腔深处往外翻的那种。 像是里头有块什么东西卡在那儿,咳不出来,又咽不回去。 李红梅本来在叠围巾,手一抖,围巾从指头上滑下去了。 她两步走到温国良面前,半蹲下去,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他爹,又咳了。” 温国良摆着手,脸憋得通红,半天才喘匀了气。 “没事。” 他抬手在胸口那个位置揉了两下:“酒喝多了,呛的。” 李红梅的手停在他后背上没收回来。 她看着温国良的脸,灯光底下,那张脸比白天更显老。 颧骨底下那层灰白的颜色,在暖色的灯底下也遮不住。 眼窝陷进去了一圈,嘴唇发紫,不是冻的那种紫,是从里往外透出来的。 李红梅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他爹,你别糊弄我。” “你这咳嗽不是今天才有的。” “在家那阵子就咳,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没消停过。” 温国良把鞋脱了,往床头靠了靠?“老毛病了,年年冬天都这样。” “今年比去年重。” 李红梅的声音沉下来:“你以为我听不出来?” “去年冬天你咳,是干咳,嗓子痒的那种。” “今年你咳,是往上翻的。” 她伸手去摸温国良的额头:“还出虚汗。” 温国良把她的手拨开了。 “红梅,你别大惊小怪的。” “在闺女家里,让孩子看见了担心。” 李红梅没接这话。 她站起来,走到床尾,从带来的包袱皮里翻出一件干净的棉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4章歇两天就好了(第2/2页) “换上,你后背湿了。” 温国良低头看了看,后背果然洇了一片。 不是热汗,是虚汗,黏黏的,贴在皮肤上凉得发紧。 他把外衫脱下来换上干净的。 李红梅把换下来的衣裳搭在椅背上,转回身在床沿上坐下。 “他爹,明天去医院看看吧。” “看啥,我们那儿的医生不都看过了嘛?” “说是支气管的老毛病,拿了两包药,吃了也没用。” 李红梅咬了咬嘴唇:“那是镇上的卫生院,连个片子都拍不了。” “这一回来京市,不光是看闺女和外孙。”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想着,京市的大医院,总比咱们那头强。” “让大医院的大夫给你好好查查。” 温国良愣了一下:“你一直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李红梅没说话。 温国良叹了口气:“红梅啊,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就是累的,挑了四十年的担子,哪有不累的道理。” “歇两天就好了。” “你歇了吗?”李红梅看着他。 “回到家,地里的活你干,灶上的柴你劈,猪圈的粪你挑。” “大强他们几个有各自的事,帮不上大忙。” “就你一个人扛着。” 她的眼圈慢慢红了:“他爹,咱闺女出息了,嫁了好人家。” “闺女是大学生,是知识分子,比咱们有本事。” “咱们操了一辈子的心,现在她过得好了。” “可你也得好好的。” 温国良没说话了。 他往枕头上一靠,抬手在李红梅的手背上拍了两下。 “行,你说去就去。” “明天让宁宁帮着问问,挂个号就是了。” 李红梅点了点头,伸手去拉灯绳。 “睡吧,折腾了两天火车,你也累了。” 灯灭了,屋里只剩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线路灯光。 黑暗里,温国良又轻轻咳了两声。 这一回李红梅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他的背上,掌心贴着棉衫底下微微起伏的后背。 那起伏不太稳。 每一次吸气的时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拽着。 李红梅闭上眼,睫毛抖了一下。 闺女是有出息。 闺女是大学生,闺女嫁得好,闺女生了四个娃,闺女的日子越过越敞亮。 可她这个当妈的,心里还是怕。 怕的不是别的。 怕跟闺女报喜的时候,自己先倒了。 隔着一道墙,婴儿房里传来一声细碎的哼唧。 是老二,大半夜不安分地踢了一脚被子。 陈秀兰迷迷糊糊地把被角塞回去。 “臭小子,又蹬。” 然后翻身继续睡了。 整栋楼安静下来。 只有一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后面,有人没睡。 陈大强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根。 他的手伸在裤腰底下,一直摸着那个油纸包,眼睛盯着头顶那扇窗户外面的天。 他在等。 等这栋楼彻底安静下来。 等所有的灯都灭了。 等所有的人都睡死了。 他的呼吸慢慢变粗,嘴角挂着一丝水渍,在黑暗里泛着微光。 第775章 全是明天的光景 第775章全是明天的光景 夜深了。 整栋楼里唯一亮着的光,是二楼走廊尽头厕所里那盏两瓦的小夜灯,橘黄色,光线弱得只够照亮门口半步路。 一楼客厅的落地钟“嘀嗒嘀嗒”走着,分针过了十二点的位置。 王翠花也打起了呼噜。 她睡得沉,嘴张着,鼾声一高一低。 李大麦蜷在床里侧,手一直捂在肚子上,睡着了又醒,醒了又迷糊过去。 陈大宝趴在王翠花脚头,缩成一个小团 萧楚随便做出的一个选择,却是让太子殿下的心里不舒服,当然其实在长乐公主的身边,他自己也不怎么舒服。 郑皓轩始终坐在一旁,没有打扰这片宁静,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云昊轻轻拥住她,“兰心吉人天相,会没事的。”他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可哭诉了会儿,便又一脸颓废的坐在了地上,嘴里还念着她的名字。 “我们心怡还真会牵线!”宋承锡笑得花枝乱颤,换来乔楚的一个白眼。 意思很明显,现在各方遭劫,谁也顾不上彼此,玄盟也难回去,他们还想拉拢……这战后的城中,没有同仇敌忾,稍微稳定一些,又开始勾心斗角,拉帮结派,争夺资源了。 “hi……”她傻傻的说了一句,空气里除了令人恐惧的寂静,还有那浓重的血腥味,一切交着起来都令人脚软欲吐。 可贺兰烟现在是个魂体,哪怕是附在身体里,也只有这具肉身劳累的时候。 看了看时间,还没到上班的时间,肯定是在去公司的路上,那一定是卓乐萱坐在展伟祺的车上。 她突然忘了,这些人是分批行动的,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这下子,落入法网,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不过,这一次的影响,倒是跟她没有太直接的关系——这次,受到影响的,是宠物店中卖出去的鹦鹉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5章全是明天的光景(第2/2页) 但在几分钟之后,这只鹦鹉成功克服了欲望,扭过头,一爪子关上柜门,眼不见为净。 此虫最厉害之处便是隐秘之法,一旦种在人身上,便于身体的细胞融合,除非修到真神境,入得圣地,神力流淌全身之时,蛊虫才会被清除掉。 走在另一边的兰姬月咬了咬牙,手上的灵鞭一甩,卷着兰水儿的身体用力一扯,想要将兰水儿扯离危险之地。 而且,比赛的结果毕竟不是随机的,这样的活动,也可以鼓励这些宠物员工更加仔细地观察来上学的宠物们的状态,加深对它们的了解吧。 “师姐先别着急,若是这般容易就能被发现的话,那这么多年,岂不早被人拿走了?”云之幽笑眯眯安慰道,眼中紫意却不动声色加深了几许。 甚至就连天空也实行了特殊的管制,有不少乘坐着飞骑的人也停了下来,在空中盘旋。 她之前感应到这只黑猫鬼鬼祟祟地瞅她店里就觉得不对,现在还聚在这里……总不至于是在开茶话会吧? 只有他知道,这针眼附近,内里,伤口呈一片蛛网裂纹之势,逐渐蔓延扩大。 齐长老也是没有想到路轻瑶居然一下子激活了这么多的灵符,他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后退,想要避开这灵符攻击。 血色的死气从丹田处爬出来,而后,分成手指粗细的几股,缓缓流向了朱啸的鼻孔处,耳中,以及嘴中,随后,突然加速,从这几处钻进了朱啸的身体中。 “靠,我打了四十七环。”赵刚把五发子弹打完后,那也是十分的吃惊,他竟然打了四十七环,还是在距离目标八百米远的靶子上面,他打出了这么好的成绩,这可是他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第776章 红带子 第776章红带子 明天,这一家子人起来烧水做饭,用的全是这缸里的水。 那个顾老头子,爱喝茶,一早起来先泡一壶。 王姨要做饭,洗米洗菜,都从这缸里舀。 还有那个姓李的老婆子,刚来第一天就上灶台,一准还会用这个水。 喝了,一个个上吐下泻,爬都爬不起来。 到时候这栋楼里头乱成一锅粥,那个当兵的又不在家,谁还管得了谁。 此时,他想到了温文宁。 说白了,天火炎,就是天雷引燃出现的火,而且能够维持天火炎燃烧的也是一种叫做天火木的超凡木材。 周平干笑了两声,这点儿自信他还是有的,自己掌有数种天地极致之力,玄气也几乎盖压天下,如果连一个当代同辈修仙者都打不过,那可就实在太丢脸了。 李谪仙,一个不论在人族还是兽族都如雷贯耳的名字,虽然他还尚且进入破境,但诸位破境强者已经在内心深处将这位谪仙人当成是与自己同一层次的存在了。 时间在此刻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它的翅膀还在煽动,但是下半身却斜向滑落。随后,翅膀扇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这只血吸虫终归没能成功画出飞行轨迹,召唤来同类。 然后跑去医院里给宋楠借了个轮椅来。是难忘万没有想到,他也会有坐上轮椅的一天。 “这件事情,你已经确认过了吗?”在听了红鬼的话后,原本因为看见卡普脸上露出的轻松神情这个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变成了满脸严肃。 罗云林对这件事投入了不少精力,有些疲惫。他大手一挥,宗门深处传出俩道清丽的鸣叫。随后,俩只巨大的彩虹鸡从后方的山林中腾空而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6章红带子(第2/2页) 她千算万算竟然没有算到这一点,大哥被皇帝派去执行任务了,没法来参加比武了,那李静儿怎么办? “馋了,馋了!”计凡伸手要去帮忙,但是却被秦月儿敲打了一下,他只好悻悻收回。 眼里的阴郁消失不见,只剩下了麻木,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用刀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她看了那苏慕辰在众人面前接吻的相片,突然心理一下子阴转晴,原来他们只是朋友关系,还好还好,不自觉的高兴笑了起来。 好在高成峰教授的房子是学校分配的,离岭南大学也不远,蹬三轮的不一会也就过来了。 这是佣兵团成员的标志,然后贴在左臂上,叶枫终于成为了正式的佣兵团成员。 众人长老一惊,关月和程长老同时出手,他们都是混战,但是这两道气息乃是一起,力量之强,第一道碰到的气息直接被撞散。 这个彭翔,拿着学生的作品和创意,结果只字不提施毅的名字!真是人不可貌相,他可不像表面上那么好。 这一点就算是在蔡旭如今的麾下人马之中,也无法完全消去这种有些根深蒂固的潜意识想法。 眼看禁锢于皮肉之中的木灵气就要挣扎出来,少年不由得张开嘴巴,将这狂喜全部发泄了出来。 等到三百架重型轰炸机接近1万八千吨的炸弹释放完毕,原本以怪兽为中心的区域出现了许多深达十几米的大坑,有些深的甚至有三十几米,而怪兽此时已经是进气多喘气少了。 “诺。”身后本来就做恭敬之态的蔡和在听到蔡旭的话之后,当场就瞳孔紧缩了那么一瞬间,就凭蔡旭这道命令,蔡和已经知道十天之后对于蔡旭来说会有多么重要了。 第777章 一桌子人都笑了 第777章一桌子人都笑了 陈大强翻了个身,脸冲着墙:“收啥网?” 王翠花不耐烦地拽了一下被子:“我咋知道他收啥网,他也没跟我说。” “他说系就系呗,系条红带子又不费劲。” “天刚亮我就去弄,越早越好。” 陈大强没再问,他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全是那声枪栓的声音。 一遍一遍“咔嚓,咔嚓……”,像有人拿铁器在他耳根子旁边敲。 他蜷起身子,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棉被厚,但他还是冷,冷到骨头里。 天还没亮透,窗户外头刚泛出一层灰白。 王翠花就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 她穿上那件灰扑扑的棉袄,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条红布条。 那布条是来之前就准备好的,从家里的旧对联上剪的,红得有点发暗,叠得四四方方。 她拉开客房门,往外探了探头。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人。 厨房那边有响动,是王姨起来烧水的声音。 水壶搁在灶台上,碰出叮当两声。 王翠花把门拉上了! 她从客房的窗户底下爬了出去。 窗户矮,一条腿先迈出去,身子一侧,就落在了后院的地上。 老槐树就在院子的西北角。 冬天的槐树光秃秃的,枝杈子伸得老高,像一把把干枯的手指头插在灰白的天上。 王翠花走到树底下,仰头看了看。 最高的那根枝桠离地面少说也有两丈。 她可爬不上去。 可旁边有个石墩,石墩边上靠着一把旧竹梯,是老爷子平时修剪花枝用的。 她把竹梯搬过来,架在树干上,一格一格往上爬。 竹梯老了,踩上去“吱呀吱呀”的响。 爬到第五格的时候,她够到了一根朝外伸出去的粗枝。 手里那条红布条在牙齿上咬着,腾出两只手攀住粗枝,把布条往上绕了两圈,系了个死结。 松开手的时候,那条红带子在灰蒙蒙的晨风里飘了一下。 从院外头看,很显眼。 王翠花从梯子上溜下来,把梯子推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碎树皮,爬窗窗回了客房。 陈大强还躺在床上,眼睛睁着。 “娘,弄好了?” 王翠花坐在床沿上,搓着手:“弄好了,系得死结,风吹不掉。” 可她的手心也都是汗。 冬天京市的日头起得晚,八点多了,光才慢慢爬到二楼的窗台上。 厨房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王姨在灶台前头忙活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李红梅比她起得还早,六点多就穿戴整齐下了楼。 “王妹子,我来和面。” “红梅姐,您歇着,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那哪行,闲着也是闲着,手里不干活我难受。” 李红梅说着就撸了袖子,把面盆端出来。 杨素娟也进了厨房,手里端着一碟子切好的咸菜。 “亲家嫂子,您看看这咸菜行不行,我手艺粗,切得不细。” 李红梅低头看了一眼:“这刀工不错啊,切得匀。” 杨素娟笑着放下碟子:“哪有。” “宁宁昨天说想吃我做的疙瘩汤,我今早特意打了四个鸡蛋。” “那你别舀水缸里的水。” 王姨在灶台那头插了一句。 杨素娟一愣。 王姨用围裙擦了擦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7章一桌子人都笑了(第2/2页) “昨儿个,宁宁跟我交代了,说把灶台那口旧水缸换掉。”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就跟小陈说了,小陈一大早就把那口旧缸搬到后院浇花去了。” “现在用的水都是新的,我从院子里那口井里新打上来的。” 杨素娟应了一声。 她没多问,但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紧,而后慢慢的把咸菜码进碟子里。 八点四十,早饭上桌了。 粥是小米粥,稠得插筷子不倒。 疙瘩汤用的昨天那口新井的水,打了四个蛋,黄澄澄的蛋花浮在面上。 一碟切得薄薄的咸萝卜。 半盘子炒花生米,是温文博昨天带来的花生。 王姨拿铁锅干炒的,撒了盐粒子,嘎嘣脆。 还有一碟蒸红枣糕,李红梅的手艺,枣是温家带来的那包大红枣,切碎了揉进面里头,蒸出来又甜又软。 小半碟子腊肉片,是昨天晚上那两串腊肉切的,薄得透光。 顾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碗是杨素娟给他盛的,粥上头搁了两颗红枣。 温国良坐他对面,碗里也是满满一碗,粥面上的热气往他脸上扑。 温文博在左手边,温文轩和温文杰坐在一排,三个人面前一人一大碗。 李菊英挨着温文博,正在往他碗里夹腊肉。 “少吃花生,你胃不好。” 温文博“嗯”了一声,把花生米推到一边。 温文杰端着碗吸溜了一大口粥:“这粥熬得好,比咱家的香。” 温文轩踢了他一脚:“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咋了?” 杨素娟笑得眼角起了褶子:“这粥是你娘和面的,我就帮着洗了两把枣。” 温文杰:“……” 一桌子人都笑了。 顾宇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喝了半碗粥,放下碗。 “亲家,昨天你说的那个玉米底叶发黄的事,我昨晚回去翻了一下资料。” 温国良抬起头:“亲家,您还惦记这事呢?” “我想了想,单纯缺钾的可能性是有,但也不能排除另一种情况。” 温国良放下筷子,身子往前探了探:“啥情况?” “你那块坡地是朝南还是朝北?” “朝南。” “坡度陡不陡?” “还成,不算太陡,走路不费劲。” 顾宇轩又推了一下眼镜:“那可能不光是缺钾,还有一个可能是水土流失。” “朝南的坡地,夏天雨水一冲,表层腐殖质跟着水流走了,底下留下来的全是瘦土。” 温国良眼睛都亮了:“亲家,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 “每回下完大雨,地头那个沟里头全是黑泥水,我还说那是好土被冲走了。” “那就对了。” 顾宇轩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桌上的餐巾纸上画了个简图。 “你在坡中间挖一道横沟,宽一尺,深一尺半。” “雨水顺着坡往下流的时候,先落到横沟里头,沉淀一下,再慢慢渗进地里。” “肥水就留住了。” 温国良看着那个简图,眼睛都亮了:“亲家,你要是搁我们公社,能当农技员。” 顾宇轩笑了! 温文轩笑着道:“爸,顾伯伯可是教授!” “这可比农技员牛多了!” 温国良连连点头:“对对对!” 老爷子在旁边听着,往嘴里送了一颗红枣:“牛啥?” 第778章 我也是奉命行事 第778章我也是奉命行事 顾老爷继续道:“当初啊,我让他去当兵,可他非要当个书呆子。” “不过啊,这书呆子,适合他!” 这话说的,一桌子又笑了。 温文宁是在九点多才下楼的。 陈秀兰扶着她,慢慢走到餐桌旁边。 王姨把留的那碗疙瘩汤端过来,又配了一碟红枣糕。 李红梅端着碗坐在她旁边,一直看着她吃。 “多吃点,你现在是喂四个娃的人,不能吃少了。” “妈,我吃着呢。” 温文宁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抬眼往一楼走廊的方向扫了一眼。 走廊尽头那扇客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可门缝底下,隐约有一道影子晃了一下。 温文宁收回目光,慢慢喝汤。 客房里,王翠花的脸贴着门板,三角眼死死盯着门缝外头的方向。 她从早上就在等。 等厨房里有人倒下。 等客厅里有人呻吟。 等有人捂着肚子往厕所跑。 可她等了一个多钟头了,厨房里热热闹闹,碗碟碰着发出叮当声。 客厅里笑声一阵一阵的。 那个姓温的老头子的大嗓门,隔着一道墙都听得见。 半点上吐下泻的动静都没有。 王翠花的手心开始出汗。 陈大强坐在床角,也在听。 他听了半天,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娘,不对。” “啥不对?” “药,药咋没管用呢?” 王翠花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你昨晚真倒进去了?” “倒了,全倒了,一粒都没剩。” “搅了没有?” “搅了,搅了三圈。” 王翠花的三角眼转了转,脸上的褶子拧成一团:“那咋回事?那药是假的?” “不可能,那个戴眼镜的说了,见效快的很。” 陈大强皱眉:“那为啥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个人面面相觑。 床里侧的陈大宝忽然翻了个身,坐起来,揉着眼。 一条鼻涕虫从左鼻孔挂到嘴唇上,他吸了吸,没吸上去。 “奶,我饿。” 王翠花回头瞪了他一眼:“饿啥饿,再等等。” 陈大宝的声音更大了:“我要吃早饭。” “外头那个香味好香,我要喝粥。” 王翠花压着嗓子骂他:“闭嘴!” “这个节骨眼上,你给我老实待着,哪都不准去。” 陈大宝嘴一瘪,要哭。 王翠花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敢哭一声试试,看我不拧掉你的耳朵。” 陈大宝被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出声了。 王翠花松开手,继续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外头,温文宁放下汤碗,拿手帕擦了擦嘴角。 杨素娟过来收碗,她在杨素娟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杨素娟的手停了一下,然后非常自然地笑了笑,端着碗往厨房走了。 王翠花看不清她们嘴巴动的什么,心里发毛。 李大麦还是那个样子,躺在床里侧,蜷着身子,手捂着肚子。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只喝了小半碗水,啥也没吃。 脸色灰白灰白的,那种白不是正常人的白,是从里头泛出来的虚。 但王翠花没问,陈大强也没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8章我也是奉命行事(第2/2页) 她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嘴唇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早饭过后又过了半个钟头。 院子外头忽然就不对劲了。 由远到近,轮胎碾在路面上的声音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温文博正在院子里帮着劈柴,斧头举在半空,没落下去。 “这是啥动静?” 温文杰蹲在柴堆旁边码柴,抬头往院门那个方向看。 “好几辆车。” 车子在院门口刹住了,紧跟着是车门推开的声音。 然后是皮靴踩在青砖上的声音,又密又齐。 “砰……” 院门被踹开了。 那一脚力道极大,铁栓子从门框上崩出去,叮当掉在地上。 院子里一下涌进来七八个人。 打头的一个穿灰色军便装,没戴军帽,脑袋上头发短得扎手,一张麻子脸。 脸上的麻坑一个一个的,在晨光底下看着像是月球表面。 后头跟着的全是穿正经军装的保卫干事,腰间别着手枪,手里两个人还端着步枪。 温文博把斧头往地上一搁:“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没人搭理他。 麻子脸的人大步朝客厅走,皮靴底子踩在地面上,一步一个闷响。 后头几个干事分成两组,一组守在院门口,一组直接跟着他往里冲。 温文杰从地上蹦起来,一把拽住其中一个干事的胳膊。 “哎,说你呢,这是谁家,你知道不知道?” 那干事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 温文杰的手劲不小,五个指头扣着人家袖子不松。 “松手,公务执行,别妨碍。” 温文博也拦上去了:“啥公务?进门连个招呼都不打,踹门就进来?” “你们凭什么闯民宅?” 麻子脸的人头也没回,已经跨进了客厅的门。 客厅里,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杨素娟在旁边收拾茶几上的果盘。 顾宇轩站在窗边翻一本旧杂志。 那阵踹门的动静传进来的时候,三个人同时看向了门口。 老爷子的茶碗搁在茶几上,没放稳,碗盖磕了一下,叮当轻响。 麻子脸踏进客厅,站在门口,两脚分开,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老爷子身上。 “顾老司令。” 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听着还挺客气。 老爷子没动,手搭在拐杖上,看着来人:“你是谁啊?” “保卫处副处长赵麻。”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皮的证件,翻开来,往前递了半步,但没真递到老爷子手边。 一亮一合,收了回去。 老爷子的嗓音沉下去了一层:“赵副处长。” “这大早上的,带这么些人来我家,几个意思?” 赵麻的嘴角抿了抿,那张麻脸上挤出一点笑。 “老司令,我是晚辈,按理说不该来打扰您清静。” “可是没办法,事关军区安全,我也是奉命行事。” 顾宇轩把杂志合上了:“赵副处长,什么事情,说。” 赵麻的目光从老爷子身上移到顾宇轩脸上:“顾教授,是这么个事。” 他把双手从背后拿下来,交叉放在身前。 “我们保卫处今天凌晨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信。” 第779章 他们家可排场了 第779章他们家可排场了 “举报人说,顾家私通海外,家中藏有绝密通敌信件。” 这话一出来,客厅里安静了半秒。 杨素娟手里的果盘差点没端住。 顾宇轩的眉毛拧起来了:“通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麻的脸上那点笑没了。 “顾教授,我知道这话不好听。” “但举报信写得明明白白,有人有物有地方,我们不得不查。” “根据保卫处条例,凡涉密案件,接报后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完成现场核实。” “今天必须对顾家进行全面封锁搜查。” 老爷子的拐杖往地面上敲了一下。 这一下不重,但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荒唐!” 老爷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赵麻,你说这话之前过过脑子没有?” “我顾家三代军人,我在部队干了一辈子,流了几身的血,换来的就是一封匿名信就能被栽赃?” 赵麻没退,两手交叉,眼皮低着:“老爷子,我理解您的心情。” “可制度就是制度,上头的规矩在那摆着。” “凡涉通敌嫌疑,不管是谁,一视同仁,这也是保卫处存在的意义,不是吗?” 他这话说得客客气气,可弯弯绕绕里那根刺,戳得人心口疼。 什么一视同仁,什么制度在那摆着,这是拿大帽子扣人。 顾宇轩上前一步:“赵副处长,我可以理解你奉命行事。” “但你这个搜查令,谁签的?是不是走的正规流程?” 赵麻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在顾宇轩面前晃了一下。 “搜查令在这,手续齐全,保卫处盖章。” 院门口这边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大院里别家的住户听见了踹门和车子的响动,一个两个都探出了脑袋。 有从二楼窗户往下张望的,有走到自家院门口踮脚看的。 还有几个直接走到了顾家院子外头,脖子伸长了往里瞅。 一个穿深蓝棉袄的中年妇人站在隔壁院子的矮墙后面,跟旁边的人嘀咕。 “哎,出啥事了?保卫处的人?” “看那阵仗,好几辆车呢,里三层外三层。” “顾家?不会吧,老爷子那可是革命功臣。” “嘁,谁知道呢,保卫处的人能随便来?肯定有事。” “我就说嘛,前阵子他家那个儿媳妇一口气生四个,生得也太邪乎了,我就觉得不对劲。” “你这话说的,生孩子碍着啥了。” “我可啥都没说,我就是说个感觉。” 有嘴碎的几个说得热闹。 也有不搭茬的,站在远处皱着眉看。 客厅里,温文博和温文杰也冲进来了。 温文杰的手里抄着扁担。 就是他昨天从老家挑来的那根扁担,竹子的,两头削了尖。 他往赵麻面前一横:“你是哪个庙的,来我妹子家搜啥?” 赵麻扫了他一眼:“这位是?” 温文博拉了拉温文杰的胳膊:“老六,你先放下。” 温文杰扛着扁担:“大哥,我放不下!” “妹子在楼上坐月子呢,四个孩子还没满月,他们踹门就进来,我不管他是哪的处长!” 赵麻没理他。 杨素娟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老爷子和赵麻中间:“赵副处长,你搜可以。” “但你得掂量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9章他们家可排场了(第2/2页) “我公公是老革命!” “我儿子顾子寒,我小叔子顾国强,你应该都知道是谁!” 赵麻听到这个名字,嘴角动了一下:“杨主任,您说的我当然知道。” “可正因为如此,更得查清楚。” “要是顾家真的勾结了敌特,顾国强他这个司令,顾子寒这个师长,怕是都自身难保。” 杨素娟和顾雨轩的脸都白了。 温国良站在角落里,听到这几句话,胸口那股翻涌又上来了。 他先是闷咳了两声,然后越咳越厉害,弯着腰,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捂着胸口。 李红梅从他身后赶过来,拍着他的背。 “他爹,你慢点,慢点……” 温国良咳了半天,才喘匀了气。 他的嘴唇发紫,脸上那层灰白比昨天又重了一层。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客厅中央。 他的身板很直,可拐杖尖在地面上微微打颤。 这是他守了一辈子的家。 这栋楼,这个院子,他孙子,他的重孙,他的孙媳妇。 如今,有人踹门进来,说他通敌叛国。 太气人了! 走廊尽头的客房门开了。 这一回,门开得很大,不是偷偷摸摸的一道缝。 王翠花从里头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灰扑扑的旧棉袄,领口竖着,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但她的背挺着,头仰着,脸上带着一股子翻身做主人的亢奋。 陈大强跟在她后头,缩着脖子,但眼珠子转个不停。 “长官!” 王翠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转过去。 王翠花迈着八字步走过来,走到赵麻跟前站定了:“长官,您来得好啊!” “顾家要是真卖国通敌,我们可不包庇!” 她的三角眼在灯光底下放着光。 “我们是他们的亲戚没错,但是亲戚归亲戚,国家的事归国家!” “就该搜,不搜怎么知道干不干净?” 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一脸铁青的老爷子。 “舅舅,我不是针对您。” “可您要是真做了对不起国家的事,我王翠花第一个不答应!” 陈大强跟着点头,嘴巴哆嗦着附和:“对,对,不能放过。” 杨素娟看着这两个人,牙根子都在发酸。 温文杰攥着扁担的手又紧了一份。 “老婆子,你嘴给我闭上。” 王翠花的嗓门拔得更高了:“你凭啥让我闭嘴?” “我又没干对不起顾家的事,我可是清清白白的人!” “长官,您赶紧搜,绝不能放过坏人!” 她的嗓子尖利,穿透力极强,院门外头围着的人又嘀咕开了。 “哎,那个老婆子是他家亲戚吧?” “连自家亲戚都说有问题,那顾家这事不简单啊。” “嘘,听着,听着。” 王翠花越说越来劲,手脚并用地比划着:“长官,我跟你说,我一进这个门就觉得不对味。” “他们家可排场了,又杀鸡又搬酒。” “普通教授、普通军人,哪来那么多好东西吃?” “是不是通敌拿了好处,才过这么富裕的日子?” 她说完这话,自己还得意地看了看四周,觉得自己说得在理得很。 第780章 他爹,别急,别急啊 第780章他爹,别急,别急啊 温文博忍不住了:“你这个老太婆,胡说八道!” “你昨天在人家家里闹事撒泼碰瓷的时候咋不提这茬?” “你今天倒站出来充好人了?” 王翠花翻了个白眼:“我那叫亲戚之间闹矛盾,跟通不通敌是两码事。” 温文杰扛着扁担就要往前冲。 温文博一把拽住他:“老六,沉住气。” 就在这时候,二楼楼梯口传来声响,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楼梯的方向汇过去。 温文宁出现在楼梯拐角的位置。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棉衫,外头披着那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大衣没系扣子,松松地搭在肩头。 头发松松地编了一条辫子,搭在左肩上,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脸是白的,白里透着一层浅浅的粉,是养出来的那种好看。 眉眼弯着,嘴唇粉嫩嫩的,看着温温柔柔的。 手里端着一杯水,另一只手搭在楼梯扶手上。 她一步一步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得不急,每一步都稳。 大衣的下摆随着她走动的节奏轻轻摇,衬着她纤细的腰身。 走到最后两级台阶的时候,她停住了,站在那里,垂着眼往下看。 把客厅里所有人的脸看了个遍。 赵麻,几个端着枪的干事,老爷子,杨素娟,顾宇轩,温文博和温文杰,还有站在中间上蹿下跳的王翠花。 她看完了,嘴角弯了一下,两边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坑,好看,甜甜的。 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一片平静,比冬天院子里那口井里的水还静。 温文杰看见她就喊着道:“妹子,你别下来,上头待着!” 温文宁笑着摇了摇头,走完最后两级台阶,绕过温文杰,把他举着的那根扁担轻轻往下按了按。 “六哥,放下。” 温文杰张嘴要说话。 “放下!” 温文宁重复了一遍,声音软糯的,像在哄小孩。 温文杰的嘴合上了,扁担垂下去。 温文宁转过身,看向赵麻:“赵副处长。” 赵麻看见温文宁的时候怔了一下。 面前这个女人太年轻了,也太白净了,看着软得像是一捏就碎的瓷娃娃。 可她站在那的姿势,稳得不像话。 这就说顾子寒的媳妇,温文宁? “赵副处长,既然是实名举报,总该有个确切的位置吧?” 温文宁端着杯子,声音清清甜甜的:“总不能把顾家拆了。” 赵麻的眉头动了一下,明知故问道:“你是?” 温文宁道:“顾子寒的妻子。” 赵麻的嘴抿了抿:“顾嫂子,你说得对,不会拆。” “举报信里写得很清楚。” 赵麻收回目光:“举报信说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向一楼走廊拐角的那扇木门:“通敌信件就藏在顾老爷子书房的红木柜里,最底下那一层。” 这话落地的一瞬,客厅里静了半拍。 温文宁端着杯子的手没动,睫毛垂了一下,然后抬起来。 王翠花的身子往前探了一截,三角眼里的亮光要溢出来了。 陈大强站在她后面,脖子伸着,手指头在裤缝上无意识地搓。 赵麻已经朝书房方向迈步了:“走。” 两个端着枪的干事跟在他后面。 其余的人被赵麻一个手势拦住了:“都留在客厅里,不许走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0章他爹,别急,别急啊(第2/2页) 老爷子的拐杖在地面上重重戳了一下。 “赵麻,我跟你去。” “老爷子,按规矩,搜查过程中当事人不能靠近。” “这是我的书房。” “正因为是您的书房,您才更不能靠近,免得说不清楚。” 老爷子的面皮紧绷着,嘴唇抖了一下,没有往前迈步。 杨素娟走到老爷子身边,扶住他的胳膊。 温文宁把手里的水杯递给身旁的陈秀兰。 “我去看看。” 赵麻回头:“顾嫂子,你也不能进去。” 温文宁抬了抬眉毛,勾唇:“赵副处长,我不进去,我在门口站着。” “看着你们搜!” “还是说,搜查过程也不让被搜的人家看了?” 赵麻看了温文宁好一会儿,才迈步朝着书房走去。 温文宁也走到了书房门口。 王翠花也想跟过去。 温文杰一步挡在她面前:“你站那别动。” “你凭……” “我说站那别动。” 温文杰的声音不高,但那股子分量搁在那,王翠花的脚往后缩了半步。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冬天的日头已经爬到窗户上了,光从窄窗里漏进来一条,正好落在右手边那组红木柜上。 柜面的木纹在光底下泛着暗红色的润泽。 赵麻站在柜前。 “底层。” 两个干事蹲下去,拉开最底层的推拉柜门。 一排书紧紧挨着,书脊朝外,码得齐整。 一个干事的手伸进去,从左边开始,一本一本往外抽。 抽到第四本和第五本之间的时候,一个东西滑了出来。 是牛皮纸信封,边角磨出了毛,折了两道痕。 干事捏着信封站起来,递给赵麻。 赵麻接过去,两只手捏着信封的边,举起来,对着门口的光照了一下。 然后转过身,面朝走廊外面的客厅方向。 书房门口,温文宁站着。 门外的走廊里,所有人都在看这边。 老爷子拄着拐杖,一张老脸沉得像铁。 杨素娟扶着老爷子,嘴唇紧抿。 顾宇轩站在后面,手里的眼镜攥着没戴回去。 温文博和温文杰并排站着。 李红梅搂着温国良的胳膊。 再往后,王翠花挤在人堆后面,踮着脚尖,脖子伸到了极限。 陈大强没看信封。 他的眼睛一直一直盯着站在书房门口的温文宁。 赵麻举着信封:“各位都看见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截:“人赃俱获。” “顾老司令书房的红木柜最底层,通敌信件。” “这可是铁证。” 他把信封在空中晃了两下:“顾家这回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停了一拍,喝声道:“全部带走!” 王翠花在人群后头,浑身发抖,是激动的,三角眼里烧着一团火,嘴角往两边咧。 陈大强的手指头在裤缝上搓了又搓,指甲都搓白了。 一百五十块钱,这栋洋楼,二楼那个女人,全都要到手了。 温国良猛地弯下腰,咳得前胸贴后背,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闷。 李红梅扶着他,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爹,别急,别急啊……” 第781章 这个令签不下来 第781章这个令签不下来 此时,温文宁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过来:“铁证?” 她的声音不高,清甜,软糯,带着一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的弯弯的调子。 她笑了一声。 那声笑在压抑得快要爆开的书房走廊里,轻飘飘地荡开来。 赵麻举着牛皮纸信封的手,不太察觉地顿了一下。 温文宁把大衣的领子往上拢了拢,指尖碰着织物的边沿,慢慢抬起眼,看向赵麻。 “赵副处长!” 赵麻皱着眉。 温文宁的头微微歪了一点,眼睛弯着,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 “定罪之前,您不打开看看里面的内容吗?” “万一,不是顾家的催命符呢?” 催命符三个字落在空气里,赵麻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往下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 牛皮纸,没封口,边角磨出了毛,跟他接到的消息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可这个女人为什么笑? 为什么一点都不慌? 这栋楼里所有人都急了、怒了、怕了。 只有她,站在书房门口,端端正正的,像是在等他拆一件包好的礼物。 赵麻的太阳穴跳了跳,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但他的手已经伸向了信封口。 箭在弦上,收不回来了。 他撕开信封,捏住里头那张信纸的边,抽了出来。 信纸是带竖格的信笺,跟线人说的那种一样。 他展开,信纸上的字映进眼底。 瞬间,赵麻的脸变了,手指头开始抖。 温文宁走到了赵麻三步远的位置。 她站在那像一棵白玉兰:“赵副处长,你看到了什么?” 赵麻没应。 “念出来吧。” 温文宁的语气没变,还是那种软糯清甜的调子。 “念出来,让大家听听。” 赵麻的喉结上下滚了两趟,他没念。 温文宁勾唇一笑,声音不大,但念出的每个字都落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中。 “赵麻,黑鸦组织内线,代号毒蜂。” “今日清晨见红带子信号,即带队突查顾家,栽赃陷害。” 她念完后,全场死寂。 连院门外头围着看热闹的那些人,也闭了嘴巴,没人说话了。 风从院门口灌进来,吹得走廊里一阵冷。 赵麻手里那张信纸在风里抖得更厉害了。 温文宁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赵副处长,这上面写的,可是你和黑鸦特务勾结的完整计划?” 她的头偏了一点,看着赵麻的脸,两个梨涡浅浅地挂着,好看得很。 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十二月的风还冷。 “贼喊捉贼的戏码,演得开心吗?” 赵麻咬牙:“你,你换了信。” 温文宁笑着道:“换没换,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今天凌晨接到红带子信号就带人闯进顾家,这一点属不属实?” “举报信里通敌信件的位置说得一字不差,是谁提前知道的?” “不是你自己安排藏进去的,你怎么知道在红木柜的最底层?” 赵麻的腿开始打晃。 温文宁往后退了半步,靠着书房的门框,像是说累了,又像是给他留了一个说话的余地。 “赵副处长,想清楚再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1章这个令签不下来(第2/2页) “这里有这么多人看着。” 客厅那头,王翠花和陈大强的脸,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 王翠花的嘴张着,合不上,三角眼里的那团火一下子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恐惧。 特务? 计划败露了? 那封信被换了? 什么时候换的? 她贴着门框的手开始抖! 陈大强的两条腿一先一后地弯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然后整个人往前一倒,双手撑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 裤裆底下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越洇越大。 他被吓尿了! 王翠花紧跟着也软了下去。 她没陈大强那么斯文,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往后倒了半个身子,后脑勺磕在墙上,也顾不上疼。 “不是我!” “不关我的事!” “是他们让我干的!” 她用手指头戳着地上跪着的陈大强。 “是大强放的信,不是我!” “我就是系了条红带子,我啥也不知道!” 陈大强趴在地上,脑袋往地板上磕了两下,“哐哐”两声。 “我也不知道,我娘让我放的,我不知道那是啥。” “我就是放了一封信,我不是特务啊!” “求求你们,别抓我。” 他磕着头,额头上磕出一块红印,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往下淌,加上地板上那滩水渍,围在他身边一圈。 很臭! 温文杰连忙退后了一步,脏死了! 温文博也往后退了半步,把李红梅挡在身后,皱着眉。 院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人彻底没声了。 几个嘴碎的妇人互相看看,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温文宁的目光从瘫在地上的王翠花母子身上移开。 像是在看两只翻了肚皮的虫子,看了一眼就够了。 她转重新看向赵麻。 赵麻还站着,但他站的姿势已经变了。 肩膀塌下去了,手里那张信纸揉成了一团,满脸的麻坑里渗出一层冷汗。 也正是这一刻,院门外传来一群皮靴踩在青砖道上的声音。 “赵麻。” 声音传来,不高不低,很冷! 赵麻的后背一下绷直了。 他认得这个声音。 院门口的光被一群人的身影挡住了大半。 打头的那个人走在最前面,军装笔挺,肩上的星在冬天的日头底下亮得扎眼。 下颌线硬得像是用刀削出来的,青色的胡茬冒了一层,眼底两片红,是一夜没睡的那种,但腰板直得像一杆枪。 顾子寒身后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同样一身军装,领口的级别章比赵麻的高了两档。 保卫处正处长,再后头是一整排荷枪实弹的警卫,至少十二个人。 步枪端在手里,枪口压低。 顾子寒走进客厅的时候,目光直接落在赵麻脸上。 “你的级别不够调动这个编制的搜查队。” “今天凌晨两点十五分,你用保卫处副处长的身份越级签发搜查令。” “绕过正处长,绕过审批流程。” “因为你知道,走正常流程,这个令签不下来。” 赵麻的嘴唇哆嗦着。 “顾,顾师长,我是接到实名举报……” 第782章 这是逮捕令 第782章这是逮捕令 “你接到的不是举报。” 顾子寒往前走了一步:“你接到的是你背后那条线的收网指令。” “红带子信号,今天清晨六点零三分出现在这棵老槐树上。” “你在六点二十七分发车。” “六点五十一分到大院门口。” “我们全程跟踪了你的车。” 赵麻的脸上那层冷汗变成了水珠子,顺着麻坑往下流。 跟在顾子寒身后的正处长迈前半步:“赵麻,这是逮捕令。” 他的声音比顾子寒的还要沉:“你涉嫌勾结黑鸦组织,刺探军区保密信息,伪造搜查令栽赃军属。” “拿下!” 两个警卫从两侧上来,一左一右,把赵麻的胳膊往后一拧。 赵麻被架着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飞快地扫了一圈。 他看到了老爷子的拐杖,看到了杨素娟发白的脸,看到了顾宇轩攥着的眼镜,看到了地上瘫成一团的王翠花和陈大强,看到了从院门口涌进来的警卫。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温文宁身上。 那个穿着米白呢子大衣的女人,还是站在书房门口的位置,还是那副模样。 温温柔柔的,甜甜静静的,脸颊上那两个浅浅的坑还挂着。 可就是这个女人,把他的牌翻了个底朝天。 把他精心布置的局,拆了个粉碎。 赵麻的眼底忽然涌上疯狂。 他的右手在身侧猛地一动,从腰间的皮套里抽出了那把配枪,手臂甩过一道弧线,枪口定在了站在书房门口的温文宁身上。 “去死!” 他的嗓子里挤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劈了。 客厅里几声尖叫同时炸开。 有杨素娟的,李红梅的…… 枪口对着温文宁的胸口,三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上,子弹出膛到命中,不超过零点一秒。 温文杰冲了出去。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根扁担,身子比脑子先动了,朝着赵麻扑过去。 可他的位置在客厅那头,隔着五步远,来不及。 温文博也动了,往温文宁的方向挡。 也来不及。 顾子寒动了。 他是从院门口的方向进来的,跟赵麻之间隔着七步。 在他起步的同一瞬间,另一个方向有人更快。 书房门框的另一边,紧贴着墙壁站着的一道影子也动了。 那个影子从始至终都在那里。 从赵麻踏进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就在那里。 没有人注意到,一双手,从赵麻的右侧后方伸出来。 左手扣住赵麻的手腕,往外一拧。 右手同时卡上了他持枪的虎口,拇指嵌进骨节之间,往下一压。 枪响了! 子弹射入了天花板,灰尘和碎石渣从头顶扑落下来。 赵麻的手腕被拧到了一个人体工学不该存在的角度,枪“啪”地掉在了地上。 同一秒,两个警卫冲上来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地上摁。 赵麻的脸被按在冰冷的地板上,麻坑贴着地面,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 制住赵麻手腕的那个人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是一个穿着普通便装的年轻男人,看着二十五六岁,面容普通,站在人堆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2章这是逮捕令(第2/2页) 但他的手法,干净利落。 是军区出来的。 温文宁站在原地,没有动过。 从枪口对准她到枪声响起再到赵麻被按在地上,前后不超过三秒。 这三秒里,她没有往后退,没有蹲下去躲,没有尖叫。 她就站在那里,大衣领口贴着下巴,辫子搭在肩上,碎发落在耳边。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有几粒落在了她的头发上。 她抬手,把头发上的灰轻轻拍了拍。 顾子寒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他的手握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手指头都在抖。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媳妇。” 温文宁抬眼看他,此刻顾子寒的脸是白的,比她还白。 眼底那两片红血丝像是要渗出来了,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那三秒,他的命走了一个来回。 温文宁伸手,在他攥着她肩膀的手背上拍了两下:“我没事。” 顾子寒没松手,甚至又收紧了一分。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头顶上,什么都没说,可手心全是冷汗! 身后,被按在地上的赵麻还在挣扎。 正处长的声音冷冷地落下来:“铐上。” 金属手铐的声音“咔哒”一响,赵麻的挣扎停了。 地上的王翠花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两只眼直勾勾的,像是魂被抽走了。 陈大强伏在地板上,浑身散发着尿骚味,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院门外头,那些看热闹的人已经散了大半。 剩下没散的,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方才嘀咕顾家有问题的那个穿蓝棉袄的妇人,把脖子缩进了领子里,一声不吭地往自家院门口退。 退到门口的时候,腿一软,差点绊在门槛上。 枪声的回响在客厅的天花板上慢慢消散。 天花板上多了一个弹孔,灰和碎渣还在一点一点往下掉。 顾子寒的额头还抵着温文宁的头顶,没有抬起来。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发丝上,热的,急的,带着还没从那三秒里走出来的后劲。 温文宁微微动了一下,侧过脸,在他的手背上又拍了两下。 “子寒。” 她的声音是软的,轻的:“我没事,真的没事!” 顾子寒的额头在她发顶上停了几秒,呼吸慢慢匀下来了。 他松开手,转过身。 那一瞬间,温文宁看见他脸上所有的柔软和脆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干净了。 剩下的,是军人带着刚毅冷冽的脸。 他迈步走向赵麻,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声声沉沉。 “押送军区秘密审讯室,单独关押,严加看管。” 正处长立刻点头:“明白。” 两个警卫把赵麻从地上拽起来,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往外拖。 赵麻的军装前胸全是灰,脸上那些麻坑里还嵌着地板缝里的灰尘,嘴角磕破了,渗出一丝血。 他的两条腿拖在地上,皮靴底子刮着木板,“吱呀吱呀”响。 快到门口的时候,赵麻的脖子用力往后拧。 他的目光越过警卫的肩膀,死死地落在站在书房门口的温文宁身上。 那目光是毒的,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 第783章 是个急躁的 第783章是个急躁的 温文宁就站在那里,大衣搭在肩上,辫子垂在胸前,碎发落在耳侧。 她看着赵麻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很浅的弧度,带着两个小坑,但那笑里没有温度。 她甚至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打量一条已经被拔了牙的蛇。 赵麻的喉结动了动,满脸怨气,但他的脸被拧过去了,两个警卫不给他回头的机会,直接把他架出了院门。 军用卡车发动,在院门外头突突地响,柴油味飘进来一阵。 赵麻被塞进了车厢后面,篷布帘子放了下来。 温文宁收回目光,没再看门口。 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两三秒。 正处长留下的那几个警卫站在门口,荷枪实弹,枪口朝地。 老爷子的拐杖在地面上撑着,整个人的分量好像都压在那根木头上。 杨素娟扶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红,但没掉泪。 温文博和温文杰站在一起,温文博的拳头握着,温文杰手里那根扁担还横在身侧。 温国良靠着墙,两条腿站得笔直,可胸口又开始不舒服了,一口气堵在喉咙底下,上不来下不去。 李红梅的手攥着温国良的袖子,指头发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味。 是从地板上那滩水渍里飘出来的,混着冷汗和恐惧的酸腐气息。 顾子寒的目光从院门口收回来,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到了客厅中间地板上瘫着的那两个人身上。 陈大强趴在地上,额头贴着木板,浑身发抖,裤裆底下那片深色的水渍浸到了膝盖。 王翠花半靠着墙根,两条腿伸直了,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三角眼里全是白。 那种白,是看见了阎王的白。 顾子寒朝他们走过去。 军靴底子踩在地板上,一步,两步,三步…… 鸦雀无声,好像整栋楼都在屏气。 顾子寒走到王翠花面前,一米八七的个头,肩上两颗星,影子把王翠花整个人笼在底下。 “王翠花。” 他叫了一声,嗓音是平的,听不出怒,也听不出恨。 可就是这种平,比刀子还难受。 王翠花的身子缩了一截,像是想把自己按进墙缝里。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话问得客气。 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不是在问,是在给王翠花最后一个开口的机会。 开了口,就是证词。 不开口,一样拖走。 王翠花的三角眼往上翻了翻,翻了两圈,忽然嚎了起来:“不是我!” 她的嗓子尖得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在喊:“子寒啊,不是我啊!” 她的手指指向地上趴着的陈大强:“都是大强干的!” “信是他放的!” “药也是他下的!” “我就是,我就是听了那个戴眼镜的人的话,收了五十块钱,系了条红带子!” 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一边哭一边把头磕得“咚咚”响。 “子寒啊,我可是你表姑!” “你也知道,乡下日子不好过。” “我就是贪点钱。” “那人说给钱,我们就这样做了!” “我啥也不知道啊!” “是大强,全是大强干的!” 陈大强趴在两步远的地方,听见这话,浑身一激灵,脑袋从地板上抬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3章是个急躁的(第2/2页) 满脸的鼻涕泪水混着额头上磕破的血痕,嘴唇哆嗦着。 “娘?” 他的声音破了,像是被人抽了一嘴巴以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哑。 “娘,你说啥?” 王翠花没看他,三角眼死死地盯着顾子寒的军靴。 “子寒啊!” “那封信,是大强从我手里抢走的,他非说他去放。” “药也是他自己倒的,我拦都拦不住。” “我一个老婆子,我哪敢干这种事!” 陈大强的嘴张着,脸上那层灰白又叠了一层,变成了一种纸一样的颜色。 他看着趴在地上指着自己的亲娘,喉咙里动了动,半天才蹦出一句。 “娘,油纸包是你从裤腰里掏出来的,信也是你给我的。” 王翠花猛地抬头冲他吼:“你放屁!” “你自己贪心,你自己手痒,你赖我?” “我生你养你容易吗?” “你现在要害死我啊!” 陈大强的手指在地板上抓了两下,他的头又垂下去了,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娘,这是要他一个人背锅?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看这一幕。 温文杰的脸拧成一团,手里的扁担攥得咯吱响。 温文博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下药?” 温文杰的嗓门忽然拔起来了:“她刚才说下药?” 他转头看向温文宁,两只眼通红:“妹子,这个畜生往水缸里下药了?” 温文宁点了一下头。 温文杰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他两步冲过去,扁担高高举过头顶,带着风,直直朝着趴在地上的陈大强的脑袋砸下去。 “我打死你!” “竟然要给我妹子下药!” 他的嗓子都喊劈了。 “你敢害我妹子!” “你全家都吃了我妹子家的饭,住了我妹子家的房,你反过来往水缸里下毒?” “你是个人吗?” 扁担已经到了陈大强后脑勺上方三寸的位置。 一只手伸过来了。 那只手很稳,五根手指张开,掌心朝上,不偏不倚地架住了竹扁担的中段。 扁担砸在掌心里,发出一声闷响,可顾子寒的手纹丝没动。 温文杰的力气不小,挑过一百三十斤担子的人,可这一扁担砸下去,硬是被顾子寒一只手接住了。 “六哥。” 顾子寒的声音很冷,冷得像腊月天院子里那口井里打上来的水。 “别脏了你的手!” 温文杰瞪着眼,胸口起伏着,扁担还没松。 “这种货色,六哥,你打了他,回头手都嫌臭。” 顾子寒把扁担往下压了一分,看着地上吓得面色苍白的陈大强。 “他涉嫌勾结敌特,在军属住宅内投毒,谋害军人家属。”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地板里。 “按军法处置,这是枪毙的罪。” 温文杰的手慢慢松了,扁担落在顾子寒掌心里,被他随手递给了旁边的温文博。 看得出来,这六哥的脾气是个急躁的! 温文博接过去,没说话,把扁担竖在墙边。 第784章 卖了一家子的命 第784章卖了一家子的命 陈大强的脑袋还贴着地板,听见枪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电打了一下。 “不要枪毙我啊!” 他猛地抬头,满脸都是水,说不清是汗还是泪还是鼻涕。 “我招,我全招!” 他跪着往前爬了两步,膝盖碾过自己那滩尿渍。 “昨天半夜,我,我从客房出去的。” “先去的书房,信塞进了红木柜子最底下那层,第四本和第五本书中间。” “然后我去的厨房。” “水缸盖子我搬开了,那撮白面子全倒进去了,还拿勺子搅了三圈。”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那药是我娘给我的,她说是那个戴眼镜的人给的。” “说喝了不死人,就是上吐下泻。” “那个戴眼镜的还说了,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五十块。” “后天上午十点,城南车站桥头第二根电线杆底下交钱。” 顾子寒皱眉,拳头握了起来! 王翠花在旁边尖叫起来:“陈大强,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给你药了?” 这个儿子怎么这样? 她把他养大,这个时候,他的帮她这个老娘啊! 没用的东西! 陈大强扭过头看着王翠花,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像个人样。 “娘,那个油纸包就是你从裤腰里掏出来的。” “你当着我的面,一层一层掀开给我看的。” “你说不死人,你说闹上几天全家都躺床上起不来。” “你说事成了还有一百五,你还说要把那封信塞进书房,通敌的帽子扣到顾家头上。” “你还说,到那时候这栋洋楼归咱们!” 王翠花的嘴张着,合不上了。 陈大强把脸转回来,对着顾子寒的军靴。 “还有那封信,信也是那个戴眼镜的给的。” “我娘说塞进老爷子书房,翻出来就是铁证,顾家全家都得进去。” “子寒表弟啊,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我全交代了啊。” 杨素娟的手在老爷子的胳膊上攥紧了,指节都在发白。 李红梅站在温国良旁边,听到下药那些话的时候,脸“唰”地就没了颜色。 要是水缸被下了药,那他们可都全吃了啊。 她的手不自觉地往温文宁的方向伸:“宁宁……” 温文宁走了过去,握住了李红梅的手:“妈,没事,水缸昨晚就换了。” 王姨从厨房那边快步走出来,围裙还系着,两只手在上头搓了搓。 “对,对,昨晚宁宁就跟我交代了,让把旧水缸换掉。” “小陈一大早就把那口旧缸搬到后院浇花去了。” “今早做饭用的水,全是从院子那口井里新打上来的。” “粥也好,汤也好,全是干净的水。” 王姨说完,看了温文宁一眼。 那眼神里头的东西很复杂,有后怕,有庆幸,更多的是对这个年轻媳妇的服气。 她提前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 昨天她说换水缸的时候,笑了笑,脸颊上两个小坑,说怕水脏了。 当时谁也没往深里想。 现在回头一看,那哪是怕水脏了,那是已经算准了今天这一步。 杨素娟的手慢慢松开了老爷子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看着站在茶几旁边的温文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4章卖了一家子的命(第2/2页) 这个儿媳妇,从头到尾,都很清楚的。 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水缸会被动手脚,知道信会被塞进书房,知道红带子会引来保卫处的人,知道那封信的内容已经被换了。 她甚至知道子寒会什么时候会回来。 从昨天傍晚到现在,这栋楼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她的掌心里。 可她从头到尾,就只做了两件事。 换了一口水缸,让人换了一封信。 然后站在书房门口,穿着米白色的大衣,笑眯眯地看着所有人自己跳进坑里。 她知道她要对付王翠花,但不知道安排的如此天衣无缝,真真是厉害! 顾老爷子站在客厅中央,拐杖杵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王翠花身上移开,又从陈大强身上移开,最后落在了客厅角落的某个地方。 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就是一面白墙。 可他像是透过那面墙在看什么东西,看了很久。 “我这一辈子,上过战场,挨过子弹,埋过战友。”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从胸腔最深的地方一个字一个字挖出来的。 “枪林弹雨里,我没怕过。” “可今天,我怕了。” 客厅里没人说话。 “不是怕你们这些歪瓜裂枣。” 老爷子的拐杖往前挪了半寸:“我怕的是,我二姐,要是知道自己女儿变成今天这副德行,怕是会被活活气死啊。” 王翠花趴在地上,浑身的抖停了一瞬。 “我当了一辈子兵,打了一辈子仗,护了一辈子人。” “到头来,我自己的血亲,跑到我家里,往我重孙喝的水里下毒。” 老爷子的手在拐杖头上攥着:“拿人家一百五十块钱,就能卖了一家子的命。” “一百五十块钱!” 王翠花的脑袋磕在地板上,不敢抬。 老爷子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经历过枪林弹雨的眼睛里,翻涌的不是怒,是一种深到骨头里的倦。 “带走吧。” 他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自己卧房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了,没回头。 “子寒。” “该怎么审,就怎么审!”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你二姑奶奶那边,我自会说!” 老爷子的拐杖点着地板,一声一声地远了。 卧房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杨素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没声,就是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老爷子是真的伤心了。 顾子寒的目光从爷爷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地上的陈大强身上。 两个警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陈大强的胳膊往起拽。 陈大强被拽起来的时候,那件破棉袄的前襟散开了,贴身那件旧背心鼓着一小块。 一个警卫的手碰到了那个鼓包,随手往下一扯,几张折了两折的纸片从内兜里滑了出来。 纸片飘飘荡荡落在地板上。 两张粮票。 一张布票。 两张肉票,一张半斤,一张一斤。 还有一张工业券。 第785章 缺德到家了 第785章缺德到家了 顾宇轩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蹲下去捡起那张工业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这是老爷子书房抽屉里的。” 他站起来,手里攥着那张券,声音很冷:“老爷子那个抽屉里一直放着几张票证,我上个月还帮他整理过。” “肉票两张,一张半斤,一张一斤,工业券一张,是我替他去区里开会领的。” 他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陈大强脸上,像是在看一只从米缸里抓出来的老鼠。 “你进我爸书房放信的时候,顺手偷的?” 陈大强的脑袋垂着,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话。 温文杰在旁边听见了,脸上那股怒又翻上来。 “下毒还偷东西,你他娘的还是个人吗?” 温文博按住温文杰的肩:“老六,别骂了,脏嘴。” 陈大强被两个警卫架着,两条腿在地上拖,脚趾头划过那滩尿渍。 就在经过温文宁身边三步远的地方时,他忽然抬起头了。 那张灰白肿胀的脸上,嘴唇裂着,血和鼻涕糊在下巴上,可他的两只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温文宁。 “那些东西本来就该是我的!” 他的嗓子嘶哑着,像是破了的风箱拼命往外挤气。 “顾家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是顾家的亲戚!” 两个警卫拖着他往前走,他的脚在地板上乱蹬,拼命把脑袋往温文宁的方向扭。 “我喜欢你!” 他喊了出来,嗓子都喊劈了。 “你知不知道,我第一天进这个门就喜欢上你了!” “你那么白,那么好看,你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坑!” “顾子寒算什么东西?他一个当兵的,他配不上你!”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我就是想得到你!” 这些话像是一盆腐烂的脏水泼进了客厅。 温文宁一阵恶寒! 那种从胃里翻上来的反感让她的眉心皱了一下,胃口泛酸。 这种东西,也配说喜欢? 烂泥沟里的癞蛤蟆,连爬到她脚边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手指攥了一下大衣的袖口,像是从眼前拂掉了一只苍蝇。 顾子寒听见陈大强说的最后那几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的血从脚底烧到了头顶。 他的军靴踏了出去了,踩在地板上,木头“咯吱”一声响。 两个警卫还没反应过来,顾子寒的右脚已经抬起来了。 军靴的底子是硬皮的,铆着铁钉。 那一脚踹在陈大强的胸口上。 陈大强整个人往后飞出去一截,后背撞在茶几腿上,茶几晃了一下,上面的杯子翻了。 他还没来得及哼一声,顾子寒已经上前,第二脚踩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整个人按在了地板上。 第三脚,军靴底子压在了陈大强的脸上。 铁钉隔着皮底磕在颧骨上,陈大强的嘴被踩歪了,嘴角往外翻,嘴里的涎水混着血丝从缝隙里溢出来。 顾子寒的重心往下压了一分。 一米八七的个头,军人的体重,全压在那只军靴上。 陈大强的脑袋被按在地板上,发出含混不清的哀嚎,两只手在地上乱抓,指甲刮得嗞嗞响。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你喜欢谁?” 此刻,他的眼睛是红的,红到发黑,红到底下全是要吃人的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5章缺德到家了(第2/2页) 他的右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枪套。 手指头在皮套的翻盖上扣了一下,又松开,扣了一下,又松开。 那个动作,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温文博往后退了一步,把李红梅挡得更紧了。 温文杰嗓子眼里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见过杀猪的,没见过这个。 不对,眼前的妹夫比杀猪狠。 杀猪的好歹还吆喝一声。 可这妹夫,是想直接毙了这人啊! 陈大强的脸被军靴的底子压得变了形,左边的颧骨往里凹了一块,嘴巴歪着。 牙齿从嘴唇的缝隙里露出来,粉红色的涎水混着血沿着嘴角往地板上淌。 他的两条腿在地上蹬着,像一条被踩住了头的蛇。 顾子寒的脚没挪,重心还在往下压。 正处长在旁边看了几秒,脸色变了变,往前迈了一步。 “师长。” 他的声音里带着小心:“再踩下去,人就废了。” 顾子寒没动。 正处长又走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师长,留口气,还得审呢。” “他的口供很重要,后面的线还得从他嘴里往外拽。” “死了就啥也问不出来了。” 顾子寒的军靴在陈大强脸上又停了三秒。 三秒后,他的脚抬起来了。 陈大强趴在那里,嘴里的血往外涌,一口一口吐在木地板上。 他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左半边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眼睛眯成一条缝,鼻梁上一道深深的靴底印子。 顾子寒退后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军靴底子上沾的那点血渍。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中带着极冷的调子:“拖下去。” “这些人,我亲自审。” 正处长应了一声,挥了挥手。 两个警卫把瘫成一团的陈大强从地上拖起来。 陈大强的两条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脚尖拖在地板上,画出两道血痕。 另外两个警卫架住王翠花。 王翠花被拽起来的时候,两条腿一直在打晃,膝盖往里弯了两回差点跪下去,又被警卫硬拽住了。 “不要啊!” 她的嗓门已经喊哑了,劈了似的裂着。 “舅舅,舅舅救我啊!” “我是你二姐的闺女啊!” “你不能不管我啊!” 老爷子的卧房门关得死死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王翠花的哭喊声穿过走廊,穿过客厅,从院门口传了出去。 院外的甬道上,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大院里别家的住户,有拎着菜篮子路过的,有推着自行车出门的,有抱着孩子串门的,全都停在了顾家院门外头。 陈大强被拖出院门的时候,他的脸上那道靴底印子在冬天的日光底下清清楚楚。 左边脸肿得眼睛都睁不开,嘴角裂了,鼻子歪了,整个人像是从泥坑里捞上来又被人踩了两脚的烂泥。 裤裆湿着,棉裤膝盖上也湿着,走过的地面上留着一串深色的水渍。 一个穿棉袄的中年男人站在甬道边,皱着眉看了两眼。 “这是犯了啥事?” “勾结特务,往军属家里下毒。” 旁边有个同院的老大爷接了话,嗓门不大不小。 “乖乖,缺德到家了。” 第786章 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第786章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另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墙根底下,往陈大强身上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皱巴巴的。 “这不是前两天刚来的那家亲戚吗?” “啥亲戚,狼心狗肺的东西。” “住着人家的房子吃着人家的饭,反手就下毒。” “唾!” 有人真的往地上吐了一口。 王翠花被拖出来的时候,头发散了一半,灰扑扑的旧棉袄前襟敞着,扣子扯掉了两颗。 她的嘴还在喊,但嗓子哑了,喊出来的声音像是漏了气的风箱。 “我冤枉啊……” “冤枉个屁!” 甬道边上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棍,用拐棍尖指着她。 “人家顾家待你不薄,你恁个恶毒法!” “可不是,四个孩子还没满月呢。” “往水缸里下药,这是要毒死一家子啊。” “搁过去,这号人得浸猪笼。” 唾沫星子从四面八方飞过来。 王翠花的脸上挨了两口,她也没力气擦了,整个人像一条被拍在案板上的死鱼,被拖着往军用卡车的方向走。 陈大强先被塞进了车厢,王翠花紧跟着也被推了上去。 篷布帘子放下来,车厢里黑了。 引擎声轰地一下,卡车动了。 车轮碾过青砖甬道,声音远了。 院门口那些围观的人还站着,嘴里嘀咕着。 “唉,顾老爷子人多好啊。” “可不是,自己的亲戚干出这种事,老爷子的心得多疼。” “我看那老太婆胆子怕是有天大,连军属都敢害。” “别说了,赶紧散了吧,别给顾家添堵了。” 人慢慢散了。 院里又安静下来。 但这个安静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一楼走廊尽头那间客房里传了出来。 紧跟着,是一个小孩子的哭喊声。 “娘,娘,你怎么了!” 是陈大宝的声音。 温文宁的脸色微变。 李大麦出事了! 杨素娟三两步冲进客房,屋里传来她的声音,带着慌。 “来人,快来人!” 她跑了出来,手上沾着血,鲜红的,从指缝里往下滴。 “李大麦不行了!” “她在床上打滚,身底下全是血,流了一大滩!” 温文宁拧了拧眉,快步往客房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先是看见了陈大宝。 那孩子蹲在门边的墙根底下,两只手抱着膝盖,满脸的鼻涕眼泪,嘴巴张得老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温文宁低头看了他一眼,迈进了客房。 床上的被褥已经乱了,半条被子拖在地上,床单上洇着一大片深红色的血渍,从床中间一直蔓到了床沿。 李大麦不在床上。 她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歪歪斜斜地站在门口旁边三步远的地方,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捂着小腹。 她的脸是灰的,是那种烧过的纸灰的颜色,嘴唇发紫,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往下渗。 鲜红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淌,流到脚面上,流到她脚底下踩着的那双破棉鞋上,在地板上汇出一小摊。 她的两条腿在打颤,站都站不稳,全靠那只扶在墙上的手撑着。 她抬起头,看见温文宁站在门口。 “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6章孩子怕是保不住了(第2/2页)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救救我……” 她的另一只手从小腹上松开,朝着温文宁的方向伸过来。 那只手上全是血,五根手指张着,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然后,她的眼睛往上翻了,白多黑少,膝盖往前一软,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 温文宁往后退了半步,侧过身,没有去接她。 李大麦摔在了地板上,侧着身子,蜷成一个虾米的形状,手还捂着肚子。 血从她身下往外渗,在地板上慢慢扩开。 温文宁蹲下去,两根手指搭上了李大麦的手腕。 脉象很乱,细弱得像一根要断的丝线,快而无力。 她抬起头,隔着客房的门看向客厅。 “送医院,来不及了再拖就是两条命。” 顾老爷子的卧房门打开了。 他站在门口,拐杖撑着门框,往这边看了一眼,看见了地上那滩血。 “宇轩!” “快送她去医院,现在就去,一分钟都别耽搁。” 老爷子的声音沉着,可尾音里带着一丝颤。 “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他的拐杖往地上顿了一下:“作孽啊。” 老爷子的头低了一截,满头白发在冬天的光底下看着格外刺眼。 “对不起,二姐啊……” 这一句,像是从老人胸腔最深处叹出来的。 老爷子的背弯了下去,拐杖撑着,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顾宇轩没有多说,弯腰抱起了李大麦。 这女人瘦得没几两肉,可浑身湿淋淋的血沾在顾宇轩的中山装前襟上,一大片暗红。 “我去开车。” 顾宇轩抱着人往门口走,脚步又快又稳。 杨素娟抓起棉大衣披在身上,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院外的吉普车引擎声再次响起来,比方才那辆军用卡车的声音更尖。 车轮碾着砖石路面的声音飞快地远了。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陈大宝还蹲在走廊的墙根底下,哭声小了,变成了一抽一抽的喘。 没人管他。 温文宁直起身,看了一眼客房地板上那滩血,转过身,走出了客房。 顾子寒站在走廊口等着她。 他的军装前襟上也沾了灰,是方才天花板上掉下来的。 可他没管那点灰。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温文宁的手:“媳妇。” “好好休息,没事了。” 他的声音放轻,跟方才那个踩着人脸骂人的军人判若两人。 温文宁点了点头。 楼上婴儿房,传来一阵细碎的哭声。 随后此起彼伏。 王姨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来了来了,别哭,别哭。” 陈秀兰也急忙擦了擦手上的血,往楼上跑。 李红梅松开温国良的胳膊,第一反应也是往楼上冲。 “外孙在哭呢,我上去看看。” 温国良点了点头,他靠着墙,两只手撑着膝盖,胸口闷得厉害。 温文博走过来,拍了拍温国良的肩膀:“爸,上楼歇着去。” 李菊英也从厨房那边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块抹布,不知道方才是在里头擦什么。 她跟着温文博,扶住温国良的另一条胳膊:“爸,我扶您。” 第787章 他爹,你咋了? 第787章他爹,你咋了? 此时的顾子寒也弯下了药,一只手臂从温文宁腰后绕过去,另一只手扣在她的膝弯底下。 “子寒,你干啥……” 话还没说完,脚已经离地了。 顾子寒把她抱了起来,两条胳膊稳稳地圈着,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你刚才站了太久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得好好休息。” 温文宁把脸靠在他的胸口上。 军装的布料粗糙,硌着脸颊,可底下那颗心跳得又稳又有力。 顾子寒抱着她一步一步上楼梯,每一步都走得稳。 到了二楼卧室,他把她放在床上,弯腰把被角掖好。 “乖乖躺着,别下来了。” “一定要把月子坐好,不然容易留下病根!” 温文宁拉了拉他的袖口:“好好好,顾师长!” “你今晚不回来了吧?” 顾子寒点了点头,他今晚得要审鱼,抓老鼠! 温文宁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一下:“快去吧,我知道今天晚上军区又要热闹了。”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脊背一凉。 “暗地里的那些老鼠,该抓的总能抓到几只。” 顾子寒低下头,嘴唇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下,温热的,轻的。 “媳妇,等我回来。” 他站起身,转身出了卧室。 走到隔壁婴儿房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两秒。 屋里头,王姨抱着老二在哄,陈秀兰抱着老四在拍背。 李红梅坐在小床旁边,一只手搭在老大的襁褓上,轻轻摇着。 温国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撑在膝盖上,弓着腰。 温文博站在温国良身后,手搁在他爹的肩膀上。 李菊英帮着把老三的被角掖了掖。 看见顾子寒站在门口,几个人都抬头了。 “爸,妈,大哥,嫂子,我得走了。” “军区还有事要处理。” “家里交给你们了。” 李红梅点头,声音有点哑:“你放心去,孩子有我们呢。” 温国良也抬起头,看着他。 “去吧,子寒,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温文博没说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那一拍的意思很清楚,有我在。 顾子寒点了一下头,转身,迈出了房门。 军靴踩在楼梯上,一级一级往下走。 众人的的目光从门口追了出去,追到那个穿着军装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那个背影很直。 肩上的星在走廊的光里亮了一闪,两条肩线撑得笔直,腰板像一杆枪。 温国良忽然就没忍住,眼眶热了。 李红梅回头看他,轻声问:“他爹,你咋了?” 温国良把眼角那点湿用手背擦了:“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我就是觉得。” “咱闺女嫁对人了。” 李红梅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婴儿房里,老二终于不哭了,砸吧着嘴睡了。 温国良的手从膝盖上松开,想站起来,刚一起身,那股憋了一晚上的东西忽然从胸腔里翻涌上来。 一口气堵在喉咙底下,越压越重。 “咳…” 第一声还轻,到第二声就收不住了。 他弯下腰,两手撑着椅背,咳得整个人弓成了虾。 一声接一声,像是肺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搅。 “哇……” 老三被吵醒了,小嘴一瘪,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7章他爹,你咋了?(第2/2页) 温国良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脸憋得通红。 他冲李红梅摆了摆手,意思是我没事,弯着腰往门口退。 “别,别吵着孩子。”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闷出来,断断续续的。 “我下楼去咳。” 李红梅站起来要跟。 温国良用力摇头:“你看着孩子,我没事。” 王姨抱着老二,抬头看了看温国良往外走的背影。 “亲家这个咳嗽,不对劲啊。” “明天得去医院瞧瞧,别拖了。” 温国良已经走到了楼梯口,捂着嘴,尽量把声音压在喉咙里。 一步一步往下走,每走一步,胸口那块地方就翻腾一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走到一楼客厅,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弯着腰,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人。 只有墙上那口落地钟在走,嘀嗒嘀嗒。 温国良咳了好一阵,终于缓过来了。 他把手从嘴上拿开,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掌心里有一点东西,不多,就那么一点,颜色看不太真切。 他皱了皱眉,把手往裤子上蹭了两下。 …… 军用卡车在军区大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路灯的光从铁丝网那边透过来,在水泥地面上拉出一道一道长影子。 两个警卫先跳下车,拽开后厢的篷布帘子。 陈大强是被拖下来的。 他的两条腿已经没有力气了,脚尖拖在地上,在水泥面上划出两道刺耳的声响。 脸上那道军靴印子在灯光底下更清楚了,左边颧骨肿得老高,眼睛只剩一条缝。 嘴角裂开了,干涸的血痂结在上面,嘴巴合不拢,涎水顺着下巴往脖子上流。 裤子还是湿的,从腰到膝盖,棉裤在冬天的冷风里冒着一股子骚味。 王翠花第二个被拽下来。 她比陈大强好一点,至少腿还能动。 可她的精气神已经散了,三角眼半闭着,嘴唇灰灰的,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 两个人被押着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铁门。 铁门上面有编号,黑色的油漆,描得端端正正。 走到最里面一间的时候,门打开了。 屋里面一盏灯泡挂在天花板上,瓦数不高,黄得发昏。 一张水泥台子充当桌子,台面上什么都没有。 两把铁凳子,焊死在地面上,凉得能冻透裤子。 陈大强被按在铁凳子上。 王翠花被带去了隔壁那间。 铁门在身后关上了,锁舌扣进去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几秒。 陈大强坐在铁凳子上,浑身哆嗦得像筛糠。 他的牙齿上下磕着,嗒嗒嗒嗒,磕得自己脑仁疼。 这间屋子太冷了,水泥墙,水泥地,连个窗户都没有。 他的手撑在膝盖上,手指头白得像是血都被冻回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又开了,进来的是顾子寒。 他的军装换了一件干净的,扣子从领口到腰间一粒一粒扣得严实。 肩上的星在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底下也亮着。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走到水泥台子前面,把文件夹搁上去,拉开铁凳子坐下来,跟陈大强面对面。 中间只隔着那张水泥台子。 第788章 你觉得上面没有人? 第788章你觉得上面没有人? 顾子寒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然后合上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大强,就那么看着,没说话。 陈大强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手指头在膝盖上抓了两把裤子。 这个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然后顾子寒开口了:“陈大强。” “你刚才在我家客厅里说的那些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说清楚,那个戴眼镜的人,长什么样?” 陈大强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 “高,高个子,戴一副圆眼镜,框是金色的。” “脸瘦,下巴尖,说话的时候有口音。” “啥口音?” “南,南方的,带着弯弯的调。” “见了几次面?” “就,就一次,地方是在镇上供销社后面那条巷子里。” “我娘带我去的。” “他给了五十块钱的定金,还给了那包药和那封信。” “他说事成之后在城南车站桥头第二根电线杆底下交钱。” “后天上午十点。” 顾子寒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城南车站桥头,后天上午十点。 这个接头点跟之前从老火车站后街那间修鞋铺子里抓到的情报下线交代的情况,可以互相印证了。 他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纸上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陈大强凑过去看了两眼,点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是他,就是他!” “那副圆眼镜,那个尖下巴,就是他!” 顾子寒把照片收回去。 他的手搁在水泥台面上,十指交叉,指节上还留着方才那一脚的余劲。 “陈大强。” 陈大强的脖子缩着。 顾子寒继续道:“你在我家厅堂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喜欢我媳妇。” “说你做这些事是为了得到她。” 陈大强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顾子寒的十指松开了,两只手平放在台面上。 “你他妈也配?” 这四个字不重,可陈大强像是挨了一棍。 他的脑袋往下缩了一截,整个人团成了一个虾米。 顾子寒站了起来,铁凳子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尖响。 他绕过水泥台子,走到陈大强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不打你!” 陈大强的眼睛从缝里往上翻,带着一丝侥幸。 此时,顾子寒的目光落在陈大强放在膝盖上的那双手上。 “但你的手,往我家人水缸里倒药的手,下半辈子,用不上了。” 陈大强的那一丝侥幸瞬间碎了,浑身的血全往脚底板冲。 “不要,不要,我错了……” 顾子寒没再看他。 他转身走到铁门口,拉开门,回头对走廊里待命的两个警卫道:“留口气就行。” 门关上了。 铁门里面传来陈大强的嚎叫声,尖利,凄厉。 可铁门很厚,声音从缝隙里漏出去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种含混的闷响。 走廊里另一扇铁门后面,王翠花的审讯也在进行。 这边安排的是正处长手底下的人。 王翠花被按在铁凳子上,两只手铐在身前,铐子的链条在水泥台面上哗啦啦地响。 她的嘴还在说,语速快得像在打机关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8章你觉得上面没有人?(第2/2页) “我都说了,我啥也不知道!” “是那个戴眼镜的来找我的,在镇上,他先找到我的。” “他给了我五十块钱,说让我进了顾家,把一封信放到书房里。” “他还给了一包药,说不死人的。” “我就是贪那个钱,我没别的心思啊!” 负责审讯的干事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记。 “戴眼镜的人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没说!” “怎么联系上的?” “他来找我的,我赶集的时候他在路上拽住我的。” “他怎么知道你是顾家的亲戚?” “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他就是说他知道我是顾家那个老教授的表亲。” “然后呢?” “然后他就说了这些事,给了钱,给了药,给了信。” “红带子的暗号是谁告诉你的?” “也是他,他说事办好了,在院子里最高的树枝上系一条红带子。” “他说外头会有人盯着,看见红带子就知道事成了。” 铁门外面的走廊里,顾子寒站在王翠花那间审讯室的门口,听了一阵。 听完,转身往走廊最深处走。 最里面一间,门上没有编号。 铁门比外头那些厚了一倍,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是白的,比那种昏黄的灯泡亮得多。 守门的两个警卫看见顾子寒过来,敬了个礼,把门拉开。 屋里面的灯是白炽灯,两百瓦的,直直地照在水泥台子上,亮得人睁不开眼。 赵麻坐在铁凳子上。 手铐把他的两只手锁在面前的铁杆上,铁杆焊在水泥台面上,纹丝不动。 他的军装已经被扒了,只穿着里面那件白色的汗衫,领口松着,胸口上的汗毛在灯光底下一根一根看得清楚。 脸上那些麻坑在白炽灯的直射下更显眼了,像月球表面的环形山。 他的嘴角还有那道磕破的口子,血干了,结了痂,裂在那里像一条蜈蚣。 顾子寒走进去,把文件夹放在水泥台面上。 这一次他没有坐下来,站在赵麻对面,低头看着他。 赵麻抬起头,看见了顾子寒。 两个人的目光在白炽灯底下碰上了。 赵麻的嘴角动了一下,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顾师长。” “你抓了我,有什么用?” 赵麻的声音哑了,但口气还硬着:“我就是一个保卫处的副处长,二杆子。” “你觉得上面没有人?” “你觉得我赵麻能一个人签搜查令,调动一个排的兵力来搜你家?” 顾子寒没接话。 赵麻的笑扩大了一点:“你查不到的,顾师长。” “你就算把我打死在这间屋子里,你也查不到上面那个人。” 顾子寒伸手翻开了文件夹,里面是一沓纸,打印的,还有几张手写的笔录。 他把最上面那张纸抽出来,翻过来,放在赵麻面前。 “看看这个。” 赵麻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烫着卷发,穿着一件花布裙子,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大概三四岁,胖乎乎的,脸上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赵麻的笑没了。 他的整张脸在一瞬间变了,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的声音变了调:“顾子寒,你做什么?” 第789章 一颗棋子而已 第789章一颗棋子而已 顾子寒冷冷道:“你媳妇叫齐秀兰,你儿子叫赵小磊,今年三岁半。” “她们现在住在你岳父母家里,对吧?” 赵麻的手铐在铁杆上撞了一下,哗啦响。 “你别动她们!” “我没动她们。” 顾子寒又抽出一张纸:“你的上线让你干完这一票之后,是不是答应把你媳妇和孩子送出去?” “送到哪去?港岛?还是更远?” 赵麻的嘴唇哆嗦了 一想到林夜输了比赛之后,就要彻底远离她,夏青柠顿时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离她远去。 她直觉眼前的沈轻鸿很不对劲,正想问“你有什么办法”,突然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即便是战力,也没有什么感觉……新晋一品一劫的武王而已,难道还能跟人家在极武境待了几十几百年的比?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成为一名真正的训练家么?”纪源实在不耐烦了,开门见山道。 眼看能杀出一条血路,对于西域长使府的这些家伙,好像已经见到了家一样,一个个精神都是一震,开始了一轮进攻。 经过盗匪这一祸害,城中一切牲口家禽,全部丧失殆尽,管城百姓害怕再有兵患,直接隐遁到乡下,抑或投奔城外亲戚。 方田之满脸通红,却也无可奈何,实在是因为,他将火狐红云,看成是师父路由送给沈越的东西。 于是我们的张毅同学,就从自己的队伍中间越众而出,看到张毅的打扮虽然不伦不类,但是隐约还能够发现,保持着一些炎黄子孙的传统美德。 海面大爆炸,方圆数百里的海域寂灭,化为一片死寂之地,唯有最中心那两团刺目的光芒,一碧绿,一微白。 北斗亲自命令夏火担任教官,“好好”地用心训练他们,旨在将他们之中有作为特异者潜能的人全部挖掘出来,到时候能够形成一支精英的特异部队,适应多样化的战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9章一颗棋子而已(第2/2页) 为什么那么多娱乐公司看似项目盈利,但很容易就因为一个项目的失败而被拖垮。 两夫妻也算懂事,跪拜后就赶紧收拾收拾自己东西,他们还特意说明了一下,然后迅速走人,并没有动这些人的财物。 晚上的派对结束时,已经十点多了,毛雨宁回到房间洗澡后,关了手机倒头就睡。 那一日,冰系屠城,空间收割,工厂地下的丧尸隐患,彻底消除,斩获上千枚一级晶核。 车祸是那些人,给她制造的死亡现场,在车上,她们已经动手了。 此刻,人类舰队不像是航行在宇宙之中,而像是航行在一个童话世界里面。 当目光再次落到双头怪身上时,那只双头怪已经被刀气斩成一块块碎肉。 可是偏偏她还害怕苗海涛见到贾俊清,会出现什么别的误会,反倒是会影响她跟贾俊清之间的感情。 他看着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地方,眉头紧锁,随后舒展,神情变得激动不已。 她像是一只蠕动的蚕宝宝,晶莹的口水滴答滴答的落在曾羽的脸上。 他在死了之后,成了儒教仙人,被封为神兵大帝。因此他的这个仙术,是兵道的极致力量。那些士兵所发射出来的弓箭,都带有人道的意志。 “那,你们斗胆就试试看!”独远言毕身后清风宝剑整个巨大剑鞘轻颤,若不是那位老者离去,倒是有想帮李寒空物色一柄绝世宝剑。 虽然董泊天没说这个大人物是谁,但是能指挥狼主,并给狼主下达任务的人,能是简单的人吗? 第790章 越低调越好 第790章越低调越好 眼镜男往前倾了倾身子:“东海那边,海域边防的军演刚进入第二阶段。” “而且,目国很不安分,他被死死绊在那里了。” “短时间内,别想回来!” 他随意的让烟灰落在地图上,洒了一圈。 “能给顾子寒签逮捕令的就两个人,一个是他叔顾国强,另一个是他爷爷顾老爷子。” “一个是现在京市现在的司令,一个是老司令!” “没有这两个人签字,顾子寒弄不死那些人。” 他停了一拍:“顾国强回不来。” 眼镜男弯着腰,等着下文。 男人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在桌沿上碾了一下。 烟头灭了,最后那点火星缩成一个黑点。 “启动第二套。” 眼镜男的眼镜片闪了一下:“您是说……” “顾老爷子心脏不好,早年在战场上落的病根,是吧?” “是。” “那就做点事情刺激刺激他。” 男人把烟蒂扔进桌角的铁皮烟灰缸里,缸底磕出一声脆响。 “让他签不了这个令。” 他的声音沉了半分:“最好,让他永远闭上眼睛,永远开不了口。” 眼镜男的腰弯得更深了:“明白。” “还有。”男人撑着桌子站起来,椅子往后退了半步。 他虽然站在灯光的边缘,可那张脸依然藏在暗处,只露出一截下巴和紧绷的唇线。 “看来,野鹤就是顾家那个媳妇儿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调没变,可字与字之间咬得很重,像是牙齿在磨。 那种冷静里裹着的东西,不是慌,是被一个女人反复搅局之后压到了极限的恨。 “一个野鹤,搅了我三盘棋。” “渡口的线断了,火车站的铺子被端了,赵麻栽进去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她是个天才。” “不过,天才也是人。” “不是刚生完孩子吗?” 男人转过身,面对着眼镜男,灯光终于照到了他的半张脸。 那张脸很普通,五官端正,搁在人堆里不会多看一眼,可此刻嘴角那道弧度,让人后背发凉。 “趁她虚弱,要她的命。” “派一批人,直接去顾家。” “杀了她!” 眼镜男的腰弯得像一把折尺:“是。” “还有沈越州那边。” 男人走到窗帘旁边,伸手捏住窗帘的布角,没拉开。 “告诉他,动手,弄死顾子寒。” “趁他审人的这几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眼镜男退后一步,躬身退向门口:“长官,还有别的吩咐吗?” 黑暗里没有回应。 眼镜男没有多等,拉开门,侧身出去了。 门合上的那一瞬,屋里又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台灯的灯泡闪了两闪,灭了。 …… 京市最深处。 红墙围着的院子里,老槐树的枝桠上挂满了霜,灰白一片。 院子东边那间屋里亮着灯。 三把藤椅围着一张矮茶几,茶几上搁着三个白瓷杯,杯里的茶已经凉了。 坐在正中间那把藤椅上的老人头发全白了,穿一件洗得发旧的灰色中山装,领口翻出来一截白棉衬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0章越低调越好(第2/2页) 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指节粗大,是年轻时候握过枪杆子的手。 左边坐着的人稍年轻几岁,戴一副黑框眼镜,军装笔挺,是林部长。 右边那位穿着深蓝色呢子大衣,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乱,脸上的皱纹比另外两人少一些。 林部长身后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国字脸,站得跟一杆枪似的,是刘彪。 正中间的老人开了口:“说吧!” 刘彪上前半步,声音沉稳:“国老,这些日子,温同志身边发生了几件事,我整理了一份汇报。” “第一件,十一月下旬,黑鸦组织通过保卫处副处长赵麻,策动顾师长的远亲王翠花母子潜入顾家。” “往水缸里投毒,在顾老司令书房里栽赃通敌信件。” “目的是一箭双雕,既除掉温同志,又把整个顾家拉下水。” 坐在右边的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茶凉了,没味。 刘彪继续道:“第二件,赵麻今天带人强闯顾家搜查。” “温同志提前掌握了对方的计划,用掉包的方式把栽赃信件换成了赵麻勾结黑鸦的证据。” “赵麻当场暴露,拔枪企图射杀温同志。” “被现场安保人员制服。” “目前赵麻已被逮捕,由顾师长亲自审讯。” 正中间的老人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温同志受伤了没有?” “没有,我们安排的人及时出手,枪打偏了,子弹射入了天花板。” 林部长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说道:“国老,温同志自从接任野鹤这个代号以来,前后破获了三条黑鸦在京市的情报线。” “渡口的,火车站的,还有这次保卫处内部的。” “每一条线,她都是在极其有限的条件下完成。” “她的身份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右边那位老人皱了皱眉:“老林,你的意思是,黑鸦那边已经锁定她了?” 林部长点了点头:“从这次赵麻的行动来看,对方已经知道野鹤就在顾家。” “虽然还不确定他们是否掌握了温同志的真实身份,但可以肯定的是,下一步,他们会对顾家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正中间被唤做国老的老人沉默了。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只有窗外的北风刮着树枝发出的呜呜声。 老人的声音很慢:“老鼠发现了猫。” “那就在猫的身边,再多放几只猫。” “不管黑猫白猫,会抓老鼠的就是好猫!” 他抬起头,看向刘彪:“温同志的安全,是头等大事。”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先保住她。” “她可是国宝啊!” 刘彪立正:“是!” 林部长接上话:“国老,我的建议是让刘彪亲自带一队人,都挑身手最好的,暗中潜伏在顾家周围。” “不惊动顾家人,不暴露行踪,只负责保护温同志的安全。” 右边那位老人点了点头:“我同意,这件事越低调越好。” “顾家那边不能知道!” “毕竟野鹤的身份,是大机密!” 第791章 就是夜里着了凉 第791章就是夜里着了凉 国老摆了摆手:“好,就这么定了。” “刘彪,你今晚就去布置,明天天亮之前全部到位。” “是。” 刘彪转身要走,林部长忽然咳了一声:“等等。” 刘彪停住脚。 林部长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松了一些。 “国老,还有一件事要跟您汇报。” “温同志上个月生了。” 国老“啊”了一声:“生了?” 林部长点头:“对,顺产,生了四胞胎。” 右边那位老人的茶杯差点没端住:“顺产?多少?” 林部长再次重复:“四个,三男一女。” 国老笑着道:“四胞胎,顺产,这可是头一遭啊。” “我活了七十多年,还没听说过谁家一胎顺产四个的。” 林部长也笑了:“据说母子平安,孩子都很健康。” 国老拍了拍膝盖:“好事,大好事。” 他转头看了看林部长,又看了看右边那位。 “温同志还在月子里?” “是,满月还差些日子。” “那该送的礼,得送。” 右边那位老人,是机密部的,大家都称他为唐老。 若是温文宁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掉大牙。 因为这唐老就是温文宁的大学班主任。 唐老立刻接话:“这个必须随,老林你先替我记上,回头我让秘书把钱送过去。” 林部长点头:“我也得出一份,上一次温同志帮了我们科研部一个大忙,礼数不能少。” 国老沉吟了好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叩了几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水上。 “温同志对国家做出的贡献,不是一份随礼能衡量的。” 他抬起头来:“我也送一份。” 林部长和唐老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这位老人亲自送礼,那分量可就不一样了。 “不过这份礼怎么送,得讲究。” 国老站了起来,两只手背在身后:“不能大张旗鼓,不能让外人知道温同志跟我们的关系。” “别惊着温同志,也别给顾家添麻烦。” 林部长站起来:“明白,我来安排。” 窗外的风又猛了一阵,老槐树的枝桠刮在窗棂上“沙沙”响。 国老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两手背在身后,灰色中山装的后背在灯光底下有些弯:“保护好她。” “我们国家要是保护好温同志。” “若是失去她,于国而言,损失必然是巨大的!” …… 京市的天亮得迟。 七点钟的时候,窗户外头还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 温文宁睁开眼的时候,枕边是空的。 顾子寒昨晚没回来。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手搭在被面上,心里把昨天的事情过了一遍。 赵麻被抓了,王翠花和陈大强也被带走了,后天城南车站桥头还有一个接头点等着收网。 子寒在军区审讯,至少今天白天不会回来。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一直窜到膝盖,她打了个哆嗦,立刻套上棉鞋,披了件厚袄子,拉开卧室门的时候,走廊里还是静悄悄的。 婴儿房那边传来细碎的呼吸声,四个娃都在睡。 陈秀兰趴在婴儿房靠窗的凳子上打盹,手里还攥着一块尿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1章就是夜里着了凉(第2/2页) 温文宁没有惊动她,轻手轻脚走下楼。 一楼客厅里空荡荡的,落地钟的指针指着七点一刻。 厨房那边有水声。 温文宁走过去,脚步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了后院的方向。 王姨蹲在后院的水井旁边,手里搓着一件衣裳。 那件衣裳是棉的,灰蓝色,领口翻着毛边,是件男人穿的内衫。 王姨搓了几下,皱着眉把衣裳提起来看了看,对着光。 “这血咋洗不掉呢,揉了半天了,颜色还这么深。” 她嘀咕了一句,又把衣裳按进水盆里。 温文宁的脚步停在了后院的门槛上,目光落在王姨手里那件棉衫上。 灰蓝色,翻毛边,领口那个位置有一道补丁,针脚细密,是母亲李红梅的手艺。 这件衣裳她认识,是爹的。 温文宁的手扶住了门框:“王姨。” 王姨回头:“哦,宁宁你起来了,这么早?” “王姨,这件衣裳哪来的?” 王姨把衣裳从水里捞起来拧了拧:“昨晚你娘塞在走廊的脏衣篓里的。” “我闲着也是闲着,今早就先拿出来洗了。” “本来想着一泡就干净了,可你瞧瞧,这一大片。” 她把衣裳抖开,举在温文宁面前。 温文宁目光一顿,那片颜色不是脏污,不是泥渍,而是血。 从领口往下,一直蔓延到胸前那个位置,洇成了一大片暗红色,洗了这么久,颜色还是深沉的。 温文宁的手在门框上收紧了:“王姨,这是昨晚的?” “应该是,你娘塞进去的时候捂得严严实实的,我还以为是不小心泼了酱油。” “打开一看才知道是血,我还纳闷呢,谁流了这么多……” 王姨说到一半,抬头看见了温文宁那张白净的脸上,所有的血色都褪了。 “宁宁?” 温文宁没应声,转身就往楼上走,脚步比方才快了三倍。 二楼拐角客房的门关着。 温文宁在门口站了两秒,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两下:“爸,妈,开门。” 可是,好一会里面没动静。 温文宁又敲了两下:“妈,是我。” 又等了一会会,房间里脚步声才响了起来,是李红梅的,拖沓的,像是一夜没怎么睡。 门拉开一道缝,李红梅的脸出现在缝隙里,眼圈是红的,两只眼睛肿着,像是哭了整夜。 “宁宁?你咋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温文宁没有回答她的话,她的目光越过李红梅的肩,看向屋里。 温国良坐在床沿上,弯着腰,一只手撑在床板上,另一只手捂着嘴。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灰了,颧骨下面那层暗色像是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 “爸。” 温文宁推开门走进去。 李红梅想拦她:“宁宁,你爸没事,就是夜里着了凉……” 此时,温国良的声音也从里面传了出来:“对呀,闺女,你别担心,爸就是……” 话还没说完,温国良面色再一次白了下去,他撑着床沿站起来,摇晃了一下,迅速扶住了墙,快速往洗手池那个方向走。 他弯下腰的那一刻,一声闷咳从胸口翻出来。 “咳咳咳……” 第792章 起来,爸出事了 第792章起来,爸出事了 不是昨天那种干咳,这一声,沉,闷,带着一股子往上涌的力道。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一声盖过一声…… 闺女在这里,温国良不想让闺女看见自己这个样子,可是实在是忍不住。 温国良趴在洗手池边上,两只手扣着池子的沿,指节都白了,重重的一声咳之后,他吐了。 温文宁看见洗手池的白瓷面上,溅开了一片鲜红色,像墨汁泼在宣纸上一样,一下就散开了,触目惊心。 李红梅的腿一软,整个人滑着墙壁就坐到了地上。 “他爹啊!” “你说好的不严重,你说是老毛病!” “可昨天晚上吐了血,今天早上还是吐了血啊。” “去医院吧,求你了,去医院看看吧!” 温国良的手还撑着洗手池,脊背弓着,他的嘴唇上有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一滴,落在白瓷里。 温文宁快步走到他身边,两根手指搭上温国良的手腕上。 此时,温国良的脉象让温文宁的心往下坠了一截。 涩,滞,像是一条河道里淤满了泥沙,水流推不动。 有的地方快得打鼓,有的地方慢得像要停,完全乱了章法。 肺脉上的那一路更是触目惊心,气血走到那个位置就断了,跟前头接不上。 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把所有翻涌的东西都压下去了。 她的声音是软软段:“爸,先喝口水。” 温文宁从袖口里抽出一个小瓷瓶,拧开,倒进旁边的杯子里,加了温水,递到温国良嘴边。 水是空间里的灵泉,她昨晚就备好了。 温国良接过杯子的时候,手在抖,杯沿磕到了门牙上。 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到了胸口那个位置,那种翻涌的感觉一下子就缓了。 像是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把那些堵着的东西往两边推了推,留出一条细细的通道。 他喘了一口气,然后又喘了第二口。 胸口不那么闷了,喉咙里那股腥甜也淡了几分。 温国良抬手在嘴角上擦了擦,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水。 “宁宁,这水……” “爸,喝完它。” 温文宁的语气温柔,但不容拒绝。 温国良把剩下的水喝了,杯子放在洗手池边上。 他的脸色好了一些,颧骨底下那层灰白淡了一点,嘴唇也没有刚才那么紫了。 “宁宁,爸没事。” 温国良转过身,看着坐在地上的李红梅,又看着站在面前的温文宁。 “都是老毛病,年年冬天都犯。” 温文宁把他扶到床边坐下来,蹲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爸,你骗妈可以,骗不了我。” 她的声音很轻,可温国良的眼神闪了一下。 温文宁的手按在他的膝盖上:“爸,你这样多久了?” 温国良不说话。 李红梅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的裤子都磨脏了。 “你问他问不出来的!” 她的声音又急又气又怕:“你爸这个倔脾气,死都不开口!” “在家的时候我就说让他去镇上的卫生院看看,他说没事,扛一扛就过去了。” “过年的时候咳血,他背着我吐在了灶房的灰堆里,以为我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2章起来,爸出事了(第2/2页) “我翻灰的时候看见了,我问他,他说是划破了嘴!” 李红梅越说越急,声音都变了调:“划破了嘴,能划出那么多血来吗?” “他就是不去,死活不去!” 温国良低着头,手搁在膝盖上,半天才说了一句:“去了,花钱。” 三个字,把李红梅的话堵住了。 温文宁的鼻尖酸了一下。 花钱。 她爹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挣的每一分钱都留给了七个儿子和一个闺女。 到头来自己病了,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治,是花钱。 “爸。” 温文宁握住他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指缝里都是裂的:“钱的事你别操心,女儿有。” 温国良摇了摇头:“宁宁,爸不要你的钱。” 温文宁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可声音还是稳的:“爸,这不是要不要的事。” “你是我爸,你病了,我带你去医院,天经地义。” 况且,她不缺钱! 温国良看着面前这张白净的脸,那双弯弯的眼睛里含着泪水:“爸,就是不想连累你。” “你正坐月子呢,四个娃都等着你喂,你操心爸干啥。” 温文宁的手收紧了一些:“爸,你这话,我不爱听。” 她站起来,朝着李红梅道:“妈,帮爸换件干净衣裳,我去叫大哥他们。” 李红梅忙道:“好咧,好咧!” “当家的,你可要听闺女的话!” “吓死我了……” “……” 温文宁下楼的时候,温文博已经起来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洗脸,听见温文宁的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妹子,你咋这么早?” 温文宁道:“大哥,爸病了。” 温文博手里的毛巾没擦完,直接搭在了脖子上:“啥?病了?” 温文宁点了点头:“嗯,刚才爸在楼上咳血,不少。” 温文博的脸变了,他把毛巾往凳子上一甩,大步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温文宁:“妹子,你别急,大哥上去看看。” “以前,爸在家里也咳嗽,但都是老毛病了,也没见咳血啊!” 温文宁拦住他道:“大哥,爸得去医院。” 温文博点了点头,两步并一步地上了楼。 温文宁转身去敲了西边客房的门。 温文杰开门的速度比温文博慢,他昨晚喝了酒,这会还迷糊着,揉着眼睛出来的。 “妹子?咋了?” “六哥,起来,爸要去医院。” 温文杰的酒一下就醒了:“爸?咋了?” 温文宁声音依旧软软甜甜的,带着些许急促:“别问了,穿衣服,叫上五哥。” 温文杰嘴张了张,到底没问,转身扯了一下还在床上的温文轩。 “老五,起来,爸出事了!” 温文轩翻身坐起来的时候,被子都蹬掉了。 十分钟后,三个哥哥都穿戴整齐站在了二楼走廊里。 温文博从客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扶着温国良的胳膊。 温国良换了件干净的棉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但走路的时候,两条腿还是有些晃。 李红梅跟在后头,眼圈红着,手里攥着一条手帕。 第793章 你会开车? 第793章你会开车? 温文杰看了一眼温国良的脸,什么都没说,可眼底满是着急。 温文轩也没吭声,走上去扶住了温国良另一条胳膊。 此时,温文宁站在楼梯口,她道:“爸,哥,你们等我一会儿,我我们走。” 温国良看了看三个儿子和闺女,连忙道:“宁宁,你不用去,你在家歇着。” “你还在月子里头,外头冷得很,你别……” 温文宁打断了他的话:“爸,我得我!” 李红梅赶紧拉温文宁的手,着急道:“宁宁啊,你爸说得对,你月子还没坐完呢。” “万一落了病根可咋整?” 温文宁的声音软软的:“妈,我没事!” 可声音里头那股子劲儿,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这几天她天天在空间里,用泉水泡着,喝着灵泉水,吃的东西也都是空间里的,身体早就已经恢复了。 温文博叹了口气:“妹子,你大嫂还在楼上呢,让她跟着去就成。” 温文宁看着温文博道:“大哥,大嫂要帮着带孩子。” “大哥,我是学医的。” 这一句话,把三个哥哥都说安静了。 温文杰嘟囔了一声:“妹子你这脾气,跟小时候一样倔。” 温文宁笑了一下:“我去换衣服,你们在楼下等我。” “很快的!” 她快步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挑了一件藏青色的厚呢大衣。 领口翻着,腰线收着,扣子从上到下扣得齐齐整整。 头发编成一条辫子,搭在左肩上,用一枚银色的发卡别住碎发。 脚上换了一双矮跟的棉皮靴,踩在地板上稳稳当当的。 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好,空间里的灵泉水泡了这些日子,身体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推开门出来的时候,李红梅站在走廊里,看见她这身打扮,叹了一口气。 “你呀……” 温文博摇了摇头。 温文杰把手里的棉手套往口袋里一塞,嘀咕了一句:“从小就这样,认准的事儿十头牛拉不回来。” 李菊英也从房间里出来了,看着温文宁,笑着道:“小妹,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我们拦不住你。” 温文宁握了握李菊英的手:“大嫂,四个孩子交给你和王姨,陈姐了。” 李菊英点了点头:“放心,嫂子看着呢。” 这个时候,二楼婴儿房里传来一阵哭声。 先是老二,紧跟着老四也哭了,然后老三不甘落后,也扯着嗓子嚎。 王姨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哎哟,一个带一个,这四个祖宗!” 陈秀兰急忙冲进婴儿房:“来了来了,别哭了!” 她解开衣襟,先把老大抱过来喂上了奶。 可另外三个还在嚎。 温文宁快步走进婴儿房,弯腰把老三抱了起来。 小家伙哭得小脸通红,两只小拳头在空气里乱挥。 “不哭不哭,妈妈在呢。” 她转头看李菊英:“嫂子,奶粉在柜子第二层,用温水冲,水温试一下手腕内侧不烫就行。” 李菊英点头,三两下就冲好了一瓶,先喂了老二。 王姨也利落,抱着老四拍了两下背,塞上了另一瓶。 三个小家伙叼着奶瓶嘴的样子,一模一样。 嘴巴嘟嘟的吸着,眼睛眯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两只小手不安分地扒着奶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3章你会开车?(第2/2页) 老三喝了两口打了个嗝,奶沫子从嘴角冒出来,糊了李菊英一手。 老二更逗,喝着喝着脚丫子一蹬,奶瓶差点飞了,王姨赶紧接住。 “你个小祖宗,力气怪大!” 老四在温文宁怀里喝得最安静,两只手抓着妈妈的衣领,不撒手。 温文宁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嘴角弯了弯。 三个奶娃娃喝饱了,换了尿布,打了嗝,一个接一个地闭上眼睡了。 温文宁把老四放回小床上,给她掖好被角。 这才转身走出了婴儿房,下了楼,扶住温国良的胳膊。 “爸,我们去医院。” 温国良看着面前这个穿着藏青色大衣的闺女,鼻尖酸得厉害。 养了个好闺女啊,就是自己这身子骨不争气,让孩子月子里还跟着操心。 “走吧,爸。”温文宁扶着他往院门口走。 推开院门的那一瞬,一片片雪花从天上飘了下来。 十二月的京市,总是下雪。 雪花细碎,像棉絮一样从灰白色的天上一片一片地往下落。 落在院子里的老槐树枝桠上,落在门口的青砖甬道上,落在温文宁的肩头。 “下雪了。”温文杰伸手接了一片在手心里,看着它化成一滴水。 “京市的雪,跟咱老家的不一样。” 温文轩把围巾解下来,绕到温国良脖子上。 “爸,围上,外头冷。” 温国良拍了拍他的手:“你自己围着,爸不冷。” “爸,你就别倔了。” 温文杰上来把围巾系了个结:“冷不冷您说了不算,妹子说了算。” 温国良被三个儿子架着往吉普车那边走,步子慢,但稳住了。 温文宁绕到车头,拉开了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温文博愣了一下:“妹子,你会开车?” 温文宁笑的发甜,像是一颗冬日里的糖:“大哥,我会开。” 她发动引擎,车子“轰”地一声响。 温文杰从后座探出头来:“妹子,你啥时候学的开车?” 温文宁打了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甬道。 “考了驾照的,合法的,六哥你别担心。” 温文杰往后靠了靠,嘴里念叨:“了不得,我妹子会开车哇。” 温文博坐在副驾驶上,手搭在车窗框上,看着外面的街景。 京市的大街比他们县城宽了五倍不止。 路两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顶上落了一层薄雪,像裹了糖霜。 街上的自行车不多,偶尔过一辆公共汽车,绿皮的,车顶上冒着白烟。 路边有人骑着三轮车卖红薯,炉子上的蒸汽跟雪花搅在一起往上飘。 温文轩趴在后座车窗上,鼻子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这就是京市啊……” 温文杰在旁边推了他一下:“哥,改天咱们出来逛逛。” 温文轩没搭理他,眼睛就是舍不得从窗外移开。 可嘴上不说,心里头都记挂着坐在后排中间的那个人。 温国良缩在李红梅和温文轩中间,身上裹着围巾和李红梅从楼上拿下来的一条毛毯。 他没看窗外,低着头,手搁在膝盖上,车里暖和,可他的手还是凉的。 李红梅攥着他的手,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攥着。 第794章 妈,我是大夫 第794章妈,我是大夫 温文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手握着方向盘,稳稳地往医院的方向开。 雪越下越大了。 军区总医院的大门口,两棵松树上挂满了雪。 吉普车刹在台阶底下的时候,顾宇轩已经站在门口了。 温文宁在叫三个哥哥的时候,用家里的电话拨通了军区医院的电话找到了顾宇轩和他说明了情况。 爸爸的这种情况危机,属于急诊,所以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顾宇轩的中山装换了一件干净的,昨晚那件沾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下来的。 眼镜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汽,是从暖气烘烘的走廊里走出来带出来的。 他看见温文宁从驾驶座上下来,手停在眼镜框上:“宁宁!” “爸。” 温文宁绕到后座拉开车门,扶温国良出来。 顾宇轩的目光落在温国良的脸上,停了一秒。 那张脸的颜色他认得,他二姑夫走之前的最后一个月,也是这个颜色。 他没有多问,转身就往里走。 “跟我来,我已经让人通知了呼吸科的王主任。” “院办那边开了绿色通道,直接上三楼。” 杨素娟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水,看见温文宁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清了温文宁身上那件藏青色大衣,看清了她露在袖口外面的一截纤细手腕,看清了她脸颊上被冷风吹出来的一点薄红。 好看,精神,可月子还没满呢! 杨素娟的眼圈一下就红了,她快步走上去,两只手握住温文宁的手。 “儿媳妇,你怎么亲自来了?” “外头多冷啊,你还在月子里呢。” 温文宁笑着道手:“妈,我没事,身体恢复得挺好的。” 杨素娟把手里的热水塞到温文宁手里。 “先喝口热的。” 她扭头看温国良被温文博和温文杰架着往里走,抬手擦了擦眼角。 “亲家一定没事的,王主任是全军区最好的呼吸科专家,这两年救回来好几个疑难杂症的病人。” “儿媳妇,你别急,啊。” 温文宁点了点头,她的心急,可她知道,现在急也没有用! 三楼呼吸科的专家诊室。 王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 他让温国良坐在诊桌前面,听诊器搭上前胸后背,听了有三分钟。 “咳嗽多久了?” 温国良声音小小的:“两三年了。” “咳血呢?” “今天早上……” 李红梅在旁边接话:“不是今天才有的,过年那会儿就咳过。” 温国良瞪了她一眼,没瞪动。 王主任取下听诊器:“先拍片子。” 他在单子上写了几行字,递给护士:“胸正侧位,加一个断层。” “验血也做一下。” 护士拿着单子走了。 半个小时后,片子出来了。 王主任把片子夹在灯箱上,老花镜推到鼻尖上,凑近了看,看了很久。 温文宁站在他身后,也在看。 她不用看太久,白色的大片阴影占据了左肺的三分之二,边缘不规则,像墨汁在宣纸上洇开的痕迹。 右肺也有,小一些,但结构已经模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4章妈,我是大夫(第2/2页) 王主任的手从灯箱上收回来。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诊室里站着的人。 “病人家属,跟我来一下。” 他没让温国良跟着,只叫了家属。 李红梅跟上去了,三个哥哥也跟上去了。 温文宁也往前走了一步。 王主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他关上门,把片子搁在桌上:“家属们,我就直说了。” 王主任的声音低了一些:“病人的左肺大面积坏死,右肺也受到了侵犯。” “伴有严重的内出血,从片子上看,已经有扩散的迹象。” 他摘下老花镜:“以我们现在的医疗条件,手术做不了,药物也控制不了,这个速度……” 李红梅的手抓住了旁边的椅背:“大夫,您说的是啥意思?” 王主任沉默了两秒,才道:“最多一个月。” 五个字落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李红梅的手从椅背上滑下来,两条腿弯了,膝盖磕在了水泥地上,整个人往旁边一歪,眼睛往上翻了一半。 “妈!”温文博一把接住了她。 温文杰捏紧了拳头,眼睛红彤彤的。 “为啥不早说!” 他吼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吼谁,吼那个不肯去看病的爹,还是吼那个诊断结果。 温文轩站在那儿,两只手垂在身侧,肩膀在抖。 抖了好一会儿,他蹲下去了,把脸埋在膝盖上。 顾宇轩也站在门口,他摘下眼镜,闭了一下眼。 他的声音很轻:“亲家来京市之前要是能早一点查,也许……” 温文宁靠在墙上,攥着袖口的布料,指尖用力得骨节都发白了。 癌症! 肺癌晚期! 即使在二十一世纪,这个病也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她有空间,有灵泉,可灵泉能治伤,能养身,但是,能不能把一个晚期癌症病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温文宁把李红梅从温文博手里接过来。 李红梅的身子软得像一根被抽了骨头的藤蔓,温文宁搂着她,一只手在她背上拍。 “妈,不会有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李红梅趴在她肩膀上,哭得说不出话。 三楼呼吸科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趁着三个哥哥安顿温国良住院登记的时候,温文宁扶着李红梅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 杨素娟递过来一杯热水:“嫂子,先喝口水。” 李红梅接过杯子,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些,烫到了手背,她也没反应。 “宁宁,你爸他,一个月……” “都怪我,他说是老毛病,我,我就随着他。” “我当时要是早点逼着他去看看,也就不会......” 温文宁蹲在李红梅面前,握着她的手:“妈,我是大夫。” 李红梅看着面前这个蹲在自己跟前的闺女。 温文宁的眼睛弯弯的,两个浅浅的梨涡挂在脸颊上,看着温温柔柔的。 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稳得像一块石头。 温文宁继续道:“妈,交给我。” 李红梅一边哭一边点头。 第795章 就是个白眼狼 第795章就是个白眼狼 军区医院二楼,妇科。 “我要吃鸡腿!你给我买鸡腿!” “我在这儿待了一整天了,连口饱饭都没吃!” 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小拳头砸在了什么软的东西上。 “你起来,你给我买吃的!” “奶奶呢,爸爸呢,你把他们都藏到哪里去了!” 病房里只有一张床。 李大麦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嘴唇起了一层干皮。 被子只盖了一半,露出一截干瘦的胳膊。 输液管扎在手背上,胶布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陈大宝站在床边,两只手揪着李大麦的衣领,正使劲儿往上拽。 他的脸鼓着,嘴巴撅着,两条鼻涕虫挂在嘴唇上面,吸了吸,没吸上去。 “你起来,你给我弄吃的!” 他的脚还在踢床沿,一下一下的。 “我不管,我要吃大鸡腿,我要喝大米粥!” “你为什么不起来,你真讨厌!” 李大麦的手被他拽着,输液管扯得针头都歪了。 陈大宝又打了她一拳,这一拳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李大麦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手忽然抬了起来,一巴掌扇在了陈大宝的脸上。 清脆的声响在病房里炸开。 陈大宝整个人呆住了。 从小到大,爹没打过他,奶奶把他当成命根子护着,谁都舍不得碰一根手指头。 他张大了嘴,半天发不出声。 然后,他炸了:“李大麦,你打我?” “你敢打我?” “我可是陈家的乖孙孙!” 他扑上去,两只手在李大麦身上又抓又挠。 “我跟你拼了,你这个坏女人!” “我奶说了,你就是个赔钱货!” 此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顾宇轩黑着脸走了进来。 他看见了发了疯一样的陈大宝,一只手把他拎了起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 “你们这些坏蛋!” “我奶说了,你们都是大坏蛋!” “放开我,放开我……” 顾宇轩目光清冷,不怒,不急,可往那一站,自带三分压。 陈大宝的挣扎慢了下来。 他仰着头看这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人,不太敢动了。 “陈大宝。” 陈大宝的嘴还撅着:“干,干啥?” 顾宇轩继续问道:“你几岁了?” “五岁。” “五岁了,会数数吗?” 陈大宝不明白顾宇轩什么意思,点了点头。 “那你数一数,这间病房里有几个人。” 陈大宝歪着头看了一圈。 “三个。” “你看看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是谁。” “我……我娘。” “你娘在生病,你知不知道?” 陈大宝瘪了瘪嘴:“你娘肚子上挨了一刀,躺在这里动不了。” “你不但不心疼她,还打她。” 顾宇轩推了推眼镜:“陈大宝,人这辈子,谁对你好,你得记住。” “谁给你做饭,谁替你洗衣裳,谁半夜起来给你盖被子。” “你记不住这些,长大了,就是个白眼狼。” “白眼狼连狗都不如,狗还知道冲主人摇尾巴。” 陈大宝的嘴巴张着,说不出话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5章就是个白眼狼(第2/2页) 他不懂那些大道理,可他听到了“连狗都不如”。 五岁的小孩,知道这个不是好话。 他的眼圈红了,嘴巴瘪了,终于没再打人。 顾宇轩放开了陈大宝,拿出一沓医疗费用单据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看向李大麦:“手术费和住院费,一共四十七块三,我垫了。” “李大麦,你的子宫因为红花的药性被切除了,以后不能再生育。” “这件事,该怨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大麦的手指在被面上抓了两下,嘴唇哆嗦着。 顾宇轩把手背到身后:“这笔钱,算顾家最后替你出的。” “以后,你的死活跟顾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 “不……” 李大麦的嗓子像是被人掐着:“不要丢下我们……” “我命好苦啊……” 她的哭声闷在被子里,断断续续的,听着让人心里发堵。 顾宇轩走的麻利,他现在心情很不好,亲家还病着呢! 得赶紧帮儿媳妇忙! …… 城南车站桥头。 九点四十。 腊月里的京市比别的时候热闹些。 桥头两边有挑着扁担卖菜的,有蹬着三轮拉货的,还有几个老头子蹲在墙根底下下棋,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茶摊子支在桥头东边的一棵老柳树下。 两张矮桌,四把条凳,桌上搁着几个带缺口的白瓷碗。 一个戴灰布帽的男人坐在最靠里的那张桌子旁边,低着头,手里捧着一碗茶。 灰布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手搁在茶碗两侧,十个手指头修长有力,跟那身打了补丁的旧棉袄不太搭。 茶喝了一口,是凉的。 顾子寒把碗放下来,左手搁在桌面上,五指微微张开。 张立看见了这个手势。 此时,他正蹲在桥头西边二十米远的地方,面前摆着一个修鞋摊子。 鞋楦子、锥子、线团、胶水,摆了一排。 他手里捏着一只旧布鞋,作势在鞋底上补胶,可眼睛的余光一直盯着桥头第二根电线杆的方向。 电线杆是水泥的,灰扑扑的,跟两边的墙面差不多颜色,不显眼。 杆子底下有个铁皮垃圾桶,垃圾桶旁边靠着一辆破自行车,车后座上绑着两捆旧报纸。 桥头南边,一个挑着货框的“卖报小贩”慢悠悠地走过来。 货框里叠着一摞旧报纸,上面压着一块砖头。 他走到桥栏杆边上停下来,把货框往地上一放,蹲下去系鞋带,系了半天也没系好。 桥头北边的胡同口,两个“过路工人”模样的男人背着工具包路过。 一个胖的,一个瘦的,走走停停,像是在找门牌号。 九点五十八分,顾子寒端起茶碗,最后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从碗沿上方扫过去。 桥头的人流量不大,来来往往的都是面孔普通的老百姓。 十点,一个人出现在桥头西南方向的街口。 高个子,灰色中山装,脚上一双半新的黑皮鞋。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圆框眼镜,镜片在冬天的日头底下反着光。 脸瘦,下巴尖,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皮包,皮包的拉链拉了一半。 金丝眼镜走到桥头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他的目光像鹰一样扫了一圈。 第796章 斗不过他们的 第796章斗不过他们的 他先是先看了茶摊子的方向,在那个戴灰布帽的男人身上停了不到一秒。 然后看了修鞋摊子,看了卖报的,看了那两个背工具包的工人。 最后看向第二根电线杆底下,没有人。 王翠花没来。 陈大强也没来。 他等了三分钟。 三分钟里,他的目光又扫了两圈。 第三圈的时候,他的步子已经开始往回收了。 不对劲,空气里的那种违和感,是一个干了多年情报工作的人才能闻到的。 太安静了! 茶摊上只有一个人,没有第二碗茶。 修鞋的蹲了太久了,可面前那只鞋连胶都没补上去。 卖报的鞋带系了三分钟还没系好。 金丝眼镜转身就走。 顾子寒右手从桌下抬起,收网! 修鞋摊后面两人,堵住了金丝眼镜往西退的路。 卖报小贩扔了货框,三步冲到了桥头南端。 两个背工具包的工人从胡同口两步跨出来,堵住了北边。 张立站了起来,锥子和线团滚了一地。 金丝眼镜的反应极快,右手伸进皮包里,抽出来一把枪! 桥头的行人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姑娘站在电线杆旁边,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嘴里喊着“糖葫芦,冰糖葫芦嘞”。 七八岁的样子,扎两个小辫子,脸蛋冻得通红。 金丝眼镜的左手一伸,把小姑娘往怀里一带。 枪口顶在了小姑娘的太阳穴上。 “都别动!” 金丝眼镜的声音尖利,带着南方口音的尾巴在冬天的空气里抖。 小姑娘被勒在他臂弯里,手里那串糖葫芦掉在了地上,山楂球沾了泥,滚到了路边。 她的嘴张着,想哭,可被枪口顶着太阳穴,连哭都哭不出来。 “退后,全退后!” 金丝眼镜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电线杆,枪口一直贴着小姑娘的脑袋。 他的手在抖,但枪没有离开。 张立冲到了十步远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他的手摸到了腰间的枪套,可没有拔出来。 他不敢。 枪口下面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的命! 张立吼了一声:“放下枪,放开人质!” 金丝眼镜哈哈笑了一声:“放开?你觉得我会放开?” “让你们的人全撤,退到街口,给我一辆车,我要活着离开这儿!” 桥头的行人终于反应过来了,尖叫声四散。 挑扁担的菜贩子丢了扁担往巷子里钻,下棋的老头们掀翻了棋盘,蹲着墙根不敢动。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被人流推着往桥下跑,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叫。 可金丝眼镜就是要这个乱。 越乱,他越有脱身的机会。 “三十秒!” “三十秒之内不撤人,我开枪!” 他把小姑娘勒得更紧了,小姑娘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两条辫子散了,在风里飘着。 张立的手在枪套上攥着,指关节都白了:“别冲动,我们可以谈。” “没什么好谈的,退后!” 此刻,顾子寒站在桥头东侧的一棵柳树后面。 柳树的树干不粗,遮不住一个一米八七的人,可他侧着身子,只露出半个肩膀,距离金丝眼镜,十五步。 他的右手搭在腰间,眼睛盯着金丝眼镜持枪的那只手。 右手,枪在虎口和食指之间夹着,食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6章斗不过他们的(第2/2页) 枪口贴着小姑娘的太阳穴,角度朝右偏了大概十五度。 人质在左侧,枪在右侧,手腕是露出来的。 从这个角度,手腕到枪口之间有一段空隙,大概三寸。 顾子寒的右手从腰间抽出了枪。 他的枪是五四式,标准军用。 右手握枪,左手托底,枪口压低,藏在柳树干的阴影里。 他的呼吸缓缓放慢…… 金丝眼镜的嗓子又拔高了:“还有十秒!” 小姑娘哭着大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细细的声音在桥头上飘,听得人心口发紧。 “五秒!” 金丝眼镜的食指开始往扳机上收。 而就在此刻,顾子寒扣了扳机…… 枪声在冬天的空气里炸开,脆,短,像是有人拿铁锤在石头上砸了一下。 子弹飞出,穿过冷空气,打在金丝眼镜的右手腕上,一团血雾在手腕的位置炸开。 金丝眼镜的手指头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勃朗宁手枪从他手里飞了出去,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滑到了垃圾桶旁边。 “啊!” 他的惨叫声比枪声还尖。 左手一松,小姑娘摔了下来,跌坐在电线杆根底下,两条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了。 “抓住他!” 张立带着三个人扑了上去。 金丝眼镜捂着手腕往后倒,背靠着电线杆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血从手腕上往外涌,顺着手指头滴在地上的碎雪里,一点一点,红白交映。 张立把他按在地上,膝盖顶着他的后背,手铐锁上了。 黑皮包掉在两步远的地方,拉链散了,东西洒了一地。 厚厚的一沓大团结散在碎雪和泥地上,粉红色的票面被风吹得卷了边。 还有一张纸片,被风刮着往桥栏杆那边飘。 张立一脚踩住,弯腰捡起来一看,是一张船票。 明天清晨,京市码头出发,目的地港岛。 他翻了个面,船票底下压着另一张纸,叠了两折。 张立展开一看,手指头在纸面上停了一拍,是一份军区布防图的残卷。 画的范围不大,只有京市周边三个哨卡和两条军需运输线的位置。 但光是这些信息要是流到了外头,足够让一群人掉脑袋了。 此时,顾子寒缓步走了过来,他把手里的枪插回了腰间的皮套里。 “顾师长,您看看这个!” 顾子寒接过张立手里的船票和那张残卷。 看到船票的那一刻,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明天清晨的船。” “果然,他要跑。” 张立把金丝眼镜从地上拽起来。 金丝眼镜的脸灰白,眼镜碎了一只镜片,另一只还挂在鼻梁上,歪歪斜斜的。 他的手腕在淌血,可嘴角往上歪了一下。 “顾师长,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 “你抓不完的,你抓不完的!” “你很快就会死了,很快,很快……” 张立一巴掌拍在了眼镜男的头上:“闭嘴!” “狗娘养的东西,再多说一句,老子把你的牙全部打下来!” 顾子寒冷冷的看了一眼眼镜男。 金丝眼镜声音嘶哑:“你查不到的。” “他们远比你想的聪明一百倍!” “顾子寒,你不知道你自己得罪的是谁!” “你们斗不过他们的!” 第797章 一定平平安安 第797章一定平平安安 顾子寒的手按在皮包上,翻了翻里面剩下的东西。 几张假证件,一本记事簿,一把钥匙。 钥匙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顾子寒道:“张立,你留下押人,这边移交给正处长的人。” “我去这个地址。” 张立忙道:“师长,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这儿盯着,一个都别让跑了。” 顾子寒转身上了停在巷子口的吉普车。 …… 钥匙牌上的地址在城北。 一栋灰砖老楼,三层。 吉普车在楼下刹住的时候,顾子寒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跟着他来的六个警卫从两辆军用摩托上翻身下来,分成两组,一组封住一楼出口,一组跟着顾子寒往楼上冲。 三楼拐角,门是掩着的,没有锁。 顾子寒侧身贴着墙,右手持枪,左手推开了门,可屋里空荡荡的。 那张书桌还在,灯也还在,半边坏了的灯泡还挂在桌面上方。 桌上的军区地图收走了,红铅笔也不见了。 椅子往后歪着,像是人走的时候站起来太急,没推回去。 铁皮烟灰缸还在桌角,里面有三个烟蒂,其中一个还带着一丝余温。 顾子寒的手伸进烟灰缸里,捏了一下那个烟蒂,温的,走了不超过一个小时。 “搜。” 六个战士在三层楼里翻了个底朝天。 衣柜是空的,抽屉是空的,厨房灶台上干干净净,只有书房的桌面上,有一个白瓷茶杯。 杯子里的茶还冒着一丝热气,茶杯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对折着。 顾子寒把纸条抽出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钢笔写的,字迹工整。 “顾子寒,游戏才刚刚开始,野鹤和你,必死!” 顾子寒的手指在纸条上捏了几秒。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了上衣口袋里。 他知道,黑鸦组织在京市的负责人,根本不是钱铭远。 或者说,钱铭远只是台前的一张脸。 真正在幕后操盘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藏在更深的暗处。 顾子寒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目光落在那个还冒着热气的茶杯上。 他故意留了这杯茶。 此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战士冲上了三楼,喘着粗气:“师长!” “军区那边来电话了!” “出事了!” “老司令……老司令的心脏病发了!” “已经打了急救电话了,老爷子在客厅里忽然捂着胸口就倒了……” “此时已经送到军区医院的急诊室。” 顾子寒皱了皱眉,老爷子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忽然心脏病就犯了? 他到底接了什么电话? 是谁打给他电话? 他在这里调查,老爷子就接到了致命的电话,是不是太巧了? 顾子寒着急道:“张立,你继续留在这里查!” “我先去趟军区医院!” 张立点了点头:“好,师长,您只管去!” 顾子寒转身离开,车轮碾过碎雪,往军区总医院的方向开。 他的车速很快,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方向盘在他掌心里攥得发烫。 刚才接到的电话,是家里王姨打来的。 顾子寒的右脚踩在油门上,踩得死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7章一定平平安安(第2/2页) 吉普车冲进医院大门的时候,轮胎在水泥地上拉出两道黑印。 军靴落地带着一股风。 急救室在一楼走廊最里头,顾子寒三步并两步地过去。 走廊转角那里,杨素娟正站着。 她的棉大衣扣子系歪了一颗,头发也有些乱,手里攥着一条帕子,眼眶通红。 旁边站着皱着眉顾宇轩。 “妈。” 顾子寒快步走到跟前,声音压着:“爷爷怎样了?” 杨素娟看见儿子,红着眼睛道:“你爷爷接了个电话就不行了,一下子就倒在了沙发上。” “王姨说他接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后来声音越来越小,突然就……电话筒掉在地上了,人整个往旁边歪。” 顾宇轩也道:“王姨吓坏了,先打的急救电话,又打给我们。” 顾子寒的喉结滚了一下:“谁打来的电话?” 杨素娟摇头:“估摸着也是你二姑奶奶那边的人,就听见你爷爷喊了一声‘二姐’,后头就没声了。” 顾子寒的手垂在身侧,五指慢慢收拢。 “二姑奶奶?” 杨素娟用帕子捂着嘴,点了一下头:“子寒,你二姑奶奶,走了。” “你也知道,你爷爷小时候就是跟着你二姑奶奶的。” “二姑奶奶走了,所以老爷子才犯了心脏病。” 顾子寒愣了愣。 爷爷那一辈,兄弟姊妹三个,大姑奶奶走得早,二姑奶奶是爷爷最后一个姐姐。 而且,爷爷也算是二姑奶奶带大的。 从战争年代到现在,姐弟俩隔着千山万水,一封信能走半年,可年年不断。 爷爷书房的抽屉里,最上面那一摞就是二姑奶奶寄来的信,他一封一封留着,按年份排着。 如今,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姐姐,没了。 偏偏又赶在这个节骨眼上,王翠花刚被抓走,那头二姑奶奶就走了。 老爷子怎么受得住? 顾宇轩继续道:“哎,我和你妈当时在三楼办你岳父的住院手续,听见消息跑下来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到了。” 顾宇轩推了推眼镜:“子寒,你岳父在三楼住院部,病情也不容乐观,儿媳妇陪着。” 顾子寒皱了下眉:“宁宁也在?” 媳妇可还在坐月子啊! 顾宇轩叹了口气,“子寒,你岳母也在,还有你的几个大哥。” 杨素娟抹了把脸:“子寒啊,你岳父的病,王主任说了,不太好。” 顾子寒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多严重?” 杨素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顾宇轩道:“肺癌,晚期。” “王主任说最多一个月。” 顾子寒眸光一缩,手收得更紧了! 怎么会这样? 媳妇儿现在肯定很伤心,很难过。 他想立刻去看看媳妇儿,但爷爷还在急救室里。 他着急看了一眼急救室紧闭的门:“妈,进去多长时间了?” 杨素娟道:“进去快二十分钟了,还没出来。” “虽然心脏是个老毛病了,但你爷爷前几天才刚刚出院。” “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刺激,王姨说他倒下去的时候嘴唇都紫了。” “上天保佑呀,可一定要保佑老爷子平平安安的。” 杨素娟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不停的念叨着。 顾宇轩推了推眼镜,眼眶泛红,也在心里一直祈祷着。 第798章 咋就不明事理呢 第798章咋就不明事理呢 走廊里冷飕飕的,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暖气管子里渗出来的铁锈气。 顾子寒站在急救室门口,一动不动。 军装上还沾着城南桥头的尘土,军靴底子粘了碎雪,从脚边化出一小摊水渍。 他的眼睛盯着那扇白漆铁门,等着。 必须要等爷爷先出来!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急救室的门才缓缓打开,走出来的是心内科的陈主任,五十出头,一头花白,手里拿着听诊器。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三人,才缓缓开口道:“老爷子暂时稳住了。” 陈主任摘下口罩:“急性心肌缺血,加上情绪刺激过大,诱发了心绞痛。” “目前已经用了药,心率恢复了一些,但这个年纪加上早年的旧伤底子,后续还得密切观察。” “我建议住院至少一周,做一套完整的心脏评估。” “毕竟短时间内,已经因为心脏问题来了两次医院。” 杨素娟连连点头:“好,好,住院,住多久都行。” 顾子寒道:“辛苦陈主任了,我现在能进去看看我爷爷吗?” 陈主任让开了半步:“顾师长,当然可以,但别让老爷子激动。” 顾子寒点了点头,推开急救室的门走进去。 病床上的老爷那股精气神塌下去了。 输液管挂在床头的铁架子上,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的手摊在被面上,指头还在轻轻颤,眼睛是睁着的,看着天花板。 顾子寒走了过去,握住了老爷子的手:“爷爷。” 老爷子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孙子,声音沙得像砂纸刮过木板:“子寒啊,你来了。” 顾子寒弯腰把老爷子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放回被子里:“爷爷,我来了。” 老爷子的手凉得像冬天井里的水:“你二姑奶奶,走了。” “她闺女做了那些事,可她是我姐。” “是从小把我带大的姐姐。” 老爷子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角有一点湿:“小时候,她背着我过河,水到她腰那儿,她还举着我,怕我沾水。” “她走的时候,旁边没人,一个人走的。” 老爷子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子寒啊,你二姑奶奶走的时候,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在老爷子的眼角照出两道水痕,顺着眼窝里的褶子往下淌。 他没擦,也没有出声,就那么无声地流着泪,像一棵老树在冬天的风里掉最后几片叶子。 顾子寒站在床边,伸手握住了老爷子被子里的那只手,握得很紧。 “爷爷,要保重身体!” “二姑奶奶肯定也不希望看到您这样!” “您说过,她最疼您了!” 顾老爷子又是叹息一声:“爷爷活了大半辈子,风里雨里泡大的都走过来了,什么事情没看到过?” “你二姑奶奶善良了一辈子,可是,到老了还要受到牵连。” “人呀,有生老病死。” “但你二姑奶奶死的冤啊!” “第一个发现你二姑奶奶的是那个村的村长,你二姑奶奶胸口卡着一颗子弹,血流了一堆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8章咋就不明事理呢(第2/2页) “哎……” 顾子寒眼睛一寒:“枪杀?” 顾老爷子的眼睛也眯了:“对,是枪杀。” “因为那些人知道,子弹穿过了你二姑奶奶的胸膛,也就穿进了我的心脏。” “但是老爷子我命大,就不如那些人的愿!”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顾老爷子捏着顾子寒的手更紧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他低沉道:“这些杀千刀的,真是无法无天了。” “子寒,你可一定要把这些胆大妄为的王八蛋揪出来……” “让你二姑奶奶死的瞑目!” 顾子寒郑重的点了点头:“爷爷,放心,该死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 老爷子在病床上躺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开始闹了。 “我不住院。” 陈主任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耐心,第三遍重复着:“老爷子,您的心脏需要观察,至少一周。” “一周?我等一周黄花菜都凉了。” 老爷子撑着床栏想坐起来,杨素娟赶紧上去按他肩膀。 “爸,您别动,输液管还扎着呢。” “我知道扎着。” 老爷子的嗓门又起来了,虽然比平时虚了几分,可那股子倔劲儿丝毫不减“我躺在这里有啥用?四个曾孙还在家里头等着呢。” 杨素娟急了:“爸,孩子有人看着,您现在……” “你听我说完。”老爷子摆了下手,喘了口气才接着往下讲:“我这把老骨头,上过战场,挨过枪子,这点事还能把我撂倒?” “我要回去,看着曾孙曾孙女,比吃啥药都管用。” 陈主任扭头看顾子寒,意思很明确,你劝劝。 顾子寒站在窗边,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看着床上的老爷子,没吭声。 老爷子看他一眼:“你也别拿那个眼神看我,你从小就是这个样子,一句话不说,拿眼睛戳人。” 顾子寒道:“爷爷,医生让住院。” 老爷子的手拍了拍床面:“医生说的我听见了,可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回了家,看见那四个小的,心里头舒坦,比挂十瓶盐水都强。” 杨素娟回头看了顾宇轩一眼,顾宇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到老爷子跟前:“爸,陈主任的话您得听。” “顾宇轩,你是搞学问的,咋就不明事理呢?” 顾宇轩:“爸……” 老爷子打断了顾宇轩的话:“你让我一个人躺在这个冷冰冰的病房里?” 老爷子的声音低下去了,带着一股子谁也拗不过的沉:“我二姐刚走,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儿。” 顾宇轩无奈:“爸,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躺在医院呢?” “会在医院陪着您。” “你要是觉得孤单,我让素娟也在医院陪着。” “还有,亲家这几天也是要住在医院里的……” 顾老爷子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沉着声音道:“我不,我就是要回家。” “我一天看不到我的曾孙子孙女,我就浑身不得劲,我的心就更难受。 陈主任叹了口气,看向顾子寒。 第799章 嚯,当兵的就是有劲 第799章嚯,当兵的就是有劲 顾子寒沉默了几秒,走到床前蹲下来,跟老爷子平视:“爷爷,药带回去吃,每天得量血压,有任何不舒服,立刻送回来。” 老爷子看着孙子的脸,嘴角动了一下:“这才像话。” “我让陈主任开一套家里能用的药。”顾子寒又看了陈主任一眼:“麻烦您了。” 陈主任无奈地摇了摇头:“签个字吧,自行出院,后果自负。” “我签。”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中气足了不少。 杨素娟叹息一声,老爷子的脾气就是这样,一旦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顾宇轩也叹息一声,转身去护士站办手续了。 杨素娟扶着老爷子拔了输液管,给他穿外套的时候,棉袄袖子怎么也套不进去。 老爷子的胳膊细了一圈,以前棉袄穿着正好,这会儿晃荡着的。 杨素娟的手在袖口那里停了一下,没说话,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了。 …… 温国良的病房在走廊东边第三间。 顾子寒推开门的时候,温文宁正坐在病床旁边的矮凳上。 她换了那件藏青色呢子大衣,头发编着辫子搭在肩上,脸颊上有一层薄薄的粉,精神看着还好。 温国良靠在床头,脸上的灰白比早上又淡了些许,大概是温文宁给他喝的那杯水起了效。 李红梅坐在床尾的椅子上,眼圈肿着。 温文博靠在窗边,温文杰和温文轩挨着门口站着。 看见顾子寒进来,温文杰先叫了声:“妹夫来了。” 温文宁抬头看过去,对上了顾子寒的目光。 他的脸还是冷的,军装上有尘土,领口的扣子紧绷着,可那双眼睛看到她的时候,里面的东西松了一瞬。 “媳妇。” 温文宁立马站起来:“阿寒,爷爷怎么样了?” 顾子寒一脸无奈:“稳住了,可是爷爷要回家。” 温文宁多少了解一些老爷子的性格,前几天刚住过院,是个不喜欢待在医院的主,想要回家也是正常的。 “爸,您怎样?” 顾子寒走到床边看着温国良。 温国良朝他笑了一下,那笑挤在灰白的脸上,勉强得很:“子寒啊,没事,爸就是老毛病。” 随后,他又道:“我也不住院,这住院一天得多少钱啊,药费加床位费……” 温文宁的手按在他膝盖上:“爸,钱的事,您不用操心!” “您女儿有钱!” “再说了,钱是死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温国良摇头:“闺女,你说的有理!” “但是,我不住院,我要回去!” “闺女啊,你让爸回去!” “在这里住的不舒坦,而且你还在坐月子咧。” 女儿坐月子的日子里,他来住院,那可不行。 他这岁数,都是一只脚迈进黄土的人了。 现在,也只不过是黄土埋到脖子处,不怕不怕。 温文宁轻叹,她声音甜甜的,跟哄孩子没两样:“好吧!” “但是,爸,我有个条件。” “回去可以,等我出了月子,你的身体得交给我管。” “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温文宁的眉毛弯弯的,语气软得能拧出水来:“我让你吃什么就吃什么,让你喝什么就喝什么,让你去医院就得跟着我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9章嚯,当兵的就是有劲(第2/2页) “爸,你答应我,我们就不住院,回家!” 李红梅和几个哥哥都是一愣。 但是,自己家女儿是个有主意的,这么说,肯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她们相信温文宁! 李红梅想通后,在旁边连连点头,眼泪又往下掉:“宁宁说得对,当家的,你就听闺女的吧。” 温文博也开口了:“爸,妹子是学医的,她说的话比咱强。” 温文杰也道:“爸,你要是不听妹子的,妹子得哭。” 温文轩没说话,在旁边默默点头。 温国良看了一圈,被儿子闺女围着,眼窝热了一下。 “好,爸听你的。” 他的手覆上温文宁按在他膝盖上的那只手,粗糙的掌心贴着她细白的手背。 “出了月子,爸全听你的。” 温文宁笑了,两个小坑浅浅地挂在脸颊上。 可眼底有一层旁人看不到的东西,比这间病房外面的冬天还沉。 她知道,爸爸的病,药石难医。 可她有空间,灵泉水能不能治癌症,她不确定,但她知道必须试。 不试,一个月后,她就要失去爸爸了。 顾子寒在心底也叹息一声,岳父和老爷子一样,一个两个都是固执的。 …… 两个病号办了出院手续,顾宇轩开着一辆车,载着老爷子和杨素娟先走。 温文博和温文杰扶着温国良上了第二辆车,李红梅和温文轩跟在后头。 顾子寒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温文宁从走廊里走出来。 外头在下雪,雪片子比上午稠了些,飘在她的肩头和辫梢上,细碎的,一点一点化成水珠。 她走到台阶最上面那级的时候,顾子寒伸出手。 温文宁以为他要拉她下台阶,把手递了过去。 结果那只手没停在她手上,而是绕到了她的腰后面,另一只手直接弯下去扣住了她的膝弯。 “阿寒,你干啥……” 可此时她的脚已经离地了。 顾子寒把她抱了起来,一条胳膊卡在她腰后,一条托着腿弯,整个人圈在怀里。 温文宁的脸一下就红了,她压低声音道:“顾子寒,放我下来,这是医院,门口好多人呢。” 顾子寒勾唇一笑:“媳妇,我不放。” “顾子寒!” “你方才走路的时候左脚踩得比右脚浅,累了吧。” 温文宁一愣! 她确实有点累,早上起太早了,一路折腾到现在,腰和膝盖都有些发软。 可这是医院大门口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有几个穿白大褂的护士经过,看了他们一眼,捂着嘴笑。 一个推板车的大爷停下来瞅了两秒,嘀咕了句:“嚯,当兵的就是有劲儿。” 温文宁把脸埋在顾子寒的领口那里,声音闷着:“丢人。” “谁丢人了?” “我。” “抱自己媳妇有什么丢人的,谁敢乱看,我踹他。” 温文宁抬手在他胸口上拍了一下:“你少说两句。” 顾子寒抱着她下了台阶,脚步稳得很,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军靴在雪面上留下两行深深的印子。 第800章 妹夫,你可真行啊 第800章妹夫,你可真行啊 到了吉普车旁边,顾子寒把她放进副驾驶的座位上,弯腰帮她把安全带拉过来,手从她肩头绕过去的时候,离她的脸很近。 那股子军装布料上的皂角味和冬天冷风混在一起的气息扑在她脸上。 温文宁往后缩了一寸:“我自己来。” “媳妇,不要动。” 他把安全带扣扣好,又把大衣的领口给她拢了拢。 指头碰到她耳朵的时候,那截耳尖凉凉的,冻红了一小块。 顾子寒的手在她耳朵上停了一下,拇指蹭了蹭那块红。 温文宁的耳朵更红了。 “顾子寒,别闹了,赶紧开车,爸妈他们都走了。” 顾子寒收回手,关上她那边的车门,绕到驾驶座上去,引擎发动,车子驶上了马路。 雪落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刮过去,留下两道水痕。 车里暖和起来之后,温文宁的脸上那层红慢慢退了。 “爷爷的药你拿了吗?” “拿了,在后座的袋子里。” “陈主任怎么交代的?” “每天两次,饭后半小时,不能断。” 顾子寒一边开车一边说:“硝酸甘油随身带着,万一再犯,舌下含服。” 温文宁点了下头,手指头在大衣的袖口上转着。 半晌,她又问道:“昨晚审的怎么样?” 顾子寒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分:“赵麻都交代了。” 温文宁瞬间来了兴趣:“他都说了些什么?” 顾子寒道:“上线的名字,联络方式,接头地点,全交代了。” 温文宁偏了下头看他的侧脸:“他的上线是谁?” 顾子寒一想起那个名字,眉头就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钱铭远,原后勤部副部长。” 温文宁挑眉:“只是一个退休的后勤部部长?” “看来这水很浑,很深,我们依旧没有摸到底。” 顾子寒点了点头:“京市,可是我们的首都,我们必须把这些老鼠都揪出来。” “不急,只是时间问题。” 顾子寒声音又放低了些:“媳妇,今天上午在城南桥头,抓了那个金丝眼镜。” “他挟持一个小姑娘,被我打掉了枪。” 温文宁看着挡风玻璃上不断被刮开又落上来的雪花:“阿寒,你们搜到了什么?” 顾子寒道:“一张明天清晨去港岛的船票,一份军区布防残卷。” 温文宁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他们急着跑了。” “急着跑,说明上面的人开始收网了。” “船票和布防图都是最后一批要带走的东西,金丝眼镜大概是负责断后的。” 顾子寒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松开,覆在她搁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掌心是热的,干燥的,裹着一层薄茧。 “媳妇,这些事我来处理。”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月子坐好,把身体养好。” “我也会去打听最好的医生,给咱爸看病,你不要太担心。” 温文宁翻了个手,跟他十指扣在一起:“我知道。” “阿寒,我就是最好的医生!” “等我出月子,我就给我爸好好调理一番,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靠着座椅,偏头看着窗外的雪景,嘴角弯了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0章妹夫,你可真行啊(第2/2页) 还有爷爷,也一定不会有事! 温文宁忽然道:“顾师长,你刚才在医院门口那一出,明天怕是整个军区都传遍了。” 顾子寒勾唇一笑:“传就传。” “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顾子寒的媳妇。” “抱一下自己媳妇还犯法了?” 温文宁被他这一句话说得笑出了声。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密了,整条街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梧桐树的枝桠上挂着冰棱子,在风里轻轻晃。 车子拐进了军区大院甬道,轮胎在雪地上碾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到了院门口,温文博和温文杰已经在搬东西了,药品袋子和冬衣裹在一堆往屋里拎。 温文轩扶着温国良从另一辆车上下来,温国良的步子比在医院的时候稳了些,大概是车上又眯了一会儿。 顾子寒把车停好,下车,绕到温文宁这边把车门拉开,又是伸手要抱她的动作。 温文宁翻了个白眼:“顾子寒,我自己能走。” “你这整的我像残废一样!” 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再说了,被家里人看到多不好意思。” 顾子寒的嘴角微微勾了勾:“媳妇,上台阶路滑。” “我穿的棉皮靴,防滑的。” “听话,让我抱你!” 顾子寒的手就那么伸在车门口。 温文宁叹了口气,把手搭上去了。 他顺势揽住了她的腰,将温文宁打横抱的起来。 温文杰正从院门口出来拿第二趟东西,抬头看见这两口子的姿势,咧了下嘴:“妹夫,你可真行啊!” “要是以后我找了媳妇儿,我也这么抱她。” 窝在顾子寒怀里的温文宁捂着嘴低低笑了一声,六哥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要是在村里边这样抱媳妇儿,可得被泡沫星子淹死。 温文杰在后头继续嘀咕:“像妹夫这样的男人才算是真的人呀,媳妇儿就得好好疼着。” 温文博从屋里探出脑袋:“老六,快搬东西。” “大哥,搬着呢搬着呢。” 一进屋,客厅里的暖气烘上来,雪花从衣服上滑下来化成水珠,在地板上滴答响。 二楼婴儿房的方向传来一阵响动。 先是“哇”的一声,听着那中气十足的哭声,就知道是老二。 紧跟着老四也哭了,声音比老二低一截,差点都被老二的哭声掩盖过去,还带着奶嗝的尾巴。 然后,老大也不甘寂寞,嘤嘤嘤地闹上了。 唯独老三没吭声。 王姨的嗓门从楼上飘下来:“哎呀,这是饿了呀,一个带一个,祖宗们哟!” 陈秀兰的声音:“来了来了,奶瓶冲好了。” 李菊英也在:“老大先喂,他嘴巴张最大。” 温文宁和顾子寒上了楼。 婴儿房里热闹得像赶集。 老二正在王姨怀里嚎,小脸通红,两条腿蹬得被子都踢到了床尾。 老四趴在陈秀兰的肩膀上打嗝,嗝打完了又继续哭,哭两声打一个,打完再哭。 李菊英抱着老大喂奶瓶,老大叼着奶嘴吸得呼噜呼噜响,两只小手抓着瓶身不撒。 此时王姨和陈秀兰,李菊英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顾子寒和温文宁。 第801章 好了,快去洗澡 第801章好了,快去洗澡 李菊英急忙道:“”妹子,妹夫,你们回来了呀。” “爸和顾爷爷怎么样了?” 温文宁一边朝着里边走,一边道:“嫂子,爸和爷爷都已经回来了!” 此时,她站在老三的小床旁。 只见老三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个奶泡泡,圆溜溜的,在灯光底下透着亮。 两只小手攥成拳头搁在耳朵旁边,姿势像是在训练举重。 温文宁忍不住笑了一声,轻轻把那个奶泡泡擦掉。 顾子寒站在门口,看着屋里这个场面。 四张小床排成一排,上面四团小棉被裹着四个鸡蛋大小的脑袋。 闹的闹,睡的睡,哭的哭,吃的吃。 他的目光在四个孩子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了一下。 王姨抬头看见顾子寒,压着声音道:“子寒,快来快来,老二不让别人抱,你抱抱试试。” 顾子寒:“好!” 他忙走过去,从王姨手里接过老二。 老二刚到他怀里就不哭了,小脑袋在他胸口上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啊”了一声,嘴巴张着,眼睛眯着,一脸满足。 王姨啧啧两声:“你瞧瞧,这小子认爹。” 温文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来了,站在门口探头:“唉,让我也抱抱。” “六舅舅抱抱!” 他伸手想接老二,手还没碰到,老二的眉头一皱,嘴巴一瘪,又要哭的架势。 温文杰的手缩回去了:“得,不抱了,嫌弃你六舅是不是?” 温文博从他身后拨开他:“那是你抱的姿势不对,手心朝上,托着脖子,另一只手兜着屁股。” “大哥你会啊?” “废话,我可是帮二弟带过孩子的。” 虽然他自己没有孩子,但底下的弟弟们也生了不少,都是带过的。 温文博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接过了李菊英怀里的老大。 他大手往孩子后脑勺底下一垫,拍了两下背,老大打了个嗝,奶嘴从嘴里掉了,也不闹,眯着眼又睡了。 李菊英笑着看了温文博一眼,但很快压下了眼中的情绪。 她们父亲二人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但是,就是怀不上。 每次看温文博抱孩子,看着他眼中的羡慕,她就有深深的愧疚感。 还好,她嫁了个好人家,婆婆和公公都没有说什么,可她自己心里是无比愧疚的。 温文宁坐在婴儿房靠窗的矮凳上,看着屋里这一屋子的人围着四个孩子转。 老四喂完了奶,陈秀兰把她放回小床上,刚放下去,就尿了。 一泡温热的液体从尿布的缝隙里漫了出来,浸到了棉被上,还溅到了陈秀兰的手上。 陈秀兰“哎呦”了一声,赶紧把孩子提起来换尿布。 老四被拎起来的时候不但不哭,还“咯咯”笑了两声。 王姨乐了:“这个小丫头,尿完了高兴。” 温文杰凑过去看了一眼:“这尿劲儿不小啊,跟她妈小时候一样。” 温文宁抬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六哥,你说什么呢。” 温文杰往后退了一步:“事实嘛,你小时候尿了爹一身,爹还乐呵呵地说闺女尿的比小子准。” 李红梅也上来了,听见这话,终于笑了一声,虽然笑里头还带着没散尽的愁。 “可不是,你小时候尿尿还带拐弯的,专往人脸上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1章好了,快去洗澡(第2/2页) 温文宁:“……” 胡说! 她是女的,尿尿咋拐弯? “妈!” 屋里几个人都憋不住笑了。 给四个孩子换完尿布喂完奶,一个一个洗了手和脚丫子。 温文宁端着温水盆,顾子寒站在旁边递毛巾。 老三的脚丫子最小,巴掌大一点,肉呼呼的脚底板,五个脚趾头像五颗嫩豌豆。 温文宁拿湿毛巾给他擦的时候,他的脚缩了一下,又伸出来,缩了又伸,像是在跟妈妈玩。 顾子寒看着这一幕,忽然蹲下来,拿过毛巾:“我来。” 他的手大,一只手能握住老三整个脚丫子。 擦的时候力道轻得不像话,一个一米八七的军人,蹲在小床边上,拿着一条小毛巾给不到半个月大的婴儿擦脚丫子。 温文宁靠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老三的脚丫子擦完了,顾子寒抬眸,对上了自家媳妇含笑的目光,问道:“媳妇,你看什么?” 温文宁笑着,压低声音,用只有顾子寒一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看你呢。” 顾子寒的嘴角再一次快要压制不住扬起来,他也压低声音:“好看吗?” “挺好看的。” “顾师长给孩子擦脚的样子,跟踩人那会儿判若两人。” 顾子寒的耳根动了一下,把毛巾搭在盆沿上,心里甜滋滋的,显然,自家媳妇是懂他的,快把她哄成翘嘴了。 “媳妇,你下去歇着,我收拾这里。” 温文宁点了点头,下了楼,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来。 王姨给她端了一碗红枣枸杞汤过来,热气腾腾的:“宁宁,喝了暖暖。” “谢谢王姨!” 温文宁接过来喝了两口,身子暖起来了。 没过多久,顾子寒也下来了。 他在温文宁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手臂搭在沙发背上。 温文宁往他那边靠了靠,头搁在他胳膊上。 温文宁忽然道:“阿寒,你去洗个澡吧,身上全是外头的味儿。” 顾子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军装,前襟上确实有桥头那边沾的土,领口那里还有一点不知道蹭上的什么。 顾子寒低声道:“媳妇,我一刻都不想离开你。” 温文宁在他大臂上拍了一下:“矫情。” “不是矫情。”他的声音闷闷的:“今天好几次,我都怕来不及。” 温文宁抬起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客厅的暖光底下线条分明,下颌收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眼底那两片红还在,是连着好几天没怎么睡的痕迹。 温文宁伸手在他脸上碰了碰,指尖从眉骨顺着太阳穴滑下去。 “我没事,爷爷也没事,爸也没事。” “都在呢。”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一团棉花兜住了什么。 顾子寒的手从沙发背上收下来,揽住了她的肩。 两个人就这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也没说话,也没动。 外面的雪还在下,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落地钟的指针走了两圈。 “好了,快去洗澡。”温文宁推了他一把。 “你在这等我?” “我能跑哪儿去。” 顾子寒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才上了楼。 第802章 行,宇轩你也说说 第802章行,宇轩你也说说 温文宁缩在沙发上,把大衣裹紧了,翘起嘴角笑了一下。 大男人了,还黏糊成这样。 “哗啦”的水声从二楼浴室传了十来分钟。 门开了,顾子寒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棉毛衫,外面套了件军绿的厚绒外套,没拉拉链,露出里头衣领的一截白色边沿。 头发刚擦过,还带着水汽,从额头往后梳着,几缕不太听话的翘在额前。 刮了胡子,下巴那截清清爽爽的线条露出来了,配上那双窄长的眼和微微拧着的眉尾,像是从画报上裁下来的人。 温文宁靠在沙发上看他下楼,看了好几秒。 顾子寒挑眉:“看够了没?” 温文宁笑着道:“再看看。” 顾子寒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一只胳膊又搭上了她的肩。 他身上带着沐浴之后的热气和皂角香,离得近了,那股子干净的气息往鼻子里钻。 客厅没人,这两人才这般大胆! 此时,老四被王姨抱下来了,裹在小棉被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 顾子寒连忙把老四接过来,托在手臂上。 “四丫头,真可爱!” 顾子寒是越看自家闺女,越是喜欢! 小丫头现在不哭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东看看西看看,最后目光落在顾子寒的下巴上,盯了三秒,嘴巴蠕动了两下,伸手要去抓。 可顾子寒的下巴有胡渣,虽然刮过了,但还是有点扎人! 老四不乐意了,两条小眉毛拧成一团,瘪嘴,酝酿着要哭。 顾子寒连忙把手指头伸过去,老四立刻抓住了,攥得紧紧的,嘴巴凑上去就啃。 温文宁连忙拿手帕擦了擦他的手:“你手洗干净了吧?” 顾子寒一本正经的道:“洗了三遍。” 温文宁笑了! 不卫生啊,但是四丫头啃的起劲,拿回来得哭! 而且,看顾子寒的样子,口水糊手指,似乎还很享受! 温文宁:“……” 她忽然道:“子寒,四个孩子该取名字了。” 顾子寒点了点头:“媳妇,你来取名字吧!” 媳妇可是高知识分子比,比他有文化多了。 温文宁道:“咱们一起取!” 温文宁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朝着走廊那头喊了一声:“妈,爸,你们来客厅坐坐吧,给孩子们取名字了。” 杨素娟从厨房那边冒出来,围裙还没解:“取名字?好啊好啊,这是大事。” 顾宇轩从走廊书房那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老爷子靠在卧房的躺椅上听见了动静,拐杖点了点地板:“取名字?谁来取?” 温文宁走到老爷子卧房门口,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脑袋:“爷爷,您来取,您是太爷爷,这名字得您来定。” 让老爷子开心开心! 老爷子撑着拐杖站起来,精神头比在医院的时候好了不少:“好好好,我来想想。” 他走出卧房,在客厅的主位沙发上坐下来。 杨素娟解了围裙也坐下了,李红梅和温国良从二楼慢慢下来了。 温国良的步子比刚才还稳了些,今天温文宁又偷偷在他水杯里加了灵泉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2章行,宇轩你也说说(第2/2页) 温文博几个哥哥也都聚到了客厅,一家人围着茶几坐了一圈。 老四在顾子寒怀里玩手指头,老二被王姨抱着也下来了,老大和老三还在楼上睡。 老爷子“咳”了一声清嗓子,神态比方才庄重了不少。 “名字是要跟一辈子的东西,不能马虎。” 他拿过杨素娟递来的新华字典,翻了几页,用指头点了点。 “我琢磨了一下,老大叫顾建国,老二叫顾建军,老三叫顾建党,老四叫顾建!” “怎样,怎样?” “这四个名字和雄伟霸气吧?”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顾老爷子这是一点都不把男孩和闺女的名字分开来呀! 温文宁的嘴角抽了一下,极力忍住了。 四个名字排一排,像是在读报纸上的标语。 杨素娟先开口了,语气委婉得很:“爸,这名字寓意是好的,可就是,显得太……太大众了点吗?” “大众怎么了?好名字就该大众。” 顾宇轩推了推眼镜:“爸,大院里头姓张的那家,三个儿子就叫张建国张建军张建华!” “那不是重了嘛。” 老爷子摆手:“重什么重,各叫各的,碍了谁的事。” 李红梅在旁边小声嘀咕:“这名字也太……” 后半截话被温文博的手肘顶了一下,没说出来。 温文杰倒是直来直去:“爷爷,您这名咋跟我们村支书家几个小子一个模子?”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温文宁咬着嘴唇,怕自己笑出来。 她的眼前已经闪过了以后的画面,四个孩子排一排站那喊,建国建军建党加一个…… “老四呢?老四叫什么?”杨素娟问。 老爷子翻了翻字典:“老四叫顾建英吧。” 温文宁的嘴唇咬不住了,扭过头对着沙发靠背笑了一声。 笑得很小,肩膀抖了一下。 顾子寒瞥了她一眼,嘴角绷着,但喉结动了两回,也在忍。 杨素娟接话道:“爸,丫头的名字,取个秀气点的多好。” “建党,建英怎么不秀气了?我们那个年代多少英雄叫这个名,巾帼不让须眉。” 温文宁趁着老爷子低头翻字典的空档,偷偷在顾子寒耳边说了一句:“建国建军建党建英,咱们家是要组个地方领导班子吗?” 顾子寒差点被她这句话逗得绷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咳。 老爷子抬头:“你咳什么?” 顾子寒面不改色:“呛了。” 温文宁坐直了身子,脸上恢复了乖巧的模样,对着老爷子甜甜地笑。 “爷爷,您取的名字寓意特别好,就是孩子以后上学,跟同学重名了不好点名。” “您看这样行不行,让公公也出两个主意,他是大学教授嘛,文化人,名字可以稍微雅一点。” “您定大方向,公公来拟,最后您拍板。” 这话说得老爷子舒服了,拍板权在他手里,面子也有了。 “行,宇轩你也说说。” 第803章 查出什么没? 第803章查出什么没? 顾宇轩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上面已经用钢笔工工整整写了四个名字。 “爸,我想了一阵子了,四个孩子的名字,我想用海晏河清的意思来取。” 他把本子翻过来,让大家都能看见。 “老大,顾海晏。” “海晏的意思是海平波静,天下太平,这是长子,担着长兄的份,名字得稳。” 老爷子嘴巴动了动,没反对。 “老二,顾河清。” “河清是黄河变清,寓意盛世之兆,与海晏成对。” 温文宁的眼睛亮了一下。 顾宇轩继续:“老三,顾安澜。” “安澜是水波平安,风平浪静,也暗合了河清海晏之后天下安宁的意思。” “老四叫顾安昭。” 他看了温文宁一眼:“昭是光明的意思,昭昭日月,前路光明。” “四个名字连起来,海晏河清安澜安昭,就是盼着这一代风平浪静,国泰民安。”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老爷子把字典合上了,放在茶几上,手指在字典封面上摩挲了两下。 “海晏,河清,安澜,安昭。” 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声音越来越慢。 “好。” 老爷子抬起头:“比我那个强。” 杨素娟笑了,老顾这四个名字取得好! 李红梅在旁边念了两遍:“安澜,安昭,好听,真好听。” 温文杰嘿嘿乐了:“好听,顾伯伯是文化人,文字的力量果然不一样!” 温文宁低下头看怀里的老四。 “顾安昭,昭昭!” 她轻轻喊了一声,小丫头转过来看她,嘴巴咕噜了一下,吐了个奶泡泡。 顾子寒的手搭在温文宁的肩上,拇指在她肩头蹭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可什么都说了。 笑声在客厅里散开来。 可笑了一阵,老爷子的脸又沉了下去。 他拄着拐杖从沙发上站起来:“子寒。” 顾子寒看向老爷子:“爷爷。” 顾老爷子道:“明天,你去火车站买票。” “我得回老家一趟,送送你二姑奶奶。” 老爷子的声音不重,可每个字都落实了。 “她走了,王翠花那个不孝的东西去了该去的地方,可她还得有个人送终。” 顾子寒点了点头:“我明天一早去买。” 顾宇轩也道:“爸,我和你一起去!” “子寒军区还有事,就在家!” “素娟也在家帮忙照顾海晏河清,澜澜和昭昭!” 顾子寒道:“爷爷,爸,我让张立陪陪你们一起去。” “二姑奶奶是被枪杀的!” “这事儿不简单!” 顾老爷子点了点头:“好!” “去送送你二姑姑最后一程!” …… 晚饭后,几个哥哥帮着收拾了碗碟就回房了。 温国良靠在二楼客房的床头,李红梅守在旁边给他掖被角。 温文宁趁着上楼去婴儿房喂奶的间隙,拐进了厨房。 屋里没人,王姨去后院井边洗刷去了。 她站在水缸旁边,从袖口里抽出一个指头长的小瓷瓶,拧开盖子往水缸里倒了几滴。 灵泉水无色无味,落进缸里连个涟漪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3章查出什么没?(第2/2页) 这口水缸是前天换的新缸,家里人喝水做饭洗菜全靠它,灵泉水混在里头,谁也喝不出异样。 她又从大衣内兜里摸出一个布袋子,里头装着小白菜和几根黄瓜。 这些都是空间里种的,比外头菜市场买的饱满了一圈,每一片叶子都翠得像刚洗过雨。 她把菜放在灶台上的竹篮里,拍了拍手。 明天王姨做饭的时候自然会用上。 做完这些,她回到二楼,看了一眼婴儿房里酣睡的四个小家伙。 海晏,河清,安澜,安昭,这四个名字她很满意! 温文宁在婴儿房的凳子上坐了一会儿,确认四个孩子都睡稳了,才起身回了主卧。 顾子寒坐在床沿上等着她,手里拿着一双棉拖鞋。 “媳妇,换了再上床,地凉。” 温文宁接过来换上,爬上床,靠在他给她垫好的枕头上。 顾子寒把被角掖了掖,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可他没闭眼,手臂搁在脑袋后面,盯着天花板看。 温文宁偏过头看他的侧脸。 灯已经关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根线,刚好落在他的鼻梁上。 “还在想事?” “嗯。” “金丝眼镜的事?” “不全是。” 温文宁等了两秒,才接着说道:“钱铭远虽然退了,可他在军区后勤系统经营了十几年,根扎得深。” “赵麻交出来的那些东西只是冰山一角。” “要撬动后面的人,还得费一些功夫!” 温文宁把手覆在他搁在被面上的手臂上:“阿寒,急不来。” “你先把手里能抓的线头理清楚,该查的查,该布的布。” 顾子寒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媳妇。” “出了月子我带你出去走走,哪都不想,就你和我。” 温文宁笑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顾师长,你有那个空闲吗。” 顾子寒笑着道:“总能挤出来的。” 温文宁把脸往他臂弯里蹭了蹭,闭上了眼,呼吸慢慢匀了下来。 顾子寒低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把胳膊抽出来,给她掖了掖被角。 等温文宁的呼吸彻底平稳了,他起身穿了件外套,轻手轻脚下了楼。 起身之前,他在温文宁的额头上碰了一下,然后才抽身离开。 客厅的电话在他下楼后三分钟响了。 铃声只响了一声半,他就拿起了话筒:“喂。” 对面的声音清朗:“子寒,说好这个点给你打电话,我准时吧!” 顾子寒靠在电话桌旁边,单手捏着话筒:“嗯,王林,查出什么没?” 对面传来王林的声音:“有进展了。” 顾子寒的手指在话筒上收了一分。 顾子寒的声音很短:“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明白。” 王林挂了电话。 顾子寒把话筒放回去! 家里得电话也不一定安全! 此时,客厅的落地钟的指针走过了十一点,就在他准备转身上楼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客厅窗户。 窗帘只拉了一半,剩下一半露出外面被雪覆盖的院子和甬道。 甬道对面,是另一栋两层小楼,那栋楼空了很久了。 据说原来住的那家人调走了,之后就一直没人搬进来。 第804章 合成的原料和条件 第804章合成的原料和条件 顾子寒从前每天进出都会扫一眼对面那栋楼,从来都是黑的,窗户死死关着,院门上挂着锁。 可今晚,他看到了一点不对劲的东西。 对面那栋楼的二楼窗户,窗帘竟然是拉上的。 这在空房子里不该出现,因为上个月他经过的时候,那扇窗户是没有挂窗帘的。 更重要的是,在窗帘的底边和窗台之间,有一条极细的光缝。 那条光缝很淡,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像是有人在屋里开了一盏极小的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出来了一丝。 顾子寒的眉头收了一下。 这里是军区家属大院,哪家搬进来都得经过登记备案,不可能无声无息地住进人来。 可对面那栋楼,确实有人。 这种感觉很微妙。 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刻意隐藏在暗处,安安静静地待着,不希望被发现。 如果是大人物,家属院管理处那边不可能没消息,除非这个安排本身就不走常规流程。 能绕过家属院管理处在军区大院里安插暗点的,级别不会低。 顾子寒站在窗边又看了十几秒。 对面那条光缝灭了,像是有人弯下腰挡了一下,又像是有人调整了灯的角度。 他转身上楼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窗帘后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干干净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知道有人在那里,那栋楼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什么,或者在看着谁? 雪还在飘,落在院子里的老槐树枝头上,一层一层地堆。 顾子寒把窗帘拉严了,上了楼。 卧室里,媳妇睡得很安稳,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轻浅。 他脱了外套,在她身边躺下来,一只手穿过枕头底下,另一只搭在她的腰上,把人拢到怀里。 温文宁在睡梦里“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脸贴到了他的胸口上,鼻尖凉凉的,蹭在他的锁骨窝里。 顾子寒闭上了眼,对面那栋楼的事,那双暗处的眼睛,沈越洲的线索,二姑奶奶被枪杀,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像冬天的雪夜里交织的风。 可此刻,他只想搂着怀里的媳妇,搂得再紧一点。 跟外面十二月的京市比起来,空间里四季如春。 温文宁站在一片翠绿的菜地旁边,空气里裹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 右手边是灵泉的出口,泉水从一块青色的石壁上淌下来,汇进底下的石池子里,水面清澈见底,冒着一层极淡的雾气。 她脱了棉鞋,走到泉边,把双脚泡进了温热的泉水里。 泉水漫过脚踝,一股暖意顺着经络往上游走,腰和后背那些因为抱孩子累出来的酸胀慢慢消散了。 泡了大约十分钟,她从水里起来,擦了脚,穿上鞋。 她没有在泉边多待,直接走向了空间最深处的那间实验室。 实验室里的操作台上摆着显微镜和电子分析仪。 墙壁一整面是书架,从地面排到天花板。 书架上的资料涵盖了她在现代医科院学的所有内容,还有很多超出二十一世纪医学教材范畴的东西。 药理学,分子生物学,基因靶向治疗,免疫疗法的全套数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4章合成的原料和条件(第2/2页) 灵泉水能养身,能修复普通的损伤,但面对癌症这种系统性的病变,单靠灵泉水不够。 泉水可以缓解症状,延长时间,但要真正压制住癌细胞的扩散,需要的是药! 是靶向药! 在二十一世纪,癌症的靶向治疗药物已经发展到了第三代。 可那些药物的研发基础建立在几十年的分子生物学突破之上。 她所在的这个年代,连基因的双螺旋结构都才提出来没几年。 可空间里的资料,替她跳过了这几十年的空白。 温文宁走到操作台前,翻开笔记本。 笔记是她自己写的,钢笔字密密麻麻地排着,从第一页到第三十七页。 内容是关于表皮生长因子受体抑制剂的合成路径。 这个受体是肺癌领域最早被攻克的靶点之一。 在前世的二十一世纪,第一代靶向药在2003年上市。 也就是说,这个技术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会被验证是有效的。 问题在于,合成需要的原料和条件。 空间里提供了配方和数据,但药物合成需要特定的化学试剂。 有些试剂在这个年代已经有了,有些还得想别的办法。 温文宁翻到第三十八页,拿起笔继续写。 她把今天王主任拍的片子描述记录了下来,包括左肺坏死面积的大致范围和右肺受侵犯的程度。 这些数据是她在看灯箱片子的那几秒钟里记住的,一个学外科出身的人,这些基本功不用多想。 她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化的肺部结构图,标注了病灶的位置,然后在旁边写下几行字。 灵泉水,每日服用,控制内出血,缓解咳嗽。 靶向药,初步方案以第一代egfr抑制剂为基础,调整剂量。 需要验证的问题:灵泉水与靶向药是否存在相互增效的可能性。 她知道灵泉水的成分里有某种未知的活性物质。 这种物质对细胞修复有极强的促进作用。 如果这种修复能力可以跟靶向药的杀灭效果叠加,那就不仅仅是延长时间的问题了。 可能,真的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温文宁在实验室里待了两个小时。 她把所有能用的资料翻了一遍,把合成路径上最关键的三步提取了出来,列在一张单独的纸上。 第一步需要的试剂,京市的化工实验室里有。 第二步需要的催化剂比较特殊,得从南方的制药厂调,这个得等出了月子再想办法。 第三步是最终的纯化和制剂,这一步空间里的设备可以完成。 她把笔记本合上,用布包好,放在操作台下面的暗格里。 站起身的时候,目光落在了实验室角落里的那株药草上。 那是空间里自己长出来的,叶子是银白色的,边缘带着一圈淡金色的纹路。 她至今也没有在任何现有的植物学文献里找到对应的品种。 上次她试过用这株草的汁液配合灵泉水做了一个小实验,发现混合液对受损的细胞组织有异常强大的再生效果。 如果这种效果可以用在人体上的话…… 第805章 对面那栋楼里有人 第805章对面那栋楼里有人 温文宁蹲下来,看了那株草很久,空间里面的灵草自然有很大的用处,应该可以做成靶向药。 但是她要救的不仅是爸爸,她还想救千千万万被病魔折磨的人!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温文宁知道得要先把靶向药做出来。 但是空间里的药肯定是不能拿出去的! 到时再想办法把弄这些药的成分。 灌了两瓶灵泉水装好,又摘了一篮子空间里的小白菜和番茄。 这些东西带出去,掺在日常的食材里,家人吃了对身体好。 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卧室里一切如常。 顾子寒依然把她抱的很紧,似乎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般。 温文宁微微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可就是她这一动,顾子寒的手臂又收紧了。 他的鼻尖在她的发顶上蹭了一下:“媳妇,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冷!” 顾子寒把她的两只冰脚夹在了自己的小腿之间。 “我给你暖暖!” 温文宁“嗯”了一声,把脸往他胸口上埋了埋。 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见里头那颗心跳,一下一下的,稳当得让人安心。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被面上画了一条细线。 温文宁闭上了眼,可脑子里依然是那本写满了合成路径的笔记本…… …… 早上七点,天刚亮。 温文宁还在睡,顾子寒已经穿戴整齐了。 军装换了昨天那套洗过熨过的,扣子齐整,领口服帖,肩上两颗星在冬天的光里闷着亮。 他在床边弯了下腰,嘴唇贴在温文宁的眉心上碰了碰。 温文宁没醒,昨晚入睡得迟,她翻了个身。 顾子寒替她把被角掖好了,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扣在手腕上,出了卧室。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拐杖竖在膝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杨素娟给他量完了血压,正在往小本子上记数。 顾子寒道:“爷爷,今天火车票我让张立去买。” 老爷子嗯了一声:“几号的?” “后天的,来得及。” 老爷子点了点头:“尽快!” 顾子寒走到厨房门口,王姨正在灶台上熬粥。 他疑惑的问道:“王姨,竹篮子里那些菜是新的?” 王姨回头看了一眼篮子里的白菜和番茄:“哦,是宁宁昨晚放那的,说是托人从外头带的新鲜菜。” “你看看这白菜,叶子绿得跟翡翠似的,比菜市场的强了好几倍。” “番茄也大,一个有半斤重,往手里一握沉甸甸的。” 顾子寒看了那篮子菜两秒,没多问,转身往院门口走。 他推开门,冷风裹着雪后的湿气扑过来,打在脸上生疼。 青砖甬道上铺了一层薄雪,被早起的人踩出几行脚印。 他站在自家院门口,看了一眼对面。 那栋空着的两层小楼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杵着,窗户紧闭,二楼那扇窗帘拉得严实。 昨晚那条光缝已经不在了,整栋楼看着跟往常一样,灰扑扑的,死气沉沉的。 可门口的雪地上,有一小排脚印。 那脚印从甬道的方向来,拐进了小楼侧面的窄巷,在窄巷口消失了。 印子不大,像是穿棉鞋踩出来的,可边缘很整齐,间距均匀,步幅一致。 普通人走路不会有这种规律感,受过训练的人才会。 顾子寒收回目光,顺着甬道往大院门口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5章对面那栋楼里有人(第2/2页) 走到拐弯处的时候,他的余光扫到了甬道旁边一棵老柳树后面。 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蓝色棉袄,戴着棉帽,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等人。 普通的穿着,普通的站姿,搁在大院里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可顾子寒看到了他左手口袋的位置。 袋口微微撑着,形状不太自然,像是里面塞了一个短柄的硬物。 顾子寒走过去的时候,那个人没有看他,目光朝着甬道另一头,表情平淡。 两个人擦肩而过。 顾子寒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可他的后背感受到了一道视线,不长,大概两秒。 出了大院门口,他的步子才慢了下来。 对面那栋楼里有人,甬道上也有人。 这些人不是黑鸦组织的。 黑鸦的人不会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军区家属大院里。 他们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胆量。 能在家属大院里不经登记地安插暗哨,还布了不止一个点。 这个级别的调动令,至少得是总部一级的手笔。 顾子寒走到大院外面的马路上,吉普车停在路边,车顶上积了一层夜里的雪。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搁在方向盘上,停了几秒。 那些暗哨是来保护谁的? 如果是保护老爷子,不需要这么隐蔽,直接配到他的警卫序列里就行了。 如果不是保护老爷子,那就是保护家里的其他人。 谁? 会是他媳妇儿吗? 顾子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叩了两下,然后松开了。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踩了油门。 不管那些暗哨来历如何,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们不是敌人。 如果是敌人,昨晚赵麻拔枪那一瞬间,就不会有人从暗处出手帮忙了。 吉普车驶上大路,轮胎碾过雪地,发出连续的“嘎吱”声。 后视镜里,大院的门口越来越远。 甬道上那棵老柳树后面,那个穿深蓝棉袄的人还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目光追着吉普车的尾灯,看了三秒收回来,继续盯着甬道的方向。 吉普车拐弯不见了。 雪又开始飘了,细碎的,像盐粒子一样从灰白的天上往下撒。 落在老柳树的枝条上,落在青砖上,落在那个人的棉帽上。 吃完早饭后,温文宁又窝回了被窝。 昨晚睡得迟,今天得要好好把觉补回来。 反正四个小宝有嫂子,王姨,陈姐她们照顾着。 温文博则是一直在照顾温国良。 因着天气太冷,再加上这几天的糟心事,老爷子也没有了精神去下棋,吃完早饭后也回了房间。 顾雨轩则是去了学校,因为学校里的那个研究项目还没有完成,偶尔,他会给去指点指点学生。 杨素娟和李红梅则是坐在沙发上,两人织着毛衣,偶尔闲聊几句。 天气这么冷,杨素娟和李红梅想着得快些织点小衣服,给四个小宝宝穿的暖暖的。 温文轩和温文杰空了下来。 虽然父亲的病像是一块石头沉沉地压在两人的胸口,但是该做的事儿还是得做,生活还是得继续。 他们相信小妹一定会有办法的。 两人还是第一次来京市,吃完早餐后,两人被商量着去家属院里走走,逛一逛。 打了声招呼,两人一起出了院子! 第806章 上不得台面 第806章上不得台面 温文杰把双手揣进棉袄口袋里,嘴巴呵出一团白雾:“京市可真冷啊!” “五哥,你看这院子,一家一户一栋楼,还带前后院子,地上铺着砖,干干净净的。” 温文轩跟在他旁边,脚底下踩着薄薄的雪壳子,“嘎吱嘎吱”响。 “跟咱村里比,那可不是一个天一个地。” 温文杰连连点头:“妹子在这住着,比咱村支书家还气派十倍。” “妹夫是师长嘛,当然气派了。” 两人沿着甬道慢慢走,路过一户人家,院子里有个老太太在扫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温文杰立马挺直了腰板,朝人家点了点头,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老太太没搭理他,低头继续扫。 温文杰讪讪地收回目光:“五哥,京市的人是不是都这样,不爱搭理人?“ “人家凭啥搭理你,又不认识。“ “也是哈。“ 两人绕过一排冬青树,眼前是一条宽敞的水泥路,路两边停着几辆军用吉普。 温文杰正张望着,迎面却走过来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灰色呢子大衣,头发卷卷的烫着,搭在肩膀上,手里挎着一个深棕色的皮包,踩着半高跟的皮靴,步子碎碎的。 周小梦刚从大院外面回来,刚走到拐角处就看见了温文杰和温文轩。 两个男人的穿着跟大院里的住户格格不入。 一个穿着灰蓝的旧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另一个身上那件军绿的棉大衣倒还过得去,但裤脚沾了泥点子。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两人是从乡下来的。 周小梦的脚步慢了一拍! 这大院里的乡下亲戚,这几日来家属院的,除了顾家那个乡下媳妇儿的娘家人,还能有谁? 她心里头那点子火,蹭蹭地往上蹿。 温文宁嫁进了顾家不说,连带着一帮乡下亲戚也跟着在大院里横着走了? 凭什么? 这院子里最体面的女人应该是她周小梦才对! 她从小在大院里长大。 温文宁算什么东西? 一个乡下丫头。 周小梦捏了捏皮包的带子,脸上堆起了笑。 “哎,两位大哥,你们是住这儿的吗?“ 温文杰转过头,看见个漂亮的年轻女同志冲他们笑,愣了一下。 “啊,我们,我们是来探亲的。“ 周小梦走近了两步,打量着两人:“看着面生,是哪家的亲戚呀?“ 温文轩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温文杰倒是嘴快:“我们是顾家的,我妹子嫁在这儿。“ 周小梦嘴角一弯:“顾家?你们是温嫂子的家人?“ “对对对,我是她六哥,这是我五哥。“ 温文杰指了指温文轩,笑得有些憨:“你认识我妹子?“ 周小梦眼底那点嫉恨压了下去,脸上笑得更甜了。 “认识啊,我跟子寒可是发小,从小一块长大的。“ 温文杰一听“子寒“两个字,态度立马热乎了三分。 “哦,那你是妹夫的朋友啊。“ “可不是嘛,我们两家院子挨着近,小时候一起跳过房顶呢。“ 周小梦笑着,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两位哥哥这是在逛大院呢?“ 温文轩插了一句:“随便走走,看看京市啥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6章上不得台面(第2/2页) 周小梦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随便走走多没意思呀。“ “两位哥哥,你们妹子不是刚生了四胞胎嘛,当舅舅的不得表示表示?“ 温文杰眨了眨眼:“表示啥?“ 周小梦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声蠢货,我面上的笑一点都没少。 “送礼呀!” “你们都是舅舅了,给外甥外甥女买点京市的稀罕东西呀。” “咱们京市百货大楼里好东西可多了。“ “那孩子用的奶粉,小衣裳,城里头的花样可比乡下多一百倍。“ 温文杰的脸红了一下,他这些天确实心里头惦记着这事。 来京市这么些天了,光顾着操心爹的身体,还没给四个外甥外甥女买过啥像样的东西。 “五哥,她说得有理,当舅舅的咋也得意思意思。“ 温文轩皱了皱眉:“咱又不认识路,上哪买去?“ 周小梦一拍手:“这好办,我带你们去,百货大楼我闭着眼都能走到。“ “我刚好也是想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的。” 温文轩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同志,心里不太踏实。 “不用了吧,我们自己能找。“ “五哥。”温文杰拽了拽温文轩的袖子,压着嗓子说,“人家是妹夫的发小,好心带路你还推三阻四的。“ 温文轩张了张嘴,到底没再拦。 周小梦在前面领着路,灰色呢子大衣在雪地里晃晃悠悠。 她回过头,冲温文杰笑了一下:“温六哥,走吧,保证让你买到最好的东西。“ 温文杰跟了上去,脚步轻快:“那就谢谢这位同志了!” 这一躺,他可得给四个外甥和外甥女买点好东西。 温文轩慢了半拍才迈开腿,总觉得心口那个位置堵着一团什么,说不上来。 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院门口的时候,甬道旁边那棵老柳树后面,穿深蓝棉袄的男人微微侧了下头,看了一眼他们离去的方向。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顾家院子的门口。 …… 京市百货大楼是一栋四层的灰白色建筑,门口两根水泥柱子上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写着“为人民服务“。 门一推开,暖气裹着人声扑面而来。 柜台一个挨一个排着,售货员站在后头,手里拿着算盘或者票据本子,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温文杰一进门就傻了。 “五哥,你看那个,那玻璃柜子里摆的啥?“ 温文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排搪瓷脸盆,上面印着牡丹花:“是脸盆。“ 温文杰傻笑着道:“我知道是脸盆,可你看那颜色,花了吧唧的多好看。“ 温文轩皱眉:“六弟,你想买脸盆?“ 温文杰摇头:“没没没,我就是觉得这画着牡丹的脸盆可太好看了。” 周小梦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盯着脸盆走不动道的样子,嘴角撇了一下。 土包子! 果然乡下人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她压下心底的轻蔑,朝着二人招了招手:“温六哥,别看那些了,给孩子买东西得去二楼。“ 温文杰跟上去:“好咧!” 二楼的母婴用品区比一楼更挤,柜台前面围着不少人。 周小梦轻车熟路地穿过人群,带着两人到了最里面的一排柜台。 第807章 怎么还没有回来? 第807章怎么还没有回来? 这排柜台跟外头的不一样,玻璃擦得锃亮,里面摆的东西上面全是洋文,是进口货。 售货员是个烫着波浪卷的年轻姑娘,看见周小梦过来,头都没抬。 毕竟,她们这个柜台,并不是什么人都能买得起的。 周小梦指了指柜台里两罐黄色包装的奶粉:“同志,你好,那罐奶粉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售货员抬头扫了她一眼:“这位同志,这是进口奶粉,一罐十八块六,要票。“ 十八块六? 温文轩的眉头拧了拧。 十八块六一罐奶粉,他们老家一个壮劳力出一个月的工分才换几块钱。 “小梦同志,这,太贵了,有没有便宜点的?” 周小梦面上笑的甜:“温五哥,给孩子吃的东西可不能省,便宜的哪有进口的好?” “你想想,你妹子生了四个孩子,多辛苦啊,当哥哥的还不得让外甥吃最好的?“ 温文杰拉了拉温文轩,小声的道:“五哥,这位同志说得对,我们的小侄子小侄女肯定要喝好一点的奶粉。” “我看咱妹给小侄子小侄女喝的奶粉,也都是很好的。” “咱们要是买差了,万一把孩子喝坏了,可咋办?” 温文轩觉得温文杰说的有那么点道理,既然是为了妹妹,温文轩咬了咬牙道:“行,那就来两罐。“ 随后他小声地对温文杰道:“老六,两罐就三十七块多了。” 温文杰也压低了声音:“五哥,我没有带钱出来,你先帮我付了,回去我还你!” 温文轩点了点头。 还好今天他把全部的钱都带出来了。 周小梦趁他们嘀咕的功夫,又从旁边柜台扯了几套小洋装过来,蓝的粉的黄的,颜色鲜亮得很。 她眼中满是算计的光。 今天,就让这两个乡巴佬看看,不是什么乡下人都能在市里消费的起的。 她嘴角勾着淡淡的笑,看起来特别好心:“温五哥,温六哥,你们看看这个。” “多漂亮的小衣服,多洋气,小孩子穿上铁定跟画报里的一样。” 温文杰接过来看了看,摸了摸布料,确实软和。 看着小衣服的样式,温文杰的脑海中已经浮现了四个孩子穿上可可爱爱的样子了。 铁定可爱! 他爱不释手,问到:“同志,这多少钱?“ 服务员看面前的两个男人虽然土里土气的,但是一听要买两罐羊奶粉,面色也立刻好了起来。 “同志,一套也就十二块。” “而且这样式都是眼下最新款!” “孩子们穿上一定漂亮!” 温文杰点了点头:“确实好看!” “五哥,咱们给四个孩子一人买一套。” 温文轩闷了闷的道:“那得四十八。” 还好还好,他今天带了足够的钱! 周小梦见两人都愿意买,勾了勾唇。 两个蠢货上钩了! 她把东西一股脑塞进温文杰怀里:“温六哥,你先抱着,我去前面那个柜台帮你们结账,我认识那个售货员,能便宜点。” 温文杰抱着一怀的东西,连连点头:“行,那麻烦你了。” 周小梦笑着拍了拍手:“不麻烦,你们在这等着。”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哦对了,轩哥,你身上那个零钱袋子露出来了,小心扒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7章怎么还没有回来?(第2/2页) 周小梦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百货大楼人很多,柜台前面挤了一层又一层,谁推了谁一把也分不清楚。 温文轩被一个胖大姐的胳膊肘顶了一下,往旁边踉跄了半步。 紧接着一个矮个子男人从他右侧擦过去,走得飞快,转眼就没入了人堆里。 温文轩没太在意,回过头看温文杰。 温文杰还抱着那堆奶粉和衣裳,左看右看。 “五哥,周同志去了好一会了吧?” “等等吧。” 等了有五六分钟,周小梦还是没回来。 “六哥,我去看看。“ 温文轩挤过人群往前走了几步,伸长脖子找了一圈,根本看不到灰色大衣的影子。 他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五哥,周同志不在那边排队。” “要不我们自己去排队吧?” 温文轩点了点头,两人一同去柜台排队。 排队的人很多,两人不停地被众人推着往前走。 此时的温文轩下意识的伸进口袋一摸。 空的? 里面那几张毛票和两张粮票,全没了! 温文轩的脸一下就白了:“老六,钱没了。“ 温文杰愣住了:“啥?“ “口袋被人摸了,钱和票都没了。“ 温文杰瞪大了眼睛:“五哥,你,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温文轩再一次摸了摸口袋,还是空空如也! 他紧张的道:“六弟,我们的钱,被人偷了!” 而此刻也终于轮到他们了。 旁边柜台的售货员不耐烦的道:“喂,你们到底买不买呀?” “不买赶紧放回去。” “别拿着东西在那杵着,耽误别人。“ 温文杰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踮着脚尖,左看看右看看,希望这个时候能看见周小梦。 若是周同志来了,他还可以和她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让她帮忙先垫付。 温文轩也着急的道:“同志,我们的钱被偷了!” “您看,能不能再等等,我们......” 他的话还未说完,旁边排队的一个大妈也开始嚷嚷了起来:“被偷了?” “钱被偷了,那赶紧找警察同志去啊!” “别占着位置不买东西,后面还排着一堆人呢。“ 温文轩扯了扯温文杰的胳膊:“六弟,放下,咱走。“ 温文杰把东西放回柜台上,脸通红,气鼓鼓的! 售货员扬着嗓子喊了一句:“下次没钱别来进口柜台瞎转悠,耽误人做生意。“ 周围好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有打量的,有鄙夷的。 温文杰的脊梁骨像被针扎了一样,低着头就往外挤。 温文轩跟在后面,耳根子烫得像烧了一圈。 挤出人群的时候,两人额头上全是汗。 “五哥,周同志跑哪去了?“ “怎么还没有回来?” 温文轩的嘴唇绷着,没吱声,两只手攥成拳头插在口袋里,沉沉道:“或许,周同志不是诚心帮助我们的!” 虽然,他也知道,不能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一位女同志,但是,周同志的出现,和现在的失踪,本来就很莫名其妙。 第808章 确实,丢人 第808章确实,丢人 温文杰眨巴眨巴眼睛:“五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文轩摇了摇头:“没什么意思。” “六弟,我们再找找吧。” 二人围着柜台转了一圈,又往左边的通道看了看,根本找不到周小梦的影子。 京市太大了,这栋百货楼也很大,两人都有些慌了。 温文杰闷闷道:“五哥,那咱现在咋办,钱全没了。” 温文轩看了看四周,人来人往的,全是陌生面孔。 他道:“咱们去厕所看看。” “说不定周同志去上洗手间了也不一定。” 温文轩还是不想把一个漂亮的姑娘想的太恶。 这无冤无仇的,又何必骗他们俩人呢? 温文杰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去洗手间找找。” 两个人在二楼的通道里左拐右拐,找了半天也没看见厕所的标志牌。 温文杰识不全墙上贴的那些指示牌,好几个字都认不全。 他就是不喜欢读书,从小就喜欢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有时候他都在想,小妹怎么那么厉害? 是怎么看着那些蚂蚁一样的文字,不想睡觉的! 温文杰扯了扯温文轩的袖子:“五哥,那个牌子上写的啥?” 温文轩凑过去看了看,上面写着个“女”字,旁边画了个穿裙子的小人。 但温文轩没看清那个小人穿的是裙子。 他只看到了旁边那个箭头指向右边走廊尽头的门。 犹豫了一会,他才道:“厕所在那边,走。” 两人大步走过去,温文杰一把推开了门。 里面是四面白瓷砖墙的空间,镜子前面站着三个女同志,两个在补口红,一个在梳头。 三个人齐刷刷转头,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男人。 空气凝了一秒。 然后梳头那个大姐率先反应过来,手里的木梳“啪“地拍在洗手台上,大声喊道:“流氓啊!“ “天呐,有男的闯进来了!“ “抓流氓啊!“ 温文杰的血从脚底板一直冲到了头顶,整个人“唰“地往后退了三步。 “不不不,我们走错了,走错了。“ “走错了?你往女厕所里走错了?“ 补口红那个年轻姑娘尖叫着往后缩,手里的口红管子飞了出去,砸在温文轩的脚边。 温文轩拽着温文杰的胳膊就跑:“快走。” 两个人在走廊里跑的时候,身后的尖叫声追着他们,像鞭子一样抽在后背上。 “站住,抓流氓!“ “保安呢,保安在哪?“ 路过的顾客纷纷扭头看,指指点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温文杰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火烧着了,一辈子都没这么丢过人。 两人冲下楼梯,在一楼大厅里横冲直撞,碰翻了一个柜台前面的纸箱子。 “干什么的?站住!“ 后面有人追上来了。 温文杰拉着温文轩一头扎进了百货大楼的大门,冷风劈头盖脸地砸上来。 两个人跌跌撞撞跑到了马路对面,扶着一棵梧桐树喘气。 温文杰弯着腰,手撑着膝盖,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五,五哥,不会来抓咱吧?“ 温文轩回头看了一眼百货大楼的方向,门口有几个人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但没有追过来。 “应该不会!” 两人蹲在梧桐树底下,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阵,温文杰才开了口:“五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要去报警吗?” “如果去报警的话,警察就会知道我们刚刚进了女厕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8章确实,丢人(第2/2页) “我们会被当做流氓抓起来吧?” “市里就是不一样,咱们刚刚也没进去呀,不就看见她们在抹口红吗?” “怎么就是流氓了?” 温文杰的一连串问题砸的温文轩脑壳突突突的! 那些钱可都是他们攒了很久很久的,就这样被偷走,温文轩很不甘心。 可是,就像六弟说的,要是去报警,把他们当做流氓抓起来,那可怎么办? 现在父亲身体不好,万一他俩被抓了,父亲万一被气倒,两腿一蹬,他俩可就罪过了! 想了想,温文轩咬了咬牙道:“不报警!” “咱爸可禁不起咱俩这么折腾!” “再说了,这话说出去,丢人。” 温文杰用力搓了两把脸,手冻得通红。 两人蹲在寒风里,抬头看了看四周的马路。 左边一条大道,右边一条巷子,前面是一片他们完全不认识的街景。 “五哥,你认识回去的路不?” 温文轩看了看左右:“不认识。” 温文杰把脸埋在膝盖上闷闷的:“出了村就迷路,还被人偷了钱,丢人!” 温文轩叹息一声:“确实,丢人!”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苦笑了一下。 风吹过来,雪片子打在脸上,凉得刺骨。 …… 城北,三环外,一栋红砖公寓的四楼。 暖气管子在墙角嗡嗡地响,屋里的温度跟外头是两个世界。 床上的被子揉成了一团,枕头滚到了床脚。 林暖暖趴在沈越洲的胸口上,手指头在他锁骨那片位置画着圈,一下一下的,慢慢的。 “越洲哥,你说咱们啥时候能领证呀?“ 沈越洲的手搁在她的后腰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急什么,好事不怕晚。” 林暖暖撅起嘴:“可是,我急啊!” “越州,我想嫁给你!” 沈越洲笑了一声,翻了个身把林暖暖压在底下,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暖暖,我一定会娶你的。” 沈越洲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起身坐到了床边。 他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但是,暖暖,我手里有笔生意在跑,等谈成了,我就去你家提亲。” 林暖暖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真的?” “骗你做什么。” 沈越洲唇角弯了弯:“到时候风风光光的给你办婚礼。” 林暖暖笑得脸上都是甜,从床上爬起来搂住他的脖子:“越洲哥,你对我真好。” “对你不好对谁好。“ 沈越洲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往厨房走。 “饿了吧,给你下碗面。“ 林暖暖靠在床头,抱着被子看着他系围裙的背影,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响和锅碗碰撞的声音。 五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出来了,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葱花撒得碧绿。 沈越洲把面放在林暖暖面前,筷子递过去。 “吃完了自己歇着,我下午有事要出去一趟。“ 林暖暖嗦了一口面,含混着问:“去哪呀?“ “办公事,晚上可能回来得迟。“ “那我等你。“ “不用等,你自己先睡。“ 沈越洲穿了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在玄关那面镜子前整了整领口。 镜子里映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长眉入鬓,目光温润,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怎么看都是个温文尔雅的好青年。 第809章 下去能冻死人 第809章下去能冻死人 沈越州拉开门出去的时候,回头朝林暖暖挥了挥手。 “暖暖,我走了!” 今天,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暖暖乖巧的点了点头:“去吧,等会我还要去看宁宁!” 沈越州嘴角弯了弯:“好,路上小心!” 他将门关上,楼梯间里他的脚步声均匀地往下走。 出了公寓楼,沿着马路走了两条街,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深处有一扇铁门,铁门的漆剥了大半,锈迹斑斑。 沈越洲从大衣内兜掏出一把铜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两圈。 门开了,里面是一段往下走的水泥台阶。 台阶尽头又是一扇门,这扇是新的,铁皮包着,厚实得很。 他推开第二扇门的那一刻,脸上所有的温度,像是有人拿着橡皮擦,把他五官上的温柔一笔一笔地抹干净了。 剩下的东西,冷得像地窖里的石头。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台灯开着,黄色的光圈笼着一张铁桌子。 桌前站着一个瘦高男人,三十出头,穿着灰色的外套,腰杆弯着,手里捧着一份牛皮纸信封,带着眼镜。 依然是上次的那个眼镜男! 他看见沈越洲进来,立刻低头:“沈哥,电文到了。” 沈越洲伸手接过信封,缓缓拆开,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纸。 纸上的字不多,用密码写的,他看了大概十秒钟,把纸折好塞回了信封里,他轻轻吐出两字:“真的是野鹤!” 随后,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嘴角翘了一点点:“真可惜了。” 戴眼镜的瘦高男人站在铁桌旁边,弓着腰等了好一阵。 沈越洲把信封扔在桌面上,手指头在铁皮桌子上叩了两下,才道:“长官的意思,今晚动手。” 瘦高男人的喉结动了一下:“沈哥,顾家那边防得紧,白天黑夜都有人盯着。” “我知道。” 沈越洲拉开铁桌底下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张手绘的地图,画的是军区家属大院的布局。 他指了指地图上顾家后院的位置。 “后院围墙三米二,翻过去是一条窄巷子,窄巷子通着东边那排空房子。” “派几个人?” “四个,够了。” 瘦高男人犹豫了一拍:“沈哥,那个女人身边有保护的。” “我知道。” 沈越洲从桌子底下另一个暗格里抽出一个扁平的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把拆卸好的微型手枪和几管消音器。 “保护她的人不超过六个,分散在院子周围,进了屋子里就是他们的盲区。” “那顾子寒呢?” “顾子寒今天不在家,军区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完。” 沈越洲把手枪的零件利落地组装起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一千遍。 “老爷子病着,家里其余都是老弱妇孺,今晚十一点以后动手。” “等所有人睡下了。” 戴眼镜的瘦高男人点了点头:“明白。” 沈越洲把组装好的枪放回铁盒里,盖上盖子推了回去。 他靠在铁桌边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唯一那盏灯。 “钱铭远栽了,金丝眼镜栽了,赵麻也栽了。” “长官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9章下去能冻死人(第2/2页) 瘦高男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沈哥,你觉得这事能成吗?” 沈越洲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漫出来。 “温文宁这个女人,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聪明。” “可再聪明也是刚生完孩子的产妇,身边有四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拖着。” “这种时候,是她最弱的时候。” 烟灰掉在了铁桌面上,他继续道:“通知人手,今晚十点半在东墙外的胡同口集合。” “带刀带枪,别带多余的东西。” “进去之后,目标只有一个。” “温文宁。” “杀了她,立刻撤,不恋战。” 带眼镜的瘦高男人弯了下腰:“收到。” 沈越洲把烟在桌沿上碾灭了,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才沉沉道:“做完这一票,你带人去码头,船票我已经备好了。” “沈哥,你不跟我们走?” 沈越洲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里看不真切:“我还有别的事。” 铁门拉开,又合上。 脚步声沿着水泥台阶往上走,越来越远,消失在了巷子口。 与此同时,京市城西,护城河边。 河面结了一层薄冰,冰层底下的水暗沉沉的,流得极慢。 河岸两边是青石砌的护栏,栏杆上落了一层雪,白花花的一片。 温文杰和温文轩沿着河边走了快半个小时了。 “五哥,这到底是往哪个方向走?” 温文轩看了看天:“太阳在那边落,应该是西面。” “军区在东边还是北边?” “我哪知道啊。” 温文杰哈了口气暖手:“要不咱找个人问问路?” “问谁?” 河边冷清得很,偶尔过一辆自行车,骑车的人裹得严严实实,根本不往这边看。 两人正说着话,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有人在着急的喊着:“快来人啊,救命,救命啊,有人跳河了!” 温文杰和温文轩同时抬起了头。 只见前方五十步远的地方,河岸边围了四五个人,手指着河面的方向。 河面的冰层破了一个口子,黑乎乎的河水翻涌着,白色的碎冰在周围打转。 冰窟窿里面有一个姑娘,单薄的衣裳被水泡透了,紧贴在身上。 她的手在水面上扑腾了两下,又沉下去一截,只露出半个脑袋。 “救命……” 那声音细得像猫叫,被风一吹就散了。 温文杰已经冲了出去。 “六弟!” 温文轩着急的在后面喊:“你干啥!” 温文杰一边跑一边扯自己身上的棉袄,三两下就甩到了地上:“救人啊。” 温文轩一边追着,一边着急道:“六弟,这河水冰得能冻死人,你别冲动。” 可温文杰压根没听进去,跑到河岸边上,一只脚飞快踩上了护栏。 围观的几个人看见一个棒小伙子要往下跳,七嘴八舌地喊。 “小伙子别去,水里冷得很。” “等救生船来吧。” “这冬天下去能冻死人。” 第810章 你,你叫啥名? 第810章你,你叫啥名? 可此时河面上那个姑娘已经只剩半张脸露在水面了,嘴巴一张一合地往水里灌着。 温文杰没有犹豫,“扑通“一声,从护栏上跃了下去。 水冰冷刺骨,温文杰入水的那一瞬,像是有一万根针同时扎进了皮肤里。 冷! 冷得他头皮发麻,四肢在第一秒里几乎失去了知觉。 可他没停,手臂在水里用力划动,朝着那个姑娘的方向游过去。 碎冰磕在他的胳膊上,划出一道道白印。 三米,两米,一米……快了,快了…… 此时,那姑娘已经快沉下去了,只剩一只手还在水面上挥着。 温文杰一把抓住了那只手腕,使劲往上一提。 姑娘的脑袋从水里露出来了,头发全糊在脸上,嘴里呛着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动,我拉你。” 温文杰的嗓子在冷水里发不出太大的声,他一只手夹着姑娘,另一只手往岸边扒拉。 姑娘挣扎着道:“别拉我,让我死,让我死……” 温文杰的牙磕着牙,声音从牙缝里往外蹦:“死个屁。” “有,有啥过不去的,还死?” 姑娘的力气不大,可在水里拉扯起来格外费劲。 温文杰使出吃奶的劲,一只胳膊箍住她的腰,脚在水底蹬了一下,找到了什么硬的东西,借力往岸边游。 这一蹬,他的手从姑娘腰间往上滑了一截,触到了一片柔软的东西。 温文杰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 可水里不是岸上,手缩回去人就要沉。 他咬了咬牙,重新箍住姑娘的肋骨下面那个位置,什么也不去想,只管往岸边游。 岸上的温文轩已经趴在了护栏上,一只手往下伸着。 “老六,这边,把手给我。” 温文杰游到了河岸下面的石壁旁边,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滑得抓不住。 温文轩的手够不到他。 旁边围观的两个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个解下了腰上的皮带,另一个脱了外套的袖子接在一起,凑了根两米来长的布条垂下去。 温文杰一把抓住了布条,另一只手还死死箍着那姑娘。 “拉!” 上面三个人同时使劲,温文杰的半个身子从水里提了出来。 那姑娘也被他拽上了岸。 两个人像两条从水里捞出来的鱼,瘫在了护栏底下的青石板上。 温文杰的衣裳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冷风一吹,整个人抖得像筛子。 可他顾不上自己,爬起来按了两下那姑娘的后背。 “吐水,快吐……” 姑娘趴在地上,猛地咳了起来,嘴里涌出一大口混着泥沙的河水,溅在青石板上。 “咳咳咳……” 咳了好一阵,总算喘上了气。 温文杰这才看清了她的样子。 这姑娘极瘦,脸颊凹下去两块,颧骨支棱着。 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脸上,衣裳破旧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像是洗了几百遍。 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嘴唇冻得乌青。 这时候,一个小男孩从人群后面冲了出来,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旧棉袄,袖子卷了好几道。 他扑到姑娘身上,抱着她的胳膊嚎啕大哭。 “姐,姐,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0章你,你叫啥名?(第2/2页) “你要是死了,我咋办,我一个人咋办啊。” 温文轩把温文杰的棉袄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雪,披到了温文杰的背上。 “先穿上。” “不然要冻死。”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被冻得浑身发颤的姑娘和那个小男孩。 这姑娘穿得太薄了,冬天跳河,不冻死也得病死。 温文杰搓着手,哈出来的气全是白雾:“造孽啊!” 不仅迷路,现在还湿成了这样! 小男孩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人都已经救上来了,不能拍拍屁股走,人就不管了! 温文轩叹气,蹲下来,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小弟弟,你姐家住哪?” 小男孩抽噎着,伸手指了指河对面一条巷子的方向。 “那,那边,胡同里头第三家。” 温文杰看了看冻得发抖,连说句话都没有力气的姑娘,把心一横,蹲下来把人背了起来。 人是他救上来的,两人都湿透了,总要先回去。 “小弟弟,带路,我们先把你姐送回去。” 小男孩连连点头:“谢谢,谢谢大哥哥!” 边上的人看着温文杰见义勇为,还要把人家姑娘送回家,纷纷低声议论着:“这小伙子真是热心肠呀。” “水性也好,这姑娘遇到他,才能捡回一条命。” “就是,这大冷天的还要跳河,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事儿?” 有人对着温文杰的背影喊道:“小伙子,回去后好好劝劝这姑娘,可不能让他在干傻事了!” 温文轩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事往后扯起来,得是多大的麻烦。 这年头,一个未婚姑娘被陌生男人背过,说出去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可看着那姑娘冻得直打颤的样子,他到底没拦。 温文杰感觉到背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轻得很,跟背一捆柴差不多。 太瘦了! 隔着湿透的衣裳,他能摸到她的肋骨,一根一根的,跟搓衣板似的,心里头一阵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大步往小男孩指的方向走,听到后面的人朝他喊,他胡乱的点了点头。 点头是表示礼貌。 至于他能不能劝得动,就是未知数了,毕竟他也不认识这姑娘。 温文轩一路之上都在叹气:“六弟,你这下可摊上事了。” 温文杰头也没回:“命比啥都大,五哥,咱们先把人送回去再说。” 姑娘的家在巷子深处,一扇破木门,门板上裂了一条缝,风从缝隙里往外灌。 温文杰侧着身子挤进去,院子巴掌大一块,堆着几捆没劈的柴和两口破缸。 屋里比外面暖不了多少,只有一个炉子,炉火快灭了,剩一截黑了的煤球在里面暗着。 温文杰把姑娘放在了炕上,炕上铺着一床薄被,被面补丁摞补丁,可叠得齐齐整整的。 小男孩跑去捅炉子,拿了几根柴填进去,呼呼地吹。 温文杰站在屋子中间,浑身湿衣裳滴着水,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 他也冷得不行了,牙齿磕着:“你,你叫啥名?” 姑娘坐在炕上,抱着膝盖缩成了一团,此时已经缓过劲来了,她红着眼睛道:“苏小米。” 第811章 多少挡点风 第811章多少挡点风 苏小米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尾音带着颤。 温文杰蹲在炕边上,浑身的衣裳还在往下淌水,脚底踩出的水渍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低处流。 他打了个喷嚏,整个人抖了一下。 温文轩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 屋里的家当一眼就能数完,一张炕,一口缸,一个灶台,灶台上搁着一只缺了口的铁锅。 墙皮剥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黄泥和稻草,角落里堆着几根没劈开的木柴,柴上落了一层灰。 窗户纸糊了两层,可风还是从窗框的缝隙里往里头钻,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炕上那床被子薄得能透光,被面上的补丁数都数不清,可叠得板板正正的,边角都压好了。 温文轩看了一眼蜷在炕上的苏小米,又看了一眼冻得嘴唇发紫的温文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小男孩蹲在灶台边上,往炉子里塞了两根柴,火苗蹿了一下又缩回去,烟倒是冒了不少。 他的鼻涕糊了一嘴,用袖子抹了一把,抹完又糊了。 然后他转过身,小心翼翼地走到温文轩身边,伸手拉了拉温文轩的衣角。 温文轩低头看他。 小男孩仰着脸,眼睛红红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大哥哥,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我姐?” 温文轩蹲下来,跟他平视:“你姐咋了?” 小男孩的嘴巴瘪了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姐她,她不想活了。” “今天不是第一次了,上个礼拜她也跑出去过一回,被邻居家大伯拦住了。” “这回她跑得远,跑到河边去了。” 温文轩继续问道: “你姐为啥不想活?” 小男孩吸了吸鼻涕,声音闷闷的:“我娘要把我姐嫁给村里的大牛叔。” 温文轩皱眉:“大牛叔?” 小男孩点点头:“大牛叔比我姐大二十多岁,一口牙全烂了,走路还瘸。” “他以前有过一个媳妇,跑了。” “我娘说大牛叔家给了一百块钱彩礼,够在老家给我哥盖新房了。” 小男孩的声音越说越小,两只手揪着温文轩的衣角,指节都白了。 “我姐不愿意嫁,我娘就骂她,我爹也骂她。” “说她是赔钱货,养这么大了,该给家里出点力了。” “我姐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就跑了。” 温文轩的手搁在膝盖上,攥了攥。 一百块钱的彩礼,换一个大活人的一辈子。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温文宁,同样是闺女,在温家虽然日子苦过,但七个哥哥把她护得死死的,爹娘更是从来没动过拿闺女换钱的心思。 可这个叫苏小米的姑娘,二十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被亲生爹娘当牲口一样卖。 “大哥哥,你帮帮我姐好不好?” 小男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温文轩的手背上,温热温热的。 “我姐姐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把挣来的银子全部都给爹娘了。” “她还被我爹娘打的浑身是伤。” “我不想让我姐死。” “我姐对我最好了,每次有好吃的都留给我,自己啃窝头。” “冬天她把棉袄让给我穿,自己冻得嘴唇发紫也不吭声。” “我娘不疼我姐,可我疼。” 温文轩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手掌下面的头发干枯得像稻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1章多少挡点风(第2/2页) “你叫啥名?” “苏小豆。” “小豆,你姐不会死的。” 温文轩的声音不重,但稳得很:“我六弟把她救上来了,她就死不了了。” 苏小豆使劲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嘴角已经咧开了一点。 温文轩站起身,走到炕边上。 温文杰正蹲在那打喷嚏,一个接一个,喷嚏打得整个人都在抖。 身上的棉袄湿透了,贴在身上,冷风一过,跟穿了件冰甲似的。 “六弟,你这样不行,得赶紧把湿衣裳换了。” 温文杰的牙齿磕着牙齿:“五,五哥,我知道,可我上哪换去?” 他拿眼角瞟了一下炕上缩成一团的苏小米,又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温文轩转头问苏小豆:“小豆,家里有没有干净的男装?” 苏小豆摇了摇头,耷拉着脑袋:“没有,我姐的衣裳就那两件,我的更少。” “我爹的衣裳在老家,这边啥都没有。” 温文轩看了看屋里,除了炕上那床薄被子,连件多余的棉袄都找不到。 温文杰又打了个喷嚏,这回喷嚏打完,鼻涕也跟着出来了,他拿袖子一抹,抹了一手水。 “五哥,你回大院给我拿套衣裳来吧,我在这等着。” 温文轩皱了下眉:“我不认识路啊。” 温文杰拿下巴朝苏小豆的方向一点:“让小豆带你,他不是住这附近的嘛,问问他认不认得军区大院。” 温文轩蹲下来看苏小豆:“小豆,你认识军区家属院不?” 苏小豆歪着脑袋想了想:“军区?是不是往东边走,过了两条大马路,有个大铁门的那个院子?” “对,就是那个。” 苏小豆点头:“我知道,以前我姐去饭店上班,有时候会经过那里。” “我跟我姐走过几次。。” 温文轩一喜:“远不远?” 苏小豆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跑着去的话,得一个多小时。” “走着去,得两个多小时。” 温文轩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下午的日头已经偏西了。 雪虽然停了,可天阴沉沉的,看样子入夜之前还得再下一场。 “六弟,我带小豆跑着去,你在这儿等着。” 温文杰点头,牙齿还在打架:“快,快去快回,五哥。” “我再这么冻下去,非得冻出个好歹来。” 温文轩脱下自己的棉大衣,搁在温文杰旁边:“先拿这个裹着,多少挡点风。” 温文杰伸手去接,手指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弯都弯不利索。 “五哥,你把衣裳给我了,你穿啥?” “我跑起来就热了,你别操心。” 温文轩说完,拉着苏小豆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炕上的苏小米。 姑娘还是缩着,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 温文轩的嗓门压低了些:“六弟,看好她。” 温文杰明白五哥的意思,就是好不容易救上来的人,可不能再让她去死了。 温文杰用力点了点头。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炉子里柴火偶尔迸出的“噼啪“声,和温文杰此起彼伏的喷嚏声。 第812章 脱衣裳? 第812章脱衣裳? 温文轩蹲在炕边上,把温文轩留下的棉大衣披在肩上,大衣是干的,但是盖在湿衣裳外头,暖和不了太多。 冷,从脚底板往上爬,爬到膝盖,爬到腰,一直爬到后脖颈。 “阿嚏……” 又一个喷嚏,打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炕上的苏小米终于抬了一下头。 她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鼻尖红红的,泪痕从脸颊一直糊到了下巴。 她看了温文杰一眼,又把脸埋回去了。 温文杰吸了吸鼻子,开口道:“你叫苏小米是吧?” 苏小米没应声。 “我叫温文杰,在家里排行老六,家里人都叫我老六。” 苏小米还是没应声。 温文杰也不急,接着说:“我是乡下来的,家在南边的一个村子里,种地的。” “阿嚏……” “我上头有五个哥哥,下头有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 “阿嚏……” 他用力揉了揉鼻子:“我妹子嫁到京市来了,半个月前生了四胞胎!” 一想起两个外甥和侄女,温文杰感觉暖和了不少,但依然不停的打喷嚏。 “这次,我跟我五哥,还有我爸我妈来看她。” “今天出来逛,钱被人偷了,路也迷了,还误闯了人家女厕所,差点被当流氓抓了。” 他自己说着说着就笑了,笑声闷在鼻腔里,带着鼻涕的混响。 “你说我倒不倒霉?” 炕上的苏小米的肩膀不抖了,但是脸还埋在膝盖里,但没再哭。 温文杰看见苏小米不哭了,胆子大了些,往炕沿上挪了挪。 “同志,你别再哭了。” “更不要想着去死。” 他的声音冻得有些哑,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认真。 “阿嚏……”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咋能这么轻易就不要命了?” 苏小米的手指抠着膝盖上那块补丁的线头,没出声。 温文杰接着说:“我听你弟弟说了,你娘要把你嫁给那个啥大牛叔。” “二十多岁的差距,牙还烂了,还瘸,还二婚。” “搁谁身上谁都不乐意,不嫁是对的。” 苏小米的手指攥紧了那根线头。 温文杰搓了搓手,呵出一团白雾:“可你不愿意嫁,就死?” “死了就啥都没有了。” “阿嚏……” “你弟弟苏小豆才多大?六七岁?” “那孩子刚才扑到你身上哭的时候,嗓子都劈了。” “他说,姐,你不要死,你要是死了,我咋办?” 苏小米的手松了,线头从指尖滑下去。 温文杰的声音放得更软了些。 他平时嗓门大,说话跟打雷似的,可这会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像是怕惊着什么。 “婚姻这个东西,从来就不该是捆你的绳子。” “你不愿意,没有人能逼着你将就一辈子。” “你才多大?二十出头?你看看你,长得多好看。” 他说到这句的时候,耳根子烫了一下,赶紧往别处找补。 “我是说,你这么年轻,性子又好,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咋能为了一门不称心的婚事,把命搭进去?” 苏小米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没看温文杰,看着炕边的墙壁。 墙上裂了一条长缝,从房梁一直裂到炕沿,像一道干枯的河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2章脱衣裳?(第2/2页) 她的嗓子哑得厉害:“你不懂。” “我娘说了,女人生下来就是要嫁的。” “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好不好都得认。” 温文杰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娘说的是屁话。” 这三个字一出来,苏小米转过头看着温文杰。 温文杰的脸冻得红一块白一块的,鼻尖挂着水珠,看着有些狼狈,可那双眼睛亮堂堂的,没有一点虚假。 “你娘那套说辞,我们村里也有人讲。” “可我爹就不这样,我爹生了七个儿子一个闺女,最疼的就是我妹子。” “从来没说过啥赔钱货不赔钱货的话。” “我妹子念书,我爹就算砸锅卖铁也供。” “你爹妈的想法是他们的,那不是你的错。” 温文杰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头冻得发僵,弯了弯才活动开。 “更不该由你来搭上一条命。” “你要是真死了,最难过的是谁?” “是你自己,是你弟弟。” “你娘不会难过,收了一百块钱彩礼的人,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即使掉了眼泪,那也是假惺惺的。” 苏小米的眼泪又下来了,她嘴巴瘪着,鼻子吸着,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掉在炕上的被面上,洇出一个个小圆点。 温文杰看着她哭,心里头堵得慌,可又不知道该伸手还是不该伸手。 他挠了挠后脑勺,嗓门压着:“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 “你只要好好活着,总有一天能离开你娘,离开那个破地方。” “去哪都行,打工也行,学个手艺也行。” “天大地大,总有你容身的地方。” 苏小米抱着膝盖,眼泪流着流着,忽然打了个嗝。 那个嗝声很小,可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温文杰没忍住,嘴角扯了一下。 “你看,你还会打嗝,说明你还想活。” “死人不打嗝。” 苏小米:“……” 她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泪花,带着红肿的眼皮,可里头有了一点活气。 温文杰看见这一眼,心里那块石头松了松。 他又打了个喷嚏,这回打得太猛,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差点从炕沿上摔下去,手忙脚乱地扶住了炕边。 苏小米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动了动,差一点就笑了。 差一点! 温文杰稳住了身子,揉着鼻子,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你看,我大冷天跳下去救你,自己冻成这副德性了。” “你要是再寻死,我这不是白遭罪了?” “这一身湿衣裳白穿了,这鼻涕白流了,这喷嚏白打了。” “你得对得起我这条命啊。” 苏小米终于笑了,笑得很轻,几乎看不出来,嘴角只是弯了一个弧度,很快又抿回去了。 可温文杰看见了。 他心里头忽然觉得暖和了那么一点,比炉子里那几根快灭的柴管用。 苏小米低着头,手指又去抠那根线头。 过了好一阵,她的声音才从膝盖后面闷出来,沙沙的,小小的。 “谢谢你,同志!” “你,你先把湿衣裳脱了吧。” “裹上棉被,不然要冻出毛病的。” 温文杰的手一顿。 脱衣裳? 第813章 太不礼貌了 第813章太不礼貌了 温文杰的脸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滚烫滚烫的。 “这,这不太合适吧。” 苏小米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眼睛红红的,看了他一眼:“你救了我的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雪。 “比起被逼着嫁给不喜欢的人,这些不算什么。” 温文杰的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该说啥。 苏小米从炕上下来了,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趿拉着一双露脚趾头的旧布鞋,走到屋子角落里。 角落那里挂着一块温文杰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棉袄和裤子,又抬头看了看坐在炕上的苏小米。 这是人家姑娘的屋子,他一个大男人在这脱衣裳,传出去像话吗? 瞬间灰布帘子,布帘子后面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空间,放着一个木盆和一条搓衣板。 她拿起搁在木盆边上的一件干净衣裳,是件打了补丁的棉褂子,女式的,但总比湿着强。 “我去里头换,你在外面换吧。” 说完,她钻进了布帘子后面。 布帘子晃了两下,垂下来,挡住了里面。 温文杰站在屋子中间,手里捏着温文轩留下的那件棉大衣,脸上的红还没褪。 布帘子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衣裳被拉扯的声响,布料蹭着皮肤,轻轻的。 他赶紧把头扭到一边,盯着墙上那条裂缝看。 裂缝很长,从房梁到炕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干枯的蛇。 他盯着那条裂缝,看了三秒,然后意识到自己不能光站着不动,再冻下去是真的要出毛病。 咬了咬牙,三两下把湿透的棉袄扒了下来。 里头的衬衣也湿了,贴在身上,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刮在皮肤上跟刀子似的。 他把衬衣也脱了,赶紧把温文轩的棉大衣裹在身上。 可大衣不够长,下半截的湿裤子还粘在腿上,冰凉冰凉的。 他看了一眼炕上那床薄被子,想了想,把被子扯过来,从腰往下围了一圈。 整个人裹得跟个粽子似的,上头是棉大衣,下头是补丁被,中间露出一截冻得发紫的脖子。 就这副模样,他也只能将就了。 湿衣裳摊在炉子旁边,水汽升起来,跟烟混在一起,往房顶上飘。 此时,布帘子动了,苏小米从后面走出来了。 温文杰的目光从炉子上转过来,落在她身上。 姑娘换了一身干净的旧棉褂子,灰蓝色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节细瘦的手腕。 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理过了,刚才在水里泡得乱七八糟的乱发,现在被仔仔细细地分成两股,编成了两条麻花辫,搭在肩膀前面。 辫梢还是湿的,滴着水,水珠顺着辫子滑到棉褂的前襟上,洇出两个小圆点。 她的脸瘦,两块颧骨撑着一层薄薄的皮,可五官生得极正。 眉毛细细长长的,不浓不淡,眼睛不大,可清亮得很,像山涧里的水,底下能看见石头。 鼻梁挺直,嘴唇薄,下巴尖尖的,整张脸拢在一起,是那种不打眼但越看越耐看的模样。 要是能吃饱饭养养肉,这姑娘撑得起任何一件好衣裳。 温文杰的心莫名的乱了,忽然窜出来一团热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3章太不礼貌了(第2/2页) 那团热的东西往上蹿,蹿到嗓子眼,又往下沉,沉到肚子里,搅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晃了一下。 他活了二十好几年,没谈过对象,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见了不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此时,心口像是被人掀开了一块盖子,底下那些藏着的东西全冒出来了。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间撞上了,停了一拍。 苏小米先移开了视线,垂下头,手指头绞着辫梢。 她的脸颊浮上来一层薄红,从脖子根慢慢漫上来的。 温文杰这才回过神,赶紧把眼睛往别处挪,结果挪到了自己裹着被子的下半身上,更窘了。 “那个,我,你放心,我就是借个被子裹裹,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舌头打了结,话说得乱七八糟的。 苏小米没抬头,声音小小的:“我知道。” 屋里又安静了。 炉子里的柴烧到了尾巴,火苗缩成了一团暗红色的光,明灭不定的。 温文杰又打了个喷嚏,打破了屋里的安静,也打散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小米抬起头,红着脸看了他一眼,嗓音哑哑的:“同志,今天真的谢谢你。” “我去给你煮碗姜汤驱驱寒。” 说完,她低着头,快步往灶台那边走。 走的时候辫子在肩膀上一荡一荡的,脚步碎碎的,像是在逃。 温文杰坐在炕沿上,看着她的背影走进了灶台后面的小门。 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攥着被面,攥了一下又松开。 心口那团热的东西没散,反倒越来越烫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嘀咕了一声:“温文杰,你咋回事。” “太不礼貌了!” 灶台那边传来锅铲碰锅底的声音,然后是水烧开的咕嘟声,夹着切姜块的笃笃声。 没一会儿,一股辛辣的姜味从灶台那边飘过来了。 苏小米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走出来,碗里的姜汤冒着白气,汤色黄澄澄的。 她走到炕边,把碗递到温文杰面前:“同志,快,趁热喝。” 温文杰伸手去接,两只手从棉大衣的袖子里探出来。 他没想到的是,棉大衣裹得松,他手一伸,肩膀上的大衣往下滑了一截。 连带着身上那床围在腰间的薄被也跟着松了口,整个上半身一下子露了出来。 肩膀宽,胸膛厚实,常年干农活练出来的腱子肉一块一块的,结实得很。 小臂上的青筋鼓着,从手腕一直延到肘弯,像是拧紧的绳。 腹部收着,腰线利落,裤腰处那一截人鱼线隐约可见。 苏小米的目光撞上这一片,整个人跟被火烫了似的。 碗差点脱手,姜汤晃了一下,洒出来几滴,溅在她的手指上,烫得她“嘶“了一声。 可她顾不上烫,把碗往炕沿上一搁,转身就跑的飞快。 辫子在身后甩成了两条鞭子,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扶着门框才稳住,然后人就消失在了门后面。 温文杰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大衣和被子全散了。 第814章 因为他们来了 第814章因为他们来了 温文杰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头顶,耳朵尖跟煮熟的虾似的。 他手忙脚乱地扯过棉大衣裹好,被子也重新围上,围了两圈,系了个死结。 然后一手端起姜汤,凑到嘴边吹了吹,咕咚灌了两大口。 姜汤辣,从嘴巴一路辣到胃里,可这会他觉得,脸上的温度比姜汤还烫。 太丢人了! 太不礼貌了! 可他不是故意的啊! 温文杰忐忑不安的在屋里坐了十来分钟。 姜汤见了底,碗搁在炕沿上。 苏小米没回来,他的心开始往上提了。 这姑娘不会又想不开了吧? 刚才好不容易劝住了,万一她跑出去,再往河边走一趟,他上哪再跳一回? 这大冷天的,跳一次差点冻死,再跳一次,命都得搭进去。 这么想着,温文杰坐不住了。 他裹紧了棉大衣,腰上的被子松了松。 他一手按着被子,弓着腰从炕上下来,趿拉着还没干的布鞋,往门口走。 拉开门的那一瞬,冷风灌了一嗓子。 院子不大,巴掌大一块地方,墙角的柴堆上落了一层雪,两口破缸盖着木板,木板上也是雪。 苏小米坐在院子里的一张小竹椅上。 竹椅矮得很,她坐在上面,膝盖都快顶到下巴了。 她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腿上,手指头一节一节地搓着。 她没往河边跑,温文杰吐了口气,心落回去了。 他裹着被子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 石头冰,隔着被子还是凉得打颤。 两个人挨着坐着,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院子里安静得很,只有风从墙头上刮过去的呜呜声。 温文杰没急着说话,就那么陪着坐了一会儿。 过了几分钟,苏小米先开口了:“同志,你叫什么?” “你救了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温文杰忙道:“苏同志,我叫温文杰!” 苏小米低着头,声音也很低:“温同志,你觉得我可笑吧?” 温文杰摇了摇头:“不觉得。” 苏小米的声音越发凄凉:“可我二十了,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连嫁谁都得听我娘的。”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干了,剩下的就是一口白水一样的叙述。 “从小在家,我就是多余的。” “我娘生了三个,我大哥,我,还有小豆。” “我大哥是儿子,我娘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吃饭他先吃,穿衣他先穿。” “我五岁就开始烧火做饭了,站在灶台边上够不着锅,踩着板凳炒菜。” “有一回油溅出来,烫了我一胳膊的泡,我娘说,活该,谁让你不小心。” 温文杰的手在被子底下攥了一下。 苏小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有一道一道的裂口,冬天的寒风灌进去,红通通的。 “七岁上学,念了半年,我娘就不让念了。” “说念书费钱,女娃子念那么多书干啥,迟早要嫁人的。” “我哭着求,我娘一巴掌打在我脸上,说我不听话。” “从那以后,我在家洗衣做饭喂猪割草,啥活都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4章因为他们来了(第2/2页) “十二岁那年,我大哥要在镇上念中学,学费加生活费要四十块。” “我爹在地里刨不出那么多钱,我娘就说,把我送去镇上的饭馆洗碗。” “一个月三块钱,全交给家里。” 温文杰的嘴唇抿着,一声不吭地听。 “我在饭店洗了五年碗。” “手泡在水里,冬天裂口子,夏天烂皮,一天洗几百个碗,从早站到晚。” “三块钱的工钱,一分都没进过我的口袋,全寄回家了。” “后来涨到五块,再后来涨到八块。” “我想着,我娘看见钱了,会不会对我好一点?” “哪怕给我做件新衣裳,说句闺女辛苦了。” 她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 “我寄了五年的钱,我娘攒够了,在老家给我哥和我弟弟盖了新房。” “我哥娶了媳妇,我嫂子进门第一天就跟我娘说,这个小姑子碍眼,赶紧打发出去嫁了。” “我娘就开始给我张罗亲事了。” 温文杰静静的听着,心里莫名的难受。 “她也没问过你愿不愿意?” 苏小米摇头:“她什么时候问过我?” “找的第一个,是邻村一个寡汉,五十多了,老婆死了三年了。” “我死活不干,我娘就打我,打了两天,我还是不干。” “后来那个寡汉出了事,让牛踩了腿,瘸了,这事才算黄了。” “再后来,就是这个大牛叔。” “大牛叔三十八了,之前有个媳妇,跑了。” “一口牙齿全是黑的,嘴里的味道隔着三步远都能闻见。” “走路一瘸一拐的,据说是年轻时候打架伤的筋。” “我娘收了他家一百块钱彩礼,说定了。” “我说我不嫁,我娘就带着我爹,我弟弟来了京市。” “她拿擀面杖打我的腿。” “打完了说,你不嫁也得嫁,彩礼都收了,退不了了。” 温文杰的手在被子底下攥得骨节发响:“所以你就不想活了?” 苏小米点头:“嗯!” “一开始他们来,我是高兴的。” “毕竟我来京市工作已经很多年了,也没有见过爹和娘。” “本来我是住在饭店里的。” “因为他们来了,所以我才花了钱,租了这个胡同里的屋子,这里很破,但是便宜。” “但是,我没想到他们一来就和我提亲事,而且还打我。” “他们说这门亲事,我不答应也得答应。” “我知道我爹和我娘的性子,他们会把我绑回去。” “绑回去就得嫁。” “嫁了就完了。” 苏小米的声音到了最后变得很轻很轻。 “我想来想去,就那条河。” “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温文杰沉默了好一阵。 院子里的风把墙头上的雪吹下来一片,落在他的肩膀上,化成水。 “苏小米。” 苏小米抬头看他。 温文杰的脸冻得通红,鼻尖挂着一滴水珠,可那双眼睛是认真的,认真得让人没法躲。 第815章 有脚有手的 第815章有脚有手的 温文杰继续道:“苏同志,你听我说一句话。”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是你娘的,不是你大哥的,更不是那个大牛叔的。” “你觉得走投无路了,可路没断。” “路是人走出来的,走不通就换一条。” “你不是还有小豆吗?” “我看得出来,最起码你的弟弟小豆是心疼你的。” “那孩子为了你,大冬天的光着脚跑到河边找人救你。” 苏小米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她咬着嘴唇,使劲忍,可忍不住。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 声音又重又急,像是有人拿拳头在砸。 紧跟着是一个女人尖锐的嗓门,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苏小米,你给老娘开门!“ “你别以为关着门我们就不能把你绑回去!” “死丫头,让你嫁个人你就寻死觅活的,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给我开门,跟我回去!“ 苏小米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的手开始抖,一种恐惧从心底里散发,让她的牙齿都“咯咯”的打架。 院门外的砸门声更重了。 “苏小米,你再不开门,我把这个破门给你拆了!“ “你以为一直躲着我们就可以不嫁了?” “一百块钱的彩礼,白花花的票子,你说不嫁就不嫁?” “你有那个脸,我还没那个脸呢!“ 女人的嗓门又尖又亮,在巷子里来回撞,街坊邻居怕是都听见了。 苏小米从竹椅上弹起来,两条腿软得站不稳,身子往旁边晃了一下。 温文杰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的胳膊细得像根竹竿,隔着棉褂子的布料,他能摸到底下的骨头。 苏小米的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全是恐惧。 “是我娘!” “昨天她和我爹昨天出去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昨个晚上没有回来!” 温文杰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上头裹着温文轩的棉大衣,腰以下围着一床破被子,里头啥也没穿,湿衣裳还在屋里炉子旁边摊着。 这要是被外人看见,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个大男人,光着膀子裹着被子,待在人家姑娘的屋里,这叫啥? 传出去不光毁了苏小米的名声,连他温文杰的脸面都得丢到姥姥家去。 苏小米着那扇被敲的摇摇欲坠的,快倒下的门,她拉住了温文杰的手,着急而又慌张的道:“温大哥,我们进屋,快!” 苏小米不是故意拉的,是慌了,手够到什么就抓什么,恰好够到了他。 温文杰被她拽着跑回了屋子,苏小米反手把门闩插上了。 木门栓是旧的,松松垮垮地挂在铁环里,风大点都能晃下来。 院门外的动静更大了。 “苏小米,你在里头是不是?” “你给我把门打开!“ 苏小米蜷在炕角上,两只手抱着膝盖,浑身缩成一团,脸埋在臂弯里,肩膀抖得像在打摆子。 温文杰裹着被子站在屋子中间,左看看门,右看看苏小米,额头上的汗比在水里泡着的时候还多。 屋门被拍得直晃,门板上的木屑往下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5章有脚有手的(第2/2页) “死丫头,你锁门干啥?你里头藏了什么?” “你是不是跟哪个野男人混在一起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干出丢人的事儿来,我打断你的腿!“ 温文杰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现在这身打扮,确实像是“野男人“无疑了。 苏小米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她要是看见你在这儿,她会打死我的。” 温文杰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看屋里,四面墙一个窗户一扇门,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 灶台后面那个小间只有一块布帘子,进去跟没进去一样。 “你到底开不开?” “不开是吧?好,好的很!” “真是翅膀硬了!” 温文杰看着如此害怕的苏小米,捏着拳头道:“你别哭了,哭也没用,你越怕她,她越得寸进尺。” “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保护你!” 苏小米的嘴唇还在抖,可眼睛里的那股子恐惧减了一丝,看着温文杰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说,保护她! 心里似乎有一颗种子正在缓缓的生根发芽。 门外那个女人的声音远了一些,好像走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温文杰趁这个空档,咬着牙走到炉子旁边,摸了摸自己摊在那的衣裳。 衬衣半干了,棉袄还是湿的,裤子也是湿的。 这没法穿! 现在,他只能快点期盼五哥能快些回来! 他回头看苏小米,姑娘蜷在炕角,眼睛红肿得不像样子,泪痕从脸上一直淌到了脖子里,连棉褂的领口都洇了一片。 他在炕沿上坐下来,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事了,她走了。” 苏小米的肩膀还在微微地颤:“她很会回来的。” 温文杰咬牙道:“苏同志,她说再来就再来呗,你怕她干啥?” “你又没犯法,嫁不嫁人是你自己的事儿。” “她去报公安也不怕,咱这是新社会了,婚姻自由,公安还能帮着她强按牛头喝水?” 苏小米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指甲印嵌在掌心里,红通通的一排弯月。 温文杰放柔了声音:“苏小米,你听我说。” “你别怕你娘,你越怕她,她就越觉得你好拿捏。” “你就一条,不嫁,打死不嫁。” “她骂你,你就骂回去,骂完了她还能怎么着?” “你二十了,又不是三岁小孩,有脚有手的。” 苏小米的嘴巴动了动:“可我没有钱,也没有地方去。” “饭店也不一定能回去了,我跑出来的时候,跟黄经理说了不干了。” 温文杰拍了拍膝盖:“那就再找一个,京市这么大,还缺一个洗碗的地方?” 苏小米看着他,眼睛里的那层绝望比刚才淡了些。 温文杰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不是没想法。 他想说,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跟我回去。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他跟人家姑娘认识不到两个小时,说这种话,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第816章 咱们换条路走 第816章咱们换条路走 苏小米点了点头,点得很轻。 温文杰看着她的脸,哭过的脸,肿着,红着,可五官还是好看的。 眉毛弯弯的,眼睛像洗干净的玻璃珠,清亮亮的,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一弯。 他的心又跳了一下,赶紧把视线移开,盯着炉子里那截快灭的煤球看。 屋子里安静了。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个坐在炕沿上,一个蜷在炕角里,中间隔着半条炕的距离。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那张糊了两层的窗户纸呼呼响。 炉子里的火终于灭了,最后一缕烟从炉口飘上去,散在房梁上,没了。 屋里变得更冷了。 温文杰把炕上的被子重新拉过来,朝苏小米那边推了推:“你盖着,我不冷。” 苏小米看了他一眼:“你嘴唇都紫了,还说不冷。” 温文杰憨笑:“男人嘛,扛一扛就过去了。” 苏小米的嘴巴又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她把被子拉过来,盖了一半,另一半推向温文杰的方向。 “一人一半。” 温文杰愣住了。 苏小米的脸红得像灶里的炭:“我是说,盖腿上,别冻着。” 温文杰低头看了看那半截被子,从苏小米的膝盖那边铺过来,边角堆在两人之间的炕面上。 他的手伸过去,拽了拽那个边角,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两个人的膝盖之间隔着一拃的距离。 被子是薄的,盖在腿上也没多暖和,可温文杰觉得,比刚才暖和了不少。 暖和得不正常的那种。 他扭过头,不看苏小米,看着窗户。 窗户纸上映着外头灰蒙蒙的天色,雪又开始飘了,细碎的,一片一片地打在窗户纸上,沙沙响。 他的心跳得有点快,真的有点快。 …… 温文轩拉着苏小豆的手,在马路上跑。 两个人一高一矮,一大一小,脚步噼里啪啦地踩在路面上,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飘在身后。 苏小豆的旧棉袄大了两号,跑起来袖子呼扇着,像两面旗。 他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鞋底薄,踩在雪地上滋溜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温文轩一把拽住了。 “大哥哥,往这边拐,过了前面那个桥洞就快了。” 温文轩低头看他,这孩子的脸冻得通红,嘴巴张着喘气,可两条腿不停。 “小豆,累不累?” 苏小豆使劲摇头:“不累,我跑得快。” 嘴上说不累,两只小手却在温文轩的掌心里冰得像两块冻石头。 温文轩把他的手包进自己的手心里,一边跑一边给他捂着。 半个小时下来,两人都跑出了一身汗。 冬天的风冷,可跑起来之后热气从棉衣的缝隙里往外冒,额头上全是汗珠,鼻尖红通通的。 苏小豆的鼻涕又出来了,用袖子一抹,抹了一道亮闪闪的痕。 两人从一条宽马路拐进了一条窄路。 窄路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墙根底下堆着煤球和白菜帮子,看不见几个人。 路面没有铺水泥,黄土地被雪盖住了,踩上去软绵绵的。 “大哥哥,过了这条巷子,前面就是大路了。” “大路朝东走,走到头就能看见军区大院的大铁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6章咱们换条路走(第2/2页) 温文轩点了点头,脚步加快了些。 苏小豆被他拉着,小碎步跟得气喘吁吁的。 “大哥哥,你跑得真快。” “你腿长。” “我腿短,可我也不慢。” 温文轩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这孩子挺皮实的。 两人从窄巷子出来,面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柏油路伸向远方。 路两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树干上裹了一层雪,像穿了白大褂。 路面上没什么人,偶尔过一辆骑自行车的,裹着棉帽低着头,骑得飞快。 温文轩拉着苏小豆沿着路边走。 跑了这么久,两人都有些喘了,改成了快走。 苏小豆的脚步开始慢了下来,小脸上的红退了些。 “大哥哥,我有点走不动了。” 温文轩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豆,再坚持一会儿。” “你今天很厉害,跑了这么远。” “再走一段就到了,到了之后给你找吃的。” 苏小豆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苏小豆使劲点头,两条小短腿又开始倒腾了。 两人继续走,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前面的路变得更宽了些。 可也更偏了,路两边的房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的荒地,荒地上长着枯黄的野草,被雪压得东倒西歪。 再往前是一排电线杆,电线在风里嗡嗡响。 温文轩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记得从大院出来的时候,路上行人不少,可现在这条路上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小豆,走这条路对不对?” 苏小豆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我记得有电线杆子的。” “可我每次走的时候都是白天,路上有好多人。” “现在怎么没人了?” 温文轩没答话,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就在这时候,前方百来米的地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 轿车的颜色在灰白的雪地里格外扎眼,黑漆漆的车身上积了一层薄雪。 车门开了。 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从车里出来。 男人不高不矮,身形精瘦,戴着一顶灰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下车之后,没上路,也没走开,就站在车门旁边,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像是在等人。 温文轩的步子慢了下来,看了看四周。 左边是荒地,右边也是荒地,前面是那辆黑色轿车和那个男人,身后是来时的窄巷子。 路面宽,可空空荡荡的,别说行人了,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 很安静,安静得不对劲。 温文轩下意识地把苏小豆往身后拢了拢。 苏小豆感觉到了他的手收紧了,仰头看他:“大哥哥,怎么了?” 温文轩没回答,他的视线盯着那个黑衣男人。 男人还是站在那里,没动,可他的身体朝向了温文轩的方向。 温文轩的后背开始冒汗了,不是跑热的那种汗,是冷汗。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小豆,咱们换条路走。” “啊?为啥呀?” “听话,跟我走。” 温文轩拉着苏小豆转身往回走。 第817章 估计是贪玩了 第817章估计是贪玩了 可温文轩刚转过身,背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还不止一个人,脚步均匀。 温文轩的头皮发麻,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个黑衣男人已经从车旁边走出来了,朝着他们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从车的另一侧,又绕出来了一个人。 温文轩拽着苏小豆的手,脚步加快了。 可身后的脚步也在加快,像是抓耗子一样慢慢逼近的那种。 “大哥哥,你拉疼我了。” 苏小豆的手被他捏得发白。 温文轩松了松力道,可没松手。 他看了看左边的荒地,想从荒地里穿过去绕路走。 可荒地里的野草被雪压着,分不清底下是平地还是沟坎,万一跑到一半摔了,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爬都爬不起来。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温文轩能听到那个人的呼吸声了,不急不喘,平稳得像在散步。 然后,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可那只手的温度很低。 温文轩的脚停住,缓缓转过身。 黑衣男人就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两步。 帽檐的阴影底下,是一双窄长的眼睛,目光不锐利,也不凶狠,可让人看了之后,脊梁骨上发凉。 男人的右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短管的枪,黑洞洞的枪口朝下。 温文轩的汗从额头上滑下来,划过眉毛,流进了眼睛里,蜇得他眨了一下。 苏小豆缩在他的腿后面,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裤腿,不敢出声。 黑衣男人把枪口缓缓抬起来,抵在了温文轩的胸口。 枪管的铁触到了棉衣的布料上,凉意穿透了三层衣服,直抵皮肤。 男人的声音不高,但令人毛骨悚然:“跟我走。” 温文轩的喉咙发干,脑子在飞速转。 这不是普通的劫匪! 劫匪要钱,不会用枪。 他的钱早就被偷光了,身上值钱的东西加起来不到一块钱。 这些人不是冲着钱来的。 那是冲着什么来的? 京市,堂堂大城市,怎么这么不安全,处处都是杀机? 此时,枪口顶着胸口的感觉,很冷硬,每呼吸一下,胸膛就碰到枪管一次。 温文轩低头看了一眼缩在自己腿后的苏小豆。 孩子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两只眼睛圆圆地瞪着,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把苏小豆往身后推了推,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黑衣男人:“去哪?” …… 军区家属院的客厅里,暖气烘着,空气里飘着白菜炖豆腐的香味。 温国良靠在沙发上,膝盖上搭着一条毛毯,手边搁着温文宁给他倒的那杯水。 他的脸色比白天好了些,颧骨底下的灰白又淡了一层,嘴唇也有了一丝血色。 杨素娟和李红梅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两人面前摆着针线篮子。 杨素娟在织一件淡黄色的小毛衣,李红梅手里也有一件,米白色的。 两副毛衣针在手里翻飞,线头一抽一拽的,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杨素娟看了看手里的半截袖子:“嫂子,你看这个松紧行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7章估计是贪玩了(第2/2页) 李红梅凑过来瞅了一眼:“行,这个松紧刚好,小娃娃的衣裳不能织太紧,勒着不舒服。” “你这个颜色好看,淡黄色的,给安昭穿正合适。” 杨素娟笑了笑:“嫂子,你选的米白色也好看,干净,男娃女娃都能穿。” 两人边织边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孩子身上。 “老二今天吃奶吃得可多了,一瓶还不够,又补了半瓶。” “老大也是,那孩子劲大,吃奶的时候两只脚蹬来蹬去的,差点把奶瓶踢飞了。” 李红梅乐了:“随我们老温家,我们老温家的人力气都大。” 杨素娟也跟着笑。 二楼传来婴儿的哭声,是老三,嗓门不大,闷闷的,像是在梦里不舒服了。 王姨的声音飘下来:“没事没事,做梦呢,拍拍就好了。” 果然,哭了两声就停了。 客厅里的落地钟走过了六点半。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雪又开始下了,从窗帘的缝隙里能看见雪片子在路灯下面飘。 王姨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温同志,喝点鸡汤。” 温国良接过碗,喝了一口:“这鸡汤好喝!” 李红梅在沙发上翻了他一个白眼:“这可是鸡汤啊,当然好喝。” 温国良笑了,确实,这是鸡啊,可不是平时能吃到的。 但是,平时的鸡汤也没有这么鲜美啊! 温文宁的目光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 天黑了,五哥和六哥还没回来。 早上出去的时候说是在院子里转转,这都一天过去了,一个影子都没见着。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不自觉地叩了两下。 李红梅织着毛衣,嘴里嘟囔了一句:“老五老六怎么还不回来?” 温文博靠在饭桌旁边的椅子上,啃着一个苹果:“娘,他俩第一次来京市,肯定觉得新鲜,到处逛呗。” “大男人在外面走走还能出啥事?” 李红梅的针停了一下:“可这天黑了,他俩又不认识路。” 温文博咬了一口苹果:“认不得路就问,京市的人又不咬人。” 李红梅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 温文宁笑着道:“妈,大哥说得也对,五哥六哥都是大男人了,在外头走走没事。” “估计是贪玩了,忘了时间。” “京市到处都是新鲜东西,他俩怕是看花了眼。” 李红梅叹了口气,手里的毛衣针又动起来了:“你六哥那个性子,看见啥稀罕东西能蹲那看半天。” “上回在镇上赶集,你爹找他找了一下午,最后在人家卖糖人的摊子前面找着的。” “蹲在那看人家吹糖人,看了两个小时,自己还不舍得买一个。” 温文博笑出了声:“老六就那样,心大。” 温文宁也笑了,可笑着笑着,目光又飘向了窗户。 雪下得更大了,窗玻璃上的水汽凝成了一层薄薄的霜。 路灯的光从外头照进来,被霜折射成了一团模糊的黄。 她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带着淡淡的甘甜,是加过灵泉水的。 第818章 有人动了手脚 第818章有人动了手脚 杨素娟放下手里的毛衣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 “宁宁,你别操心了,两个大哥在外面不会有事的。” “等他们回来,热饭热菜在锅里留着呢。” 温文宁点了点头:“妈,我知道。” 她的声音软软的,跟平时一样。 可手指头在杯子的杯沿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落地钟的指针走过五点。 老爷子从卧室里出来了,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客厅:“吃饭了没有?” 杨素娟连忙上前扶他:“爸,饭好了,您先坐。” “那两个小子呢?老五老六?” 李红梅笑着说:“还在外头逛呢,不知道跑哪去了。” 老爷子在主位上坐下来,拐杖往旁边一靠:“年轻人腿脚快,逛到天黑了也不晓得回来。” “城里不比村里,路多,拐弯多,迷了路也正常。” “吃饭不等他们了,等他们回来再热。” 杨素娟应了声好,和王姨一起把饭菜端上了桌。 白菜炖豆腐,清炒小白菜,蒸鸡蛋羹,还有一碟凉拌黄瓜。 那盘小白菜翠绿翠绿的,叶片饱满得不像冬天的菜。 王姨夹了一筷子白菜,嚼了嚼:“这白菜真好,跟春天刚长出来的一样嫩。” “宁宁,你那个朋友从哪弄来的菜啊,回头让她再弄些。” 温文宁笑着说:“好,我跟她说。” 饭桌上热闹了一阵,温国良喝了一碗鸡汤,吃了半碗米饭,比中午多了。 李红梅看着他多吃了几口,红着眼圈笑了。 温文宁看在眼里,心里头默默算着灵泉水的用量。 爸的身体有反应了,虽然灵泉水不能根治,但症状在减轻。 吃完饭,温文博帮着收了碗,端到厨房去洗。 李红梅继续织毛衣,织了两排,又停下来往窗户那边看。 “都六点半了。” 温文宁站在窗户旁边,手指拨开了窗帘的一角。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路灯底下一片白茫茫的。 甬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的手指在窗帘上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妈,五哥六哥可能是迷路了,京市的路弯弯绕绕的,第一次来确实容易转向。” 李红梅叹气:“你说得对,可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 温文宁走到她身边坐下来,握了握李红梅的手。 “妈,等阿寒回来了,让他派人去找找。” “不会有事的。” 李红梅点了点头,可毛衣针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线团在脚边滚来滚去。 温文宁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墙上的钟。 分针一格一格地走着,走得很慢。 屋外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一丝,冷冷的,刮在脚踝上。 她把毛毯往膝盖上拉了拉,手搁在毛毯底下。 五哥六哥到底去哪了? 落地钟走到了八点整,报时的钟声沉闷地响了八下。 院门外,始终没有脚步声。 温文博坐不住了,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声在地板上踏得很重。 “不行,我得出去找。” 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焦躁。 李红梅手里的毛衣针停了下来,线团从膝盖上滑落,骨碌碌滚到了地板上。 “我也去。” 温国良撑着沙发扶手,想要站起来,可刚站到一半,腿就软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8章有人动了手脚(第2/2页) 温文宁立刻上前扶住他:“爸,您别急。” 温国良的手攥着沙发扶手,指节发白。 “闺女,你五哥六哥不会出事吧。”他的声音发颤,眼眶红了一圈。 温文宁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爸,不会的,他们是大男人,能照顾好自己。” 可她的手心全是汗。 顾宇轩从书房出来,脸上的温和褪了几分,眉头拧着:“我也出去找找,京市的路我熟。” 杨素娟放下手里的毛衣,站起身:“我带着嫂子在大院里问问,说不定有人见过。” 整个客厅里的气氛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勒紧了。 温文宁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从窗户扫过去。 窗外的雪还在飘,路灯底下一片白茫茫的。 甬道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的手指在大衣的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五哥和六哥早上出门的时候,穿的都是厚棉袄。 六哥那件灰蓝色的旧棉袄,袖口还磨出了毛边。 五哥身上那件军绿色的棉大衣,是顾子寒给的。 两个人走的时候,六哥还回头冲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憨憨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可现在,天都黑透了,两个人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温文宁的心跳得很快。 她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赵麻拔枪,金丝眼镜挟持人质,钱铭远被抓等等…… 还有小鹤的计划,她野鹤的身份,这些事情一桩一桩串在一起,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收紧。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不对劲! 五哥和六哥绝对不是迷路那么简单。 温文宁猛地抬头看向顾宇轩:“爸,给子寒打个电话吧。”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透着一股紧绷。 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杨素娟的手搁在沙发背上,看着温文宁。 李红梅从地上捡起线团,手指在线头上绕了一圈又松开。 温文博的脚步停在了客厅中央,回头看她。 顾宇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沉了沉。 温国良的手从沙发扶手上松开,看着自己的闺女。 “宁宁,怎么了?” 温文宁的嘴唇抿着,她的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了顾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拐杖竖在膝盖旁边,手搁在拐杖的把手上。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一层灰白。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他看着温文宁。 而温文宁也走到老爷子面前,蹲了下去:“爷爷,我心里不踏实。”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五哥六哥早上出门,说是在院子里转转,可这都一整天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京市再大,大院就这么点地方,他们不可能迷路到现在。” 老爷子的手握着拐杖更紧了些:“你是觉得,有人动了手脚。” 温文宁点了点头:“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陈佳佳,赵麻,金丝眼镜,钱铭远,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出事。” “他们背后的人急了,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老爷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手指在拐杖把手上敲了三下,声音沉沉的:“宇轩,快给子寒打电话。” 第819章 她已经没了气 第819章她已经没了气 顾宇轩应了声好,转身快步往书房走。 温文博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我也出去找找,在家干等着不是办法。” 老爷子忙道:“文博啊,你对京市的路熟吗?” 温文博的嘴张了张,没吭声。 他确实不熟,早上从大院出来都是顾宇轩带着走的。 老爷子又道:“等宇轩打完电话,让他带着你出去找。” “你一个人出去,万一也迷了路,那就是雪上加霜。” 温文博应声道:“好。” 杨素娟走到李红梅身边,拉着她的手:“嫂子,咱们在大院里问问,总比干坐着强。” 李红梅点了点头,眼眶红红:“我就怕他俩出事。” 杨素娟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李菊英也着急的道:“妈,我和你们一起去。” 李红梅紧张的此时手都有些发抖。 李菊英连忙过去握住了李红梅的手:“妈,别担心,五哥和六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李红梅知道李菊英这是在安慰她,可她还是点了点头:“没事儿,老五和老六聪明着呢,不会有事的。” 此时,温国良靠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指头在裤子上抠着。 温文宁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爸,您别急,子寒那边肯定有办法。” 温国良看着女儿,眼睛里全是担心:“闺女,你五哥六哥要是出了事,我……” 温文宁握住他的手:“爸,不会的。” 她的声音很轻,可带着一股子坚定:“五哥六哥可机灵着呢,不会有事的。” 可她的手心全是汗。 书房里传来打电话的声音,一直“嘟嘟嘟”的声响! 温文宁的目光盯着书房的门,手指在膝盖上扣着。 时间过得很慢,客厅里的落地钟走了一圈又一圈,指针从八点走到了八点零五分时,书房的门开了。 顾宇轩从里面走出来,脸色比刚才还沉:“子寒没接电话!” 老爷子沉默了好一阵,拐杖在地板上敲了两下:“宇轩,你先带着文博出去找,在大院周围转转。” “素娟,你带着亲家母在院子里问问,看看有没有人见过老五老六。” 李红梅连连点头,随后对着温国良说:“当家的,你在家歇着,别乱动。” 温国良开口想要拒绝,想说自己现在又不是泥人,李红梅已经抬手打断了他:“你身体不好,出去只会添乱。” 温国良:“……” 他虽然现在身体不好,可是路还是能走的哇。 但是看见大家一副都不想他出去的样子,他也怕出去给大家添乱,也就歇了出去寻找的心思。 最后只能不放心的道:“那你们也要小心些!” 这世道还是不太平啊! 李红梅点了点头:“放心吧,你可别把自己的身体担心坏了。” 温国良道:“嗯。” 此时,顾宇轩已经穿上了大衣,围巾围了两圈,戴上了帽子。 温文博也把棉袄扣子系好了,跟在他身后。 杨素娟和李红梅,李菊英都披上了外套,往院门口走。 院门打开,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 温文宁站在客厅里,看着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9章她已经没了气(第2/2页) 院门关上了,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老爷子,温国良,温文宁,还有在厨房忙活的王姨。 楼上传来婴儿的哭声,是老二,嗓门大,哭得惊天动地的。 陈秀兰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哎呀,老二又饿了。” 温文宁往楼上看了一眼,四个孩子都在楼上,陈秀兰在照看着。 按照目前的哭声来看,只有老二在哭,温文宁也就没上去。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拐杖竖在膝盖旁边。 他的手搁在拐杖把手上,手指在上面敲了一下又一下。 温文宁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户那边,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可她能想象到外面的雪有多大。 客厅里的暖气烘着,可她还是觉得冷。 温国良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手指依然在裤子上抠着。 最终,他打破了沉默:“闺女,你五哥六哥真的不会出事?” 温文宁声音甜甜的,听着就让人很安心:“爸,不会的。” “您放心!” …… 军区牢房。 这里墙面斑驳,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黄色的砖。 地面是水泥地,裂了好几条缝,缝隙里长着黑色的霉斑。 角落里堆着一堆干枯的稻草,稻草上爬着老鼠,灰色的,尾巴又长又细。 牢房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光线昏暗得很。 陈佳佳的尸体就那样躺在稻草堆上。 她的身形枯瘦得不像话,皮包着骨头,脸颊凹进去两大块。 嘴角有一滩黑色血迹,从嘴角一直流到了脖子上。 十根手指的指甲全没了,指尖血肉模糊的。 身上的囚服破破烂烂的,布料上沾着干枯的血迹和污渍。 此刻,顾子寒蹲在尸体旁边,他穿着一身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肩膀上两颗星在昏暗的灯光下闷着亮。 军装的布料是墨绿色的,扣子擦得锃亮,裤线笔直,军靴上没有一丝灰尘。 他的脸在灯光底下线条分明,眉骨高,鼻梁挺,下颌收着,此时,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陈佳佳的尸体,目光冷得像刀子。 张立站在他身后,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身体两侧。 顾子寒没有回头,声音沉沉的问道:“陈佳佳是怎么死的。” 张立立刻回道:“回师长,属下也不清楚。” “今天傍晚放风的时候,陈佳佳还活得好好的。” “第一轮巡查的时候,陆木发现她死在了牢房里。” 顾子寒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头在裤子上敲了两下:“你们是怎么发现她死亡的。” 张立往前走了一步:“师长,陆木巡查的时候,发现牢房里没有动静。” “他以为陈佳佳睡着了,就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结果发现她躺在稻草堆上,嘴角流着血,一动不动。” “陆木立刻叫人打开了牢门,进去检查,发现她已经没了气。” 顾子寒的目光从陈佳佳的脸上挪到了她的手上。 十根手指的指甲全被拔掉了,指尖的血迹已经干枯了。 第820章 得快点,再快点 第820章得快点,再快点 这是之前顾子寒审问陈佳佳的时候,命人拔掉的。 毕竟,这个女人可是要他媳妇儿命的人。 顾子寒继续问道:“当时现场都有谁在。” 张立回道:“陆木和李刚两个人,他们是一组巡查的。” “发现尸体之后,陆木立刻去叫了值班的医生。” “医生检查了一遍,说人已经死了,死亡时间大概在半个小时之前。” 顾子寒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转过身,看着张立:“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陆木!” “陆木今天值守的时候,有没有异常。” 张立摇了摇头:“属下已经详细问过话了,陆木说今天一切正常。” 顾子寒的目光又沉了沉:“期间有没有人进入过这间牢房。” 张立的声音很肯定:“没有,除了巡查的人,没有任何人进入过牢房。” 顾子寒的目光落在陈佳佳的嘴角上。 那滩黑色的血迹已经干枯了,颜色发黑。 “她嘴角的血迹发黑,是中毒。” 张立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顾子寒转过身,看着他:“那名值守守卫,陆木,你们详细问话了吗。” 张立点头:“已经问话完毕,陆木说他和李刚一直在一起巡查,没有私自离开过。” 顾子寒沉默了几秒,继续道:“他巡查时,是独自一人,还是两人同行。” “两人结伴巡查,他没有私自动手的机会。” 顾子寒的手插进口袋里,在牢房里走了两步。 他的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走到牢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通知法医,前来验尸。” 张立应了声:“是”,转身往外走。 就在这时候,一名战士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在牢房门口停下来,朝着顾子寒敬了个礼。 “顾师长,您爱人打电话过来了。” 顾子寒的眉头跳了一下。 媳妇从来不往军区打电话,除非是家里出了急事。 他立刻往外走,步子迈得很大,走廊里的灯光昏暗,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墙上。 军靴踩在地面上的声响很急促,一步接一步的。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着,家里能出什么事? 老爷子和岳父身体不好,可早上走的时候还稳当着。 媳妇在坐月子,四个孩子都好好的,王姨和陈秀兰照看着。 可媳妇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过来,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顾子寒的脚步更快了。 办公室的门推开,他大步走进去。 桌上的电话安安静静地搁着,听筒挂在机座上。 他拿起听筒,放到耳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温文宁的声音,声音还是软软的,带着一股子甜。 可顾子寒瞬间听出了她话里的慌乱:“子寒,五哥、六哥早上出门,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顾子寒攥紧了听筒:“媳妇,你先别急!” “五哥和六哥是早上几点出门的?” 温文宁忙道:“九点左右,他们说在大院里转转,可现在都八点多了,还没回来。” 顾子寒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八点,整整十一个小时。 两个大男人,不可能迷路迷这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0章得快点,再快点(第2/2页) “媳妇,家里现在有谁。” 温文宁回道:“爷爷,爸,还有王姨和陈姐在照看孩子。” “爸,妈和我娘,还有大哥,嫂子都出去找人了。” 顾子寒的手指在听筒上敲了两下:“媳妇,我会派人去找五哥和六哥。” “你在家里等我,我马上回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安抚的味道:“别担心,五哥六哥不会有事的。” 温文宁应了声:“好。” 顾子寒挂了电话,他站在办公桌前,手搭在桌面上。 桌上摆着一摞文件,文件的边角压得整整齐齐的。 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可眼睛里没有焦距,脑子依旧在飞速转着。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串在一起,有点巧啊! 陈佳佳突然离奇死亡,把他困在军区。 紧接着,温家五哥、六哥便凭空失踪。 会不会是有人精心策划的阴谋? 他回想媳妇方才的话。 爸妈、大哥、嫂子、岳母都外出寻人了。 此刻家里就剩陈秀兰、王姨、爷爷,媳妇,还有身体抱恙的岳父。 王姨和陈秀兰还要照看四个宝宝。 媳妇尚且在坐月子,身体虚弱。 老爷子与岳父身体不好,行动不便。 此刻的顾家,正是安保力量最薄弱的时候。 难道是声东击西? 顾子寒的手在桌面上攥成了拳头。 那些人的真正目的,难道是媳妇? 还是嗷嗷待哺的孩子们? 他忽然响起“小鹤”计划,心猛然揪了起来! 他转过身,大步往门口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立站在走廊里,看见顾子寒出来,立刻迎上去:“师长。” 顾子寒沉沉道:“张副官,你带一队人,去城西、城北、城南三个方向找温文轩,温文杰。” “我带另一队人,回大院。” 张立点了点头:“是。” 顾子寒的声音压得很低:“记住,找到人之后,立刻给我打电话。” “如果找不到,每隔半小时汇报一次。” 张立:“是!” 还好,之前在医院,他看过师长两个小舅子的样子! 顾子寒转身往外走,脚步比刚才还快。 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 他的军装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衬出挺拔的身形。 军区停着几辆吉普车,车顶上积了一层雪。 顾子寒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车灯亮起来,照在雪地上,一片白茫茫的。 他踩下油门,车子冲出了军区大门。 轮胎在雪地上碾过去,留下两道深深的印子。 雪越下越大了,雪花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刮过去,留下两道水痕。 顾子寒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换挡杆上。 他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路,可脑子在飞速转着。 如果那些人的目的是媳妇,他们会怎么动手? 媳妇现在在坐月子,身体虚弱,没有反抗能力! 他得快点,再快点! 第821章 我这就去安排 第821章我这就去安排 如果那些人直接闯进去,家里根本挡不住。 顾子寒的手在方向盘上攥紧了。 车子拐过一个弯,前方是一条笔直的大路。 路两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冰棱子。 路灯在雪里亮着,光线昏黄。 路上没什么车,偶尔过一辆自行车,骑车的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顾子寒的脚在油门上踩得更深了,车速越来越快,引擎的声音在夜里轰鸣着。 …… 窄巷深处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后面,台灯的黄光笼着半个房间。 沈越洲坐在一张老旧的皮沙发上,左腿搭在右腿上,身子往后靠着,整个人陷在沙发的凹坑里。 黑色呢子大衣没脱,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里头灰色毛衣的一截领口。 右手夹着一根雪茄,烟头烧出橘红色的光,烟雾从指缝间慢慢升上去,在台灯的光圈里打了个旋。 他的脸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在暗处泛着一层冷光,嘴角却弯着一个弧度,说不上是在笑还是在琢磨什么。 此时,铁门被推开了。 戴眼镜的瘦高男人弯着腰走进来,在沈越洲面前站定,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沈哥。” 沈越洲没抬眼,把雪茄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漫出来。 “说。” 瘦高男人推了推眼镜框:“顾家那边发现了,温家老五和老六没回去,他们已经开始找人了。” 沈越洲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了一下:“谁在找?” “顾宇轩带着温家大哥出去了,杨素娟和温母,还有温家大嫂,也出门了,大院里到处问。” 沈越洲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看着烟头上那截灰白色的烟灰:“顾子寒呢?” 瘦高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温文宁给军区打了电话,顾子寒接到消息,现在正开车往回赶。” 沈越洲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没变,反倒弯得更深了一点。 他把雪茄往嘴里一叼,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那就让人赶紧动,别磨蹭。” 他吐出一口烟,声音慢悠悠的:“顾子寒不能回家,他要是到了大院,今晚的事就黄了。” 瘦高男人点头:“已经安排了,二号线的人在回大院的必经路段上等着,三辆车,十二个人。” 沈越洲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够吗?” “顾子寒是正经军人出身,枪法好,反应快,十二个人不见得拦得住他。” 瘦高男人犹豫了一拍:“沈哥,要不要再加人?” 沈越洲摇了摇头,把雪茄从嘴里抽出来,在沙发扶手上磕了一下,灰烬落在地上。 “不用加,能打死就打死,打不死也没办法,毕竟顾子寒不是普通人。。”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不过,我倒是希望他能死的快一些,这样就不用总是扰乱我的计划。” 瘦高男人应了一声:“明白,我们的人一定会全力以赴。” 沈越洲站起来,走到铁桌旁边,台灯的光从下往上打在他的脸上,五官的线条被光影切成了棱角分明的几块。 他的手撑在桌面上,低头看着那张手绘的地图,目光在顾家后院和婴儿房的位置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1章我这就去安排(第2/2页) “还有。” 他抬起头,看着瘦高男人:“温家老五和老六那边,也催一催。” 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这回是真的在笑,笑得很轻,很浅,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那两个人可是我送给野鹤的见面礼。” 沈越洲把雪茄搁在铁桌边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慢慢踱了两步。 走到墙边的时候,他停下来,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在墙面上划了一下。 墙皮粗糙,指腹蹭过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今天晚上。” 他转过身,背靠着墙,两条长腿交叠着。 灯光只照到他胸口以下的位置,脸藏在暗处,只有雪茄的火星偶尔亮一下,映出半边嘴唇。 “我就能跟小鹤们见面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这种兴奋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慢慢的,一点一点往外冒。 “真的很期待啊。” 他把右手举到面前,五根手指张开,又慢慢合拢,攥成了一个拳头。 攥的时候指节“咯咯”响了两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脆。 “看看那几只小鹤,到底是不是和野鹤一样厉害。” 他松开拳头,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像是在抚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要是得到那几只小鹤……” 他的呼吸重了一拍,胸膛起伏了一下,舌尖在下唇上舔了一圈。 “目国或许能千秋万载。”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腰板挺得笔直,脖子上的筋绷了起来。 两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十根手指在身体两侧微微颤着,是兴奋到了某个临界点,压不住的那种颤。 瘦高男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后脊梁上窜过一阵凉意。 跟了沈越洲这么久,他见过这个人温文尔雅地哄女人,见过他面不改色地杀人,也见过他冷静如水地布局。 可这种兴奋,他是头一回见。 像是一头在笼子里关了太久的兽,闻到了血腥味。 “沈哥,我这就去安排。” 沈越洲摆了摆手。 瘦高男人弯了下腰,转身快步往铁门走。 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身后传来沈越洲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告诉下面的人,孩子要活的。” “大人,随便。” 铁门拉开,又合上。 地下室里只剩下沈越洲一个人。 他重新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拿起铁桌上那截快灭的雪茄,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烟头的火星亮了一下,照出他半张脸。 那张脸上的笑还挂着,温和的,从容的,像是要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 吉普车的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着,刮过去一层雪水,新的雪花又糊上来。 车灯打在前方的路面上,雪花从光柱里密密麻麻地往下落,像是有人在天上撒碎纸片。 顾子寒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脚踩着油门,车速已经提到了五十码。 冬天的路面滑,五十码已经是极限了。 再快,轮胎打滑,车子就得侧翻。 第822章 遇袭 第822章遇袭 顾子寒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路,路面被车灯照出来的那一截亮堂堂的,再远就是黑的,什么都看不清。 从军区到大院,正常开车二十五分钟的路,他打算压缩到十五分钟。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路灯亮着,昏黄色的光在雪里散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他减了一点速,准备右拐。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路口的右侧,一辆黑色小轿车横着停在路中央。 车头朝东,车尾朝西,把整条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车灯没开,黑漆漆地杵在那里,车顶上积了一层雪。 顾子寒的脚从油门上移到了刹车上,还没踩下去,左边又冒出来一辆。 也是黑色的,从路口左侧的一条岔路里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跟幽灵一样。 前面一辆,左边一辆。 两辆车呈l形,把他的去路卡得死死的。 顾子寒的方向盘往右打了半圈,车头偏了一个角度,车速降到了二十码。 他的目光从左边的车扫到右边的车,又扫到后视镜里。 后视镜里,第三辆黑色轿车从他来时的方向驶过来,车灯打着远光,白晃晃的,晃得后视镜一片白。 三辆车,三个方向,只剩右前方一个缺口,但那个缺口通着一条窄路,窄路两边是围墙。 进了窄路,等于进了口袋,出不来。 顾子寒的手在方向盘上攥了一下。 他没有往窄路走,吉普车的车头一转,直接冲着前方那辆横着的黑色轿车斜着擦过去。 吉普车的右前角蹭着黑色轿车的车尾,金属摩擦的尖叫声在雪夜里炸开,火星子从两辆车的接触面上飞溅出来。 黑色轿车被顶得横移了半米,车尾转了一个角度,露出一个刚好够吉普车挤过去的缝隙。 顾子寒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从那个缝隙里挤了出去。 车身剧烈地颠了一下,右侧后视镜被刮飞了,掉在雪地上,转了两圈。 “砰!” 第一声枪响,子弹打在吉普车的后挡风玻璃上,玻璃没碎,但裂了一个蜘蛛网状的裂纹。 吉普车是军用的,后挡风是加厚的,扛得住普通手枪的子弹,但扛不住几轮。 “砰!砰!砰!” 连续三枪,全打在车身上,车皮凹进去三个坑。 顾子寒的身子压低了,头几乎贴在方向盘上,右手从腰间抽出了枪。 他的枪一直别在腰上,这是习惯。 吉普车冲出了包围圈,沿着大路往前开,后视镜没了,他扭头往后瞥了一眼。 三辆黑色轿车已经动了,一辆在后面追,另外两辆从两侧的岔路绕过来,打算前后夹击。 追在后面的那辆车里伸出了半个身子,手里举着枪,在颠簸的车上瞄准。 “砰!” 子弹从吉普车的左侧飞过去,打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木屑溅了一地。 顾子寒的左手搂着方向盘,右手把枪从车窗里伸出去。 他没有回头瞄准,靠的是听觉,枪声的回响,子弹划过空气的角度,追车的引擎声的方位。 这些东西在他的脑子里自动拼成了一幅图。 这是他从军以来的战斗经验,不会错。 “砰!” 他扣了一枪。 子弹打在了追车的挡风玻璃上,玻璃炸裂,碎片飞了一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2章遇袭(第2/2页) 追车的方向盘歪了一下,车身晃了晃,速度慢了下来。 但另外两辆从两侧绕上来了,一左一右,跟两条追猎的狼。 “砰!砰!” 两边同时开火,子弹从两个方向交叉飞过来。 一颗打在吉普车的左前轮旁边,火星子溅起来,差点擦到轮胎。 另一颗打在了驾驶座的车门上,穿了半层铁皮,弹头卡在里面没出来。 顾子寒的手臂一翻,枪口朝左,扣了一枪。 左边那辆车的前轮爆了,车身猛往左歪,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擦痕,转了半圈,撞在了路边的水泥墩子上。 右边那辆车还在追,车里又伸出了两个人,一个架着枪趴在车顶上,另一个从副驾驶的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 两支枪同时对着吉普车。 “砰!砰!砰!” 三枪连发。 第一颗打在了吉普车的后轮上,轮胎没爆,但轮毂被打歪了,车身开始往一边跑偏。 第二颗打在了车顶上,铁皮被掀起来一块,冷风从破口灌进来。 第三颗,擦过了顾子寒的左臂外侧。 一道灼热的痛从小臂上窜上来,像是被烧红的铁丝划了一下。 他低头瞥了一眼,袖子裂了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肤渗出了血,不深,擦伤。 他面上的神色依旧沉稳,右手的枪换了个握法,手腕翻了一下,枪口从车窗里伸出去,朝着右边那辆追车连扣了两枪。 “砰!砰!” 第一枪打中了趴在车顶上那个人的肩膀,那人惨叫了一声,从车顶上滚了下去,摔在了雪地上。 第二枪打在了追车的引擎盖上,一股白烟从引擎盖的缝隙里冒出来。 追车的速度降了下来,但还在跟着。 前方又出现了一个路口。 顾子寒的方向盘一打,吉普车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平房,墙面斑驳,墙根底下堆着煤球和杂物。 巷子很窄,刚好够一辆吉普车通过。 追车跟了进来,可巷子太窄,车速提不上去。 顾子寒的脚在油门上踩着,吉普车在巷子里左摇右晃地往前冲。 两边的墙壁近得能碰到车身,后视镜的位置上光秃秃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扭头往后看了一眼,追车被卡在了巷子口,进不来。 两个人从车里跳出来,提着枪往巷子里追。 “砰!” 子弹打在了巷子的墙壁上,砖灰飞溅。 顾子寒没有回头开枪,脚底踩死了油门。 吉普车从巷子的另一头冲出去,前方是一条宽阔的大路。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松了一下,又攥紧了,左臂上的血沿着袖口往下淌,手指黏糊糊的。 他把枪塞回腰间,右手从口袋里扯出一块手帕,单手在左臂上缠了两圈,用牙咬着手帕的一头,拽紧了。 吉普车拐上了大路,车速提到了四十码。 后面的枪声远了,追兵被甩在了巷子里,但顾子寒知道,这只是第一波。 陈佳佳的死,温家兄弟的失踪,还有这场伏击,今晚的一切,就是一个局。 一个声东击西的局。 第823章 快一点,再快一点 第823章快一点,再快一点 此时,顾子寒左臂上的血渗透了手帕,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腕往下滑。 顾子寒没管,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此刻,吉普车拐过一个弯道,前方的路终于空了。 路灯在雪里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昏黄色的光被雪花切成了碎片。 顾子寒的呼吸慢慢平下来,胸口还在起伏,可脑子已经恢复了清醒。 他的左臂在手帕底下一跳一跳地疼,每跳一下,手指头就跟着抽一下。 不碍事,皮肉伤,不影响开车,不影响握枪。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仪表盘,油量还够,跑到大院没有问题。 可他不确定前面还有没有第二波拦截。 吉普车的后挡风玻璃裂成了蛛网,冷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车顶上被掀开的那块铁皮在风里拍打着,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门。 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松开了一秒,在大衣口袋里摸了一下,掏出了两发备用子弹。 弹匣里还剩三发,加上这两发,一共五发,够他打到大院门口了。 吉普车驶过一座桥,桥面上结了一层薄冰,轮胎在冰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桥下的河水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过了桥,前面就是城东的主干道了。 从主干道到大院,还有十分钟的路。 他的脚在油门上保持着匀速,车速稳在四十码,不快不慢。 太快了容易打滑,太慢了给追兵留时间。 后视镜的位置空着,他没法看到身后的情况,只能靠耳朵。 风声,雪声,轰鸣声,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没有别的声音。 追兵暂时没跟上来。 顾子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叩了两下。 他回想着刚刚的伏击细节。 三辆车,至少十二个人,配着手枪,打法有章有法,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可也不是正规军。 正规军不会这么粗糙地拦截,更不会在大马路上明晃晃地开枪。 这些人像是半路出家的,受过一定训练,但底子不够硬。 枪法一般,配合一般,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人数优势。 谁的人? 顾子寒的眉心拧了一下。 今晚这波拦截,更像是用来消耗他的弹药和时间的炮灰。 拖住他,让他回不了家。 那真正动手的人,此刻应该已经在大院附近了。 顾子寒的手在方向盘上攥紧了。 媳妇儿一个人在家里。 不,不是一个人。 老爷子在,岳父在,王姨和陈秀兰也在。 可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扛枪的。 真正能保护媳妇儿的,只有对面那栋楼里的暗哨。 他不知道那些暗哨有多少人,不知道他们的战斗力如何,更不知道他们的任务优先级是什么。 如果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媳妇,那今晚或许还有转机。 如果他们的任务不是保护媳妇,而是监视…… 顾子寒不敢往下想了。 他的脚在油门上又踩深了一寸,车速提到了四十五码。 主道的路面比刚才好了一些,积雪被过往的车辆碾出了两道车辙,轮胎嵌在车辙里,稳当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3章快一点,再快一点(第2/2页) 前方出现了一个路口,路口有一盏亮着的路灯。 路灯底下,没有车,没有人,顾子寒的吉普车从路口冲过去,没有减速。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哪怕晚一分钟,都有可能是不可承受的代价。 他像一头受了伤的兽,拖着流血的身体往家的方向跑。 车灯在雪地上拉出两道锐利的光,光里面全是纷飞的雪。 顾子寒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左臂上缠着的手帕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他没有去管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 温文宁上楼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二楼的灯没有全开,只有走廊尽头的壁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打在墙上,暖融融的一团。 婴儿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细细碎碎的,一长一短。 她推门进去。 四张小床排成一排,靠着南墙。 每张床上都铺着厚厚的棉褥子,棉褥子上面盖着杨素娟新缝的小花被,一床黄的,一床蓝的,一床粉的,一床白的。 老大顾海晏睡在第一张床上。 这孩子的睡相最规矩,两只小拳头攥着,搁在脑袋两边,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匀匀的。 脸上的皮肤粉嘟嘟的,眉毛细细的两道,像是拿毛笔画上去的。 是个安静的孩子,跟他的名字一样,海晏。 老二顾河清在第二张床上,睡得就没那么老实了。 一只脚蹬出了被子,小脚丫露在外面,脚趾头一张一合的,像在抓什么。 脸转向一边,口水在枕头上洇出了一小块印子。 温文宁弯下腰,把他蹬出去的脚塞回被子里,掖了掖被角。 老三顾安澜侧着身子睡,一只手搁在脸颊底下,手指头蜷着,像是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小鼻子一动一动的,嘴巴抿着,表情很认真,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老四顾安昭“哼”了几声。 温文宁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张床上,安昭的小脸皱着,两条眉毛拧在一起,嘴巴蠕动了两下,发出了几声含混的哼唧,是那种没睡踏实的不满。 温文宁弯下腰,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探进被子里,把安昭抱了起来。 小丫头暖暖的,软软的,脑袋搁在温文宁的臂弯里,脸贴着她的胸口。 被抱起来之后,安昭的眉头松了,嘴巴动了两下,又安静了。 温文宁低头看着她。 这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最小,可这几天长得最快,脸颊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肉,捏一把软乎乎的。 眉毛像顾子寒,细长,尾巴往上挑。 可眼睛像她,圆圆的,睫毛长长的,闭着眼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温文宁的嘴角弯了弯。 四个孩子的奶粉全是用灵泉水泡的,比外头买的那些奶粉养人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这几个孩子长得比同龄的婴儿要快,皮肤也更细腻,眼睛也更亮。 陈秀兰从门口探进来半个脑袋:“宁宁,你怎么上来了?” 第824章 全部转移进了空间 第824章全部转移进了空间 温文宁笑着道:“睡不着,上来看看他们。” 陈秀兰走进来,看了一眼温文宁怀里的安昭:“这丫头认你,别人抱她就扭来扭去的。” “安昭乖着呢。” 温文宁轻轻拍了拍安昭的后背,小丫头的呼吸又匀了下来。 陈秀兰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宁宁,你把孩子给我,你赶紧回去躺着。” “月子还没做完呢,你这几天东跑西跑的,身子还没养好。” “要是亏了身子,以后落下病根,可有的受了。” 温文宁摇了摇头:“陈姐,没事的,让我再抱一会儿。” 陈秀兰叹了口气:“行,你抱一会儿就放下啊。” “我去下面倒杯水,马上就回来。” 温文宁应道:“好。” 陈秀兰起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老大和老二刚才吃了一顿奶,应该能睡到半夜,你放心。” 温文宁点了点头。 陈秀兰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走,越来越远了。 温文宁抱着安昭,慢慢走到了窗户旁边。 窗帘拉着,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拨开了一个角。 窗外是被雪覆盖的院子和甬道。 路灯在雪里亮着,光线昏黄,雪花在光柱里密密麻麻地飘。 她的目光越过院墙,看向对面那栋两层小楼。 黑漆漆的,窗户紧闭,跟白天一样死气沉沉。 可她知道里面有人。 这几天她每次站在窗前,都会看一眼那栋楼。 窗帘的位置,拉合的角度,每天都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有人住在里面,有人在看着这边。 这些人不是黑鸦的。 黑鸦组织的人不可能在军区家属大院里安插暗点,他们没有这个层级。 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体制内的人。 或许,是林部长派来保护她的人。 林部长竟然做到了这个份上,说明她野鹤的身份,瞒不了多久了。 温文宁的手指在窗帘的布料上攥了一下。 出了月子,她得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走。 该怎样给这些人一个完美的还击! 藏着掖着的风险越来越大了,今天五哥六哥的失踪就是一个信号。 那些人已经开始对她身边的人动手了。 温文宁的目光从对面那栋楼收回来,往下移了一寸。 院子里的雪地上,她看见围墙脚下的雪面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 脚印不大,间距均匀,从围墙东侧的暗角延伸过来,消失在院墙拐角处的阴影里。 这串脚印不是家里人的。 家里人从正门进出,不会沿着围墙脚下走。 她的目光又往上抬了一寸,看见了院子东边那棵老槐树。 老槐树的枝杈上挂着雪,白花花的一片,跟旁边几棵树没什么两样。 可最低的那根枝杈上,雪少了一截。 不是被风吹掉的,是被碰掉的。 有人从那根枝杈下面经过的时候,头顶或者肩膀蹭到了枝杈,把雪震了下来。 温文宁的手指从窗帘上松开,她转过身,看着床上睡着的三个孩子和怀里的安昭。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甜甜的乖巧样子。 可她的呼吸节奏变了,变得更慢,更深,更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4章全部转移进了空间(第2/2页) “陈姐。” 她走到门口,朝着楼梯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不大,温温柔柔的。 楼下传来陈秀兰的应声:“嗯?怎么了?” “陈姐,你帮我看看爷爷,我刚才好像听见爷爷咳嗽了两声。” 陈秀兰端着杯子走到楼梯口:“可是我下去了,孩子们……” 温文宁笑着说:“没事的,四个都睡着呢,我在这守着就行。” 陈秀兰犹豫了一下:“宁宁,你一个人看四个孩子……” “没事,他们都乖着呢,你放心去吧。” “老爷子身体刚好了一点,咳嗽可不能大意。” 陈秀兰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我去看看。” 她把杯子放在楼梯口的小桌上:“你要是有啥事就喊我啊,我就在楼下。” 温文宁甜甜地应了声:“好,陈姐你去吧。” 陈秀兰的脚步声往下走了。 温文宁等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一楼,才转身走回了婴儿房,把门关上了。 然后伸手,把门闩插上了。 门闩落进铁槽里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随后,温文宁把安昭轻轻放回了小床上。 小丫头“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过去了。 她站在四张小床中间,看了一眼老大,又看了一眼老二,老三,老四。 四张小脸,四种睡姿,每一个都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 她的右手搭在老大海晏的小床沿上,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小家伙的手背温温热热的,软得像块豆腐。 她把海晏从小床上抱起来,连着被子一起,小心翼翼地托在臂弯里。 然后闭眼,意念一动,怀里的孩子就消失了。 空间里,灵泉边那块最平整的草地上,海晏被稳稳当当地安置在了一张铺好的软垫上。 然后是老二河清,老三安澜,老四安昭。 一个接一个,四个孩子全部转移进了空间。 空间里四季如春,灵泉的水雾飘在空气中,温度适宜,比婴儿房还暖和。 四个孩子躺在草地上,呼吸匀匀的,一个都没醒。 温文宁意念一动,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小小的手枪。 枪身很小巧,通体黑色,枪管比普通手枪短了三分之一。 这是她在空间的实验室里改装过的,用的是特殊合金,重量轻,后坐力小,可威力比外面的制式手枪大了不止一倍。 弹匣里压着六发子弹,每一发都是她自己手工压装的。 她把枪握在手里,掂了掂,冰凉的,沉甸甸的,贴在掌心里刚刚好。 灵泉水对身体的改造是潜移默化的,她的听觉比普通人灵敏了三倍不止,视觉在暗处也能看清十米内的轮廓,嗅觉更是能分辨出空气中细微的异味。 她站在窗帘后面,侧耳听。 风声。 雪打在窗玻璃上的沙沙声。 楼下客厅里老爷子拐杖点地的声音,很远,很闷。 陈秀兰和王姨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清内容。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屋檐上方,有很轻的脚步声。 不是猫,猫的脚步是没有规律的,一蹿一蹿的。 第825章 抓我们干什么? 第825章抓我们干什么? 这个脚步声有节奏,有间隔,一步一步的,踩在瓦片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声。 一个人? 不,两个人。 两组脚步声,一前一后,从屋檐的东侧往西侧移动。 温文宁的目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往外看。 院子的东侧围墙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翻越墙头。 那人扶额动作很利索,两手撑着墙沿,身体往上一提,腿一跨,就翻了过来。 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 紧跟着,第二个身影也翻了过来。 西侧围墙上,又有两个。 四个人,四个方向。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是二楼,是这件婴儿房。 温文宁的手指在枪身上收紧了半分。 她把窗帘又拨开了一点,让自己的视野更宽一些。 院子里的四个人已经分散开了,两个往楼下的窗户摸,另外两个往院墙边的排水管走。 排水管是铁的,从一楼直通二楼屋檐,爬上来不难。 温文宁退后一步,站到了窗户正对面的墙边。 这个位置,窗帘挡着她的身体,可她从窗帘的侧边缝隙里能看到外面的大部分区域。 她的呼吸很稳,四个孩子安全了,在空间里,没有人能碰到他们。 现在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守住这个房间,守到顾子寒回来。 或者,守到对面那栋楼里的人出手。 她把枪举到了胸口的高度,枪口朝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窗外,排水管上传来了金属摩擦的声响。 有人在往上爬。 温文宁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配上她那张娃娃脸和弯弯的眉眼,看着像是在笑。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清亮的,冷静的,像是一匹护崽的母狼,盯着正在靠近巢穴的猎食者。 排水管上的声响越来越近。 她的食指从扳机护圈外面,移到了扳机上。 …… 京市东郊! 阴暗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上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吊着,光线像是隔了一层脏布,黄蒙蒙的。 墙壁是裸露的红砖,砖缝里渗着水渍,黑色的霉斑一片连一片。 空气里有一股子潮气,夹着铁锈和老鼠屎的味道。 温文轩被绑在一把木椅子上。 麻绳从手腕缠到手肘,又从脚踝缠到椅腿,绕了七八圈,扣了死结。 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布,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到布料上的馊味。 苏小豆被绑在他旁边,也是一把椅子,也是眼睛蒙着。 房间里很安静。 此时,边上的苏小豆开口道:“大哥哥。” 他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颤。 温文轩的脑袋往声音的方向偏了偏:“嗯,我在。” “大哥哥,我害怕。” 温文轩咽了一下口水,嗓子发干,嗓音粗粗的:“小豆,别怕,有我在。” 苏小豆闷了两秒,又问:“大哥哥,我们为啥被抓了呀?” 温文轩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解释这件事。 “我也不知道。” “那他们是坏人吗?” “嗯,是坏人。” 苏小豆的声音又抖了一下:“坏人会打我们吗?” 温文轩连忙道:“不会的,他们要是想打我们,早就动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5章抓我们干什么?(第2/2页) 这话与其是说给苏小豆听的,不如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苏小豆吸了吸鼻子,闷了一会儿,又问道:“大哥哥,我还能活着回去见我姐姐吗?” 温文轩的胸口堵了一下,随后立刻道:“能,一定能。”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温文轩的声音尽量放得稳当,可他自己心里头翻江倒海的。 眼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手脚被绑得死紧,绳子嵌在皮肉里,一动就疼。 从被人从那条路上拽上车,到被蒙上眼睛塞进这间屋子,中间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车走了多远他不清楚,拐了几个弯也记不住了。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些人是有组织的。 带枪,开车,分工明确。 这不是什么街头小混混干的事。 温文轩的脑子在飞速转着。 这是他第一次来京市,人生地不熟,谁都不认识。 苏小豆跟着爹娘来了不到五天,更不可能得罪什么人。 那这些人抓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本身。 是因为他们背后的人。 妹妹? 妹夫! 或者,那四个刚出生的孩子? 温文轩的手在绳子底下攥成了拳头。 他使劲扭了扭手腕,麻绳勒得皮肤火辣辣地疼,可绳子纹丝不动。 “有人吗?”他提高了嗓门。 没人应。 “喂,有人吗?” 还是没人应。 温文轩又喊了一声,喊得更大了:“同志,有人在吗?” 安静了几秒,然后从房间的某个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喊啥喊,没堵你嘴闲得慌是不?喊魂呢?” 另一个声音也跟着冒出来了,比第一个粗了不少:“就是,半夜三更的,你当这是你家炕头呢?” 温文轩听出来了,两个人,都在他右边,距离大概三四米远。 他的脑子转了转,开口道:“同志,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抓我们干什么?” 懒洋洋的声音“嗤”了一声:“什么同志,你管我叫同志?” 粗嗓门的哈哈笑了两声:“大兄弟,你搞错了,我们不是什么同志。” 温文轩接话道:“那你们是干啥的?” “干啥的跟你没关系,你老老实实坐着就行了。” 温文轩继续道:“同志,我一个乡下来的,身上的钱今天还被人偷了,你们抓我有啥用?” 懒洋洋的声音顿了一下:“你钱被偷了?” “偷了,一分不剩,口袋比我脸都干净。” 粗嗓门“噗嗤”笑了一声:“那你够倒霉的。” 温文轩顺着话头接了下去:“可不是嘛,今天出门就没顺过。” “先被人骗去百货大楼花冤枉钱,钱还没花出去呢,被小偷摸了。” “然后迷了路,闯了人家女厕所,差点被当流氓抓了。” “好不容易从百货大楼跑出来,又被你们给抓了。” “你说我这命是不是得去庙里烧柱香?” 房间里安静了一拍,然后粗嗓门忍不住了,“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你闯女厕所?” “不是不是,我不是闯,我以为那是男厕所。” “上面写的明明白白的字你不认识?” 第826章 有乡下人的体面 第826章有乡下人的体面 温文轩的脸在黑布后面红了一下:“那个字我认识,可旁边那个小人画的,我没看清楚穿的裙子还是裤子。” 粗嗓门笑得更厉害了,椅子腿在地上“嗒嗒”地响。 懒洋洋的那个也乐了,鼻子里哼了两声:“大兄弟,你可真是个人才。” 温文轩趁着两人笑的间隙,插了一句:“二位兄弟,你们这到底是图啥呀?” “我是真没啥值钱的东西了,身上这件棉大衣还是我妹夫借的。” “你们要是为了钱,那可真是找错人了。” 懒洋洋的声音收了笑,语气变了:“跟钱没关系。” “那跟啥有关系?” “跟你没关系,别问了。” 温文轩的嘴抿了一下,没再问。 他知道问多了会惹怒这两个人,适可而止。 苏小豆在旁边一直没出声,这会儿忽然冒出来一句:“两个坏叔叔,你们吃花生米了吗?” 粗嗓门愣了一下:“你这小不点,怎么知道我们吃花生米?” 苏小豆的鼻子吸了吸:“我闻到了,花生米的香味。” “我好饿。” 粗嗓门和懒洋洋的互相看了一眼。 懒洋洋的“啧”了一声:“小屁孩,你饿不饿跟我们有啥关系。” 苏小豆可怜兮兮地说:“我从中午就没吃东西了,肚子咕咕叫。” 仿佛是为了配合他的话,苏小豆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响了一声。 粗嗓门沉默了两秒,朝着懒洋洋的方向嘟囔了一句:“老赵,给这小不点扔两颗花生米呗?” “扔啥扔,他又看不见,扔了也吃不着,难不成你还要喂他?” “那总不能饿着一个孩子吧,多大点的小人儿。” “你心软你喂,别拉上我。” 粗嗓门磨叽了两声,椅子“吱呀”响了一下,像是站起来了。 脚步声走近了,停在了苏小豆旁边。 “小不点,嘴张开。” 苏小豆听话地张了嘴。 两颗花生米被塞了进去,苏小豆嚼了嚼,发出了“嘎嘣嘎嘣”的声音。 “好吃。”苏小豆嚼着花生米,含混不清地说。 粗嗓门哼了一声:“就两颗,没了。” 苏小豆吞了花生米,舔了舔嘴唇:“叔叔,还有吗?” “没了。” “真的没了吗?” “真没了,就剩这几颗了,还得留着下酒呢。” 温文轩在旁边听着这一来一往,心里稍微松了那么一丁点。 这两个人虽然是绑匪,但不像是那种穷凶极恶的角色。 粗嗓门那个,心还没硬透。 他的脑子又转了转,开口道:“二位兄弟,我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懒洋洋的立刻警觉了:“商量啥?” “我想尿尿。”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拍。 粗嗓门“扑哧”笑了:“你憋不住了?” “憋了好一阵了,再不放我出去方便方便,就得尿裤子了。” 懒洋洋的嗤了一声:“尿裤子就尿裤子呗,又不是没人尿过。” 温文轩急了:“那可不行,这裤子是我唯一一条了,尿湿了穿啥?” “穿啥跟我有什么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6章有乡下人的体面(第2/2页) “你不让我去方便,万一我尿了一裤子,这味道熏到你们,你们也不好受啊。” 粗嗓门的鼻子皱了一下:“老赵,他说的有点道理。” 懒洋洋的老赵翻了个白眼,虽然温文轩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声音里能听出来那股子嫌弃。 “你以为我傻呢?解开绳子让你去方便,你撒丫子跑了咋办?” 温文轩连忙说:“我跑不了的,我都不知道这是啥地方,往哪跑?” “再说了,外面黑灯瞎火的,我出去也是个瞎子。” 粗嗓门凑到老赵旁边嘀咕了两句,声音压得很低,温文轩听不真切。 过了一会儿,老赵的声音响起:“给你解一只手,就在墙角那个桶里解决,别想耍花样。” 温文轩连连点头:“行行行,墙角就墙角,有桶就行。” 粗嗓门走过来,手指在温文轩的右手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绳结。 “别乱动。” 他解开了右手的绳子,左手和两只脚还绑着。 温文轩的右手活动了一下,麻了,指头弯了弯才有知觉。 粗嗓门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连着椅子一起挪到了墙角。 “桶在你脚前面,自己摸。” 温文轩的右手往前探了探,碰到了一个铁桶的边沿。 他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才道:“你们能不能,转个身?” 老赵在后面差点气笑了:“大哥,你还害羞?” “这不是害羞,是……这个,当着人的面尿不出来。” 粗嗓门哈哈大笑:“还当着人面尿不出来?你这人还挺讲究。” 温文轩的脸在黑布后面又红了:“乡下人也有乡下人的体面。” 老赵“啧”了一声:“行了行了,转过去转过去,赶紧的。” 两个人背过身去了。 温文轩站在桶边上,右手握着铁桶的边沿。 他的手指在桶沿上摸了一圈,铁皮的,有锈,边沿不太光滑。 右手自由了,可左手和两只脚还绑着。 绳子是麻绳,老式的,结实,可不是没有弱点。 麻绳最怕磨,反复在粗糙的东西上磨,纤维会松散。 铁桶的边沿有锈,锈面粗糙。 他假装在解裤腰带,右手却悄悄把左手腕上的麻绳往铁桶的边沿上蹭了两下。 麻绳蹭过锈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被桶壁挡住了。 两下不够,但至少知道了这个法子可行。 他装模作样地对着桶站了一会儿。 “好了没有?”老赵在后面催。 “快了快了,尿急的时候反而尿不痛快,您等等。” 粗嗓门又笑了。 温文轩又蹭了三下,感觉到左手腕上的麻绳松了那么一丁点。 不多,但有了。 他把右手从桶沿上收回来,拉了拉裤子,清了清嗓子:“好了。” 粗嗓门走过来,拽着他又挪回了原来的位置,重新把右手绑上。 可这回的绳结比刚才松了一点。 不是粗嗓门故意的,是绑得仓促了,没有上回那么用力。 温文轩坐在椅子上,两只手在绳子底下微微活动着,幅度很小,小到外人看不出来。 第827章 映出模糊的影子 第827章映出模糊的影子 苏小豆在旁边小声问:“大哥哥,你尿完了?” “尿完了。” “那个桶臭不臭?” “……不臭。” 苏小豆“哦“了一声,又问:“大哥哥,你说我姐姐会不会来找我?” 温文轩的心揪了一下。 苏小米一个瘦弱的姑娘,自己都顾不过来,上哪来找他们。 可他不能这么说。 “会的,你姐姐一定在找你。” 苏小豆的声音安心了一点:“嗯,我姐姐最好了,她一定会来的。” 老赵在旁边灌了一口酒,酒瓶子放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老孙,你说这活儿啥时候能交差?” 粗嗓门老孙嚼了颗花生米:“上面说等消息,消息来了咱们就能走了。” “那得等到啥时候?” “不知道,上面的事咱别操心。” 老赵又灌了一口酒:“这破地方又潮又冷,我腿都蹲麻了。” 老孙笑了:“你这人就是矫情,比部队里蹲猫耳洞差远了。” “那不一样,猫耳洞好歹有战友陪着,这儿就咱俩加两个人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温文轩在旁边接了一句:“二位兄弟,你们要是嫌闷,我可以陪你们聊聊天。” 老赵立刻呛了:“你少给我套近乎。” 温文轩笑着说:“不是套近乎,是真觉得干坐着无聊。” “反正我也跑不了,你们也走不了,闲着也是闲着,说说话打发时间嘛。” 老孙看了老赵一眼:“他说得也是,干坐着确实闷。” 老赵哼了一声,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温文轩当他默认了,立刻接上话茬:“二位兄弟,你们是京市人?” 老孙摇了摇头:“不是,南边来的。” “南边哪里?” 老赵瞪了老孙一眼:“你跟他说这么多干啥?” 老孙缩了缩脖子:“我又没说具体哪里。” 温文轩赶紧换了个话题:“那你们平时干啥的?种地?当兵?” 老赵冷哼了一声:“你管这么多干啥?” “就是好奇嘛,你们看着也不像坏人。” 老赵差点被酒呛着:“不像坏人?我们把你绑在椅子上,蒙着你的眼,你说我们不像坏人?” 温文轩认真地说:“你们要是真的坏人,不会给小豆喂花生米,也不会让我去桶里方便。” 老孙和老赵同时愣了一下。 温文轩趁热打铁:“我看二位兄弟,也是被人指使的。” “这种活儿,不是你们自个儿愿意干的吧?” 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老赵把酒瓶子搁在桌上,声音沉了:“你别废话了,问东问西的,烦不烦?” 温文轩闭了嘴。 他知道,这两下够了。 说多了反倒让人起疑。 苏小豆在旁边又冒出来一句:“花生米叔叔,我又饿了。” 老孙:“……“ 老赵:“……“ 老孙叹了口气,从桌上的纸包里又摸出来三颗花生米,走到苏小豆旁边。 “最后三颗了啊,我自己都没吃。” 苏小豆乖乖张嘴,嚼得“嘎嘣嘎嘣“响,嚼完了还咂了咂嘴。 “叔叔,你人怪好的咧。” 老孙愣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回了桌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7章映出模糊的影子(第2/2页) 他坐下来,端起酒瓶子,喝了一口,这回喝得比刚才猛。 酒瓶放下来的时候,手劲大了一点,瓶底撞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温文轩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声音。 他的手在绳子底下又动了一下,左手腕上的麻绳比刚才又松了半分。 铁桶边沿上蹭的那几下没白费。 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间了,不知道五弟在干什么,不知道妹妹是不是在担心他。 可他知道,他得想办法出去。 温文轩的手在绳子底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活动着。 麻绳的纤维在他的手腕和椅背之间摩擦着,一根一根地断。 很慢,可他有的是耐心。 苏小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叔叔,你们有水吗?嚼花生米嚼得口渴了。” 老赵在桌后面翻了个白眼。 老孙起身去拿水壶。 温文轩的嘴角在黑布后面弯了一下。 这孩子,比他想的要顶用得多,机灵着呢! …… 温文宁站在窗帘后面,枪口微微抬起,对着窗户的方向。 窗户是木框的,两扇对开,里头插着插销。 她没有开窗,也没有开灯。 婴儿房里黑漆漆的,四张小床空着,被子还保持着孩子们睡觉时的样子。 从外面看进来,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能看见外面。 窗帘是棉布的,不厚,路灯的光从外头打进来,在布面上映出模糊的影子。 排水管在窗户左侧大概一米的位置。 她听到了铁管被握紧的声音,金属轻微变形的声音,皮靴底蹭在管壁上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近,越来越高。 然后,排水管的声响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屋瓦上的脚步声,从排水管的顶端往窗户的方向移动。 轻得像猫踩过来一样,可温文宁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人,从排水管爬上来之后,沿着二楼的屋檐往婴儿房的窗户走。 另一个人还在排水管上,没有到顶。 温文宁的呼吸又沉了沉。 她没有急着开枪,枪一响,整个大院都会惊动。 楼下的老爷子,岳父,陈秀兰,王姨,全都会慌。 如果能不开枪解决,她不想惊动家里人。 可如果必须开枪,她不会犹豫。 窗外的脚步声停了。 停在了窗户正上方的位置。 温文宁的目光盯着窗户上沿。 木窗框的上方有一道缝隙,是窗户和墙壁之间的接缝处年久失修留下的。 一根极细的金属丝从那道缝隙里探了进来。 金属丝弯着头,像是一根特制的开锁工具,正在探窗户插销的位置。 温文宁的枪口抬高了两寸。 金属丝在插销上拨了两下,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插销松了,窗户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冷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着雪花的湿气和夜晚的寒意。 窗户又被推开了一点,大概十公分的宽度,一只手从外面伸了进来,手套是黑色的,皮质的,手指修长,指尖搭在窗框上,稳稳当当的。 温文宁看着那只手背后的阴影。 窗帘和窗框之间的缝隙里,她看到了一张脸的轮廓。 第828章 宁宁,外面怎么了? 第828章宁宁,外面怎么了? 那人帽檐压得很低,下半截脸裹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扫婴儿房的内部,从左扫到右,从床扫到门。 扫了两遍,然后那双眼睛停住了,停在了四张空床上。 温文宁看到那双眼睛从戒备,到疑惑。 孩子呢? 四张床上一个孩子都没有。 那双眼睛眨了两下,头偏了一个角度,像是在跟外面的同伴交换信号。 就在这个间隙,温文宁动了。 她的左手从窗帘后面伸出去,五指扣住了那只搭在窗框上的手腕。 扣得很紧。 那个人的手腕被她反向一拧。 “嘎嘣”一声闷响,关节脱臼! 那个人闷哼了一声,身体本能地往后仰,可温文宁没有松手。 她右手举着枪,枪口对准了窗缝里那张露出的半张脸。 距离不到半米,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别动。” 窗外的人定住了。 他的手腕还在温文宁的掌心里,关节脱臼的疼痛让他的身体微微发抖,可他没有叫出来。 受过训练的人,忍痛的本事都不差。 温文宁透过窗缝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疑惑已经变成了意外。 他没想到婴儿房里有人。 更没想到这个人不是保姆,不是老太太,而是一个拿着枪的年轻女人。 排水管上的第二个人听到了动静,往上爬的速度加快了。 铁管发出“咣咣“的响声。 温文宁的食指搭在扳机上,就在这一秒,院子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从对面那栋楼的方向,从甬道的方向,从围墙外面的方向。 密集的,有节奏的,像是一支小队在快速移动。 紧接着,一道手电筒的光从院墙外面打进来,扫过了院子的雪地。 光柱扫到了围墙脚下那个正准备翻墙进来的第三个黑衣人身上。 那个人的身形在光柱里定了一瞬。 然后,一声低沉的喝令从围墙外面传来:“不许动。” 温文宁的手指从扳机上松了半分。 对面那栋楼里的人,出手了。 温文宁透过窗缝看着下面。 三道手电筒的光柱从不同的方向交叉扫过院子,把整个院落照得像白天一样亮堂。 围墙脚下那个黑衣人被光柱钉住了,身子僵在半空,一只手搭在墙头上,一只脚踩在墙面的砖缝里。 两个穿深蓝棉袄的人从甬道的方向冲过来,动作快得像是提前排练过的。 一个人矮身上前,扣住了黑衣人的脚踝往下一拽。 黑衣人从墙上摔下来,砸在雪地上,闷响了一声。 另一个人压上去,膝盖抵着黑衣人的后背,两只手反拧着他的手臂,三秒不到就把人摁住了! 温文宁看了一眼窗户上被她扣住手腕的那个人。 那个人的眼神在快速变化,随后他在一秒之内做出了选择。 退! 必须马上退! 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仰,手腕从温文宁的掌心里硬生生地挣脱出去。 脱臼的关节在挣脱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那个人的嘴里终于漏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呼。 可他没有停,身体从屋檐边缘翻了下去,像一只受伤的猫,在空中转了半圈,落在了院墙外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8章宁宁,外面怎么了?(第2/2页) 排水管上的第二个人也松了手,顺着管子往下滑,速度快得管壁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翻过了院墙,消失在了外面的黑暗里。 院子西侧的那两个黑衣人更快,他们连翻墙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沿着院墙往南跑,拐过了墙角就不见了。 深蓝棉袄的人追了出去。 院子里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往南追,越来越远。 温文宁站在窗户后面,枪没有放下。 她的手稳稳的,没有一丝颤动。 窗外的动静渐渐平息了。 追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雪花在路灯的光柱里无声地飘着。 温文宁等了整整三分钟,提着的心才缓缓放了下来! 此时,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宁宁,宁宁,外面怎么了?” 是陈秀兰的声音,带着慌张。 温文宁把枪塞回了大衣内兜里,拔下门闩,打开了婴儿房的门。 陈秀兰站在门口,脸上全是紧张。 “宁宁,我刚才在楼下听见外面有动静,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温文宁笑着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没事,陈姐,好像是院子里有野猫在叫,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陈秀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她往婴儿房里探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孩子们呢?还睡着?” 温文宁朝里面点了点头:“睡着呢,一个都没醒。” 屋里确实安静得很,听不到任何婴儿的声音。 陈秀兰放了心:“那就好,睡得可真沉。” 温文宁把门带上了,轻轻地,没有发出声响。 “陈姐,你先下去吧,我再看一会儿。” 陈秀兰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在上面行吗?” “行的,你放心。” 陈秀兰点了点头,转身下了楼,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走,越来越远。 温文宁等她走远了,才重新锁上了门。 空间里,四个孩子都睡的很沉。 意识退了出来,她在婴儿房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大衣内兜里那把枪的轮廓贴着她的肋骨,冰凉的。 窗外,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温文宁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看,昏黄的路灯光打在雪地上,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深蓝色的棉袄,肩膀上落了一层雪,左手拖着两个黑衣人,右手还握着枪。 竟然是刘彪。 此时他正抬着头,视线穿过飘飞的雪花,落在了二楼婴儿房的窗户位置。 四目相对时,温文宁看清了刘彪那张国字脸上满是职业军人特有的冷静和警觉。 他的眼角有道疤,是子弹擦过留下的痕迹。 此刻那道疤在路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此时,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温文宁的目光又落在刘彪拖着的那两个黑衣人身上。 其中一个是刚才从屋檐上逃走的那个,左手腕呈诡异的角度耷拉着,应该是脱臼了。 另一个是从排水管上滑下去的,胸口有一片暗色的血迹,不知道是被打中了还是摔的。 两个人还在动,胸膛起伏着,没死透。 温文宁的嘴角弯了一下,活口好啊,这样才能问出东西来。 第829章 人还活着? 第829章人还活着? 温文宁朝刘彪打了个手势,意思是等会下去。 刘彪点头,示意明白了。 就在这时,温文宁的余光扫到了院墙对面那栋两层小楼的楼顶。 一个黑色的影子趴在楼顶的墙后面,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那双手没遮住,黑色的手套,握着一把长管的狙击步枪。 枪口,对准了她的方向。 温文宁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楼下的刘彪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的手臂肌肉绷紧,握枪的右手往上抬。 可温文宁的速度比他更快。 她的右手一直握着那把小巧的手枪,枪身在掌心里温热着。 改装过的,消音器也已经拧上了。 她手腕一翻,枪口从下朝上,对准了那个趴在楼顶的黑影。 距离大概五十米,夜里,飘雪,有风,可她的手稳得像焊在了空气里。 黑衣人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温文宁的手指也扣了下去。 “噗......” 极轻的一声,像是有人吹灭了一根蜡烛。 子弹从枪膛里飞出去,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轨迹。 五十米的距离,在子弹面前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黑衣人的额头正中央炸开了一个血洞,扳机都还没按下去。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全是不可思议。 没想到这个女人警惕到了如此程度,而且开枪的速度如此之快,如此精准。 枪从他的手里脱落,砸在楼顶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身体往后仰,从楼顶的墙后面翻了出去。 “砰!” 尸体从二楼摔下来,砸在了一楼的雪地上。 可没发出太大的声响。 因为刘彪反应极快,他左脚往旁边一扫,把手里拖着的那个还没死透的黑衣人踢了出去。 那人的身体在雪地上滑了两米,刚好滑到了楼底下。 从楼顶摔下来的尸体砸在了那个被踢过去的黑衣人身上。 两具身体叠在一起,雪花瞬间被压实了,声音被吞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可两个人却配合的极其好。 刘彪抬了抬手,做了个手势。 院墙外面,甬道尽头,对面那栋楼的楼下,同时窜出来好几个黑影。 他们的动作极快,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次。 两个人扑向院墙东侧的角落,那里还藏着一个黑衣人。 另外两个人沿着甬道往南追。 还有一个人直接翻过了院墙,落在了院子里,端着枪对准了那两具叠在一起的尸体。 温文宁站在窗户后面,看着楼下这一幕。 这些人动作干脆,配合默契,训练有素,林部长这次派来的人,很厉害! 此时,刘彪抬头看了温文宁一眼,眼神里带着歉意。 那张国字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的右手举起来,冲着温文宁的方向敬了个礼,眼睛里的歉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差一点! 刚才就差一点,那颗子弹就要打在温医生身上了。 温文宁看懂了他的意思,朝他点了点头,用口型道:不怪你。 她的手指在窗帘上松开,窗帘重新垂下来,遮住了里面的黑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9章人还活着?(第2/2页) 可她没有离开窗户,而是又站了三分钟,确保外面再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 风声,雪声,脚步声,还有压低了的交谈声。 都是自己人的声音。 温文宁这才转过身,走到了四张小床中间。 床上空空荡荡的,被子还保持着孩子们睡觉时的样子,鼓鼓囊囊的一团。 她闭上了眼,意念一动。 空间里,灵泉边那块草地上,四个孩子还躺在软垫上,睡得正香。 老大海晏的小拳头攥着,搁在脑袋旁边。 老二河清一只脚蹬出了被子,小脚丫在空气中晃了两下。 老三安澜侧着身子,嘴巴动了动,像是在做梦。 老四安昭的小脸皱着,眉毛拧在一起,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 温文宁的嘴角弯了弯,四个小家伙,一个都没醒。 她把意念收回来,睁开眼,走到了窗户边上。 窗户还开着一条缝,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飘动。 她伸手推开了窗户,窗框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然后她双手撑在窗台上,身体往前一探,从二楼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膝盖微微弯曲,卸掉了冲击力,棉鞋踩在雪地上,雪面只凹进去一个浅浅的印子。 娃娃脸,皮肤白得像羊脂玉,弯弯的眉眼在路灯光下映出温柔的弧度。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柔。 冷的,静的,像是一汪冻住了的泉水。 刘彪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从二楼跳下来,动作轻巧得不像话,像只猫。 可他知道,温医生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猫。 刚才那一枪,五十米,夜里,飘雪,一枪爆头。 这枪法,比他见过的大部分狙击手都准。 温文宁拍了拍身上的雪,雪花从大衣上滑下来,落在地上。 她抬头看了刘彪一眼,声音很轻,软软的,带着一股子乖巧:“刘队长,辛苦了。” 刘彪立刻摆了摆手,压低了嗓门:“温医生,您这话可折煞我了。” “是我们来晚了,差点让您出事。” 温文宁摇了摇头,嘴角弯着:“没晚,刚刚好。” 她的目光落在刘彪脚边那两个黑衣人身上:“人还活着?” 刘彪点头:“活着,晕过去了,但没死。” 温文宁往那两个黑衣人走了两步,蹲下来。 路灯的光从她的肩膀上打过来,在雪地上投下一片影子。 她伸手,掀开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面罩。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眉毛很浓,鼻梁上有道疤。 不认识! 她又掀开了另一个的面罩。 也是陌生面孔,二十多岁,脸颊凹陷,颧骨很高,看着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两个人的手上都有老茧,虎口的位置,食指第二关节,都是握枪握出来的。 温文宁站起身,看着刘彪,继续问道:“在他们身上有没有搜到什么?” 刘彪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布包,递给她:“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了,您看看。” 温文宁点了点头:“好!” 第830章 刘队长,有没有刀? 第830章刘队长,有没有刀? 温文宁接了过来,打开,只见第一个布包里是两本户口本,都是假的,照片对不上。 还有几张粮票,一把钥匙,一个小本子。 小本子上记着一些数字和符号,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第二个布包里是钱,几十块,还有几颗子弹。 温文宁把东西重新包好,递还给刘彪。 “这些留着,等他们醒了再审。” 刘彪接过来,塞回了口袋里。 “温医生,您先回屋里吧,外面冷。” 温文宁目光扫过院墙外面:“还有其他人吗?” 刘彪回道:“都追出去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话音刚落,院墙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深蓝棉袄的人从甬道那边跑回来,肩膀上扛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还在挣扎,可两只手被反绑着,嘴里塞着布,发不出声。 “刘队,抓到了。” 其中一个人把肩膀上的黑衣人往雪地上一扔,那人砸在地上,闷哼了一声。 刘彪点了点头:“押回去,跟之前那两个关在一起。” “是。” 两个人拖着那个黑衣人,从院门出去了。 温文宁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才转过身,看着刘彪:“是林部长安排你们来的吗?” 刘彪点头:“也不单单是林部长安排的。” 温文宁瞬间明白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有心了。” 刘彪继续道:“温医生,林部长说了,您的安全是第一位。” 温文宁点了点头:“辛苦!” “今晚的事,林部长知道吗?” 刘彪继续道:“保护您,是我们的职责!” “今晚的事情,我会向林部长汇报。” 温文宁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现在去审审这些人吧。” “我五哥六哥还没找到,我得知道他们在哪。” 刘彪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温医生想要亲自审问。 随后,她又疑惑的问道:“温医生,您是说,今晚这些人跟您两位哥哥失踪有关?” 温文宁的眼睛在路灯光下亮得像两颗星:“嗯!”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子寒说今晚,陈佳佳死在了牢房里,今天,我五哥六哥今天失踪了,今晚又有人来袭击。” “这些事,串在一起,不是巧合。” 刘彪的脸色变了。 他是林部长手下最得力的队长,脑子也快。 温文宁这么一点,他立刻就想通了:“您的意思是,有人在声东击西?” 温文宁点头:“对,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她的手指在大衣口袋里攥成了拳头:“他们的目的,可能是我,也可能是孩子们。” 刘彪眉头一皱:发“那您两位哥哥……” 温文宁的声音更冷了:“是诱饵,或者是筹码。” 刘彪沉默了两秒,继续道:“可我早上明明看到您的哥哥们是跟着周小梦出去的。” 温文宁皱了皱眉:“周小梦?” 刘彪点头:“对,就是周小梦!他的父亲是军区参谋长!” 温文宁忽然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那,那个周小梦回来了吗?” 刘彪回道:“下午的时候就回来了。” “当时我还纳闷,您的哥哥们怎么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0章刘队长,有没有刀?(第2/2页) 温文宁喃喃道:“周小梦?参谋长的女儿?” 她记住这个名字了! 但眼下是先审问那几个人,看看知不知道哥哥们在哪里。 “我们先去审问那几个人吧。” 刘彪连忙道:“好,温医生,您跟我来。” 他转身往院门外走,温文宁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了甬道,走到了对面那栋两层小楼前。 楼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深蓝棉袄的人,看见刘彪和温文宁过来,立刻敬礼:“刘队。” 刘彪摆了摆手,带着温文宁走了进去。 楼里的灯开着,昏黄的光从楼梯间往下漏。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 可此刻一楼的客厅里,摆着三把椅子。 三个黑衣人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眼睛上蒙着黑布。 温文宁走了进去,目光从三个人身上扫了过去。 刘彪跟在她身后,冲着旁边两个看守的人点了点头:“把布拿下来。” “是。” 两个人上前,扯掉了三个黑衣人嘴里的布和眼睛上的黑布。 黑布一掉,三个人同时眯起了眼,不适应突然的光亮。 过了几秒,他们的瞳孔才慢慢适应了光线,睁开了眼。 然后,三双眼睛同时落在了温文宁身上。 温文宁站在他们面前两米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脸上带着甜甜的笑,眉眼弯弯的,像是在看三个陌生的客人。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冷的,沉的,像是在看三具尸体。 三个黑衣人的喉结同时滚了一下。 温文宁开口了,声音软软的,带着一股子温柔:“三位,晚上好啊。” 没人回答。 三个人的嘴唇抿着,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此刻面上的那么甜美的笑容,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温文宁慢慢走到了最左边那个黑衣人面前。 那人是刚才从屋檐上逃走的,左手腕还脱臼着,耷拉在身侧,整条手臂肿得像根萝卜。 她蹲下来,视线和那人平齐:“疼吗?” 那人的喉结又滚了一下,还是没吭声。 温文宁的嘴角弯了一下:“不说话啊,行!” 她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五根手指在那人的左手腕上轻轻捏了一下。 “啊——” 一声惨叫从那人嘴里冲出来,整个人在椅子上弓成了一张虾。 温文宁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手:“嗯,确实很疼!” 那人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疼的他想晕过去。 这个女人,下手也太狠了! 而此刻,温文宁已经走到了中间那个黑衣人面前。 那人是从排水管上滑下去的,胸口被刘彪打中了一枪,子弹卡在了肋骨上,没穿透。 此刻胸口的棉袄上还沾着血,暗红色的一片。 “你呢?” 温文宁的声音还是软软的:“伤口疼不疼?” 那人咬着牙,一声不吭。 温文宁点了点头:“挺硬气。” 她转过身,看着刘彪,甜甜的问道:“刘队长,有没有刀?” 第831章 还打死过媳妇 第831章还打死过媳妇 刘彪愣了一下,随即立刻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递给她。 温文宁接过来,说道:“谢谢!” 她将匕首在手里掂了掂。 刀很重,刀刃磨得锋利,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拿着刀,重新走到了那个中间的黑衣人面前。 “既然你不说,那你可要忍着一点哦!” 她的右手握着刀,刀尖对准了那人胸口的伤口位置。 然后,刀尖往里一送。 “啊——” 惨叫声在客厅里炸开。 那人的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颤抖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温文宁的手很稳,刀尖准确地扎在了伤口边缘,没扎进肉里,只是划开了棉袄和里面的衬衣。 “别叫,还没开始呢。” 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可落在那人耳朵里,比刀子还冷。 刀尖在伤口边缘划了一圈,衣服被划开了,露出底下的皮肤。 皮肤上有个血洞,还在往外渗血。 温文宁盯着那个血洞看了两秒,笑着道:“子弹还在里面呢。” “不过,不用怕,我是医生。”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在那人的伤口上按了一下。 “啊......” 那人又是一声惨叫。 温文宁按了三秒,把手帕收回来,手帕上沾了一片血,她看了一眼,扔到了地上。 “医生啊,最是知道怎么让人更痛。” “可以救死扶伤,也可以......百倍千倍的,残忍的弄死一个人!” “你好好斟酌斟酌我说的话!” 她站起身,走到了最右边那个黑衣人面前。 那人是刚才被刘彪他们从院墙外抓回来的,身上没什么伤,只是脸上挨了两拳,鼻子肿了。 温文宁看着他,声音还是软软的:“你呢,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人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温文宁的嘴角弯了一下:“不知道?” 她转过身,看着刘彪:“刘队长,把他拖出去吧。” 刘彪愣了一下:“拖出去?” 温文宁点头:“嗯,拖到院子里,埋在雪地里,明天早上应该就冻死了。” 那人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不,不,你不能这样!” “你这个女人,心肠怎么这么狠毒!” 温文宁回头看他,眉毛挑了一下,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我不能这样?” “我心肠歹毒?” 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可字字都像是淬了冰:“你们今晚闯进我家,想对我的孩子动手。” “我现在只是想冻死你,已经很仁慈了。” “再说了,我的善意,为什么要对着卖国贼释放?” 她撩了撩头发:“我脑子又没病!” 那人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温文宁没再看他,转身往门口走。 “刘队长,审吧,我在外面等着。” 本来她是想要自己审的,但是毕竟还在坐月子,身体有些乏了。 而且刚刚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现在有点不适! 刘彪立刻跟上去:“温医生,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温文宁摇头:“不行,我得知道我五哥六哥在哪。” 她的声音很轻,可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坚定:“今晚,必须审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1章还打死过媳妇(第2/2页) “我就坐在这里休息一下!” 刘彪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温医生啊,还是坚韧的让人心疼! 此时刘彪转过身,看着屋里那三个黑衣人。 咬牙道:“你们三个,最好老实交代。” 他的声音不大,可落在三个人耳朵里,比刀子还冷。 “不然,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们开口。” 三个黑衣人的脸色都变了,可还是没人说话。 刘彪冷笑了一声:“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冲着旁边两个手下点了点头:“动手。” “是。” 两个人上前,拖起了最右边那个黑衣人。 那人立刻挣扎起来,嘴里喊着:“不,不要,我说,我说......” …… 京郊,胡同 破旧的屋子里冷风顺着窗缝直往里灌。 温文杰裹着那床满是补丁的薄棉被,坐在炕沿上,牙齿冻得咯咯作响。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心里头默默算着时间。 五哥这都去了大半天了,怎么还没回来? 京市的路他和小豆都不熟,别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温文杰吸了吸鼻子,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 苏小米抱着膝盖坐在离他不远的炕角,两条细细的麻花辫搭在胸前,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一直盯着温文杰发紫的嘴唇。 “杰哥,你还是很冷吗?” 她开声音小小的,带着浓浓的愧疚。 经过刚才那番交心,她已经不再叫他同志,而是改口叫了杰哥。 温文杰听见这声杰哥,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扭过头,强忍着喉咙里的痒意。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打出来,震得炕沿都跟着晃了一下。 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子,憨憨地笑了笑。 “还好,还好,这点冷不算啥。” “我皮糙肉厚的,在村里,冬天还下河摸过鱼呢。” 苏小米咬了咬下唇,眼眶又红了:“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冻成这样。” “连件干衣裳都没有,只能裹着被子。” 温文杰最怕女人哭,一看她眼眶红了,赶紧摆手:“你可别哭啊,我救你是我自愿的。” “再说了,你这么好的姑娘,要是真跳了河,那才叫可惜。” 苏小米低下头,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膝盖上的布料。 “我算什么好姑娘,家里人都嫌我多余。” 温文杰连忙道:“胡说!” 刚才交谈的时候,他已经把苏家的情况摸得透透的。 这姑娘从小干最脏最累的活,赚的钱全寄回家,连件新衣裳都没穿过。 到头来,还要被亲娘像卖牲口一样卖给一个老光棍。 温文杰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你娘那根本就不叫嫁闺女,那就是卖人。” “那个刘大牛,你说三十好几了,瘸腿烂牙,还打死过媳妇。” “你嫁过去,那不是毁了一辈子吗?” 苏小米的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 温文杰看着她那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头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样难受。 第832章 你急个啥? 第832章你急个啥? 温文杰知道,自己对这个萍水相逢的姑娘,已经有了极强的好感。 她善良,勤快,哪怕被逼到绝路,也只是想自己去死,没想过害别人。 温文杰在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等五哥回来,他穿上干衣裳,就带苏小米回大院。 他要跟娘和爹,妹妹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帮这姑娘找个安身的地方。 哪怕是留在顾家当个帮佣,也比回那个火坑强。 就在温文杰心里盘算着怎么救人的时候,屋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风卷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在半空中打着旋儿落下。 院子里的那张小竹椅已经被厚厚的积雪盖住,连轮廓都快看不清了。 破旧的院墙外面,忽然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苏小米的娘,苏大娘。 她头上裹着一条破旧的灰头巾,两只手抄在袖筒里,冻得缩头缩脑的。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 这男人正是苏大娘给苏小米找的那个二婚老光棍,刘大牛。 刘大牛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黑棉袄,棉花从袖口的破洞里直往外翻。 他那张脸黑得像锅底,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 头发像一窝乱糟糟的稻草,上面落满了白雪。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笑得极其猥琐。 他一边走,一边搓着那双生满冻疮的粗糙大手。 自从他前面那个媳妇被他打骂死了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女人的味道了。 前两天,他接到了苏大娘打到村大队的电话。 苏大娘在电话里说,苏小米那死丫头不听话,死活不肯回乡下。 让他赶紧坐火车来京市,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刘大牛一听,连饭都没顾上吃,揣上村里开的介绍信就上了火车。 他可是花了整整一百块钱的彩礼啊! 一百块钱,在乡下能盖两间大瓦房了。 他早就馋苏小米那水灵灵的身段了。 这会刚下火车站,就被早早等在那里的苏大娘接上了。 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这条破胡同。 刘大牛满脑子都是今天晚上怎么在炕上折腾苏小米这个黄花大闺女。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着:“大娘,就是这破院子?” 苏大娘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确定巷子里没人。 她压低声音,从怀里摸出了一小截红色的香:“大牛啊,就是这里头。” “那死丫头就在屋里躲着呢。” 苏大娘拍了拍刘大牛那宽厚的肩膀,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晚上就看你自己的了。” “只要你把生米煮成熟饭,她明天就是哭破天,也得乖乖跟你回村。” 刘大牛看着苏大娘手里的那截香,疑惑地挠了挠稻草一样的头发:“大娘,你拿个香干啥?” “这大半夜的,又要拜菩萨?” 苏大娘翻了个白眼,然后笑得一脸鸡贼。 她把那截香在刘大牛眼前晃了晃:“后生,你懂个屁!” “这是能让你和我闺女晚上都舒舒服服的好东西。” “只要闻了这香,哪怕是个贞洁烈女,也得变成发情的母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2章你急个啥?(第2/2页) “这可是我花了整整两块钱,托人买来的稀罕货嘞。” 刘大牛一听,那双浑浊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嘿嘿地笑了起来。 “大娘,还是您想得周到。” “这香好,这香好啊。” “这买香的两块钱我来出,等回村了,我连着彩礼剩下的钱一块儿给你。” 苏大娘一听这话,心里头美滋滋的。 这香哪是花两块钱买的! 这是她下午去黑市,花了两毛钱从一个倒爷手里淘来的下三滥玩意儿。 这不,一转手就赚了一块八毛钱。 苏大娘心里盘算着,这刘大牛虽然长得磕碜了点,脾气暴了点,但胜在人傻钱多,好糊弄。 小米嫁过去,她这个当娘的以后肯定能跟着捞不少好处。 至于小米会不会吃亏,会不会挨打,那关她什么事。 女人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谁不是这么熬过来的。 风雪越来越大,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苏大娘把香揣回怀里,指了指那堵破旧的矮墙:“大牛,门从里头插上了,咱俩得翻过去。” 破胡同里的雪已经积到了脚脖子那么深。 苏大娘在墙根底下找了两块冻得硬邦邦的破砖头,垫在脚底下。 她试着往上爬,可墙头上的雪太滑,脚下一出溜,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刘大牛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帮衬。 他常年在乡下放牛干农活,浑身都是使不完的蛮力。 此时,他双手托住苏大娘的腰,用力往上一举。 “大娘,你踩稳了。” 苏大娘借着刘大牛的托举,哼哧哼哧地爬上了墙头。 她像个笨重的麻袋一样,直接从墙头上滚了下去,砸在院子里的雪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刘大牛自己翻墙就利索多了。 他后退两步,一个助跑,双手扒住墙头,腰部一用力,整个人就翻了过去。 两人在雪地里拍了拍身上的雪,蹑手蹑脚地摸到了破屋的门前。 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只有一点炉子里的余火透出微弱的红光。 苏大娘搓了搓冻僵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 她小心翼翼地划着火柴,护着那点微弱的火苗,点燃了那截红色的香。 一股甜腻腻的香味瞬间在冷空气中散开。 苏大娘把香顺着门缝的底下,一点一点地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兴奋地搓着手,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芒。 刘大牛站在旁边,早就急不可耐了。 他伸手就要去推门:“大娘,我进去了。” 苏大娘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你急个啥?” “这香的效果一下子没那么快,得等里边的人吸进去了才管用。” “现在进去,那死丫头还不跟你拼命?” “等她身子软了,暖和了,你再进去,到时候她连叫的力气都没有。” 刘大牛虽然心急如焚,但也觉得苏大娘说得有道理。 他点了点头,只能按捺住心头的火,站在门外等着。 两人顶着一头白雪,在门外冻得直跺脚,压低声音交谈着。 第833章 行了,药效发作了 第833章行了,药效发作了 而此时,屋子里头,原本冻得一直打哆嗦的温文杰,忽然觉得身上没有那么冷了。 不仅不冷,反而有一股热气从肚脐眼的位置往上窜。 这股热气来得莫名其妙,且来势汹汹。 他裹着被子,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感冒发烧了,可这热度不对劲。 不是那种生病的虚热,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燥热,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烦躁地扯了扯裹在身上的被子,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 坐在炕角的苏小米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像是染上了一层胭脂,红得滴血。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水雾,看起来迷离又无助。 她觉得屋子里闷得慌,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小米无意识地伸手,解开了棉衣最上面的两个扣子。 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锁骨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屋子里的空气似乎变得黏稠起来。 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破屋里交织着。 温文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觉得口干舌燥,想要喝水,可屋里连口热水都没有。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苏小米那边飘。 当他看到苏小米解开扣子后露出的那截白皙肌肤时,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股燥热瞬间冲向了四肢百骸,连手指尖都在发烫。 温文杰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不对劲! 这绝对不正常! 他就算再没经历过男女之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反应有多离谱。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那股想要扑过去的冲动。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门外极其细微的踩雪声。 嘎吱,嘎吱…… 是脚踩在积雪上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人。 温文杰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他压低声音,声音因为药效的缘故变得沙哑得可怕:“苏小米,你们家外边还有人吗?” 苏小米此刻已经被药效折磨得浑身发软。 她迷迷糊糊地听到温文杰的问话,费力地摇了摇头。 “没,没有了。” “我爹和我娘,昨天就跟我娘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温文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外面有人,而且在这大雪天偷偷摸摸地站在门外不走。 结合两人现在这诡异的身体反应,温文杰瞬间明白过来。 他们被人下药了! 他顾不上身体的燥热,一把扯紧了身上的薄被。 从炕沿边上顺手抄起了一根粗壮的烧火棍。 这棍子是平时用来捅煤炉子的,前端还带着一层黑灰。 苏小米见他拿着棍子如临大敌的样子,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捏紧了小拳头,身体因为害怕和药效的双重作用,微微颤抖着。 大概过了五分钟,门外的刘大牛终于等不及了。 他急躁地搓着手,呼吸粗重得像一头牛。 “大娘,这都多久了,能不能进去了?” “我这火都快把雪给烤化了。” 苏大娘贴在门缝上听了听,屋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没有说话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3章行了,药效发作了(第2/2页) 她得意地笑了起来:“行了,药效发作了。” “可以进去了。” 苏大娘拍了拍刘大牛宽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交代了一句:“我家闺女可是第一次,你这大老粗悠着点。” “别把人给弄坏了,明天还要坐火车回村呢。” 刘大牛连连点头,满口答应:“大娘你放心,我疼媳妇还来不及呢。”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推向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难听的摩擦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冷风顺着推开的门缝灌进屋里。 但这点冷风根本吹不散屋里那股浓烈的甜腻香味。 刘大牛跨过门槛,快步走了进去,然后他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还顺手摸到了门闩,“咔哒”一声插得死死的。 他刘大牛要干那种事情,可不能让外面那个老太婆看见。 他搓着手,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冒着绿光,急切地往炕上寻摸。 “媳妇儿,大牛叔来疼你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令人作呕的黏糊。 此时,躲在门后的温文杰,双手紧紧握着那根粗壮的烧火棍。 他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燥热,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准了刘大牛的脑袋。 深吸一口气,抡起烧火棍,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刘大牛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只觉得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庞大的身躯就像一截烂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扑通”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股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后脑勺流了出来,很快在泥土地上洇开。 温文杰打完这一棍,手心全是汗。 他也是第一次下这么重的手,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刘大牛,他惊得手一松。 烧火棍“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炕角上的苏小米借着炉火的微光,看清了倒在地上的人是刘大牛,也看清了刘大牛头上流出的血。 她吓得浑身一哆嗦,张开嘴就要尖叫出声。 温文杰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扑了过去。 他宽大的手掌死死地捂住了苏小米的嘴巴。 “别出声。” 他压低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因为动作太猛,他原本用来裹住下半身的那床薄被,彻底滑落到了地上。 他刚才可是把湿衣服全脱了的。 此刻,他光着结实的膀子,只穿着一条勉强半干的衬裤。 两人的身体在狭小的炕上不可避免地贴在了一起。 苏小米身上的棉褂子扣子解开了两颗。 温文杰滚烫的胸膛直接贴上了她同样滚烫的肌肤。 这一贴,就像是火星子掉进了炸药桶。 那股被强压下去的药效,以排山倒海之势全面爆发。 温文杰的脑子“轰”的一声,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了一半。 苏小米被他捂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泣音。 她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无力地靠在温文杰的怀里。 那种陌生的,强烈的渴望,让她害怕,又让她无法抗拒。 第834章 这死丫头,防备成这样 第834章这死丫头,防备成这样 温文杰的呼吸越来越粗,他能感觉到手心下苏小米柔软的嘴唇,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还有那致命的柔软。 他想松开手,想退后,可是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一样,越贴越紧。 他那双原本清明的眼睛,此刻已经布满了红血丝,理智和本能在疯狂地拉扯。 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凑到苏小米的耳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小米,对不起。” “我控制不住了。” “你放心,我会娶你,我温文杰拿命保证,这辈子都会对你好。” 门外。 苏大娘正贴着门缝偷听。 她听到了门被反锁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了“砰”的一声闷响,还有人倒地的声音。 再然后,就是一声极其短促的呜咽声。 苏大娘在门外笑得合不拢嘴,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笑出声来惊动了里面。 “这刘大牛看着憨,干起事来还挺生猛。” “一进去就把那死丫头给扑倒了。” “听这动静,摔得还不轻呢。” 苏大娘一边在雪地里跺着脚取暖,一边像个神经病一样絮絮叨叨。 “死丫头,平时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似的。” “死活不答应这门亲事,还敢寻死觅活的。” “这会生米煮成熟饭了,我看你明天还拿什么脸跟我横。” “被男人睡了,你就只能乖乖当刘家的媳妇。” 苏大娘越想越觉得这事办得漂亮。 一百块钱的彩礼算是彻底稳当了。 她把耳朵贴在冰冷的木门上,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屋里头,温文杰的手已经从苏小米的嘴上挪开了。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急促。 破屋里的温度仿佛在不断攀升。 昏暗的光线下,温文杰的理智已经被药效吞噬得只剩下一丝残影。 他的双手捧着苏小米滚烫的脸颊。 手指触碰到她眼角的泪水,那泪水也是烫的。 苏小米没有挣扎,或者说,她也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药效让她浑身瘫软,只能无助地攀附着温文杰宽阔的肩膀。 棉褂子在拉扯中滑落到了肩膀以下。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发出了一声难以自抑的闷哼。 温文杰的吻落了下来,急切,粗重,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吻过她的额头,她的眼睛,最后封住了她那张微微张开的嘴唇。 苏小米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泣音。 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温文杰背上的肉,指甲在上面划出了一道道红痕。 屋子里的空气黏稠得化不开。 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和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温文杰的动作虽然失控,但骨子里的责任感让他极力克制着不要伤到她。 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呢喃着保证:“别怕,小米,别怕。” “我会负责的,我一定会负责的。” 苏小米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渗进了身下的旧炕席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庆幸。 庆幸此刻在她身上的人不是那个让人作呕的刘大牛。 而是这个为了救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杰哥。 门外,风雪越来越大。 苏大娘蹲在墙根底下,冻得鼻涕直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4章这死丫头,防备成这样(第2/2页) 她把双手揣在袖筒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可是耳朵却始终死死地贴在木门上,生怕漏听了一点动静。 屋里传来的那些压抑的泣音,粗重的喘息。 还有木板床发出轻微的摇晃声。 全都被苏大娘听得清清楚楚。 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龌龊的兴奋。 她一边在雪地里打着寒颤,一边压低声音,依旧自言自语地骂骂咧咧。 “呸,下贱胚子。” “平时装得清高,这会还不是叫得跟个发春的猫一样。” “老娘还以为你有多烈呢,结果遇上男人,骨头就软了。” 苏大娘吸溜了一下冻出来的鼻涕,心里头那叫一个得意。 “这药买得值啊,听这动静,折腾得够狠的。” “只要把这死丫头收拾服帖了,我看她还敢不敢提跑路的事。” “等明天天一亮,老娘就进去要钱。” “不仅剩余的彩礼要拿到手,还得让大牛再给我加十块钱的辛苦费。” 雪花落在苏大娘的头巾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厚厚的一层。 她冻得实在受不了了,站起身来原地跺了跺脚。 可屋里的动静还没停。 药效的霸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温文杰和苏小米在炕上翻滚着,完全忽视了门外还有个听墙角的老太婆。 苏大娘听得腿都麻了,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这大牛看着憨里憨气的,体力还真是不错。” “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完事。” 她看了看黑沉沉的天色,估摸着至少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风雪刮在脸上,苏大娘的眉毛上都结了冰碴子。 太冷了,她实在熬不住了。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她没必要在这里继续挨冻。 她哆哆嗦嗦地走门边,但们被锁的死死,里面竟然还有一把锁! 这死丫头,防备成这样! 她走到院墙边,想要翻出去找个避风的地方对付一宿。 可是没有刘大牛在下面托着,她那笨重的身子根本爬不上这堵墙。 试了两次,都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摔得她“哎哟”直叫唤。 苏大娘没办法,只能重新缩回门边的墙根底下。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冻得直打哆嗦。 心里盘算着,等天一亮,屋里的人完事了,她就直接敲门进去。 到时候把刘大牛叫出来,这事就算板上钉钉了。 破屋里,疯狂的药效终于开始慢慢退去。 温文杰大汗淋漓地趴在炕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理智逐渐回笼。 看着满脸泪痕,已经疲惫得昏睡过去的苏小米,温文杰的心里充满了自责和心疼。 他把滑落在地上的薄被捡起来,小心翼翼地盖在两人身上。 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苏小米的手,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天亮了,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苏小米带走。 谁也别想再欺负她。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动静。 像是有人冻得受不了,脚踢在门板上的声音。 温文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刘大牛,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 外面的人还没走。 第835章 有啥好稀罕的? 第835章有啥好稀罕的? “砰砰砰。” 苏大娘冻得实在受不了了,抬起那双生满冻疮的手,使劲拍打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刘大牛,你好了没有啊?” 她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尖利:“我女儿以后就是你的人了,啥时候都能玩,你能不能先开门让我进去?” “外头这天寒地冻的,我这把老骨头快要冻死了。” 屋内,苏小米正趴在温文杰怀里,听到苏大娘这番不要脸的话,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一滴,两滴,砸在温文杰结实的胸膛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这就是她的娘啊。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善待过她一天。 饿了不给吃的,冷了不给穿的,病了不给看的。 家里有什么好东西,永远轮不到她。 哥哥弟弟吃肉,她喝汤。 哥哥弟弟穿新衣,她捡破烂。 哥哥弟弟读书认字,她下地干活。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可怜了,已经麻木了。 可她没想到,这个生她养她的女人,能狠心到这个地步。 把她当牲口一样卖给一个打死过媳妇的老光棍。 还嫌不够,还要亲自守在门外,催着那个老光棍快点糟蹋她。 苏小米的眼泪越流越多,肩膀抽动着,哭得无声无息。 她怕哭出声会被外面那个女人听到,怕那个女人会骂她,会踢门。 温文杰感觉到怀里的人在颤抖,低下头,看到她满脸泪痕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笨拙地替她擦着眼泪。 “小米,别哭。”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心疼:“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控制不住,你也不会......“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红了脸。 苏小米摇了摇头,抽噎着说:“不怪你,杰哥,是那个坏女人给咱们下了药。” “今晚要不是你……” 她说着,目光无意间瞥向倒在地上的刘大牛。 今晚要不是这个男人,糟蹋她的会是地上那个恶心的刘大牛。 要是那样,还不如让她去死了。 此时的苏小米无比的庆幸,自己能被这个男人占有。 让她逃过了生不如死的噩梦。 地上趴着的刘大牛。还保持着刚进门时的姿势,脸朝下趴在泥地上,后脑勺上的血迹已经干了,看着像是死透了。 但苏小米知道,杰哥下手的时候是留了力道的,他并没有死! 此时,苏小米盯着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的画面。 温文杰滚烫的身体压着她,粗重的喘息喷在她耳边。 那双看着挺老实的手,摸遍了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她记得他吻她的时候,唇上带着汗水混合的味道。 心底翻涌着陌生的悸动,本能地渴求着更多安稳。 她不受控地溢出一声低吟,耳尖瞬间烧得滚烫,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羞赧。 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她记得他在她耳边说:“小米,我会娶你的,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可每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她心上。 想到这些,苏小米的脸烫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5章有啥好稀罕的?(第2/2页) 她赶紧埋进温文杰怀里,不敢再想下去。 温文杰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又烫了起来,还以为是药效还没过。 他把人搂得更紧了些,宽大的手掌在她光滑的后背上轻轻拍着。 “小米,你还难受吗?” 他压低声音问,语气里满是担心。 苏小米的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摇了摇头。 可摇完又点了点头。 药效是消退了不少,刚才那一番折腾,身体里那股燥热确实散了大半。 可疼痛还在,火辣辣的。 温文杰看她这副模样,以为她还在难受,心里头那股子火苗又窜了上来。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就再来一次。” 苏小米猛地抬起头,瞪大了那双清亮的眼睛,眼睛里全是惊慌。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嘴唇因为刚才的撕咬,肿得像两瓣水蜜桃。 这副模样,在温文杰眼里,简直是要命。 他的喉结滚了滚,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那张樱桃小嘴。 这个吻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是被药效控制的,疯狂的,不顾一切的。 现在是清醒的,带着怜惜的,温柔的。 他的唇在她唇上轻轻摩挲着,舌尖探进去,勾着她的舌头,慢慢地缠绕。 苏小米刚想摇头拒绝,可那个吻太过温柔,温柔得让她舍不得推开。 她的手无意识地攀上了他的肩膀,指尖在他背上的肌肉上轻轻划着。 温文杰被她这一划,浑身的血液都往下涌。 他加深了这个吻,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顺着往下滑,探进了被子里。 “唔......” 苏小米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微微弓起来。 她想说不要,可话还没出口,就被温文杰吞进了嘴里。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 温文杰的手游走着。 她颤栗着! “小米。”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想要你。” 苏小米的脑子已经被吻得一片混沌,只能本能地点了点头。 温文杰得到允许,再也按捺不住。 苏小米咬着嘴唇,眉头紧紧皱着。 “疼吗?” 温文杰额头上全是汗。 苏小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点疼,可是......“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可是我想要。”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羞得想钻进地缝里。 温文杰听到这话,眼睛都红了,低头狠狠吻住她…… “刘大牛,你个杀千刀的,到底好了没有?” 苏大娘在门外冻得直跺脚,两只手抄在袖筒里,鼻涕都冻出来了。 苏大娘使劲踢了踢门板,发出“砰砰“的声响。 “你个死男人,老娘都要冻死在外头了,你还在里头磨磨蹭蹭的干啥?” “不就是个女人吗,有啥好稀罕的?” “等明天把人带回村里,你天天都能睡,还不行吗?” 她骂得正起劲,忽然听到屋里又传来了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第836章 能让男人这么稀罕 第836章能让男人这么稀罕 “哼......” “嗯啊......” 那声音压得很低,可在这寂静的雪夜里,还是清清楚楚地钻进了苏大娘的耳朵。 苏大娘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好你个贱蹄子,在外头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似的,躺在男人床上,叫得比谁都浪。” “呸,不要脸的东西。” “还说不愿意嫁,我看你就是假清高,心里指不定多想男人呢。” 她越骂越难听,越骂越起劲。 “你个赔钱货,从小吃我的喝我的,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现在给你找了个婆家,还不知足,还敢跑出来,还敢寻死觅活的。” “我告诉你,今天晚上生米煮成熟饭,明天你就算哭断肠子,也得乖乖跟着刘大牛回村。” “到了村里,你就是刘家的人了,生是刘家的人,死是刘家的鬼。” “就算刘大牛打死你,那也是你命该如此,怨不得别人。” 苏大娘的嘴就像机关枪一样,骂个不停。 那些话一句比一句恶毒,一句比一句难听。 屋里,苏小米听着外面那些话,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温文杰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停下动作,低头看她:“小米,别听她瞎说。” 他伸手替她擦掉眼泪,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你不是赔钱货,你是我温文杰的媳妇。” “等天亮了,我就带你走,再也不回这个破地方。” “以后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苏小米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全是泪水。 “杰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真的愿意娶我吗?” “我,我已经不干净了。” 温文杰听到这话,心里头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傻丫头,你怎么就不干净了?” 他捧着她的脸,认认真真地说:“是我占了你的便宜,是我对不起你。” “放心吧,我温文杰说话算话,这辈子就认你一个媳妇。” “谁要是敢说你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小米听到这话,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她说过话。 从来没有人说要保护她,从来没有人说她好。 她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下来。 “杰哥,你对我真好。” 她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感激,带着依恋,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温文杰被她这一吻,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回应着她的吻,温柔而又珍惜! “小米,我还想要。”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苏小米红着脸点了点头。 “嗯。” 温文杰得到允许,再也忍不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开始了新一轮的缠绵。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了刚才的生涩和慌乱。 温文杰的动作更加熟练,更加懂得如何取悦她。 而苏小米也不再只是被动承受,开始学着回应他。 她的手攀在他背上,指甲在他背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她的腿缠上! 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苏小米的嘴里发出一声声黏糊糊的叫声,羞得她自己都想捂住嘴。 可她捂不住,因为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得她控制不住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6章能让男人这么稀罕(第2/2页) “杰哥......“ “嗯......“ “你,你好厉害......“ 她的声音软得像是要化成水。 温文杰听着她的话,越发的疼惜这女人。 “小米,叫我名字。” 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带着一股子命令的味道。 “杰哥......” 苏小米乖乖地叫着:“不对,叫我文杰。” “文,文杰......” “再叫一遍。” “文杰......” “大声点。” “文杰......” 苏小米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黏糊。 门外的苏大娘听着屋里传来的声音,气得脸都绿了。 “好你个刘大牛,还真是精力旺盛啊。” “这都折腾多久了,还不完事。” 她在门外跺着脚,嘴里骂骂咧咧的。 “也不知道那死丫头上辈子修了什么福,能让男人这么稀罕。” “不就是长得白净点吗,有啥了不起的。” “等明天天亮,老娘非得好好收拾收拾她不可。” 她越想越气,抬起脚又狠狠踹了几下门。 “刘大牛,你个杀千刀的,能不能快点?” “老娘都要冻成冰棍了。” 可屋里的两个人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或者说,听到了也不在意。 此刻的他们,眼里心里只有彼此。 温文杰抱着苏小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深情。 苏小米搂着他的脖子,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可此刻,她只想抓住这一刻的温暖。 “文杰,你会一直对我好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安。 “会,我发誓,这辈子都对你好。”温文杰认真地说,然后低头吻住了她。 两人又吻在了一起,身体紧紧相贴,融为一体。 外面的风越刮越大,雪越下越猛。 苏大娘缩在墙根底下,冻得浑身发抖。 可屋里的温度却越来越高,高得像是要把人烤化。 …… 京市东郊,一条笔直的柏油马路上。 顾子寒开着那辆伤痕累累的吉普车,脚下油门踩得死紧。 后视镜早就被刮飞了,他只能时不时扭头往后看。 身后,三辆黑色轿车像三条疯狗一样,死死咬着不放。 “砰。” 又是一枪。 子弹打在吉普车的车尾上,铁皮被掀起来一块。 顾子寒的眉头都没皱一下,左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右手抽出腰间的枪。 他扭过头,眯起眼睛,瞄准后面追得最近的那辆黑色轿车。 车灯太晃眼,他看不清车里的人,可他能算出子弹的轨迹。 “砰。” 一枪打出去。 后面那辆黑色轿车的前挡风玻璃炸开了,玻璃碎片飞溅。 驾驶座上的人惨叫一声,方向盘一歪,车子猛地往左偏。 可还没撞上护栏,顾子寒又补了一枪。 “砰。” 这一枪打中了前轮,轮胎爆了。 车子失控,在路面上打了个转,横着撞上了路边的水泥墩子。 第837章 倒上倒上 第837章倒上倒上 “轰。” 一声巨响,车头撞得稀巴烂。 车里的人全都被撞懵了,有个人甚至直接从副驾驶的位置飞了出去,摔在雪地上,不知死活。 顾子寒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裤子上,暗红色的一片。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把枪塞回腰间,从口袋里又摸出两发子弹压进弹匣。 后面还有两辆车在追,其中一辆从右侧加速超了上来,想要和他并行。 顾子寒冷笑一声,方向盘往右一打,吉普车直接撞了过去。 “砰。” 两辆车撞在一起,金属摩擦的尖叫声刺耳得很。 那辆黑色轿车被撞得往左偏,车身在雪地上打滑,差点翻车。 可那车里的人显然也不是善茬,硬是把方向盘给扳了回来,稳住了车身。 副驾驶的窗户摇下来,一个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枪。 “砰砰砰……” 连续三枪,全打在吉普车的车门上。 顾子寒眼睛都没眨一下,左手稳住方向盘,右手抽出枪,抬手就是一枪。 “砰……” 那个探出身子的人肩膀中枪,惨叫一声,枪掉在了地上。 可他还没来得及缩回去,顾子寒又补了一枪。 这一枪打中了他的胸口,那人直接从车窗里栽了出去,摔在路面上,被后面的车轮碾了过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驾驶座上的人吓得脸都白了,方向盘一抖,车子又往左偏。 顾子寒趁机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窜了出去,和那辆黑色轿车拉开了距离。 可最后那辆车还在后面追,而且追得更紧了。 车里坐着三个人,驾驶座上是个大个子,副驾驶坐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后座还坐着一个。 大个子握着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得飞起,车速越来越快。 “妈的,这顾子寒真他娘的难缠。” 他骂了一句,声音粗得像砂纸磨过。 “沈哥说了,能弄死就弄死,弄不死也没关系。” “反正现在他赶回去也没用了,那边的人应该已经动手了。” 戴眼镜的瘦高男人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个邪笑。 他的脸上溅了不少血,可那些血都不是他的。 刚才车祸的时候,后座那个倒霉蛋撞破了头,血溅了他一脸。 可他连擦都没擦,就这么任由血迹挂在脸上,看着格外渗人。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紧不慢的:“大强,别追了,咱们撤。” “任务完成了,没必要跟他死磕。” “再说了,顾子寒的枪法你也看到了,真惹急了他,咱们几个都得交代在这。” 大个子犹豫了一下,脚下的油门松了松。 “那就这么放过他?“ “不然呢?“ 瘦高男人冷笑一声:“沈哥最主要的目的是弄死他,但是死不了,那就拖住他,让他回不了家,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可能,杀死他,沈哥压根就没指望过。” “顾子寒要是那么好杀,早就死八百回了。” 大个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慢慢停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7章倒上倒上(第2/2页) 顾子寒透过后视镜的位置往后看,发现那辆车停了。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些人放弃追杀,只有一个原因。 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顾子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狠,吉普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在雪地里狂奔。 他得赶紧回去。 媳妇还在家里,四个孩子还在家里。 他不能让他们出事。 绝对不能。 吉普车在雪地里疾驰,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车速越来越快,快得整个车身都在颤抖。 顾子寒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一定要赶在那些人动手之前回去。 一定要! …… 京郊,地下室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晃了一下,光影在墙壁上拖出一片摇摇晃晃的暗影。 此时的温文轩坐在椅子上,脑袋歪着,耳朵却竖得像只兔子。 两个绑匪已经把那瓶酒喝得见了底。 花生米也早就没了,桌面上只剩一堆空壳子和油渍。 老赵把酒瓶子倒过来晃了晃,最后一滴酒从瓶口坠下去,砸在桌面上。 “这就喝完了?” 老孙探过脑袋看了一眼:“这才一瓶?” “上面就给配了一瓶,你当是过年呢?” 老孙的手在桌面上摸了一圈,指头蹭了点花生米的油:“花生米也没了,连口下酒菜都没有。” “你要不去外面看看,说不定那边还有点存货。” 老赵翻了个白眼:“你脑子进水了?上面交代了,不许离开这间屋子半步。” “那就干喝?” “干喝也比没喝强。” 老赵从椅子旁边又摸出一瓶酒来,用牙咬开了瓶盖,“噗”的一声吐在地上。 老孙的眼睛亮了:“你还藏了一瓶?” “废话,跟你搭伙这么多年,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不藏一瓶,你能给我剩?” 老孙嘿嘿笑了两声,端起碗凑过去:“倒上倒上。” 酒水“咕噜咕噜”灌进碗里,酒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来,冲鼻子。 温文轩的手在绳子底下又动了一下。 左手腕上的麻绳已经磨断了大半,只剩最后几根纤维连着,细得像头发丝。 他不敢使劲,怕绳子断开的声响被两个人听到。 苏小豆在旁边坐着,小脑袋歪着,黒布蒙着眼睛,可那双耳朵也在听。 他已经听出温文轩一直在动手腕,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旁边椅子在极轻极轻地晃。 苏小豆咽了口口水,忽然开口:“花生米叔叔。” 老孙刚端起碗要喝,被这一声叫得手一顿:“又咋了?” “我肚子疼。” 老赵在后面“嗤”了一声:“肚子疼关我们什么事?” 苏小豆的声音可怜巴巴的:“特别疼,咕噜咕噜的响。” 他说完,肚子还真配合地叫了一声。 第838章 图的是安稳日子 第838章图的是安稳日子 老孙放下碗,犹豫了一下:“小不点,你是饿的还是吃坏了?” “不知道,可能是花生米没嚼碎。” 老赵嘴里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就不给他吃了。” 苏小豆又叫了一声:“叔叔,好疼啊。” 老孙叹了口气,站起身走过去:“你哪疼?左边还是右边?” “都疼,一整圈都疼。” 老孙蹲在苏小豆旁边,伸手在他肚子上按了一下:“这?” “嗯,疼。” “这呢?” “也疼。” 老孙回头看了老赵一眼:“不会是肠子绞住了吧?” 老赵端着碗喝了一口酒:“你是大夫啊?按两下就能按出个肠子绞住?” 老孙挠了挠头:“那万一真出了事呢?上面说了,人质不能出事。” 老赵哼了一声:“没那么金贵,小孩子饿一顿就喊疼,哪有那么多毛病。” 苏小豆趁着老孙蹲在他旁边的工夫,脑袋往温文轩的方向偏了偏,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哥哥,他蹲过来了。” 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老孙根本没听见。 温文轩的手在绳子底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磨,幅度比刚才更小了。 老孙在苏小豆肚子上又按了两下,没按出个所以然,只好站起来走回去。 “算了,应该没事,小孩子皮实。”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碗,和老赵碰了一下。 “来,喝。” 两个碗“叮”的一声碰在一起,酒水晃了出来,溅在桌面上。 老赵仰头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妈的,这破地方又冷又潮,跟坐牢似的。” 老孙也灌了一口:“可不是,上面那帮人倒好,吩咐一句就不管了,让咱俩在这鬼地方守着。” “也不知道这活儿还得干多久。” 老赵又喝了一口,这回喝得急了点,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我跟你说,干完这一票,老子说啥也不干了。” 老孙斜了他一眼:“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上回是上回,这回是真的。” 老赵把碗搁在桌上,“啪”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碗都跳了一下。 “他娘的,老子这么帅,媳妇儿竟然跑了!” 老孙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你抽什么风?” 老赵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他用力踢了一脚桌腿,桌子歪了一下:“你说我哪里不好?我一米七八,浓眉大眼,村里的姑娘谁不多看我两眼?” “结果呢?结了婚,媳妇嫌我穷,跟隔壁那个卖豆腐的跑了!” “卖豆腐的!” 他又拍了一下桌子:“一个卖豆腐的,比我强在哪?就因为他家有两间瓦房?” 老孙也被他这一通发泄带起了火气,一脚踹在桌腿上,桌子又晃了一下。 “你还好意思说?你好歹结过婚!” “老子呢?老子这么勤劳,地里的活从来没偷过懒,家里的鸡鸭猪牛都是我一个人伺候的。” “那些女人竟然还看不上老子!” 老孙灌了一大口酒,咽下去的时候呛得直咳嗽。 “相了七八回亲,回回都是人家嫌这嫌那,嫌我个子矮,嫌我嘴笨,嫌我家房子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8章图的是安稳日子(第2/2页) “我嘴是笨了点,可我实在啊!” “实在有什么用?”老赵冷笑:“实在能当饭吃?能当瓦房住?” “女人啊,就认两样东西,一样是钱,一样是脸。” “你这两样都没有,活该打光棍。” 老孙瞪了他一眼:“你有脸有什么用?媳妇还不是跑了?” 老赵的脸一下子垮了:“你揭我伤疤是吧?” “你先揭我的!” 两个人隔着桌子瞪了几秒,然后不约而同地端起碗,仰头灌了一口酒。 “唉。” “唉。” 两声叹气,一前一后。 温文轩在椅子上听着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倒苦水,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两个看守他们的绑匪,喝起酒来跟村头那几个光棍汉子没什么两样。 说来说去就是没钱没媳妇,日子过得不如意。 温文轩沉思了一会儿。 他本来打算趁两人不注意的时候挣断绳子,找机会跑。 可现在听了这么半天,他觉得自己不用冒这个险。 这两个人喝了酒,本来就不太清醒了,再灌几碗下去,恐怕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住。 何必硬碰硬呢? 他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温老师,靠的就是一张嘴和一颗脑袋。 温文轩清了清嗓子,开口了:“二位兄弟。” 老赵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又想干啥?” “没干啥,就是听你们说的,心里有感触。” 老赵哼了一声:“你一个被绑着的人质,有什么感触?” 温文轩的声音不紧不慢:“我也是光棍啊。” 这句话一出,老孙和老赵同时愣了一下。 老孙放下碗:“你也没媳妇?” “没有,三十好几了,连个相亲对象都没有。” 温文轩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十成十的辛酸:“我在乡下教书,一个月工资八块钱,家里穷得叮当响。” “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一个穷教书的?” 老赵的眼睛眨了两下,看他的眼神变了,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同病相怜。 “八块钱?你比我们还惨。” “可不是嘛。” 温文轩接上话:“你们好歹还能喝上酒,我在家连酒都喝不起,过年的时候切半斤猪头肉,就着白开水,还得分三顿吃。” 老孙噗嗤一声笑了:“白开水就猪头肉?那还不如不喝。” “不喝不行啊,一年到头就盼着那半斤猪头肉。” 温文轩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真诚的苦楚,听得两个绑匪直咂嘴。 老赵又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大兄弟,你说你一个教书的,干嘛来京市?” “来投亲,结果亲没投成,还被你们给抓了。” 温文轩苦笑一声:“你说我这命,是不是该去庙里磕几个响头?” 老孙笑得碗都端不稳:“你这运气确实够差的。” 温文轩趁热打铁,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感慨。 “不过话说回来,二位兄弟,咱们这些穷苦人,折腾来折腾去,图的不就是个安稳日子吗?” 第839章 不行了,我头晕 第839章不行了,我头晕 老赵端着碗,没吭声。 老孙也没说话,手指在碗沿上转着圈。 温文轩继续往下说:“你们干这行,说白了也是被逼的吧?” “要是家里有地种,有媳妇暖被窝,谁愿意大半夜的在这破地方蹲着看人质?” 老赵的喉结滚了一下。 老孙低着头,手指在碗沿上转的速度慢了。 温文轩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给学生上课一样娓娓道来。 “我啊,总是听我爹和我娘说,不少后生走上歪路的,有几个是天生的坏种?都不是。” “不是被穷逼的,就是被人骗的。” “到头来,钱没赚着,命倒是搭进去了。” 老赵把碗放在桌上,“啪”的一声,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 “你娘和你爹这话讲的在理!” “要不是世道不好,咱能来干这丧尽天良的活吗?” 温文轩笑了笑:“大兄弟,您可说的太对了。” 随后,他又叹息一声:“大兄弟,你们这活儿干完了,上面的人拿了好处,你们能分多少?” 老赵没接话。 老孙犹豫了一下,低声嘟囔了一句:“说是干完这票,一人给五十块。” 老赵瞪了他一眼:“你跟他说这个干啥?” 温文轩在黑布后面挑了挑眉头:“五十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惋惜。 “二位大兄弟,我说句不好听的,五十块钱,你们拿命去换?” “这买卖也太亏了。” 老赵冷哼了一声:“亏不亏不用你说。” 温文轩没理他的冷脸,继续往下说:“你们想想,干这种活,进去了就是十年八年。” “十年八年出来,头发白了一半,地也荒了,家也散了。” “那五十块钱,够干什么的?” 老孙端着碗,喝了半口又放下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摸了一圈,摸到了一颗掉在缝隙里的花生米,捏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大兄弟,你说的这些,我们不是没想过。” 老赵瞪了他一眼:“老孙,你少说两句。” 老孙摆了摆手:“怕什么,他眼睛蒙着,手脚绑着,还能跑了不成?” “再说了,闷在这破地方一整天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嘴巴都快长锈了。” 老赵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想了想又觉得老孙说的也有道理。 他低头灌了一大口酒,喉结滚了两下,酒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温文轩在心里暗暗算了一下。 这瓶酒已经下去小半瓶了,加上之前那一瓶,这两人至少灌了一斤半白酒。 乡下人酒量虽然不差,可一斤半下肚,脑子再清醒也得犯迷糊。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二位兄弟,你们这酒喝得也太没劲了。” 老赵抬头:“啥意思?” “光喝不玩,有什么意思?” 温文轩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我们乡下喝酒,都是要划拳的。” “不划拳的酒,跟喝白开水有什么区别?” 老孙的眼睛亮了:“划拳?” “对啊,五魁首六六六,你们不会划?” 老赵嗤了一声:“谁不会划拳?老子八岁就开始划了。” 温文轩笑着接话:“那就划啊,输了的喝一碗,多痛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9章不行了,我头晕(第2/2页) 老孙已经来了兴致,手里端着碗,跃跃欲试地看着老赵。 “老赵,来不来?” 老赵犹豫了两秒。 温文轩又添了一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喝闷酒伤身,划拳喝酒才叫痛快。” “我要是没绑着,我都想跟你们划两把。” 老赵被这话一激,把碗往桌上一墩:“来就来,谁怕谁?” “老孙,倒酒!” 老孙赶紧给两个碗都满上,酒水晃荡着,快要溢出碗沿。 “来,五魁首啊!” “六六六!” “哈哈哈,你输了你输了,喝!” “放屁,明明是你输了!” “我出的三,你出的二,三大二,你喝!” “你瞎啊?我出的是五!” 两个人吵吵嚷嚷地划了起来,碗碰碗的声音,拍桌子的声音,嚷嚷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闹腾成一团。 温文轩坐在椅子上,嘴角在黑布后面弯着。 每隔一会儿,他就插一句嘴。 “哎,老孙你这把分明是输了,别赖。” “老赵你手伸慢了,再来一把。” “这把平了平了,两个人都喝。” 他的声音像个裁判,又像个怂恿的帮闲。 两个绑匪被他这三言两语撩拨得兴致大涨,划拳的声音越来越大,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 苏小豆在旁边听着这些动静,小脑袋歪着,虽然看不见,可耳朵竖得直直的。 他已经感觉到温文轩的手腕在动,动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大胆。 苏小豆咬了咬嘴唇,忽然又开口了:“花生米叔叔。” 老孙正划到兴头上,被打断了,有点不耐烦:“干啥?” “我还肚子疼。” “你刚才不是不疼了吗?” “又疼了,比刚才还疼。” 老赵在旁边嚷嚷:“别搭理他,那小不点就是找茬。” “来来来,再来一把,刚才那把不算!” 老孙被老赵这么一拉,注意力又回到了桌上。 苏小豆的声音成功地把两个人最后一点警惕心都给搅散了。 温文轩在心里冲这孩子竖了根大拇指。 两个绑匪越喝越猛,越划越起劲。 第二瓶酒见了底,老孙已经开始打舌头了。 “老,老赵,你这把……你出的几?” “六!” “我咋看着像四?” “你眼花了,喝!” 老孙端起碗,手抖得碗沿的酒洒了一半在桌上,剩下那一半还是硬灌了下去。 他放下碗,打了个响嗝,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 “不,不行了,我头晕。” 老赵也好不到哪去,两只眼睛都快对到一起去了,手撑着桌面才没趴下去。 “你,你不行了?你连我都喝不过,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南边的汉子?” “南边的汉子也有喝醉的时候……” 老孙的头一歪,半边脸贴在了桌面上。 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淌在桌上那些花生米壳子里。 老赵指着他笑了两声,笑到一半,自己也撑不住了。 他的手从桌面上滑下去,整个人顺着椅子往下出溜。 “嘭”的一声,屁股落在了地上。 第840章 总会有个出口 第840章总会有个出口 可老赵还没完全倒下去,歪着脑袋,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温文轩竖起耳朵听了听,听见老赵嘟囔了一句:“媳妇儿……你咋就跑了呢……” 然后,脑袋一歪,彻底倒在了地上。 呼噜声几乎是同时从两个人的鼻腔里冒出来的,一粗一细,此起彼伏。 一,二,三…… 温文轩数到第十下,呼噜声没有任何断开的迹象。 他的右手在绳子底下使劲一绷,“嘣”的一声,极细微的,麻绳最后那几根纤维断了。 右手自由了,他活动了两下手指,指头发麻,攥了两下拳才有知觉。 然后右手去够左手腕上的绳子,三两下就把残余的麻绳扯了开来。 两只手都自由了,他弯下腰去解脚踝上的绳子。 脚踝上的绳子绑得比手腕上的紧,结扣压得死死的,指甲抠进去才能找到绳头。 他一边解一边竖着耳朵听,地上两个绑匪的呼噜声还在响,一点没有要醒的迹象。 绳子解开了,温文轩站起来,腿麻得不听使唤,在原地跺了两下脚。 他摘掉眼睛上的黑布,光线从那盏瓦数极低的灯泡上泻下来,昏黄得刺眼。 他眯了两秒才适应过来。 然后快步走到苏小豆身边,蹲下去解他的绳子。 “小豆,别说话。”他压着嗓子。 苏小豆乖乖点了点头,一声不吭。 温文轩的手指在苏小豆手腕上的绳结里抠了两下,绳扣松了,麻绳散开。 再解脚踝上的,三两下就拆开了。 他把苏小豆眼睛上的黑布也扯了下来。 苏小豆眨了眨眼睛,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底下转了一圈。 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个绑匪,又看了看蹲在自己面前的温文轩。 他张了张嘴,温文轩赶紧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嘘。” 苏小豆用力点了点头,嘴巴抿得紧紧的。 温文轩拉着他的手,轻手轻脚地从椅子上下来。 两个人一大一小,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老孙趴在桌上,脸贴着桌面,口水淌了一大摊。 老赵倒在地上,四仰八叉的,一条腿搭在倒了的椅子腿上。 温文轩拉着苏小豆从两个人中间绕过去。 路过老赵身边的时候,脚步放到了最轻。 就差两步了,门就在前面,木头的,上面挂着一把铁锁,锁没锁上,搭在门闩上晃荡着。 温文轩的手刚碰到门闩。 “嗷——” 地上的老赵忽然大叫了一声。 温文轩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整个人定住了。 苏小豆也吓得浑身一缩,手攥着温文轩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老赵的手臂忽然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温文轩的脚踝。 “媳妇儿!” 老赵的声音含含糊糊的,醉得舌头都打了结。 “媳妇儿你别跑呀,让我摸摸呀……” 他的手在温文轩的脚踝上摸了摸,还捏了一下。 温文轩的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低头看着老赵,这人眼睛闭得死死的,脸上还挂着一个傻乎乎的笑,分明是在说梦话。 可那只手抓得死紧,跟铁钳子似的。 温文轩的心跳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0章总会有个出口(第2/2页) 他左手拽着苏小豆,右手够不着桌上的东西。 脚被死死攥着,甩了两下甩不开。 老赵的手还在他脚踝上蹭:“媳妇儿……你摸着咋这么粗啊……是不是胖了……” 温文轩:“……” 苏小豆也听见了老赵的梦话,小嘴抿着,肩膀在抖,憋笑的不行不行的! 温文轩没工夫跟一个醉鬼耗着,他的眼睛在屋里快速扫了一圈。 桌上有碗,有空酒瓶子,有一个搪瓷缸子。 碗最近,他松开苏小豆的手,弯腰去够桌子。 老赵的手还攥着他的脚踝不放,嘴里嘟囔着:“媳妇儿你去哪……别走……” 温文轩的手指碰到了碗沿,勾了两下,把碗拖到了手边。 粗瓷碗,分量不轻。 他把碗攥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老赵那张醉得红通通的脸。 “对不住了,大兄弟。”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手起碗落。 “啪!” 碗砸在老赵的脑袋上,碎成了两半。 老赵的手从温文轩脚踝上松开了,脑袋往旁边一歪,嘴角还挂着那个傻笑,呼噜声比刚才还响了一倍。 没醒,反倒睡得更沉了。 温文轩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碗,又看了看地上打呼噜的老赵。 这脑袋是铁打的吧? 他把碗碴子扔在地上,转头看苏小豆。 苏小豆正仰着小脑袋,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形。 他看着温文轩的目光里全是崇拜,然后他竖起了大拇指。 温文轩冲他笑了一下,伸出手。 苏小豆立刻把小手塞了过去,五根手指紧紧攥着温文轩的手掌。 温文轩拉开了门闩。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外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没有灯,什么都看不见。 空气里有一股子霉味和铁锈味,冷嗖嗖的,和屋里的潮气不一样。 温文轩的手攥着苏小豆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脚底踩的是石头地面,凉得透骨。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那盏灯泡,灯光只能照到门口两步远的地方。 再往前就全是黑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拉着苏小豆走进了通道。 通道比温文轩想的要窄。 伸开两只胳膊,指尖刚好能碰到两边的墙壁。 墙面湿漉漉的,手指蹭上去沾了一手水。 水是冷的,带着一股铁锈的腥气。 脚底下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鞋底在石板上磨蹭的声音,在通道里来回弹,放大了好几倍。 温文轩拉着苏小豆,一步一步往前走。 苏小豆的手攥着他的手指头,攥得很紧。 小孩子走路没有大人稳当,脚底打了两个趔趄,都被温文轩拽住了。 “大哥哥,我啥也看不见。”苏小豆的声音压得极低。 “我也看不见,你跟着我走就行。” “往哪走?” “往前走,总会有个出口。” 温文轩的声音听着很稳,可他的手心也全是汗。 通道太黑了,黑得像是把两只眼珠子扣进了棉花里。 他伸出左手扶着墙壁,右手拉着苏小豆,靠着墙壁一点一点往前蹭。 走了大概几十步,通道拐了个弯。 第841章 那些人是坏人吗? 第841章那些人是坏人吗? 拐弯的地方墙壁上有水珠子往下淌,“滴答滴答”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楚。 温文轩的脚在拐角处停了一下,侧着耳朵听了听。 前面安安静静的,除了水滴声,没有别的动静。 “走。”他低声说了一个字,拉着苏小豆继续往前。 拐过弯之后,通道变宽了一些,可坡度也变了,脚下开始往上走,是一个缓坡。 温文轩的脑子在飞速转着,这地方是地下室,往上走应该是对的,往上才能出去。 “小豆,你抓紧我的手,别松。” “嗯!”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通道里交叠着,一大一小,一长一短。 缓坡走了大概两三分钟,温文轩的手碰到了一个东西。 摸了摸,是石头,冰凉的,棱角分明,是台阶! 温文轩一喜:“小豆,有台阶了,小心。” 苏小豆的脚在第一级台阶上蹭了蹭,才踩上去。 一级,两级,三级…… 数到第七级的时候,温文轩的头顶碰到了什么东西。 硬的,平的,像是一块木板。 他伸手摸了摸,是一扇木头盖板,上面有一个铁环。 “是出口。”温文轩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 他松开苏小豆的手,双手抓住铁环,往上推。 盖板很重,推了两下没推动。 他换了个姿势,把肩膀顶在盖板上,腿蹬着台阶,身体往上使劲。 “嘎吱——” 盖板动了,一条缝隙露了出来,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雪花的气息。 温文轩的手臂青筋暴起,又顶了一下。 盖板翻了过去,“砰”的一声砸在外面的地上。 风雪灌进来,扑了他一脸。 他眯着眼睛往外看了看,外面是一间屋子。 不对,是一间棚子。 四面漏风的铁皮棚子,棚顶破了两个洞,雪花从洞里往下落。 地上堆着一些废铁和破木板,角落里有几个生了锈的铁桶。 温文轩从地下爬了上来,蹲在盖板旁边,伸手把苏小豆拽了上来。 苏小豆一出来就被冷风吹得直缩脖子,两只小手抱着胳膊。 “大哥哥,好冷。” 温文轩把自己的棉大衣脱下来,裹在苏小豆身上。 这件棉大衣还是妹夫顾子寒给的,军绿色的,又厚又大,裹在苏小豆身上,直接把整个人包成了一个粽子。 苏小豆从大衣的领口里探出个脑袋,活像一只从窝里钻出来的小老鼠。 温文轩只剩一件薄毛衣,冷风打在身上,抖了两下。 他顾不上冷,拉着苏小豆走到棚子的出口。 出口是一扇铁皮门,门没有上锁,推了一下就开了。 门外是一条窄路,路两边是矮墙和荒地,荒地上盖着厚厚的雪,白茫茫的一片。 远处有几栋黑漆漆的平房,没有灯。 更远的地方,能看到公路上一盏路灯在雪里亮着,昏黄的一个点。 温文轩辨了辨方向。 他不认识这个地方,不知道是京市的哪一片,但有路灯的地方就有公路,有公路就能找到人。 “走,往有灯的地方走。” 他拉着苏小豆,踩着雪地往前走。 雪很深,没过了脚脖子,每走一步都费劲。 苏小豆裹着大棉大衣,走路更费劲,两条小短腿在雪地里扑腾着,像只在雪里游泳的鸭子。 走了几十步,苏小豆忽然拽了拽温文轩的手:“大哥哥。” “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1章那些人是坏人吗?(第2/2页) “刚才你砸那个叔叔的时候,他不会死了吧?” 温文轩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在这种时候还操心绑匪的死活,不过,也算心善! “没死,那人头硬着呢,碗都碎了他还打呼噜。” 苏小豆“哦”了一声,放了心的样子,走了两步又说:“大哥哥,你刚才好厉害。” “哪厉害了?” “你让那两个坏叔叔喝酒喝到睡着了,还用碗砸人,你是不是会武功?” 温文轩哭笑不得:“我哪会什么武功?我就是个教书的穷先生。” 苏小豆仰着脑袋看他,眼睛里全是星星一样的光亮。 “教书的也能这么厉害?” “那我长大了也要当教书的。” 温文轩被这话逗得笑了一下,寒风刮在脸上,笑容里带着点苦涩。 “你可别学我,学了也是受穷。” “受穷也行,反正能砸坏人。” 温文轩摇了摇头,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身后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路灯越来越近了,昏黄的光在雪花里晃荡着。 忽然,温文轩停下了脚步。 苏小豆差点撞在他的腿上:“大哥哥,咋了?” 温文轩没说话,手指竖在嘴唇前面。 苏小豆立刻闭上了嘴。 前方,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 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嘎吱”声,从他们左前方传过来。 还有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温文轩的手攥紧了苏小豆的手,往旁边退了两步,想找个地方躲。 可荒地上光秃秃的,除了雪就是矮墙,没有什么遮挡的东西。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说话声也越来越清楚。 温文轩的心跳得发慌,拉着苏小豆又退了一步。 脚步声从左前方移到了正前方。 那些脚步声和说话声,分明是从墙那边传来的。 不是正面走过来的,是墙另一边的路上,有人在走动。 两个人的脚就这么停在雪地里,一个低着头,一个仰着头。 四目相对。 温文轩看着苏小豆那张被大衣领子遮了一半的小脸蛋,苏小豆也看着他。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动。 心跳的声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擂着,像有人在里面捶鼓。 墙那边的脚步声走了过去,走远了,温文轩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腿软得差点没站住。 苏小豆也吐了一口气,小小的白雾从嘴里冒出来,被风一吹就散了。 “大哥哥。” “嗯。” “我刚才心跳好快。” “我也是。” 苏小豆想了想,又问:“大哥哥,你说那些人是坏人吗?” 温文轩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这个地方不安全,咱们得赶紧走。” 他拉着苏小豆,沿着矮墙脚下的阴影,继续往路灯的方向走。 雪越下越大了,风越刮越紧,打在脸上像碎冰渣子一样疼。 温文轩只穿着一件薄毛衣,冻得嘴唇都发紫了。 可他的手一直握着苏小豆的手,没松过。 苏小豆裹着那件军绿色的大棉大衣,两条小短腿在雪里倒腾着。 大衣的下摆拖在雪地上,沾了厚厚一层雪,越来越沉。 两个人就这么在雪地里走着,身影被路灯的光拉得又长又细。 一大一小,一前一后。 第842章 让你的人都出去 第842章让你的人都出去 军区家属院二层楼房。 刘彪关上客厅的门,回身把袖子撸到了肘弯上面,他胳膊上的肌肉一绷一绷的,带着常年端枪磨出来的。 他走到最右边那个黑衣人跟前,站定。 这人是三个里头最不经事的,嘴皮子从被抓回来就没合拢过,上下嗑着,牙齿打架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细碎地响。 刚刚那个人说他都说,可是到现在也没有蹦出一个有用的字。 刘彪没有说废话,他沉沉的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的嘴唇哆嗦着,眼珠子左右转了两圈,不敢看刘彪的脸,也不敢看坐在门边凳子上的温文宁。 刘彪等了三秒。 三秒之后,他从腰间抽出匕首。 刀刃在灯光底下泛着一层青光,刀背上还带着刚才温文宁用过时留下的一点血迹,暗红色的,半干不干。 他把刀背贴在那人右手的小指上。 那人的手指头缩了一下,五根手指往掌心蜷,可椅背上的麻绳把手腕箍得死死的,手指缩不回去。 这时,刘彪的手腕往下压了一分。 刀背碾着指骨,骨头在金属下面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像是踩碎了一颗干花生壳。 “啊——” 惨叫从那人的嗓子眼里冲出来,尖得在屋子里撞了两个来回。 刘彪停了停:“问你话呢。” 那人的额头上全是汗,混着灰和血,糊了满脸,嘴唇抖得说不成句。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们只见过一个人,戴眼镜的,瘦高个,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刘彪的刀背又往下压了半分。 “嘎吱……” “啊啊啊……我说的是真话,求你了,求你了……” 温文宁坐在门边的凳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 那张娃娃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害怕,没有不忍,也没有兴奋。 她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在看一件跟她不相干的事情。 刘彪松开刀,转身走到中间那个人面前。 中间这个是三个里面最硬的,胸口挨了一枪,子弹卡在肋骨上没穿透,血把棉袄前襟都浸透了,可从被抓到现在,一个字都没吐过。 刘彪问了第二个问题:“温家兄弟被你们带到哪里去了?” 那人低着头,下巴抵着胸口,呼吸粗重,一声不吭。 刘彪没有再拿刀。 他转身从桌上拎起一个搪瓷缸子,走到墙角的水桶边上,舀了满满一缸子水。 水是凉的,桶里结了一层薄冰,冰碴子在缸子里漂着。 他走回那人面前,把缸子举到胸口的高度。 “我再问一遍。” 那人还是不吭声。 刘彪手一倾,一整缸子冰水浇在了那人胸口的枪伤上。 “啊……” 那人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弹了起来,椅子的四条腿全离了地,落下来的时候“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叫的了,嘶哑的,破碎的,像是从肺管子里硬扯出来的。 伤口被冰水一激,渗出来的血变成了淡粉色,顺着棉袄的破口往下淌,滴在椅子面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2章让你的人都出去(第2/2页) 刘彪蹲下身,和那人平视,继续问道:“温家兄弟,在哪?” 那人把牙咬得咯吱响,牙缝里渗出血丝来,是刚才咬破了舌头,硬是一个字没出。 刘彪站起来,看了一眼温文宁。 温文宁坐在凳子上,面上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刘彪转身走到了最左边那个人跟前。 这人的左手腕还脱臼着,胳膊肿得老粗,搭在身侧,碰都碰不得。 刘彪问了第三个问题:“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那人闭着眼,嘴唇紧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刘彪回头冲旁边站着的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人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根细铁丝,在蜡烛上烤了十几秒。 铁丝的前端慢慢变了色,从灰黑变成暗红,再变成亮红,烛火舔着铁丝的尖端,映出一点橙黄色的光。 手下把烧红的铁丝递给刘彪。 刘彪接过来,慢慢凑近那人完好的右手手背。 铁丝离皮肤还有两公分的时候,热气先到了,那人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五根手指一张一合一张一合的。 那人的嘴唇已经咬出了血,浑身抖得像筛糠,可就是不开口。 刘彪没有再犹豫,铁丝按了上去。 “嗤……” 皮肉被灼烫的声音,夹着一股子焦味,在客厅里弥散开来。 那人的惨叫被他自己活生生吞回了喉咙,只从鼻腔里漏出一声闷哼,闷得像是闷雷。 铁丝在手背上留了一道焦黑的印子,皮肤翻卷着,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 三轮审下来。 三个人被折腾得不成人形,衣服上血迹斑斑,椅子底下淌了一大摊,混着汗水和别的什么液体,味道呛鼻。 可想要知道的消息,一个字也没撬出来。 刘彪把匕首插回鞘里,转头看温文宁。 他的脸上没有疲态,只有一种很深的无奈:“温医生,这三个人受过反审讯训练,寻常手段不顶用。” 此时,温文宁从凳子上站起来。 她走得不快,步子也不大,可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稳稳当当的。 走到三个人跟前的时候,她停下来,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三个人浑身是血,半死不活地瘫在椅子上,活像三条被拖上岸的死鱼。 温文宁的声音还是那种软绵绵的调子。 “刘队长,让你的人都出去,门关上。” 刘彪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温文宁那双清清亮亮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因为,此刻他看到温医生那双眼睛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是。” 刘彪冲两个手下摆了摆手,三个人退了出去。 门从外面带上了,合页发出一声轻响。 客厅里只剩下温文宁和三具半死不活的身体。 温文宁站在三个人中间,环顾了一圈。 客厅的灯泡瓦数不高,光线有点发黄,打在她脸上,映出一层暖融融的色调。 她的右手伸进大衣口袋里,手指捏住了一个细长的东西,慢慢抽了出来。 第843章 我们只见过眼镜哥 第843章我们只见过眼镜哥 是一根银针! 针身极细,比普通的绣花针还要细上一半,可长度足有四寸,通体银白,在灯光底下折出一线冷光。 这是她在空间实验室里用特殊银合金锻出来的,韧性极好,弯到九十度都不会断。 她握针的姿势很特别,不是用拇指和食指夹着,而是把针身搁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 拇指搭在针尾,食指扣在针头后面半寸的位置。 这个手法稳,入针的时候不会偏。 她走到最右边那个人身后。 这人已经被刘彪折腾得没什么力气了,脑袋耷拉着,下巴几乎贴在胸口上,呼吸又急又浅。 温文宁的左手抬起来,五根手指张开,扣在那人的后脑勺上。 手指沿着颅骨的弧度往下滑,滑过枕骨的隆起,滑过后发际线,停在了两根粗筋之间的凹陷处。 她的指腹在那个位置按了两下,确认了进针的角度,然后银针刺了进去。 入针极快,快到那人只来得及“嗯”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疼不疼,针已经刺到了该到的深度。 温文宁的手指捻着针尾,往左旋了半圈。 那人的身体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后脑,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然后,他那原本浑浊的、带着戒备和恐惧的眼珠子,在三秒之内变得空空荡荡的。 瞳孔散开,没了焦距,像是一汪死水。 温文宁绕到他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 她的声音不大,很轻,带着一种特殊的节律,不快不慢,每个字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模一样,像是节拍器在打拍子。 “你很累了。” “眼皮很重。” “你想说话。” “你必须说出刚刚我们问你的话。” “说出来就不疼了。” 每一句话的尾音都往下坠,坠到最低的时候拖一个极短的尾巴。 可就是这样的声调,似乎带着一种魔力,那人的嘴唇开始动了。 不是他自己想动的! 是控制不住的那种动,像是嘴巴和脑子之间的那根线被人从外面扯着。 上下嘴唇翕合着,发出含混的、断断续续的音节。 温文宁没有催他,只是保持着那个节奏,又重复了一遍。 “说出来。” “说出来就不疼了。” 那人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哑得像砂纸刮在铁皮上。 “派……派我们来的人……” 温文宁的手搭在自己膝盖上,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寸。 “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不知道真名……” “那你们怎么称呼他?” “眼镜……眼镜哥……” “什么样子?” “瘦……瘦高个……戴眼镜……三十来岁……说话慢吞吞的……” 温文宁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他给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那人的嘴唇又翕动了几下,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努力把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往外拽。 “四……四条线……” 温文宁挑眉:“第一条是什么?” “杀……杀掉代号野鹤的女人……” 温文宁握着银针的右手收紧了。 她沉默了两秒,手指的力道才慢慢松下来。 “野鹤是谁,他有没有告诉你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3章我们只见过眼镜哥(第2/2页) “没……没说过……只说了代号……说在军区大院里……让我们配合另一组人……” “另一组人是谁?” “不知道……不归我们管……” 温文宁站起身,走到第二个人身后。 中间这个硬骨头,胸口的枪伤还在往外渗血,整个人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脑袋往一边歪着,半昏半醒。 温文宁的左手扶住他的后脑,手指找到了风池穴的位置,银针刺入,旋转。 这人的抵抗比第一个强了不少,眼神在空洞和清明之间来回拉扯了好几个来回,身体也在椅子上挣了两下。 温文宁的声音没有变,还是那个节奏,那个频率。 “你很累了。” “你必须要说出刚刚我们问你的话。” “说出来就不疼了。” “……” 反复了三遍之后,那人的眼神终于垮了,和第一个人一样,变成了一汪死水。 温文宁蹲在他面前,问道:“第二条线是什么?” “抓……抓小鹤……” 温文宁的呼吸停了半拍:“小鹤是谁?” “野鹤身边的……孩子……刚出生的……眼镜哥说了,活的比死的值钱……” 温文宁的手搁在膝盖上,指甲嵌进了棉裤的布料里,掐出了五个小坑。 她继续问:“第三条线?” “截杀……截杀顾子寒……不让他活着回大院……拖住他……最好弄死他……” 温文宁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暗了一层,暗得像是深井里的水。 她没有再多问,站起来,走到了最后一个人身后。 因为用这样的办法催眠,刺激大脑,时间并不太久。 而且这样的催眠法,催眠之后,人就没用了。 此时,温文宁面前的这人左手腕脱臼,右手被烫了一道。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瘫在椅子上跟一摊烂泥没什么区别。 银针刺入。 旋转。 这人几乎没有抵抗,三秒之内就进入了那种空洞的状态。 温文宁蹲在他面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第四条线是什么?” “温家兄弟……是,是周小梦把温家兄弟带,带出来的……我们,我们只是半路上劫走……” 温文宁的瞳孔缩了一下。 “周小梦是自愿的还是被利用的?” “不知道……我们只管接人……是眼镜哥安排的路线……” “周小梦把人带到百货大楼那条街上……我们在巷子口等着……” “劫走之后关在哪?” “城东……城东一个废弃的仓库底下……有地下室……” “眼镜哥背后还有谁?” 那人的嘴唇动了几下,发出含混的声音,可拼了半天也没拼出一个完整的字。 “不……不知道……我们只见过眼镜哥……别的人……从来没见过……” 温文宁又问了一遍,得到的还是同样的答案。 她收回了银针。 三根针从三个人的风池穴里拔出来的时候,极细的针尖上带着一点点血珠,在灯光下亮了一瞬。 三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同时瘫软在椅子上,脑袋耷拉着,意识混沌,半昏半醒。 温文宁把银针在衣角上擦了擦,收回了口袋里。 第844章 他们知道我是谁了 第844章他们知道我是谁了 此时,温文宁站在三个人面前。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三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屋外的风雪声交叠在一起。 温文宁在原地整整站了十秒,一动不动,脑海中思索着刚刚这三人说的话! 乌鸦已经确定了野鹤就是她! 五哥和六哥也是他们劫走的。 顾子寒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是因为那些人对他进行了拦截,想要至他于死地。 此时倒在地上的三人忽然抽搐了起来。 温文宁走到桌边,伸手从刘彪放在桌角的匕首架上抽出了那把匕首。 刀柄握在手里,冰凉的,沉甸甸的。 她走到第一个人面前,左手扣住那人的下巴,手指陷进下颌骨两侧的软肉里,往上一抬。 那人的脖子露了出来,喉结在灯光底下凸着,随着呼吸一上一下。 右手的刀横了过去,刀刃贴上了皮肤,一拉! 她像是切一块豆腐。 血瞬间从切口里涌出来,一股一股的,顺着脖子往下淌,浸进棉袄的领口里。 有几滴溅在了她的手背上,温热的,黏腻的,带着一股子铁锈味。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走到第二个人面前,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位置…… 刀刃划过皮肤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嚓”。 三刀,三条命。 温文宁把匕首放回桌上的时候,手依然很稳。 可当她把手垂在身侧的那一刻,指尖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身体在对杀戮做出最本能的反应。 即使脑子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即使她知道这是最正确的选择,身体还是会抖。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上沾着血,暗红色的,在灯光底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把手攥成了拳头,攥了三秒,松开,就不抖了。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刘彪跨进来的时候脚步快得带风。 一进门就看见了满地的血和三具歪在椅子上的尸体。 血从椅子底下蔓延到了地砖的缝隙里,一路淌到了桌腿旁边,黑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视线从地上移到温文宁身上。 温文宁站在三具尸体中间,右手垂在身侧,手指上的血迹还没干,暗红色的一片。 那甜美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弯弯的眉眼,白净的皮肤,看着跟刚才坐在门口凳子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刘彪快步上前,伸手把桌上那把匕首拿走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温医生,这种事不该您来做。” 温文宁抬起右手,在大衣内侧的衬布上擦了两下,把手指上的血迹蹭掉了大半。 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和平时哄孩子的语气没什么两样。 可说出来的话,让刘彪的后背一阵发凉。 “刘队长,他们知道我是谁了。” 刘彪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野鹤的身份可是国家一级机密。 为了不让黑鸦发现温医生的身份,当初最高层还制定了个计划,把黑鸦的人引到海市,混淆他们的视线。 没想到,最终温医生的身份还是被发现了。 这可不得了! 他必须得以最快的速度上报。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面色甜美,眼神沉冷的女人,他郑重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4章他们知道我是谁了(第2/2页) “温医生,从今天起,您的命令就是林部长的命令。” “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来保护你。” 温文宁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起来吧,刘队长。” “谢谢你。” 刘彪着急的道:“温医生,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温医生是野鹤,野鹤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温文宁她转过身,走到窗户边上,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雪还在下,路灯的光被雪花切成了碎片。 对面那栋楼的二楼,婴儿房的窗户还开着一条缝。 她的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指尖隔着棉褂子按了按。 身体还在恢复,月子还没坐完,可脑子里的齿轮已经开始转了。 “刘队长,三件事。” 温文宁转过身来,面对着刘彪,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这三个人的尸体,今晚处理干净,不能留在大院附近,运到城外去,越远越好。” 刘彪点头:“明白。” “第二,他们交代了我五哥和六哥被关在城东一个废弃仓库的地下室里。” “你派人去救,越快越好。” 刘彪点头:“是,我马上安排。” “第三——” 温文宁的第三根手指弯了下去,攥进了掌心里。 “周小梦这个人,帮我查清楚,她跟今天的事到底是什么关系,是被人利用的,还是自愿的。” “但不要惊动她,也不要惊动她爹。” 刘彪抬头看了温文宁一眼。 “您怀疑周参谋长?” 温文宁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了笑,笑容甜甜的,可那双眼睛里一点甜味都没有。 “我只是想搞清楚每一颗棋子是怎么摆上去的。” 刘彪这辈子见过不少厉害的人,战场上的,情报线上的,可医生这种笑着杀人,软着声音布局的,还是头一回见。 “是,我这就去办。” 刘彪转身要走,温文宁又叫住了他。 “刘队长。” 刘彪回过头:“温医生,您还有什么吩咐?” 温文宁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子寒应该快到了,我得回去了。” “这屋子里的事,最好先不要让他知道。” 刘彪想起顾子寒早上离开时,往他们这边看的目光,想了想,还是说道:“温医生,顾师长应该已经怀疑上我们了。” 温文宁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毕竟顾子寒和他是同一类人。 温文宁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对了,刘队长。” “嗯?” “你觉得我刚才做的对吗?” 这话问得突然。 刘彪呆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认真地想了两秒,然后回答。 “温医生,战场上有一句话——活着的敌人比死了的敌人危险一万倍。” “您做的没有错。” 温文宁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这一次的笑,比刚才多了一点点真实的温度。 “谢谢你,刘队长。” 她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风雪里。 第845章 她知道他进来了 第845章她知道他进来了 出了小楼的后门,冷风裹着雪花兜头打过来,扑了温文宁一脸。 她用手背挡了一下,脚步却没停。 沿着小楼的侧墙走了几步,到了排水管底下,她抬头看了一眼。 二楼窗户的位置离地面大概四米,排水管是铸铁的,管壁上结了一层薄冰,在路灯光底下亮晶晶的。 温文宁的右手探进大衣内侧,手指在空间里一摸,取出了一副攀爬挂钩。 挂钩不大,巴掌长短,钩尖是弧形的,前端开了锯齿,咬合力很强,搭在砖缝里扯不下来。 她左手握住排水管,手掌贴上去的时候冰得缩了一下,但没松。 右手把挂钩往上一抛,钩尖“咔”的一声嵌进了二楼窗台下沿的砖缝里。 然后,脚尖蹬在管壁上,身体往上一带。 右手抓住挂钩,左手撑上窗台,腿一翻,整个人就从窗户的缝隙里翻了进去。 前后不到五秒,动作利索得不像一个还在坐月子的女人。 楼下,刘彪站在后门口,仰着头目送她上去。 直到温文宁的身影消失在窗户里头,他才把脑袋收回来,转头看着旁边站着的一个手下。 那手下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刘彪叹了口气。 “你们要是有温医生一半的身手,我睡觉都能笑醒。” 那手下咽了口口水,赶紧把嘴合上了。 婴儿房里。 温文宁翻进来之后,先把挂钩收回了空间,然后把窗户带上,窗帘拉好。 屋子里黑漆漆的,四张小床空着,被子还保持着孩子们睡觉时候的样子。 她闭上眼,意念探入空间。 灵泉边那块草地上,四个小家伙还躺在软垫上,睡得横七竖八的。 老大海晏还是那个姿势,两只小拳头攥着搁在脑袋两边,一动不动的,像个小兵丁。 老二河清的被子又蹬开了,一只小脚丫翘在半空中,脚趾头一张一合的。 老三安澜侧着身子,嘴巴在动,嘴角边上还挂着一点奶渍,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偷吃。 老四安昭的小脸舒展开了,之前皱着的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嘴巴微微翘着,睡得比谁都沉。 温文宁把他们一个一个抱出来。 先是海晏,连着被子一起,轻手轻脚地放进第一张小床里。 小家伙在被子里扭了一下,嘴巴动了动,又安静了。 然后是河清,塞回第二张床上,把他蹬开的被子盖好,被角掖了两层。 安澜放进第三张床,给她擦了擦嘴角的奶渍。 最后是安昭。 小丫头被放回床上的时候“哼”了一声,眉头又皱起来了,小拳头在空气里挥了一下,像是在跟谁打架。 温文宁弯下腰,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闹什么呢,小四。” 安昭的眉头松了,嘴巴咂了两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四个孩子,一个都没醒。 对外面发生的那些枪声、惨叫声、鲜血和死亡,一无所知。 温文宁看着四张小床上鼓鼓囊囊的被子,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她抬手用指背蹭了蹭鼻尖,把那点酸意压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5章她知道他进来了(第2/2页) 然后她走到角落的脸盆架前。 铜盆里还有半盆白天倒好的温水,这会儿已经凉透了。 她把手伸进去,十根手指在水里搓了又搓,指缝里残留的血迹慢慢洇开来,清水变成了淡粉色。 第一遍洗完,她把水倒进痰盂里。 从旁边的暖壶里又倒了一盆,洗第二遍,第三遍。 到第四遍的时候,指甲缝里的暗红色才彻底洗干净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从架子上扯了条毛巾擦干。 然后脱掉身上那件大衣。 大衣的袖口和前襟上沾了血,虽然是暗色的布料看不太出来,可近了一闻,那股血腥味藏不住。 她把大衣叠好,连同那把匕首沾过的气味一起收进了空间。 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件干净的小熊睡衣换上,可可爱爱的,是她平时在家穿的那件。 微卷及腰的头发拢了拢,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了个低马尾。 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白白净净的,娃娃脸,弯弯的眉眼,跟白天在家里逗孩子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走到婴儿房的门边,拉开门闩,把门虚掩上。 然后她拉了那张凳子过来,靠着墙坐下,身子微微歪着,脑袋往旁边侧了一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闭上眼。 呼吸慢慢调匀了,一长一短的,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可她的耳朵竖着,一点动静都没放过。 风在窗外呜呜地刮着,雪打在玻璃上沙沙响,楼下的座钟不知道什么时候敲了两下,沉闷的,隔了两层楼板传上来,含含糊糊的。 然后她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 是油门被踩死之后发出的“呜呜”声,粗暴的,急切的,像一头喘着粗气往家跑的兽。 轮胎碾过雪地的声音尖得割耳朵,一路从院墙外面响进了甬道里。 紧跟着是一脚急刹。 “吱——” 车身在甬道的雪地上打了一个滑,才停住。 温文宁的心跳加快些许。 可她没有动,也没有睁眼。 楼下传来了声音。 大门被推开,铰链撞在墙上,“砰”的一响。 陈秀兰的声音从一楼客厅里冒出来,又惊又慌。 “顾师长?你怎么受伤了?天呐,你这胳膊上的血——” 顾子寒没有回应。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到楼梯口,从楼梯口到第二级台阶。 一步两个台阶,蹬得楼板“咚咚”地响。 那个脚步声温文宁太熟了,不用睁眼都知道是谁。 沉的,快的,鞋底带着力道往下砸的,是军人走路的步子,可比平时急了三倍不止。 陈秀兰在楼下喊了一句什么,温文宁没听清,被脚步声盖住了。 脚步声到了二楼走廊里,“咚咚”两声之后,忽然停在了婴儿房的门口。 温文宁的睫毛颤了一下,依旧没睁眼。 她知道他停下来了,停在门口,看见了虚掩着的门。 时间安静了一秒,然后门被推开了。 手指搭在门板上慢慢被推开,很轻,合页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吱呀”。 她知道他进来了。 第846章 让我再抱一会 第846章让我再抱一会 空气里多了一股子凉气和硝烟味,夹着血的腥甜。 还有雪水被体温烘热之后蒸发出来的那种潮乎乎的气息。 他的呼吸很重,粗粗的,从鼻腔里一进一出,带着一股子没压住的急。 此时,即使温文宁没有睁开眼睛,也知道顾子寒在看四张小床上鼓鼓囊囊的被。 在听那些细碎的、一长一短的小呼吸声,在数。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他肯定也是猜到了什么,所以被吓坏了。 此时,他的目光移过来了,落在了她身上。 温文宁感觉到那道目光,从她的头顶落到脸上,从脸上落到搁在膝盖上的手上,又从手上回到脸上。 他的呼吸瞬间变了。 那股急切的、粗重的喘息,一下子塌了下去,变成了一口很长很长的、从胸腔最深处往外泄的气。 像是一根绷了一整夜的弦,终于断了。 温文宁这才“醒”了。 她的眼皮慢慢抬起来,像是被什么轻微的动静惊到了。 先眨了两下,然后把焦距聚到了门口。 她看见了顾子寒的军大衣上弹孔和血迹交错着。 左臂上缠着的手帕被血浸成了暗红色,半干不干地贴在皮肤上。 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着,颧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破了一块,带着一层薄薄的血壳。 右手撑在门框上,手指的指节上全是细小的擦伤,有几处还嵌着玻璃碎渣。 可他站得直直的,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不正常,带着一种劫后余生才有的、几乎是贪婪的注视。 在看她。 温文宁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从凳子上站起来,脚步快得反常,棉鞋底在地板上蹭出了声响。 她走到他面前,抬手搂住了他的腰。 将他搂得很紧! 十根手指扣在他后背的军大衣上,扣出了十个褶子。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鼻尖抵着他大衣上层层叠叠的弹孔边缘,嗅到了硝烟味、血味、雪水味,还有底下那一层极淡的、属于他自己的气息。 顾子寒的右手搂住了她的肩膀,也搂得极紧。 紧到她的脸被压在他胸口,连呼吸都要侧过去才行。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抵着她头发丝上那层细细的绒毛。 他嘴唇动了两下,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 “吓死我了。” 一路上枪林弹雨都没皱一下眉头的人,在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温文宁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怎么了?” “我都在呢,孩子们也都在呢。” 顾子寒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 收到她都快喘不过气了。 可她也没推他,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婴儿房的门口,抱着。 他声音低哑:“媳妇,让我再抱一会,再抱一会!” 温文宁乖巧的点了点头,两人就这样抱着。 也不知道抱了多久,可能一分钟,可能三分钟…… 屋子里只有四个孩子的小呼吸声和两个大人粗重的喘息! 许久之后,顾子寒的心才平复了下来。 此时,他的鼻子动了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6章让我再抱一会(第2/2页) 可温文宁感觉到了。 他的胸口起伏顿了一拍,是嗅觉捕捉到了什么之后,身体本能的反应。 他闻到了! 温文宁知道! 她洗了四遍手,换了衣服,可头发丝上、指甲根部的角质层里,还是会残留一点点。 顾子寒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他的下巴从她头顶上抬起来,低下头,想看她的脸。 温文宁没有抬头。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安静了几秒后,顾子寒的嘴唇张了张。 他想问。 想问她身上怎么会有血味! 想问他不在的这几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想问她一个坐月子的女人,为什么手上会残留洗不掉的腥气。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问。 嘴唇合上了,喉结滚了一下,把那些问题全咽了回去。 他搂着她的手,又紧了一寸。 温文宁感觉到了他力度的变化,心跳漏了一拍。 可她没有抬头,没有解释,只是两只手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攥得指节发酸。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旁边第四张小床上,安昭“哼”了一声。 小丫头翻了个身,小拳头在被子外面的空气里挥了一下,像是在赶什么看不见的蚊子。 挥了一下就没力气了,小胳膊垂下去,搭在被子上,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子寒的目光从温文宁的头顶移开,落在了那张小床上。 落在了安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落在了那只垂下去的小拳头上。 他的眉心拧着的那道褶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了。 四个孩子都在,媳妇也在,都在,那便是最好的! 他没有追问。 不是不想问,是他决定,今晚不问。 可那股被掩盖过的血腥味,像一根极细极细的刺,扎在了他心里的某个地方。 他知道,这刺总是要拔掉的,不然会影响夫妻间的感情。 此时,顾子寒的手臂松开了一点,又收紧,反复了两次,才真正放开。 他退后半步,目光落在温文宁的脸上。 从额头看到下巴,从下巴看到脖颈,一寸一寸地扫,像是在确认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他的嗓音还是哑的,带着一路奔驰留下来的干涩,可语气已经压下去了,尽量平稳,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急。 “媳妇,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温文宁抬起眼看他,路灯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点光,刚好打在顾子寒脸上,照出他颧骨上那块蹭破的血壳和眼底深重的青黑。 “五哥和六哥从早上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的声音软软的,但也带着慌张:“子寒,我怕哥哥们出事。” 顾子寒安慰道:“媳妇,别怕,我已经派人出去找五哥六哥了。” “不会有事的!” 温文宁的睫毛微动,有事! 她的五哥和六哥已经被抓走了,但是刘彪已经带人去救了! 而且,刘彪的人也会找机会透露给顾子寒的人的! 双方人马,定然可以把哥哥们救出来。 温文宁看着他,缓缓道:“好。” 第847章 你跟孩子平安就行! 第847章你跟孩子平安就行! 顾子寒伸手,拇指在她眉心蹭了一下,蹭掉了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去的灰。 此时,温文宁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顾子寒的左臂上。 那条胳膊垂在身侧,手帕缠着,手帕的颜色已经分不出原来是什么色了。 整条前臂的袖管被血浸透,僵硬地贴在皮肤上。 她伸手去碰,指尖刚挨上他袖口的边缘,顾子寒的胳膊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温文宁的手停在半空中:“阿寒。” “你受伤了!” 顾子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又看了看大衣前襟上那几个窟窿,嘴角扯了一下。 “路上车抛锚了,下车的时候在雪地里摔了个跟头,胳膊划在了路边的铁栅栏上。” 温文宁的目光落在他大衣前襟正中间那三个圆洞上。 洞口的布料边缘是往里卷的,焦黑色的灼痕清清楚楚,那是子弹穿透棉布时高温留下的烙印。 她看了两秒,可见这一路的截杀是多么的凶险! 可她没有拆穿。 温文宁抬起头,看着顾子寒的眼睛,声音已经是软软的:“子寒,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雪声盖过去。 可每个字都稳稳地砸在了顾子寒的耳朵里。 顾子寒再一次抱紧了面前的自家媳妇,声音沙哑:“好。” 此时,两个人对视着。 一个身上带着洗了四遍都没完全褪去的血腥味。 一个大衣上有三个弹孔和一条还在渗血的枪伤。 两人都在撒谎。 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今晚经历的那些枪声和鲜血挡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 婴儿房里,顾安昭又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小拳头在空气中挥了一下,嘴巴发出一声含混的哼唧。 温文宁收回目光,拍了拍顾子寒的右手:“坐下,我看看你的伤。” 顾子寒想说不用,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可对上温文宁那双不接受任何推辞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他要做个乖乖的丈夫! 顾子寒在凳子上坐下来。 温文宁转身走到角落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最底层抽出药箱。 药箱是空间里取的,可她动作做得自然,像是早就放在那儿备着的。 她把药箱搁在旁边的小桌上,打开盖子,里面码着纱布,碘酒,棉签,药粉,镊子,还有一卷白色的绷带。 她拉过一张矮凳,坐在顾子寒左侧,开始解他左臂上的手帕。 手帕是他自己在路上随手缠的,打了个死结,血把棉布和皮肤黏在了一起,揭的时候往下一扯,连着伤口边缘的血痂一块撕开了。 顾子寒的眉头跳了一下,嘴唇抿着,没出声。 手帕揭开之后,温文宁看清了底下的伤口。 一道斜切的沟壑从前臂外侧划到肘弯上方,长度大概十公分,深处见骨。 肉往两边翻卷着,颜色从暗红到发白,血还在往外渗,一股一股的,顺着手臂流到手指尖上,滴在地板上,染了一小摊。 温文宁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停了一瞬。 指尖有一个极其细微的颤动,细到顾子寒根本看不出来,可她自己知道,此刻她有多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7章你跟孩子平安就行!(第2/2页) 可以想象,当时,他的男人有多危险! 她用碘酒棉签蘸了药水,从伤口的一端开始擦。 顾子寒的小臂肌肉绷了一下,手指蜷紧。 有点疼! 但是在媳妇面前绝对不能喊出声! 温文宁一边擦一边说:“你说的那铁栅栏长了牙是吧,还知道把人肉往两边翻着啃。” 顾子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得很短,扯了一下嘴角就收回去了。 因为笑的时候脸上那块血壳裂了,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京郊那边的铁栅栏尖得很。” 温文宁没接他的话茬,低着头继续清理伤口。 镊子从伤口深处夹出了一粒东西,放在纱布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叮”响。 是金属的声音。 温文宁看了一眼那粒东西,小指甲盖大小,铅灰色,变了形,嵌在肉里不知道多久,周围的组织已经开始发肿。 她把那粒东西用纱布包好,塞进药箱的角落里,没说话。 顾子寒也没说话。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只有碘酒棉签在伤口上磨蹭的细碎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顾子寒忽然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捏住了温文宁的下巴。 力道不大,可很稳,稳到温文宁想低头躲都躲不开。 顾子寒把她的脸往上抬,逼她跟自己对视。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撞在一起。 顾子寒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经历了一整夜生死搏杀之后残余的杀气。 可最上面那一层的温柔却盖住了所有东西。 “媳妇儿。” “嗯。” “不管今晚发生了什么。”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最底部震出来的。 “你跟孩子平安就行!” 温文宁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抬起手,覆在他捏着她下巴的那只手上。 手指扣着他的手指,攥了两秒。 “嗯,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然后低下头,继续给他上药。 温文宁从药箱底层摸出一个深褐色的小瓷瓶,拧开盖子,指尖蘸了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 药粉落在翻卷的肉上,渗进去的速度肉眼可见。 顾子寒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渗血的速度在变慢,从一股一股的变成一滴一滴的,再到完全止住,前后不过十几秒。 他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温文宁手里那个小瓷瓶。 嘴角动了一下,到底还是没问。 温文宁缠绷带的手法很利索,一圈压着一圈,松紧适中,尾端别好,整条手臂包得整整齐齐。 她拍了拍顾子寒的肩膀:“好了,去擦个身体吧,换身衣服,别吓着人。” 顾子寒握住了她拍在肩膀上的那只手。 五根手指扣着她的手背,掌心贴着她的掌心。 攥了两秒,力道很重,像是在确认手里的温度是真的。 两秒之后,他才松开:“好,都听媳妇的!” 顾子寒刚要站起来,楼下就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848章 臭小子,命大! 第848章臭小子,命大! 陈秀兰的声音最先传了上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慌张。 “顾师长,你胳膊上的血还在流,我刚才看见你袖子上全是,得赶紧去医院看看啊!” 脚步声从一楼客厅到楼梯口,“咚咚咚”地往上跑,中间还绊了一脚,摔了个趔趄,扶着楼梯扶手才稳住。 紧跟着是另拐杖的声音,一下一下点在楼板上,节奏稳得像钟摆。 还有第三个人的脚步声,不快不慢,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比前两个人都轻。 温文宁听出来了,是老爷子和她爸。 顾子寒也听出来了!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两只手快速理了一下身上的大衣,把左臂上刚缠好的绷带往袖筒里塞了塞。 温文宁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大衣前襟上最显眼的那个弹孔用衣领挡住,顺手把大衣扣子从上往下扣了两颗。 两个人的动作几乎是同步的,默契到不需要任何眼神交流。 陈秀兰第一个冲进婴儿房,看见顾子寒这个样子,脸“刷”地白了。 “顾师长,你这,这脸上怎么还破了?” “天呐,你这衣服上是不是血?” “怎么这么多!” 她嗓门一急就往上窜,声音尖得差点把安昭吵醒。 安昭在被子里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没醒。 温文宁赶紧做了个手势:“陈姐,小声点,孩子们刚睡踏实。” 陈秀兰赶紧捂住嘴,可两只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顾子寒那条左臂。 绷带缠得虽然整齐,可袖口露出来的那一截白纱布上已经洇出了一点淡红色,在灯光底下格外扎眼。 “顾师长,你到底怎么伤的?” “是不是出了车祸了?” “外面雪这么大路又滑!” 顾子寒摇头道:“陈姐,没事,路上车抛锚了,下来推车的时候脚底打滑,摔了一跤。” “胳膊蹭在路边的铁栅栏上,擦了一道。” “看着吓人,其实不深,宁宁已经给我处理过了。” 他说着,还抬起左臂在陈秀兰面前晃了一下,做出一副完全不碍事的轻松样子。 可那条胳膊抬起来的时候,他的眉心抽了一下,幅度很小,被他嘴角牵起的笑遮过去了。 但温文宁看见了。 哎,他家男人就是爱逞强! 陈秀兰将信将疑:“摔了跤?那有没有磕到头?” 顾子寒摇头:“没有没有,脑袋硬着呢。” 就在这时候,拐杖声停在了门口。 老爷子站在婴儿房的门框旁边,右手拄着那根黄花梨拐杖,左手搭在门框上。 老爷子身上穿着深灰色的棉袍,领口系得规规矩矩,连最上面那颗盘扣都没解开。 他没进屋,就站在门槛外面。 目光从顾子寒的脸上扫到脚上,从脚上扫回脸上,速度不快,可什么都没漏。 大衣前襟用衣领遮住的那个弹孔,袖口渗出红色的绷带。 军靴上溅上去的暗色斑点,还有整个人身上那股子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老爷子什么都看见了! 屋里安静了两秒。 陈秀兰的嘴还张着,想继续追问,被这两秒钟的沉默压得愣住了,下意识地回头看老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8章臭小子,命大!(第2/2页) 老爷子的脸上没有慌张,也没有惊讶,眼底那层厚重的沉稳像是一块大石头,任凭外面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他道:“活着回来就好。” 顾子寒的脊背挺了一分,嘴唇抿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冲老爷子点了点头。 “爷爷,我就是摔了一跤,没事。” 老爷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移开,便没再看了。 臭小子,命大! 这时,温国良从老爷子身后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棉袄,头发有些乱,像是被从床上惊起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顾子寒身上,在那条渗血的左臂上顿了一下。 “子寒,伤得重不重?” 顾子寒摇头:“爸,没事,皮外伤,宁宁已经给我上了药,明天就好了。” 温国良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可看了一眼旁边的陈秀兰和门口的老爷子,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只是伸手在顾子寒的右肩上拍了一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话跟老爷子说的意思差不多,可语气不一样。 老爷子那句是石头落地的稳,温国良这句是熬过了一夜担惊受怕之后松出来的那口长气。 陈秀兰操心道:“顾师长,你要不先去喝口热水,脸上那块也得擦一擦,万一感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嘴里嘟囔着:“我去烧壶水。” 脚步声“咚咚”地往楼下跑,比上来的时候还快。 老爷子看了一眼顾子寒大衣上被衣领遮住的那个位置,看了好一会,随后目光落在了温文宁身上。 此时,温文宁也迎上了老爷子的目光。 昏暗的光线里,一老一少隔着半间屋子对视了一瞬。 温文宁微微摇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小到只有正对着她的人才能看见。 老爷子的眉心松了一分。 他转过身,慢慢往楼梯的方向走。 拐杖声沿着走廊往远处去,和陈秀兰在楼下翻找毛巾的窸窣声交叠在一起。 温国良跟在老爷子后面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温文宁。 “宁宁,你也早点睡,别累着自己。” “放心,你们他们一定没事的!” “都那么大的人!” 温文宁笑着应了一声:“爸,我晓得!” 温国良点点头,跨过门槛,脚步声跟着拐杖声一起往楼下去了。 婴儿房里又只剩下顾子寒和温文宁两个人,还有四张小床上四团鼓鼓囊囊的被子。 温文宁走到顾子寒面前,伸手帮他把大衣扣子解开。 “下去吧,陈姐烧了水,脸上那块也得处理一下。” 顾子寒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在自己胸口的纽扣上灵巧地拨弄着,忽然伸手覆上去,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媳妇儿。” “嗯?” “辛苦了。” 温文宁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弯了弯:“你也辛苦了。” 顾子寒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发顶上,碰了一下,很轻。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往门外走。 刚走了两步,楼下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 第849章 杰哥,你不了解她 第849章杰哥,你不了解她 清脆的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一声接一声,急促得像是有人在拼命摇电话。 顾子寒的脚步一下子快了起来,两步并作一步往楼梯口赶,军靴踩在楼板上“砰砰”响。 温文宁站在婴儿房门口,听着顾子寒的脚步声从二楼冲到一楼,然后是电话被拿起来的“咔嗒”声。 “我是顾子寒。” 他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隔了两层楼板,含混了不少,可温文宁还是听见了。 顾子寒的声音在变。 从平稳变成急切,又从急切变成一种很深的沉默。 温文宁靠着门框,神色着急! 楼下的对话她听不完整,只能断断续续地捕捉到几个词。 “在哪?” “人怎么样?” “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的声音,然后是顾子寒重新拿起电话拨号的声音,转盘“咔嗒咔嗒”地响。 温文宁没有下楼,她站在门口等着。 大概两分钟之后,顾子寒的脚步声重新上了楼。 他走到婴儿房门口,温文宁看着他,问道:“是张立打来的?” 顾子寒点头:“五哥找到了。” “在公安局!” 温文宁的手指在门框上松了一分,随后便疑惑的问道:“五哥怎么会在公安局?” 顾子寒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还不太清楚。” “媳妇儿,你在家里等我,我先去一趟公安局。” 温文宁点了点头,心中满是疑惑。 那个黑衣人不是说五哥和六哥都被他们抓了,关在一个地下室里吗? 现在怎么到公安局了? 难道是刘彪他们找到把五哥和六哥,送到公安局去的? 虽然有满肚子的疑惑,但是温文宁也知道,现在让顾子寒立刻去公安局把五哥带回来最重要。 对了,刚刚顾子寒只提到了五哥,那六哥呢? 这般想着,温文宁便问了出来:“子寒,那六哥呢?” 顾子寒摇了摇头:“六哥不在!” “但是,和五哥在一起的还有个六岁左右的孩子。” 温文宁的眉头皱了一下:“孩子?” “嗯。” 顾子寒看着自家媳妇儿满眼担心的样子,转过身上前几步,伸手揉了揉她香香的秀发。 随后又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压低着声音却满是柔情的道:“媳妇儿,放心,张立还在找六哥。” “五哥都没事,六哥肯定也不会有事。” “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温文宁点了点头:“好!” 要不是她还在坐月子,她是一天会跟着顾子寒一起去的。 可奈何现在外面冰天雪地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顾子寒是不会带她出去的。 顾子寒在自家媳妇儿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后楼下走去。 温文宁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下走,越来越远。 她转回身,走到安昭的小床前,弯下腰,把那只伸在被子外面的小拳头塞回去,被角掖了掖。 安昭的小嘴动了两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温文宁在小床边站了一会儿,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 六哥还没找到,这根刺比什么都让她不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9章杰哥,你不了解她(第2/2页) 公公婆婆还有妈和嫂子,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了,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 京郊那条破胡同里,雪已经积到了小腿肚子那么深。 苏大娘蹲在破屋门口冻了大半夜,两只耳朵冻得跟紫茄子似的,鼻涕流了一下巴,结成了冰碴子。 屋里的动静早就停了。 停了多久她记不清,反正她喊了好几回刘大牛的名字,拍了好几轮门,里头没有任何回应。 一开始她以为是那两个人折腾累了睡死了。 可越等越不对劲。 就算累了,刘大牛那种粗人,打呼噜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该听得见,可屋里安静得跟死了一样。 苏大娘的心开始往下坠。 她站起来,两条腿冻麻了,跺了好半天才有知觉,踮起脚扒着窗户往里看。 窗户上糊着两层报纸,旧的那层已经泛黄发脆,新的那层是苏小米后来糊的,纸面上印着字,什么都看不清。 她拿指甲抠了抠报纸的边角,没抠动,太冷了,浆糊冻得跟石头一样。 她又走回门口,抬起拳头使劲拍:“刘大牛!刘大牛你个死东西!” “是不是把我闺女弄出事了?你给我开门!” “你要是把人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她的嗓门尖得能穿墙,可屋里头没有半点动静。 苏大娘的脸上,焦躁盖过了寒意,两只手在门板上拍得生疼。 屋里面。 温文杰裹着被子坐在炕沿上,手里还攥着那根烧火棍。 苏小米缩在他身后,两只手抓着他后背的布料,脸埋在他的肩上,大气不敢出。 温文杰耳朵竖着,听着门外苏大娘一阵一阵的叫骂。 他没有应声,也不打算开门。 五哥还没回来,天还没亮,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贸然开门只会更被动。 他低下头,压着嗓子跟苏小米说:“别怕,她砸不开。” 苏小米的手指攥着他的衣服,声音闷闷的:“她不会就这么走的。” 温文杰冷声道:“不走就不走,她冻一宿也进不来。” 苏小米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苦涩:“杰哥,你不了解她。” “她这个人,要是拿不到她想要的东西,能在门口蹲到天亮。” 温文杰低头看了怀中的姑娘一眼,黑暗里只能看见她额头的轮廓和鬓角散下来的碎发。 他腾出一只手,在她头顶上拍了拍:“不怕,那就让她蹲,天亮了正好,天亮了我带你走。” 苏小米想说什么,被门外忽然传来的另一种声响打断了。 不是苏大娘的拍门声,竟然是脚步声。 而且还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一个脚步重得像在砸地,踩在雪壳子上咔嚓咔嚓响。 另一个轻飘飘的,深一脚浅一脚,还打着晃。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大嗓门,隔着半条胡同都能听见。 “老婆子,老婆子你在不在!” 苏小米的身体瞬间僵了。 此时,温文杰也感觉到了,他回头看她。 “小米,谁?” 苏小米的声音发颤:“是我爹。” 第850章 我当没发生过 第850章我当没发生过 温文杰的眉头皱了起来。 门外,院门被一脚踹开,木板撞在墙上,雪从门头上簌簌地往下落。 之前那把锁在里面的锁也不堪重负的和门一起落到了地上。 苏父跌跌撞撞地走进院子,一身酒气,老远就飘过来了。 他的棉帽子歪在脑袋上,一只耳朵露在外面冻得通红。 脸上的红晕从鼻尖一直烧到脖子根。 走路的时候身子晃得像根被风吹的竹竿。 苏大娘从屋门口跑到院门边:“老头子,你怎么来了?大半夜的你跑哪去了?” 苏父根本没搭理她的问话,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身后的人往前推。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谁!” 苏大娘眯着眼往后看。 苏父身后跟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 身板不算壮实可也不瘦! 这个男人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涤卡中山装,扣子扣到第二颗,里面露出一领灰色毛衣。 头发梳成偏分,用什么东西抹过,在雪花里亮得反光。 嘴角叼着半截烟,烟头的火星子忽明忽暗,脸上带着一种精于算计的笑,看着周围的环境,眼珠子转得飞快。 苏大娘把这个人从上到下,从下大上都打量了一番,才无疑的道:“二狗子?” 二狗子把嘴里的烟头拿下来,在鞋底上捻灭了,冲苏大娘点了个头,笑容客气得很:“婶子,好久不见。” 苏父的兴奋劲压都压不住,拉着苏大娘的胳膊直晃。 “你知道不?二狗子现在出息了!在京市供销社上班,正式工,一个月三十五块钱!” 他伸出手,竖起大拇指,在苏大娘面前晃了两下。 “三十五块!你听见没有?三十五块!” 苏大娘愣了一下:“三十五?” 苏父的唾沫星子往外喷:“你嫁闺女嫁那个瘸腿的刘大牛,一百块彩礼算什么?二狗子,二狗子开口就是两百!” 他把两根手指头伸到苏大娘鼻子底下:“两百块,整整两百!” 苏大娘的眼珠子一下子定住了。 二狗子站在旁边,掐灭的烟头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笑着把话接上。 “婶子,我虽然小时候家里穷,在村里也没什么名声,可这几年到了京市,算是赶上了好时候。” 他拍了拍中山装的口袋,里头鼓囊囊的,像是揣了什么东西。 “小米,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心里头一直惦记着。” “她跟了我,我保证让她过上好日子,吃穿不愁。” 苏大娘的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两百块! 刘大牛的一百块彩礼都还欠着尾款呢,这边直接翻了倍。 可问题是……苏大娘的脸上闪过一道心虚。 屋里头,刘大牛已经跟苏小米待了一整夜了。 她点了那种香,事都办完了。 苏大娘的脑子飞速转着,嘴上却先笑了。 “二狗子啊,你有这份心,婶子高兴。” 她一边说一边把苏父拽到旁边,压低了嗓门,凑到苏父耳朵边上。 “老头子,这事怕是不好办。” 苏父的酒劲正上头呢,被她一拽差点踉跄:“咋就不好办了?你吞吞吐吐的干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0章我当没发生过(第2/2页) 苏大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快得像在念咒。 “刘大牛来了,今晚就来了,我给小米那屋里点了那种香。” “人都在里头,事都,事都办完了。” 苏父的脸色瞬间变了,酒劲退了一半,两只眼睛瞪起来。 “你说啥?” “你小声点!”苏大娘伸手捂他的嘴:“二狗子还在旁边呢!” 苏父把她的手扒拉开,压着嗓子吼:“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就把人弄来了?” 苏大娘急了:“你这几天人影都不见,我跟谁商量?” “是你当初说好嫁给刘大牛的,我这不是照你的意思办的吗!” 苏父的脸涨得通红,青筋一跳一跳的。 不是气刘大牛来了,是气时机不对。 两百块啊! 二狗子出两百块! 比刘大牛多了整整一倍! 早知道有这茬,打死他也不会让苏大娘把刘大牛弄来。 二狗子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半截身子靠在院墙上,手插在中山装的口袋里。 他的耳朵尖得很,苏大娘跟苏父嘀咕的那些话,他虽然没有一字不落地听全,可“刘大牛”“点了香”“事都办完了”这几个词,连在一起,意思就够清楚了。 他手指头在口袋里摸着那叠钱,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了。 口袋里头掐了掐那叠钱,薄薄的一沓,是他攒了大半年的工资。 雪花落在他偏分头上,头油被雪水化开,亮晶晶地往下淌。 他没有走,也没有发火。 他就站在那,耳朵收着苏父和苏大娘那些压低嗓门却根本没压住的争吵,脸上那层精明的笑意退干净了,露出底下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苏父和苏大娘吵了小半分钟,苏父急得满院子打转,一脚踩进雪窝子里差点摔个跟头,伸手扶住墙才站稳。 “两百块啊!两百块你知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糠还是稻草?” 苏大娘的声音也急了:“我知道两百块多,可刘大牛人都在屋里了,药也上了,这会子你让我怎么办?” “你就不该……” “你有本事你当初别点头答应嫁给刘大牛啊!” 两口子吵成一团,嗓门越来越高,声音顺着院墙往胡同里散。 二狗子掐了掐手指,开口了:“叔,婶子。” 两人同时闭了嘴,扭头看他。 二狗子从墙上直起身,拍了拍中山装上的雪,声音不咸不淡的:“没关系,我不在乎。” 苏父愣住了。 苏大娘的嘴也张着,合不拢。 二狗子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掌心搓了两下,呼出一口白雾。 “我在京市这些年,相了十几回亲,煤厂的,纺织厂的,街道食堂的,没一个成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苦涩。 “不是人家嫌我个矮,就是嫌我家在农村,要不就是嫌我工资不够高。” “小米这丫头,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勤快,能吃苦,不挑事,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找不到。” “只要她愿意跟我,之前的事我当没发生过。” 苏父的眼睛亮了。 苏大娘的眼珠子也在转。 第851章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第851章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二狗子接着说:“彩礼我也退一步,不要两百了,一百块,跟刘大牛一样的数。但是现钱,今天就给。” 他拍了拍口袋,发出钞票闷闷的声响。 苏大娘的心“噗通噗通”跳起来。 一百块现钱! 刘大牛那边的彩礼还欠着尾款,到现在一分都没补齐。 二狗子这边是真金白银揣在口袋里。 苏父已经在拍二狗子的肩膀了:“成!成!这事包在我身上!” “小米那丫头从小就听我的话,我说嫁谁她就得嫁谁!” 他拍得二狗子肩膀上的雪都扑簌簌往下落。 “今天晚上这事就这么定了!” “我现在就去跟那个刘大牛说清楚,让他收拾收拾滚蛋!” 苏父说着就往屋门口走,脚步虽然还打晃,可劲头十足。 苏大娘跟在后面,脸上的心虚已经被贪婪盖过去了,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怎么把刘大牛打发走又不退之前收的那些零碎好处。 屋里。 温文杰的手攥着烧火棍,指节发白。 苏小米趴在他背后,听着院子里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剜在心口上。 她的亲爹亲娘在外面,把她的名字和身价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叫卖。 一百块,两百块,讨价还价,跟集市上卖猪没有任何区别。 苏小米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温文杰后背的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温文杰感觉到后背那片湿热,一下一下的,烫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咬着牙,把烧火棍攥得更紧,棍子上的黑灰嵌进了他掌纹里。 他低声说道:“小米,你信不信我?” 苏小米的脸贴在他的背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男人已经是她的男人了,他说什么她都会信的。 温文杰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了两下。 “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你躲在我后面,别出声。” 苏小米的手攥得死紧,像是攥着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好! 院子里,苏大娘领着苏父往屋门口走,二狗子跟在后面,手插在口袋里,烟也没再点。 苏父走到门前,醉醺醺地抬起脚就踹。 “刘大牛!你小子给我滚出来!老子闺女不嫁你了,彩礼退你,你赶紧走!” 门里没有回应。 苏父又踹了两脚,门板晃得哗哗响,里面的门闩“咔嗒咔嗒”地磕着。 苏大娘凑上来,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的心开始发毛,从刚才到现在,屋里安静得过了头,这也不正常。 “老头子,我觉得不对劲。” 苏父正在兴头上,哪管不对劲不对劲的,抬手从院子角落摸了块砖头,对着门锁的位置就砸了下去。 “哐当!” 木头门闩从里面被震松了,铁皮锁扣歪了,但还挂着。 苏父又砸了一下。 “哐当!” 门闩彻底断了,锁扣从钉子上飞了出去,砸在雪地上弹了两弹。 苏父抬腿一脚,门板往里撞开。 门开了。 昏暗的屋里,一股混合着甜腻香气和铁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1章你心里比谁都清楚(第2/2页) 甜腻的是那截迷香燃尽之后的残余,铁锈味是血。 苏大娘第一个探头进去。 炉子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一点暗红色的炭灰在灶膛里微微发光,勉强照出半间屋子的轮廓。 她看见了地上的刘大牛脸朝下趴在泥地上,后脑勺有一片黑乎乎的东西。 在这点微光里看不清是什么,可那形状,那面积,让苏大娘的头皮一麻。 她再往炕上看。 炕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肩膀宽,身板直,只穿着一件棉衣和一条勉强半干的衬裤,手里横着一根粗壮的烧火棍。 他把苏小米挡在身后,棍子横在胸前,两只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苏小米缩在他后面,棉褂子扣得严严实实,脸上全是干了的泪痕,嘴唇咬得发白。 苏大娘的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 苏父跟着进来,一看这场面,醉意散了一半。 二狗子最后一个跨进门槛,手还插在口袋里,目光先落在地上的刘大牛身上,又抬起来,扫了一眼炕上的温文杰和苏小米。 三个人同时定在了原地。 苏大娘的嘴张了三回才发出声音,那声音尖得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苏小米,你这个贱蹄子,竟然偷人。” “还,还有……你们,你们不仅偷情,还,还打死了大牛!” “你俩这奸夫淫妇,杀千刀的,怎么能做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呢?” “苏小米,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啊?” 温文杰的脸更黑了! 他在乡下长大,见过嘴巴毒的,但没见过苏小美的娘这样毒的嘴巴,心肠黑的人! 他把烧火棍横在胸前,棍身上的黑灰在微弱的炭火余光里泛着暗沉的颜色。 他的目光从苏大娘脸上移到苏父脸上,又移到站在门口的二狗子脸上,最后收回来,落在苏大娘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上。 “我没打死他,他还有气。” 他的声音还带着药效过后的那种沙哑 苏大娘才不听他说什么,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刘大牛。 刘大牛趴在泥地上,后脑勺上的血迹干成了黑褐色的一大片,头发跟泥土和血混在一起,结成了硬邦邦的一坨。 她蹲下去,伸手试了试刘大牛的鼻子底下。 果然,有气,热的,呼呼地打在她手背上。 苏大娘松了半口气,可紧接着又绷起来了,猛地抬头看向温文杰。 “你是谁?你怎么在我闺女的屋里?” 温文杰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苏大娘,看着苏父和二狗子,声音压得很低:“是你们给屋里下了迷药。” 苏大娘的脸色一变。 温文杰接着说:“门缝底下塞进来的香,红色的,甜腻腻的味道,对不对?” 苏大娘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温文杰的烧火棍在手里转了个方向,棍头朝下,指着地上的刘大牛。 “这个人,大半夜的翻进来,进门就把门锁上了,嘴里叫着媳妇儿。” “他要干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这间四面漏风的破屋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要是不在,你们的女儿今晚就毁在这个畜生手里了。” 第852章 凭她愿意 第852章凭她愿意 苏大娘的嘴张了张,想骂,刚吸了一口气,对上温文杰那双在黑暗里亮得吓人的眼睛,那口气又憋回去了。 苏父站在苏大娘身后,酒醒了一大半,两只手在身侧攥着,指节咯吱响。 他不管什么迷药不迷药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他一把推开苏大娘,上前两步,脖子伸得老长,眯着眼使劲往炕上看。 “你到底是谁?我闺女跟你什么关系?” 温文杰没退,也没回答! 苏父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大了起来,酒气喷出来熏得人发晕。 “我闺女是不是被你祸害了?” 苏小米在温文杰身后,听到这句话,浑身抖了一下。 温文杰感觉到了她的颤抖,他的左手往后伸了一下,手背碰了碰苏小米的手指,可可就碰了一下就收回来了。 极短暂的触碰,让苏小米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咬在嘴唇上的牙。 温文杰对苏父,一字一字地说道:“现在,她是我媳妇了。” 这几个字出口的时候,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苏父愣住了。 苏大娘愣住了。 连站在门口的二狗子都愣了一下。 苏小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这一次,她没有低头,她抬起手,抓住了温文杰的衣角,十根手指攥着那块粗糙的毛线布料,攥得死紧。 苏大娘是三个人里最先回过神的。 她从地上蹦起来,一只手指头戳着温文杰的方向,嗓门拔到了最高:“放屁!什么你媳妇?你哪冒出来的野男人!” “我闺女的婚事是我跟她爹做主的,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苏父也跟着吼:“我不管你是谁,我闺女的事我说了算!她嫁谁不嫁谁,你管得着吗?” 温文杰站在炕沿上,比苏父高了半个身位,烧火棍横在身前,目光从上往下看着这两口子。 “她愿意跟我,这就够了。” 苏大娘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戳到了温文杰鼻子底下。 “她愿意?” “她一个没出嫁的黄花大闺女懂什么?”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说了不算!” “你这个野男人,趁着夜黑风高跑到人家姑娘屋里来,你安的什么心?”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我就去报公安!” 温文杰的嘴角扯了一下:“报公安?” 他用烧火棍指了指地上的刘大牛,又指了指门缝底下那截燃尽的红色香的残渣。 “好啊,报。” “到时候公安同志来了,我倒要看看,是我有理,还是你们有理。” “半夜三更给自己闺女的屋子底下塞迷药,领着一个老光棍来糟蹋人,这事你敢跟公安说?” 苏大娘的脸刷地白了。 苏父的手也抖了一下。 二狗子站在门口,一直没出声,手插在口袋里,听着这些话,眼珠子在几个人之间转来转去。 屋里沉默了几秒。 苏大娘的嘴张了两回,想骂,又怕这个男人真的去报公安。 给女儿下迷药的事要是抖搂出去,她和苏父的脸就不用要了,说不定还要被拉进去坐几年牢。 何况刘大牛后脑勺上那一棍子,要是刘大牛醒过来翻了脸,这事只会更难收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2章凭她愿意(第2/2页) 她干咽了一口口水,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换了个腔调。 声音还是尖的,可比刚才软了一截:“你说她是你媳妇,你叫什么?” “家住哪?干什么的?有没有正式工作?” “你要是个二流子,我闺女就是死也不能跟你。” 温文杰看着她,冷冷道:“我叫温文杰,老家清河县温家庄,我帮家里头种地!” 苏大娘的脸色又变了。 “种地的,泥腿子!” 苏大娘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卡了一拍:“你一个泥腿子,竟然还想肖想我家闺女?” 她扭头看了一眼苏父。 苏父也在看她。 两口子的眼神交汇了一瞬,那意思明显得不用翻译。 一个泥腿子,靠着种田为生,连刘大牛都不如。 这种人,他们是绝对不会让苏小米嫁给他的。 苏大娘的底气一下子回来了,双手叉在腰上。 “你一个乡下的泥腿子,你拿什么养她?” “拿地里的泥巴,还是稻田边的野草来养呀?” “我家小米虽然不值钱,可也不能嫁给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 二狗子在门口听到“种田”,嘴角弯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叠钱,在手里拍了拍,走进屋里。 “叔,婶子。” 苏父和苏大娘同时看过去。 二狗子没看他们,他的目光越过温文杰,落在了炕角缩着的苏小米身上。 “小米,你还记得我不?我二狗子,咱们村的,小时候你还在河边帮我捡过鞋。” 苏小米抬起头,红着眼看了他一眼,又把脸埋回温文杰背后。 二狗子收回目光,看向温文杰。 他上下打量了温文杰两遍,从头到脚。 薄棉衣,下边包着薄棉被,光脚穿着一双湿透了的棉鞋,手里攥着根烧火棍,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二狗子的语气不咸不淡的,比苏大娘客气,比苏父清醒。 “小子,你是谁?跟小米什么关系?” 温文杰握着烧火棍,直视他的眼睛。 “我说了,她是我媳妇。” 二狗子的眉毛挑了一下:“你一个种田的,凭什么?” 温文杰的手指在烧火棍上攥了攥:“凭她愿意。” 二狗子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三秒之后,他从口袋里抽出那叠钱,在手里扬了扬。 “小米。” 他的声音绕过温文杰,传到炕角:“我二狗子,今年三十一,京市第三供销社正式职工,一个月三十五块,有宿舍,有粮本。” “你跟了我,我保你吃穿不愁,再也不用回村里受苦。” 苏父在旁边使劲点头,恨不得替苏小米答应。 苏大娘更是两眼放光,嘴唇翕动着,差点脱口而出“成”字。 苏小米没有出声。 温文杰也没有转头看她。 他不需要转头,他感觉到了身后那只手,攥着他衣角的力道,没有松,反而更紧了。 温文杰看着二狗子,声音沙哑可稳当:“你说完了?” 第853章 你自己没本事 第853章你自己没本事 二狗子眯了眯眼:“你有话就说。” 温文杰把烧火棍往炕沿上一搁,腾出两只手,从炕上站起来。 他比二狗子高出大半个头,站直了之后,宽肩膀把苏小米整个人挡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吹嘘自己的条件,没有掏钱,没有比工资,没有比工作。 他只说了一句:“今晚,是我救了她。” 屋子里安静了。 这句话掷在地上,比任何彩礼数字都沉。 二狗子的手指捏着那叠钱,捏了两秒,慢慢收回了口袋。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眼底那层精明的算计退了一分。 苏父和苏大娘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吭声。 就在这时候,地上的刘大牛哼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了下去。 刘大牛趴在泥地上,后脑勺上的血痂裂了一条缝,他的手指先动了,在泥地上抓了一把,抓出五道指印。 然后是脑袋,往左歪了一下,嘴唇从地面上撕开,嘴角带着干涸的泥巴和血渍。 他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嗯……” 苏大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退得太急,脚后跟碰到门槛,身子晃了两下。 苏父的酒劲彻底吓没了,两只手在身侧攥着,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后退。 刘大牛的手掌撑在泥地上,使劲推了两下,身子往上拱,拱了一半又趴下去,后脑勺上的伤口震得他龇了一下牙。 “他娘的……” 他骂了一句,声音混着吐沫和泥,含糊得像是嘴里塞了棉花。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两只眼睛费力地睁开。 炉膛里那点暗红色的余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张满是泥血的黑脸,鼻子上沾着一片干泥巴,眉毛上的血已经结成了痂。 他的视线先是模糊的,天花板上那些蛛网和裂缝在他眼前晃了好几个来回,才勉强聚住焦。 然后他看见了站在炕沿前面的温文杰。 不认识! 他又看见了缩在温文杰身后的苏小米,嘴角动了一下。 “媳妇……” 这两个字还没说全乎,他的目光扫到了门口站着的苏父和苏大娘,还有旁边那个穿中山装的陌生男人。 他的脑子开始转,虽然转得慢,像是被人灌了浆糊,可也在转。 他想起来了。 自己进门的时候,黑灯瞎火的,一股甜腻腻的味道,然后就是后脑勺上突如其来的一下。 疼! 比牛踢还疼!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手指碰到那片又硬又糊的血痂,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谁打老子?” 他的声音拔高了,浑浊的眼珠子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温文杰身上。 温文杰低头看着他,没吭声。 刘大牛撑着身子坐起来,屁股底下的泥地冰凉,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盯着温文杰看了几秒,然后扭头看苏大娘。 “大娘,这谁啊?你不是说屋里就小米一个人吗?” 苏大娘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走马灯,尴尬,心虚,慌张,恼怒,轮着来了一遍。 “我,我怎么知道这人哪冒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3章你自己没本事(第2/2页) 刘大牛的脑子又慢了两秒,然后他看了一眼温文杰,这男人下面竟然还裹着薄被! 还有苏小米红肿的眼睛和系得整整齐齐的棉褂扣子。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你这个小白脸……” 他从地上爬起来,身子晃了两晃,手指头指着温文杰,指头在抖:“你碰我媳妇了?” 温文杰的眉头皱了一下:“她不是你媳妇。” “放你娘的屁!” 刘大牛吼了一声,震得屋顶上的灰扑簌簌往下落。 “老子花了一百块钱的彩礼!人是我买的!你算哪根葱?”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冲,两只拳头攥着,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暴怒。 温文杰看着冲过来的刘大牛,往旁边侧了一步。 刘大牛的脑子本来就被砸得不太清醒,加上刚从地上爬起来头晕眼花的,这一冲的方向就偏了,一头撞在了炕沿的木板上。 “砰”的一声,刘大牛的膝盖磕在了炕沿上,疼得他弯下腰,双手抱着膝盖嗷嗷叫。 苏父在后面看得傻眼。 苏大娘捂着嘴,不知道该拉架还是该看戏。 二狗子靠在门框上,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微微弯着,看热闹的意思明明白白。 刘大牛抱着膝盖缓了几秒,抬起头,满脸的青筋暴着,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小子敢躲!” 他又扑了过来,这次学聪明了,没有直冲,而是伸手去抓温文杰的衣领。 温文杰的右手抬起来,五根手指张开,一把攥住了刘大牛伸过来的手腕。 刘大牛的手腕不细,常年干农活磨出来的,可温文杰的手更大,指头更长,攥上去之后,刘大牛的手腕被箍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温文杰的力气不算特别大,但角度卡得准,他的拇指按在刘大牛腕骨内侧那个凹陷处,往下一压。 刘大牛的胳膊像是被抽了筋,整条手臂瞬间没了力气,五根手指不由自主地张开。 “你,你松手!” 刘大牛挣了两下,挣不开。 温文杰低头看着他,声音沙哑:“我再说一遍。” “她不是你花钱买的东西,她是人。” “你要彩礼,找他们两口子退去。” 他用下巴朝苏父和苏大娘的方向一抬。 刘大牛的脸扭曲着,嘴唇哆嗦,浑浊的眼珠子里是被按住之后的憋屈和不甘。 “一百块!老子花了一百块!你让我找他们退?” 他扭头看苏大娘,吼得嗓子都劈了。 “苏大娘,你说话!这到底咋回事!你把钱退给我!” 苏大娘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岸上的鱼。 苏父的表情也不好看,额头上的汗在冷风里冒出来,一颗一颗往下滚。 退钱? 那一百块钱早就花得七七八八了。 苏大娘给大儿子买了件新棉袄,添了双棉鞋,自己还偷偷藏了二十块在衣柜夹层里。 退? 拿什么退? 苏大娘的嘴唇哆嗦了半天,蹦出一句:“刘大牛你吵吵什么!” “你自己没本事,进了门连个女人都拿不住,被人家打了一棍子就趴下了,还好意思要钱?” 第854章 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第854章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刘大牛被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你这个老太婆!你说好了让我来的!” “香是你点的,门是你让我进的!现在出了事你往我身上推?” “我推什么了?你自己没用还赖我?” 两个人隔着温文杰吵了起来,你一嘴我一嘴,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苏父在中间劝了两句,没劝住,自己也被卷了进去。 三个人的吵嚷声在破屋里炸开,震得炉膛里仅存的那点炭灰都簌簌地往下掉。 温文杰松开了刘大牛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把苏小米护在身后。 苏小米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的亲爹亲娘和那个差点毁了她一辈子的男人,在她面前吵得不可开交。 为了钱。 自始至终,都是为了钱。 她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 温文杰的手伸到身后,手背蹭了蹭她的手指。 那个细微的触碰,在这一屋子的叫嚷声里,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他粗糙的指腹贴着苏小米冰凉的手背,顺势将那只发颤的小手裹进了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带着常年干农活磨出的茧子,还有刚刚一番折腾后残存的滚烫体温。 苏小米的手指原本蜷缩着,被这股热意一烫,慢慢地伸展开来,反手扣住了他的指节。 温文杰稍稍侧过头。 他比苏小米高出一个头,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她那张被泪水糊花的脸。 昏暗的破屋里,炭火的余光打在两人脸上。 温文杰看到了苏小米眼底的慌乱,但也看到了那层慌乱底下,因为他这个握手的动作,一点点生出来的光亮。 那是从被亲生父母扒皮抽筋的绝望里,硬生生抠出来的一点勇气。 “小米。” 温文杰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不要怕,我在。” 苏小米的眼眶又热了,鼻尖酸得发疼。 她把脸往温文杰宽厚的背上贴了贴,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这声回应细若蚊蝇,却像一根针,扎进了旁边刘大牛的耳朵里。 刘大牛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 他被一棍子开了瓢,脑瓜子嗡嗡作响,爬起来就看见自己花钱买的媳妇,正跟一个野男人在炕上眉来眼去。 那股子酸臭的嫉妒和被人截胡的恼怒,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真是没天理了呀!” 刘大牛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句,震得窗户上的破报纸“哗啦啦”直响。 他指着苏小米,手指头因为激动抖个不停。 “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 “你可是老子花钱定下的媳妇儿!” “老子可是真金白银掏了九十八块钱的!” 他一边吼,一边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呸!” 黄绿色的浓痰砸在泥地上,溅起一点灰。 刘大牛用那双满是泥垢的布鞋在痰上碾了两下,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虽然还欠着两块钱的彩礼,但老子很快就能补上!” “今天不管怎么样,老子都要把老子的媳妇儿带回去!” 他这话喊得理直气壮,唾沫星子横飞。 刘大牛心里有一本账算得清清楚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4章今天非打死你不可(第2/2页) 他为了娶这个黄花大闺女,已经在村里头把牛皮吹破了天。 逢人就说自己马上要办喜事,娶的是苏家那个水灵灵的丫头。 村里那些平时看不起他的汉子,这两天都破天荒地给他递烟,说着恭喜的话。 这要是今天空着手回去,媳妇没捞着,还被人开了瓢,他刘大牛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面子是一回事,里子更熬人。 他空旷了这么多年,平时实在憋不住了,只能拿半斤猪肉去换隔壁村刘寡妇的笑脸。 两人钻小树林的时候,还得防着刘寡妇家里人抓破鞋。 要是被逮住,非得把他打成死牛不可。 再说了,刘寡妇那种老帮菜,哪里比得上眼前这个香香嫩嫩的小姑娘刺激? 刘大牛的眼珠子死死黏在苏小米身上。 虽然这丫头瘦了点,脸也黑了点,可那五官长得标致。 特别是现在哭得眼眶通红、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他心里直痒痒。 至于昨晚她和这个小白脸滚在一起的事,刘大牛咬了咬后槽牙。 他不介意! 只要人带回去,关起门来打两顿,还不是得乖乖给他生儿子。 “小米就是我媳妇儿!” 刘大牛扯着嗓子又吼了一声,抬起脚就往炕沿边逼近。 “我现在就带她回村,我看谁敢拦!” 他这一动,可把站在门口的苏大娘和苏大爷急坏了。 苏大爷急得直跺脚,苏大娘的眼珠子在刘大牛和二狗子之间来回转。 二狗子可是许诺了两百块钱现钱的! 要是真让刘大牛这个穷光蛋把人强行带走,那两百块钱可就长翅膀飞了。 温文杰看着逼近的刘大牛,握着烧火棍的右手紧了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把苏小米往身后又挡了挡,下巴微抬:“不就是九十八块钱吗?” 温文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退让的硬气。 “这个钱,我来出。” “我替她还你九十八块。” “你放过小米,她现在是我媳妇。” 刘大牛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咧开嘴狂笑起来。 那口常年不刷的大黄牙在微弱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恶心。 “放你娘的狗屁!” 刘大牛又往地上吐了一口痰,骂骂咧咧地指着温文杰。 “老子的彩礼钱已经给出去了,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你这小子今天是活腻歪了!” “睡了老子的媳妇,还敢站在这里跟老子大声说话!” 他摸了一把后脑勺上结痂的血块,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神变得更加凶狠。 “昨晚进门那一棍子,就是你这小子敲的吧?” “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刘大牛左右看了一眼,一把抓起靠在墙角的破竹扫把。 扫把的竹片早就散了,但竹竿还算结实。 他双手握着竹竿,气势汹汹地朝着温文杰走过去。 温文杰站在炕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大牛。 他没有退让,手里的烧火棍横在胸前,随时准备迎击。 第855章 大爷替你牵线搭桥 第855章大爷替你牵线搭桥 但温文杰心里很清楚,现在绝对不能和刘大牛打起来。 不是打不过。 就刘大牛现在这副头重脚轻的虚弱样,他一棍子就能把人撂倒。 温文杰的目光越过刘大牛的头顶,扫向一直靠在门框边上抽烟的二狗子。 二狗子正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烟,眼神像淬了毒的蛇,冷冷地盯着屋里的动静。 温文杰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听妹妹温文宁说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 要是他现在跟刘大牛缠斗在一起,万一受了伤,或者被拖住了手脚。 门口那个阴险的二狗子,还有苏小米那对见钱眼开的爹娘,肯定会趁乱把小米强行带走。 他不能冒这个险。 温文杰脑子转得飞快。 在刘大牛举起扫把即将砸下的一瞬间,他忽然伸出左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你等等。” 刘大牛的动作顿住了,竹竿停在半空中。 他以为温文杰认怂了,扯着嗓子大笑起来。 “小子,知道害怕了吧?” “害怕就赶紧滚下来,把老子的媳妇还给老子!” 温文杰根本没搭理他。 他看都没看刘大牛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直接把目光投向了眼神飘忽不定的苏大娘和苏大爷。 温文杰缓缓举起左手,修长的手指伸出三根:“三百块。” 他对准苏大娘那双贪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愿意出三百块钱的彩礼,娶小米。”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温文杰收回手,指了指刘大牛,又指了指门口的二狗子:“只要你们把他们两个要娶小米的事情解决掉。” “三百块,就是你们的。” 三百块钱,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苏大娘和苏大爷的天灵盖上。 苏大娘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她的嘴巴张得老大,里面足以塞下一个完整的鸡蛋。 苏大爷的反应也没好到哪去,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清晰可闻。 三百块啊! 这在农村,足够盖三间大瓦房,还能再置办一整套像样的实木家具。 苏大娘的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起来。 她仿佛看到自己躺在一堆崭新的大团结上,大儿子穿着的确良的衬衫,小儿子吃着白面馒头。 村里那些平时嚼她舌根的老娘们,全都眼巴巴地围着她,说着奉承的话。 “噗嗤……” 苏大娘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尖锐又扭曲,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热。 她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完成了一次堪称奇迹的转变。 原本那副恨不得把温文杰生吞活剥的刻薄样,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笑得像菊花般灿烂的谄媚。 “好好好!” 苏大娘连着说了三个好,脚步飞快地凑到炕沿边上,仰着头看着温文杰。 “小子,你这话可是当真的?” 温文杰点头:“当真!” 苏大娘搓着那双生满冻疮的手,语气要多亲热有多亲热。 “放心!” “娘这就把这事情给你了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5章大爷替你牵线搭桥(第2/2页) 她连个磕巴都没打,直接就把“娘”这顶帽子扣在了自己头上。 苏大娘想着,真是老天爷开眼。 本以为是个跑来占便宜的穷光蛋泥腿子,没想到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有钱主。 她现在身心舒畅,连看温文杰那身单薄的破棉衣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不过苏大娘精明了一辈子,也不是个完全没脑子的傻子。 她趁着说话的功夫,仔仔细细地把温文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小子虽然皮肤黑了点,看着像是常年在地里晒的。 可那五官长得端正,剑眉星目的,比村里那些歪瓜裂枣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最关键的是,这身板结实,个头又高。 在如今这个家家户户都吃不饱、穿不暖的年月。 能长出这么一副好体格,说明他家里头肯定有底子,伙食绝对不差。 虽然此刻这人上边裹着破毛衣,下面穿着裤衩,但不妨碍人家长得好。 苏大娘越看越满意,转头朝着苏大爷使了个眼色。 苏大爷接收到信号,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两口子过了大半辈子,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苏大娘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二狗子是苏大爷招惹来的,归苏大爷去解决;刘大牛是她弄来的,她自己负责打发。 两人用眼神迅速完成了分工。 苏大爷清了清嗓子,挺直了原本佝偻的腰板,转身走向靠在门框上的二狗子。 他走到二狗子跟前,抬起手,哥俩好似的拍了拍二狗子的肩膀:“狗子呀。” 苏大爷咧着嘴,露出那口发黄发黑的烂牙:“你也听到了,人家小伙子出的彩礼钱比你高呢。” 他故意把声音拔高了一点,生怕别人听不见:“再说了,我家闺女昨晚也和他睡过了。” “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这事呀,咱就到此为止了。” 苏大爷一副为你着想的语气。 “你放心,以后大爷回了村,再帮你好好瞧瞧。” “看看哪家姑娘水灵,大爷替你牵线搭桥。” “咱狗子现在是城里人了,有的是钱,还怕娶不到黄花大闺女吗?” 苏大爷这番话连消带打,既捧了二狗子,又断了他的念想。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二狗子要是识趣放弃最好。 要是二狗子不肯放弃,非要较劲,出个比三百块还高的价。 那他苏老头今天可真要乐得晕死过去了。 二狗子没有接话。 他嘴里叼着那半截烟,烟头的火星明灭不定。 他没有看苏大爷,而是冷冷地盯着炕上的温文杰。 过了好几秒,二狗子才把视线转回到苏大爷脸上,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你确定?” 二狗子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阴寒。 其实,他原本也没有多想娶苏小米。 他在城里供销社上班,日子过得滋润。 以前,他想找个女人暖被窝,但他长得尖嘴猴腮的,城里那些眼光高的姑娘根本看不上他。 现在,他不嫌弃的乡下丫头,他又觉得带出去没面子,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 况且,也是因为他沾染了一些不好的癖好,想找个家里不把女儿当人看,好拿捏的姑娘。 第856章 你愿意出四百块钱? 第856章你愿意出四百块钱? 苏小米这种从小被爹娘苛待的,最合适不过。 就算以后被打死打残了,苏家拿了钱也不会放半个屁。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温文杰,直接把价钱抬到了三百。 苏大爷被二狗子那阴沉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 这眼神,活像他早年在后山遇见过的那种毒蛇,冷冰冰的,随时准备咬人一口。 苏大爷心里打了个鼓,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又干巴巴地劝了两句。 “狗子,强扭的瓜不甜,你条件这么好,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二狗子没等他说完,拿下嘴里的烟头,随手往地上一扔。 他抬起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烟头上,用力地碾了碾:“苏老头。” 二狗子双手插回中山装的口袋里,语气阴森:“我二狗子打小在村里是个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 “我这人,最记仇。”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今天这事,你要是就这么办了,那我二狗子可是实打实地记在心里头了。” 苏大爷被他这番威胁弄得下不来台。 他知道二狗子是个刺头,惹急了肯定没好果子吃。 可那可是三百块钱啊! 在三百块钱面前,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靠边站。 苏大爷的脾气也上来了,冷哼了一声:“咋滴?” “你还想强娶我家女儿不成?” 苏大爷双手背在身后,下巴一抬:“有本事,你就拿出比三百块还高的彩礼来!” “拿不出来,就别在这儿充大头蒜!” 二狗子看着苏大爷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冷冷一笑:“很好。” “很好。” 他连说了两个很好,目光越过众人,阴恻恻地看了一眼躲在温文杰身后的苏小米。 吃不到嘴里的肉,他二狗子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呸”了一声,转身跨出破屋的门槛。 二狗子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但他踩在雪地里的脚步却极重。 “嘎吱,嘎吱……” 皮鞋碾压积雪的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传出很远,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怨毒。 打发走了二狗子,苏大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苏大娘。 苏大娘心领神会,立刻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面孔,转身对准了还举着扫把的刘大牛。 这刘大牛其实脑子不太好使,属于典型的一根筋。 他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苏大娘刚刚站在原地早就盘算好了。 对付这种人,硬碰硬是不行的,最好的办法就是顺毛捋,把他捧得高高的,再狠狠忽悠一把。 苏大娘那双精明的三角眼贼溜溜地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 她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刘大牛那宽厚的肩膀。 “大牛呀。” 苏大娘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你这后脑勺上的伤,是不是还疼着呢?” 她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眉头皱得紧紧的。 “大娘看着,心里头真是刀割一样的疼啊。” 刘大牛虽然脑子笨,但也不完全是个傻子。 他一看苏大娘这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架势,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你少跟我来这一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6章你愿意出四百块钱?(第2/2页) 刘大牛把手里的竹扫把往地上一杵,梗着脖子。 “小米就是我花钱买的媳妇儿,你说啥都没用!” 他瞪着一双牛眼,死死盯着炕上的温文杰,那股子不服输的倔脾气彻底上来了。 “不就是三百块钱彩礼吗?” 刘大牛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唾沫星子喷了苏大娘一脸:“我愿意出四百块钱!” 这话一出,破屋里的空气再次安静了一瞬。 苏大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乐开了花。 哎哟喂,老天爷真是开眼了! 果然这刘大牛就是个好忽悠的二百五,随便一激,竟然把价钱抬到了四百块!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苏大娘拼命压抑着想要狂笑的冲动,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而站在炕沿上的温文杰,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穷酸落魄的刘大牛,竟然还有胆子跟他死磕到底。 四百块钱,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温文杰刚才喊出三百块的时候,也是在心里狠狠咬了咬牙的。 三百块,几乎是他这些年在农村起早贪黑攒下的全部积蓄。 之前在京市商场的时候,他和五哥被贼偷了钱。 虽然那钱大部分是五哥的,但里面也有一半是他自己带出来的本钱。 现在他兜里比脸还干净。 但这钱,他回了老家砸锅卖铁也能凑出来。 因为他知道,苏小米是他认定的媳妇。 这个可怜又坚韧的姑娘,值得他付出一切去保护。 别说四百块,要是他现在手里有,一千块他也愿意砸在苏大娘脸上。 可问题是,他现在是个穷光蛋,连四百块的空头支票都不敢随便开。 温文杰身后的苏小米,此刻也是紧张到了极点。 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在这么滴水成冰的破屋里,汗水黏腻腻地贴着掌心。 她怕温文杰拿不出那么多钱,更怕自己再次落入刘大牛那个恶魔的手里。 温文杰感觉到了她的颤抖,他的手指微微弯曲,在苏小米的手心里轻轻捏了捏。 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在告诉她:别紧张,有我在。 苏小米咬着下唇,点了点头,但那颗悬在半空的心,依旧七上八下地跳个不停。 正当温文杰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该怎么接招的时候。 苏大爷眯着眼睛,慢悠悠地走到了刘大牛面前。 姜还是老的辣,苏大爷可不像苏大娘那么容易被数字冲昏头脑。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刘大牛那身破烂的棉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嘲弄:“大牛啊。” 苏大爷拖长了尾音:“你刚才说,你愿意出四百块钱?” “你真的有四百块钱吗?” 他步步紧逼,眼神像锥子一样盯着刘大牛。 “你如果真有四百块钱,那当时说好的一百块钱彩礼,你怎么就给了九十八?” “还欠着两块钱死活拿不出来?” 苏大爷冷笑了一声:“你能保证,我们现在把小米交给你带回村,你立刻就能拿出四百块钱现钱给我?” 第857章 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857章那就这么说定了! 刘大牛被苏大爷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涨红了脸。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叔,婶。” 刘大牛摇了摇头,语气明显弱了下去:“四百块钱,我一下子确实拿不出来。” “但是……但是我可以慢慢挣呀!” 他急切地辩解着:“等我挣到了,我一分不少地都给你们!” “之前那一百块彩礼,咱们不也是这么商量着给的吗?” 其实,刘大牛现在兜里连两毛钱都掏不出来。 为了娶苏小米,他已经把这几年攒下的九十八块钱棺材本全都掏空了,交给了苏大娘。 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为了把这个香香嫩嫩的小媳妇带回家,他也是豁出去了,才硬着头皮喊出了四百块的高价。 他心里盘算着,大不了等把人带回村,生米煮成熟饭。 回头把家里那两头用来耕地的老黄牛卖了,怎么着也能凑个几十块钱对付一下。 剩下的,就慢慢拖着呗。 苏大爷听完他的话,毫不留情地冷“哼”了一声。 一股白色的雾气从他嘴里呼出来,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大牛啊,你当叔是三岁小孩呢?” “慢慢挣?等你挣够了四百块,我骨头都打鼓了!” 苏大爷转过头,不再理会刘大牛。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了站在炕沿上的温文杰。 苏大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精光。 他再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小子既然能一口喊出三百块,说不定家底比他想象的还要厚。 要是能趁机把彩礼抬到四百块,那就更完美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家里这个从小吃糠咽菜、干瘦如柴的赔钱货丫头,竟然能卖出这么高的天价。 苏大爷搓了搓手,对着温文杰扬了扬下巴:“小子。” “大牛出四百,你呢?” “你能拿出四百块钱彩礼吗?” 温文杰看着苏大爷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心里一阵冷笑。 他没有打肿脸充胖子,而是非常干脆地摇了摇头:“拿不出来。” 温文杰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的躲闪:“我说了三百,就是三百。” 他顿了顿,目光在苏大爷和苏大娘脸上扫过,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但是,如果你们能够在半个月之内,把这婚事办妥。” “把小米正大光明地嫁给我。” “那我就立刻把三百块钱一分不少地拿出来,整整齐齐地交给你们。” 他加重了语气:“而且,我保证是现钱。” 听到“现钱”这两个字,苏大爷和苏大娘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两人迅速对视了一眼,眼底的狂喜怎么也掩饰不住。 画大饼的四百块,和实实在在的三百块现钱。 只要是不傻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老头子,你过来。” 苏大娘拽了拽苏大爷的袖子,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出了破屋,站到了院子里的雪地里。 寒风呼啸,却吹不灭两口子心头的火热。 “这小子说半个月给三百,你觉得靠谱不?” 苏大娘压低了声音,搓着冻僵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7章那就这么说定了!(第2/2页) 苏大爷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在说大话。” “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苏大娘眼珠子一转,提出了担忧。 “万一咱们把小米交给他带走了,到了日子他拿不出钱来,或者干脆跑了,咱们去哪找人?” “那咱们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对对对!” 苏大爷连连点头:“这丫头可是咱们的摇钱树,不见兔子不撒鹰。” 两人在雪地里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好一会儿。 最终敲定了一个自认为万无一失的方案:必须让这小子先把钱掏出来,哪怕不能全给,也得先见着大头。 商量妥当后,两口子拍了拍身上的落雪,重新走回了破屋里。 苏大爷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开始了新一轮的谈判。 “小子,我们商量过了。” 苏大爷看着温文杰:“三百块钱,我们同意。” “但是,你今天必须把这三百块钱全部拿出来交给我们。” “没见到钱,人你休想带走。” 温文杰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可能。” “我说了,半个月之内办完婚事再给。” “我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钱。” 苏大娘一听就急了:“那不行!没钱你在这充什么大爷?” “万一你把人骗走了,我们上哪找你要钱去?” 双方僵持不下,屋子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温文杰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苏小米,知道今天如果不给出个实质性的承诺,这两人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他略一沉吟,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这样吧。” 温文杰开口:“我先拿出一百五十块钱给你们,作为定金。” “等办完婚礼,小米正式进了我们温家的门,我再把剩下的一百五十块钱补齐。” 他看着苏大娘:“一手交人,一手交钱,这样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苏大爷和苏大娘闻言,再次对视了一眼。 一百五十块钱现钱,这也比刘大牛那九十八块钱多出了一大截啊! 而且看这小子的气度,剩下的钱应该也不会赖账。 两人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番,觉得这个方案确实可行。 苏大爷拍了拍大腿,一锤定音:“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先给一百五,剩下的过门再给!” 看着这两个贪得无厌的吸血鬼终于松了口。 温文杰一直提在嗓子眼里的那口气,这才缓缓地放松了一些。 他转过头,用烧火棍指了指还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的刘大牛。 “现在,彩礼的事情谈妥了。” 温文杰的声音冷硬下来:“你们是不是该把这个人,请出去了?” 刘大牛从刚才开始,就被彻底晾在了一边。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花钱买来的媳妇,被苏家父母像卖牲口一样,当着他的面又卖给了一个小白脸。 而且价钱还比他高出了三倍! 那股被人当猴耍的屈辱感,混合着人财两空的愤怒,瞬间冲破了他的理智。 第858章 什么变态玩意儿? 第858章什么变态玩意儿? “不行!” 刘大牛双眼赤红,像一头发疯的野猪一样咆哮起来。 “苏小米是老子的媳妇!” “老子今天不管说什么,都得把她带回去!”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破竹扫把,在空中疯狂地挥舞着。 “你们这群骗子,老子打死你们!” 刘大牛彻底失去了理智,手里的竹竿毫无章法地乱劈乱砸。 苏大娘正满心欢喜地算计着那一百五十块钱,根本没防备刘大牛会突然发难。 “啪!” 粗糙的竹竿狠狠地抽在了苏大娘的肩膀上。 “哎哟!” 苏大娘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刘大牛,你疯了是不是!” 她捂着肩膀,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你这不要命的畜生,敢打老娘!” 苏大娘一边骂,一边慌不择路地往门外逃。 苏大爷见状,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苏大娘,两人狼狈地躲到了院子里。 屋子里,只剩下发疯的刘大牛,和护着苏小米的温文杰。 此时的苏小米也不是一味的躲在温文杰的后面。 刘大牛手里的竹竿在半空中抡圆了,带着一股子破风的呼啸声,不管不顾地朝着炕沿方向劈下来。 “老子打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破屋里的空间本来就逼仄,炕前到门口满打满算也就两步半的距离。 温文杰身后就是缩成一团的苏小米,退无可退。 竹竿的影子在炉膛那点微光里晃出一道虚影,直奔苏小米的脑袋而去。 “小米,低头!” 温文杰大喝一声,左手一把将苏小米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右臂同时抬起,硬生生迎着那根劈下来的竹竿挡了上去。 “啪!” 干硬的竹节结结实实地抽在温文杰的小臂上。 棉衣的袖子本就单薄,这一下打得极重。 温文杰只觉得手臂上的骨头像是被生生劈开了一道缝,火辣辣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往脑门上窜,眼前黑了一瞬,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苏小米听见那声闷响,吓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着温文杰腰间的衣服。 “杰哥……”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我没事。”温文杰咬着牙,把喉咙里那声痛呼咽了回去。 刘大牛见一击得手,愈发猖狂,咧着那口大黄牙,再次举起竹竿:“老子今天非把你们两个的腿打折不可!” 可这一次,温文杰没再给他机会。 就在刘大牛手臂抬高的那一秒,温文杰忍着右臂的剧痛,左手犹如探阴爪一般,一把攥住了竹竿的前端。 “给我过来!” 温文杰借着腰部的核心力量,腰盘一沉,左手死死捏住竹竿往自己身侧狠命一扯。 刘大牛本来就头重脚轻,后脑勺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被这股蛮力一拽,脚下瞬间踩空,整个人像个面口袋一样,直挺挺地往前扑了过来。 “砰!” 刘大牛的下巴磕在泥地上,牙齿咬破了舌头,满嘴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温文杰没有半点迟疑,直接从炕沿上一跃而下,屈起膝盖,狠狠压在刘大牛的后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8章什么变态玩意儿?(第2/2页) “你这畜生!” 温文杰的眼底烧着一团火,那是被压抑了一整夜的憋屈,加上看到苏小米差点受辱的狂怒。 他左手揪住刘大牛破棉袄的后领,右手握成拳,对准那张满是泥血的脸,一拳砸了下去。 “喀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破屋里格外清脆。 刘大牛的鼻梁骨塌了,鼻血像打开了阀门的水龙头,喷涌而出,溅在泥地上,红得刺眼。 “啊——” 刘大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两只手在地上胡乱扒拉着,想要把压在身上的温文杰掀翻。 可温文杰虽然受了迷药的影响,毕竟年轻力壮,常年在地里干农活练出的一身腱子肉,此刻全化作了压制刘大牛的千斤坠。 “你还敢叫?” 温文杰喘着粗气,第二拳、第三拳接连落下,拳拳到肉。 “这是替小米打的!” “这是替你那不要脸的强盗行径打的!” 刘大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嘴里吐着血沫子,含混不清地求饶:“别打了……出人命了……好汉饶命……” 温文杰的拳头悬在半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着底下这张令人作呕的脸,心里那股恶气还是觉得没出够。 打他一顿,顶多让他疼上几天,这种地痞流氓,皮糙肉厚,过几天伤好了,照样会像苍蝇一样恶心人。 温文杰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妹妹温文宁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六哥,对付那些不要脸的极品,最大的惩罚绝对不是肉体上的痛苦,而是精神上的羞辱。” “你要把他们的脸皮扒下来,踩在烂泥里,让他们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温文杰的视线慢慢往下移,落在了刘大牛那条系着一根破布条当裤腰带的棉裤上。 一个大胆且极具侮辱性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松开揪着刘大牛衣领的手,一把抓住了那根破布条。 刘大牛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原本被打得半昏半醒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两只手死死捂住裤腰,声音都劈叉了:“你……你要干什么!” “你这个变态!你别碰老子!” 温文杰冷笑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你半夜翻进大姑娘的屋子,想干那种龌龊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变态玩意儿?” “刺啦——” 那根早就腐朽的破布条根本经不住温文杰的拉扯,应声断裂。 温文杰双手拽住刘大牛的破棉裤裤腰,用力往下一扒。 刘大牛像是一条被扔在案板上的活鱼,疯狂地扭动着身躯,双腿乱蹬:“救命啊……杀人啦……扒裤子啦!” 可他的挣扎无济于事。 那条油光水滑、散发着酸臭味的破棉裤,被温文杰三两下扯到了脚踝处。 露出了里面打满补丁、发黄发黑的破裤衩。 刘大牛羞愤欲死,两只手拼命往下捂,想要遮掩住最后一点遮羞布。 温文杰看着他那副滑稽又狼狈的模样,心里的火气终于散去了一半。 可他没有停手,既然要做,就做绝。 第859章 姐,我是杨生 第859章姐,我是杨生 “你不是喜欢光着身子耍流氓吗?” “今天让你耍个够。” 温文杰一把拍开刘大牛的手,手指勾住那条破裤衩的边缘,连同棉裤一起,直接拽到了刘大牛的脚后跟。 一阵刺骨的寒风从破开的门板缝隙里灌进来。 刘大牛光溜溜的下半身暴露在空气中,冻得他浑身都在打哆嗦。 他像一只褪了毛的鹌鹑,双手捂着裆部,整个人蜷缩成一个虾米,把脸死死埋在泥地里,连叫都不敢叫了。 院子里,苏大娘和苏大爷正躲在墙根底下听动静。 听到屋里传来刘大牛撕心裂肺的惨叫,两口子对视了一眼。 苏大娘壮着胆子,踮起脚尖,顺着破开的门框往里看。 这一看,苏大娘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她看见温文杰骑在刘大牛身上,而刘大牛……光着白花花的半个身子,在泥地上扭来扭去。 “老天爷啊……”苏大娘赶紧捂住眼睛,转过身去,嘴里嘟囔着,“这……这还有这种操作?” 苏大爷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老脸一红,赶紧转过头,干咳了两声。 炕角上,苏小米透过手指缝,偷偷看着泥地上发生的一切。 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赶紧把脸埋在膝盖里。 可是,听着刘大牛那屈辱的呜咽声,看着他那副生不如死的狼狈样,苏小米的心里,竟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 那个差点毁了她一辈子的恶魔,此刻就像一条丧家之犬,被她的男人踩在脚底,受尽屈辱。 就在这时,胡同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鸣笛声。 “乌拉……乌拉……” 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刺破了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在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院子里的苏大娘双腿一软,差点瘫在雪地上。 她一把抓住苏大爷的袖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头子……是不是二狗子那个挨千刀的,跑去报官了?” 苏大爷的脸色也煞白,嘴唇直哆嗦:“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屋子里,温文杰听到警笛声,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从刘大牛身上站起来,顺手扯过炕上的半截破被子,披在自己身上。 刘大牛感觉到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以为有了可乘之机。 他两只手撑着地,撅起屁股,想要趁机爬起来往外跑。 可他忘了,自己的裤子和裤衩还缠在脚踝上。 他刚迈出一条腿,两条腿就被裤管绊在了一起。 “扑通!” 刘大牛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下巴再次磕在地上,这回连门牙都磕掉了一半。 “哎哟,我的亲娘哎……”他在地上疼得直打滚,光溜溜的屁股在空气中晃荡,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警车在破败的院门前一个急刹,车轮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痕。 刺眼的远光灯像两把利剑,直接撕开了黎明前最黑暗的夜幕。 ...... 时间倒回三个小时前。 市公安局家属院。 二楼最东头的一间屋子里亮着昏黄的灯光。 杨生刚洗过一个热水澡,他头上搭着一条半干的白毛巾,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粗线毛衣,整个人靠在床头的铁架子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刑侦卷宗,正翻到关键的一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9章姐,我是杨生(第2/2页) 屋子里生着煤炉子,水壶里的水烧得咕噜咕噜响,白色的蒸汽顺着壶嘴往上冒,把窗户玻璃熏得一片模糊。 杨生是市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干他们这一行的,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连睡觉都得睁着半只眼睛。 难得今晚没有突发案子,这份闲暇时光对他来说简直比金子还金贵。 就在他翻过一页书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拍门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杨生的手瞬间合上书本。 常年在一线办案养成的警惕性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着耳朵听了听门外的动静。 脚步声只有一个,呼吸声很重,像是跑着上来的。 杨生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沉声问了一句:“谁在外面。”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且带着喘息的声音。 “杨大队长,是我呀。” “看门房的老王。” 杨生听出是家属院门卫老大伯的声音,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了下来。 他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棉拖鞋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木门。 楼道里的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王大伯穿着厚厚的军大衣,手里揣着个手电筒,冻得直搓手。 杨生看着他,开口问?“王大伯,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 王大伯喘着粗气,伸手指了指楼下的方向。 “杨大队长,门卫室有你的电话,是个女同志打来的。” “说是你亲姐姐。” 杨生愣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姐姐杨素娟? 这么晚了,姐姐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 平时姐姐怕影响他办案,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会打一个电话。 今天这大半夜的打过来,难道是顾家出事了? 杨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半拍。 他点了点头,对着王大伯说:“我马上就来。” 他转身回到屋里,用最快的速度把搭在椅子上的警服拿起来。 八十年代的刑警制服是那种深橄榄绿色的,布料厚实,版型硬挺,领口缀着两枚红色的领章。 他三两下把衣服套在身上,扣子从下往上扣得严严实实,最后抓起桌上的大檐帽,大步流星地冲出门去。 杨生下楼的速度极快,靴子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大伯在后面举着手电筒,气喘吁吁地跟着。 “杨大队,你姐姐在电话里听着声音不对劲,好像还蛮着急的。” “你快去接吧。” 杨生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把王大伯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门卫室里亮着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黑色的摇把电话放在木桌上,话筒被搁在旁边,里面隐隐传出电流的嘶嘶声。 杨生一步跨进门卫室,一把抓起话筒,贴在耳朵边。 “姐,我是杨生。” 第860章 倒杯热水,照顾好他 第860章倒杯热水,照顾好他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杨素娟的声音:“生子。” “生子你快帮帮姐。” 杨生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压低声音安抚。 “姐,你别急,慢慢说。” “家里出什么事了。” 杨素娟在那头吸着鼻子,声音断断续续的:“是你外甥媳妇的五哥和六哥。” “他们今天早上出去逛街,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杨生的眉头锁在了一起:“出去一天了。” 杨素娟急切地补充:“是啊。” “我跟你姐夫在家属院附近找了好几圈。” “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子寒也带人出去找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宁宁还在坐月子,要是她哥哥出点什么事。” “这可怎么得了啊。” 杨素娟越说越急:“生子,你是干刑警的。” “你找人比我们有经验,你能不能带队人出去找找。” 杨生听完,脑子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两个成年男人,在京市的大街上凭空消失了一整天。 这绝对不是迷路那么简单。 极有可能是遇到了突发事件,甚至是刑事案件。 他对着话筒说:“姐,你别急。” “我立刻带人出去找。” “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电话那头传来杨素娟的声音:“好好好!” 杨生挂断电话,走出家属院,钻进停在路边的轮警车里,一脚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一阵轰鸣。 车子碾过积雪,朝着市公安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深夜的警局大厅依旧灯火通明。 杨生刚把车停稳,大步跨进办公大厅,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值班警员,就听到审讯室方向传来一个女人妩媚到骨子里的声音。 “小哥,没事儿。” “是借强吻的你。” “你要是介意的话,姐会对你负责的呀。” 这声音娇滴滴的,尾音拖得老长,像一把带着倒刺的小刷子,在安静的警局大厅里刮来刮去。 杨生停住脚步,好奇地挑了挑眉。 他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朝里边看去。 审讯室的门半开着,里面的光线有些刺眼。 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正靠在桌子边缘,这女人烫着当下最流行的大波浪卷发,头发乌黑发亮,身上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暗红色丝绒旗袍。 旗袍的开叉很高,露出穿着肉色丝袜的小腿,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大红色的口红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带过滤嘴的香烟,正仰着头吞云吐雾。 烟圈一个接一个地吐出来,缭绕在她那张风情万种的脸上。 而在她的对面,正坐着一个纤瘦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领口微微敞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浓浓的书卷气。 此刻,这个男人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可那张清俊的脸上却满是委屈,耳朵根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眼神躲闪着,根本不敢看面前那个吐烟圈的女人。 杨生打量了一番,这两人怎么看都不搭界。 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会被一起弄到警局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0章倒杯热水,照顾好他(第2/2页)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刚迎上来的值班警员小张。 下巴往审讯室的方向抬了抬,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小张同志压低了声音,凑到杨生耳边,语速极快地汇报。 “杨队长,那个女人叫李曼丽。” “是城南红玫瑰舞厅的领舞。” “今天晚上在舞厅里跟几个小混混起了冲突。” “涉嫌寻衅滋事和斗殴。” 杨生听着,目光再次扫过审讯室里的两人。 “那那个男的呢。” 小张同志挠了挠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根据那位温同志交代,当时李曼丽从舞厅后门逃跑。” “被那几个混混堵在了一条死巷子里。” “这位温同志刚好路过。” “李曼丽为了脱身,随便找了个挡箭牌,一把抓住了温同志。” 杨生听到这里,嘴角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然后呢。” 小张同志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温同志是个读书人,看不得女同志被欺负。” “为了逼退那些混混,他当时从地上捡起一根破木棍,死活挡在了李曼丽的面前。” 杨生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文弱书生举着木棍护着一个舞女。 这画面够有种! 小张同志接着往下讲,语气里多了几分八卦的味道。 “后来我们巡逻的兄弟赶到,把那几个混混吓跑了。” “结果李曼丽看温同志长得好看,又有骨气。” “趁着温同志不注意,直接扑上去就强吻了他。” “刚好被我们巡逻的警察撞个正着,看他们拉拉扯扯的。” “就以涉嫌流氓罪一起带回来了。” 杨生听完之后,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凌乱。 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理清这荒诞的剧情。 等等! 他盯着小张的眼睛,确认道:“你刚才说那位男同志姓什么?” 小张同志立刻道:“姓温。” “他说他叫温文轩。” 小张同志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补充了一个重磅信息。 “杨队长,这位温同志身份可不一般。” “他说他的亲妹妹,是军区顾子寒顾师长的媳妇儿。” 杨生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定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 顾子寒顾师长的媳妇儿! 那不就是自己姐姐家那个刚过门的儿媳妇温文宁吗? 姐姐刚才在电话里急得哭天抹泪,说温家五哥和六哥失踪了一天。 这不,温五哥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杨生挑了挑眉,视线再次越过门缝,落在审讯室里那个满脸通红的书生身上。 原来这就是温家五哥! 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过是遇上了一把烂桃花,这算哪门子流氓罪。” 他转过头,看着小张同志,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去,把温同志单独请到接待室。” “倒杯热水,照顾好他。” 小张同志连忙点头:“是,队长。” 杨生想了想,又交代了一句:“那个李曼丽也别为难她。” “按治安条例走个过场就行,其余的等我回来再说。” 第861章 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第861章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小张同志立正站好,又汇报了一个情况:“杨队长,我们核实身份后,已经联系顾家了。” “估计顾师长那边很快就会接到消息。” 杨生点了点头,心里那块石头稍微落了地。 顾子寒知道了,姐姐那边也就不用那么担惊受怕了。 但他脑子里马上又冒出了另一个问题! 温五哥虽然找到了,但是温六哥还没有找到! 那温六哥在哪里? 杨军问道:“小张,你们谁仔细问过温同志了细节吗?” “他还说了些什么?” 小张同志立刻道:“队长,我问过了,亲自做的笔录。” 杨生追问:“那他有没有说他的六弟在哪里?” 小张同志震惊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杨生,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杨队长,您连他有个六弟都知道。” “您真是太神了,不愧是咱们局里的神探啊。” 这小张同志刚来京市的警察局不久。 他并不知道杨生就是杨素娟的弟弟,杨素娟就是顾子寒的亲妈! 杨生见小张同志光顾着拍马屁,迟迟不回答正题,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刑警队长特有的威压。 小张同志被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赶紧收起那副震惊的表情,语速极快地开始汇报笔录内容。 “队长,有的有的。” “温同志把他们今天一天的经历全交代了。” 小张同志咽了一口唾沫,开始复述这离奇的一天。 “他说他们今天早上跟着家属院的一位女同志出来。” “那位女同志把他们带到了百货商场。” “结果在商场里,他们身上的钱被贼给偷了个精光。” 杨生听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贼胆子也太大了! 小张同志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更倒霉的是,他们找人慌不择路,误闯了商场的女厕所。” “差一点又被人当成流氓抓起来。” “他们没办法,只能拔腿就跑。” 杨生听到这里,嘴角也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这温家兄弟运气还真是背到家了。 小张同志清了清嗓子,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来。 “结果他们跑到江边的时候,刚好遇到一位女同志跳河轻生。” “温六哥二话不说就把人救起来了。” “温六哥看那女同志冻得不行,就好心把那位女同志背回了她家。” “因为衣服全湿透了,温五哥就想着先回家去拿两套干衣服。” 小张同志说到这里,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结果温五哥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两个绑匪。” “直接把他给劫了。” 杨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绑匪!” “人在哪。” 小张同志赶紧解释:“队长别急,温五哥这人看着文弱,脑子可好使了。” “他装晕被带到了一个地下室,然后趁着绑匪喝酒放松警惕,用桌上的粗瓷碗。” “直接把那两个绑匪给拍晕了。” 小张同志说到这里,眼里满是敬佩。 “温五哥自己逃出来后,又遇到了那个李曼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1章去的是同一个地方(第2/2页) “后面的事您都知道了。” 杨生听完这一连串的汇报,再一次挑了挑眉。 他原本以为姐姐家这儿媳妇的哥哥,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 没想到看着文弱书生一个,竟然还是个有勇有谋的狠角色。 杨生点了点头,看着小张问:“那两个绑匪已经派人出去抓了吗?” 小张警官连忙站直身子,大声回答:“已经派出去了。” “队长放心,肯定能抓到人。” “听温五哥说,那两个人脑袋被他拍得跟血葫芦似的。” “晕在地下室里连东南西北都不知道,跑不了。” 杨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五哥安全了,绑匪也有人去抓了,剩下的就是那个还下落不明的六哥。 他果断地下达命令:“小张,叫上几个人,跟我一起去温五哥说的那条胡同。” “去找温六哥!” 小张警官立刻大声行礼:“是,队长。” 三分钟后。 三辆偏三轮警车拉响了警笛。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风雪交加的夜色中疯狂闪烁。 警局的车响起了刺耳的鸣笛声。 轮胎在积雪的街道上打着滑。 朝着温五哥口供里提到的那条京郊胡同,急速而去。 风雪越来越大,刮在车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杨生坐在第一辆警车的副驾驶上,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面。 就在警车驶过一个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时,杨生的视线里突然闯入了两束强光。 那是从左侧街道开过来的一辆军区吉普车。 吉普车的底盘很高,车身涂着军绿色的伪装漆,在雪夜里像一头狂奔的野兽。 而在吉普车的右后方,还跟着一辆黑色的伏尔加小轿车,轿车没有开大灯,只有两盏微弱的示宽灯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是一个幽灵。 三方人马在十字路口不期而遇。 警车的警笛声,吉普车的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交织在一起,三辆车因为积雪和视线不良,同时踩下了刹车。 轮胎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刹车痕。 杨生隔着车窗玻璃,敏锐地观察着那辆军区吉普车。 他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那人的侧脸线条硬朗,眼神冷峻。 杨生认出来了,那是顾子寒手下的得力干将,张立。 与此同时,张立也透过吉普车的挡风玻璃,看到了警车副驾驶上的杨生。 张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市局的刑警大队怎么出动了? 而且看这方向,和自己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难道公安那边也接到了温家兄弟的线索? 而在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里,刘彪的目光透过贴了暗色膜的车窗,冷冷地注视着前面的警车和军用吉普。 刘彪亲自开车出来,是因为倒在血泊里的那三个绑匪交代了温家兄弟的下落。 为了保护温医生也就是野鹤的哥哥,他必须亲自带人把温家兄弟救出来。 可是现在看来,情况有变。 刘彪看着张立的吉普车,又看了看杨生的警车,大脑里面做出了判断。 第862章 那个畜生真去报官了 第862章那个畜生真去报官了 张立代表顾子寒。 杨生代表市局。 这两方人马显然都已经收到了消息,而且目标一致。 既然如此,温家兄弟的安全已经有了保障。 如果他的人在这个时候插手,反而会引起顾子寒和警方的怀疑。 深究下去,温医生的秘密身份极有可能暴露。 想到这里,刘彪没有丝毫犹豫。 他对着坐在副驾驶的手下打了个撤退的手势。 开车的同事立刻点头会意,方向盘猛地打死,一脚油门踩到底。 黑色的伏尔加在雪地上甩出一个漂亮的甩尾,车身一个大拐弯,连车灯都没开,直接隐入了来时的那条黑暗街道。 张立和杨生都注意到了那辆突然掉头离开的黑车。 张立的眼神沉了下来,那辆车显然不是普通的民用车辆。 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条路线上,看到军车和警车后又立刻撤退。 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 杨生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职业敏感告诉他,今晚的事情,绝对不止绑架那么简单。 那辆黑车里的人,极有可能是另一股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追究。 找回温六哥才是当务之急! 两方人马隔着风雪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收回了目光。 警车和吉普车同时启动,带着同样的焦急,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呼啸而去。 当两方人马的车队到达那条破败的小胡同外时,刺眼的车灯瞬间照亮了整条巷子。 警车的红蓝爆闪灯在周围的土墙上投下诡异的光影,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 车轮在积雪中硬生生推起两道雪坎。 小胡同里住着的都是底层的穷苦人家,平时连辆自行车都少见,更别提这样大规模的车队了,而且还有拉着警笛的警车。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潭里。 胡同里原本死寂的夜晚瞬间被打破了。 各家各户的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窗户上糊着的报纸被里面的人影映得影影绰绰。 “吱呀”的开窗声此起彼伏。 胡同里面的人纷纷披着破棉袄,缩着脖子,把脑袋探出窗外。 有的甚至大着胆子推开院门,站在门槛上往外张望。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惶恐。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溜停在胡同口的汽车,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在风雪中蔓延开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是出什么大事了。”一个裹着头巾的大妈压低声音。 对着隔壁窗户探出来的脑袋嘀咕:“你看那些车,还有警灯呢。” 隔壁的大爷吧嗒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口白雾,声音里透着紧张:“这阵仗,怕不是抓特务吧。” “我刚才瞧见还有当兵的从吉普车上下来呢。” “那绿军装我可认得。” 对门的一个年轻媳妇紧紧搂着孩子,声音发颤:“抓特务能来咱们这破胡同。” “别是出了什么杀人越货的命案吧。” “你看那车停的位置,好像是那个破院子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2章那个畜生真去报官了(第2/2页) “那家人不会是惹上什么天大的麻烦了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破院子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上,都在猜测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了。 而此刻的院子里头,情况已经混乱到了极点。 刘大牛趴在泥地上,刚刚磕掉的门牙让他满嘴是血。 他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件破棉袄,下半身光溜溜的。 那条破棉裤和脏得发黑的裤衩还死死缠在脚踝上,冻得他浑身的肥肉都在打着哆嗦。 他双手捂着裆部,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王八蛋,你个杀千刀的泥腿子。” “老子一定要剁了你。” 刘大牛的声音又急又气,嗓子都喊劈了。 他一个在村里横行霸道的大老粗汉子,平时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今天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白脸,给硬生生脱了裤子,羞辱成这副德行,这要是传回村里,以后别人见了他都得指着他的脊梁骨笑。 他这辈子还怎么抬得起头! 刘大牛越想越憋屈,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要爆开一样,他撅起屁股,双手撑着冰冷的泥地,想要再次爬起来跟温文杰拼命。 就在他刚刚把身子撑起一半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本就残破不堪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给踹开了。 木板断裂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半扇门板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院子里的雪堆上,掀起一阵白色的雪雾。 刘大牛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破开的屋门往外看。 他看见的是门口停满的警车和军用吉普车,刺眼的车灯直直地打进院子,把雪地照得亮如白昼。 也把刘大牛那光溜溜的下半身照得清清楚楚。 苏大娘和苏大爷正躲在院墙根底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两人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门口,当他们看清那些闪烁的警灯。 和从车上下来的穿着制服的人影时,苏大娘的腿一软,“吧嗒”一下瘫坐在了雪地里。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老头子,这……这是怎么了。” “公安怎么来了,是不是二狗子那个畜生真去报官了。” 苏大爷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他靠在墙上,双手死死抓着墙缝里的枯草,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裤裆里一阵温热。 竟是直接吓尿了裤子! “完了,全完了。” “给闺女下药这事要是被公安查出来,咱们俩这把老骨头,非得在牢里蹲到死不可。” 屋里头,温文杰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半截破棉被被严严实实地裹在自己身上,左手紧紧牵着苏小米冰凉的手指,两人并肩站在炕沿边。 目光透过破败的门框,看向了外面。 温文杰看着那些警车和吉普车,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知道,救他们的人来了。 可站在他身后的苏小米,心里更多的却是忐忑。 第863章 快把他抓起来枪毙了 第863章快把他抓起来枪毙了 苏小米常年被父母压榨打骂,性格本来就胆小怯懦,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现在外面又来了这么多公安和当兵的。 还有胡同里那些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她会不会被当成破鞋抓起来? 她的爹娘会不会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她头上? 苏小米的手指在温文杰的掌心里微微发抖。 她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温文杰感觉到了她的恐惧,他没有回头,只是把牵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外面的车门接连打开,“砰砰”的关门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干脆。 杨生从第一辆警车上走下来,他穿着那身笔挺的橄榄绿警服,大檐帽戴得端端正正,警徽在车灯的照射下闪着威严的光。 他脚踩着军靴,身姿挺拔,每走一步都带着刑警队长特有的压迫感。 紧接着,张立也从军用吉普车上跳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板正的国防绿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外面披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 大衣的下摆在风雪中翻飞,张立的脸色冷峻如铁,眼神锐利得像能杀人。 温文杰看着外面的人,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警车来他倒是可以理解,比较五哥去了那么久都没有回来,肯定是中途出了什么岔子,或者遇到危险去报警了。 可当温文杰的目光落在张立身上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人是军人,穿着跟妹夫顾子寒一模一样的军装。 温文杰的脑子飞速转动,难道是妹妹宁宁让部队的人出来找他们了? 不过也对,妹妹从小就跟他们几个哥哥亲,他们俩平白无故消失了一整天,妹妹还在坐月子,肯定急得不行。 估计爹娘他们也急疯了! 想到这里,温文杰的眼眶也忍不住有些发热。 此刻,下了车的杨生和张立在院门口不期而遇。 两人停下脚步,隔着风雪对视了一眼。 风雪在院门外肆虐,卷起地上的浮雪,打在杨生和张立的制服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只有他们这个级别的人才能懂的默契。 杨生抬起右手,手指并拢,指尖轻触大檐帽的帽檐,动作标准且利落,对着张立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张副官!” 张立同样站直身体,皮靴在雪地上靠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右臂,行了一个军礼:“杨大队长!” 一个是市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一个是军区师长手下的得力干将。 两人平日里在处理一些军地联合的事务时,也是有所交集的,算得上是熟脸。 礼毕,两人放下手臂。 杨生的目光越过张立的肩膀,扫了一眼那辆军用吉普车,又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张立那张冷峻的脸上。 虽然谁都没有开口说破,但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大半夜的,军方和警方同时出现在这个破败的贫民胡同,不可能是为了抓什么偷鸡摸狗的毛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3章快把他抓起来枪毙了(第2/2页) 他们都是为了温家六哥来的! 目标一致,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杨生冲着张立微微点了点头,下巴往院子里扬了扬。 张立回了一个眼神。 两人并肩迈开步子,踩着厚厚的积雪,跨过那扇倒塌的院门。 走进了苏家的院子,身后的几名警员和持枪的战士迅速跟上,呈半包围的阵型将整个院子封锁。 院子里,苏大娘瘫坐在雪地上,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制服人员涌进来,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惹怒了这些活阎王。 苏大爷更是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裤裆里的尿液顺着裤腿流下来,在雪地上洇出一片刺眼的黄渍,散发着难闻的骚臭味。 而趴在泥地上的刘大牛,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他那被砸得晕乎乎的脑子。 加上磕掉门牙的剧痛,让他完全失去了对局势的判断能力。 他看着走进来的警察,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竟然不知道从哪借来的一股力气,双手撑着地,拖着光溜溜的下半身,像一条蛆一样朝着杨生的方向爬了过去。 “公安同志。” “公安同志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刘大牛嘴里漏着风,吐着血沫子,含混不清地嚎叫着。 他抬起一只沾满泥巴的手,指着屋里裹着被子的温文杰,恶人先告状:“就是他。” “这个不要脸的泥腿子。” “他大半夜闯进别人家里。” “不仅抢了我花钱买来的媳妇儿。” “他还打我。” “他还扒我的裤子。” “公安同志,你快把他抓起来枪毙了。” 杨生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这坨白花花的肥肉,眉头厌恶地皱了起来。 他干刑警这么多年,什么奇葩没见过,但像这样光着屁股在雪地里告状的,还真是头一回。 张立更是连看都没看刘大牛一眼,他的目光直接越过院子,锁定了破屋里那个站在炕沿边,身上裹着破被子,手里还紧紧牵着一个姑娘的男人。 虽然温文杰此刻的造型有些滑稽,但张立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眉眼,那轮廓,跟温医生有着七八分的相似,是温六哥! 张立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人找到了,而且看样子没受什么重伤,回去总算能跟顾师长交差了。 张立没有理会地上撒泼的刘大牛,他大步流星地朝着破屋走去,军靴踩在泥地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 杨生也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 直接走到了破屋的门口,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炉膛里仅存的一点红光。 温文杰看着这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走到面前。 下意识地把苏小米往身后又挡了挡。 张立停在门槛外,目光在温文杰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除了手臂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外,没有其他致命伤。 第864章 找件破衣服给他裹上 第864章找件破衣服给他裹上 张立站直身体,对着温文杰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透着军人特有的刚毅:“温同志,我是顾师长手下的张副官。” “奉首长命令,接您回家。” 这句话一出,整个破屋里里外外,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大娘瘫在雪地里,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了。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顾师长? 首长? 接您回家? 这个被她一口一个“泥腿子”骂着的男人,竟然跟军区的首长有关系。 苏大娘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嗡嗡作响。 苏大爷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吓得差点晕死过去。 他们两口子刚才可是为了三百块钱,把这个男人往死里得罪了啊。 而趴在泥地上的刘大牛,嚎叫声戛然而止。 他张着漏风的嘴,傻愣愣地看着张立,又看了看温文杰,脑子里那点可怜的浆糊彻底不够用了。 杨生站在张立旁边,看着温文杰,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的声音不像张立那么冷硬,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温老六,我是杨生,市局刑警队长。” “你五哥已经被我安置在警局了。” “现在。” 杨生的目光缓缓转动,像刀子一样扫过院子里的苏家父母,最后落在地上的刘大牛身上,语气瞬间降至冰点:“你可以告诉我。” “这几个人,刚才都对你做了什么?” 面对杨生的问题,温文杰的嘴唇刚动了一下,他就感觉到左手掌心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苏小米那几根冰凉的手指蜷缩着,在他的掌心轻轻捏了两下。 温文杰当然知道苏小米这个动作的意思。 经过这一天一夜的相处,他太了解自己刚认下的这个媳妇儿了。 她从小生活在那种不见天日的压榨里,胆子比兔子还小。 现在外面站着这么多带枪的公安和当兵的,她肯定是害怕了。 即使她的亲爹亲娘把她往火坑里推,她那软弱的性子,只怕也是下意识地不想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温文杰没有那么好心。 哪有做完恶心事,欺负完人,拍拍屁股就能逍遥法外的道理。 就算是苏小米的亲爹亲娘也不行。 更何况,他们欺负的是他温文杰的媳妇儿,还欺负了这么多年! 温文杰反手将苏小米的手紧紧裹在掌心里。 粗糙的指腹在她的手背上搓了两下,给了她一个安抚。 他抬起头,直视着杨生的眼睛:“警察同志。” 温文杰伸出右手,指了指门槛内侧那块泥地。 那里还残留着半截没有清扫干净的红色迷香残渣。 “昨天白天,小米同志在江边落水。” “我刚好路过,把她从水里救了上来。” “我看她浑身湿透了,怕她冻坏,就把她送回了这里。” 温文杰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当时衣服全部湿了,只穿着一条衬裤,就让我五哥回军区家属院拿两套干衣服。” “谁知道,我五哥去了就一直没回来。” “我没办法,只能在这里一直等到晚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4章找件破衣服给他裹上(第2/2页) 说到这里,温文杰的目光越过破败的门框,像刀子一样扎在瘫坐在雪地里的苏大娘身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火气。 “结果到了半夜,小米的亲娘竟然摸到门外。” “往自己亲闺女的屋里塞了那种下三滥的迷香!” 随后,温文杰的手指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直直地指向院子里那个光着下半身,正拼命拽着破棉裤想要往上提的刘大牛。 “她把门从外面锁死,还想把这个叫刘大牛的老光棍塞了进来。” “他们两口子收了刘大牛的彩礼,要把自己的亲闺女强行糟蹋了!” 温文杰说到这里,语气难得地结巴了一下。 毕竟那迷香点是点了,可最后遭殃的却是他自己。 阴差阳错之下,反倒让他白捡了个媳妇儿。 这事说起来,多少有点难以启齿。 但杨生和张立都是什么人,常年在刀尖上舔血,这点弯弯绕绕一听就明白了。 大半夜的,他们大费周章地把整个片区都翻了个底朝天。 没成想温家的这两个兄弟,一个被绑匪困在地下室,一个被迷香困在破屋里。 杨生的眼神瞬间冷如冰霜,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小张同志。 “听见了吗?” “把这院子里的人,全部铐起来,带回局里连夜审!” 小张同志连忙应声:“是,队长。” 随后,杨生的目光又落在了地上的刘大牛身上。 他只觉得多看一眼这坨白花花的肥肉,都是对自己眼睛的严重侮辱。 “还有那个光屁股的,随便找件破衣服给他裹上。” “别脏了咱们的警车。” 小张同志听到这话,赶紧用手捂住嘴。 他憋笑憋得肩膀直抽抽,但在这种严肃的场合笑出声来显然不合适。 他连忙站直身体,更大声应答:“是,队长!” 刘大牛趴在雪地里,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张着那张漏风的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咋滴? 他的屁股很脏吗? 他在村里光着膀子下河洗澡的时候,村里的寡妇还夸他白净呢。 怎么到了这些城里人的嘴里,还能脏了警车? 这些城里人咋这么娇贵,竟然还嫌弃上他的屁股了! 刘大牛心里一阵愤怒,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践踏。 他张开嘴,刚想要大声反驳。 可当他对上杨生那双冷冰冰、仿佛能吃人的眼睛时。 那句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地顺着喉咙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个在村里养牛的泥腿子,这些带着枪的当官的,他哪里惹得起。 最终,小张同志从院子角落的柴火堆上,扯下一块破旧的蛇皮袋。 嫌弃地扔在了刘大牛的光屁股上,算是给他留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小张同志在心里暗暗给温文杰竖了个大拇指。 真没看出来呀,这位温六哥看着老实巴交的,下手比温五哥还狠。 直接把这地痞流氓整成了这副爹不疼娘不爱的德行。 而此时,瘫坐在雪地里的苏大娘终于反应过来了。 第865章 咱们先上车去警局 第865章咱们先上车去警局 苏大娘一听公安要把她抓进去,她吓得在雪地里疯狂地扑腾起来。 她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两只手在半空中乱抓,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冤枉呀!” “公安同志,我是冤枉的呀!” “我就是管教自家的闺女,怎么就犯法了呀?” “我是她亲娘,我让她嫁给谁她就得嫁给谁!” “你们不能抓我,你们这是没有王法呀!” 苏大娘在雪地里撒泼打滚,沾了一身的泥雪,头发散乱得像个疯婆子。 两名上前抓捕的警员根本不听她的狡辩。 他们见惯了这种在乡下撒泼的无知妇人。 两名警员一左一右,不管苏大娘怎么挣扎,直接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背后。 “咔嚓”一声脆响,冰冷的银色手铐死死地扣在了苏大娘的手腕上。 手腕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苏大娘闹得更加起劲了。 可手铐都铐上了,她被两名警员死死架着,根本动弹不得。 她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看向躲在温文杰身后的苏小米,那双倒三角眼里淬满了恶毒的光。 “苏小米,你这个没良心的贱蹄子!” “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你老娘的吗?” “你联合外人来抓你亲爹亲娘,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你个不要脸的烂货,还没过门就跟野男人睡在一张炕上。” “你把我们老苏家的脸都丢尽了!” “你这个赔钱货,早知道你生下来是个这副德行,我当初就该把你溺死在尿桶里!” 这些侮辱性极强的话语,像是一盆盆脏水,毫不留情地泼在苏小米的身上。 苏小米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温文杰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谩骂,眼神彻底阴沉下来。 他往前跨出一步,把苏小米完全挡在自己宽阔的后背上。 他刚想开口怼回去,旁边的杨生已经先发话了:“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杨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威严:“带走。” 一名警员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不知道擦过什么的脏抹布,毫不客气地塞进了苏大娘的嘴里。 苏大娘的骂声戛然而止,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而此刻的苏大爷,更是吓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他的双手也被警员用手铐铐了起来,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抽了骨头的死狗,脑袋耷拉在胸前。 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完全是被两名警员架着胳膊,硬生生从院子里拖出去的。 胡同外面,被警笛声惊醒的邻居们已经围了一圈。 大家看着被押出来的苏家父母,纷纷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哎哟,这破院子不是才租出去没两天吗?” “就是那个瘦瘦小小、看着挺可怜的小姑娘租的。” “没想到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这两人看着年纪挺大,应该是她父母吧。” “怎么就被公安抓起来了,还戴了手铐呢?” 一个裹着破棉袄的大妈凑到前面,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八卦。 “你们离得远的不知道。” “这院子里头呀,今晚就吵吵闹闹的,一直没消停。” “我们当家的半夜起来撒尿,都趴在墙头上看了好几次。” “说是听见里头有男人打架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5章咱们先上车去警局(第2/2页) “但人家家里的事情,咱们这些外人也不敢管呀。” “谁能想到,这亲爹亲娘竟然能干出给亲闺女下药的缺德事。” “真是造孽呀。” 就在外面议论纷纷的时候,院子里的张立已经脱下了身上那件厚重的军大衣。 他大步走到温文杰的面前,将带着体温的军大衣披在了温文杰单薄的肩膀上。 “温六哥。” 张立的声音沉稳有力:“顾师长正在找你们,家里人都急坏了。” “先上车,咱们去警局汇合。” 温文杰感受着肩膀上那件军大衣传来的厚重暖意,心里却是一紧。 他连忙伸出左手,一把拉住张立,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张长官,我五哥呢?” “你知道我五哥在哪里吗?” 温文杰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五哥昨天白天就走了,说去拿衣服,可走了好长时间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温文杰是真的担心。 五哥那个人,从小就只知道捧着书本念书,手无缚鸡之力。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市,万一碰上什么歹人,连个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张立看着温文杰焦急的模样,连忙开口安抚:“温六哥,你放心。” “温文轩同志现在很安全,他已经在市公安局了。” “你们兄弟俩,等会到了局里就可以见面了。” 温文杰听到这句话,那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果然是五哥报的警。 五哥平安无事,还带着警察找过来了。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那颗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得快要爆炸了。 他紧紧盯着张立的眼睛,追问道:“我五哥出啥事儿了?” “他怎么会跑到公安局去。” “他没受伤吧。” 张立被问得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杨生。 张立也是刚收到消息,只知道温文轩被带回了警局,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还没有来得及详细了解。 他接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就带人直奔这里来找温六哥了。 杨生接收到张立的目光,才道:“放心,你五哥没事,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这里风雪大,咱们先上车去警局。” “到了那里,你们兄弟俩自己慢慢聊。” 有了杨生这句话,温文杰心里才算是彻底踏实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身上的军大衣扯开一半,将冻得瑟瑟发抖的苏小米紧紧护在自己的臂弯里。 两人依偎着,跟在张立和杨生的身后,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出了破院子。 胡同口停着一溜的车。 前面的几辆警车里,已经塞满了人。 苏大娘嘴里塞着抹布,还在车斗里不甘心地扭动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怒骂声。 苏大爷则是彻底瘫在座椅上,裤裆里的尿骚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熏得旁边的警员直皱眉头。 而排在最后边的那辆警车里,情况更是惨不忍睹。 刘大牛光着两条腿,屁股上只盖着那块破蛇皮袋,被两个警员夹在中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雪地里冻坏了肚子,他刚被塞进车里,肚子就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 紧接着,一个闷响在车厢里炸开。 “噗……”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充斥了整个警车。 第866章 头都给砸开瓢了 第866章头都给砸开瓢了 两名押解他的警员脸色瞬间憋成了猪肝色,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还没等他们缓过劲来,刘大牛的肚子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噗噗……” 他竟然一个屁接着一个屁地放了起来,那声音在安静的风雪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温文杰路过那辆警车的时候,刚好听到里面的动静。 他在心里默默地替开这辆车的警官点了一根蜡烛。 这差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温文杰护着苏小米,径直走向了那辆停在最前面的军用吉普车。 他停在车门边,转头看着正准备上驾驶座的张立,问道:“张长官,我能坐这辆车吗?” 张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顺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当然可以,快上车吧,外面太冷了。”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顾师长的亲六舅子,就算借他张立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让温六哥去挤那辆充满毒气的警车啊。 温文杰先让苏小米钻进后座,自己随后也跟着坐了进去。 吉普车的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将外面的风雪彻底隔绝。 车队缓缓启动,轮胎在积雪的街道上碾压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路之上,张立一边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一边通过后视镜,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后座的温文杰和苏小米。 张立从后视镜里看到,温文杰把那件宽大的军大衣敞开,将苏小米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苏小米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温文杰就把她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低下头,对着苏小米的手哈着热气,然后用粗糙的指腹一点一点地帮她搓着手指。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疼惜。 苏小米靠在温文杰的肩膀上,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情绪已经比刚才在院子里的时候平静了许多。 她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小猫,乖巧而依赖地缩在温文杰的怀里。 张立看着这一幕,在心里暗暗琢磨着。 看来,温家又要办喜事了。 这位苏姑娘虽然看着瘦弱,但能让温六哥这么护着,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只是,这苏小米的爹娘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能干出给亲闺女下药这种丧心病狂的事,绝对是那种沾上就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张立在心里叹了口气,希望温六哥能够保护好苏小米。 这姑娘摊上这样的爹娘,也真是够可怜的。 吉普车在风雪中穿行,深夜的京市街道空旷而寂寥。 昏黄的路灯在风雪中摇曳,将雪花照得像是一群群飞舞的白色飞蛾。 路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枝丫上积满了厚厚的雪,偶尔有一块积雪承受不住重量,扑簌簌地落下来,砸在路边的雪堆里。 三辆拉着警笛的警车,和三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组成了一支奇特的车队。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雪夜里交替闪烁,车轮碾压积雪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半个小时后,车队终于抵达了市公安局的大院。 车刚停稳,温文杰就牵着苏小米的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市局的大楼里灯火通明,接待室的玻璃门透出温暖的橘黄色光芒。 温文杰把军大衣裹紧了一些,牵着还在瑟瑟发抖的苏小米,大步走进了明亮的接待室。 至于后面那几辆警车里,还在呜呜怒骂的苏大娘,瘫软如泥的苏大爷,以及那个连环放屁的刘大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6章头都给砸开瓢了(第2/2页) 温文杰连转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觉得多看他们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接待室的门刚被推开,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温文杰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情况,就听到一个清脆的童音在耳边炸响。 “姐姐。” “姐姐你终于来了。” 温文杰顺着声音低头一看,一个大概六岁左右,穿着破旧小棉袄的小男孩,正迈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从接待室的长椅上冲了过来。 小男孩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双大眼睛里包着两包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 他直直地朝着温文杰和苏小米跑过去,一把抱住了苏小米的腿。 温文杰认出来了,这是苏小米的亲弟弟,苏小豆。 昨天白天,五哥不认识去军区家属院的路,是苏小豆自告奋勇带他去的。 既然五哥现在在警局,那苏小豆肯定也一直跟着他,这会儿在警局里待着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苏小米看到扑在自己腿上的弟弟,眼泪瞬间决堤。 她顾不上自己身上的寒冷,连忙蹲下身,一把将苏小豆紧紧抱在怀里。 “小豆,你怎么在这儿呀。” 苏小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在那个冰冷无情的家里,虽然爹娘对她动辄打骂,把她当成换彩礼的工具,连那个亲哥哥也把她当成仇人一样看待。 但唯独这个弟弟,是真心对她好的。 以前在家里,爹娘只要一不顺心,或者觉得她干活慢了,就会把她关进那个四面漏风的黑柴房里,不给饭吃,连口水都不给喝。 每次都是苏小豆,趁着爹娘睡着了,偷偷摸摸地从厨房里拿半个杂面馒头,或者一块烤红薯。 踩着破砖头,从柴房那个高高的小窗口里扔进来给她吃。 冬天冷得受不了的时候,也是苏小豆把自己的小破被子从门缝里塞进来,让她裹着取暖。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现在牵着她手的温文杰,苏小豆是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苏小米把脸埋在苏小豆那件散发着皂角味的破棉袄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小豆连忙伸出粗糙的小手,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眼泪。 他是个男子汉,他不能哭。 他要是哭了,姐姐就会更担心的。 他吸了吸鼻子,扬起那张冻得有些发红的小脸,看着苏小米:“姐,我没事儿,你别哭。” 苏小豆的声音虽然还带着稚气,但却透着一股子不符合年龄的懂事。 “我昨天跟着温文轩哥哥,去军区家属院拿衣服。” “结果在路上,我们遇到两个坏人,他们把我们绑架了。” 苏小米听到“绑架”两个字,吓得浑身一哆嗦,抓着苏小豆胳膊的手猛地收紧。 “绑架?那你们有没有受伤。” 苏小豆摇了摇头,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伸手指了指坐在不远处的温文轩。 “姐,你别怕,我们没受伤。” “温文轩哥哥可厉害了。” “他趁着那两个坏人喝酒喝醉了,偷偷解开了绳子。”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个这么大的粗瓷碗。” 苏小豆一边说,一边用两只小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大碗的形状。 “对着那两个坏人的脑袋,‘砰砰’两下,直接把他们的头都给砸开瓢了。” 第867章 看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第867章看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流了好多血呢。” “然后哥哥就拉着我,从地下室里逃出来了。” 温文杰站在一旁,听着苏小豆这番童言无忌的描述,心都揪在了一起。 他满脸震惊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五哥。 咋回事儿? 他们兄弟俩昨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 怎么一个在破屋里被下迷药,另一个直接在半路上遇到劫匪了? 再说了,温文杰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家五哥。 五哥那穷嗖嗖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浑身上下加起来都搜不钱。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绑匪绑他图什么呀? 更让温文杰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五哥从小就是个只会死读书的教书先生,文弱得很,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 他竟然能拿着瓷碗,直接把两个穷凶极恶的绑匪脑袋给砸开瓢?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五哥吗? 温文杰的眼中满是疑惑,他刚想开口问个究竟。 视线却在触及到温文轩的那一刻,停住了。 此时温文轩正坐在一张长条木椅上。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 最让温文杰觉得奇怪的是,五哥的耳根竟然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神还有些不自然地躲闪着。 此时,兄弟俩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四目相对。 温文杰看着温文轩那冻得嘴唇发紫,却又满脸通红的诡异模样。 温文轩看着温文杰身上裹着不合体的军大衣,下面还露着半截光腿和依然湿哒哒的棉鞋。 两人看着对方这副狼狈不堪的德行,同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管经历了什么离谱的事情,至少人都还全须全尾地活着。 温文轩用手撑着膝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他走到温文杰的面前,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老六,咱们兄弟俩今天这运气,真是绝了。” 此时的温文轩,还不知道他走后,温文杰在那个破屋里遭遇了什么样的桃花劫。 温文杰也跟着苦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温文轩单薄的肩膀:“五哥,咱们出门确实没看黄历。” “等回去了,得让娘给咱们跨个火盆去去晦气。” 就在兄弟俩想要再多说几句话,互相交流一下这一天一夜的离奇经历时。 接待室虚掩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杀猪般的撒泼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警局大厅里所有的嘈杂声。 “没有王法了呀。” “警察联合外人欺负老百姓了呀。” 是苏大娘的声音。 温文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老妖婆,都到了公安局了,竟然还敢这么嚣张。 她嘴巴里的那块破布怎么没了? 苏大娘那尖锐的叫骂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警局大厅的空气里来回拉扯。 接待室里的温文杰和温文轩对视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 苏小米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把苏小豆紧紧护在怀里,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温文杰身后缩。 此时的警局大门外,苏大娘正不顾形象地躺在冰冷的雪地上。 她嘴里的抹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蹭掉了,这会儿正扯着嗓子,发挥着她在村里骂街的十成功力。 她在地上来回打滚,沾满泥雪的棉袄蹭得脏污不堪,双腿在半空中胡乱蹬踹,像一只翻了壳的王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7章看他以后还怎么见人(第2/2页) “没有王法了呀,青天大老爷们,你们都来看看呀。” 苏大娘一边嚎,一边用手拍打着地面,溅起一地的雪水。 “警察联合着外人,欺负我们这种本分的老百姓了呀。”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接待室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里面的苏小米。 “苏小米,你这个没心肝的贱蹄子。” “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我容易吗我?” “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我收点彩礼怎么了?” “那是你欠我们老苏家的!” 苏大娘的逻辑无耻得理直气壮,唾沫星子在寒风中乱飞。 “我那么做,不都是为了你的幸福呀。” “那刘大牛虽然年纪大了点,可人家知冷知热,愿意出钱呀。” “你倒好,联合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男人,把你亲娘送进公安局。” “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下辈子投胎做畜生吗?” 她越骂越来劲,转头又对着站在旁边维持秩序的警员开火。 “警察同志,你们都不听我说的。” “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是管教我自己的闺女,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们凭什么插手?” “你们这是徇私枉法,我要去告你们。” 苏大娘的撒泼打滚,引得警局里值夜班的警员纷纷侧目。 而此刻,和苏大娘一起被押解下车的苏大爷和刘大牛,正蹲在警局大门旁边的墙根底下。 苏大爷的裤裆还在往下滴着黄水,冻得他直打哆嗦。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不仅没有出声制止苏大娘,反而把头埋在膝盖里,暗中期盼着苏大娘能闹得再狠一些。 最好能把整个警局的人都引出来,把事情闹大。 在他看来,只要苏大娘咬死这是家务事,警察就算再厉害,也不能真的把他们怎么样。 说不定闹到最后,警察嫌烦了,就会把他们放了。 刘大牛也是同样的心思。 他身上裹着那件破蛇皮袋,光着两条毛腿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他恨毒了温文杰,不仅抢了他的媳妇,还让他丢了这么大的人。 他听着苏大娘的骂声,心里觉得无比痛快。 “骂得好!” 刘大牛在心里暗暗叫好。 “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泥腿子是个抢别人媳妇的流氓。” “看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杨生站在警局大厅的台阶上,冷眼看着在雪地里撒泼打滚的苏大娘。 他干刑警这么多年,什么胡搅蛮缠的嫌疑人没见过。 这种试图用撒泼来掩盖犯罪事实的乡下村妇,他有的是办法对付。 杨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往前迈了一步,正准备开口训斥。 就在这个时候,警局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砰”的一声闷响。 伴随着一阵凛冽刺骨的寒风,大门向两侧弹开。 风雪瞬间卷入大厅,吹得前台的几份文件哗啦啦作响。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踩着风雪,大步迈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呢子大衣,大衣的肩膀上落满了未化的雪花。 他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及膝军靴,每走一步,鞋底敲击在水磨石地面上,都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 第868章 随时欢迎舅舅 第868章随时欢迎舅舅 此时进来的人,正是顾子寒。 他的面庞冷硬如铁,下颌线紧绷着,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两把开了刃的钢刀,冷冷地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强大的气场,瞬间压制住了苏大娘的哭嚎声。 骂声像是被人突然掐断了脖子,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她呆呆地坐在雪地上,看着这个仿佛带着杀气走进来的男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顾子寒没有理会地上那个滑稽的村妇。 他的目光越过大厅里的警员,落在了接待室那扇半开的门上。 透过半开的玻璃门,顾子寒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温文轩,以及站在一旁的温文杰。 此刻,温文轩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毛衣,领口歪斜,白皙的脖颈上甚至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红印子,整个人缩在椅子上,耳根红得发烫。 温文杰的造型更是让人没眼看。 他上半身裹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厚重军大衣,下半身却露着半截长满腿毛的小腿。 脚上那双棉鞋还湿哒哒的。 顾子寒看到两人滑稽到了极点的模样,紧绷了一晚上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 还好没有出什么大事。 只要人还活着,没有缺胳膊少腿,他回去就能给自家媳妇儿交差了。 媳妇儿还在坐月子,要是真听到两个哥哥在京市出了意外,那眼泪还不得把家给淹了。 他是最见不得媳妇儿的。 顾子寒收回视线,转过身,大步朝着杨生走去。 他在杨生面前停下脚步,双脚靠拢,身姿挺拔如松。 原本冷硬如铁的面庞,在面对这位长辈时,肉眼可见地柔和了几分。 他微微低头,声音沉稳:“舅舅,今天晚上辛苦您了。” “为了找他们两个,让军区和局里的同志们把这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给您添麻烦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警局大厅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站在杨生侧后方的小张同志,正端着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茶缸,准备给自家大队长递口热水。 听到顾子寒那声清清楚楚的“舅舅”,小张同志的手腕一抖。 滚烫的茶水顺着倾斜的缸口溢了出来,滴答滴答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可小张同志却像感觉不到烫一样。 他的嘴巴张开,眼睛瞪得像铜铃,视线在顾子寒和杨生之间来回扫射。 杨大队长竟然是顾师长的亲舅舅? 这可是顾师长啊! 来京市不到半年,就带队端了好几个敌特窝点,在军区里威名赫赫的顾子寒。 小张同志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转过头,想要在旁边的老警员脸上寻找同款的震惊。 结果他发现,那些老警员们只是在一旁整理着笔录,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眼神里除了羡慕,没有半点意外。 小张同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原来整个警局,就他这个新来的不知道这层关系呗! 而在大厅角落的墙根底下,苏大爷原本正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听到这声称呼,他僵硬地抬起头。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恐惧。 那个穿着军大衣,肩膀上挂着亮闪闪肩章的男人,竟然叫那个抓他们的公安队长舅舅。 苏大爷只觉得膀胱一阵收缩,原本就尿湿的裤裆里,再次涌出一股热流。 黄色的液体顺着墙根流到了水磨石地面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8章随时欢迎舅舅(第2/2页) 蹲在旁边的刘大牛也听到了,他光着两条长满黑毛的腿,身上只裹着那块破蛇皮袋,冻得浑身发紫。 他看着顾子寒那身气派的军装,又看了看杨生那身威严的警服。 刘大牛觉得自己的小腹胀得发疼,他也想尿了。 他虽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但也知道军区师长和公安队长凑在一起,绝对是能把天捅破的大人物。 瘫坐在雪地里的苏大娘,此刻也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撒泼的哭嚎声彻底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呆呆地看着顾子寒,又看了看杨生。 她刚才可是指着警察的鼻子骂他们徇私枉法。 现在这两个大人物竟然是一家人。 苏大娘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脑门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只是想把自家那个赔钱货闺女卖个好价钱,多拿点彩礼钱给大儿子盖房娶媳妇。 怎么就惹上了这种只在戏文里听过的大官? 而且这两个大官,为什么会大半夜的带人去他们那个破胡同? 难道是为了那个裹着被子的小白脸? 苏大娘的脑子转得很慢,她现在还是一知半解,根本没有把温文杰和顾子寒联系在一起。 台阶上,杨生看着面前的外甥,抬起手,用力拍了拍顾子寒宽厚的肩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只要把你的两个小舅子全须全尾地找回来就好。” 杨生的声音爽朗,透着长辈的慈爱:“你妈在电话里哭得那个惨,我这个当弟弟的听着都揪心。” “舅舅就怕人在我的辖区里出了事,到时候连累了你,也让你媳妇儿伤心。” 顾子寒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感激:“让妈和舅舅操心了。” 杨生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外甥,眼里满是赞赏。 他一直忙着办案,连顾子寒结婚都没顾上去喝杯喜酒。 “我听说,你媳妇给你生了四个娃。” 杨生笑着问道:“都是当爸爸的人了,这肩膀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顾子寒的嘴角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笑意,眼神也变得温和起来:“是。” “两个小子,两个闺女,都很健康,宁宁恢复得也挺好。” 杨生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好好好。” “你小子有福气,一胎就儿女双全了。” “等我手里这几个案子结了,把收尾工作做完。” “我得抽个空,亲自去家里看看我那几个小外孙,顺便认认门。” 顾子寒应了一声:“随时欢迎舅舅。” “宁宁也一直念叨着想见见您,妈也盼着您去家里吃饭。” 两人就这样站在警局大厅里,一板一眼地聊着家常。 虽然话语里都是嘘寒问暖,但因为两人久居上位,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周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接待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温文轩和温文杰并肩走了出来。 温文杰手里还牵着瑟瑟发抖的苏小米,苏小米的另一只手牵着弟弟苏小豆。 温文轩和温文杰走到顾子寒面前。 兄弟俩看着顾子寒那身笔挺的军装,再看看自己这副逃难一样的打扮,脸上都露出了极其不自然的尴尬。 温文杰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妹夫。” 温文轩也跟着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蝇:“妹夫。” 这两声“妹夫”,在空旷的警局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像是两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墙角那三个人的天灵盖上。 第869章 这就是王法 第869章这就是王法 苏大爷刚刚停住的尿意,瞬间再次决堤。 他瞪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那个被他一口一个“泥腿子”骂着的温文杰,又看了看那个连公安队长都要叫一声“外甥”的军区师长。 苏大爷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住了一样,喘不上气来。 那个泥腿子的妹夫,竟然是军区的师长! 他们老苏家这是捅了天庭的马蜂窝了吗? 蹲在旁边的刘大牛,此刻是真的憋不住了。 他光着两条腿,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 他花了一百块钱,竟然抢了军区师长的大舅哥的媳妇? 刘大牛觉得自己的脑袋要在脖子上搬家了! 顾子寒没有理会墙角那些人。 他的目光落在两位小舅子身上,仔仔细细地又打量了一番。 温文轩的毛衣沾着灰,脖子下边的那些吻痕,怎么遮都遮不住。 温文杰的军大衣底下,那双棉鞋不仅湿透了,还沾满了泥巴,鞋尖上甚至还挂着一根枯草。 顾子寒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五哥,六哥,受苦了。” “今天这事实在是意外,家里人都很担心你们。” 温文杰连忙摆手,脸上的愧疚怎么也掩饰不住:“不辛苦,不辛苦。” “是我们出门没看黄历,给家里添了这么大乱子。” 温文轩也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懊恼:“是啊。” “我们这一天一夜,简直像是在戏台子上走了一遭。” “闹得大家跟着担惊受怕,连觉都没睡好,还出动了这么多人来找。” “真是太对不住了。” 顾子寒道:“人没事比什么都强,其他的都不重要。” “宁宁还在家里等你们,等做完笔录,我带你们回家。” 就在这几人互相宽慰的时候,瘫坐在门外雪地里的苏大娘,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她刚才被那声“妹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但现在,她那颗贪婪的心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把那些自己吓自己的念头全部甩出了脑海,转念一想,这个温文杰,可是亲口承认过要给三百块钱彩礼娶她家小米的。 而且这孤男寡女的,在那个破屋里待了一整夜,生米早就煮成熟饭了。 那这小子,不就是她苏大娘板上钉钉的女婿了吗? 苏大娘的倒三角眼里瞬间迸射出狂热的光芒! 她女婿是军区师长的大舅哥,那她岂不是也成了皇亲国戚。 苏大娘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幅让她浑身舒坦的画面。 她仿佛看到自己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脚上踩着小皮鞋,走在村里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平时那些跟她不对付、总是嘲笑她生了个赔钱货的碎嘴婆娘们,全都排着队站在路边。 她们手里端着自家舍不得吃的肉包子,点头哈腰地往她手里塞。 村里的大队长,那个平时拿鼻孔看人的老东西。 也得端着酒杯,低声下气地来给她敬酒,求她在师长面前美言几句。 还有她那个到了年纪还没娶上媳妇的大儿子。 到时候只要她女婿一句话,大儿子就能进城里的国营厂当正式工,吃上商品粮。 城里那些水灵灵的大姑娘,还不得排着队来倒贴她儿子。 苏大娘越想越觉得心花怒放。 她仿佛已经坐在了土皇帝的宝座上,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所有人。 她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狂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9章这就是王法(第2/2页) 她咧开嘴,露出那口常年不刷的大黄牙,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苏大娘挣扎着爬起来,不顾旁边警员的阻拦,硬是往前凑了两步。 她对着温文杰的方向,扯着嗓子,甜腻腻地喊了一声:“哎哟,我的好女婿呀。” 这声“好女婿”,在安静的警局大厅里显得极其突兀。 就像是一只破锣在耳边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 温文杰听到这个称呼,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层,后背不自觉地抖了抖。 他没有回头去看苏大娘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他只是把牵着苏小米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将她完全挡在自己的身后。 温文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前方的杨生。 他知道,在这里,警察才是主持公道的人。 温文杰和温文轩对视了一眼,兄弟俩心领神会。 既然顾子寒叫这位杨队长舅舅,那他们作为顾子寒的内兄,理应跟着叫一声。 温文杰和温文轩齐刷刷地喊了一声,态度恭敬:“舅舅。” 杨生看着这两个懂事的小伙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是个爽朗的性格,走下台阶,伸手在温文杰和温文轩的肩膀上各自拍了一下。 “好好好。” “既然到了京市,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 “这几天虽然受了点惊吓,但等事情处理完了,让子寒带你们在京市好好玩几天。” “去逛逛天安门,吃吃烤鸭,去去晦气。” 几人都知道,警察局是办公的地方,不是拉家常的堂屋。 这番嘘寒问暖,点到为止即可。 就在杨生准备转身去处理案卷的时候,苏大娘见温文杰不理她,心里有些急了。 她以为温文杰是害羞,或者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在生闷气。 她决定趁热打铁,把这门亲事彻底砸实在众人面前。 苏大娘扯着脖子,大声嚷嚷起来:“女婿呀。” “你昨天晚上可是亲口答应的,要给三百块钱彩礼娶我家小米的。” “这当着首长和公安同志的面,你可不能赖账呀。” “我可是你丈母娘,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你赶紧跟公安同志说说,这都是误会,快把我跟你爹放了吧。” 苏大娘的话音刚落,杨生已经转过头。 一道极其威严、仿佛能刺穿人心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苏大娘的脸上。 杨生常年审问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身上的杀气一旦释放出来,绝不是一个乡下村妇能承受的。 苏大娘被这眼神一盯,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 后面那些想要讨价还价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蹲在墙角的苏大爷和刘大牛,本来也想顺着苏大娘的话,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他们刚张开嘴,就被杨生这可怕的气场吓得把嘴闭得紧紧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杨生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催命的阎罗,在大厅里回荡。 “强奸未遂,暴力干涉婚姻自由,涉嫌买卖人口。” 杨生每念出一个罪名,苏大娘的身体就跟着哆嗦一下。 “这一桩桩、一件件,人证物证俱在。” 杨生盯着苏大娘,语气冷酷:“你刚才在外面撒泼的时候,不是口口声声要讲法理,要告我们没有王法吗?” “我现在告诉你,这就是法理,这就是王法。” 第870章 这两人的状态,不正常 第870章这两人的状态,不正常 杨生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张同志,下达命令:“把这三个人,全部关押进拘留室。” “连夜审讯,把口供做实。” “派人去那个破胡同,把案发现场的迷香残渣和其他物证全部收集保护好。” “等证据链闭合,立刻准备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 说完这些话,杨生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了温文杰。 他在观察。 如果温文杰因为看在苏小米的面子上,想要出面护着这三个极品。 那杨生虽然会看在顾子寒的面子上网开一面,但在心里绝对会看轻这个年轻人。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要好好给温文杰做一做思想工作,让他明白什么叫底线。 但温文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明而坚定。 没有开口求情,没有半点要阻拦的意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苏大娘一眼。 杨生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这温家六哥,是个明事理、分得清好歹的硬汉,挺好! 杨生那番掷地有声的话,彻底击碎了苏大娘的黄粱美梦。 也把墙角的苏大爷和刘大牛推入了无底的深渊。 移交检察院? 公诉? 这些词汇虽然他们听不太懂,但也知道,这是要蹲大狱、吃枪子的节奏。 苏大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靠着墙根,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原本已经流干的尿液,此时又像坏了的水龙头一样,一滩接一滩黄色的水渍,顺着他的裤腿流到地面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刘大牛的情况比苏大爷还要糟糕。 他不仅吓得失禁,肚子里的那股邪火也彻底压不住了。 在极度的恐惧下,他的肠胃功能完全失控。 “噗……” 一个沉闷的屁声在刘大牛的破蛇皮袋底下炸开。 紧接着。 “噗噗噗噗……” 就像是过年放的一挂劣质鞭炮,刘大牛一边尿着,一边疯狂地放着连环屁。 那声音在空旷的警局大厅里显得极其响亮,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向四周弥漫开来。 周围的警员们原本还保持着严肃的站姿。 此时闻到这股味道,纷纷皱起眉头,用手捂住鼻子。 有几个年轻的警员甚至忍不住干呕了两声,疯狂地往后退,试图离这个毒气源头远一点。 要不是碍于顾师长和杨大队长还站在这里,他们真想夺门而出,逃出这个被毒气污染的大厅。 刘大牛终于从恐惧中回过神来,他顾不上自己正在放屁,也顾不上光着两条腿。 他双手扒着地面,像一条蛆一样朝着杨生的方向蠕动,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求饶声。 “公安爷爷。” “青天大老爷啊。” 刘大牛一边哭嚎,一边“噗噗”作响。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就是个在村里放牛的光棍,我是被苏大娘那个老妖婆骗来的呀。” “是她收了我的钱,是她给我开的门。” “我连那姑娘的手指头都没碰到,我还被砸断了门牙,我还被扒了裤子。”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回去一定好好放牛,再也不敢讨媳妇了。” 苏大娘原本还想再挣扎一下。 听到刘大牛当众把责任全推到她头上,再看看杨生那张铁面无私的脸。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脑袋里“嗡嗡”作响。 她的土皇帝梦碎了,她的彩礼钱飞了,她下半辈子要在牢里度过了。 苏大娘翻了个白眼,双腿一蹬,直接在雪地里晕死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0章这两人的状态,不正常(第2/2页) 而苏大爷则是像得了尿频症一样,缩在墙角,尿一下,停一下,再尿一下。 整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反应。 负责押解的小张同志和其他几名警员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味道简直比局里后院那个常年不清理的化粪池还要冲。 小张同志捏着鼻子,冲着旁边的同事挥了挥手:“快快快,把这三个祸害赶紧弄走。” 几名警员如蒙大赦,赶紧上前。 他们连碰都不想碰刘大牛和苏大爷,直接一人拽住他们的一条胳膊,像拖拉机拖着两袋发臭的垃圾一样,硬生生地把这两人往走廊深处的拘留室拖去。 晕倒的苏大娘也被两名女警员架着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大厅里终于清静了,但那股味道却久久不散。 警局的保卫员老李头,手里拿着一把破扫把和一个拖把,满脸嫌弃地从值班室里走出来。 他走到那滩黄色的水渍前,用手死死捏着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老李头一边用拖把在地上来回拖,一边忍不住开口吐槽。 “哎哟我的老天爷。” “这两人是把膀胱当水缸使了吗?尿了这么多。” 他把拖把在水桶里涮了涮,水桶里的水瞬间变成了浑浊的黄色。 “还有那个光屁股的胖子。” 老李头嫌弃地撇了撇嘴:“这得是吃了多少发馊的地瓜,才能憋出这么毒的屁啊!” “这味儿,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这把拖把算是彻底废了,明天必须得让后勤科给我报销一把新的。” 老李头的吐槽声在走廊里回荡,惹得几个还没走远的警员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因为这几句玩笑话,终于缓和了下来。 顾子寒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温文杰和温文轩。 他接到消息,就一路狂飙赶了过来。 此时,他再一次将两个小舅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 他一眼就认出,温文杰身上裹着的那件宽大厚实的军大衣,是张立的。 下车之后,张立就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刚才他满心焦急,急于确认小舅子们的安全,根本没顾上听张立详细汇报。 现在人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他那根紧绷的神经才算彻底松了下来。 顾子寒看了看温文杰,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躲在温文杰身后的苏小米身上。 苏小米这会儿正低着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顾子寒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姑娘,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有种说不上来的眼熟。 可他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实在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他索性就不想了,毕竟他每天要处理的军务堆积如山,没空去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顾子寒的视线,却定格在了苏小米紧紧牵着温文杰的那只手上。 这两人的状态,不正常。 温文杰那只常年干农活、布满老茧的大手,把人家姑娘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裹得严严实实。 姑娘半个身子都依偎在温文杰的臂弯里,那种亲密无间的依赖感,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顾子寒带着探究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张立身上。 张立接收到首长的眼神,立刻往前跨了半步,凑到顾子寒的耳边。 他压低声音,用最简明扼要的词句,把破胡同里发生的那场下药、抢亲、扒裤子的闹剧,快速说了一遍。 第871章 女人啊,就是麻烦 第871章女人啊,就是麻烦 顾子寒听着,眼底的疑惑渐渐变成了惊讶。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温文杰。 这六哥,根据他这几次的相处,觉得他冲动,心善,但没想到竟然还这般的乐于助人。 出去逛个街,竟然能顺手救个姑娘,阴差阳错地勾搭回来一个媳妇儿。 就在这时,顾子寒又注意到,苏小米的另一只手,正死死地牵着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小男孩。 这就是她弟弟苏小豆了吧。 看来,得一个媳妇,还白送一个弟弟! 姐弟俩刚才亲眼目睹了自己的亲爹亲娘被戴上手铐,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这会儿还没从那巨大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两人贴在一起,就像是两只受惊的鹌鹑,缩在温文杰身后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顾子寒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视线从这拖家带口的三人组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了旁边的温文轩。 五哥平时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做派,说话慢条斯理,活脱脱一个老派的教书先生。 可此刻,他那件单薄的灰色毛衣领口歪斜着,白皙的脖颈上,赫然印着几道扎眼的红痕。 那红痕的形状,顾子寒这个结了婚,当了爹的男人,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女人用力吮吸留下的吻痕。 这痕迹,跟温文轩那副清心寡欲的书生身份,简直是格格不入。 张立再次凑到顾子寒耳边,把温文轩遇到绑匪,反杀绑匪,最后在死巷子里被舞女强吻的事,快速汇报了一遍。 顾子寒的眉毛往上挑了挑。 五哥这哪是遇到绑匪,这分明是遇上了桃花劫,一场货真价实的艳遇啊。 顾子寒顺着张立刚才汇报的信息,转头看向接待室门框的方向。 那里,正靠着一个女人。 李曼丽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旗袍,旗袍的剪裁极其贴身,将她那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那头当下最时髦的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散落在白皙的肩膀上。 修长的手指间,还夹着半根快要燃尽的香烟。 鲜艳的红唇轻启,正慢悠悠地吐出一个轻薄的烟圈。 那双风情万种的狐狸眼,正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慵懒,打量着警局大厅里这场刚刚落幕的闹剧。 就在顾子寒看过去的瞬间,李曼丽的目光也恰好转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 李曼丽没有丝毫的怯场,她缓缓勾起那抹涂着烈焰红唇的嘴角,抬起夹着香烟的手,十分自然地挥了挥,算作打了个招呼。 顾子寒的大名,她李曼丽怎么可能没听过? 这位刚调来京市不到半年的顾师长,雷厉风行,手段铁腕,接连端了好几个隐藏极深的特务窝点。 这名字在京市的黑白两道,早就如雷贯耳。 虽然顾子寒这种身份的人,从来不会踏足红玫瑰舞厅那种风月场所。 但舞厅里那些来来往往的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在酒酣耳热之际,没少提及顾子寒的名字,言语间全是敬畏。 顾子寒看着李曼丽那个略带挑逗的招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冷冷地收回了目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位内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两兄弟牵扯的两个女人,简直是两个极端! 一个穿着旗袍抽着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风尘气,一看就不正经。 另一个穿着破旧的粗布袄子,低着头缩着肩膀,正经得恨不得把脖子缩进衣领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1章女人啊,就是麻烦(第2/2页) 顾子寒清了清嗓子,把手背在身后,声音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探究。 “五哥,六哥。” “你们昨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可是跟宁宁说,只是出去逛一会就回去。” “怎么这一逛,就逛了一整天?” 顾子寒的语气平缓,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逃避的压迫感。 “钱丢了,衣服湿了,还被人绑架。” 他抬起手,先是指了指躲在温文杰身后的苏小米,又指了指靠在门框上的李曼丽。 “结果你俩,一人带回来一个女人?” 最后,顾子寒的目光落在苏小豆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 “还附带了一个六岁的孩子?” 顾子寒的这番话一出,警局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滞了。 杨生此时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大厅靠墙的一张长椅上。 他手里端着刚才从小张那里接过的搪瓷茶缸,正准备喝水。 听到顾子寒这番毫不留情的盘问,杨生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他把刚喝进嘴里的那口热水咽了下去,滚烫的茶水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暖洋洋的。 他这个外甥,在部队里发号施令惯了,说话做事还是这么直白。 有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瞧瞧这大厅里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两位小舅子留。 杨生在心里暗暗发笑,就顾子寒这脾气,等回了家,要是让他媳妇儿知道他这么盘问娘家哥哥,看他媳妇儿怎么收拾他。 杨生靠在椅背上,惬意地吹了吹茶缸里的热气。 女人啊,就是麻烦。 一哭二闹三上吊,还要男人去猜她们的心思。 所以他活到这个岁数,眼看着就要奔四十了,还是觉得一个人单身挺好。 虽然他姐姐杨素娟每次见面都要催婚,急得恨不得直接把女人塞进他被窝里。 可他杨生从来都不当回事儿。 现在多好,顾家那四个刚出生的小奶娃,以后也得管他叫舅公。 有这么多晚辈在跟前,只要他把这些孩子当做自己的亲骨肉一样疼着。 他还怕以后老了没人送终,老来孤单吗? 根本不存在的事。 想到这里,杨生的嘴角又往上咧了咧,端起茶缸美美地喝了一大口。 而站在顾子寒面前的温文杰,听完这番盘问,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他本来就不善言辞,被妹夫这么一调侃,更是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赶紧伸出手,把苏小米身上那件宽大的军大衣又往紧拢了拢,生怕别人多看一眼。 温文杰低着头,声音结结巴巴的:“妹夫,她是个好姑娘,她叫苏小米。” “昨天她在江边落水,我刚好路过,就下水把她救了上来。”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温文杰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顾子寒身后的张立。 毕竟张副官刚刚凑到妹夫耳边,早就把那个破屋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了。 “小米的爹娘不是人,要把她卖给老光棍。” “她现在已经没地方去了。” “而且昨天晚上,在那个破屋里……” 温文杰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是在嗓子眼里嘟囔。 温文杰咬了咬牙,抬起头直视着顾子寒的眼睛,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妹夫,我得对她负责。” “我想把她带回家。” 第872章 你不对我负责了吗? 第872章你不对我负责了吗? 顾子寒看着温文杰那副认真的模样,在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刚才已经从张立那里得知了苏家父母的恶劣行径。 这位六嫂看着瘦弱胆小,但摊上那样的父母,能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如今两人在破屋里待了一夜,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 以六哥那种骨子里的传统和责任感,定然会对这个姑娘负责到底。 顾子寒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六哥这个人向来都是热心肠。” “救人救到底,也符合你的性子。” “既然你决定了,等会做完笔录,就带她一起回家。” 安抚完温文杰,顾子寒又把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温文轩身上。 温文轩本来就因为脖子上的红印子感到无地自容。 此刻被顾子寒一盯,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之前在死巷子里的画面。 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像一条滑腻的蛇一样缠上来。 她柔软的手臂搂着他的腰,那股浓烈的脂粉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她就那么毫无顾忌地贴上来,直接亲上了他的唇。 不仅亲他的唇,那滚烫的红唇还顺着他的下巴,一路亲到了他的脖子上。 温文轩记得很清楚,当时站在旁边的苏小豆,吓得赶紧用两只小手捂住了眼睛。 而他自己呢? 他当时整个人都麻木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是,他无法欺骗自己。 他竟然沉浸在这个女人的亲昵和亲吻当中,不可自拔。 那种触电般的酥麻感,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他从小到大,都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乖孩子。 听父母的话,听老师的话,一心只想多读点书,像妹妹一样,成为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捧着一本书,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女人,更别提这种热情似火、胆大包天的女人。 可是,想起那个画面,温文轩觉得自己从前的那二十多年,简直都白活了。 书本上的圣贤道理,在那个滚烫的吻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就算此刻站在明亮的警局大厅里,想起那些画面,还是会让他止不住地心跳加速,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兴奋和悸动。 一想到这里,温文轩鬼使神差地抬起头,越过顾子寒的肩膀,去寻找那个身影。 而此刻,刚好对上李曼丽那双像狐狸一样勾人的眼睛。 温文轩的耳朵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连忙收回目光,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想要开口向顾子寒解释。 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根本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因为从头到尾,他都是被动的那个! 而此刻,靠在门框上的李曼丽,把这几个男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刚刚她也和温文轩对视了一眼。 她看到温文轩那副羞窘得不知所措的模样,觉得这小哥哥真是太好玩了。 那种青涩、纯情,甚至带着点古板的模样,在红玫瑰舞厅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是绝对见不到的。 虽然她是舞厅的领舞,每天要在各种男人之间周旋。 可她向来有自己的底线,卖艺不卖身。 她虽身处红尘,见惯了逢场作戏,可真正主动去亲近过的男人,少之又少。 更别提像今天这样,在大街上强吻一个陌生男人。 还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这个文弱书生一样,只是红着耳朵站在那里,就能让她心生欢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2章你不对我负责了吗?(第2/2页) 想起之前在巷子里,他举着一根破木棍,明明吓得腿都在抖,却死死挡在她面前的样子。 李曼丽的嘴角又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可是,李曼丽从小在三教九流里摸爬滚打,最懂得察言观色。 她那双精明的眼眸,在顾子寒那一身笔挺的军装,和杨生那身威严的警服上转了一圈。 一个是军区师长,一个是市局刑警队长。 这温家兄弟的背景,足以在京市横着走。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一个在红玫瑰舞厅卖笑的领舞,说好听点是交际花,说难听点就是下九流。 她这种身份,根本配不上这些清清白白的高干家属。 虽然温文轩长相俊俏,温润文雅,那种傻气又可爱的书生气,确确实实长在了她的心坎里。 但,算了。 自己刚才只是在巷子里借他脱身,顺便逗弄了一番,如今既然人家家里的大佛都出面了,也该到此为止。 要是再不知好歹地纠缠下去,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李曼丽将手中那半截香烟扔在水磨石地面上。 高跟鞋的鞋尖踩上去,轻轻碾灭了最后一点猩红的火星。 她站直身子,伸手理了理身上那件暗红色丝绒旗袍的裙摆。 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到了温文轩的面前,红唇微启,露出招牌式的妩媚笑容。 “小哥哥。” 李曼丽的声音娇柔,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洒脱。 “既然你妹夫是师长,舅舅是队长,你的背景这么硬,那就不需要姐姐对你负责了。”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温文轩胸前的毛衣:“今晚多谢你了,小哥哥很勇敢。” “咱们山水有相逢,江湖再见。” 说完这句话,李曼丽潇洒地转过身,留给温文轩一个曼妙的背影,正准备朝着警局大门走去。 就在李曼丽刚刚迈出两步的时候,温文轩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李曼丽的脚步顿住,错愕地回过头。 只见温文轩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素来温文尔雅的脸上没有半点退缩。 只有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望着那双勾人心魄的狐狸眼,一字一顿,认真地开口:“你不对我负责了吗?” “你亲了我,你说过你要对我负责的。” 这话一出,整个警局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窗外呼啸的风雪声,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刺耳。 杨生端着搪瓷茶缸的手,微微僵在了半空。 他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趣味,目光在温文轩和李曼丽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温家老五,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顾子寒挑了挑眉,那双眼底满是错愕。 他原本以为五哥是被这女人强迫占了便宜,谁能想到,这书呆子竟然主动送上门去求负责? 温文杰更是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自家五哥。 这还是那个一身儒雅、为人师表、沉稳斯文的五哥吗? 在老家的时候,村里那么多大姑娘小媳妇给他抛媚眼,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现在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执拗着要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同志对他负责! 李曼丽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书生模样、一脸认真执拗的温文轩。 第873章 一起去审讯室听听? 第873章一起去审讯室听听? 李曼丽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几秒后,忽然轻笑出声。 “小哥哥,你的脑子没被绑匪打坏吧?” 李曼丽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小哥哥,我就是个舞女。” “你知不知道舞女是什么身份?”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顾子寒和杨生。 “你的妹夫是顾师长,你的舅舅是杨队长。” “若是寻常人家,我们或许还有几分可能。” “可对上他们二位,我们根本没得谈。” 李曼丽自知身份悬殊,她不想把这件原本只是个玩笑的事情闹大,只想就此脱身。 可温文轩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反而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紧了:“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温文轩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轴劲。 “我只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你当众亲近于我,轻薄于我,毁了我的名节。” “你就必须对我负责。” 李曼丽被这番古板执拗的言论气笑了:“清白?” “一个大男人,跟我讲清白?” 李曼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哥哥,别开这种玩笑。” “在红玫瑰舞厅,被我亲过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难道我要对他们每一个人都负责吗?” 她故意把话说得很难听,想要逼退温文轩。 她轻轻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这看似文弱的书生,手上的力气竟然格外大。 温文轩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往前踏出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曼丽的眼睛:“你撒谎。” 温文轩的语气笃定:“你在巷子里亲我的时候,你的手在抖,你的嘴唇也是凉的。” “你根本就不熟练。” 李曼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那层用来伪装的妩媚外壳,被温文轩这句直白的话,硬生生地砸出了一道裂缝。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去看温文轩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你放开我!” 李曼丽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被戳穿后的恼怒:“我说了,我不需要你负责,我也不想对你负责!” “咱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温文轩死死攥着她的手腕,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小姐姐。” 温文轩改变了称呼,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你不想对我负责了?” “你明明说过的。” 顾子寒看着这一幕,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转头看向杨生,压低声音问道:“舅舅,这事儿您看怎么处理?” 杨生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处理什么?” 顾子寒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这舅舅可是单身汉,女人估计都没碰过,他怎么会问舅舅这样的问题呢? 是他的错! 而且现在是五哥拉着人家姑娘的手不放。 还好他在这儿,舅舅在这儿,不然这五哥高低得进个局子关几天。 现在五哥拉着姑娘的手不让人家走,这事有点难办呀! 此时,温文杰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五哥这就处上对象了? 他低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的苏小米,又看了看死死拉着舞女不撒手的五哥。 他们两兄弟,今天这是把终身大事全在警察局里给解决了吗? 李曼丽见挣脱不开,索性放弃了挣扎。 她叹了口气,收起了那副风尘女子的做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温同志,你底图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3章一起去审讯室听听?(第2/2页) “图我长得漂亮?还是图我刚才亲了你那一口?” 温文轩看着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我不知道。” 他回答得很诚实“我只知道,你刚才转身要走的时候,我心里很难受。” “我觉得,如果你就这么走了,我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李曼丽的心脏,重重地跳漏了一拍。 在这个年代,身份的鸿沟就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她是下九流的舞女,他是高干家属的亲哥哥。 谁会把一个舞女的话当真? 可眼前这个傻书生,不仅当真了,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他师长妹夫和警察队长的面,死死拉着她的手不放。 李曼丽咬了咬嘴唇,眼眶莫名地有些发酸:“你先松手。” 李曼丽的声音软了下来:“你把我抓疼了。” 温文轩听到这话,像是触电一样,赶紧松开了手。 他看着李曼丽白皙手腕上那道被自己勒出来的红印子,眼里满是懊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曼丽揉了揉手腕,看着他那副局促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行了。” 李曼丽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支口红,在温文轩的手背上快速写下了一串地址。 “这是我住的地方。” “你要是真想让我负责,明天自己来找我。” 写完,李曼丽把口红扔回包里,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过我可警告你,想清楚了再来。” “出了这个门,你要是后悔了,我也不会怪你。” 说完,李曼丽没有再停留,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警局大门。 旗袍在风雪中翻飞,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温文轩低头看着手背上那串鲜红的地址,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背藏进袖子里,生怕那字迹被蹭掉。 顾子寒看着五哥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人都走远了,别看了。” 顾子寒走上前,拍了拍温文轩的肩膀:“走吧,先去做笔录。” 就在这时,警局大厅值班台上的黑色摇把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小张同志赶紧跑过去,抓起话筒:“喂,市局刑警大队。” 小张同志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连连点头,在桌上的记录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好,立刻把人押回来。” “直接带进一号审讯室。” 挂断电话,小张同志一路小跑来到杨生面前。 他站直身体,大声汇报:“杨队长,火车站派出所那边来电话了。” “今天白天在百货商场偷了温同志钱包的那个小偷,抓到了。” “那小子正准备买火车票跑路,被咱们布控的兄弟按了个正着。” “钱包里的钱一分没少,全搜出来了。” 温文杰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抓到了?” “太好了,那可是咱们带出来的全部本钱。” 杨生点了点头,脸色恢复了刑警队长的威严:“干得不错。” “人带回来没有?” 小张同志回答:“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后就能到。” 杨生转头看向顾子寒,征求他的意见。 “子寒,这案子虽然不大,但毕竟牵扯到你两位小舅子。” “你要不要一起去审讯室听听?” 第874章 这事,我亲自来清理 第874章这事,我亲自来清理 顾子寒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 两个刚到京市的外地人,怎么会一进商场就被贼给盯上? 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猫腻。 顾子寒点头答应:“好。” “我跟舅舅一起去看看。” 顾子寒转头交代温文轩和温文杰。 “五哥,六哥,你们先带这位女同志在接待室休息一下。” “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等我那边审完,咱们就回家。” 温文杰和温文轩齐声应下。 顾子寒和杨生并肩朝着走廊深处的审讯室走去。 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十分钟后,一辆警车呼啸着停在警局门口。 两名警员押着一个瘦骨嶙峋、尖嘴猴腮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灰棉袄,双手被反铐在背后。 他一进警局,眼珠子就滴溜溜地乱转,透着一股子贼眉鼠眼的狡猾。 小张同志走上前,一把揪住瘦猴的衣领:“老实点,往里走。” 瘦猴被推搡着,跌跌撞撞地走进了走廊尽头的一号审讯室。 一号审讯室里,光线昏暗。 只有头顶那盏高瓦数的白炽灯发出刺眼的光芒。 光束直直地打在屋子中央的那把铁质审讯椅上。 瘦猴被按在椅子上坐下,手铐被锁在椅子前方的铁板上。 他低着头,躲避着刺眼的灯光,杨生和顾子寒坐在审讯桌后面。 杨生手里拿着一份刚送过来的笔录,随意翻看着。 顾子寒则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鹰一样盯着对面的瘦猴。 杨生把笔录往桌子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姓名,年龄,籍贯。” 杨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瘦猴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我叫刘三,今年二十八,冀省人。” 杨生冷笑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刘三。” “今天白天在百货商场,为什么偷那两个外地人的钱包?” 刘三抬起头,装出一副可怜相:“长官,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我看他们穿得土气,又一下子买了很多东西,以为有钱。” “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等着抓药呢。” “我真的是初犯,求长官宽大处理。” 杨生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初犯?” “你那偷东西的手法,没个三五年的功夫练不出来。” “你最好老实交代。” “你一个常年在火车站附近活动的扒手,怎么会跑到百货商场去作案?” “而且偏偏就盯上了他们两个?” 刘三的眼神开始闪躲,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我就是随便溜达过去的。” “运气好碰上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顾子寒,突然坐直了身体。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死死锁住刘三。 “刘三,这里是市公安局,不是你耍滑头的地方。” “你偷的,是我顾子寒的家属。” 顾子寒报出自己的名字,语气冰冷刺骨。“你如果现在说实话,不过是个盗窃罪,关上几年就能出来。” “但如果你敢隐瞒包庇。” “我就让你这辈子都走不出这扇门。” 刘三听到“顾子寒”三个字,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4章这事,我亲自来清理(第2/2页) 他在道上混,自然听说过这位军区活阎王的名号。 那可是带兵剿过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刘三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他浑身发软,瘫在审讯椅上,连声求饶:“长官饶命。” “我说,我全说。” 刘三喘着粗气,把事情的经过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我不是自己要偷他们的,是有人雇我干的。” 杨生和顾子寒对视了一眼,果然有猫腻! 杨生厉声追问:“谁雇你的?” 刘三咽了口唾沫,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是个女人。” “今天早上,我在百货商场后巷溜达。” “那个女人主动找上我,给了我十块钱定金。” “她指着那两个刚进商场的男人,让我把他们的钱包偷走。” “她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二十块钱。” 顾子寒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描述清楚。” 刘三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那个女人的特征:“那个女人长得挺白净,圆脸。” “下巴右边有一颗很明显的黑痣。” “她穿得挺好,是一件蓝色的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件灰色毛呢大衣。” “而且……” 刘三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自己的记忆。 “她说话带着点咱们京市本地的口音,但又夹着点外地味儿。” “最关键的是,我当时听到她跟旁边的一个大姐聊天。” “她提到了军区家属院,说她爸是部队里的参谋长。” 听到这些特征,顾子寒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脸。 圆脸,下巴有痣,军区家属院,参谋长的女儿! 所有的特征,完美契合了周小梦。 顾子寒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周小梦为什么这么做? 顾子寒仔细想了想,以前他回来的时候,这个女人总是像苍蝇一样飞在他的身边,吸唧歪歪的,很讨厌。 但是这一次自己和媳妇儿回来,好像没有得罪过她。 那为什么要害他的两个小舅子? 如果不是温文轩和温文杰机警,今天这事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顾子寒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三:“你确定你说的都是实话?” 刘三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长官,我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 “要是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顾子寒没有理会他的赌咒发誓,转身看向杨生:“舅舅,事情已经清楚了。” “幕后主使,是我们军区的家属。” 杨生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合上桌上的笔录,站起身:“既然牵扯到军区内部的人员。” “那这件案子,我就把它移交给军区保卫科处理。” 杨生看着顾子寒,语气郑重:“子寒,这事儿你打算怎么解决?” 顾子寒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这事,我亲自来清理。” “绝不会让她再有机会伤害我的家人。” 杨生点了点头,对这个外甥的办事能力他是一百个放心。 “好。” “刘三先关在局里,明天一早我让人把卷宗和嫌疑人一起移交过去。” 顾子寒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第875章 也是那些老鼠中的一员? 第875章也是那些老鼠中的一员? 走廊里的空气比审讯室里清新了许多。 顾子寒走到值班台前,拿起那部黑色的摇把电话。 他熟练地拨通了军区家属院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 那头传来了温文宁焦急且的声音。 “喂,是子寒吗?” “找到五哥和六哥了吗?” 顾子寒听到媳妇儿的声音,冷硬的面庞瞬间柔和下来。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魔力。 “媳妇,人已经找到了,一点伤都没受。” 电话那头的温文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顾子寒却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我这两小舅子这趟出门,可是经历了不少事。” “不仅钱被偷了,还遇到了一些‘奇遇’。” “你让妈熬点姜汤,我们马上就到家。” 顾子寒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宁宁。” “你让王姨顺便把客房收拾一下。” “今晚,咱们家可能要多两位客人。” 温文宁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客人?” “大半夜的,哪里来的客人?” 顾子寒没有多解释,只是卖了个关子:“等我们回去,你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顾子寒转身走向接待室。 接待室里,温文杰正把那件军大衣脱下来,仔仔细细地给苏小米裹紧。 苏小豆靠在苏小米的腿上,已经困得直点头。 顾子寒推开门走进去:“五哥,六哥。” “事情查清楚了,钱也找回来了。” 顾子寒把那个失而复得的布包递给温文轩:“外面的车已经备好了,咱们回家。” 温文轩接过布包,摸着里面厚实的大团结,眼眶有些发热。 这可是他们累死累活攒下来的全部积蓄。 “妹夫,谢谢你。” 顾子寒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客气。 苏小米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温文杰。 苏小米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温文杰,又偷偷抬起眼皮,瞄向那个冷面阎王一样的顾子寒。 她赶紧把脖子往那件宽大的军大衣里又缩了缩。 温文杰察觉到她手指的僵硬,反手将她那双冰凉的小手全包在自己粗糙的掌心里。 “别怕。” 温文杰压低了嗓音,凑到她耳边嘀咕:“我妹夫就是看着凶,其实人可好了。” “他对我妹妹,也就是他媳妇儿,那可是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苏小米听着这话,脑子里却全是在警局大厅里,顾子寒那仿佛能把人活剐了的眼神。 她咬了咬下唇,心里直打鼓。 温柔? 哪里来的温柔? 这人分明就是个活阎王,浑身上下都冒着寒气。 难道是因为温文杰是他大舅哥,所以他看自家妹夫,自带了一层金光闪闪的滤镜吗? 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个能让公安局长都客客气气的大官。 苏小米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得罪了人家。 几人上了车,车轮碾压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凌晨四五点的京市,大雪已经停了。 街道两旁光秃秃的树杈上挂满了白霜,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冷。 苏小米转头看向车窗外,玻璃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 她用指甲轻轻刮开一点,看着外面陌生的街景,那颗原本因为爹娘被抓而放松下来的心,此刻又七上八下地悬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5章也是那些老鼠中的一员?(第2/2页) 爹娘进去了,那个老光棍也进去了。 她终于不用再被逼着嫁给一个可以当她爹的男人,不用再被关在那个四面漏风的黑柴房里挨饿受冻。 她只要带着小豆,哪怕去街上讨饭,去捡破烂,只要姐弟俩能活下去就行。 可是现在,她却坐在一辆威风凛凛的军车里。 她要跟着温文杰去见他的父母了。 苏小米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干粗活而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子的手,又看了看脚上那双露着脚趾头的破棉鞋。 温文杰的妹夫是军区的大官,那温文杰的家里,肯定也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大户人家。 她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乡下丫头,怎么配得上人家? 万一温文杰的父母嫌弃她,不同意这门亲事,把她和小豆赶出来,她该怎么办? 苏小米越想越觉得害怕,眼眶忍不住又红了。 坐在另一侧车窗边的温文轩,此刻也正呆呆地看着窗外。 只是他的双眼完全没有焦距,像是丢了魂一样。 车窗玻璃的反光里,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脖子上那几道暗红色的印记。 温文轩的手指死死攥着膝盖上的裤子,脑子里就像是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死巷子里的那一幕。 李曼丽那柔软的手臂,那滚烫的嘴唇,那股浓烈得让人头晕目眩的脂粉香气。 还有她最后离开时,留下的一句话。 “你要是真想让我负责,明天自己来找我。” 温文轩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短促,胸口像是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住了。 他真的是魔怔了! 他从小饱读诗书,知道礼义廉耻。 虽然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平时对他们兄弟几个也很宽容。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父母绝对不会允许他娶一个在舞厅里卖笑的舞女。 舞女这个身份,在老一辈人的眼里,那就是下九流,是不干不净的代名词。 这就像是一根带着倒刺的毒针,死死地扎在他的软肋上。 可是,只要一想到李曼丽踩着高跟鞋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一想到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个女人。 温文轩的心就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掐住了,疼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 顾子寒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 他将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接起来。 那个被抓的小偷供出了周小梦。 周小梦是军区参谋长的女儿,平时在军区里骄纵跋扈,但一直也就是个没脑子的大小姐。 她怎么会有这么缜密的心思,去雇人偷两个刚到京市的外地人的钱包? 顾子寒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最近军区内部正在进行大清洗,他带人拔除了好几个隐藏在暗处的敌特据点,打死了不少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难道,周参谋也是那些老鼠中的一员? 周小梦雇人偷钱这件事,周参谋到底知不知道? 可是,顾子寒在脑子里把周参谋最近的行程和工作汇报过了一遍。 这些日子以来,周参谋在军区里一直安分守己,工作也是尽心尽力,挑不出半点毛病。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做过对不起国家的事情。 顾子寒甩了甩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了下去。 第876章 看看都成什么鬼样子了 第876章看看都成什么鬼样子了 军绿色的吉普车在积雪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终于在军区家属院那栋独栋的二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顾子寒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一阵冷风夹杂着雪沫子灌进车厢。 温文轩赶紧把那件单薄的毛衣领子往上拽了拽,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温文杰也紧跟着下了车,他转过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苏小米从车里扶了下来。 后座上,苏小豆早就困得睡着了。 温文杰弯下腰,一把将苏小豆抱进怀里。 小豆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把脸埋在温文杰的肩膀上,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苏小米站在吉普车旁,双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气派的二层小洋楼。 楼房的外墙刷着平整的水泥,窗户上镶嵌着明亮的大玻璃,透出里面温暖的橘黄色灯光。 院子的铁门高大威严,门前还站着持枪站岗的警卫员。 苏小米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这辈子连村里大队长家的砖瓦房都没进去过。 眼前这种只在画报上见过的漂亮房子,真的是人住的吗? 这种地方,是她这种连衣服都打满补丁的乡下丫头能来的吗? 苏小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她觉得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想要躲回那辆吉普车里。 温文杰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恐慌。 他单手抱着苏小豆,腾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苏小米正在往后缩的胳膊:“别怕。” 温文杰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宽厚的大手在苏小米单薄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是我妹妹家。” “家里人都很好相处的,有我在呢。” 温文杰的反应很平静,因为他完全能理解苏小米此刻的心情。 想当初,他第一次跟着父母来到这军区家属院,看到这气派的房子和门口拿枪的警卫员时。 他也是震惊得连路都不会走了,手心直冒冷汗。 苏小米被温文杰握着胳膊,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那颗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她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但眼神还是不敢乱看,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 而此刻,走在前面的顾子寒并没有立刻进院子。 他停在铁门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犹如鹰隼一般,直直地落在了对面二楼最东边那个房间的窗户上。 窗户里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时,一楼客厅的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子寒回来了!” 杨素娟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紧接着,李红梅,温国良,还有披着大衣的顾老爷子,一窝蜂地从屋子里涌了出来。 李红梅跑在最前面,连棉鞋的后跟都没提上,趿拉着就冲进了雪地里。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吉普车旁的温文轩和温文杰。 李红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温文轩的胳膊,又转头看了看抱着孩子的温文杰。 “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 李红梅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夹杂着作为母亲的愤怒和心疼。 “你们到底死哪去了!” “知不知道家里人有多担心你们!” “宁宁还在坐月子呢,急得连饭都吃不下,你们是不是想把我们这把老骨头都吓死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6章看看都成什么鬼样子了(第2/2页) 李红梅一边骂,一边用手在温文杰的后背上用力捶了两下。 温文杰也不躲,只是憨憨地笑着:“娘,对不住,让你们操心了。” 李红梅看着两个儿子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老五冻得嘴唇发紫,身上就穿了件单薄的毛衣。 老六更惨,身上裹着件明显不是自己的军大衣,底下还露着半截光腿,鞋子上全是泥。 李红梅捶在温文杰背上的手,渐渐变成了抚摸。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们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顾子寒走上前,扶住李红梅的肩膀:“妈,外面风大雪大的。” “五哥和六哥在外面冻了一整天了,先让他们进屋再说吧。” 李红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抹了一把眼泪:“对对对,看我这脑子,赶紧进屋,屋里暖和。” 李红梅一手拉着温文轩,一手拉着温文杰的胳膊,拽着他们就往屋里走。 此时的李红梅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这两个失而复得的儿子。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在温文杰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苏小米。 也没有注意到温文杰怀里抱着的那个脏兮兮的小男孩。 苏小米看着李红梅拉着温文杰往里走,她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像是一个被遗弃在雪地里的雪人,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 温文杰被李红梅拉着往前走了两步,立刻停住了脚。 他转过头,对着站在雪地里发愣的苏小米招了招手。 “小米,快跟上。” 苏小米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迈开僵硬的步子,小心翼翼地踩着温文杰留在雪地上的脚印,跟了上去。 一行人呼啦啦地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客厅。 屋子里生着炉子,暖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气。 杨素娟和顾老爷子赶紧迎上来:“哎哟,可算是平安回来了。” 杨素娟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拜了拜:“真是老天保佑啊。” 听到楼下的动静,温文宁也披着一件厚厚的棉外衣,从二楼的楼梯上快步走了下来。 “五哥,六哥!” 温文宁的声音依旧甜美,妹妹就是这样,任何时候都给人一种恬静很稳的感觉,可眼里的担忧骗不了人。 温文杰和温文轩看到妹妹下来了,赶紧迎了上去。 “妹子,你还在坐月子呢,怎么下来了?” 温文轩连忙说道:“赶紧回屋躺着去,哥俩都没事,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温国良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儿子这副逃荒一样的打扮,气不打一处来。 他走上前,抬起粗糙的大手,“啪啪”两声,毫不客气地拍在了温文轩和温文杰的后脑勺上。 “这叫没事吗!” 温国良瞪着眼睛,胡子一翘一翘的:“你们自己照照镜子,看看都成什么鬼样子了!” “让你们出去逛个街,你们倒好,逛得连魂都丢了!” 被温国良这么一拍,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 众人看着温文杰那副滑稽的打扮。 军大衣底下露着两条长满腿毛的光腿,棉鞋也湿哒哒的。 杨素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亲家公,你就别怪他们了,只要人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温文轩站在灯光下,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赶紧把毛衣的领口往上拽了拽,遮住脖子上那几道显眼的草莓印。 第877章 还是在家好呀 第877章还是在家好呀 温文轩穿的这件毛衣领子本来就有些大,刚才在车上他就不停地扯。 现在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他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顾子寒看着两位小舅子的窘状,适时地开了口。 “爸,妈,五哥和六哥在外面冻了一天一夜。” “先让他们去浴室冲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吧。” 顾子寒看着温文杰那张煞白的小脸:“再冻下去,非得落下病根不可。” 李红梅一拍大腿:“对对对,赶紧去洗洗。” “老五老六,你们俩快去,热水都是现成的。” 王姨这时候端着一个大托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几个冒着热气的大瓷碗。 “姜汤早就熬好了,一直在炉子上热着呢。” 王姨笑着说道:“让两位舅爷先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再去洗,去去寒气。” 温文轩和温文杰确实是冻坏了。 两人走上前,端起大瓷碗,也不管烫不烫,咕咚咕咚几口就把一大碗辛辣的姜汤喝了个底朝天。 一碗热汤下肚,胃里瞬间升起一股暖意,僵硬的四肢这才慢慢恢复了知觉。 温文杰放下空碗,用手背擦了擦嘴。 他转头看向王姨,压低声音问道:“王姨,这姜汤还有吗?” 王姨愣了一下:“有啊,锅里还有一大半呢。” 温文杰指了指站在客厅角落里的苏小米。 “有的话,能不能麻烦您,给小米和小豆也拿一碗。” 温文杰这话一出,客厅里原本热闹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温文杰手指的方向,齐刷刷地看向了客厅的角落。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猛地发现,屋子里竟然还站着两个陌生人。 苏小米本来就因为这富丽堂皇的客厅而感到极度自卑。 她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自己身上的泥水弄脏了人家干净的木地板。 此刻被这么多人同时盯着,她吓得浑身一哆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小豆被苏小米抱回来的时候,就醒了。 此时他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紧张地抓紧了姐姐的衣角。 李红梅看着角落里的苏小米,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她这才想起来,刚才顾子寒打电话回来报平安的时候,特意交代过,让他们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说今晚家里要多两位客人。 想来,这就是子寒说的客人了。 此时的李红梅,满脑子都是儿子平安回来的喜悦,还没有往深处想。 她只当这两个人是温文杰和温文轩在路上遇到的什么可怜人,顺手给带回来了。 “有有有!” 李红梅热情地招呼着:“王姐,我跟你一起去端。” 李红梅拉着王姨,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两人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了出来。 李红梅端着碗,走到苏小米面前,把碗往前递了递。 “闺女,快趁热喝了,看把你们给冻的。” 苏小米看着递到面前的那只白底青花的瓷碗。 碗很精致,甚至连一点磕碰的缺口都没有。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泥巴和冻疮的手。 她不敢接! 她怕自己这双脏手,弄脏了人家这么好看的碗。 苏小米局促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谢谢婶子,我……我不渴。” 苏小米的局促和胆怯,全都落在了李红梅的眼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7章还是在家好呀(第2/2页) 李红梅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农村妇女,看着这姑娘瘦得皮包骨头,衣服单薄得连风都挡不住,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怜悯。 “不渴也得喝。” 李红梅不由分说地把碗塞进苏小米的手里,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这姜汤是驱寒的,你们在雪地里冻了那么久,不喝明天非得发高烧不可。” 苏小米双手捧着滚烫的瓷碗,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她不敢抬头看李红梅,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温文杰。 温文杰接收到她的视线,对着她安抚地点了点头。 “喝吧,小米。” 温文杰的声音很温和:“喝完就暖和了。” 有了温文杰的许可,苏小米这才大着胆子,把碗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姜汤很辣,但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妥帖。 苏小豆看姐姐接过了姜汤,他也连忙伸出两只小手,从王姨手里接过了另一碗。 “谢谢奶奶。” 苏小豆很懂事地道了谢,然后学着姐姐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本来李红梅觉得这只是两个普通的客人。 可是,当她看到苏小米在喝汤前,竟然下意识地去征求自家老六的意见,而老六那眼神里,竟然透着一股子少见的温柔和护犊子。 李红梅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她可是生了七个儿子的亲娘,儿子心里想什么,她一眼就能看穿。 老六这小子,从小就是个直肠子,干活是一把好手,但对姑娘家从来都是避之不及的。 村里那么多大姑娘给他暗送秋波,他连正眼都不看人家。 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姑娘虽然看着可怜,但两人这眼神拉丝的互动,绝对不正常! 李红梅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了。 难道,老六这趟出去,不仅没出事,还顺手给她拐了个儿媳妇回来? 她又要多一个媳妇儿了? 这么一想,李红梅看苏小米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味儿。 从刚才的怜悯,变成了丈母娘看儿媳妇的审视。 她上下打量着正在慢吞吞喝着姜汤的苏小米。 这姑娘虽然瘦小,但骨架子还算匀称。 那张脸虽然冻得发青,还沾着点泥土,但五官却很清秀。 最关键的是,这姑娘看着老实本分,是个能过日子的好人家闺女。 李红梅越看越满意,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温国良和温文宁看着李红梅那副盯着人家姑娘猛看的花痴样,都觉得有些好笑。 温国良咳嗽了一声,转头对着温文杰和温文轩催促。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 “姜汤也喝了,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 “要是冻出病来,还得让家里人伺候你们。” 温文杰和温文轩如蒙大赦,赶紧去洗澡了。 两人这一走,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顾子寒走到沙发旁,小心翼翼地扶着温文宁坐下。 他挨着自家媳妇坐下,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将温文宁有些发凉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轻轻揉搓着媳妇儿的手指。 顾子寒在心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还是在家好呀。 在外面,他是雷厉风行、冷酷无情的军区活阎王。 但在家里,握着媳妇儿柔软的手,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第878章 那家里还有什么人呀? 第878章那家里还有什么人呀? 顾子寒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看着媳妇因为刚出月子而略显丰腴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四个宝宝可真是太乖了。 每次他从军区忙完回家,那四个小家伙都不吵不闹,乖乖地在二楼的婴儿房里睡觉觉。 给他和媳妇儿留出了充足的二人世界。 顾子寒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等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完,他就拉着媳妇儿上楼。 把媳妇儿紧紧抱在怀里,好好亲热亲热。 此时,顾子寒虽然外表依旧神色冰冷,坐姿笔挺,但那双看着温文宁的眼睛,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杨素娟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过,看到儿子和儿媳妇感情这么好,杨素娟心里也高兴。 她端起茶几上的热茶喝了一口,转头看向顾子寒,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子寒啊。” 杨素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现在赶紧跟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轩和文杰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 “他们在外面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杨素娟的问题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子寒的身上。 顾子寒坐直身体,收起了刚才那副温柔的模样,恢复了军人的沉稳,他将温文杰和温文轩这一天一夜的遭遇,快速地说了一遍。 从百货商场被偷钱包,到两人分头行动。 从五哥在路上遭遇绑架反杀绑匪,到六哥在破屋里被人下药。 顾子寒声音平稳,没有添加任何个人情绪,就像是在做一份枯燥的军事汇报。 至于温文杰和苏小米在破屋里发生的关系,以及温文轩和李曼丽在死巷子里的强吻,顾子寒非常默契地一句带过了。 “五哥和六哥在应对突发情况时,都表现得很机警。” 顾子寒总结道:“具体的一些细节,等会等他们洗完澡出来,让他们自己跟你们说吧。” 李红梅和杨素娟听完,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啊。” 杨素娟拍着胸口,心有余悸:“这京市的治安怎么这么差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人敢绑架?” 李红梅更是气得咬牙切齿:“简直就是畜生!” 两位母亲在那边义愤填膺地感慨着。 而坐在沙发上的温文宁,和坐在旁边的顾老爷子,却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是绝顶聪明的人。 顾子寒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他们已经从这看似杂乱无章的事件中,嗅出了一丝极不寻常的味道。 钱包被偷,绑架,下药。 这一切发生得太密集,太巧合了。 就像是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故意将温家两兄弟困在外面。 顾老爷子端起桌上的紫砂茶壶,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 他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但老爷子并没有当场点破,他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地说道:“都是意外。” “年轻人嘛,多经历点事不是坏事。” “只要人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就好,就好呀。” 老爷子这是在定调子,不想让家里的女人们跟着瞎操心。 温文宁自然明白老爷子的意思。 她转过头,看着顾子寒那张看似平静,实则下颌线紧绷的脸。 温文宁知道,顾子寒肯定还隐瞒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等回了房间,她再好好盘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8章那家里还有什么人呀?(第2/2页) 此刻的顾子寒,心里确实在盘算着更大的棋局。 他刚才在车上推测的调虎离山之计,越想越觉得心惊。 如果对方真的是为了把他和杨生调开,那他们真正的目标,绝对是家属院里的宁宁和孩子。 可是,家属院门口有重兵把守,内部也有巡逻队。 对方想要悄无声息地潜进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除非,对方在军区内部有内应。 那个周小梦,还有她爹周参谋,到底在这盘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顾子寒的眼神变得越发深邃。顾子寒 就在顾子寒陷入沉思的时候,温文宁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角落里的苏小米身上。 苏小米已经喝完了姜汤,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拭着碗边的水渍。 温文宁看着她那张瘦小的脸,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姑娘好眼熟。 温文宁盯着苏小米看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来了。 她是红墙饭店的服务员! 那天,她在红墙饭店里,被势利眼服务员嘲讽。 当时,就是这个瘦瘦小小、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姑娘,勇敢地站出来,为她说了几句公道话。 后来,温文宁为了感谢她,还特意留她一起吃了一顿饭。 温文宁记得很清楚。 当时在饭桌上,这个叫苏小米的姑娘告诉她,她在饭店里起早贪黑挣的那些辛苦钱,全部都被家里人收走了。 而且,她娘为了给哥哥娶媳妇,还要把她嫁给村里一个养牛的老光棍。 当时温文宁还鼓励她,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让她不要屈服。 原来如此! 原来她爹娘真的追到京市来了。 而且,还把那个养牛的老光棍给带来了。 更离奇的是,这姑娘竟然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如此巧合地被自家六哥给救了。 此时的苏小米,正捧着空碗,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明显感觉到,客厅里有好几道视线正盯着她。 尤其是那个坐在沙发上的李红梅。 那眼神,就像是过年时挑猪肉一样,把她从头到脚刮了一遍又一遍。 苏小米的眼睛慌乱地在地上乱瞟,根本不敢抬头。 她和苏小豆紧紧贴在一起,姐弟俩就像是两只掉进狼窝里的小白兔,紧张得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李红梅的八卦之魂已经彻底燃烧起来了。 她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这个姑娘就是老六带回来的媳妇儿。 既然是未来的儿媳妇,那她这个当婆婆的,自然得好好摸摸底。 李红梅站起身,走到苏小米面前,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 “闺女啊,姜汤喝完了吧?” 李红梅伸手接过苏小米手里的空碗,顺势拉住了她的手。 “来,别站着了,过来坐。” 苏小米被李红梅拉着,僵硬地挪动着脚步,在沙发边缘坐了半个屁股。 李红梅挨着她坐下,开始了一连串委婉的盘问。 “闺女,你叫什么名字呀?” “多大了?” “家是哪里的呀?” 苏小米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结结巴巴地回答着。 “婶子,我……我叫苏小米。” “今年十九了。” “家……家是冀省乡下的。” 李红梅听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十九岁,年纪刚好,跟老六正配。 李红梅继续往下问,语气越发亲切:“那家里还有什么人呀?” 第879章 亲家母说得对 第879章亲家母说得对 这个问题一出,苏小米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爹娘被警察戴上手铐,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的画面。 还有爹娘为了彩礼,要把她卖给老光棍的那些恶毒咒骂。 她那乡下的大哥要是知道了,会打死她的! 苏小米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我爹娘……” 苏小米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告诉他们自己的爹娘给自己的亲闺女下药吗? 刚好他儿子也中招了! 可是刚刚杰哥的妹夫也没有讲这件事情,她就更害怕讲了。 如果他们知道了她那肮脏的家庭,还会让她和杰哥结婚吗? 苏小米越想越害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李红梅见状,吓了一跳。 “哎哟,这孩子,怎么还哭了呢?” 李红梅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想给苏小米擦眼泪:“是不是婶子问错话了?” 此时,温文宁开口了:“妈,您就别问了。” 温文宁的声音清脆悦耳:“小米同志今天受了很大的惊吓,您再问下去,非把人逼疯不可。” 温文宁笑着看了苏小米一眼。 看来,她家里的这个事情,还是得等六哥洗完澡出来,让他亲自跟娘汇报了。 温文宁这个声音,清脆中带着一丝特有的慵懒。 听在苏小米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 这声音,她好像听过! 此时的苏小米想要抬头看看说话的这个人是谁。 自己是不是认识她? 毕竟刚刚走进来她就从来没有抬起头过。 苏小米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做着建设。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眼泪,胆怯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当她看清坐在顾子寒身边那个女人的面容时,苏小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张甜美动人的脸,这不正是那个在虹桥饭店里,请她吃佛跳墙的女同志吗! 那个告诉她“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恩人! 苏小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是……是你!” 苏小米指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得尖锐起来。 “女同志,真的是你!” 温文宁看着苏小米那副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对着苏小米招了招手:“小米,好久不见。” 温文宁的声音很轻柔:“不要紧张,这里是我家。” “救你的人,是我的亲六哥。” “我们家里人都是很和善的,没有人会欺负你。” 苏小米听着温文宁的话,整个人彻底在风中凌乱了。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 那个在饭店里,就连王经理都对她尊敬的点头哈腰的人,竟然是温文杰的亲妹妹。 而她,竟然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被恩人的哥哥救了,还阴差阳错地成了他的……女人。 这世界,怎么会这么小? 众人一愣! 李红梅疑惑道:“呀,你们认识啊!” 苏小米点了点头,那双原本胆怯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她局促的往前迈了半步,似乎想要靠近却又不敢。 声音唯唯诺诺把那天红墙饭店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最后总结道:“那道佛跳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只是可惜,后来我辞职了。” “这几天,我饿肚子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那道菜的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9章亲家母说得对(第2/2页) “我一直想当面再跟你说声谢谢。” 苏小米连着鞠了两个躬,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顾子寒坐在旁边,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视线在苏小米和温文宁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难怪他刚才在警局大厅里看着这个姑娘觉得眼熟。 原来是在红墙饭店见过。 温文宁此刻那张原本白皙透红的脸颊瞬间飞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她冲着苏小米眨眼睛,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得都快抽筋了。 她想要暗示苏小米别再往下说了。 毕竟那次去红墙饭店吃饭,是瞒着大家偷偷一个人去的。 可是苏小米这会儿正处于极度的紧张和激动之中,她满脑子都是恩人。 完全没有接收到温文宁抛过来的信号。 直到说完了,才看到温文宁不停地眨眼睛,还满眼都是疑惑。 “女同志,你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进沙子了。” 苏小米甚至还好心地想要上前帮她吹一吹。 温文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事儿今天是彻底瞒不住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心虚的甜甜的笑,才看向坐在身边的自家男人。 顾子寒此刻正侧着身子,宽厚的大手还紧紧牵着温文宁软绵绵的小手,只是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意味深长。 “媳妇儿。” 顾子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温柔:“你什么时候独自一人跑去红墙饭店吃的佛跳墙?” “还被饭店里的服务员给刁难了。”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顾子寒的手指在温文宁的掌心里轻轻捏了一下! 要知道那会儿温文宁肚子里可是怀着四个宝宝,身子重得连走路都费劲。 她竟然敢瞒着全家人偷偷跑出去下馆子,还被人欺负了。 顾子寒此时的脸色沉沉的,比刚刚更冷了些。 温文宁干笑了两声,两只手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着。 “哎呀,就是那几天嘴馋了嘛。” “你在军区里忙,妈和王姨也去买菜了。” “我一个人在家里实在无聊,就想出去透透气。” 温文宁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也没被欺负。” “小米当时帮我说话了,王经理也把那个势利眼给开除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况且红墙饭店就是她开的,她在那里,不可能被人欺负了去。 顾子寒看着媳妇儿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甜甜软软的,像一只认错的小兔子,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消了一大半。 他哪里舍得真的生她的气! 他只是后怕,万一媳妇儿在外面出点什么闪失,他可怎么办? 还没等顾子寒再开口坐在对面的杨素娟已经先听不下去了。 “子寒,你拉着个脸干什么。” 杨素娟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宁宁那会儿怀着身孕。” “孕妇想吃什么,那肯定是要立刻吃到的。” “她想吃口佛跳墙怎么了。” “要怪就怪你这个当丈夫的没照顾好。” “你要是天天陪在家里,她还用得着自己跑出去吃吗?” 杨素娟这一通数落,直接把责任全推到了顾子寒的头上。 旁边的温国良也连连点头:“亲家母说得对。” “宁宁从小就没受过委屈。” “嫁到你们老顾家,怀着四个孩子多辛苦。” “吃顿好的怎么了?” “子寒啊,这事儿确实是你做得不对。” 顾子寒:“……” 第880章 像花儿一样的味道 第880章像花儿一样的味道 就连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顾老爷子,此刻也清了清嗓子。 “子寒,宁宁是我们顾家的大功臣。” “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你也得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以后不许再为了这种小事凶她。” 顾子寒:“……” 他好委屈呀! 他不是凶媳妇儿,他只是担心媳妇儿出去遇到危险。 最终,他无奈地挑了挑眉,摇着头叹了一口气。 “看来,我在这家里是彻底失宠了。” 顾子寒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温文宁的脸。 大家伙听到顾子寒这话,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客厅里原本因为苏小米的到来而有些拘谨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愉悦。 温文宁也跟着甜甜地笑了起来,她把头靠在顾子寒宽阔的肩膀上。 “这还不好吗?” “这么多人疼你媳妇儿,你应该高兴才对呀。” 顾子寒顺势伸出长臂,一把揽住了温文宁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好。” “太好了!” 顾子寒的声音低沉醇厚:“我就希望我媳妇儿幸幸福福的。” “只要你高兴,全家人都数落我也没关系。” 苏小米站在角落里,她呆呆地看着顾子寒和温文宁的互动。 看着这对夫妻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 看着全家人对温文宁那种毫无底线的偏爱。 苏小米的眼中满是羡慕。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家庭。 在她的认知里,女人在家里就应该是干活的机器,是挨打受骂的出气筒,是随时可以用来换彩礼的物件。 可是眼前的温文宁,她就像是生活在蜜罐子里的公主。 被丈夫宠着,被公婆宠着,连娘家亲爹也护着。 也对,温姐姐长得这么好看,心地又那么善良,她本来就应该拥有这样幸福的生活。 这才是在爱里长大的女孩该有的样子。 不像她,从小就在泥巴地里打滚,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 苏小米又想起了自己那对被抓进公安局的爹娘。 想起了那个让她恶心到想吐的刘大牛,她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刚刚升起的那点喜悦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自卑感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上心头。 她把自己那双粗糙的手藏到了身后,头低得更深了。 就在苏小米陷入深深的自我厌弃时,一楼浴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温文杰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走了出来。 客厅里的视线瞬间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此刻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大家伙因为担心他们兄弟俩,熬了一整夜。 这会儿人平安回来了,那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反而完全没有了睡意。 温文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顾子寒的一套备用衣服。 那是一件纯棉的军绿色衬衫和一条宽松的黑色长裤。 虽然顾子寒比他稍微高壮一些,衣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松,但这身干净利落的打扮,将他身上那股子常年干农活练出来的结实肌肉衬托得恰到好处。 温文杰皮肤有些黑,但五官长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加上刚洗完澡,头上剃着的精神寸头还沾着水珠,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阳光硬朗的少年感。 温文杰拿着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他的目光越过客厅里的众人,直直地落在了角落里的苏小米身上。 苏小米也感受到了那道炽热的目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0章像花儿一样的味道(第2/2页)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刚好撞进了温文杰那双黑亮深邃的眼眸里。 苏小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看着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男人,忽然就想到了几个小时前,在那个四面漏风的破屋里,他们两个人裹在同一床破棉被下。 他那滚烫的体温,粗重的呼吸…… 还有他为了救她,强忍着药效发作时那双通红的眼睛。 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苏小米的脑海里来回放映。 苏小米的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 温文杰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他随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迈开长腿,大步朝着苏小米走了过去,在苏小米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牵住了苏小米那只冰凉的小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瞬间将苏小米的慌乱包裹在其中。 苏小米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想要挣脱,却被温文杰握得更紧了。 而此刻的苏小豆扬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凑到温文杰身边闻了闻。 “哥哥,你身上真好闻。” 苏小豆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童真。 “像花儿一样的味道!” 这一句童言无忌,倒是让温文杰这个糙汉子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微微泛红。 家里用的洗浴用品都是妹妹温文宁亲手调配的。 每次洗完澡,身上都会留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温文杰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屁孩夸身上香,多少觉得有点别扭。 这时候,温文宁拿着一条干净的干毛巾从沙发那边走了过来。 她笑着把毛巾递给温文杰:“六哥,把头发擦干,别着凉了。” 温文宁转头看着苏小豆,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自家的小宝宝。 “咱们家里用的都是这种带香味的皂角。” “小朋友,你要不要也去洗个香喷喷的澡呀。” 李红梅本来就存了试探的心思,这会儿听到闺女这么说,她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苏小豆面前。 “对对对,赶紧去洗个澡。” 李红梅在心里盘算着,要是老六和这姑娘真有戏。 那这小男孩可就是老六的亲小舅子了,以后就是一家人,必须得好好照顾着。 苏小豆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散发着酸臭味的破棉袄,又看了看富丽堂皇的浴室门。 “我,我真的可以去洗吗?” 苏小豆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在家里连洗脸的水都是用爹娘洗完脚的水。 李红梅拉着苏小豆那双黑乎乎的小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当然可以了。” “到了这里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李红梅转过身,对着站在厨房门口的王姨招了招手。 “王姐,麻烦您带这孩子去浴室洗洗。” “给他找身干净衣服换上。” 王姨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接过了苏小豆的手。 “成,我带他去洗。” 王姨看着苏小豆那瘦骨嶙峋的样子,满眼都是心疼。 “这孩子怪瘦的,洗完我再去给他下碗面条吃。” “吃饱了才好睡觉!” 王姨脸上带着慈祥的笑,牵着苏小豆就朝着浴室走去。 第881章 这门婚事,我们同意了 第881章这门婚事,我们同意了 苏小豆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苏小米,直到苏小米对他点了点头,他才安心地跟着王姨进了浴室。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温文宁重新回了沙发上,在顾子寒的身边坐了下来。 男人立刻伸手染上了她的腰,温文宁翻了个白眼,这男人真是的,一有机会就要粘着她! 此时,温文杰深吸了一口气,拉着苏小米,直直地走到了李红梅和温国良的面前。 温文杰站得笔直,就像是一棵挺拔的白杨树。 他看着自己的父母,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妈,爸,我要和小米成婚。”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客厅里炸开了。 虽然李红梅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也看出了这两人之间的猫腻,可被儿子这么大声地当众宣读出来。 她还是被震得脑子“嗡”了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旁边的杨素娟和顾老爷子也都微微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 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出去逛个街,回来就直接宣布要结婚了。 温文宁的嘴角忍不住浮起了一抹笑意。 虽然她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是看着自家六哥那副视死如归、大声宣告的模样,还是觉得有点想笑。 六哥还是那个直肠子,认定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温文杰这句石破天惊的话音刚落,坐在椅子上的温国良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温国良咳得满脸通红,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整个身体都在跟着颤抖。 李红梅被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赶紧扑过去,一手扶住温国良的肩膀,一手在他的后背上用力地拍打着。 “老头子,你怎么样了。” “你别吓我啊!” 李红梅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刚从医院回来没几天。” “大夫说你不能受刺激,你快喘口气。” 温国良自从上次在医院查出肺部的毛病后,温文宁就给他单独开了一个调理的配方。 每天用空间里的高浓度灵泉水熬着药。 药材也都是温文宁从空间里精心挑选出来的。 温国良按照那个配方喝了一天,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胸口不闷了,咳嗽也少了,更没有再咳过血。 今天这纯粹是被温文杰的话给惊着了,一口气没倒上来。 温文宁坐在沙发上,看到父亲咳得这么厉害,她心里一紧,双手撑着沙发扶手就想要站起来。 顾子寒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腰。 温国良听到动静,连忙抬起一只手,冲着温文宁摆了摆。 “闺女,你坐下。” 温国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你还在坐月子呢。” “别乱动,放心,爸没事。” 温国良深吸了两口气,脸色慢慢缓和了过来。 “你给爸开的那个药方很好。” “爸吃了非常舒服。” “刚刚,刚刚就是有点激动。” 温国良这么一说,温文宁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 早上她刚给父亲把过脉,脉象平稳有力。 那些灵泉水和空间药材的效果是非常显著的,绝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而且,温文宁太明白父亲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老温家一共七个儿子,大哥、二哥、三哥都已经成婚。 可是大嫂进门多年,到现在也没生个一男半女。 二哥家生了个男孩。 三哥家生了个女孩。 剩下的四哥、五哥、六哥、七哥,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都不愿意成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1章这门婚事,我们同意了(第2/2页) 这些年,李红梅和温国良为了这几个儿子的婚事,可以说是操碎了心。 村里的媒婆门槛都快踩破了,可这几个哥哥就是油盐不进。 温文宁知道哥哥们长得都不赖,个个身强力壮,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后生。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们就是对结婚没兴趣。 现在,一直最抗拒相亲的六哥,突然牵着一个姑娘的手,当着全家人的面大声宣布要结婚。 这简直就是铁树开花,枯木逢春。 爸妈能不高兴坏了吗? 温国良终于把气喘匀了。 他推开李红梅拍背的手,坐直了身体,那双布满沧桑的眼睛盯着温文杰。 “老六,你给老子把话说清楚。” 温国良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透着一家之主的威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去一天一夜,怎么就带了个媳妇回来。” “你们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温文杰紧紧握着苏小米的手,他抬起头,看着父母的眼睛,用他那直白到没有任何修饰的语言,把这一天一夜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昨天白天我救了小米。” “衣服湿了在那个破屋里等五哥。” “结果半夜,小米的亲娘在外面把门锁死。” “顺着门缝往屋里吹了迷香。” 温文杰说到这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收了村里一个老光棍的彩礼。” “想把小米迷晕了给那个老光棍糟蹋。” 客厅里的人听到这里,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素娟震惊地捂住了嘴。 李红梅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温文杰的声音低沉了下去:“结果我和小米中了迷香。” “我们俩就,就发生了关系。” 温文杰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耳朵都红了,但他抬起头,眼神坚定:“爸,妈,小米是个好姑娘。” “她的清白给了我,我必须对她负责。” “我要娶她!” 这番直白的话语在客厅里回荡。 苏小米的头已经快要低到尘埃里了。 她觉得自己的那些不堪,那些肮脏的家庭算计,全都被扒光了摆在这些城里人面前。 他们一定会嫌弃她的! 一定会把她赶出去的! 可是,预想中的嫌弃和谩骂并没有出现。 李红梅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破口大骂:“畜生。” “虎毒还不食子呢。”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亲娘?” “为了那点彩礼钱,竟然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 李红梅大步走到苏小米面前,一把拉住她那只没有被温文杰牵着的手。 李红梅的手很粗糙,却带着让人心安的温度。 “闺女,你受苦了呀。” 李红梅看着苏小米那瘦弱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伸出手,在苏小米单薄的后背上轻轻拍着。 “放心,以后到了咱们家,就没人敢再欺负你了。” “我们家文杰虽然是个糙汉子,但他是个负责任的好孩子。” 李红梅转过头,看着温国良:“老头子,你说是不是。” 温国良重重地点了点头:“老六做得对。” “既然毁了人家的清白,就得负责到底。” “这门婚事,我们同意了。” 苏小米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李红梅,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点头的温国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同意了? 这么容易? 第882章 顾师长像无赖 第882章顾师长像无赖 他们竟然没有嫌弃她有个坐牢的爹娘。 没有嫌弃她是个连名字都不会写的乡下丫头。 他们甚至还在心疼她。 苏小米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在这一刻,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温暖融化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夺眶而出。 “婶子。” 苏小米哭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温文杰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托了起来。 杨素娟也赶紧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轻柔地替苏小米擦去脸上的泪水。 “哎哟,孩子,别哭别哭。” 杨素娟的声音温柔慈祥:“这是喜事儿。”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 杨素娟拉着苏小米的手,笑着说道:“以后啊,你就是咱们这个大家庭里的一家人了。” “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婶子说。” “婶子让子寒去收拾他们。” 苏小米听着这些温暖的话语,哭得更厉害了。 只是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她紧紧抓着温文杰的手臂,仿佛抓住了这辈子唯一的救命稻草。 温文杰心疼地用粗糙的指腹,一点一点擦去她眼角的泪花。 “别哭了,以后有我呢。” 温文杰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辈子的承诺。 顾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五点。 “好了好了。” 顾老爷子清了清嗓子:“事情都弄清楚了。” “人也都平安回来了。” “这大半夜的,大家都折腾了一天一夜。” “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老爷子站起身,拄着拐杖:“都赶紧回屋睡觉去。” “有什么话,等天亮了睡醒了再说。” 老爷子一发话,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外面的天都快要亮了。 困意和疲惫瞬间涌了上来。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散去。 李红梅拉着苏小米,把她和苏小豆安排在了一楼最东边的那间客房里。 顾子寒站在楼梯口。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温文轩的房间。 房门紧闭着,里面没有透出半点灯光。 顾子寒知道,五哥洗完澡就直接回房间了。 从头到尾,五哥对那个穿着旗袍的舞女李曼丽,只字未提。 顾子寒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既然五哥自己有自己的想法,不想把这件事说出来,那他自然也不会去做那个多嘴的人。 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等客厅里的人都走光了,顾子寒转过身,看着站在沙发旁的自家媳妇,二话不说,弯下腰,长臂一伸,直接将温文宁打横抱了起来。 温文宁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顾子寒的脖子:“子寒。” 温文宁压低了声音,脸颊红扑扑的:“快放我下来。” “万一被人看见多不好。” 虽然在自己家里,但长辈们都在,这样搂搂抱抱的,温文宁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顾子寒却不以为然,他抱着温文宁,大步朝着楼梯走去。 “有什么不好的。” 顾子寒的声音里透着理直气壮的霸道:“我抱自己的媳妇儿,天经地义。” “再说了,他们都去睡了。” 说完,顾子寒低下头,在温文宁那张红润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口,发出“吧嗒”一声脆响。 温文宁被他这副厚脸皮的模样气笑了。 她伸出手指,在顾子寒坚硬的胸膛上轻轻戳了一下。 “现在的顾师长,像个无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2章顾师长像无赖(第2/2页) 顾子寒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抱着温文宁,脚步轻快地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 顾子寒特意放轻了脚步,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路过婴儿房的时候,顾子寒看了一眼虚掩的房门。 这个点,陈秀兰正带着四个宝宝在里面睡觉。 隐约能听到小家伙们均匀的呼吸声。 顾子寒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他抱着温文宁,径直走进了走廊尽头的主卧。 主卧里开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而温馨。 顾子寒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温文宁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像是放下一件稀世珍宝。 他扯过厚实的棉被,严严实实地盖在温文宁的身上。 “媳妇,乖乖躺着。” 顾子寒俯下身,在温文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去洗个澡,马上就回来。” 温文宁乖巧地点了点头,看着顾子寒转身走进了浴室。 王姨早就细心地在浴室里备好了热水。 没过一会儿,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温文宁躺在床上,听着那水声,原本还有些困倦的大脑,此刻却异常清醒。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从床上坐起身,走到窗户边,伸手轻轻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的一条缝隙。 目光顺着窗户,看向了对面那栋二层小楼。 刘彪应该把那些尸体都处理好了吧! 顾子寒应该也发现端倪了吧? 看来,是时候告诉他,她的身份了! 此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温文宁放下窗帘,走回床边,重新钻进被窝里。 浴室门被推开,顾子寒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走了出来。 他连衣服都没穿,光着健硕的上半身,下半身只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 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肌和八块腹肌往下滚落,没入浴巾边缘,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顾子寒走到床边,一把扯掉浴巾,直接钻进了被窝,长臂一伸,将香香软软的媳妇儿紧紧搂进怀里。 “媳妇儿。” 顾子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欲火。 他低下头,捕捉到了温文宁的红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霸道而热烈,带着他这一天一夜的担忧和思念。 顾子寒的大手在温文宁的腰间游走,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 温文宁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顾子寒身体的变化。 可是。 温文宁的理智还在。 她用力推了推顾子寒的胸膛。 结束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吻。 “子寒。” 温文宁气喘吁吁,声音娇媚入骨。 “不行。” “我还有四五天才能出月子呢。” “医生说了,现在还不能......” 顾子寒的动作僵住了。 他把头埋在温文宁的颈窝里。 粗重地喘息着。 那股邪火在身体里乱窜。 憋得他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知道。” 顾子寒的声音闷闷的。 带着几分委屈。 “可是我难受。” 温文宁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样子。 心里也有些不忍。 她咬了咬红唇。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 看来又得折中了! 顾子寒倒吸了一口凉气…… “媳妇儿。” 顾子寒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发出一声满足的闷哼。 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主卧里的温度,依然不断攀升,化作一室旖旎的春光。 第883章 或许,她只是想把水搅浑 第883章或许,她只是想把水搅浑 夜色如墨。 主卧里那盏昏黄的壁灯散发着暧昧的光晕。 顾子寒那结实有力的双臂将温文宁禁锢在怀里。 他滚烫的呼吸沉重而急促,带着粗粝茧子的大手紧紧包裹着温文宁那双娇软白皙的小手。 最后一声低沉沙哑的闷哼。 顾子寒将头深深地埋在温文宁散发着奶香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温文宁的手腕酸软。 她轻轻喘息着,贴着男人坚硬如铁的胸膛,听着他那如同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顾子寒缓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从她的颈窝里抬起头。 他扯过床头的湿毛巾,动作极其轻柔地替温文宁擦拭着那双发酸的小手。 每一根手指他都擦得格外仔细,眼神里满是餍足后的温柔与怜惜。 “媳妇儿。” 顾子寒的声音还带着沙哑。 他在温文宁的指尖上落下一个轻吻:“辛苦你了。” 温文宁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眼尾还带着一抹未褪的绯红。 那模样落在顾子寒眼里,简直比最烈的酒还要醉人。 “你知道就好。” 温文宁的声音软绵绵的,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发酥的娇媚。 “太累了!” 顾子寒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将毛巾随手扔在床头柜上,长臂一伸,再次将温文宁严严实实地搂进怀里。 两人肌肤相贴,顾子寒拉过厚实的棉被将两人裹紧,下巴轻轻抵在温文宁的头顶。 “媳妇儿。” 顾子寒收起了刚才的玩笑心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温文宁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她往顾子寒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怎么说?”温文宁轻声问道。 顾子寒的大手在温文宁光滑的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乖巧的小猫。 他将刚才在警局审讯刘三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说给了温文宁听。 “那个偷钱包的扒手交代了。” 顾子寒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透着冷意。 “是周小梦给了他十块钱定金,雇他去偷五哥和六哥的钱包。” 温文宁点了点头,很好,顾子寒终于查到周小梦的头上了。 本来她还想着让刘彪给顾子寒弄点周小梦的信息呢?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文宁的手指在顾子寒的胸口画着圈圈。 “五哥和六哥刚来京市,跟她无怨近日无仇的。” “她把五哥六哥引出家属院到底图什么?” 顾子寒抓住温文宁那只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而此刻他的目光却看向了窗户上。 虽然此时的窗户已经拉上了窗帘,可若是拉开窗帘,便能看见对面拿二层小楼。 顾子寒早就开始怀疑自家媳妇儿的身份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媳妇儿不说,肯定有媳妇儿的苦衷。 只要媳妇儿还在他怀里,只要媳妇儿还是他四个孩子的妈。 他顾子寒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要护着她周全。 他低下头,看着温文宁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明亮如星的眼睛。 “这就要问周小梦本人了。” 温文宁看着顾子寒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总觉得这男人话里有话。 “子寒。”温文宁轻声唤他。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顾子寒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敢动他的家人,那就是触了他的逆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3章或许,她只是想把水搅浑(第2/2页) “明天早上。” 顾子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准备亲自押着那个扒手去周家。” “当着周参谋的面,好好问问他这个好闺女。” “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敢雇人偷军区家属的钱财。” 温文宁听着他这番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不管在外面多冷酷无情,对她和她的家人,永远都是护短到了极点。 “我也想去。”温文宁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她想亲眼看看,那个周小梦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顾子寒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不行。”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霸道。 他低下头,在温文宁光洁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媳妇儿。” 顾子寒的声音放柔了几分,带着无尽的宠溺。 “你还在坐月子呢,外头冰天雪地的。” “万一吹了冷风落下病根怎么办?”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文宁的脸颊:“你就在家里乖乖躺着。” “放心,我一定会带回一个满意的答案给你。” 温文宁知道顾子寒是心疼她。 她也没有再坚持,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我听你的。” 温文宁把脸贴在顾子寒的胸膛上,听着他稳健的心跳,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看来顾子寒还没有查出今天晚上的这一切都是那个戴眼镜的人在后面搞鬼。 虽然刘彪已经在查那戴眼镜的人是谁? 但若是加上顾子寒的力量,就能更快查出来,并且拔起整条线。 怎么让他知道呢? “子寒。”温文宁忽然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主卧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诡异吗?” 顾子寒抚摸着她后背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五哥和六哥刚刚来城里。” 温文宁分析着:“他们连京市的路都认不全。” “身上也没带多少钱。” “周小梦费这么大周折,把他们引出去。” “他们的目标,应该根本不是五哥和六哥。” 温文宁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顾子寒,仿佛能看穿他内心深处所有的伪装。 顾子寒迎上她的目光,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刚刚才在心里把自己哄好,媳妇儿这么聪明,能看透这其中的猫腻,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或许,媳妇早就知道了! 可能还知道一些他所不知道的问题。 毕竟刚刚他回来那一会,媳妇儿身上的血腥味儿还是很浓郁的。 可是,只要媳妇儿不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他就绝对不往下猜想。 顾子寒点了点头,大手将温文宁往怀里紧了紧。 “媳妇儿说得对。” 顾子寒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或许,她只是想把水搅浑。” “又或者,周小梦本来就不简单。” 顾子寒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叹息。 其实顾子寒心里比谁都明白,那些藏在暗处的杂碎,费尽心机调虎离山,就是奔着媳妇来的。 他们想要趁着趁着他不在你身边,对媳妇和孩子下手。 顾子寒面上却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低下头,再次吻了吻温文宁的耳垂。 “别想那么多了,天塌下来有你男人顶着呢。” 第884章 是最厉害的人 第884章是最厉害的人 温文宁被顾子寒亲得缩了缩脖子,耳垂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有些发痒。 她抬起头,借着昏黄的壁灯,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顾子寒的五官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犹如刀削斧凿般硬朗。 此刻,他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威严和冷酷的眼睛里,只剩下对她毫无保留的深情和宠溺。 温文宁越看越觉得自家老公帅得一塌糊涂。 这个在外面杀伐果断的军区师长,在她面前,却总是温柔得像一只大型犬。 其实,温文宁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 今天晚上,当顾子寒开着那辆军用吉普车,像疯了一样连夜赶回军区家属院,带着一身风雪冲进家门,死死地将她抱进怀里的那一刻。 她就已经确定了,顾子寒肯定已经猜到了她的真实身份。 如果只是五哥六哥在外面出了事,以顾子寒的沉稳,他会派人去处理。 会亲自去警局坐镇,但他绝对不会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放弃外面的搜寻,而是不顾一切地先赶回家里来确认她的安全。 他那是怕,怕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怕她这个代号野鹤的人,在家里遇到任何危险。 温文宁看着顾子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个男人,明明什么都猜到了,却还在她面前装傻充愣。 还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的马甲,还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做着思想工作。 他是有多爱她,才愿意这样无条件地包容她的一切秘密。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相待。 既然他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忠诚和爱意。 那她,也该给他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温文宁深吸了一口气,伸出那只刚才被顾子寒仔细擦拭过的小手,指尖轻轻地抚上了顾子寒的眉眼。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几分调皮的意味,指尖顺着他浓密的眉毛,一点一点地描摹着那硬朗的轮廓。 顾子寒任由她在自己的脸上作乱,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她。 “子寒。” 温文宁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顾子寒心底那片平静的湖面。 “那些人所说的野鹤。” “他们费尽心机想要寻找的那个野鹤。” 温文宁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望进顾子寒的眼底,一字一顿地说道:“就是我。” 这句话一出,主卧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滞了。 顾子寒那具原本放松地抱着温文宁的身体,猛地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而此时的温文宁在顾子寒的眼中,却没有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惊讶。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只有化不开的深情,还有一种终于等到她开口的释然。 温文宁在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果然如此。 自家老公聪明绝顶! 那个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活阎王,怎么可能连睡在自己枕边的人都看不透。 他早就知道了,只是在等她亲口承认罢了。 而此刻的顾子寒,脑子里却在疯狂地天人交战。 他刚刚才在心里把自己哄好,告诉自己媳妇儿有秘密没关系。 他可以等,等到地老天荒也没关系。 结果,他这才刚把自己哄好没五分钟,媳妇儿就直接把马甲给脱了。 那他刚刚在心里做的那些思想工作,岂不是白做了? 顾子寒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看着怀里那个笑容狡黠的小女人,心里软得简直要化成一滩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4章是最厉害的人(第2/2页) 温文宁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模样,指尖依然在他的眉毛上轻轻画着。 “怎么不说话?” 温文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娇俏的挑逗:“子寒。” “我说我是野鹤,你不相信?” 好一会儿,主卧里响起了一声低沉浑厚的轻笑。 那笑声从顾子寒的胸腔里震荡出来,带着无尽的愉悦和满足。 顾子寒收紧了双臂,将温文宁死死地按进自己的怀里,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同时,他伸出那只宽厚的大手。 一把抓住了那只还在他眉毛上作乱的小手,将它紧紧地包裹在掌心。 顾子寒低下头,精准地捕捉到了温文宁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刚才的狂热和情欲,只有无尽的珍视和感激。 一吻结束。 顾子寒的薄唇贴着温文宁的唇角,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媳妇儿,我很高兴。” “你终于完完全全地相信我了。” 温文宁的脸上浮起一抹甜甜的笑,脸颊两侧那两个浅浅的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 她反握住顾子寒的手,十指紧扣,温文宁娇嗔地骂了一句。 “顾师长,你早早的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你这阵子在心里,给自己做了多少思想工作。” 温文宁把头靠在顾子寒的颈窝里,声音温柔:“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不管你是什么感受。” “可你一如既往地对我好,甚至比以前更好。” “子寒,我觉得很满足。” “这辈子能遇到你,我很幸运!” 顾子寒听着媳妇儿这番深情的表白,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那种酸胀又甜蜜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那双在战场上连死都不怕的眼睛,此刻竟然微微有些发红。 顾子寒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搁在温文宁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 “媳妇儿。” 顾子寒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怎么办呢?” “我的媳妇儿这么优秀。” “竟然是传说中的野鹤。” 顾子寒在温文宁的发丝上落下一个吻,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野鹤可是咱们国家最神秘的人物。” “也是最厉害的人。” 顾子寒松开一只手,轻轻捏了捏温文宁挺翘的鼻尖。 “你知不知道,你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救了多少边防战士的命。” 此时,顾子寒的眼神变得无比肃穆。 他看着温文宁,像是看着一件稀世珍宝,更像是在看着一位值得所有人敬仰的英雄。 “之前在海域边防。” 顾子寒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敬意。 “你提供的那个生命体征仪,让那些在风浪中迷失方向的战士,能够第一时间被搜救回来。” “还有你写的那几份关于国之研究的重要想法,直接让咱们军区的科研进度提前了至少十年。” 顾子寒越说越激动,胸膛微微起伏着。 “更别提你研究出的那些新型枪支弹药。” “让咱们的部队在演习中,打得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满地找牙。” 顾子寒捧着温文宁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娇嫩的脸颊。 “媳妇儿,你对国家的贡献,比我这个当师长的还要大得多。” 第885章 听媳妇儿的 第885章听媳妇儿的 温文宁听着顾子寒细数着她的那些功绩,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其实她只是利用了空间里的超前科技。 想要在这个物资匮乏、科技落后的年代,为自己的国家尽一份绵薄之力。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什么英雄。 她只是做了一个五星国儿女该做的事情。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温文宁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我就是懂点理论。” “具体的研发,还得靠军区那些夜以继日搞科研的同志们。” 顾子寒看着她这副谦虚的模样,心里的爱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这就是他的女人,胸怀天下,却又从不居功自傲。 顾子寒将温文宁重新按回怀里,语气变得郑重,甚至带着一股子决绝的杀气。 “媳妇儿,你放心。” “不管那些藏在暗处的敌特有多狡猾,不管他们派多少人来。” 顾子寒一字一顿地说道:“我顾子寒发誓,我会用我的命,保护你。” “保护咱们的四个孩子。” 这句话,重如千钧。 是一个男人对妻子最深沉的承诺,也是一个军人对国家瑰宝最坚定的守护。 温文宁听到那个“命”字,心里猛地一沉。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那只白皙的小手,一把捂住了顾子寒那张还想继续往下说的嘴。 “不许胡说。” 温文宁瞪着眼睛,眼底却泛起了一层水光。 “子寒,你的命也很重要。” “你不要忘记了,你可是京市军区的师长。” 温文宁的手心贴着顾子寒温热的嘴唇,感受着他呼吸。 “咱们的顾师长对国家的贡献也很大。” “之前在海域边防做下的一桩桩,一件件,还有立下的功绩,都可以写入史册了。” “你刚调来京市不到半年,就带队端了那么多隐藏极深的特务窝点。” “你顶着多大的压力,把军区内部那些蛀虫一个个挖出来。” “你为了保护老百姓的财产安全,多少次在枪林弹雨里冲锋陷阵。” 温文宁把手收回来,顺势搂住了顾子寒坚硬的脖颈,她将自己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脸颊,感受着他胡茬带来的微微刺痛感。 “子寒。” 温文宁轻声说道:“咱俩彼此彼此。” “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自己的国家。” “我们都在倾尽全力,守护着咱们的国。” 温文宁的声音虽然轻,却透着一股子不可撼动的坚韧。 “所以,我们要尽一切可能,护下咱们自己的命。” “因为国还未兴,还需要我们去做更多的事情。” “你不能死,我们都不会死。” 顾子寒听着温文宁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只觉得胸腔里涌动着一股滚烫的热流。 那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共鸣,是一种并肩作战的默契。 他顾子寒何其有幸,能在这个动荡与机遇并存的年代,娶到这样一个懂他、敬他、又能与他比肩的女人。 顾子寒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在黑夜中闪烁着锐利光芒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无尽的柔情。 “好。” 顾子寒的声音低沉坚定:“听媳妇儿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5章听媳妇儿的(第2/2页) “咱们都要好好的活着,亲眼看着咱们的祖国繁荣昌盛。” “看着咱们的四个孩子长大成人。” 顾子寒低下头,在温文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长长的吻。 这个吻,无关风月,只关乎信仰与承诺。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窗外。 黎明前的黑暗正在逐渐褪去,风雪早已经停歇,天地间一片静谧。 顾子寒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时针已经指向了清晨六点。 折腾了一整夜,铁打的身子也该熬不住了,更何况是还在坐月子的温文宁。 顾子寒看着温文宁眼底那层淡淡的乌青,心疼得直皱眉头。 他小心翼翼地将温文宁的身体放平,扯过被角,细心地掖在她的脖子下面,防止冷风钻进去。 顾子寒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在哄一个婴儿入睡。 “天都快亮了,媳妇儿,快闭上眼睛睡吧。” “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说。” 温文宁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被顾子寒那充满安全感的气息包裹着。 原本强撑着的精神,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疲惫感就像是决堤的泉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娇嗔地瞪了顾子寒一眼,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抱怨着:“还不都是你。” 温文宁的声音软得像是一团棉花。 本来折腾一天就已经很累了,心里还一直担心着五哥和六哥,身子确实很困乏了! 温文宁之前偷偷喝了一口空间里的灵泉水,本来是想补补身子,提提神的,结果呢。 没想到顾子寒洗了澡之后,就像是大灰狼一样。 温文宁红着脸,小声嘟囔着:“非拉着我那个。” “现在手还在酸呢。” 顾子寒听着媳妇儿这软糯的抱怨,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他厚着脸皮凑过去,在温文宁的脸颊上偷了个香。 “是是是。” 顾子寒毫无原则地认着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出息,一碰到媳妇儿就控制不住自己。” 他伸出那只温热的大手,隔着被子,轻轻拍打着温文宁的后背。 “媳妇儿最辛苦了,快睡吧。” “老公守着你。” 现在所有的秘密都已经讲开了,那层横亘在两人之间看不见的窗户纸,也被彻底捅破了。 温文宁觉得自己的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顾子寒有节奏的拍打,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呼吸声。 温文宁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她往顾子寒的怀里缩了缩,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顾子寒借着壁灯微弱的光芒,静静地看着怀里熟睡的女人,看着她安静恬好的睡颜,顾子寒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乌鸦组织,专门成立杀野鹤的! 呵! 不管那些乌鸦敌特有多么猖獗。 只要敢动他顾子寒的家人,他定要将他们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顾子寒收紧了手臂,将温文宁牢牢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在这寒冷的冬日清晨,主卧里,只剩下岁月静好的温暖。 第886章 怎么还看起书来了? 第886章怎么还看起书来了? 温文宁睁开眼睛的时候,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身侧的床铺平整而冰凉。 顾子寒那个精力旺盛的男人,显然早就出门去军区了。 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像是被车碾过一样酸软。 昨天夜里折腾得太晚,加上挂念着五哥六哥的事情,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温文宁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毛茸茸的小熊睡衣套在身上,脚上踩着一双同色系的棉拖鞋,晃晃悠悠地走进了洗漱间。 等她洗漱完毕,刚拉开主卧的房门,一阵清亮高亢的婴儿啼哭声就穿透了走廊。 一听,那是老大顾海宴的声音。 温文宁顺着声音走到隔壁的婴儿房门前,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屋子里的景象让她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三个长辈正围着三张婴儿床,忙得团团转。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尿布才刚换上怎么又尿了呀。” 李红梅手里捏着一块半湿的尿布,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杨素娟正拿着一个奶瓶,在手背上试着温度。 “亲家母你快别管尿布了,赶紧把老三抱起来拍拍嗝。” “这小丫头喝奶喝得太急,又吐奶了。” 陈秀兰则是坐在最靠窗的那张小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轻轻地摇晃着。 虽然屋子里吵吵闹闹的,有些乱糟糟,但那种属于家庭的烟火气和温馨感,却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温文宁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忙碌的一幕,轻声开了口。 “妈,陈姐,你们辛苦了。” 三个长辈听到声音,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李红梅随手把尿布扔进旁边的盆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满眼慈爱地看着自家闺女。 “闺女,醒了呀。” “昨天熬了一宿,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杨素娟也跟着附和:“是呀,孩子们有我们看着呢,你这还在月子里,得多休息。” “王姨在楼下厨房里把早饭都温着呢,你赶紧下去吃点。” 李红梅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亲家母,这都十一点多了,外面太阳都晒屁股了。” “现在下去吃的可不是早饭,得算中餐了。”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温文宁也跟着甜甜地笑了笑,她踩着毛绒拖鞋,走到陈秀兰身边。 四个孩子里,老大老二老三这会儿都在扯着嗓子嚎。 唯独老四,安安静静地躺在小床里。 小家伙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体棉衣,像个喜庆的福娃娃。 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喂养,加上温文宁偷偷兑在奶粉里的灵泉水,老四原本瘦巴巴的小脸已经长开了。 白白胖胖的,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正滴溜溜地转着,看着就惹人疼。 温文宁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老四抱进怀里。 老四也不认生,到了亲妈怀里,小嘴一咧,“咿咿呀呀”地吐了个奶泡泡。 陈秀兰看着老四,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自从来到顾家,陈秀兰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这个最弱小的小丫头身上。 在陈秀兰心里,老四早就成了她亲生闺女一样的存在,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灵魂寄托。 “这孩子真是来报恩的。” 陈秀兰伸手理了理老四衣领上的小碎花。 “平时最不爱哭的就是她,吃饱了就自己玩,乖巧得让人心疼。” 李红梅一边给老大换着干净的尿布,一边转头看着温文宁怀里的老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6章怎么还看起书来了?(第2/2页) “可不是嘛。” “刚刚老大老二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差点没把房顶掀了。” “老四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睁着眼睛看着,一点都不受影响。” “这小丫头长得也水灵,随了咱们宁宁的模样。” 杨素娟拿着空奶瓶走过来,也跟着夸赞:“咱们家这四个宝贝,就属老四最贴心。” “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知道疼人的好姑娘。” 温文宁抱着老四逗弄了一会儿,听着长辈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夸奖,心里软绵绵的。 她低头亲了亲老四散发着奶香味的额头。 “妈,陈姐,咱们抱孩子下楼吃饭吧。” “折腾了一上午,你们肯定也饿了。” 三人连连点头,一人抱起一个孩子,跟着温文宁朝着楼下走去。 一楼的客厅里,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在地板上。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那是王姨正在忙碌的背影。 温文宁抱着老四走下楼梯,目光最先落在了沙发上。 顾宇轩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灰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身上那股子大学教授的儒雅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让温文宁感到意外的,是坐在顾宇轩旁边的温国良。 此时,温国良手里捧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茶缸里冒着热气。 他的大腿上,竟然也摊开着一本大开本的书。 温国良正低着头,看得津津有味。 温文宁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她自己的亲爹她最清楚。 温国良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大字都不识一个,平时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怎么今天还看起书来了? 听到楼梯上的动静,顾宇轩抬起头,看到杨素娟抱着老大下来,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书。 快步走过去,从妻子怀里接过了还在哼哼唧唧的老大顾海宴。 “哎哟,爷爷的大孙子。” 顾宇轩颠了颠怀里的小家伙,语气里满是宠溺:“是不是饿坏了,怎么委屈成这样?” 老大像是听懂了爷爷的话,挥舞着小拳头,“咿咿呀呀”地回应了两声。 这滑稽的模样惹得顾宇轩哈哈大笑,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 温文宁抱着老四,轻手轻脚地走到温国良的身后。 她探着头,想要看看父亲到底在看什么天书。 视线落在那摊开的书页上,温文宁瞬间就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文字书,而是一本农业图册。 书页上画着各种各样放大的农作物图片,从麦穗的饱满程度到叶片的病虫害,全都用彩色图片标注得清清楚楚。 旁边只配了极少的文字说明。 温文宁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肯定是公公顾宇轩特意从学校图书馆里找来,专门带给父亲看的。 父亲查出肺病后,心里一直压着一块石头,总觉得自己成了家里的拖累。 公公这是怕父亲闲下来胡思乱想,特意找了这本父亲能看懂、又感兴趣的图册来给他解闷。 温文宁抬起头,感激地看了顾宇轩一眼。 顾宇轩正抱着老大转圈,接收到儿媳妇的目光,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温文宁收回视线,抱着老四在温国良的身边坐了下来。 温国良看到闺女坐过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农业图册。 第887章 老六铁定疼你 第887章老六铁定疼你 温国良在粗布裤子上用力蹭了蹭手,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温文宁怀里接过了老四。 “来,让姥爷抱抱咱们的乖宝。” 温国良学着刚才顾宇轩的样子,故意压低了嗓音逗弄着老四。 老四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不仅没哭,反而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清脆的笑声,让温国良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朵大大的菊花。 众人看着这对祖孙,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温文宁把视线从父亲身上移开,看向了坐在长沙发另一端的两个人。 今天,温文杰穿着顾子寒那身军绿色的便装,脊背挺得笔直,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而坐在他身边的苏小米,则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 苏小米换上了一身李红梅年轻时穿过的旧衣服,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干净净。 只是她整个人紧紧地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双手死死地绞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 那张清秀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局促。 温文宁看着她这副模样,主动开口打了招呼。 “小米,早呀。” 温文宁的声音清脆甜美,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苏小米听到声音,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 她赶紧抬起头,战战兢兢地看着温文宁:“姐……姐姐早。” 话一出口,苏小米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温文宁是温文杰的亲妹妹。 那她叫姐姐,岂不是乱了辈分? 可是,如果不叫姐姐,她又该叫什么? 叫同志显得太生分,叫名字她又不敢。 苏小米的脸色涨得通红,双手在膝盖上不安地搓动着,整个人瞬间陷入了极度的自我拉扯当中。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笨死了,连个招呼都打不好,温家人肯定会嫌弃她没规矩的。 温文宁是个心思通透的人,一眼就看穿了苏小米的窘迫。 她轻笑了一声,语气越发温柔:“小米,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不必拘束。”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 杨素娟抱着老二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也跟着附和:“是呀,小米。” “到了咱们家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放松点。” 苏小米听着这些善意的话语,眼眶有些发热。 她赶紧点了点头,却还是不敢说话。 温文杰坐在旁边,看着媳妇儿这副紧张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在茶几的遮挡下,一把抓住了苏小米正在绞衣服的手。 温文杰压低了声音,凑到苏小米的耳边:“小米,别紧张。” “叔叔阿姨,我爸我妈,还有我妹都是极好相处的人。” “有我在呢。” 苏小米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胡乱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温家人都很好,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骨子里的那种自卑。 温文宁看着两人在底下的小动作,笑了笑。 她知道,像苏小米这样从小在打骂和轻视中长大的女孩,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和懦弱,是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消除的。 这需要时间,需要无尽的包容,更需要温文杰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只要六哥真心待她,总有一天,这姑娘会真正在这个家里挺直腰板。 李红梅抱着老三,也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忍不住出声打趣起自家儿子:“瞧瞧,瞧瞧。” 李红梅笑得合不拢嘴:“这都还没过门呢,护着自家媳妇儿跟护着眼珠子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7章老六铁定疼你(第2/2页) “不过呀,小米。” 李红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家老六是个实心眼的,他以后对媳妇肯定好。” “你大可把心放在肚子里,以后要是他敢欺负你,妈第一个拿扫帚抽他。” 正在旁边茶几上帮忙择豆角的李菊英,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呀,老六怪会疼人的嘞。” “以后你交给他,老六铁定疼你。” 李菊英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下意识地往厨房的方向瞟了一眼。 她的丈夫温文博,此刻正在厨房里帮着王姨切菜。 李菊英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嫁进了温家。 温家的大哥温文博,看着是个憨厚的庄稼汉,可疼起媳妇来,那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到了晚上在被窝里,更是疼得她不要不要的。 虽然他们两口子努力了这么多年,到现在也没怀上个一男半女。 可婆婆李红梅从来没有给过她半点脸色看,温家的兄弟们也都敬重她这个大嫂。 在这个家里,她过的舒心。 苏小米听着李菊英的话,偷偷摸摸地抬起眼皮,看了这位温家大嫂一眼。 今天早上,文杰哥已经跟她介绍过家里的这些人了。 她看着李菊英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和幸福,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 温家大嫂看起来真的很幸福。 看来温家大哥也是个极好的人。 苏小米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希望以后她嫁给文杰哥,也能像温家大嫂一样,过上这种不用挨打挨骂、能吃饱穿暖的幸福日子。 会的,一定会的。 此时厨房的门帘被掀开,王姨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瓷盘走了出来。 “开饭了,开饭了。” 王姨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把那盘色泽红润的红烧肉稳稳地放在了餐桌的正中央。 “大家赶紧过来趁热吃。” 温文宁抱着老四站起身,目光扫过餐桌。 因为昨天晚上大家都熬了一整夜,肠胃都有些虚弱。 所以今天中午王姨准备的饭菜,大多都是清淡易消化的口味。 除了那盘专门给男人们解馋的红烧肉之外。 桌上摆着清炒小白菜、凉拌三丝、一盆飘着葱花的鲫鱼豆腐汤,还有几碟开胃的腌萝卜。 主食是熬得软糯香甜的南瓜小米粥,和一筐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顾宇轩把怀里的老大递给妻子杨素娟,笑着招呼大家。 “坐吧,大家都坐下吃饭。” 就在这时,一楼走廊尽头的房门开了。 顾老爷子拄着那根紫檀木的拐杖,在警卫员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昨晚老爷子跟着熬了大半宿,毕竟年纪摆在那里,精气神亏损得厉害。 所以早上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去打扰他,让他多睡了一会儿。 此刻的老爷子虽然眼底还有些青黑,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透着一股子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杨素娟赶紧迎上去,扶住老爷子的另一边胳膊。 “爸,您醒了,快来吃饭。” 顾老爷子走到餐桌的主位上坐下。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在餐桌上扫了一圈,看着满满当当的一大家子人,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下来。 “吃吧,吃吧。” 老爷子挥了挥手,语气里透着高兴:“都别拘着了,快动筷子。” 第888章 太阳都走到头顶了 第888章太阳都走到头顶了 老爷子发了话,大家这才纷纷落座。 温文杰拉着苏小米,在餐桌的最末端坐了下来。 苏小豆紧紧地挨着姐姐,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中间那盘红烧肉,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 饭局刚一开始,温文杰就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肥美的红烧肉,放进了苏小米面前的碗里。 “小米,你太瘦了,多吃点肉补补。” 紧接着,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盖在肉的旁边。 苏小米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 “文杰哥,够了够了,我自己夹。” 她这辈子加起来,也没有吃过这么丰盛、这么精细的饭菜。 除了那次在红墙饭店,温文宁请她吃的那顿佛跳墙。 此刻坐在这张宽大的餐桌上,周围是城里的大人物。 苏小米紧张得连筷子都快握不住了。 她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连咀嚼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握着筷子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相比之下,坐在她旁边的苏小豆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小家伙饿坏了,一手抓着半个白面馒头,一手拿着勺子。 他把红烧肉的汤汁拌在米饭里,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藏食的小松鼠。 “好吃。” 苏小豆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真好吃。” 李红梅坐在对面,看着这孩子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 这得是饿了多久,才能吃成这副样子。 她拿起公筷,挑着鱼肚子上没有刺的嫩肉,夹了一大块放在苏小豆的碗里。 “慢点吃,孩子。” 李红梅的声音里满是心疼:“锅里还有很多呢,别噎着了。” 温文宁坐在顾子寒平时的位置上,她端着一碗南瓜粥,目光在餐桌上转了一圈。 杨素娟、李红梅、陈秀兰,还有王姨。 四个人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娃娃,只能用一只手艰难地拿着筷子吃饭。 遇到需要用两只手端碗的时候,还得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换个姿势。 温文宁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样吃饭不仅大人受罪,连顿安稳饭都吃不好,对孩子也不安全。 万一要是热汤热菜洒下来,烫着孩子可怎么得了? 温文宁放下手里的勺子,清了清嗓子,道:“妈妈们。” “你们把孩子放到沙发上去吧。” “用抱枕给他们挡一下,掉不下来的。” “这样抱着吃饭,太不方便了。” 杨素娟连连摇头,抱着老二的手收得更紧了:“没事没事,我们习惯了。” “这沙发上多凉啊,万一孩子翻身摔下来可咋办。” 李红梅也跟着附和:“就是,这几个小祖宗金贵着呢,一刻都离不开人。” “我们换着手吃就行,不碍事。” 温文宁知道长辈们是疼孩子。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讲了一遍。 “妈,这真不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 温文宁指了指桌子上的那盆热汤:“你们看,这汤刚出锅,烫得很。” “万一你们夹菜的时候,手一抖,汤汁溅出来落在孩子脸上。” “那可是要留疤的。” “而且大人吃饭的时候,身上有热气,孩子贴着你们,容易捂出汗,一冷一热更容易感冒。” 几人听着温文宁把后果说得这么严重,顿时都犹豫了。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杨素娟先妥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8章太阳都走到头顶了(第2/2页) “宁宁说得在理。” 杨素娟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咱们还是把孩子放沙发上吧,真要是烫着了,后悔都来不及。” 几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把孩子抱到宽大的布艺沙发上。 用柔软的抱枕在外面围了一圈,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护栏。 四个小家伙并排躺在沙发上,吃饱喝足了,也不哭闹,睁着眼睛滴溜溜地乱看。 温文宁看着这一幕,想着,等吃完饭,得回房间画一张儿童小床设计图纸,装上轮子可以推着那种,然后再画一张儿童餐桌椅,大一点就可以用到。 等顾子寒晚上回来,让他拿去木工厂,找工匠打出来。 有了推推的儿童车,做四张放在楼下也方便一些。 再过段时间可以推着推车带他们在院子里边走走。 有了专门的餐椅,以后喂饭和大人吃饭都能省去不少麻烦。 大家重新落座,刚准备继续吃饭。 王姨端着两个冒着热气的白瓷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碗里盛着奶白色的浓汤,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肉骨头香味。 王姨先是走到陈秀兰身边,把其中一碗放在了她的面前。 “秀兰啊,快把这猪蹄黄豆汤喝了。” 王姨笑着嘱咐道:“这可是我熬了一上午的,最下奶了。” 陈秀兰的奶水很足,四个孩子的口粮,她一个人几乎承担了一大半。 虽然平时也掺和着喂一些进口奶粉,但为了保证母乳不断,王姨每天都会变着花样给她熬下奶的汤水。 陈秀兰双手接过瓷碗,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王姐。” 王姨端着剩下的一碗,绕过餐桌,来到了温文宁的身边。 “宁宁,这碗是你的。” 王姨把汤碗轻轻放在温文宁的面前。 “你也趁热喝,补补身子。” 温文宁看着面前那碗飘着一层厚厚油脂的猪蹄汤,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的奶水本来就不是很足,加上她是个极其怕疼的人,受不了喂奶时那种钻心的胀痛。 所以这几个月来,她亲自喂养的次数屈指可数。 温文宁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家里有陈秀兰充足的母乳,还有她空间里取之不尽的灵泉水。 孩子们的营养绝对跟得上,根本不差她这三瓜两枣的奶水。 而且,这种高脂肪的下奶汤喝多了,身材极容易发胖走样。 她可不想出了月子之后,变成一个连自己都嫌弃的胖女人。 温文宁把面前的汤碗往外推了推:“王姨,这汤我不喝了。” 温文宁找了个借口:“我早上刚起来,胃里不舒服,想吃点清淡的。” 李红梅坐在对面,正啃着半个馒头。 听到闺女这话,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的傻闺女哟。” 李红梅用筷子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你抬头看看,这都十二点多了,太阳都走到头顶了。” “你咋还当是早上呢?” 餐桌上的众人听到李红梅这直白的话,又是一阵善意的欢笑。 温文宁被母亲当众拆穿,也不觉得尴尬。 她只是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拿起筷子,夹了一根空间里种出来的小青菜放进嘴里。 青菜入口清脆甘甜,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瞬间抚平了她因为熬夜而带来的烦躁。 就在大家有说有笑地吃着饭时,温文宁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坐在斜对面的五哥温文轩。 温文轩今天反常得很。 平时在饭桌上,他虽然话也不多,但总会温和地回应长辈们的问话。 可今天,他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第889章 小李,出什么事了? 第889章小李,出什么事了? 温文轩整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筷子,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连菜都忘了夹。 更让温文宁觉得奇怪的是他的穿着。 这屋子里烧着暖气,热得连穿着单衣的温文杰都挽起了袖子。 可温文轩却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那领子竖得高高的,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修长的脖颈。 倒是把他身上那股子书生文艺范衬托得越发浓郁。 但温文宁知道,五哥穿这件高领毛衣,绝对不是为了好看。 她想起了昨天夜里,顾子寒把她搂在怀里,压低声音告诉她的那些遭遇。 五哥在死巷子里,被一个穿着旗袍的舞女给强吻了。 脖子上留下了好几道遮不住的红痕。 那舞女的名字,好像叫李曼丽。 温文宁看着五哥这副失魂落魄、心事重重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五哥这是动了凡心了。 李曼丽! 温文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红玫瑰舞厅。 那不就是她当初盘下来,交由暖暖在背后打理的产业吗? 温文宁太清楚红玫瑰舞厅的底细了。 那里面的舞女,大多数都是些命苦的女人。 有的是被家里人卖掉的,有的是为了给生病的家人筹钱治病,走投无路才去了那里。 暖暖接手之后,定下了严格的规矩。 舞厅里的姑娘们只负责陪客人喝酒聊天、跳跳交谊舞,卖艺不卖身。 谁要是敢强迫她们,暖暖手底下养的那批安保人员可不是吃素的。 所以,红玫瑰舞厅的姑娘们,身子都是干干净净的。 温文宁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如果五哥真的喜欢那个李曼丽,也不是不可以。 温家从来不看重什么门第背景,只要姑娘人品好,心思干净,能跟五哥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 看着五哥这副魂都被勾走了的模样,温文宁倒是对那个李曼丽越发好奇了。 能把她这个满肚子圣贤书、古板又纯情的五哥迷成这样,那得是多有魅力的一个女人? 温文宁决定,等吃完饭,她就去书房给暖暖打个电话。 让暖暖把那个李曼丽的底细查个底朝天,顺便把人叫过来,她要亲自过过眼。 温文宁一边嚼着嘴里的小青菜,一边在脑子里规划着五哥的终身大事。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紧接着,客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一股夹杂着雪沫子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 负责在院子门口站岗的警卫员小李,连帽子上的雪都顾不上拍,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小李站在玄关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因为焦急而涨得通红。 “不好了!” 小李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响起,打破了这顿温馨的午餐。 顾宇轩放下筷子,站起身,眉头皱了起来。 “小李,出什么事了?”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慢慢说。” 小李咽了一口唾沫,指着门外的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顾老首长,顾教授。” “顾师长他……他带着警卫连的人,全副武装,直接冲着周参谋家去了!” 小李的话音刚落,餐桌上的众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顾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去周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9章小李,出什么事了?(第2/2页) 老爷子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他带兵去周家干什么?” 小李摇头:“不知道!” “顾师长脸色铁青,手里还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瘦猴子。” “而且……” 小李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而且什么?” 顾宇轩追问。 “顾师长让人把周家的小洋楼给围了。” 小李一口气把话说完。 “连周参谋的警卫员都被缴了械。” “现在军区大院里的人全都被惊动了,都往周家那边跑呢。” “大家都在说,也不知道周家到底是犯了什么天大的事儿,惹得顾师长动这么大的肝火。” 小李的话音刚落,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小李身为警卫员,他清楚,在首长一家人团聚吃饭的时候跑进来汇报工作,这是极其没有规矩的事情。 可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家属院的大门外此刻已经聚集了好多邻居。 大家都在探头探脑地打听消息。 有人甚至信誓旦旦地说顾师长这回是奔着周家的闺女去的。 周小梦在大院里一直顶着个乖巧懂事的好名声。 谁也不信她能犯下什么惹怒顾师长的大事。 小李被那些家属缠得脱不开身,这才硬着头皮冲进来汇报。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温文宁的身上。 大家心里都在犯嘀咕,昨天夜里顾子寒应该有和宁宁提起什么吧? 众人脸上都挂满了担忧。 顾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那双浑浊却犀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老爷子当了半辈子的司令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子寒既然敢大张旗鼓地带兵去包围一个参谋长的家。 这事情就绝对不是小打小闹! 这不仅会震动整个家属院,甚至会惊动整个京市军区的高层。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极有可能和昨天温家老五老六遭遇的绑架案有关。 顾老爷子双手交叠拄着紫檀木拐杖。 他率先打破了这份让人窒息的沉默。 “孙媳妇。” 顾老爷子的声音沉稳有力:“你知不知道这是咋回事。” 温文宁听到老爷子的点名,她不慌不忙地放下手里的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动作优雅地在唇角轻轻按了按。 那张白皙透红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甜美恬静的笑意。 她这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与周围人满脸震惊的表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人看着就不自觉地安下心来。 “爷爷。”温文宁的声音清脆悦耳。 “昨天五哥和六哥是被周小梦带出家属院的。” “而且也是周小梦拿了十块钱定金,专门雇人去偷五哥和六哥的钱包。” 温文宁把手帕叠好放在桌边,眼神清澈地看着顾老爷子。 “子寒和舅舅在警局连夜审问了那个扒手。” “扒手把周小梦给供出来了。” “子寒这么做定有他的道理。” “他肯定也是顺藤摸瓜问出了其他什么要紧的事。” 温文宁的声音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子不可撼动的坚韧。 “况且,不管周小梦是什么人,也不管她是谁的女儿。”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既然敢把手伸向军区家属,就该承担后果。” 第890章 你们这两个傻蛋 第890章你们这两个傻蛋 温文宁这番话直接点出了事情的要害。 昨天顾子寒回来得太晚,为了不让长辈们跟着担惊受怕。 他只是简明扼要地说了钱被偷和遭遇绑匪的经过,并没有提周小梦的名字。 此刻一听说是周小梦在背后搞鬼,客厅里的长辈们顿时就坐不住了。 李红梅气得握紧了手中的筷子:“这周小梦是谁?” “干啥子和我们家过不去。” “我们刚来京市,连她家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也没有惹着她半分,她凭啥要这么害我儿子。” 温国良的脸也彻底沉了下来,他转过头,目光严厉地扫过坐在桌尾的温文杰和温文轩。 “你们这两个傻蛋。” 温国良气呼呼的道:“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别人给个笑脸你们就跟着走?” “还这么轻易地相信人,老子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温文杰坐在那里,脑袋耷拉着,一张黑脸涨得通红。 他现在心里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出门在外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 可是周小梦是军区家属院里的人,他一直以为能住进这大院里的,都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亲属,全都是心思纯正的好人,哪里会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算计? 再加上周小梦当时笑得那么热情,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 他就真的把人当成了热心肠的好同志。 谁能想到那张漂亮的脸皮底下,竟然藏着这么恶毒的心思。 一直坐在旁边失魂落魄的温文轩,此刻也终于回过了神。 他十分诚恳地对着温国良低下了头:“爸,是我的错。” “我读了那么多书,却连最基本的人心险恶都看不透。” “轻易相信了别人,差点连累了六弟。” 温国良看着两个儿子认错的态度还算端正,他冷哼了一声,没有再继续骂下去。 温国良把视线从两个儿子身上收回来。 他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顾宇轩和杨素娟。 最后把目光定在了顾老爷子的脸上。 温国良搓了搓粗糙的双手,脸上挤出一个干笑:“老爷子。” 温国良的声音里透着庄稼人特有的谨小慎微:“如果没什么大事,您看是不是让人去把子寒叫回来?” 温国良咽了口唾沫:“那周家毕竟是当参谋长的。” 住在这家属院里的大官,他们可惹不起! 子寒那孩子前途无量,可不能为了这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去得罪了家属院里的大人物啊! 温国良虽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农,但他心里有杆秤。 他知道顾家门槛高,女婿能当上师长不容易。 他绝不能让温家成为女婿仕途上的绊脚石。 虽然他也知道顾老爷子是老司令,官比那个参谋长要大得多。 但县官不如现管,多栽花少栽刺总是没错的。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顾老爷子。 温文宁也安静地看着。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家老爹刚才那番委曲求全的话,顾老爷子是绝对听不进去的。 而坐在桌尾的苏小米,此刻正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布料,听得目瞪口呆。 顾师长因为小舅子的钱包被偷了,竟然直接带兵,去把军区参谋长的家给包围了。 这种事情,苏小米以前只在村里说书人讲的画本子里听过。 现实中怎么可能有人敢这么干? 她吓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自己喘气的声音大了,会惹来什么杀身之祸。 顾老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大家都在等他拿主意,他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 “子寒带兵围了周家。” 顾老爷子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的浮叶。 “定有他必须这么做的道理。” “他现在可是京市军区的师长。” “手里握着兵权,脑子里有自己的成算。” 顾老爷子笑着看向温国良,那眼神里满是安抚和包容。 “亲家,我这一把老骨头都已经退休了。” “就不去操心他们年轻人的这些事情了。” “咱们今天就只管吃好喝好,其余的事情咱们一概不管。” 顾老爷子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0章你们这两个傻蛋(第2/2页) “再说了,小舅子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做妹夫的带兵去讨个公道,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咱们顾家的人,从来没有看着自家人受欺负还忍气吞声的规矩。” 温国良听了顾老爷子这番霸气护短的话,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还想要再劝说几句,毕竟庄稼人骨子里那种能不出事就不出事的观念根深蒂固。 却被坐在旁边的顾宇轩微笑着打断了。 顾宇轩是大学教授,身上带着浓浓的书卷气,说话自然也比武将出身的顾老爷子要委婉哲理得多。 “亲家公。” 顾宇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您就把心安稳地放在肚子里。” “树大招风。” “有些事情不是咱们退让就能躲得过去的。” “既然风雨已经找上门了,那咱们就得迎头顶上去。” 顾宇轩拿起公筷,给温国良夹了一块软糯的南瓜。 “子寒这孩子做事向来稳重,他既然敢去,手里就一定握着让对方翻不了身的铁证。” “咱们在家里吃好喝好,不给他们添乱。” “就是对孩子们最大的支持了。” 苏小米坐在角落里。 听着顾老爷子和顾宇轩的这番话,她再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家庭的特殊。 这一家人,无论是高高在上的老司令,还是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遇到事情的时候,竟然全都像拧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麻绳。 枪口一致对外! 没有任何人因为温家兄弟惹了麻烦而抱怨半句。 苏小米的眼眶又有些泛红了。 自己到底是积了八辈子的什么德,才能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被温文杰所救。 才能有机会融入这样一个充满安全感和人情味的家。 温文杰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小米的紧张和感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红烧肉,稳稳地放在了苏小米的碗里。 他用最朴实的动作,无声地安抚着她那颗惶恐的心。 温文宁把餐桌上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家里有长辈们坐镇,出不了什么乱子。 “我吃饱了。” 温文宁放下碗筷站起身,她看着在沙发上甜甜睡着的四个小宝宝,犹豫着把哪个小宝宝先抱上楼去。 “妈。” 温文宁看向杨素娟:“我还是把孩子们抱上楼去睡吧。” 杨素娟连忙摆手:“你赶紧上去再睡一会吧。” “昨天可是熬了一整夜,你这身子骨还没恢复呢。” 杨素娟指了指沙发上的孩子:“放心吧。” “宝宝有我和你亲妈照顾着。” “出不了差错。” 陈秀兰也跟着站起来把沙发边上的毯子给孩子们盖好。 “是呀,宁宁,你赶紧上去休息。” “毕竟还没有出月子呢。” “女人坐月子可是大事。” 王姨在厨房门口擦着手,也跟着笑着应和:“有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 “宁宁,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温文宁甜甜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极具治愈力。 “那就麻烦两位妈,还有王姨和陈姐了。” 说完,温文宁转过身,步履轻快地朝着二楼走去。 温文宁顺着木质楼梯往上走,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顾子寒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直接带兵包围参谋长的住宅,这绝对不仅仅是为了给五哥六哥出气。 顾子寒是个极具战略眼光的军人。 他这么做,肯定是为了打草惊蛇。 他想要借着周小梦这件事情,把隐藏在周家背后的那股敌特势力给逼出来。 况且,周小梦不过是个被家里宠坏了的骄纵大小姐,她费尽心机雇人偷钱,把温家兄弟引出家属院,这套路有点深。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是很准的。 温文宁觉得,周小梦肯定是被人当枪使了。 但是,她总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还有什么被忽略的关键线索。 那个金丝眼镜的神秘男人,和周家会有关系吗? 这么想着,温文宁的心里便起了不能安分的小心思。 第891章 反差也太大了 第891章反差也太大了 温文宁知道,如果自己正大光明地从大门走出去,楼下坐着的那些长辈们,是绝对不可能放她离开的。 毕竟她还是个正在坐月子的产妇。 既然正门走不通,那就只能偷偷摸摸地去了。 温文宁心情极好地推开了主卧的房门,反手将门锁死,走到衣柜前。 她快速地脱下了身上那件柔软舒适的小熊睡衣,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布棉袄和宽大的黑裤子。 这衣服还是她特意从空间里翻出来的旧物,穿在身上显得整个人臃肿又笨重。 换好衣服后,温文宁走到梳妆台前,从空间里调出了一套专业的特工伪装工具。 她熟练地在脸上涂抹着暗黄色的粉底,将原本白皙透亮的肌肤遮盖得严严实实。 接着,她用特制的胶水在眼角和嘴角贴上了几道逼真的皱纹,又在左边脸颊上点了一颗硕大的黑痣。 最后,她把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盘成了一个紧实的发髻,用一顶灰扑扑的旧毛线帽子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温文宁对着梳妆台上的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赫然出现了一个饱经风霜、土里土气的中年大妈。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个皮肤白皙、新潮时髦的俏军嫂影子。 温文宁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对着镜子咧开嘴,压低嗓音,用一种略带沙哑的粗糙声线笑了笑。 “完美!” “就算现在亲妈李红梅同志站在这儿,估计也认不出她这亲闺女了。” 温文宁勾唇一笑,随后转身走到窗前。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推开了主卧的窗户,一阵冷风顺着窗缝吹了进来。 温文宁四下打量了一番,楼下的院子里空无一人,警卫员都在前门守着。 只有对面那栋二层小楼的窗帘拉开了一道缝隙。 对面的那些人,都是林部长亲自派来保护她这个“野鹤”的。 刘彪就已经见识过她飞檐走壁的本事了,所以温文宁也懒得避讳他们。 她意念一动,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了那个带自动收缩功能的爬绳挂钩。 “咔哒”一声轻响,精钢打造的挂钩牢牢地抓住了窗台的边缘。 温文宁双手抓着绳索,动作极其熟练地翻出窗外。 她身姿轻盈,动作敏捷得像是一只常年攀岩的壁虎。 双脚在墙壁上借力,顺着绳索快速往下滑落。 而此刻,站在对面二楼窗户后的刘彪,正端着一个搪瓷水杯喝水。 看着对面那个像猴子一样利落翻窗的女人。 刘彪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惊叹的笑意。 “温医生这身手,真是了不得。” “再看一次,我这特种兵大队长都得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隐藏在刘彪身边的那些暗卫同志们,此刻却是一个个吓得大汗淋漓。 他们双手死死抓着窗棂,眼睛瞪得像铜铃。 生怕那位娇滴滴的温医生一不小心手滑,从二楼摔下去。 毕竟上面可是下了死命令,他们的任务是拿命保护温医生的绝对安全。 这要是摔出个好歹,他们全都没法交差。 温文宁双脚稳稳地落在雪地上,熟练地扯了一下绳索。 挂钩自动脱落,“嗖”的一下收了回来。 温文宁顺势将挂钩塞进宽大的棉袄里,实则是重新放回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朝着对面二楼刘彪所在的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1章反差也太大了(第2/2页) 大大方方地扬起脸,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还调皮地挥了挥手。 二楼窗后的刘彪,本来正含着一口水,当他看清温文宁那张画得像个土大妈一样、还点着颗大黑痣的脸时。 “噗——” 一个没忍住,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这反差也太大了! 刘彪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却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没想到温医生还有这般古灵精怪、可爱的一面。” 而隐藏在周围的战士们。 看着自家大队长刘彪同志那憨憨的笑容,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了。 要知道,刘彪同志长得极其魁梧,平时冷着一张脸,杀起敌特来更是手段狠辣、绝不手软。 简直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没想到刘彪同志笑起来,竟然是这副模样。 战士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感觉这位魔鬼大队长似乎也可爱了不少。 …… 军区家属院最深处,周参谋长的家门外。 全副武装的警卫连士兵,将这栋二层小洋楼围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留情地指着周家的每一个出入口。 雪地上的军靴踩得整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顾子寒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在空气中疯狂蔓延。 而外围,早就围满了密密麻麻的家属院邻居。 大家伙穿着厚厚的棉衣,揣着手,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 “哎哟,这到底是出啥大事了?” “顾师长怎么把周参谋长的家给围了,这可是要捅破天啊。” “听说是周家那个闺女惹的祸。” “不能吧,小梦平时看着多乖巧懂事的一个孩子,能惹顾师长发这么大的火?” 人群里议论纷纷。 而此时的温文宁,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周家院子外围。 她佝偻着背,双手拢在宽大的袖筒里,像个看热闹的普通大妈一样,熟练地往人群里挤。 “让让,麻烦让让。” 温文宁一边挤,一边往前钻。 前面一个胖大娘被挤得不耐烦了,转头瞪着眼睛骂道:“谁呀!别挤呀!” “大家都想要看呢,你赶着投胎啊!” 温文宁立刻压低了嗓音,用那种带着点乡音的粗糙嗓门赔着笑脸:“抱歉抱歉,大妹子。” “不好意思啊,刚才没站稳,踩到你脚了。” “我就是想看看这到底是在抓谁呢。” 胖大娘看她这副土里土气的打扮,翻了个白眼,也没再计较。 温文宁趁机又往前挤了挤。 终于拨开人群,挤到了最前面的警戒线边缘。 她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正中央的自家男人。 顾子寒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冷漠寒冽,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简直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副官张立紧紧跟在顾子寒的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同样是一脸的冷漠肃杀。 而在他们旁边,刑警小张同志正死死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正是那个在百货商场偷钱包的扒手刘三。 第892章 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第892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刘三此刻冻得瑟瑟发抖,鼻涕都流过了下巴,吓得双腿直打哆嗦,连站都站不稳。 就在这时,周家小洋楼紧闭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周参谋长披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急匆匆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他大约五十多岁的年纪,国字脸,鬓角微白。 此刻看到门外这副阵仗,周参谋长的脸色瞬间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顾子寒!” 周参谋长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指着顾子寒,大声质问:“你是不是疯了!” “你竟然敢私自调兵,包围我这个参谋长的住宅!” “你眼里还有没有军纪,还有没有王法!” 周参谋长本来对顾子寒就憋着一肚子的火。 顾子寒调来京市军区还不满半,就凭借着赫赫战功,直接坐上了师长的位置。 这可是硬生生地动了周家的蛋糕。 要知道,周参谋长的亲侄子也在军区任职,同样是战功赫赫,资历颇深。 本来这师长的位置,周家是势在必得的。 谁曾想,半路杀出个顾子寒。 周参谋长心里一直觉得,顾子寒能爬得这么快,全靠他家里那个当过司令员的老爷子撑腰。 现在顾老爷子虽然名义上退休了,但余威犹在。 现在军区名义上的司令是骨国强。 虽然现在被困在了海域边防。 本来顾国强被困在海域边防,周参谋还高兴了好一阵。 但没有想到上面却那一个顾子寒来了。 周参谋长怎么也想不明白,上面怎么会任由顾家一家独大。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周参谋长此刻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他怒视着顾子寒,大步走下台阶:“让你的人立刻给我撤走!” 周参谋长厉声喝道:“否则,我马上向军区首长汇报,告你一个带兵哗变之罪!” 顾子寒面对这顶扣下来的大帽子,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处于暴怒边缘的周参谋长。 “哗变?” 顾子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在寂静的雪地里传得老远。 “周参谋长,你太抬举你自己了?” 顾子寒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张立立刻上前一步。 刑警小张同志会意,抬起一脚踹在那个扒手刘三的膝盖窝上。 刘三“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周家大门的台阶前。 膝盖砸在结冰的石板上,发出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闷响。 “啊……” 刘三疼得惨叫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顾子寒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参谋长,语气里没有半点温度。 “我今天带人过来,走的是市公安局和军区保卫科的联合办案程序。” 顾子寒伸手指了指地上跪着的刘三:“这个人叫刘三,是火车站一带惯偷。” “今天白天,他在百货商场,偷了我两位小舅子的全部家当。” 周参谋长看着地上那个脏兮兮的扒手,脸颊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你小舅子的钱被偷了,你去找警察抓贼啊!” 周参谋长指着顾子寒的鼻子:“你带兵围我周家干什么?” “难不成你怀疑我一个堂堂军区参谋长,去偷你家亲戚的几个臭钱!” 顾子寒冷笑了一声:“周参谋长自然看不上那几个钱。” “但是。” 顾子寒的话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威压。 “雇佣这个扒手,指名道姓要偷我小舅子钱包的人。” “正是你的好闺女,周小梦!” 这句话一出,外围看热闹的家属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老天爷啊,我没听错吧?” 站在温文宁旁边那个胖大娘捂着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小梦那丫头平时看着连只蚂蚁都不敢踩,她能去雇人偷东西?” “就是啊,周家条件那么好,小梦想要啥没有,干嘛要去偷那两个外地人的钱?” 另一个烫着卷发的家属也跟着附和:“顾师长是不是查错了,别是这扒手为了脱罪,故意乱咬人吧。”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显然都不太相信周小梦会干出这种下作的事情。 温文宁把自己藏在宽大的旧棉袄里。 她听着周围这些偏向周小梦的言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周小梦平时在这家属院里,还真是把“乖乖女”的人设经营得滴水不漏。 温文宁清了清嗓子,用那副伪装出来的粗哑嗓音,在人群里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嘴。 “哎哟,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她故意把声音拔高,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可是听说,顾师长那两个乡下来的亲戚,今天不仅钱包被偷了。” “后来还在城外的破巷子里,遇上了拿刀的绑匪呢!” “差点连命都丢了!” 温文宁拍着大腿,装出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 “大伙儿想想,这钱包早不偷晚不偷,偏偏刚进商场就被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2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第2/2页) “钱一丢,人就只能在外面瞎转悠,这不就撞上绑匪了吗?” “这哪里是偷钱啊,这分明就是想要人家的命!” 周围的家属们听完,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胖大娘瞪大了眼睛,看着温文宁:“大姐,你这话当真?” “遇上绑匪了?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案子啊!” 温文宁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公安局那边都传开了,那绑匪手里还拿着砍刀呢。” “要不是顾师长那两个亲戚命大,现在估计都躺在太平间里了。” 这下子,人群里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大家看向周家小洋楼的眼神,不再是同情和疑惑,而是带上了一丝惊恐和怀疑。 如果偷钱只是个引子。 那周小梦在这起绑架案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周参谋长站在台阶上,自然也听到了人群里的议论声。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派胡言!” 周参谋长冲着人群怒吼了一声:“我周家的女儿,怎么可能去干雇人行窃的事情!”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顾子寒:“顾子寒,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你随便找个街头混混来,就想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 “你真当我周某人是泥捏的吗!” 顾子寒冷冷笑了一声:“大清早的,乱吠!”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刘三。 “刘三,把你刚才在警局里交代的,当着大家的面,再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刘三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参谋长那张吃人的脸,又看了看顾子寒那双冷如冰霜的眼睛。 两权相害取其轻! 他知道顾子寒这个活阎王才是真正能要他命的人。 刘三咽了口唾沫,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长官,我没撒谎啊!” “昨天早上在百货商场后巷,就是一个圆脸、下巴有颗黑痣的女人找上的我。” “她给了我十块钱定金,让我去偷那两个外地人的钱包。” “她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二十块钱。” “那个女人穿了一件蓝色的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灰色毛呢大衣。” “我记得当时,她还跟旁边的大姐吹嘘,说她爸是军区的参谋长!” 刘三的话音刚落,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圆脸,下巴有痣,这不就是小梦吗?” “对对对,我昨天早上出门倒垃圾的时候,正好碰到小梦出门。” 一个住得离周家不远的大嫂大声说道:“她昨天穿的,可不就是蓝衬衫和灰大衣吗!” 这一下,人证物证全都对上了。 周参谋长的身体晃了晃,向后倒退了半步。 他转过头,看着自家紧闭的房门,咬着牙大喊了一声。 “周小梦,你给我滚出来!” 周参谋长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虽然平时宠爱这个女儿,但他更看重周家的脸面和自己的前途。 现在顾子寒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如果不把事情当面弄清楚,他这个参谋长以后还怎么在军区里抬起头来。 过了好一会儿,周家的大门才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周小梦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毛衣,眼眶红通通的,显然是刚哭过。 她双手绞着衣摆,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怯生生地走了出来。 “爸……” 周小梦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周参谋长,落在了顾子寒的身上。 “顾大哥。” 周小梦咬着下唇,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你,你带这么多人来我家干什么呀。” “是不是小梦哪里惹你生气了?” 顾子寒听着那声“顾大哥”,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周同志。” 顾子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请称呼我顾师长,或者顾同志。” “我跟你之间,还没有熟络到可以称兄道弟的地步。” 周小梦被他这冷冰冰的话语噎了一下。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师长……” 周小梦改了口,眼泪掉得更凶了:“你为什么要带着一个扒手来我家。” “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她指着地上跪着的刘三,连连摇头:“昨天,我只是去百货商场买点东西,我什么都没干呀。” “你为什么要听信一个贼的挑拨,来冤枉我。” 周小梦这番声泪俱下的辩解,确实让周围的一些家属动了恻隐之心。 “是啊,这贼的话怎么能全信呢。” “万一这贼是故意看上了小梦的打扮,胡乱攀咬的呢。” 人群里又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温文宁躲在人群里,看着周小梦这副炉火纯青的白莲花做派,心里冷笑连连。 这女人不去演电影真是屈才了。 温文宁的目光没有在周小梦身上过多停留。 她敏锐地抬起头,视线在周家那栋二层小洋楼的窗户上一一扫过。 第893章 我要让她不好过 第893章我要让她不好过 周小梦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绝对不可能有胆子去策划这么周密的调虎离山之计。 她和那个主导整件事情的金丝眼镜认识? 就在温文宁的视线扫过二楼最东边那个房间时。 她捕捉到了窗帘后面,有一道微弱的反光。 那反光很短促,像是某种镜片在月光下的折射。 金丝眼镜? 温文宁的心跳漏了半拍。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神秘男人,难道藏在周家? 温文宁立刻收回视线,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得先要把周小梦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温文宁再次扯开她那粗哑的嗓门,在人群里大声嚷嚷起来。 “大伙儿评评理啊!” “这哪是买凶偷钱这么简单?” “这就是蓄意谋杀啊!” 温文宁故意把眼睛瞪得溜圆,用沾着泥灰的手背拍打着胸口。 语气里满是惊悚:“要是那两个外地亲戚没挺过绑匪那一关。” “这会儿尸体都硬了!” “在这大院里住着。” “谁家还没个外地亲戚来探亲了?” “我大老远从乡下带着几十斤棒子面来看我当兵的儿子。” “下了火车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要是都像这样被人骗出去害死。” “以后谁还敢来?” 她这几句话直接切中了这群家属的痛处。 在这个年代,谁家没有几个在农村种地,偶尔来城里打秋风或者探亲的亲戚。 外地人进了京市,没有本地粮票和介绍信,那就跟瞎子过河没两样。 要是真有人专门针对这些外地亲戚下手。 今天被偷被绑的是顾师长家的亲戚。 明天说不定就是自家来城里看病的爹娘。 恐慌这种东西,一旦在人群中找到共鸣。 蔓延的速度比野火烧荒还要快。 围观的家属们听完,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胖大娘原本还觉得周小梦可怜。 这会儿看向周家那栋气派小洋楼的眼神全变了。 她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手肘碰了碰旁边那个烫着卷发的嫂子。 “呸!” 胖大娘往地上啐了一口:“平时装得像朵纯洁的小白花。” “见谁都甜甜地喊阿姨。” “背地里心肠这么歹毒。” “连外地人的命都敢算计!” 卷发嫂子也伸手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满脸的后怕。 “这不就是毒蛇吗?” “我家前几天还说要把我娘家侄子介绍给她呢。” “真是瞎了眼了!” “这要是娶进门,半夜睡觉不得提防她拿刀抹脖子啊?” 另一个手里还提着菜篮子的大妈也跟着搭腔:“可不是嘛。” “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 “一天到晚穿着的确良在这院子里晃悠。” “哪有个正经姑娘的样子。” “合着心思都用在害人上了。” 窃窃私语的声浪越来越高,像潮水一样无情地涌向站在台阶上的周小梦。 周小梦从小在众星捧月中长大,走到哪里不是被夸赞漂亮懂事。 她哪里经历过这种千夫所指的阵仗? 那些平日里对她笑脸相迎的阿姨嫂子们。 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周小梦那副楚楚可怜的伪装再也端不住了。 她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涨红着脸。 她双手死死攥着那件白毛衣的衣摆,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我没有!” “你们都在胡说八道!” “是这个贼在污蔑我!” 周小梦指着那些对着她指指点点的家属,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你们这些没见识的长舌妇。” “凭什么冤枉我?” 她不骂还好,这一开口直接把群众的怒火点到了顶点。 胖大娘也是个暴脾气,直接双手叉腰对骂过去。 “你叫谁长舌妇呢?” “你这丫头片子怎么说话的?” “人家贼连你穿什么衣服,下巴有几颗痣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难道人家会算命不成?” “敢做不敢当。” “周家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没家教的东西!” 眼看着宝贝女儿被一群妇孺当众唾骂,周参谋长那张国字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军区里呼风唤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大跨步走下台阶,像一头护崽的狼,挡在周小梦的身前,盯着站在前面冷眼旁观的顾子寒。 “顾子寒!” 周参谋长指着顾子寒的鼻子怒吼出声。 “你找个下三滥的贼来攀咬我女儿,还放任这些无知妇孺在这里泼脏水!” “你这是公报私仇!” “你是在践踏我周家的尊严!” 周参谋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把手背在身后。 拿出了平时在军区里训话的架势。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 “你别想把人带走!” “有种你就踏着我周某人的尸体过去!” 顾子寒看着周参谋长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喉咙里发出一声嘲弄的冷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3章我要让她不好过(第2/2页) 他身姿笔挺地站在雪地里,周围的温度都跟着他的这声冷笑降了几度。 这个周参谋还没有这群看热闹的大娘们脑子好使。 他顾子寒竟然带兵来周家,那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有他顾子寒在,所以这些看脸色看势头的大娘们,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但周参谋似乎还不理解! “周家尊严?” 顾子寒把这四个字放在唇边咀嚼了一遍。 他那双黑眸里泛起骇人的杀机,右手摸向腰间。 只听见清脆的金属摩擦声,一把配枪已经被他拔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越过半米的空间,直接抵在了周参谋长的眉心上。 周参谋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顾子寒握着枪,声音犹如地狱传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一个区区参谋长。” “也敢在我这师长面前上蹿下跳?” “周参谋。” 顾子寒往前迈了半步,逼得周参谋长不得不往后仰着脖子。 “你不会真以为你女儿干的那些勾当。” “你这个当爹的一点嫌疑都没有吧?” 周参谋长感受着眉心那冰凉的金属触感,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那些汗珠顺着他脸上的褶皱流下来,砸在军大衣的领子上。 顾子寒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如恶魔般在周参谋长耳边低语。 “周参谋,或许你家里还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呢?”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周参谋长的胸口。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也微微哆嗦了一下。 那双刚才还满是愤怒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恐惧。 就在双方僵持,周围的家属被顾子寒拔枪的举动吓得不敢吱声时。 乔装打扮的温文宁躲在人群缝隙中,慢慢将手探入宽大的棉袄袖口里。 意念在空间中搜寻,指尖触碰到了一块精致的古董怀表。 表盘是纯银打造的,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温文宁将怀表握在掌心,从袖口处悄悄露出半截链子。 周小梦原本正惊恐地看着父亲被枪指着,正害怕得四处张望。 想要在人群中找到哪怕一个能帮她说话的人。 视线扫过外围的人群,她突然注意到了那个穿着灰棉袄的大妈。 那个女人点着大黑痣,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深邃清澈的眼神,根本不像是一个乡下老妇人该有的眼神。 周小梦脑中刚闪过一丝疑惑。 家属院里什么时候有这号人了? 还没等她细想,温文宁手里的怀表已经开始有规律地晃动起来。 银色的表壳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那光斑随着链子的摆动。 清脆的滴答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明明周围还有风声和警卫连士兵踩踏积雪的声音。 可这滴答声却像是有生命一样,直直地钻进周小梦的耳朵里。 温文宁直视着周小梦,嘴唇微动,用一种极低的特殊发音技巧,吐出几个简短的音节。 这种极致的高超催眠术不需要复杂的环境,只需要受术者在极度恐惧和精神紧绷的瞬间,撕开那道心理防线。 周小梦的眼神只挣扎了一秒,她的瞳孔就开始涣散。 原本惊恐的表情逐渐被一种病态的迷狂所取代。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迷离,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 随后,她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慢慢转过头,目光越过挡在前面的父亲,死死盯着顾子寒那张冷峻的脸。 她突然抬起手,指着顾子寒,当着全院家属的面,大声嘶吼出来。 “是我干的!” “我就是雇人去偷了他们的钱!” 周小梦的声音尖利刺耳,在安静的雪地里炸开。 周围的家属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捂住了嘴巴。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自己认罪。 周小梦根本不顾周围人的反应,她只盯着顾子寒,眼中燃烧着嫉妒和不甘的火焰。 “我那么喜欢你,顾子寒。” “凭什么你连正眼都不看我!” “我可是堂堂军区参谋长的女儿。” “我从小在城里长大,我读过高中,我会弹钢琴还会跳舞。” 周小梦越说越激动。 她那张原本漂亮的脸此刻因为嫉妒而扭曲变形。 “那个温文宁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从乡下泥巴地里滚出来的村姑!” “凭什么你能对她那么好!” “她生了四个孩子,你还把她当宝贝一样供在家里。” “我不甘心,我要让她不好过!” 周小梦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个彻底发疯的怨妇。 “我要让温家那两个泥腿子兄弟流落街头。” “让他们在京市这种大地方饿肚子。” “让他们像狗一样丢光脸面,好让你看清楚。” “温家都是些什么上不了台面的烂货!” “只有我才配得上你顾师长!”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周家大门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家属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周小梦。 第894章 站在这,就是规矩! 第894章站在这,就是规矩! 胖大娘倒抽了一口凉气,转头看着旁边的卷发嫂子,连连摇头。 “我的老天爷,这丫头的心是黑的吧。” “人家顾师长连孩子都有四个了。” “她竟然还上赶着惦记别人家的男人。” “自己不要脸就算了,还要去害人家的娘家人。” “这种思想作风,简直是败坏咱们大院的名声。” 就在众人被周小梦这番恶毒言论震惊得说不出话时。 周小梦的母亲陈玉芬疯了一样从屋里冲了出来。 陈玉芬甚至连鞋都没穿好,趿拉着一双拖鞋踩在雪地里。 她刚才躲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本来还指望丈夫能把顾子寒压下去。 谁知道这缺心眼的女儿竟然自己把所有底裤都掀了。 陈玉芬冲下台阶,冲到周小梦面前,抬起手,使出吃奶的力气。 一记响亮到震耳欲聋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周小梦的脸上。 巴掌声清脆响亮,在死寂的人群中回荡。 周小梦被打得头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 陈玉芬浑身发抖,指着女儿的鼻子,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你这个逆女!”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陈玉芬气得眼冒金星:“顾师长是有家室的人。”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不要脸的恶毒事情?”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蠢货!” 陈玉是个极要面子的女人。 平时在军区里总是端着参谋夫人的架子。 现在女儿这番自爆,不仅毁了女儿自己的名声,更是把整个周家推下了悬崖。 明天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京市军区。 周家将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脸上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让周小梦从催眠中惊醒过来。 她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眼神从空洞重新恢复了焦距。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气急败坏的母亲。 又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像刀子一样的鄙夷目光。 周小梦的脑子“嗡”了一声,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当众说了什么。 她把自己内心最见不得光的嫉妒,还有买凶害人的全盘计划,当着顾子寒和全院家属的面,一字不落地倒了出来。 “不……” 周小梦摇着头,脚下虚浮地往后退。 “不是的……” “我不知道我刚才怎么了。” “我没有想说那些话。” 她看着顾子寒,想要从那个男人脸上找到一丝怜悯。 但她看到的只有顾子寒眼底彻骨的厌恶。 周小梦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与绝望,双腿一软,瘫倒在雪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妈。” 周小梦抱着陈玉芬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是故意的。” 陈玉芬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又气又心疼。 她一把抱住女儿,母女俩在雪地里哭成一团,场面看起来凄惨无比。 温文宁站在人群中,看着这对抱头痛哭的母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慢慢将怀表收回袖筒,拉了拉头上的灰毛线帽,遮住那双阴沉肃杀的眼眸。 她在心里冷哼出声! 很好,惹到她头上,竟然还敢惦记她的男人。 真当她是吃素的? 周家,记住了! 今天不过是收点利息,好戏还在后头。 顾子寒收回指着周参谋长的枪,在手里熟练地把玩着那把配枪。 面对周小梦那番深情的告白,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参谋。” 顾子寒看着跪在旁边发呆的周参谋长:“你还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心思够毒,脸皮也够厚。” 随后顾子寒低头,皮靴踩在周小梦面前的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现在。” 顾子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老老实实交代。” “昨天在遇到我的两个小舅子之前,你是不是还见过其他人?” 顾子寒此刻的眼神锐利如刀。 “那个给你支招的人,是谁?” 周小梦听到这个问题,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她拼命摇头,涕泗横流糊了满脸,连平时最在意的形象都顾不上了。 “我没有,我谁也没见……” 顾子寒冷冷一笑,停止了把玩手枪的动作,食指缓缓扣上了扳机。 寂静中传来清脆的机械摩擦声。 “不说是吧?” 顾子寒点了点头:“行。” 他慢慢抬起手,枪口再次对准了周参谋长的脑袋。 “今天你不把背后的人咬出来。” “你父亲这颗装满废料的脑袋,恐怕就得在这雪地里开花了。” 周小梦崩溃地尖叫出声:“啊……” 她仰起头,冲着顾子寒质问。 “顾子寒,你为什么这么绝情!” “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啊!” “我只是太想得到你了!” 顾子寒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她。 他看着前方,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你爱我,这是你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顾子寒的话糙理不糙,直接把周小梦那点自以为是的深情踩在脚下。 “我,有老婆有孩子。” “我媳妇儿比你漂亮一百倍,比你聪明一千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4章站在这,就是规矩!(第2/2页) “你这种恶毒的女人,看一眼我都觉得脏了眼睛!” 围观的家属中,不少媳妇大嫂听了这话,纷纷在心里给顾师长竖起了大拇指。 这才是真爷们! 不被这种外面乱七八糟的野花迷惑,一心向着自家的媳妇。 周小梦绝望地哭喊起来:“我爸是军区参谋长!” “就算你是师长,你也不能这么草菅人命!” “你要遵守组织纪律,不能为所欲为!” 周小梦搬出了她能想到的所有词汇,想要用纪律来压制顾子寒。 顾子寒俯视着她,犹如俯视一只在泥水里挣扎的蝼蚁。 “纪律是用来保护遵纪守法的老百姓的。” 他声音洪亮,字字句句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不是用来给你们周家当保护伞的!” “我顾子寒今天站在这,就是规矩!” 他往前踏了一步,军靴踩在地上的气势让人胆寒。 “敢动我的家人。” “我今天就非要拔了你们这些毒瘤!” “说!” 顾子寒厉声喝道:“那个教你做事的人到底是谁!” 在顾子寒极致的高压和死亡威胁下,周小梦的心理防线彻底粉碎。 她看着父亲被枪指着,看着周围那些冷漠的脸。 她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了。 周小梦颤抖着嘴唇,结结巴巴地开口:“是……” “是一个戴着……” 周小梦咽了一口唾沫。 “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异变陡生。 “砰!” 一声极其沉闷细微的枪响,从周家三楼那扇虚掩的窗户里射出。 这枪声装了消音器,声音不大,却带着致命的杀机。 一颗子弹如同毒蛇吐信,撕裂了漫天飞舞的雪花,直奔周小梦的后脑勺而去。 隐匿在人群中的温文宁眼底寒芒一闪。 在枪响的前零点几秒,她就已经感知 周小梦还不能死。 她嘴里的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是揭开整个乌鸦组织在京市暗网的关键。 线索绝不能断在这里。 温文宁的右手在宽大的袖筒里瞬间从空间拔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微型手枪。 凭借着预判,凭着对弹道的敏锐直觉,枪口在袖筒的遮掩下微微抬起,果断扣动了扳机。 “叮!” 半空中爆出一簇刺眼的火花。 两颗子弹在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下相撞。 温文宁射出的子弹精准无比地撞击在了那颗杀手射出的子弹侧面。 那颗原本要取周小梦性命的子弹,偏离了原本的弹道。 子弹擦着周小梦的头皮飞过,带起一缕烧焦的头发。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噗嗤”一声闷响。 那颗偏移的子弹,直直地钻进了正抱着周小梦痛哭的陈玉芬的额头正中心。 陈玉芬的哭声戛然而止,身体猛地僵直,后脑勺炸开一朵血花。 滚烫的鲜血混合着红白相间的脑浆,瞬间喷溅了近在咫尺的周小梦一脸。 全场足足寂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随后,人群中爆发出响彻云霄的惊悚尖叫。 “死人啦!” “杀人啦!” “……” 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 那些平时连鸡都没杀过的家属们,惊慌失措地抱着头,疯狂尖叫着四散逃窜。 雪地上瞬间一片大乱。 有人跌倒在地,有人被踩踏鞋子跑掉了也顾不上捡。 场面失控到了极点。 张立和警卫连的士兵们立刻反应过来。 “保护师长!” 张立怒吼着举起手里的冲锋枪,对准周家三楼那扇虚掩的窗户,一梭子子弹疯狂扫射过去,打得窗户玻璃碎屑横飞。 紧接着,几名战士一脚踹开周家的小洋楼大门,端着枪冲进了屋内,朝着三楼的方向快速突进。 皮靴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在这混乱的场面中依然清晰可闻。 温文宁顺势夹杂在混乱逃命的人群中,佝偻着背,脚步轻盈得像是一只黑猫。 她随着人流闪退到十几米外一处堆满积雪的矮墙后面,熟练地将微型手枪收入空间,双手重新拢进袖筒里。 温文宁借着矮墙的掩护,探出半个脑袋,那双幽深的眼眸继续冷冰冰地看戏。 她暗自调整着呼吸,精神力外放,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第二个杀手。 周小梦呆呆地坐在雪地上。 脸上的鲜血顺着下巴一滴一滴落在洁白的毛衣上。 她甚至能感觉到母亲的血还是温热的。 周小梦看着母亲那双眼睛瞪得滚圆。 陈玉芬仰面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周小梦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喘不上气来。 几秒钟后,一声凄厉到仿佛撕裂灵魂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妈——”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与楼内密集的枪战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地狱里传来的挽歌,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周参谋长看着结发妻子瞬间倒在血泊中。 前一秒还在心疼女儿的活人,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周参谋长的面色瞬间灰败如死人,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第895章 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占理 第895章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占理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淌下一滴浑浊的老泪,双膝一软,跪在了雪地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连去看一眼妻子的勇气都没有。 周家,完了! 一切都完了。 顾子寒站在原地没有动,枪口依然稳如泰山地指着周参谋长。 但他并没有去看地上痛哭的父女俩。 顾子寒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开枪打偏子弹的那一幕。 刚才那两声枪响间隔时间极短,几乎是同时发生。 别人或许看不出门道,但他顾子寒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兵王。 他清楚地判断出,第二枪是从人群中射出来的。 那种拔枪的速度,那种不需要瞄准就能精准拦截狙击子弹的角度,还有那份面对生死危机的从容。 顾子寒的眼底闪过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怎么跟他家那个还在坐月子的媳妇一模一样? 他知道自家媳妇是个闲不住的主,肯定是不放心这边的情况,偷偷溜出来看戏了。 虽然气她不顾自己的身子,但顾子寒心里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这就是他顾子寒的女人,即使换了伪装,只要一出手,依然是那个惊才绝艳的野鹤。 楼内的枪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士兵们搜查的脚步声。 紧接着,“砰”地一声巨响。 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人从周家三楼的窗户被扔了下来。 尸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距离周小梦不足三米的雪地上。 男人的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姿势,身上布满了弹孔。 殷红的鲜血迅速在纯白无瑕的积雪上蔓延开来。 红白交织,刺目惊心。 周小梦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躺在另一边的母亲。 她彻底失了魂,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坐在血水里,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顾子寒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具杀手的尸体,收起配枪,插回腰间的枪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周参谋。” 顾子寒看着跪在地上仿佛苍老了十岁的男人。 “你家里果真藏着不速之客啊。” “只可惜,这位客人不太讲究礼貌,开枪杀死了女主人。” “这就叫引狼入室,自作自受!” 顾子寒的话把周参谋长最后的一点尊严也踩得粉碎。 此时,张立从楼内快步跑出。 他立正敬礼,大声禀告:“报告师长!” “屋内已经排查完毕。” “击毙敌特一人。” “没有发现其他活口!” “房间里搜出一部微型电台和几份加密文件。” 顾子寒面如冷铁,大手一挥:“把周参谋长和周小梦。” “连同这具尸体和所有证据,全部给我带回军区保卫科,严加审问!” 警卫连的士兵立刻上前,粗鲁地将瘫软的周小梦拉了起来。 周参谋长也被两名士兵架起了胳膊。 随着警卫连押解着失魂落魄的周家父女离去。 周家门前原本热闹的小广场,只留下一滩滩刺目的血迹。 还有那栋紧闭着大门,充满死亡气息的小洋楼。 温文宁躲在矮墙后,看了一出极其过瘾的大戏,她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周家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 接下来审问那个金丝眼镜线索的事情,就交给顾子寒去头疼吧。 温文宁转过身,将那顶灰扑扑的毛线帽往下拉了拉,盖住耳朵,把双手揣进宽大的袖筒里。 漫天飞舞的大雪中,她佝偻着背影,学着老太太的步伐,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不紧不慢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大雪很快覆盖了她的脚印,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枪战,与她这个出来看热闹的乡下大妈,毫无关系。 温文宁将双手深深地插在宽大的旧棉袄袖筒里。 她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往回走,脚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漫天飞舞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落在她那顶灰扑扑的旧毛线帽上。 京市的初雪总是带着一种能洗刷一切罪恶的纯净感。 路两旁的国槐树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雪球。 偶尔有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震落一簇簇细碎的雪粉。 红砖砌成的家属院外墙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古朴宁静。 温文宁虽然打扮得像个饱经风霜的乡下大妈。 那张涂满暗黄色粉底的脸上还点着一颗滑稽的大黑痣。 但她走在雪地里的姿态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轻盈。 像是一颗圆滚滚却又充满活力的小石头。 在白茫茫的天地间骨碌碌地往前滚。 对面二层小楼的窗户后面。 刘彪端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他靠在窗棂上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个灰扑扑的身影。 茶缸里冒出的白热气氤氲了他那张向来冷硬的脸庞。 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特种大队长,此刻的眼神却出奇的柔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5章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占理(第2/2页) 他看着温文宁故意踩在雪地里最厚的地方。 看着她偶尔伸出裹在袖筒里的手指去接飘落的雪花。 那份独属于小女人的娇俏与她刚才开枪击飞子弹时的果断狠辣,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刘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有多么专注。 在他眼里,那个穿着臃肿旧棉袄的女人根本不是什么乡下大妈,而是这世间最耀眼的存在。 温文宁身上的那种美已经完全超越了皮囊的限制。 那是一种从骨血和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光芒。 从容自信又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生命力。 就像是一团能在寒冬里燃烧的烈火。 无声无息地吸引着靠近她的每一个人。 刘彪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热水,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却无法平息他心底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心思。 那是顾师长的妻子! 是国家最高级别的保护对象“野鹤”! 更是他刘彪拼死也要守护的恩人。 他只能将这份刚刚萌芽便注定无果的情愫,深深地埋进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只要能像现在这样远远地看着她平安,看着她鲜活地生活在这阳光下,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温文宁走到一个拐角处,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阵极轻极稳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踩在积雪上,节奏均匀而富有力量感,明显是经过严格军事训练的人才能踩出来的步点。 温文宁的脊背瞬间紧绷起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 脑海中快速计算着来人与自己之间的距离。 三步,两步,一步…… 那道气息带着凌厉的压迫感直奔她的后心而来。 温文宁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右脚在雪地里用力一蹬,借着反作用力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转过身。 宽大的袖筒猛地向后一甩,隐藏在袖底的右手五指成爪,直逼对方的咽喉要害。 来人反应极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宽厚大手稳稳地扣住了温文宁的手腕。 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借着她转身的惯性,将她整个人牢牢地带进了一个宽广温热的怀抱。 温文宁正要抬腿屈膝进行反击,鼻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冷冽气息。 夹杂着淡淡的硝烟味和男人特有的荷尔蒙味道。 她反抗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中,头顶传来一声低沉醇厚的轻笑。 那笑声震动着男人的胸腔,连带着温文宁的身体也跟着微微发颤。 “怎么?” 顾子寒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被自己抱个满怀的小女人。 “看完了戏连,自家男人都不认识了?” 温文宁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心里那股戒备瞬间烟消云散。 她抬起头,迎上顾子寒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 顾子寒连军装上的雪花都没来得及拍掉,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雪地里。 他看着温文宁那张画得惨不忍睹的脸。 尤其是那颗硕大的黑痣,非但没有觉得丑,反而觉得自家媳妇这副乔装打扮的模样可爱到了极点。 顾子寒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火热,低下头,印上了温文宁那张抹着暗黄粉底的唇。 这个吻来得毫无防备又霸道至极。 在这冰天雪地的十字路口,顾子寒丝毫不顾及随时可能出现的巡逻士兵。 只是贪婪地索取着属于她的清甜。 温文宁被他亲得呼吸都乱了节奏,双手抵在顾子寒坚硬的胸膛上,轻轻推了推他。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吻。 温文宁的脸颊泛起一层动人的红晕,连厚厚的粉底都遮挡不住。 她娇嗔地瞪了顾子寒一眼,伸出手指在他胸口的军装纽扣上戳了戳。 “顾师长。” 温文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这可是大马路上。” “你光天化日之下强吻良家妇女。” “小心被纠察队当成流氓罪抓起来去游街。” 顾子寒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口,引得温文宁轻轻抽了口冷气。 “抓就抓。” 顾子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抱自己的媳妇儿,亲自己的媳妇儿。” “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占理。” 他将下巴抵在温文宁的头顶,轻轻蹭了蹭那顶粗糙的毛线帽。 “谁让我媳妇儿这么招人稀罕。” “一分钟看不见我就想得心口疼。” 温文宁听着这男人越来越不要脸的土味情话,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鼓起腮帮子,用那种娇俏又无奈的眼神看着他。 “你少贫嘴。” 温文宁抬手在顾子寒的胸口轻轻捶了一拳。 “我这副打扮连我亲爹娘都认不出。” “你是怎么在人群里一眼就盯上我的?” “是不是背着我在我身上安了雷达?” 第896章 那你打算怎么回去? 第896章那你打算怎么回去? 顾子寒看着她这副气鼓鼓像只小河豚的模样,喉咙里发出一阵愉悦的闷笑。 他弯下腰,长臂穿过温文宁的膝弯,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温文宁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搂住他的脖颈。 顾子寒稳稳地抱着她,大步朝着家属院后门的方向走去。 “你猜我怎么认出来的。” 顾子寒垂下眼眸看着怀里的小女人,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自己媳妇儿身上的味道我还能闻错不成?” “再说了。” 顾子寒的大手不轻不重地在温文宁的翘臀上拍了一记。 “我媳妇儿那么优秀,能在那种混乱的场面下。” “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开枪击落狙击子弹。” “除了我家野鹤。” “这京市还能找出第二个这么厉害的人物?” 温文宁被他那一巴掌拍得脸色更红了。 她把头埋进顾子寒的颈窝里,嘴里嘟囔着反抗。 “你别乱拍。” “要是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顾子寒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媳妇,你还知道成何体统?” “你知不知道你还在坐月子。” “这外头冰天雪地的,万一吹了冷风落下病根,你是不是想心疼死我?” 温文宁听出他语气里的担忧,心里的某处软绵绵的。 她往顾子寒怀里蹭了蹭,为自己狡辩道:“我哪有那么娇气。” “再说,我后天就出月子了,身体恢复得好着呢。” 顾子寒听着她这苍白的辩解,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媳妇儿。”顾子寒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 “就算你医术再高明,身手再厉害。” “在我眼里,你也是个需要我照顾的小女人。” “你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样不顾一切地跑出来,我真的会害怕。” 这句轻声的呢喃顺着风雪飘进温文宁的耳朵里。 她能感受到顾子寒结实有力的双臂在微微发紧。 温文宁没有再反驳,只是乖巧地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腰。 将脸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静静地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 风雪中,这对夫妻就这么相拥着前行,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 而在对面二层小楼的窗户后。 刘彪和身边的一名小战士将这一幕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小战士趴在窗台上,看着风雪中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抱着娇小的女人,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 “老大。” 小战士吸了吸被冻得发红的鼻子:“温医生和顾师长的感情真好啊。” “能在这个世道找到一个愿意拿命疼自己的人,真是太幸福了。” 刘彪听着小战士的话,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啊。” “他们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生死与共的人。” “这种感情,谁能不羡慕呢。” 刘彪收起心底那份酸涩,抬手在小战士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行了。” 刘彪板起脸恢复了往日的威严:“看够了就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好好守着你们的岗位。” “今天周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保不齐那些敌特会狗急跳墙对这边动手。” 小战士捂着被敲疼的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刘彪。 “老大,刚才你不是也看直了眼吗。” “凭啥只敲我啊!” 刘彪眼皮一跳,作势又要抬起手:“你还敢贫嘴。” 小战士见状,赶紧抱着枪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执勤点。 留下刘彪一个人站在窗前,默默地注视着风雪交加的街道。 顾子寒抱着温文宁一路走到顾家大院的后门处。 后门是一堵两米多高的红砖墙,墙头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 顾子寒刚准备抱着温文宁绕过院墙走到正门。 温文宁却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他军装的衣领。 “放我下来吧。”温文宁压低声音在顾子寒耳边说道:“我不能从大门进去。” 顾子寒停下脚步,低头不解地看着怀里的媳妇。 “为什么?” 顾子寒挑了挑眉:“回自己家还得走后门?” “这算什么规矩。” 温文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子寒,我出来的时候是从二楼卧室的窗户翻出来的。” “楼下那几位长辈可全都在客厅里坐着呢。” “我要是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去。” “他们非得把我按在床上念叨三天三夜不可。” “特别是咱妈李红梅同志,那嗓门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子寒听着她绘声绘色的描述,脑海里浮现出丈母娘拿着鸡毛掸子教训人的画面,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温文宁放在雪地上,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帮她站稳。 “那你打算怎么回去?” 顾子寒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堵两米多高的院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6章那你打算怎么回去?(第2/2页) “总不能让我把你扔上去吧?” 温文宁神秘地冲他眨了眨眼睛,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她把手伸进宽大的旧棉袄里,实则是从空间中快速调出了那个带自动收缩功能的精钢爬绳挂钩。 “顾师长。” 温文宁晃了晃手里的金属挂钩:“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你媳妇儿的真本事。” 顾子寒看着她手里那套明显超越这个时代科技水平的装备,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但他并没有多问,只是退后半步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家的动作。 温文宁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看准了二楼卧室窗台的位置,手腕用力一抖。 挂钩带着绳索犹如一条银色的灵蛇腾空而起。 “咔哒”一声脆响,精钢打造的挂钩稳稳地扣住了二楼窗台的边缘。 温文宁双手抓住结实的绳索,双脚在墙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轻盈敏捷的壁虎,顺着红砖墙面快速向上攀爬。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攀上了二楼的窗台。 顾子寒站在雪地里,仰着头看着那个蹲在窗台上的娇小身影,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那种震撼感甚至超过了他在战场上打赢一场硬仗。 这可是生了四个孩子还没出月子的女人。 顾子寒在心里深深地感慨! 他的媳妇儿。 平时在家里甜美得像一块软糯的桂花糕。 在长辈面前乖巧懂事惹人疼。 可是真到了需要展露锋芒的时候,她又能化身成这世上最锋利的刀,最矫健的鹰! 顾子寒绞尽脑汁,发现自己贫乏的词汇量根本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个让他神魂颠倒的女人。 温文宁蹲在窗台上,伸手推开窗户,双手扒着窗框,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雪地里的顾子寒。 她摘掉那顶灰扑扑的毛线帽,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 虽然脸上还留着那难看的暗黄色粉底和黑痣,可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就像是一只狡黠灵动的小狐狸。 温文宁冲着楼下的顾子寒比划了一个手势。 她用夸张的无声口型,一字一顿地说道:“顾、师、长。” “你、媳、妇、厉、害、吧!” 顾子寒看着她这副求表扬的小模样,忍不住低头失笑。 他抬起头学着温文宁的样子,也用无声的口型回应她。 “厉、害!” “我、顾、子、寒、的、媳、妇。” “天、下、第、一。” 温文宁被他这句直白的情话逗得心花怒放。 她冲着顾子寒做了个鬼脸,继续用口型说:“你、快、去、正、门、进、来、吧。” 顾子寒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军区的方向。 “我、还、要、去、军、区。” “刚、刚、只、是、不、放、心、你。” 温文宁听到这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顾子寒今天搞出这么大阵仗,后续肯定有无数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周家那些人的审问,军区高层的交代,每一件都是硬骨头。 可他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特意跑回来只为了确认她安全到家。 温文宁认真地点了点头,冲着顾子寒挥了挥手,口型说着:“小、心、点。” “早、点、回、家。” 顾子寒回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看着温文宁将窗户关严实,确保她已经安全进屋后,顾子寒这才转过身。 他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越过风雪,落在了对面那栋二层小楼的窗户上。 顾子寒的视线与站在窗边的刘彪隔空碰撞。 顾子寒微微点了点头。 是对刘彪和暗卫同志们尽职守护的感谢。 刘彪也立正身体,隔着玻璃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顾子寒收回视线,将双手背在身后,转身大步踏入漫天飞舞的雪幕之中。 他那挺拔的背影渐渐融入风雪里,带着一种所向披靡的决绝,朝着军区的方向走去。 …… 军区保卫科的地下审讯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混合着铁锈和血液干涸的气息。 几盏昏黄的大功率白炽灯悬挂在天花板上。 刺目的光线直直地打在审讯椅上的人脸上。 周小梦被两名女兵死死按在椅子上。 她身上那件原本洁白的高档毛衣,此刻沾满了陈玉芬的鲜血,红得发黑,红得刺眼。 周小梦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嘴里还在不停地呢喃着胡话。 隔壁的单人牢房里,周参谋长穿着单薄的囚服,颓废地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顾子寒推开审讯室沉重的铁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副官张立和两名负责记录的干事。 顾子寒拉开椅子,在审讯桌前坐下。 他把配枪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让人心惊肉跳的碰撞声。 周小梦被这声音惊得浑身一哆嗦,缓慢地抬起头看向顾子寒。 “周小梦。” 顾子寒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到底是谁?” 第897章 下放到了哪里? 第897章下放到了哪里? 周小梦看着顾子寒那张冷酷的脸,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大笑起来。 “哈哈哈……” 她的笑声凄厉刺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顾子寒。” 周小梦一边笑一边流泪:“你以为把我抓起来就能知道真相吗。” “你永远也找不到他。” “他是个魔鬼,你们斗不过他的。” 顾子寒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对于周小梦这种濒临崩溃的挑衅,他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斗不斗得过,那是我的事情。” 顾子寒的语气平缓:“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 “你母亲的死,到底是谁开的那一枪。”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捅进了周小梦最脆弱的防线。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重新涌现出极度的恐惧。 “是他。” 周小梦颤抖着嘴唇:“一定是他派人干的。” “他警告过我。” “如果我敢把他的存在说出去,就让我全家死绝。” 顾子寒微微眯起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你们是怎么联系的。” 顾子寒身子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许诺了你什么好处。” 周小梦低下头,死死盯着手腕上冰凉的手铐。 “我是在红玫瑰舞厅认识他的。” 周小梦的声音断断续续:“他总是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 “他说他有办法让我得到我想要的男人。” “只要我帮他办一件小事。” 红玫瑰舞厅。 顾子寒听到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那不正是五哥昨天遇到那个叫李曼丽的舞女的地方吗? 看来这个舞厅的水很深。 “他让你把我的小舅子引出家属院。” 顾子寒敲了敲桌面:“目的到底是什么。” 周小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只是给了我十块钱,让我找个机灵点的扒手。” “把那两个外地人的钱包偷走。” “他说只要他们身上没钱,就一定会在城里瞎转悠。” “到时候他自然有安排。” 顾子寒的眉头逐渐收紧。 这一切的布局,看似是针对温家兄弟,但实际上,如果温家兄弟在外面出了事,作为妹夫的他,必然会第一时间赶去处理。 甚至会调动军区的力量。 那么,顾家大院这边的防卫就会出现空虚。 而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留在家里的温文宁。 那个传说中的野鹤。 顾子寒感到后背升起一股冷汗。 如果昨天夜里他没有察觉到异常。 如果他没有不顾一切地赶回家里。 如果媳妇儿没有那身深不可测的本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个男人的长相特征。” 顾子寒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除了金丝眼镜,还有什么?” 周小梦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他左手的手背上。” “有一道很深的烧伤疤痕,说话带点南方口音。” “抽的是哈德门香烟。” 顾子寒转头看了一眼负责记录的干事。 干事快速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关键特征。 就在这时,审讯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刑警小张同志推开门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出来的尸检报告。 “报告师长。” 小张同志将报告递给顾子寒:“那个被击毙的狙击手身份确认了。” “是从西南边境潜逃过来的通缉犯。” “绰号孤狼。” “专门接暗杀的活儿。” 顾子寒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眼,将纸页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好一个暗网组织。” 顾子寒冷笑出声:“连边境的亡命徒都能调动到京市来。” “看来他们的网撒得够大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发抖的周小梦。 “把她单独关押。” 顾子寒对两名女兵下达命令:“严加看守。” “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说完,顾子寒大步走出审讯室,张立紧随其后。 两人走在阴冷狭长的走廊里。 “师长。”张立压低声音汇报道:“周参谋长那边什么都不肯交代。” “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是女儿被人利用。” 顾子寒停下脚步,眼神里闪着凌厉的寒芒。 “不知情?” 顾子寒冷哼一声:“那部微型电台怎么解释。” “那些加密文件怎么解释。” “他周家以为死了一个陈玉芬,就能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吗?” 顾子寒理了理军装的衣领,大步朝着楼梯走去。 “传我的命令。” “立刻封锁红玫瑰舞厅。” “把里面的所有人全部控制起来。” “一只苍蝇都不准放飞。” “我倒要看看。” “这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京市的天空依然飘着大雪,但在平静的雪幕之下,已经悄然拉开了大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7章下放到了哪里?(第2/2页) 一个时辰后,顾子寒推开那扇生了铁锈的单人牢房铁门。 沉重的金属擦过水泥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地下室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令人作呕的霉味。 他大步走到那张斑驳的木桌前,解下腰间的配枪,连着厚实的牛皮枪套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一声震耳的响声在逼仄的空间里炸开,连墙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都跟着晃了两下。 周参谋长原本颓废地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被这声音震得浑身打了个哆嗦,狼狈地抬起头。 他身上那件原本体面的军大衣早就被扒了,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囚服。 那张国字脸此刻苍老得像是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气神。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枪,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顾子寒拉开硬木椅子坐下,军靴随意地踩在桌腿的横杠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参谋长。 “堂堂京市军区参谋长,手握重权的高级军官。” 顾子寒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带着威严和彻骨的寒意。 “什么时候成了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的走狗?” 周参谋长双手撑在水泥地上,十指抠着粗糙的地面,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 他咬着牙:“顾子寒,你少在这里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我说了,那个电台我根本不知情,全都是那个不孝女自己在外头招惹的祸端。” 顾子寒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枪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你那宝贝女儿已经全都交代了,包括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顾子寒停止了敲击,身体微微前倾,压迫笼罩住周参谋长。 “你觉得你还能把这层窗户纸捂多久?” “还是说,你想看见你女儿的尸体,才把所有的事实真相说出来?” 这句话直接击碎了周参谋长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颓然地松开了手,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眼角淌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是,我都认。” 周参谋长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三年前,我不该鬼迷心窍,收了底下一个供应商的两根金条。” 他仰起头,看着那盏晃动的白炽灯,回忆着那个让他坠入深渊的转折点。 “后来,我在饭店喝多了酒,和一个服务员睡在了一起。” “结果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就拿着照片和那些贪污的账本找到了我。” 顾子寒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地锁定在周参谋长灰败的脸上。 “所以,你就为了保住自己头顶的乌纱帽,把军区的绝密情报卖给他们?” 周参谋长拼命地摇着头:“一开始我也没有办法啊。” “他拿我的前途和全家人的命威胁我。” “我起初只是给他们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调防信息。” “我以为这样就能打发他们。”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抱着头,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可是那些人就是吸血鬼,上了他们的贼船,根本就下不来。” 顾子寒冷冷道:“说重点,他们最近逼着你做了什么大动作?” 周参谋长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眼神开始躲闪,不敢去直视顾子寒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说!” 顾子寒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缸都跳了起来。 周参谋长吓得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半个月前,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给我下达了死命令。” “他让我在军区保卫科的内部档案里做手脚,伪造了一份通敌叛国的铁证。” 顾子寒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身子坐直了几分。 “你陷害了谁?” 周参谋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是军区负责绝密武器研发的首席专家,钱棕同志。” 顾子寒的双手瞬间握紧,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钱棕是国家的国宝级专家,手里掌握着最新的国防科研数据。 前段时间突然被秘密查办,整个军区都为之震动。 “你知不知道他脑子里的东西对这个国家有多重要?” 顾子寒气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周参谋长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囚服衣领,将他半提了起来。 “为了你那点见不得光的破事,你竟然伙同敌特陷害国之重臣。” 周参谋长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憋得通红。 “我也不想的,可是那个男人说,如果不把钱棕弄走,他就会把我的证据全部寄给军区司令部。” 顾子寒嫌恶地将他甩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钱棕,现在人被弄到哪里去了?” 周参谋长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捂着胸口断断续续地回答。 “被扣上了特务的帽子,全家都被剥夺了城市户籍。” “已经作为反派典型,被押送到偏远乡下进行劳动改造了。” 顾子寒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冷声追问具体位置。 “下放到了哪里?” 周参谋长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恐惧:“青河县,石子大队。” 这几个字一出,顾子寒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脸,瞬间变了扁。 第898章 外面闹得天翻地覆了 第898章外面闹得天翻地覆了 顾子寒大跨步走回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地上的男人。 “你确定是青河县的石子大队?” 周参谋长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只能连连点头确认。 “就是那里,手续是我亲自批的,人早就就已经押送过去了。” 青河县石子大队,那可是他二姑奶奶所在的村子。 顾老爷子和父亲顾宇轩,早就定好了明天一早的火车票,准备过去参加二姑奶奶的白事。 顾子寒转过头,冲着站在门外的副官张立厉声下令。 “张立,马上派人去火车站,给我买两张明天一早去青河县的软卧车票。” 张立听到命令,立刻立正敬礼:“师长,您明天要亲自离开京市?” 顾子寒的眼神阴沉得可怕:“嗯,说不定,这件事牵扯到了老爷子,我不亲自去盯着,我不放心。”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周参谋长:“拿纸和笔给他。” 顾子寒对着旁边的记录干事吩咐了一句。 干事立刻将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扔到了周参谋长的面前。 “把你所知道的,隐藏在京市军政系统里,所有跟那个金丝眼镜有牵连的背叛者名单,一个不落地给我写下来。” 顾子寒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周参谋长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钢笔,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很久,却没有落笔。 他抬起头,那双绝望的眼睛里带着最后一丝哀求看着顾子寒。 “顾子寒,我们好歹也同僚一场,在一起喝过酒。” 周参谋长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我只求你一件事。” 顾子寒面若寒霜,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留我女儿小梦一条活路吧。” 周参谋长说着,竟然拖着残躯,在水泥地上给顾子寒重重地磕了个头。 “她什么都不懂,她只是被人利用了,看在她还年轻的份上,你网开一面吧。” 顾子寒看着地上那个卑微到极点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同僚一场?” 顾子寒把玩着手里的配枪。 “你拿国家机密去换你自己的荣华富贵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咱们是同僚?” “你陷害钱老全家流放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别人也有一家老小?” 周参谋长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磕头。 “小梦是真的不知道那些绝密的事情啊。” 顾子寒站起身,军靴踩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走到周参谋长面前。 “组织有组织的纪律,法律有法律的底线。” “我顾子寒绝不拿国家安全和你们做任何交易。” “周小梦伙同敌特,买凶行窃,甚至卷入了暗杀事件,她必须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周参谋长听到这话,绝望地瘫软在地,最后的一点希冀也破灭了。 顾子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看在你肯交代这份名单的份上。” “我可以向上级申请,让你们死得体面一点,不用拉去街上游街示众。” “这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一点仁慈。” 周参谋长惨笑了一声,他知道顾子寒是个说一不二的铁血军人。 他握紧了手里的钢笔,趴在地上,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个又一个让人触目惊心的名字。 十分钟后,周参谋长将写满名字的笔记本递给了顾子寒。 顾子寒接过笔记本,快速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眼神越发凌厉。 这上面有后勤部的主管,有物资局的科长,甚至还有市公安局的一名副局长。 这张暗网,早就把京市的根须都腐蚀了。 顾子寒合上笔记本,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陈佳佳,在狱中被人毒死。” 顾子寒目光如炬地盯着周参谋长的眼睛:“是不是你的杰作?” 周参谋长苦笑了一声,既然已经全部交代,他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陈佳佳知道的太多了,那个金丝眼镜下达了灭口指令。” “我只是利用职务之便,买通了监狱里的一个狱卒,在她的饭菜里下了毒。” 顾子寒点了点头,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闭环。 “那今天潜入你家三楼的那个杀手呢。” 顾子寒继续追问:“他又是来干什么的。” 周参谋长叹了一口气:“那个杀手是金丝眼镜派来送下一步行动情报的。” “他刚把微型电台和文件交给我,还没来得及交代具体的联络暗号,你就带兵把我家围了。” 顾子寒将笔记本揣进军装内侧的口袋里,拿起桌上的配枪插回腰间。 “一步错,步步错。” 顾子寒转身朝着铁门走去,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 “你为了保全自己的蝇头小利,毁了自己一辈子,更出卖了家国大义。” “你,死不足惜。” 说完,顾子寒大步走出牢房,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 走到走廊尽头,顾子寒对着等候在那里的张立一挥手。 “立刻召集警卫连二排全副武装。” 顾子寒的眼神锐利如鹰:“跟我去红玫瑰舞厅一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8章外面闹得天翻地覆了(第2/2页) …… 漫天的风雪中,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在厚厚的积雪上艰难地疾驰着。 车轮卷起大片白色的雪沫,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嘶吼声。 顾子寒坐在吉普车的后座上,疲惫地闭着眼睛,双手抱在胸前。 从昨夜到现在,他连一分钟都没有休息过,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紧绷着。 副驾驶座上,张立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工商局机要科调出来的绝密档案。 “师长,红玫瑰舞厅的资料查到了。” 张立转过头,看着后座闭目养神的顾子寒,压低了声音汇报。 顾子寒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低沉的字:“说。” 张立翻开手里的档案夹,借着车窗外昏暗的光线念了起来。 “这家舞厅是三年前开业的,所有的营业手续和特种行业许可证件都极其正规。” “甚至连消防和税务记录都干净得找不出一丝瑕疵。” 顾子寒冷笑了一声,依然闭着眼睛:“越是干净,就越是有鬼。” “这么大一个销金窟,能把方方面面打点得滴水不漏,幕后老板的背景绝对不简单。” 张立咽了一口唾沫,拿着档案的手指微微收紧。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工商局的底档里,幕后老板的身份被列为了最高级别的商业机密,连我们军区保卫科都没有权限直接调阅。” 顾子寒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诧异:“连军区都无权调阅?” 顾子寒坐直了身体,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明面上负责管理的人是谁。” 张立看着档案上的那个名字,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几分尴尬。 “明面上负责舞厅日常运营的大老板。” 张立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顾子寒的脸色:“叫林暖暖。” 这个名字一出,吉普车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正在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瞄了顾子寒一眼。 顾子寒那张刚毅冷峻的脸庞,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谁?”顾子寒不可置信地拔高了音量。 “林暖暖?” 他探过身,一把将张立手里的档案夹扯了过来。 “你确定是我媳妇儿的那个铁杆闺蜜林暖暖?” 张立尴尬地点了点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照片核对过了,确实是林暖暖同志本人。” 顾子寒看着档案上贴着的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林暖暖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笑的非常官方! 顾子寒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把档案夹扔回前排。 脑海里却开始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林暖暖只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姑娘,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庞大的资金和手腕,在京市最繁华的地段盘下这么大一家舞厅。 而且还能把工商局的底档加密到连军区都查不到的级别。 除非,她的背后站着一个拥有通天手段的人。 顾子寒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自家媳妇那张画着大黑痣,在雪地里灵动狡黠的笑脸。 还有她随手就能拿出的那些超越时代的武器装备,以及她那个“野鹤”的绝密身份。 媳妇的闺蜜在管理全京市最大的舞厅! 那这幕后老板还能是谁? 顾子寒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心口泛起一阵说不清是好笑还是无奈的情绪。 他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带着全副武装的警卫连去查封敌特的联络点。 结果查到最后,要抄的竟然是自家媳妇的产业? “掉头。” 顾子寒突然出声,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司机一脚踩下刹车,吉普车在雪地里打了个滑,稳稳地停了下来。 “师长,咱们不去红玫瑰舞厅抓人了吗?” 张立不解地看着顾子寒。 顾子寒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大张旗鼓地带兵过去,容易打草惊蛇。” 顾子寒偏过头看了看窗外的大雪。 “先回军区,把周参谋长交代的那份名单上的人,全部给我在暗中控制起来。” “至于红玫瑰那边。” 顾子寒的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我亲自换便装去会会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倒要看看,自家媳妇这个深藏不露的老板,到底在舞厅里藏了多少秘密。 …… 顾家温馨的小洋楼里。 二楼的木质楼梯上,传来一阵拖鞋踩踏的轻缓脚步声。 温文宁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着眼睛,装作刚刚睡醒的慵懒模样走下楼梯。 一楼宽敞的客厅里,暖气烧得足足的,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长辈们正围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旁,其乐融融地逗弄着四个快要满月的宝宝。 李红梅听到动静,第一个抬起头,满脸慈爱地看着自家闺女。 “哎哟,咱们家的大懒虫终于舍得醒了呀。” 李红梅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尿布,笑着打趣道。 “这一觉睡得可真够沉的!” “现在啊,家属院外面闹得天翻地覆了。” 第899章 这才是真正的“野鹤! 第899章这才是真正的“野鹤! 杨素娟正拿着温热的毛巾给老大擦着小脸,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那些个家属们弹的可起劲了。” 温文宁听着两位母亲的念叨,心里暗自觉得好笑,脸上却装出一副茫然无辜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走到沙发旁,在李红梅身边坐下,顺手捏了捏老四那肉嘟嘟的小脸颊。 陈秀兰端着一盆温水从洗漱间走出来,熟练地帮着李红梅给老三换尿布。 “宁宁啊,你可是错过了好大一场戏。” 陈秀兰一边用温水给小宝宝擦拭着屁股,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刚才外面的动静。 “那个周参谋长家出大事了,连军区保卫科的人都来了。” “周家被抄了!” “陈玉芬都被一枪毙了!” “周参谋长和周小梦都被带走了!” “这事啊,在我们家属院,都传的连地洞里的耗子都知道了!” 温文宁听着她们的转述,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沙发上的四个小家伙这会儿正精神着,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拳头,嘴里吐着透明的奶泡泡。 老二是个急性子,肚子一饿就扯开嗓子嚎了起来,那嘹亮的哭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是又饿了。” 杨素娟赶紧把老二抱起来,熟练地拍着他的后背哄着。 “王姨,快把温着的奶粉拿过来。” 王姨赶紧从厨房里拿着奶瓶跑出来,试了试温度,递给杨素娟。 老二咬住奶嘴,立刻停止了哭闹,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那护食的模样惹得众人都笑出了声。 餐厅里,午饭已经被王姨重新热了一遍,端上了桌。 “宁宁,快过来吃饭。” 李红梅招呼着女儿:“这饭菜都热了两回了,你刚才没吃几口就上去睡了,这会儿肯定饿坏了吧。” 一家人重新围坐在宽大的红木餐桌旁。 苏小米十分乖巧地站起身,笨手笨脚地帮着王姨给大家盛着南瓜小米粥。 她今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虽然依然有些局促,但脸上的气色明显比昨天好多了。 温文杰坐在她的旁边,一双眼睛几乎长在了苏小米的身上。 苏小米刚端着一碗粥准备坐下,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滚烫的碗边,疼得轻呼了一声。 温文杰眼疾手快,立刻在桌子底下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抓住了苏小米的小手。 苏小米吓了一跳,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赶紧想要把手抽回来。 可温文杰哪里肯放,他那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苏小米被烫红的指尖,眼神里满是心疼。 “怎么这么不小心?” 温文杰压低了声音,凑到苏小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疼不疼,等吃完饭我给你找点烫伤膏抹抹。” 苏小米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紧张地看了一眼周围的长辈,发现大家都在专注地吃饭,并没有注意到他们桌子底下的小动作。 苏小米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疼的,文杰哥,你快放开我。” 温文杰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模样,心里甜得像喝了蜜一样。 不仅没放手,反而将她那只柔软的小手紧紧地包裹在掌心,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两人就这么在饭桌底下牵着手,那种属于年轻人的甜蜜互动,几乎要把空气都融化了。 温文宁坐在斜对面,端着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六哥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心里由衷地替他们感到高兴。 她六哥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温文轩今天穿着那件高领的黑色毛衣,整个人显得异常沉默。 他低着头,手里的筷子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机械而快速地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 一大碗饭,他甚至连菜都没顾得上夹,三下五除二就咽进了肚子里。 “我吃饱了。” 温文轩突然放下碗筷,神不守舍地站起身,拉开椅子就要往外走。 “爸,妈,我出去走走,透透气。” 温国良看着五儿子这副反常的模样,眉头皱了起来。 “这大雪天的,你刚吃完饭去哪里透气?” “外面路上全是冰,你连路都不认得,别又像昨天那样迷了路。” 温文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根本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只是胡乱地敷衍着。 “没事,我就在家属院附近随便转转,不走远。” 温文杰看着五哥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忧地站起身。 “五哥,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自己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温文轩连连摆手,语气急切:“不用不用,你在家陪着小米,我自己去就行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众人疑惑的目光,抓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厚重呢子大衣,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外面的风雪里。 那急迫的背影,就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一样。 “这老五,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温国良看着被重新关上的大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温文宁端着南瓜粥,看着五哥消失在雪地里的背影,无奈地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9章这才是真正的“野鹤!(第2/2页) 五哥这哪里是去透气! 这绝对是害了相思病。 昨天夜里在红玫瑰舞厅边上的那场遭遇。 那个叫李曼丽的舞女,显然已经把五哥那颗古板纯情的心给彻底勾走了。 这会儿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肯定是跑去找人家去了。 不过温文宁也懒得去戳破。 年轻人的感情,就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 吃过饭后,王姨和苏小米麻利地收拾着餐桌上的碗筷。 顾老爷子拄着紫檀木拐杖,走到沙发主位上坐下,清了清嗓子,叫住了正准备上楼的温文宁。 “孙媳妇,你过来坐。” 顾老爷子慈爱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温文宁乖巧地走过去,在老爷子身边坐下。 “爷爷,您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顾老爷子看着四个躺在沙发上熟睡的曾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再过几天,这四个小家伙可就满月了。” 老爷子转头看着顾宇轩和温国良这两位亲家。 “咱们顾家可是好久没有办过喜事了。” “这次一下添了四个大胖曾孙,这满月酒,咱们必须得大办。” “要把京市那些老战友,还有咱们军区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过来,好好热闹热闹。” 杨素娟听到这话,也高兴地附和着。 “是呀,咱们家的宝宝这么漂亮,是该让大家都见见。” 温文宁听了,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倒不是不愿意办满月酒,只是现在这天气实在是不合适。 “爷爷,爸,妈。” 温文宁轻声开了口:“办满月酒是好事,只是现在可是数九寒冬,外面这雪下得连路都快走不通了。” “四个宝宝还这么小,抵抗力弱。” “万一在办酒席的时候吹了冷风着凉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长辈们听到这话,都停下了讨论,觉得温文宁说得确实有道理。 温文宁看着大家的反应,继续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而且我这身子虽然恢复得不错,但也还没彻底养好。” “不如这样,咱们把酒席延后几个月,等到明年三四月份。” “那时候春暖花开,天气暖和了,宝宝们也大了一些,硬朗了许多。” “咱们在院子里摆上几十桌,热热闹闹地办一场百日宴,您看怎么样?” 顾老爷子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孙媳妇考虑得极其周到。 他赞赏地点了点头:“还是宁宁想得周全。” 老爷子拍板定了下来:“这大冷天的确实不适合折腾孩子,那就听宁宁的。” “咱们就等到明年春天,办一场风风光光的百日宴。” 众人都一致同意了这个提议,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融洽起来。 吃完饭又陪着长辈们聊了一会儿天,温文宁借口身体困乏,回到了二楼的主卧。 刚一进门,她立刻反手将房门锁死。 她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还在纷纷扬扬下着的大雪。 五哥既然已经去了红玫瑰舞厅,以他那个木讷的书呆子性格,到了那种鱼龙混杂的销金窟,恐怕连怎么开口找人都不知道。 而且,红玫瑰舞厅本来就是她的产业。 她作为幕后的大老板,已经很久没有去巡视过了。 借着去给五哥撑腰看戏的机会,她也顺便出去放放风。 顺便查一查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到底在她的场子里搞什么鬼。 温文宁转身走到那个巨大的紫檀木衣柜前。 她意念一动,直接从空间里调出了一套与这个保守年代完全格格不入的行头。 那是一件妖娆复古的深红色丝绒长款大衣,剪裁极其贴合身体的曲线,将她产后依然不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 大衣的领口镶嵌着一圈名贵的黑色水貂绒,透着一股子雍容华贵的气息。 她脱下身上那件臃肿的小熊睡衣,换上了那件深红色的丝绒大衣。 脚上踩进了一双细跟的黑色小牛皮高跟鞋,鞋跟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换好衣服后,温文宁坐回梳妆台前。 她熟练地拿起空间里拿出来的顶级化妆品,开始在自己的脸上涂抹,打上白皙透亮的底妆。 她用黑色的眼线笔勾勒出上挑的眼尾,让原本清纯灵动的双眼瞬间多了一股勾魂摄魄的妩媚。 最后,她拿出一支正红色的口红顺着唇线饱满地涂抹在娇唇上。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瞬间从一个乖巧懂事的军区好媳妇,变成了一个风情万种,气场全开的摩登女郎。 那张化了浓妆的脸,带着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美,眼神玩味且凌厉。 这才是真正的“野鹤!” 那个在暗网中让人闻风丧胆,却又迷人到致命的顶级猎手。 她将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镶钻的复古发簪随意挽起。 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脸颊两侧,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撩人。 她从空间里挑出一条黑珍珠项链戴上。 圆润的珠光与深红色的丝绒大衣交相辉映,将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衬托得更加欺霜赛雪。 一切准备就绪,温文宁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扇。 第900章 这口气,妹妹给你出了 第900章这口气,妹妹给你出了 冷风夹杂着雪花瞬间倒灌进来,却吹不散温文宁身上那股危险而迷人的烈焰气息。 她熟练地从袖口甩出那枚带自动收缩功能的精钢挂钩。 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挂钩精准地扣住了窗外隐蔽的房檐死角。 红色的丝绒大衣在风雪中猛地翻飞,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 宛如一只在寒冬中展翅的血色飞鹤。 温文宁身姿轻盈地飘落,细高的鞋跟在积雪上稳稳落地,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她将挂钩收回袖口,借着风雪和围墙死角的掩护,轻巧地避开了家属院门口来回巡逻的警卫连战士。 如入无人之境般,径直朝着京市最繁华的街区掠去。 红玫瑰舞厅坐落在京市最繁华的和平路上。 哪怕外面是大雪纷飞的数九寒天,舞厅门口依然是车水马龙。 霓虹灯牌在风雪中闪烁着迷离的光晕。 一辆辆黑色的小轿车和吉普车停在门口。 穿着体面的男男女女裹着厚重的大衣,行色匆匆地钻进那扇透着暖光和靡靡之音的旋转玻璃门。 温文轩站在舞厅对面的街道拐角处。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呢子大衣早就被雪水打湿了,高领毛衣的领口也结了一层白霜。 他冻得嘴唇发紫,双手死死地插在大衣口袋里,身体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 可他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舞厅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半步都不肯挪开。 他在等。 等那个穿着旗袍,在他脖子上留下温热触感,将他原本平静如水的心湖搅得天翻地覆的女人。 温文轩是个读圣贤书长大的老实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进那种充满资本主义享乐气息的销金窟去找人,只能用最笨的办法,站在风雪里死等。 毕竟她按照约定,去找过那个女人,按照那个女人给的地址! 可是他敲了许久的门,那门里面也没有反应。 就在他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舞厅门口。 车门推开,几个穿着西装、流里流气的男人走了下来。 其中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走到车后座,殷勤地拉开车门。 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修长白皙的腿迈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暗紫色印花旗袍,外面披着白色狐狸毛坎肩的女人走下车。 女人身姿婀娜,烫着大波浪卷发,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久经风月的风情。 正是李曼丽。 温文轩看到那张魂牵梦绕的脸,原本冻僵的身体瞬间迸发出一股力量。 他不管不顾地冲出街道拐角,踩着湿滑的积雪,跌跌撞撞地朝着舞厅门口跑去。 “曼丽同志!” 温文轩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苍白,但带着急切和欢喜。 李曼丽刚准备往台阶上走,听到这声呼喊,高跟鞋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满头是雪,狼狈不堪的书呆子朝着自己跑过来,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怎么会来这里?” 梳着大背头的男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李曼丽身前,抬腿就朝着温文轩踹了过去。 温文轩是个文弱书生,哪里躲得开这蓄力的一脚。 他被踹中了肚子,整个人往后摔去,重重地砸在满是泥泞和冰渣的雪地里。 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他捂着肚子,疼得额头上直冒冷汗,却依然固执地抬起头,看着台阶上的李曼丽。 “曼丽同志,我是温文轩,我……” 温文轩的话还没说完,大背头男人已经走下台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半提了起来。 “妈的,还敢乱叫!” 男人扬起拳头,眼看就要砸在温文轩那张白净的脸上。 “住手。” 李曼丽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声音慵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大背头男人的拳头停在半空中,回头看着李曼丽,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 “曼丽姐,这小子冲撞了您,我教训教训他。” 李曼丽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下台阶,来到温文轩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泥污的男人,那双风情万种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放开他。” 李曼丽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大背头男人。 男人赶紧松开手,退到一边。 温文轩重获自由,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水,急切地看着李曼丽。 “曼丽同志,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纯粹的欢喜,甚至忘记了刚才挨的那一脚。 李曼丽看着他这副傻里傻气的模样,弹了弹烟灰:“你找我干什么?” 她的语气很淡,就像是在跟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说话。 “小伙子,你不会真把那种逢场作戏当真了吧?” “你不会真的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温文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逢场作戏?” 他嘴唇哆嗦着:“可是……” 他实在说不出那个吻字,只是脸颊因为羞愤和失落涨得通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0章这口气,妹妹给你出了(第2/2页) 李曼丽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和自嘲。 “我是个舞女。” 她将烟头扔在雪地里,用高跟鞋尖狠狠地碾灭。 “逢场作戏是我的本能,逢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她凑近了温文轩,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烟草味扑面而来。 “温同志,看在你是个老实人的份上,我劝你一句。” “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赶紧回的家去,好好读你的圣贤书。” 说完,李曼丽毫不留情地转过身,在一群手下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舞厅。 温文轩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玻璃门将他们隔绝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挖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街道对面的暗影里。 温文宁穿着那件深红色的丝绒大衣,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五哥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傻五哥,还真是个一根筋的情种。 不过,她刚才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曼丽眼神里的那丝躲闪。 如果真的是逢场作戏,刚才那个大背头动手的时候,李曼丽根本不需要出声制止。 这个女人在保护五哥。 温文宁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踩着优雅的步伐,从暗影中走出。 红色的丝绒大衣在路灯的映照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她走到依然呆立在雪地里的温文轩身后,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五哥,既然来了,就别在外面挨冻了。” 温文宁的声音慵懒而魅惑,完全不同于平时在家的甜美。 温文轩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浓妆艳抹,气场强大的摩登女郎,愣了好一会儿。 “你……你是宁宁?” 温文轩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将眼前这个女人和自己那个乖巧的妹妹联系在一起。 温文宁替他掸了掸大衣领子上的冰渣,动作自然而霸气。 “走吧,我的傻哥哥。” 她越过温文轩,径直朝着红玫瑰舞厅的大门走去。 “今天,妹妹带你去见见世面,顺便,把你的场子找回来。” 温文轩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急得一把拽住温文宁的袖子。 “妹妹你疯了!” 温文轩压着嗓门,急得在原地直跺脚:“你还在坐月子啊!” “外头还在下大雪,你穿这么点衣服出来,落下病根怎么办!” 他看着妹妹身上那件紧紧贴合着腰身的深红色丝绒大衣。 那款式,那料子…… “你赶紧跟我回家。” 温文轩不管不顾地往回拉她:“要是让爹娘知道,你来这种资本主义享乐的烂地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还有妹夫!” 温文轩急红了脸:“妹夫要是知道了,咱们温家的脸往哪搁!” 温文宁被他这副古板的书呆子模样逗笑了。 她反手拨开五哥那只冻得通红的手。 “五哥,你这套酸腐理论留着回学校教学生吧。” 温文宁踩着细高跟,转身面对那扇透着迷离光晕的旋转玻璃门。 “欺负我温家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今天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口气,妹妹也得给你出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温文轩继续唠叨的机会,伸手用力推开了红玫瑰舞厅沉重的大门。 一股混合着劣质香水、洋酒和雪茄味道的暖风迎面扑来。 舞厅大厅里,台上的歌女正咿咿呀呀地唱着《夜上海》。 萨克斯的声音靡靡且缠绵。 舞池里红男绿女抱在一起,随着音乐慢吞吞地晃悠着。 温文宁踏入大厅的瞬间,随手将裹在外面的那件臃肿灰棉袄直接扒了下来,扔给身后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温文轩。 那一身惹火的深红色丝绒大衣彻底暴露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 领口那一圈黑色的水貂绒衬得她那张涂着正红色口红的脸庞,妖冶到了极点。 黑珍珠项链在白皙的脖颈上泛着幽幽的光。 那双被眼线勾勒得上挑的狐狸眼,带着一股将全场视为蝼蚁的冷傲。 仿佛是某种诡异的默契,原本喧闹的大厅里,最靠近门口的那一桌客人最先停止了交谈。 紧接着,第二桌、第三桌…… 连台上那个吹萨克斯的乐手都忘了换气,发出一声刺耳的走音。 整个舞厅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男人的视线,像被强力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黏在这个犹如血色玫瑰般娇艳的女人身上。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此起彼伏。 太美了! 那种带着极强攻击性和野性张力的美,直接将舞厅里那些所谓的头牌舞女衬托得像一堆庸脂俗粉。 刚才在门外一脚踹翻温文轩的那个大背头,此刻正站在靠近吧台的位置。 他手里端着一杯啤酒,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第901章 这……这是什么情况? 第901章这……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温文宁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过来,大背头只觉得骨头都酥了。 他将酒杯往吧台上一重重一放,搓了搓双手,流里流气地迎了上去。 “哎哟,这是哪里来的天仙啊?” 大背头挡在温文宁面前,一双色眯眯的小眼睛放肆地在她胸口和腰肢上打转。 “以前怎么没在咱们红玫瑰见过您这号大美人?” 他自以为潇洒地抹了一把油光水滑的头发。 “小妹妹,是一个人来玩吗?” “要不要哥哥请你喝杯酒,教教你这舞厅里的规矩?” 说着,大背头伸出那只戴着金戒指的肥腻大手,就要去摸温文宁的下巴。 身后的温文轩见状,急得眼睛都红了。 “你别碰我妹妹!” 他抱着那件破棉袄,不顾腹部还未消退的疼痛,拼了命地想冲上前挡在温文宁身前。 可还没等温文轩靠近。 温文宁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厌恶。 她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左手慢条斯理地拉开手提包的拉链。 右手探进去,直接抓出一叠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大团结”。 “教我规矩?” 温文宁红唇轻启,吐出这四个字,手腕猛地发力。 “啪!” 那一整叠钞票,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大背头那张油腻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伴随着纸币散开的声音。 几百张崭新的十元大钞,像漫天飞舞的雪花一样,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铺满了大背头脚下的那片花瓷砖。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合不拢嘴。 拿钱砸人! 而且是拿这么厚一叠钱,直接当巴掌用。 这种极具侮辱性却又财大气粗的做法,简直震碎了这群常客的三观。 大背头被砸得眼冒金星,鼻子一酸,两道鼻血直接流进了嘴里。 他捂着脸,整个人都被砸懵了。 温文宁根本没去看地上的钱! 她抬起脚,细长尖锐的高跟鞋直接踩在一张大团结上。 目光越过大背头,直直地落在了舞台边缘,那个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李曼丽身上。 温文宁抬起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指,在半空中虚虚地点了点李曼丽的方向。 “你。” 她的声音清冷,透着威压,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厅。 “李曼丽是吧?” 她伸手一把将身后还在发呆的温文轩扯到自己身边。 “这是我五哥。” 温文宁傲慢地抬起下巴:“我出十倍的高价!” “今晚,你陪着他。” “站着陪,坐着陪,必须把我五哥陪高兴了!” 这番土豪到了极点的发言,直接在人群里扔下了一颗炸弹。 十倍的高价包场红玫瑰的头牌!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曼丽站在台阶上,手里的香烟都烧到了手指,烫得她手指一缩。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刚才被自己赶走,穷酸得像个叫花子的书呆子。 这书呆子的妹妹,竟然这么有钱? 而且气场强得让她这个在风月场里打滚了多年的老手都感到心惊肉跳。 被无视的大背头终于回过了神。 他摸了一把鼻子上的血,看着散落一地的钞票,心里的贪婪瞬间被恼羞成怒所取代。 在这条街上看场子这么久,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臭婊子,你敢拿钱砸老子!” 大背头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水,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看了看温文宁那一身名贵的打扮,认定了这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暴发户。 根本不知道这红玫瑰舞厅是谁的场子。 “有几个臭钱就敢来这儿撒野,今天老子非得教教你马王爷有几只眼!” 大背头咆哮着,猛地伸出双手,像一只饿虎一样朝着温文宁的肩膀抓去。 他要把这个女人按在地上,好好收拾一顿。 温文轩吓得魂飞魄散,扔掉棉袄就要去挡。 温文宁却连躲都没躲,只是冷眼看着那双脏手靠近。 就在大背头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红色丝绒大衣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青筋暴起的大手,从温文宁身后的阴影中猛地探出。 那只手犹如最坚硬的铁钳,死死地扣住了大背头的手腕。 大背头冲锋的动作瞬间被逼停,巨大的惯性让他差点闪了腰。 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扣在手腕上的那只手力量大得惊人,像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谁他妈敢管老子的闲事……” 大背头怒骂着抬起头。 迎面对上的,是一双布满寒霜,透着尸山血海般煞气的眼睛。 顾子寒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便装大衣,身材高大挺拔得像一尊杀神。 他刚才刚进门,就看到了这让他心跳骤停的一幕。 “碰她?” 顾子寒的声音极低,却带着穿透骨髓的杀意。 他手腕猛地向下一折,顺势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音乐停止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1章这……这是什么情况?(第2/2页) “啊……” 大背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瓷砖上。 他托着那只以诡异角度弯折的手腕,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顾子寒嫌恶地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随手将手帕扔在痛呼的大背头脸上。 “拿开你的脏手。” 顾子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再碰她一下,我要你的命。” 大背头的惨叫声在舞厅里回荡。 刚才还看热闹的客人们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惹火烧身。 这男人下手太狠了,那骨折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顾子寒转过头,视线落在站在自己身侧的温文宁身上。 当他看清媳妇儿今晚的打扮时,脑子里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吧嗒”一声彻底断了。 那件深红色的丝绒大衣将她产后的曲线包裹得玲珑有致,该瘦的地方盈盈一握,该丰满的地方呼之欲出。 浓妆艳抹下的那张脸,透着一股让他这个合法丈夫都看直了眼的野性。 再看看周围那些男人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贪婪黏腻的目光。 顾子寒只觉得胸口燃起了一把熊熊烈火。 这火里夹杂着心疼、占有欲,以及浓烈到快要溢出来的酸醋味。 他刚在军区处理完周家的事情,换了便装准备来查那个金丝眼镜。 没想到刚进门,就看到自家在家坐月子的媳妇。 打扮得像个专门吸人精气的妖精,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拿钱砸人。 要是自己晚来半步,那脏手岂不是就碰到了她的衣服? 顾子寒眼底的火苗疯狂跳跃! 他上前一步,长臂一伸,直接揽住温文宁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温文宁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顾子寒的大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在这灯光迷离,数百人围观的大厅中央。 他低下头,不顾一切地狠狠吻上了那双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唇。 这个吻来得狂风暴雨,带着霸道和惩罚意味。 顾子寒根本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 这是他的媳妇! 谁敢多看一眼,他就挖了谁的眼睛。 温文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吻弄得瞪大了眼睛。 唇上传来的炽热温度和男人特有的冷冽气息,瞬间抽干了她肺里的空气。 她能感受到顾子寒那只揽在腰间的手正在不断收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足足过了半分钟,顾子寒才微微喘息着松开她。 温文宁那精心涂抹的口红有些花了,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娇嗔地瞪了顾子寒一眼,抬起戴着蕾丝手套的手,在他结实的胸口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 “你要死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温文宁压低声音抱怨,但那双勾人的狐狸眼里却流淌着藏不住的笑意和甜蜜。 顾子寒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我亲我自己的媳妇,谁管得着?” 他凑到温文宁耳边,咬牙切齿地低语:“回去再跟你算这身衣服的账。” “穿成这样跑出来招蜂引蝶。” “媳妇啊,你可是在做月子啊!” 温文宁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根本不怕他的威胁。 就在两人这明目张胆的秀恩时,。站在一旁全程围观的温文轩,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的下巴掉得快要砸到脚背上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那个平时连说话都甜甜美美的妹妹,刚才豪横地砸了好多好多钱。 紧接着,那个平时冷若冰霜,威严的军长妹夫,像个煞神一样出现折了人的手。 然后,两人竟然在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不对,是灯红酒绿之下,直接亲上了? 温文轩从小读的都是四书五经,受的是最传统的教育。 这种画面对他的冲击力,不亚于直接在脑子里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妹……妹夫?” 温文轩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舌头都快打结了。 他指了指顾子寒,又指了指温文宁,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疯狂了! 顾子寒转过头,看着五哥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脸上的戾气收敛了几分。 “五哥。” 顾子寒微微点头,算作打招呼。 他早就知道了五哥在这个舞厅受挫的事情。 今天这出戏,他自然是要配合自家媳妇唱到底的。 与此同时。 红玫瑰舞厅二楼,最豪华的vip包厢内。 与楼下的喧闹混乱不同,这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悠扬的黑胶唱片转动的声音。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外面的风雪彻底隔绝。 包厢里烧着名贵的银丝炭,暖意融融。 林暖暖穿着一身干练的高定西装,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她的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眼神里透着几分商界女强人的精明。 而坐在她身旁的沈越洲,则穿着一身考究的手工定制西装。 鼻梁上虽然没有戴眼镜,但那股子儒雅随和的气质却掩盖不住。 第902章 你专心陪好五哥 第902章你专心陪好五哥 沈越洲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颗洗得晶莹剔透的紫葡萄。 细心地剥去外皮,又用一根银色的牙签将里面的籽一点点剔除干净。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将那颗剥好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递到林暖暖的唇边。 “暖暖,尝尝这个,很甜。” 沈越洲的声音温润如水,眼神里盛满了那种能让人溺毙的宠溺。 林暖暖看着递到嘴边的葡萄,十分自然地张开嘴含了进去。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沈越洲的手指,两人相视一笑,暧昧的氛围在空气中拉丝。 沈越洲看着她吃下葡萄,优雅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就在他准备去剥第二颗的时候。 “砰!” 包厢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从外面慌乱地撞开。 一个穿着黑西装、满头大汗的手下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林……林经理!” 手下气喘吁吁地禀告,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出事了,楼下出大事了!” 林暖暖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 她重重地放下手里的高脚杯,红酒在杯壁上溅起一圈红色的涟漪。 “没规矩。” 林暖暖冷下脸,上位者的气势瞬间散发出来。 “天塌下来了不成,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手下咽了一口唾沫,指着门外:“楼下来了个极其漂亮的红衣女人,带头闹事!” “她拿了一大包钱,强行砸高价,说要包下曼丽姐。” “刀疤哥看不过去,刚上去说了两句话。” 手下越说越害怕:“结果那个红衣女人身边跟了个活阎王,直接把刀疤哥的手腕给生生折断了!” “那人在咱们场子里放话,说谁敢动他们,下场会很惨!” 林暖暖听完,眼神瞬间冷到了冰点。 红玫瑰舞厅开业这么久,黑白两道谁不给她三分薄面。 竟然有人敢踩到她头上,打断她看场子的人的手,还敢强抢头牌!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跑到太岁头上动土来了! “好啊!” 林暖暖霍然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到门边,霸气侧漏。 “我林暖暖在这和平路上混了三年,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横的茬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越洲。 “越洲,你在这里坐着,我下去处理下。” 沈越洲优雅地站起身,拿起沙发上那件白色的狐狸毛披风。 他走到林暖暖身后,将披风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动作轻柔地帮她理了理领口。 “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 沈越洲温和地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在你的地盘撒野。” 说完,他对着站在角落里的助理招了招手。 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助理立刻跟了上来。 林暖暖冷哼一声,领着沈越洲和一众安保人员,浩浩荡荡地推开门,朝着一楼大厅走去。 今天,她非要让这两个来闹事的付出代价不可! 一楼大厅里。 刀疤哥(大背头)还在地上捂着断裂的手腕哀嚎。 周围的安保人员虽然围了一圈,但看着顾子寒那杀神一般的气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动手。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压迫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2章你专心陪好五哥(第2/2页) 就在这时,通往二楼vip包厢的红木楼梯上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都给我让开!” 林暖暖的一声怒喝,让大厅里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达到了冰点。 围观的客人们纷纷让出一条道。 大家知道,红玫瑰真正的幕后老板出面了。 这下一男一女两个闹事的,恐怕得吃不了兜着走。 林暖暖披着那件白色的狐狸毛披风,踩着怒气冲冲的步伐。 身后跟着几十个手持胶棍的黑衣保镖,气势汹汹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沈越洲和那个低着头的助理,从容不迫地跟在距离她两步远的位置。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老娘的地盘上动手折人!” 林暖暖一边骂着,一边抬起头,凌厉的目光刀子一样射向大厅中央。 她已经做好了让手下把这两人扔进雪地里的准备。 可是,当她的目光彻底锁定在那个穿着红丝绒大衣的女人,以及她身边那个身姿笔挺的男人身上时。 林暖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高跟鞋差点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崴了脚。 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当场。 大厅里的灯光很亮。 林暖暖看着那张化着浓妆、风情万种的脸,虽然气质大变,但那五官,那眼神,就算化成灰她也认识啊! 这哪里是什么闹事的暴发户! 这是温文宁! 是红玫瑰舞厅真正的幕后大老板,是掏钱给她买下这个场子,教她怎么经营的祖宗! 是她的好闺蜜啊! 而那个折断了刀疤手腕的活阎王,可不就是京市军区赫赫有名的顾师长,她闺蜜的男人嘛! 林暖暖在心里疯狂咆哮:老天爷啊,这到底是个什么大乌龙! 这姑奶奶不是在家里坐月子吗? 怎么跑到自己场子里来砸自己的场子了? 那个报信的手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林暖暖愣住,以为老板是在评估对方的实力。 他赶紧凑上前,指着地上的刀疤和对面的温文宁,添油加醋地拱火。 “林经理,就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婊……” “啪!” 手下嘴里的脏字还没骂出口。 林暖暖反手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暴栗,直接砸在那个手下的脑门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那手下砸得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吃屎。 “瞎了你的狗眼!” 林暖暖破口大骂,声音比刚才还要大。 “你叫谁呢!你敢对贵客不敬!” 全场所有人都懵了。 躺在地上的刀疤哥更是忘了哀嚎,呆呆地看着自家老板。 林暖暖根本不管周围人惊骇的目光。 她瞬间完成了一个从“黑道女魔头”到“贴心好闺蜜”的无缝切换。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灿烂得如同春花绽放的笑脸。 她快步走到温文宁面前,毫不避讳顾子寒那想要杀人的目光,一把挽住了温文宁的胳膊。 “哎哟,我的亲祖宗哎。” 林暖暖亲昵地靠在温文宁肩膀上,语气里满是娇嗔。 “你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亲自去门口迎接你呀。” “你看看,这底下的人没眼力见,冲撞了你。” 第903章 幸会,又见面了 第903章幸会,又见面了 这画风转变得太快,大厅里的客人们下巴掉了一地。 这还是那个红玫瑰舞厅的林经理吗? 在这个红衣女人面前,怎么像个见到了长辈的乖乖女? 温文宁看着林暖暖这副戏精上身的模样,忍不住抿着红唇轻笑了一声。 她用指尖点了点地上那堆散落的大团结,又看了看还在地上发懵的刀疤哥。 “暖暖,你这手下可不太懂规矩啊。” 温文宁的声音慵懒,“不仅要拦我的路,还要摸我的脸。” “要不是子寒动作快,我这脸今晚可就保不住了。” 听到这话,林暖暖倒吸了一口凉气。 摸温文宁的脸? 这刀疤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嘛! 要是真碰到了,顾子寒能把整个红玫瑰舞厅给平了! 林暖暖转过头,指着地上的刀疤,脸色瞬间恢复了之前的严肃。 “敢冲撞我的贵客,把这不长眼睛的东西给我拖出去!” “以后永远不准他再踏进这里!” 保镖们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地上的刀疤。 刀疤哥这下彻底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了出风头,竟然惹到了连大老板都要供着的人物。 “林经理饶命啊,我知道错了!贵客饶命!” 刀疤凄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很快被拖出了大门外。 处理完了垃圾,林暖暖重新换上笑脸,拉着温文宁的手左看右看。 “宁宁,你今天这身打扮简直绝了。” 她压低声音在温文宁耳边调侃:“顾师长没在家里把你生吞了啊?” 温文宁瞪了她一眼,没有接这个茬。 她往旁边侧了侧身子,将一直站在后面发呆的温文轩推到了身前。 “暖暖,给你介绍一下。” 温文宁指着还处于恍惚状态的五哥。 “这是我亲五哥,温文轩。” “我今天来,就是专门为了他的事来的。” 林暖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打扮土里土气,一脸书生气的男人,赶紧伸出手,热情地打招呼。 “原来是五哥啊!五哥好!” “都是自家人,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站在台阶上的李曼丽,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那双风情万种的狐狸眼里,此刻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他调戏了的书呆子,竟然有着这么通天的背景! 他妹妹不仅是个挥金如土,气场碾压全场的阔太。 背后竟然还站着顾师长这种军区首长,以及连林经理都要低头哈腰的势力! 李曼丽的手指微微发颤,而后在心里嗤笑一声。 这下,他和她就更加不可能了。 林暖暖是个极其通透的人精。 她顺着温文宁的视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表情复杂的李曼丽。 再联想到温文轩那副痴情的模样,心里顿时猜到了八九分。 林暖暖放开温文宁的胳膊,踩着高跟鞋走到李曼丽面前。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曼丽啊。” “宁宁是我最好的闺蜜!” “既然是宁宁的五哥,那就是我林暖暖的五哥。” 她伸出手,理了理李曼丽旗袍上的流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3章幸会,又见面了(第2/2页) “今天晚上,你专心陪好五哥。” 李曼丽咬了咬被涂得鲜红的唇瓣,而后勾唇一笑:“知道了,林经理。” 李曼丽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表情。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温文轩面前。 “五哥,这边请。” “好。” 温文轩今晚来,只是想要把他的心里话说出来。 他但大步跟着李曼丽走向了舞池旁最好的卡座。 大厅中央的骚乱此时已经平息下来。 林暖暖道:“宁宁,姐夫,楼上清静,咱们上楼喝杯茶吧。” 温文宁却摇了摇头,视线在大厅那些隐蔽的角落里扫了一圈。 “不去包厢。” 温文宁勾起红唇,语气慵懒:“大厅里多热闹啊。” 水混了,才好摸鱼不是! 她这话一出,顾子寒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媳妇今晚来这里,找场子只是顺带的,真正要钓的,是那条藏在暗处的鱼。 看来,媳妇的消息不比他落后啊! 林暖暖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立刻吩咐手下。 “去,把大厅正中央那个视野最好的半包围卡座清出来。” “把咱们酒窖里那瓶最贵的干红拿出来。” “再切几个果盘,上最好的点心。” 不过片刻功夫,奢华的卡座就布置妥当。 几人落座,舞厅的音乐重新响起,是一首轻快的华尔兹。 经历刚才那场风波,周围的客人虽然还在跳舞,但眼神都有意无意地往这桌瞟。 等安排好一切,一直安静站在几步之外的沈越洲,这才带着那个低着头的助理优雅地走上前来。 沈越洲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 仿佛刚才楼下发生的那场断手断脚的血腥场面,根本没有影响到他的心境。 “顾师长,又见面了。” 沈越洲走到卡座旁,主动伸出了右手。 顾子寒坐在沙发上,修长有力的双腿交叠。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黑眸,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沈越州。 顾子寒立刻想起了前天下午,好友王林在茶馆里给他提供的情报。 沈越洲这个人,背景深不可测! 军区保卫科查了他一个月,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他的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太干净的人,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的不干净! 他就像个幽灵,突然出现在京市商圈,而且手段极其高明! 顾子寒收回思绪。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伸出那只戴着半截战术手套的右手,握住了沈越洲的手。 “沈同志,幸会,又见面了。” 两人的掌心在空气中触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火药味,又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沈越洲的手看着修长儒雅,但握上去的瞬间,顾子寒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掌心里隐藏的暗劲。 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该有的手劲。 顾子寒面色如铁,手腕处青筋暴起,军人的铁血力量毫不留情地反压回去。 沈越洲依然面带微笑,只是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两人这看似平静的握手,实则在暗中进行了几百个回合的极限拉扯。 第904章 这一杯,我来代劳 第904章这一杯,我来代劳 几秒钟后,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松开手。 “顾师长果然名不虚传,这手劲,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沈越洲甩了甩手腕,将手插进西装裤兜里。 顾子寒冷笑一声:“沈同志也不差。” “这藏拙的功夫,恐怕在京市找不出第二个。” 就在两个男人暗中交锋试探的时候。 温文宁靠在天鹅绒沙发背上。 她的目光,越过沈越洲宽阔的肩膀,轻飘飘地落在了那个一直低着头、存在感极低的助理身上。 助理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西装,梳着普通的平头。 他没有戴眼镜,一直低眉顺眼地站在沈越洲斜后方。 但温文宁的洞察力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 舞厅大厅里的旋转霓虹灯刚好闪过一道强光。 借着这瞬间的光亮,温文宁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助理鼻梁两侧! 那里有两道极深、极明显的红印子! 那是只有长期佩戴重量较大的金属边框眼镜,才会留下的压痕! 此时顾子寒顺着媳妇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这个男人的问题。 周小梦在地下审讯室里的那番话,犹如一道闪电劈进顾子寒的脑海。 他总是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说话带点南方口音…… 顾子寒握着高脚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金丝眼镜! 长期佩戴! 特征完全吻合! 难道,那只搅动京市的黑手,那黑鸦的幕后之人,就是沈越州? 温文宁也想到了这一层,殷红的酒液染红了她的唇,让她看起来更加妖冶迷人。 温文宁放下酒杯,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看着沈越洲,看似不经意地开了口。 “沈先生这位助理,看着有些面生啊。” 温文宁的声音慵懒动听,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鼻梁上的印子这么深,怎么今天不戴眼镜了?” “在这舞厅里光线这么暗,可别摔着了。” 助理听到温文宁的话,身体极其细微地僵硬了半秒。 他依然低着头,没有说话。 而沈越洲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助理,从容不迫地笑了笑。 “温小姐真是好眼力。” 沈越洲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小刘跟了我好几年了。” “前几天我派他下乡去考察一个产品项目。” “结果他这人不小心,下雨天在田埂上摔了一跤。” “不仅把戴了多年的眼镜摔碎了,还差点破了相。” “这几天还没来得及去配新的,只能将就着。” 沈越洲的解释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甚至还编造了一个充满细节的下乡摔跤的故事。 但温文宁眼底的狐疑和警惕却愈发浓烈。 谎言编造得越完美,就越能证明里面有鬼。 如果真的是摔碎了,那鼻梁上的印子在这几天里早就该淡了。 可那两道红印极其鲜艳,分明就是进舞厅前刚刚摘下眼镜不久留下的! 他们早就知道了周家的事情败露。 所以今晚特意摘掉了最显眼的金丝眼镜,想要在这里瞒天过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4章这一杯,我来代劳(第2/2页) 温文宁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猎物,终于露出了尾巴! 她修长的手指在玻璃杯沿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叮叮”的脆响。 “原来是这样啊。” 温文宁拉长了语调,眼神像是一把精密的刻刀。 “那小刘同志可得小心点了。” “这京市的路滑。” “摔碎了眼镜事小,要是一不小心摔断了脖子,连累了主子。” “那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空气中的氛围在这一刻瞬间降至冰点。 连林暖暖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越洲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僵硬。 他看着眼前这个妖冶的红衣女人,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被看穿底牌的彻骨寒意。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沈越洲的手指在西装裤缝处轻轻贴了一下,那张温润的面孔上,眼角细微地跳了跳。 温文宁那句带着玩味的话,像是直接把一把生锈的铁条塞进了他的衣领里。 他面上的笑意没有散去,反倒又加深了两分,伸手端起了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刚倒好的高脚杯。 红色的酒水在水晶杯里晃出一圈暗色的光晕。 “温同志说笑了,这年头走夜路,谁都得留个心眼。” 沈越洲端着酒杯,手臂平稳地向前递出,径直送到了温文宁的眼皮子底下。 “刚才底下的人不懂规矩,扫了顾师长和温同志的兴致,这一杯,我替暖暖向二位赔个不是。”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全是挑不出半点错处的客套。 只要温文宁伸手接了这杯酒,刚才那个关于眼镜压痕的话题,自然就能顺理成章地揭过去。 温文宁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连指尖都没动一下,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手。 就在那杯酒快要靠近她胸前的水貂绒领口时,一只裹着战术手套的大手横空伸了出来。 顾子寒直接扣住了沈越洲的手腕,手背上的筋络如同青色树根般鼓起。 “沈同志客气了。” 顾子寒的声音不高,听着却沉得压人。 “我媳妇儿不会喝酒,这一杯,我来代劳。” 说完,顾子寒甚至没有给沈越洲抽回手的机会,顺势将酒杯接了过来,仰头倒进嘴里。 猩红的液体滚入喉咙,顾子寒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随后,手腕往下一落。 “啪嚓!” 厚底的水晶高脚杯结结实实地砸在大理石茶几正中央,直接炸成了几瓣碎渣。 玻璃渣子溅落在红酒渍里,像是一滩摔碎了的烂泥。 这一下的声音在重新奏响的轻快舞曲中显得格外刺耳。 坐在旁边的林暖暖整个人缩了一下,眼神惊疑不定地在几个男人脸上转圈。 她就算是再迟钝,也看出来顾子寒今晚不是来喝酒的。 “哎呀,姐夫,你可太不小心了。” 林暖暖赶紧打着圆场,伸手扯了扯温文宁大衣的袖口,试图把话题岔开。 “宁宁,家里四个宝宝今天怎么样了,我这几天忙着看账本,都没顾上去看一眼呢。” 温文宁转过脸看着林暖暖,方才还带着锋芒的眉眼瞬间软化下来,抿着红唇笑得格外温和。 “都挺好的,能吃能睡,胖了一整圈。” 第905章 咱们去里面坐坐,喝两杯热茶 第905章咱们去里面坐坐,喝两杯热茶 温文宁顺势拍了拍林暖暖的手背,声音甜脆。 “家里围得跟铁桶一样,没有人能够伤害得了他们。” 林暖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心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谁好端端的会跑去大院里伤害四个小娃娃? 然而,站在林暖暖身后的沈越洲,拿酒瓶的手指却停顿了一秒。 他垂着眼皮,将倒了半杯的红酒瓶放回原处,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块雪白的手帕,将洒在桌面上的一滴酒液擦得干干净净。 “看来顾师长府上确实是铜墙铁壁。” 沈越洲抬起头,那张儒雅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甚至还附和了一句。 顾子寒靠回沙发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从黑色便装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盒压得有些扁的哈德门香烟。 他抽出了一根,咬在嘴里。 温文宁侧过脸看了自家男人一眼。 顾子寒平日里在军区连普通的特供烟都很少碰,更别说这种市面上带点南山口味的哈德门了。 顾子寒是在抓鱼! “啪”的一声脆响,顾子寒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纯铜老式打火机。 他没有点火,反倒是夹在指间转了两圈,视线掠过沈越洲的头顶,落在了那个始终把脑袋缩在阴影里的助理小刘身上。 “小刘同志,过来一下。” 顾子寒抬了抬下巴,将手里的纯铜打火机随手往斜对面的半空中一抛。 “给我点个烟。” 东西脱手飞出的弧度不高不低,刚好朝着小刘的胸口砸了过去。 人在遭遇突如其来的抛掷物时,身体的本能永远比脑子转得更快。 站在阴影里的小刘抬起头,视线捕捉到那枚打火机的轨迹,左手下意识地从背后抽了出来,迎着打火机捞了过去。 宽大的灰色西装袖口在重力和动作的作用下,瞬间往下滑了半截。 小刘的手稳稳地抓住了铜质打火机。 但就在那一刻,舞厅头顶旋转的暖黄色霓虹灯恰好扫过了这一角。 小刘整只左手的手背彻底暴露在光线下。 在手腕往上一寸到虎口的位置,赫然趴着一道深红色的烧伤疤痕。 皮肉翻卷着愈合,凹凸不平,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死死咬在皮肉上。 刺目的光线将那道旧疤照得清清楚楚。 卡座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大半。 顾子寒咬着那根未点燃的烟,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喷涌出来。 金丝眼镜的压痕,哈德门香烟,还有左手手背上深可见骨的烧伤。 三样特征,一处不差。 周小梦那个被宠坏的草包,在地下室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现在都在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助理身上对上了号。 沈越洲原本靠在沙发边的身子坐直了。 他的目光在小刘暴露的手背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道极深极沉的阴霾。 蠢货! 小刘抓着打火机的手指开始发僵。 他也意识到了什么,整条手臂像触了电一样抖了一下,赶紧用右手的袖子去遮挡。 但那道疤痕已经被桌上的两个人看得真真切切。 “顾……顾师长。” 小刘的喉咙干涩得发紧,说话带出了一股子南方软语的尾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5章咱们去里面坐坐,喝两杯热茶(第2/2页) 他强撑着往前迈了两步,手指哆哆嗦嗦地按压着手里的纯铜打火机。 火苗窜了起来,在空气中微弱地跳动着。 小刘弓着背,把火苗凑到了顾子寒的烟头前。 “我……我这手背上的伤,是今儿早上不小心在后巷里摔倒,被破铁皮给擦破的,看着吓人,其实就是“蹭”了一下。” 烟头被引燃,冒出了一小簇刺鼻的青灰色烟雾。 顾子寒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即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那些烟雾直接喷在了小刘那张惨白的脸上。 “是吗?” 顾子寒扯起一边嘴角,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这地上的铁皮还真会长,擦破皮能擦出三年前烧伤结痂的模样。” 小刘的手指猛地一缩,打火机啪的一声合上,直接砸在了桌沿上。 温文宁在一旁轻笑出声:“小刘同志,这人倒霉起来,确实连喝凉水都塞牙。” 她用带着蕾丝手套的食指敲了敲桌面上的玻璃渣。 “只是我当了这么些年大夫,还从没见过哪家医院的跌打损伤,能让新鲜的破皮伤口,长出这么整齐的陈旧性肉芽肿来。” 小刘的双腿开始发软,脸色白得像刚从石灰水里捞出来一样。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砸在灰色的西装衣领上。 卡座这边的诡异气氛,终于让坐在温文宁身侧的林暖暖坐立难安起来。 她看着温文宁,又看了看在一旁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的沈越洲,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她伸出手,试探着扯了扯沈越洲的西装后摆,轻声问了一句:“越洲,这到底怎么了,小刘身上这伤……” 沈越洲甚至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的警惕。 林暖暖咬了咬嘴唇,转过头去,重新握住温文宁冰凉的指尖。 “宁宁,你看这闹的,大家都不是外人。” 林暖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颤抖。 “我可是四个孩子的干妈,等明儿一早,我带上越洲一块去军区大院看宝宝。” “你让顾师长别在这开玩笑了,怪吓人的。” 温文宁反手拍了拍林暖暖的手背,眼底带着一丝怜惜,但语气依旧平稳。 “好啊,暖暖,你随时来,大院的门永远给你开着。” 至于沈越洲能不能去,温文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今晚过了这道坎,这个男人能不能活着走出军区保卫科的铁门,都还是个未知数。 顾子寒把嘴里的烟头按灭在大理石桌面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焦印。 他抬起手,朝着舞厅正大门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守在门口的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连小战士,立刻迈着正步快步走了过来。 皮靴踏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极其沉重。 “小刘同志。” 顾子寒站起身,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大半的光线,带着绝对的压迫感俯视着那个发抖的男人。 “跟我回一趟军区保卫科吧。” “咱们去里面坐坐,喝两杯热茶,好好研究一下你手背上这道疤,到底是在哪块铁皮上擦出来的。” 第906章 不需要给任何人说法 第906章不需要给任何人说法 小刘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软垫木椅。 “我都说了是摔的!” “你们不能随便抓人!” 温文宁优雅地交叠着双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摔倒的伤口边缘是钝挫拉扯状,出血点在皮下浅层。” 她慢条斯理地解说着,语调轻柔得像是在讲课。 “而你手上的,是典型的磷化物灼烧形成的坏死性疤痕。” “深达真皮层,这种特种燃烧剂。” “除了边境军工库和敌特暗杀组,普通老百姓怕是一辈子都见不着一眼吧?” 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像是在剥掉小刘身上最后的一层皮。 小刘看着周围已经逼近的持枪战士,眼底深处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被绝望撕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完了,落到顾子寒手里,根本不可能有活路。 与其被拖进保卫科受尽酷刑把所有秘密吐出来,不如死在这里! 小刘的右手以极快的速度猛地抬起,直奔自己的胸口内侧领口摸去! 他的两根手指死死捏住了衣领内衬凸起的一块硬物。 那是提前缝在里面的剧毒氰化物胶囊,只要捏碎吞下去,三秒钟内就会心跳停止。 这是暗网死士最后的退路! 然而,站在卡座边缘的温文宁,动作比他更快。 就在小刘手指用力的那一瞬间,温文宁掩在黑色蕾丝手套下的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肉眼难辨的银芒划破空气。 那是一枚细若牛毛的特制银针,直接穿透了舞厅嘈杂的空气,精准刺入了小刘后颈的风池穴与大椎穴之间。 “呃……” 小刘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停在衣领处,甚至还没来得及使出半点力道。 他感觉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全身的力气像退潮一样被抽干。 眼珠子暴突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随后双膝一软,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连咬碎毒药的下巴,都在瞬间脱了臼。 沈越洲看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小刘,垂在身侧的双拳猛地攥紧,骨节泛出渗人的青白。 但他极度能忍。 下一秒,沈越洲的脸上浮现出一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暴怒,猛地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踹在瘫软在地的小刘胸口上! “混账东西!” 沈越洲的声音气得发颤,指着地上的小刘怒吼。 “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暖暖吓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沈越洲立刻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林暖暖的手臂,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快步退到了卡座的最外侧。 大厅里的音乐早就停了,客人们尖叫着朝着大门疯狂涌去,谁都看得出来这里要出人命。 原本喧闹的销金窟,转眼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的碎玻璃。 温文宁坐在沙发上,看着空无一人的舞池,有些心疼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红玫瑰舞厅可是她投了真金白银的,今晚这么一闹,光是包厢费和酒水钱就得损失一大笔。 这笔账,迟早得从沈越洲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6章不需要给任何人说法(第2/2页) “越洲……” 林暖暖抓着沈越洲的西装衣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刘怎么会这样?” 沈越洲转过头,看着林暖暖,脸上的愤怒慢慢化作了苦涩和无奈,甚至带着几分被背叛的颓唐。 “暖暖,我真的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握紧了林暖暖冰凉的手指,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委屈。 “我怎么会知道他瞒着我做了什么事。” “现在好了,让你和你闺蜜的丈夫,都带着兵上门来抓我了。” 林暖暖听着这话,心口猛地一抽。 她看着沈越洲那张满是无辜的脸,咬着牙反手握紧了他的掌心。 “你放心,越洲!” 林暖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在给沈越洲吃定心丸,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宁宁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不会让顾子寒平白无故冤枉你的!” “你是我林暖暖的人,只要你没做亏心事,谁也别想动你!” 林暖暖嘴上说得极其仗义,但她的眼神却在悄然发生变化。 她盯着沈越洲那张无可挑剔的英俊侧脸。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这段时间以来沈越洲偶尔露出的那些异样细节。 沈越洲,到底瞒着她,在背后做了些什么? 而此刻,沈越洲已经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沙发上的顾子寒,声音恢复了平稳。 “顾师长,既然人已经抓到了,我想请问一句,小刘到底犯了什么罪,能劳烦您亲自带着警卫连过来拿人?” 两名小战士已经上前,动作麻利地将瘫软在地的小刘反剪双手铐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小刘的后脑勺上。 顾子寒拍了拍军大衣上的灰尘,站起身来,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沈老板不用紧张,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顾子寒整理着手腕上的战术手套,声音不急不缓。 “沈同志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只是请你身边的人去军区喝喝茶,联络一下感情而已。” 沈越洲扯动嘴角冷笑了一声。 “既然顾师长这么有雅兴,那请便。” 沈越洲迎上顾子寒那双布满煞气的眸子,半步不退。 “不过这喝茶归喝茶,至于喝什么茶,喝到什么程度,这茶……会不会把人给喝死了?” “顾师长回头发落完了,总得给我这个当老板的交代个说法吧?” 顾子寒听到这话,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睥睨一切的狂妄。 “说法?” 顾子寒往前迈了半步,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 “在京市的地皮上,我顾子寒做事情,从来不需要给任何人说法。” 他微微侧过身,逼视着沈越洲。 “我可是京市军区的师长,我今天站在这里,老子说的话,就是最大的说法!” 沈越洲脸上的肌肉彻底绷紧,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在绝对的枪杆子和权力面前,一切商界的规则和伪装,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大门外,副官张立带着四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快步走了进来。 “师长!” 第907章 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第907章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顾子寒点头道:“把这只老鼠给我拖回去,关进地下三号室,严加看管。” 两名战士立刻架起瘫软如泥的小刘,像是拖着一袋垃圾一样,迅速将人拖出了红玫瑰舞厅的大门。 就在顾子寒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刹那。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过身,凑到了沈越洲的耳边。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沈越洲能闻到顾子寒身上那股浓烈的硝烟与血腥气。 “沈老板,京市这片林子太大,藏着的老鼠也实在是太多了点。” 顾子寒的声音极低,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不过你放心,光是今天晚上,我就已经亲手毙掉了好几只大的。” “剩下的那一两只藏在最深处的……迟早也会被我揪出来,当众剥皮抽筋。” 说完,顾子寒直起身子,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沈越洲的肩膀。 沈越洲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之中。 温文宁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在大厅边缘的卡座处扫了一圈。 刚才大厅里一片混乱,李曼丽不知何时已经拉温文轩,从后侧的员工通道悄悄溜了出去。 现场早就没了他们的影子。 温文宁唇角微翘,这李曼丽倒是个机灵的。 知道这趟浑水蹚不得,早早把她那个傻五哥给带走了。 “暖暖。” 温文宁走到林暖暖身边,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我先回去了。” 林暖暖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红。 “宁宁,你还在坐月子呢,赶紧回去,别落下病根。” 温文宁深深地看了林暖暖一眼,又扫过旁边沉默不语的沈越洲,低声交代了一句。 “暖暖,有空去大院坐坐,记住我的话,有些人,看着像玉,骨子里可能早就烂透了。” 说完,温文宁不再停留,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还没等她走到旋转玻璃门前,一双有力的臂弯从后方穿过她的腰肢,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呀!” 温文宁低呼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攀住了顾子寒的脖颈。 “你干什么!” “我抱我自己的合法媳妇,天经地义。” 顾子寒冷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抱着她穿过了旋转门,直接走进了漫天风雪之中。 外面的绿色军用吉普车已经发动,排气管冒出白色的热气。 顾子寒一脚踹开车门,动作看似粗鲁,将她放进后座时却放轻了手脚,随后自己高大的身躯也钻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顾子寒未说一句话。 吉普车缓缓启动,碾碎了路面上的积雪,发出轻微的震颤。 后座的光线十分昏暗,只有路边偶尔闪过的路灯光芒透过积雪斑驳的车窗洒进来。 忽然,吉普车停了下来,还没等温文宁反应过来,顾子寒高大的身躯就已经压了上来,直接将她整个人禁锢在座椅与他的胸膛之间。 他温热的手掌一把掐住了温文宁纤细的腰肢,低头狠狠咬上了她那两瓣涂抹得艳丽的红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7章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第2/2页)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一种带着醋意的啃咬与惩罚。 “唔……” 温文宁只觉得唇上一阵刺痛,男人的舌尖长驱直入,霸道地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甜美。 那股属于顾子寒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充斥了她所有的感官,将她的呼吸彻底剥夺。 过了好一会儿,顾子寒才微微抬起头,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紊乱。 昏暗中,顾子寒那双黑眸里燃着一团炽热的火苗,死死盯着温文宁散落的长发和那件领口微敞的深红色丝绒大衣。 “胆子肥了是吧,温文宁同志?” 顾子寒的大手顺着她大衣的腰线缓缓往上滑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穿成这副模样跑到舞厅去砸钱抢人,你当你老公是死人啊?” “全舞厅上百号男人的眼珠子都快贴你身上了。” “你知不知道老子刚才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珠子全扣下来当泡踩!” 温文宁被他这副打翻了醋坛子的模样逗乐了,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勾了勾顾子寒刚硬的下巴。 “顾师长这是吃醋了?” “老子吃得缸都碎了!” 顾子寒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低下头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重重吮吸了一下,留下了一个显眼的暗红印记。 “还有,那红玫瑰舞厅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子寒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林暖暖是明面上的老板,可那背后加密了三层的股东档案,除了你这个小祖宗,还能是谁?” 温文宁勾唇一笑,顺势环抱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软绵绵地贴在他怀里,如实招供。 “我这不是为了给咱们家多攒点底子嘛。” 温文宁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 “当初盘下那个舞厅,让暖暖出面打理,每个月的流水扣除开销,净利润的七成全进我的私库。” “除了这个舞厅,城南的两个汽修厂,和平饭店对面的三家百货铺子,还有化妆品厂内衣厂……也都是我让人代持的产业。” 顾子寒听着温文宁轻描淡写地报出一连串名字,原本紧绷的脸色彻底僵住了。 还有两家汽修厂和三家核心地段的商铺?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钱、谁家存折里有一千块钱就能被称为万元户的年代! 自家这个还在坐月子的媳妇,手里捏着的财富竟然庞大到了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有钱了,这简直就是个富可敌国的财神爷转世! 顾子寒足足愣了半晌,最后只能无奈地吐出一口浊气,伸手用力捏了捏温文宁挺翘的鼻尖。 “你啊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多着呢,以后慢慢告诉你。” 温文宁娇笑着,指尖不老实地顺着顾子寒军大衣的纽扣缓缓往下移,直接探进了他的内衬里。 她那温凉柔软的指腹,轻轻划过顾子寒紧绷坚硬的腹肌,在那八块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上轻轻打着转。 顾子寒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908章 在大腿上掐了一把 第908章在大腿上掐了一把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急剧攀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与危险的张力。 顾子寒翻身将温文宁彻底压在身下,呼吸急促得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滚烫的吻顺着她的耳垂一路蔓延到锁骨。 他的大手熟练地探入了大衣内侧,解开了一颗又一颗纽扣。 然而,就在最关键的那一步,男人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顾子寒双手撑在温文宁身体两侧,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滑落下来。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生生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欲望给压了回去。 温文宁仰着头,有些迷离地看着他,眼里带着狡黠的戏谑。 “怎么停了?” 温文宁眨了眨眼,故意抬起细长的小腿蹭了蹭他的军裤。 “顾师长,你这行不行啊?” 顾子寒睁开眼,无奈地抬手在她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不行你个头!” 顾子寒咬着牙,声音哑得厉害。 “媳妇儿,你还在坐月子呢!你不要命了,我还心疼呢!” 温文宁撇了撇嘴,心里一阵无语。 别人坐月子是身子虚! 可她这一个月里天天在空间里泡着极品灵泉水。 吃着空间里培植的人参鹿茸,身体的素质比顾子寒这个天天操练的特种军官还要硬朗几分。 “顾师长,火是你自己点起来的,现在想灭可晚了。” 温文宁双手环住男人的劲腰,修长的身段主动贴了上去,凑到顾子寒滚烫的耳垂边,吐气如兰。 “放心吧,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还有一天就出月子了,神医给自己调理的身子,能有半点差错?” 温文宁的声音像带着倒钩,轻轻挠着男人的理智神经。 “再说了……你忍了这么久,真的不想?” 这句话彻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子寒眼底仅存的一丝清明瞬间被狂乱的火焰吞没。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军纪条例,低吼了一声,大手一把扯开了所有的阻碍...... 车窗外大雪纷飞,掩盖了一切车辙印记。 而在厚重的隔音板后。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于平息。 顾子寒小心翼翼地将温文宁散乱的大衣拢好,将她整个人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满是汗水的发顶,声音里满是餍足与深情。 “宁宁……你可真要了我的命了,简直就是个勾人魂魄的小妖精。” 温文宁懒洋洋地靠在他胸口,听着男人如雷般平复的心跳,嘴角泛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良久,顾子寒抚摸着她的长发,脸上的柔情渐渐收敛,重新浮现出一抹沉重与凝重。 “宁宁,有件事,我必须得跟你说。” 温文宁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微微仰起头:“怎么了?” “周参谋全招了。” 顾子寒的眼神阴沉了下来。 “军区负责绝密武器研发的首席专家钱棕钱老,被那帮敌特联手陷害,扣上了特务的帽子。” “钱老全家被剥夺了城市户籍,作为反派典型,押送到偏远乡下进行劳动改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8章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第2/2页) “下放的地方,是青河县,石子大队。” 温文宁原本慵懒的神色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微微变了变。 “钱棕?是之前在海域边防那个专门负责新型轻武器图纸的钱老?” 顾子寒点了点头,大手轻轻握住温文宁冰凉的指尖:“就是他。” “当初在海域边防,你改良了那份连发狙击步枪的枪机结构图纸,钱老看完了之后,整个人兴奋得三天三夜没合眼,到处打听是哪位隐世高人的手笔。” 温文宁靠在车座靠背上,听着车窗外呼啸的风雪声,心头泛起一阵唏嘘。 她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那个老头子的模样。 头发花白,脾气又臭又硬,戴着个老花镜,对谁都爱答不理。 偏偏一碰到那些铁疙瘩和武器零件,眼睛亮得像能喷出火来。 “那么一个把一辈子都献给国家军工的老前辈,竟然落到了这个地步。” 温文宁的手指在皮质座椅上轻轻敲了敲,声音沉了下来。 “那帮敌特的心思还真是毒辣,把钱老打下去,咱们的新式武器研发至少得倒退五年。” 顾子寒叹了口气,下颌线紧紧绷着。 “周参谋那个王八蛋,为了掩盖自己贪污和生活作风的问题,被人当枪使,亲自批的下放手续。” “明天一早,老爷子和我爸就要坐火车去青河县。” “给二姑奶奶办白事,但现在石子大队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这趟浑水,老爷子他们肯定避不开。” 温文宁微微偏过头,看着顾子寒棱角分明的侧脸。 “所以,你是打算明天也跟着一块去?” 顾子寒转过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必须去。” “钱老脑子里装着的国防绝密,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那个石子大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谁也说不准,我不能让老爷子涉险。” 说到这里,顾子寒伸出手,揉了揉温文宁微红的脸颊,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愧疚。 “宁宁,后天就是你出月子的日子。” “原本我该在家里好好陪着你,给你做一桌好吃的,可这趟任务……” 温文宁没等他说完,直接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唇。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谁说让你一个人去了?” 顾子寒愣了一下,拿下她的手:“你什么意思?” “我也去。” 温文宁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不行!” 顾子寒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回绝。 “外面冰天雪地,坐火车去青河县至少要十几个小时。” “到了县城还得倒驴车进山,你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绝对不行!” 温文宁白了他一眼,伸手在顾子寒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刚才折腾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身子受不了?” 顾子寒被噎得满脸通红,干咳了一声,视线不自在地往旁边飘了飘。 “那……那是两码事,在屋里和在荒郊野外能一样吗?” 第909章 妈,是我不对 第909章妈,是我不对 温文宁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极其认真。 “子寒,钱老的脾气我比你清楚。” “那个老头子骨子里傲得很,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大的冤屈,被打成反派,他现在的心气肯定已经彻底散了。” “你一个只懂带兵打仗的大老粗过去,你拿什么去安抚他?” “拿你的枪,还是拿你的军功章?” 顾子寒皱了皱眉,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温文宁说的是事实,钱棕那种纯粹的知识分子,最看重的就是尊严和信念。 温文宁唇角微弯,露出了一抹成竹在胸的笑容。 “可我不一样。” 她凑近顾子寒,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段时间在家里坐月子,你以为我整天都在睡觉带娃?” “我可没闲着!” 她已经把那款新式半自动微声冲锋枪的全套内部闭锁系统给画出来了! 温文宁的指尖在顾子寒的胸口戳了戳。 “我画了一套图纸。” “那套图纸,足以让全世界的轻武器专家为之疯狂。” “只要我把那张图纸摆在钱老面前。” “就算他被踩进了泥地里,也能瞬间从泥潭里爬起来!” 顾子寒看着眼前这个神采奕奕、充满野心的女人,心底那份震撼再次翻涌而起。 他很清楚自家媳妇在机械制造和武器研发上的天赋。 那是连军区首席顾问都望尘莫及的降维打击。 她可是野鹤! “可是……宝宝们怎么办?”顾子寒还是有些顾虑。 “家里有我妈、你妈、陈姐还有王姨,四个人照顾四个孩子。” “加上刘彪那队暗卫在暗中护着,家属院现在比皇宫还要安全。” 温文宁拉着顾子寒的手,轻轻摇了摇。 “青河县不仅有钱老,那也是你二姑奶奶待过的地方。” “我这个当孙媳妇的,名正言顺跟着过去上一炷香,谁能说出半句闲话?” 顾子寒看着她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眸,知道自己这辈子是彻底被这个女人给吃得死死的了。 他叹了口气,将温文宁再次揽进怀里,无奈地妥协道。 “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 “到了石子大队,一切听我的指挥,不准穿高跟鞋,不准吹冷风,更不准自己一个人涉险,听到了没有?” 温文宁见目的达成,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成交,顾师长!” 吉普车平稳地穿过了家属院的岗哨,最终停在了顾家大院的后墙外。 顾子寒跳下车,先四下打量了一番。 确定周围没有巡逻的警卫,这才转身将温文宁从车上抱了下来。 温文宁踩了踩脚下的积雪,将头上的旧棉帽戴好,重新换回了那副灰扑扑的打扮。 她抬头看了看二楼卧室的窗户,拿出了挂钩。 顾子寒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眼里带着一丝霸道。 “媳妇,翻什么窗户,大冷天的,直接走正门。” 温文宁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走正门?咱妈他们要是问起来我这身打扮……” “就说是我带你出去兜风了,天塌下来有你男人顶着,怕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9章妈,是我不对(第2/2页) 顾子寒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前门走去。 推开顾家厚重的大门,玄关处的暖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李红梅正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裹着大棉袄,脸上还隐约带着点暗黄色痕迹的闺女,以及浑身冒着寒气的顾子寒。 李红梅手里的果盘差点没端稳,眼珠子瞪得溜圆。 “哎哟我的天爷啊!宁宁!你……你啥时候跑出去的?” 李红梅扯着大嗓门冲了过来,一把将温文宁拉进屋里,上上下下摸了个遍。 “你这孩子不要命了啊!” “外头下这么大的雪,你还没出月子,怎么就跑出去了?” “子寒,你也是,怎么能由着她胡闹!” 坐在沙发上的杨素娟和顾宇轩也闻声转过头来,满脸的担忧。 顾子寒面不改色,直接将所有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妈,是我不对。” 顾子寒站得笔直,态度极其诚恳。 “周家的事情刚查完,有些保密条例需要宁宁协助签字确认。” “时间紧急,我就开车带着她去了一趟保卫科。” “车里开着暖气,一点风都没吹着。” 温文宁也赶紧凑上去,搂着李红梅的胳膊撒娇。 “是啊妈,子寒一路上把我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我身上一点都没冷,热得都出汗了。” 李红梅看着女婿那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模样,肚子里那一堆训人的话顿时全咽了回去。 她没好气地白了闺女一眼,戳了戳她的额头。 “就你会作妖,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 “把身上这身晦气的破衣裳换了,等会儿王姨煮了红糖姜茶,给我喝一大碗下去!” “遵命,李红梅同志!” 温文宁俏皮地敬了个军礼,像一阵风似的朝着楼上跑去。 看着闺女轻快的背影,李红梅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着顾子寒。 “子寒啊,那周家……真出大事了?” 顾子寒的神色冷峻了下来,点了点头。 “妈,周家的问题很严重,已经移交军事法庭了。” “以后这院子里,不会再有周家的人了。” 坐在一旁的顾老爷子放下了手里的紫檀木拐杖,那双洞察世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 “老周这辈子,就是毁在了贪字上,不冤。” 老爷子转头看向顾子寒:“明早去青河县的车票买好了吗?” 顾子寒立正回答:“报告爷爷,买好了,明天早晨七点二十分的火车。” 顿了顿,顾子寒补充了一句:“宁宁明早也跟我们一块去。”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长辈们全都愣住了。 “宁宁也去?” 顾宇轩放下手里的报纸,眉头皱了起来。 “子寒,这可不是去旅游,青河县那地方偏得很,冰天雪地的,宁宁去干什么?” 顾子寒正色道:“爸,二姑奶奶过世,宁宁作为咱们顾家的长孙媳妇,理应去上一炷香,而且……” 顾子寒压低了声音,走到老爷子身旁耳语了几句。 第910章 由不得他们说了算了 第910章由不得他们说了算了 顾老爷子的瞳孔微微一凝,握着拐杖的手指骤然收紧。 “钱棕被弄到石子大队了?” 老爷子声音有些发颤。 顾子寒重重地点了点头。 顾老爷子靠在沙发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好……好啊!连国宝级的人才都敢这么糟践!” 老爷子用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这趟石子大队,老头子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牛鬼蛇神在底下兴风作浪!” …… 翌日清晨,天色还是一片青灰。 昨夜的大雪终于停了,但整个京市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着,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一样疼。 京市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人头攒动,混合着煤烟味、汗酸味和热包子的香气。 由于临近年关,回乡探亲和返乡知青的人潮把各个检票口堵得水泄不通。 穿着棉大衣、背着大包小包的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前拥挤着,嘴里操着各地的方言大声嚷嚷。 “慢点挤,别挤了,踩着老子的脚了!” “检票员同志,俺这介绍信掉了,能不能先上车啊!” 在一片混乱喧闹的人群中,一行人显得格外惹眼。 顾子寒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绿色军大衣,领口紧扣,宽肩窄腰,高大的身材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他的大手紧紧牵着温文宁的手,将她整个人护在自己的臂弯与胸膛之间,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流中为她开辟出了一方绝对安全的空间。 今天的温文宁换下了一切扎眼的行头,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藏青色厚呢子大衣,脖颈上围着一条柔软厚实的纯羊毛白围巾,将整张精致的小脸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灵动的眸子。 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白色针织贝雷帽,整个人看起来温婉端庄,宛如从画报上走下来的大家闺秀。 走在他们身侧的,是同样穿着厚重大衣的顾老爷子和顾宇轩。 老爷子虽然年逾古稀,但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拄着紫檀木拐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 几名身穿便衣的军区警卫员低调地散布在四周,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可疑人员。 “媳妇,冷不冷?把手揣我兜里。” 顾子寒低下头,在温文宁耳边轻声询问,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温文宁轻轻摇了摇头,顺从地将自己戴着手套的小手塞进了顾子寒宽大温暖的军大衣口袋里。 “不冷,你挡着风呢。” 温文宁弯了弯眉眼,一旁的顾老爷子看着小两口这般黏糊,布满皱纹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意。 “年轻就是好啊,子寒这小子,平时在部队里跟个冷面阎王似的,到了宁宁跟前,倒像是个体贴的小媳妇。” 顾宇轩也在一旁笑着打趣:“爸,您当年对妈不也是这样,这叫家风相传。” 几人说笑着,在张立的护送下,避开了普通车厢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直接走上了软卧车厢的专用通道。 这个年代的软卧车厢是极少数高级干部和外宾才能享受的特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0章由不得他们说了算了(第2/2页) 不仅需要介绍信,还需要特定级别的购票证明。 软卧车厢内暖气烧得很足,铺着厚厚的地毯,将外面的喧嚣与严寒彻底隔绝开来。 顾子寒将行李放好,拉着温文宁在软卧下铺坐下,细心地帮她解下了围巾。 “我去给你打点热水,你老实在这坐着,哪儿都不许去。” 顾子寒叮嘱了一句,拿着军用搪瓷茶缸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顾老爷子和顾宇轩坐在对面的铺位上。 顾老爷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看向温文宁,目光沉稳而锐利。 “宁宁,石子大队的情况,子寒昨晚都跟我说了。” 老爷子压低了声音:“你二姑奶奶走得蹊跷。” “钱棕又恰好在那个时候被下放到同一个村子,这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情。” 温文宁点了点头:“爷爷,我也觉得这事不对劲。” “青河县地处偏远,多山林丘陵。” “如果有人想把钱老秘密弄死或者从边境偷渡出去,石子大队确实是一个绝佳的跳板。” 顾宇轩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话。 “偷渡?他们敢把一个掌握军工核心机密的专家弄出国境?” “爸,敌特为了窃取国家机密,什么事干不出来。” 温文宁冷静地分析着:“周小梦供出来的那个小刘,身上带有边境黑网特工的特征,这说明他们的网早就已经渗透进来了。” “如果他们得不到钱老脑子里的东西,下一步很可能就是杀人灭口。” 正说着,包厢的木门被轻轻推开,顾子寒端着冒着热气的茶缸走了进来。 他的面色有些凝重,顺手将包厢门严严实实地反锁上。 “怎么了?” 温文宁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顾子寒走上前,将热水递给温文宁,随即走到窗边,微微撩起窗帘的一角,看向站台上渐渐远去的人群。 “刚才在热水房,我看到了两个人。” 顾子寒的声音极低。 “虽然他们穿着普通工人的蓝色咔叽布棉袄。” “但那两人的站姿、眼神,以及走路时重心下沉的姿态,绝对是练家子。” “而且……他们也上了这节软卧车厢,就在咱们隔壁的包厢。” 顾老爷子的眉头猛地一扬,手里的拐杖在地上轻轻敲了敲。 “冲着咱们来的?” “还不确定。” 顾子寒转过身,黑眸里翻涌着森冷的杀气。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两个身手极好的暗子和我们坐同一趟车去青河县,绝不可能是巧合。” 温文宁捧着温热的茶缸,抿了一口热水,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 “看来,暗处的那条大鱼,不仅没死心,反而有些狗急跳墙了。” “既然他们想跟,那就让他们跟着。” 温文宁抬起头,迎上顾子寒的视线。 “到了石子大队的地界上,山高林密。” “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可就由不得他们说了算了。” 第911章 咱们村最近可不太平啊 第911章咱们村最近可不太平啊 火车发出沉闷悠长的汽笛声,巨大的钢铁车轮缓缓转动起来。 带着这一车厢暗流涌动的秘密,顶着漫天的寒风,呼啸着冲向了茫茫无际的北方大地。 绿皮火车在大雪封冻的铁轨上颠簸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一路北上,车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灰砖平房逐渐变成了白茫茫的荒山与枯树。 当火车最终停靠在青河县这个偏僻的小火车站时,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 夜幕低垂,刺骨的寒风卷着冰碴子扑面而来,气温比京市还要低上五六度。 站台上没有路灯,只有几盏昏黄的马灯在风雪中摇晃,映出几个冻得缩头缩脑的车站工作人员。 顾子寒一行人顺着人流走出车站。 车站外的空地上,早就有一辆破旧的绿色帆布吉普车和两辆套着棉布套的牛车在等候。 一个穿着羊皮袄,头戴雷锋帽的中年汉子看到顾子寒他们走出来,赶紧搓着冻僵的双手迎了上来。 “请问……是京市来的顾首长一家吗?” 汉子的大嗓门带着浓浓的东北腔,呼出的哈气瞬间在胡子拉碴的脸上结成了一层白霜。 顾宇轩上前一步,认出了对方。 “是铁栓吧?我是你表叔顾宇轩。” 汉子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立刻堆满了淳朴的笑容,连连点头。 “哎呀,表叔,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来人正是二姑奶奶的亲侄子,石子大队的大队长,顾铁栓。 顾铁栓擦了擦通红的鼻头,目光扫过站在后方的顾老爷子、顾子寒以及裹得严严实实的温文宁,眼神里满是敬畏。 “二姑奶奶走得急,临走前一直念叨着京市的弟弟。” “老爷子能亲自来送一程,二姑奶奶在底下也能瞑目了。” 顾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顾铁栓结实的肩膀。 “带路吧,先进村。” “好嘞!表叔,老爷子,你们坐这辆公社特批的吉普车,暖和!” 顾铁栓热络地拉开车门。 “行李和咱们自家人坐后头的牛车。” “咱大队离县城还有二十多里山路呢,夜里雪大路滑,得开慢点。” 顾子寒护着温文宁坐进了吉普车的后座。 他自己则坐在了靠门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漆黑的夜色。 在吉普车发动的那一刻,温文宁不经意间透过车窗玻璃往后看了一眼。 火车站门口昏暗的阴影里,两个戴着大狗皮帽子的身影正提着简单的布包,动作极其利落地翻上了一辆载客的私人驴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了他们后方。 温文宁收回视线,伸出手指在顾子寒的掌心轻轻勾了两下。 顾子寒反手握住她柔嫩的手掌,低头给了她一个沉稳安心的眼神。 他早就注意到了。 山路崎岖不平,积雪深厚,破旧的吉普车像是在海浪里颠簸的小船,剧烈地晃荡着。 车厢里的暖风系统早就坏了,冷风顺着车门的缝隙拼命往里灌。 顾子寒解开自己军大衣的扣子,将温文宁整个人裹进了自己的大衣里,用自己滚烫的胸膛替她挡去了所有的寒风。 “冷不冷?胃里难受吗?” 顾子寒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1章咱们村最近可不太平啊(第2/2页) “不难受,我好得很。” 温文宁把脸贴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鼻尖全是让他心安的阳刚气息。 摇晃了近两个小时,吉普车终于在一片低矮的土坯房前缓缓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石子大队。 整个村子依山而建,错落的泥瓦房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 村头立着一棵三人合抱粗的老槐树,在呼啸的寒风中张牙舞爪。 村里一片死寂,只有零星几声狗叫划破夜空。 村中央的一处大院子里挂着白色的纸灯笼。 门口支着灵棚,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唢呐声和妇人的哭泣声。 那是二姑奶奶的停灵之处。 顾老爷子在顾宇轩的搀扶下走下了车。 看着那挂着白幡的大门,老泪纵横,颤抖着迈步走了进去。 按照乡下的规矩,长辈过世,子孙后代需要进灵堂守夜上香。 灵堂内烧着柴火,烟雾缭绕。 温文宁规规矩矩地陪着顾子寒跪在灵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上了三炷香。 守灵的村民们看着这位从京市来的漂亮大少奶奶,不仅没有半点城里人的傲气,反而举止端庄得体。 跪在冰冷的泥地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纷纷暗自点头称赞。 上完香后,顾铁栓将他们领到了后院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暖阁里。 屋里烧着滚烫的土炕,炕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和玉米面大饼子。 “老爷子,表叔,弟妹,折腾了一整天,赶紧上炕暖和暖和,吃点热乎的。” 顾铁栓搓着手,憨厚地笑着。 顾老爷子喝了一口热茶,缓缓开口问起了正事。 “铁栓啊,二姑奶奶的后事,后天就能下葬了吧?” “能,墓坑都已经让村里的青壮年挖好了,就等明天下完大葬。” 顾铁栓应着,神情却有些躲闪。 坐在一旁的温文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不安,放下手里的筷子,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铁栓哥,咱们村子最近挺安静的,这阵子没来什么外人吧?” 顾铁栓听到这话,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手里的旱烟杆差点掉在地上。 他紧张地看了一眼门外,确定没人偷听,才压低了声音,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弟妹……实不相瞒,咱们村最近可不太平啊。” 顾子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怎么不太平?” 顾铁栓叹了口气,压着嗓子说道。 “半个月前,公社里突然押送过来一家子所谓反派。” “说是什么大特务,要放在咱们大队进行劳动改造。” “那个领头的是个老头子,姓钱,脾气倔得跟驴一样,怎么打怎么骂都不低头。” “公社派了四个民兵天天带着枪看着他们一家。” “把他们关在村西头那个漏风的破牛棚里,天天逼着扫雪挑大粪。” 顾铁栓顿了顿,语气变得古怪。 “可奇怪的是……昨天下午,村里突然又来了两个穿便衣的人。” “手里拿着县武装部的条子,非要连夜把那个钱老头带走审问。” “公社的民兵不放人,双方在村公所差点拔了枪!” 第912章 谁敢动他一下试试! 第912章谁敢动他一下试试! 听到这里,顾子寒和温文宁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道凌厉的寒芒。 武装部的条子? 连夜带走? 那帮见不得光的敌特,果然已经按捺不住,要对钱棕下死手了! …… 暖阁里的温度明明很高,但顾铁栓这番话说完,屋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顾老爷子重重地将茶杯搁在炕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简直是胡闹!” “堂堂国家首席武器专家,被押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住牛棚挑大粪也就罢了。” “竟然还有人敢假借武装部的名义私自拿人?” “还有没有王法!” 顾铁栓被老爷子这突如其来的滔天怒火吓了一大跳,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他只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大队长,哪里知道那个整天被批斗的干瘪老头,竟然是连京市军区首长都要拼死保护的大人物。 顾子寒按住了老爷子的手背,递过去一个沉稳的眼神。 “爷爷,您消消气,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随后,顾子寒转过头看向顾铁栓。 “铁栓哥,村西头的破牛棚距离这里有多远?” “不……不远,穿过村后那片苞米地,大概走上十分钟就到了。” 顾铁栓结结巴巴地回答。 “不过,子寒兄弟,那牛棚周围全天候都有武装部的民兵站岗。” “手里可都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呢。” “生人根本不让靠近,你们可千万别去惹麻烦啊!” 温文宁已经从炕上轻巧地滑了下来,动作麻利地系好了身上的呢子大衣扣子。 她从宽大的口袋里摸出了那副黑色的战术蕾丝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在手上。 “铁栓哥,麻烦你给我们带个路,带到附近就行。” 温文宁眉眼弯弯,笑容甜美,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无法拒绝。 “我们不惹麻烦,我们只是去探望一位故人。” 顾铁栓看着这位漂亮得不像话的弟妹,不知为何,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比面对顾子寒还要强烈的畏惧感。 他抹了把冷汗,认命地点了点头。 “行……行吧,我带你们过去,不过咱们可得走小路,别惊动了公社的人。” …… 大雪依旧在纷纷扬扬地下着,夜幕下的石子大队被一层厚重的白色阴影笼罩。 顾铁栓提着一盏蒙着黑布的马灯在前面带路,踩着没过膝盖的深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西头走去。 顾子寒走在温文宁身侧,右手始终不离腰间的牛皮枪套。 身后的阴影中,张立和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员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跟随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山林。 穿过一片荒芜的苞米地,寒风在干枯的秸秆间穿梭,发出呜呜的咽呜声,宛如鬼哭。 借着雪地的反光,前方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土坯草房。 屋顶上的茅草被风吹走了一大半,露出光秃秃的木头梁架。 窗户上连块像样的塑料布都没有,只是胡乱地塞着几团发霉的干稻草。 在这样零下二十多度的酷寒天气里,住在这种四面漏风的地方,跟呆在冰窖里没有任何区别。 那就是关押钱棕一家的牛棚。 草房周围拉着一圈生锈的铁丝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2章谁敢动他一下试试!(第2/2页) 门口支着一个简易的木头棚子,两个裹着军大衣的民兵正抱着步枪,缩在棚子里烤着微弱的炭火。 “就是那儿了。” 顾铁栓躲在一处雪堆后,指着前方低声说道。 “昨天来抢人的那两个武装部的便衣,听说今晚还要过来交涉,公社的民兵队长正亲自在里面审着呢。” 温文宁微微眯起双眼,视线穿透了风雪。 她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草房内传来的激烈争吵声,以及几声极其压抑的剧烈咳嗽。 “子寒,动手吗?” 张立压低了声音,从腰间拔出了消音手枪。 “不用。” 顾子寒冷笑了一声,理了理身上的军大衣,大步流星地从雪堆后走了出来。 “光明正大走进去,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武装部,敢在我面前拿人。” 此时的牛棚草房内。 昏暗的油灯在冷风中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牛粪味和发霉的稻草味。 地上铺着薄薄的一层麦秸秆,一位头发花白、身形瘦骨嶙峋的老人正蜷缩在角落里,剧烈地咳嗽着。 老人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到处都是破洞的旧棉袄。 脸上满是青紫的伤痕,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依然透着一股倔强到骨子里的傲气。 此人正是钱棕。 在他身旁,老伴钱老夫人紧紧搂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孙子,三人冻得瑟瑟发抖,抱成一团取暖。 一个穿着绿色军便服,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条破木凳上,手里玩弄着一把黑色的五四手枪。 “钱棕,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人狞笑着,用枪口敲了敲钱棕面前的破陶碗。 “只要你把那套新式半自动步枪的核心闭锁结构数据图画出来交给我。” “我今晚就能安排车子,秘密送你们全家去边境过好日子。” “否则……这大冷天的,暴毙在这牛棚里,可没人会替你收尸!” 钱棕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啐在了男人的皮鞋上。 “呸!” 老头子挺起干瘦的胸膛,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 “老子这辈子研究的所有武器,都是为了保家卫国,给咱们自己的战士打鬼子、守边疆用的!” “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卖国贼,也配从老子手里拿图纸?” “想要数据?除非踏着老子的尸体过去!”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可怖,眼神里迸发出浓烈的杀机。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男人猛地站起身,拉动了手枪的套筒,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钱棕满是皱纹的脑门上。 “既然你找死,那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老妇人吓得尖叫起来,死死护住孙子。 就在男人即将扣动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草房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飞,木屑四溅! 门外的风雪呼啸着倒灌而入,将屋里的油灯瞬间吹灭。 “谁敢动他一下试试!” 一道冰冷彻骨的声音,在黑暗的风雪中炸响! 突如其来的响动让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第913章 以叛国罪论处,格杀勿论! 第913章以叛国罪论处,格杀勿论! 那个拿枪顶着钱棕脑袋的男人猛地转过身,手里的五四式手枪顺势朝着门口指去。 然而,还没等他锁定目标,一道刺目的强光手电光束便如利剑般直射而来,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晃得他眼前一片白茫茫,根本睁不开眼。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夜空。 男人只觉得右手腕传来一阵剧烈的钻心剧痛,手里的五四手枪直接脱手飞出,砸在泥地上。 紧接着,一道迅捷如猎豹的高大黑影挟裹着风雪破空而来,一记凌厉无匹的军靴重重踹在男人的胸口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在破旧的草房里清晰的响起。 男人两百多斤的壮硕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草房的土坯墙上,震得屋顶的茅草簌簌下落。 他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烂泥地里,连爬都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守在门口木棚子里的两名民兵刚端起枪想要冲进来,就被站在门外的张立和警卫员用黑洞洞的冲锋枪顶住了脑门。 “不许动!把枪放下!” 张立厉声喝道,冰冷的枪口直接戳得两名民兵连连后退,吓得浑身哆嗦,手里的五六半“啪嗒”一声掉在了雪地里。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钟! 风雪在门口盘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了草房。 顾子寒收起冒着青烟的配枪,随手按下了手电筒的开关。 明亮的光线下,他那一身笔挺的军大衣和肩章上的将星在昏暗的泥房里熠熠生辉,宛如从天而降的杀神。 瘫倒在麦秸秆上的钱老妇人搂紧了怀里的小孙子,吓得面无血色。 唯独蜷缩在地上的钱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子寒那张刚毅冷酷的面孔,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你是顾……顾子寒?” 钱棕剧烈地咳嗽着,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他在海域边防见过顾子寒,知道这位是京市军区赫赫有名的铁血少壮派将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被扣上特务帽子下放到这种偏远乡下,顾子寒竟然会亲自带兵杀到这里来! “钱老,让您受委屈了。” 顾子寒身上的戾气瞬间收敛,大步走上前,半蹲在地上,伸出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将瘦骨嶙峋的老人从冰冷的麦秸秆上扶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温文宁解下大衣外侧的厚重围巾,抖落上面的雪花,缓步迈进了这间充满污秽与寒气的牛棚。 她没有像普通城里女人那样嫌恶地掩鼻。 反倒是快步走到钱老夫人面前,从大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保温水壶和一包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红糖饼干。 “大娘,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吃点东西。” 温文宁的声音轻柔如春风,很甜美,但又带着一种让人本能信服的沉静。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拉过钱大娘干枯冻裂的手腕,三根白皙的指尖轻轻搭在了老人的脉门上。 寒邪入骨,气血两亏,但好在心脉未绝。 温文宁松了一口气,顺势摸了摸旁边那个缩成一团的小男孩的额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3章以叛国罪论处,格杀勿论!(第2/2页) 见孩子只是冻得发僵,并没有发高烧,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钱棕呆呆地看着这个穿着讲究、气质出尘的年轻女人,脑海里那根深埋的神经猛地被拨动了一下。 这个神态,这双眼睛…… “你……你是海域边防那个……” 钱棕的呼吸急促起来,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温文宁。 “温文宁!” 温文宁转过身,迎着钱棕炽热而浑浊的目光,嘴角勾起了一抹明媚而傲然的笑。 “钱老,好久不见。” 温文宁走到他身前,微微俯下身,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您当初在边防不是放话,说是要改出比我那张图纸还要好的图纸,然后拉着我秉烛夜谈三天三夜不可吗?” “怎么今天落魄成了这副模样,连几条见不得光的老鼠都能骑在您头上了?” 这番话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刺耳的激将。 但听在钱棕的耳朵里,却宛如一道惊雷在干涸的荒原上炸响! 老头子原本灰败绝望的眼眶里,瞬间涌出了滚烫的热泪。 他不是特务! 他的心血没有白费! 连京市军区的师长和这位惊才绝艳的武器天才,都亲自跑来这破牛棚里找他了! “我……我没有卖国!” 钱棕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咬牙切齿地咆哮着。 “老子行得端坐得正,周家那群王八犊子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老子死都不会把图纸给他们!” “我知道。” 顾子寒沉声开口,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重温暖的军大衣,不由分说地裹在了钱棕单薄的肩膀上。 “周参谋长已经落网,周家彻底完了,军事法庭的平反调令明天就会送到省里。” “钱老,国家没有忘记您,我顾子寒,奉军区司令部的命令,特来接您和您的家人回京!” 地上那个被踹断了肋骨的男人听到周家彻底完了这句话,吓得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眼底满是死灰。 他挣扎着想要去够地上的手枪自尽。 却被站在一旁的张立一脚狠狠踩在手背上,疼得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师长,怎么处置?”张立冷声问道。 顾子寒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地上的烂泥一眼,眼神漠然。 “绑了,扔进吉普车后备箱,严加看管。” “顺便把公社里所有参与这起冤案的人,全部给我就地缴械控制起来。” “胆敢反抗者,以叛国罪论处,格杀勿论!” “是!” 两名警卫员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那男人五花大绑拖了出去。 草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唯有风雪在门外呼啸。 温文宁看着情绪激动,身体依然在颤抖的钱棕,从大衣随身携带的皮质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牛皮纸。 她将牛皮纸在钱棕面前缓缓展开。 昏暗的手电光芒下,复杂的机械结构线条、精密到微米级别的游标卡尺标注。 以及一种前所未见的微声自动闭锁系统设计图,清晰地跃然纸上! 第914章 乖乖在这等我 第914章乖乖在这等我 钱棕的目光刚落在图纸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瞬间僵住了。 那双原本流淌着泪水的浑浊眼眸,在一秒钟之内,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这……这是……” 钱棕颤抖着伸出漆黑干枯的手指,想碰又不敢碰那张干净的图纸,嘴唇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微声导气式闭锁机?双向弹匣供弹系统?” “老天爷啊……这怎么可能?你……” “你竟然把射速提升到了每分钟一千两百发,而且还能把后坐力抵消掉百分之六十?!” 老头子疯了一样抢过图纸,甚至忘记了满身的伤痛和刺骨的寒冷,直接趴在冰冷的泥地上,死死贴着图纸贪婪地看解析起来。 温文宁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从容而自信。 “钱老,这只是初版草图。” 温文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致命的诱惑。 “完整的制造工艺参数和特种合金配方,都在我的脑子里。” “这破牛棚可造不出这种划时代的杀器。” “您要是想亲手把这把枪造出来,现在就站起来,跟我回京市。” 钱棕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颓废与绝望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到骨髓里的生命力! 他死死攥着那张图纸,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走!现在就走!” “老子就算爬,也要爬回京市去造枪!” …… 风雪越来越大,天地间被白茫茫的狂风彻底笼罩。 张立带着警卫员已经将公社驻守的几个民兵彻底解除武装,并找来了一辆铺着厚棉被的带棚大马车。 钱大娘和那个冻坏了的小孙子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马车深处。 身上裹着军大衣,手里捧着温热的麦乳精,脸色终于红润了起来。 至于钱老,身上裹着顾子寒的军大衣,怀里死死揣着那张被他视若性命的图纸。 连坐车都不肯安生,嘴里一直在魔怔般念叨着上面的弹道参数。 “子寒兄弟,你们可得快点走。” 顾铁栓站在牛棚外的风雪里,搓着冻僵的双手,满脸焦急。 “后山那条通往火车站的盘山道,雪下得太厚了。” “要是再耽搁一会儿,积雪封了山梁子,车子可就真出不去了!” 顾子寒伸手拍了拍顾铁栓的肩膀。 “铁栓哥,二姑奶奶的后事,由我父亲顾宇轩留在大队全权操办。” “这趟人命关天,我们必须连夜护送钱老回县城搭乘早班军列。” “放心吧,大队里的事交给我们!” 顾铁栓重重地点了点头。 吉普车在前开路,马车紧随其后,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石子大队的村口,一头扎进了茫茫无尽的深山林海之中。 山路极为险峻,右侧是陡峭的积雪山壁,左侧则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狂风卷着雪沫打在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 雨刮器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车灯的光柱在风雪中只能照亮前方不足五米的距离。 车厢后座上,温文宁靠在顾子寒的肩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4章乖乖在这等我(第2/2页) 她虽然闭着眼睛,但她不停的感知着周围。 突然,温文宁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唯有一片冷冽的寒芒。 “子寒。” 温文宁的声音极低,但在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子寒几乎在同一时间握紧了手里的配枪,侧过脸看着她。 “察觉到了?” “嗯。” 温文宁坐直了身子,伸手拂开贴在脸颊上的发丝。 “火车站跟着我们的那两只尾巴,不是普通的探子。” “他们走的是林间近道,已经在前方鹰嘴岩的弯道埋伏好了。” “一共六个人,手里有家伙,两把半自动,剩下的全是短枪,还有……土炸药。” 开车的张立听到土炸药三个字,脊背瞬间绷直,下意识地想要踩刹车。 “师长,前面是鹰嘴岩,地势极窄。” “要是对方用炸药引爆山体滑坡,咱们全都得交代在这!” 顾子寒面沉如水,那双黑眸里杀机四溢。 “他们这是算准了我们要连夜转移钱老。” “想把我们所有人连人带车直接埋在这大雪山里。” 顾子寒抬手按在腰间的弹夹上,声音果断:“停车,关掉大灯。” 吉普车在积雪上无声无息地滑行停稳。 车灯熄灭的瞬间,整片盘山公路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身后的马车也随即停下,几名警卫员立刻如灵猫般散开,枪口对外,将马车死死护在内侧。 “子寒,你在车队守着钱老,他们要是强攻,张立他们顶不住。” 温文宁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呢子大衣的下摆扎进皮带里。 顾子寒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眉头狠狠拧成了一个结。 “媳妇,你疯了?外面零下二十多度,你一个人上去?” “谁说我一个人?” 温文宁挑了挑眉,手腕轻轻一翻,反手握住了顾子寒的手掌,嘴角带着一抹傲然的笑意。 “雪地里作战,是我的强项。” “那帮地老鼠以为借着风雪能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黑暗里,谁才是真正的猎手。” 温文宁凑近顾子寒,在他冰凉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乖乖在这等我,五分钟,我把路清干净。” 说完,温文宁根本不给顾子寒反对的机会。 娇小的身形顺势推开车门,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车底的阴影之中。 开玩笑,她好久没有展露身手了,才不能让顾子寒和她抢呢! 顾子寒看着那瞬间融入风雪的红色身影,心头猛地一紧,但常年特种作战的本能让他压下了冲动。 他推开车门,伏低身子来到马车旁,端起了手里的冲锋枪,眼中的杀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所有人,呈防御阵型散开!” 顾子寒低喝下令。 “一旦前方有枪声,就地还击,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钱老半步!” 第915章 告诉他,手伸得太长了 第915章告诉他,手伸得太长了 此时的前方悬崖峭壁上方。 鹰嘴岩是一处天然凸出的巨石,下方正是盘山路的必经之地。 六个穿着厚重羊皮袄、脸上蒙着黑布的汉子正趴在积雪中,手里端着黑洞洞的枪口,居高临下地盯着下方漆黑的山路。 领头的一个独眼汉子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导火索。 在他身侧的岩石缝隙里,赫然塞着整整两捆用油纸包着的雷管炸药。 “老大,底下的车熄灯了,怎么不动了?” 旁边一个手下趴在雪地里,冻得直打哆嗦,低声问道。 独眼汉子啐了一口唾沫,独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这帮当兵的警惕得很,肯定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过在这鸟不拉屎的绝路上,他们停下来就是等死!” 独眼汉子从怀里摸出洋火。 “不等了,点火,直接把上头的石头炸塌,把那两辆车连人带马全给老子压成肉饼!” 手下立刻伸手去接洋火。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火柴盒的一瞬间。 一道极其微弱的破空声在呼啸的风雪中掠过。 “噗嗤!” 一声轻响。 那个伸出手的手下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叫声,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仰倒在雪地里。 在他的眉心正中央,赫然插着一根细长的银针,直接穿透了头骨! 没有枪声,没有火光,甚至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独眼汉子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猛地转过头。 “谁?!” 他低吼着端起手里的半自动步枪,疯狂地扫视着四周漆黑的树林。 四周除了呼啸的狂风和漫天的白雪,什么都没有。 然而,那种被顶级捕食者锁定的恐惧感,却像潮水一样疯狂涌上每一个杀手的心头。 “在……在树上!” 另一个手下惊恐地指着头顶的一棵老松树。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风雪中,一道曼妙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挂在十米高的松树枝桠之上。 狂风吹拂着她乌黑的长发,宛如一只在寒夜中展翅的飞鹤。 温文宁垂眸俯视着下方的几只蝼蚁,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笑。 “这么冷的天在雪地里玩火。” 温文宁的声音清冷空灵,随风飘落。 “也不怕把自己的骨灰给扬了?” 独眼汉子目眦欲裂,喉咙里爆发出困兽般的嘶吼,手中的半自动步枪瞬间抬起,扳机狠狠扣下! “开枪!打死她!”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在寂静的雪山峡谷中骤然炸开,枪口的火舌撕裂了黑暗。 然而,还没等子弹撞上松树的枝桠,那身影已经在空中折转,如同没有重量的飞絮般轻盈飘落。 温文宁身在半空,右手在虚空中微微一抖。 两柄闪烁着幽蓝冷光的特种合金飞刀自她指尖破空激射而出! 极速旋转的刀刃在狂风中带起尖锐的哨音,割裂了两名枪手的咽喉。 鲜血自破裂的动脉中狂喷而出,在纯白无瑕的积雪上泼洒出一道刺目至极的红痕。 两具尸体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重重栽倒在雪坑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5章告诉他,手伸得太长了(第2/2页) “怪物……这是个怪物!” 剩下的一名手下彻底吓破了胆,扔掉手里的短枪,连滚带爬地想要往山下逃窜。 温文宁稳稳落在积雪之上。 她连看都没看逃跑的杂鱼一眼,只是反手在腰间一抹,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色微型手枪已经滑入掌心。 “噗。” 逃跑的男人后心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扑倒在陡峭的斜坡上,骨碌碌地顺着山崖滚落进了万丈深渊。 转眼之间,六名悍匪只剩下了那个领头的独眼汉子。 独眼汉子浑身发抖,握着导火索的手指剧烈颤抖着,独眼里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他知道自己碰上了惹不起的硬茬子。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军属。 这种鬼魅般的身手和杀人如麻的冷酷,分明是经过最严酷训练的顶级特工! “别……别过来!” 独眼汉子抓起地上的防风打火机,发疯似地大喊。 “再往前走一步,老子就引爆这两捆炸药,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温文宁停下了脚步,距离他不过三步之遥。 她慢条斯理地摘下了右手上的黑色蕾丝手套,露出了白皙如玉、没有一丝瑕疵的纤细手掌。 “同归于尽?” 温文宁偏了偏头,眼底带着一丝怜悯的嘲弄。 “你配吗?” 话音未落,温文宁的身形瞬间化作了一道残影! 独眼汉子只觉得眼前红芒一闪,根本来不及按动打火机,一股剧痛便自手腕处轰然炸裂! 温文宁的右手如同铁箍般扣住了他的手腕,顺势向外猛地一拧。 “咔嚓!” 骨头粉碎的声音清脆刺耳。 打火机脱手而飞,落在雪地里熄灭。 独眼汉子惨叫着跪倒在地,还没等他张口求饶,温文宁抬起鞋,狠狠碾在了他的下巴上! 下颌骨瞬间脱臼,独眼汉子满嘴的碎牙混合着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被死死踩在冰冷的冻土上,动弹不得分毫。 温文宁弯下腰,伸手从他怀里搜出了一枚黑色的铁质徽章。 徽章上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乌鸦,眼珠处镶嵌着一颗劣质的红宝石。 正是乌鸦组织最底层的信物。 “又是乌鸦。” 她蹲下身,从岩石缝隙里将那两捆足以炸塌半座山头的雷管炸药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单手拆掉了引信,随手收入了空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温文宁拍了拍大衣上沾染的风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宛如死狗般的独眼汉子。 “留你一条狗命,回去给你的主子带句话。” 温文宁的声音低沉而空灵,宛如死神的宣判。 “告诉他,手伸得太长了。” “在京市,我能断他的爪子;到了这雪山里,我就能要他的命。” “洗干净脖子等着,野鹤……很快就会亲自登门拜访。” 听到野鹤这两个字,地上的独眼汉子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骇与绝望。 温文宁不再理会他,转身朝着山崖下方走去。 第916章 短短八分钟 第916章短短八分钟 当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吉普车前方时,顾子寒正带着警卫员端着枪快步冲上斜坡。 看到温文宁完好无损地站在雪地里,连大衣的衣角都没沾上半点血迹,顾子寒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重重落了回去。 他大步冲上前,一把将温文宁狠狠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仿佛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吓死我了!” 顾子寒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低吼,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 温文宁靠在男人滚烫的胸膛上,伸手环住他的腰,笑得眉眼弯弯。 “顾师长,我说过五分钟,你看,一秒都没耽误。” “路已经清干净了,咱们该出发了。” 顾子寒松开她,看着那张甜美乖巧的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低头在她的额头上重重印下一吻。 回京市之后,看他怎么收拾这个无法无天的小祖宗! 半个小时后,吉普车和马车平稳地穿过了鹰嘴岩的峡谷,彻底驶出了险峻的石子大队山区。 清晨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在青河县火车站那条长长的铁轨之上。 一列专门调拨的军用内燃机车已经静静地停靠在站台上,车厢两侧站满了荷枪实弹的野战军战士。 晨光熹微,白雪映金。 温文宁挽着顾子寒的手臂,站在车厢连接处,看着北方苍茫的大地在视线中飞速倒退。 列车在茫茫风雪中喘息着放慢了速度,铁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青河县通往京市的专线上,中途的小站被厚雪盖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加水塔立在风口。 温文宁侧身靠在软卧车厢的窗边,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藏青色呢子大衣,白羊毛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颈间。 她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看,水灵灵的,透着一股江南女子的软糯。 “子寒,外头风大,水塔边上那几个穿灰色棉袄的,手脚可不利索呢。” 温文宁指尖轻轻点了点结满冰花的玻璃窗,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说哪家的糖炒栗子没炒透。 坐在对面的顾子寒正慢条斯理地将半截战术手套往手腕上拉紧。 他身上的军大衣随意敞开着,宽阔挺拔的身形带着逼人的煞气,那张轮廓分明的冷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看见了。” 顾子寒抬眼看着自家媳妇,眼底掠过宠溺,伸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三个在铁轨外侧清雪,两个推着润滑油桶。” “清雪的那个,右手虎口的老茧长在内侧,那是常年握短枪压扳机磨出来的。” “至于推桶的那两个,步子迈得太稳,雪没过脚脖子,鞋跟落地连点晃动都没有。” 温文宁抿着唇角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地反握住他的大手。 “顾师长眼力见长呀。” “那是媳妇教得好。” 顾子寒低笑了一声,抬手抚了抚她耳边散落的碎发,原本冷峻的气场在这一瞬化作了无边的温和。 可就在这一瞬间,车厢顶棚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极轻,但在行伍之人的耳朵里,无异于炸雷。 隔壁车厢里,钱棕正抱着那张新式微声冲锋枪的闭锁草图,老泪纵横地念叨着上面的弹道参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6章短短八分钟(第2/2页) 张立守在门口,手已经按在腰间的配枪套上。 “师长,加水工和乘务员全被换了,外头有二十多号人正往这边靠,手里带着大家伙!” 张立隔着门缝,低声向顾子寒汇报,呼吸急促得像拉响的风箱。 “慌什么。” 顾子寒拉开包厢门,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道无法跨越的铁壁,直接挡住了走廊的所有视线。 “告诉警卫排,一个活口都不留。” “钱老少一根汗毛,我拿你们是问。” “是!” 话音刚落,车厢连接处的厚木门轰的一声被外力暴力踹开。 三个头戴狗皮帽子、身穿铁路工人蓝色棉袄的汉子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直冲而入。 黑洞洞的枪口刚探进走廊,还没来得及对准目标,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便破空激射而出。 “咻……咻……” 那是两根细若牛毛的长针,带着撕裂空气的微啸,刺入了领头两人的双眼。 惨叫声甚至还没冲出喉咙,温文宁已经从顾子寒身后灵巧地闪出。 她脚下踩着轻巧的软底皮棉鞋,身姿轻盈如燕,呢子大衣在逼仄的走廊里带起一阵香风。 右手探出,掌心翻转间,一柄特制的三棱合金短刺直接划过了第三名特工的手腕。 血线迸发,步枪脱手下坠。 温文宁甜甜地弯着唇角,在对方惊恐万状的目光中,左手轻轻一托那下落的步枪枪管,右手顺势按在男人的脖颈死穴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干净利落,男人双眼泛白,瘫软倒地。 整个过程连半秒钟的迟滞都没有。 紧随其后的顾子寒大步流星跨出,一把将温文宁拉回怀里护住,抬手一记重拳砸在后面扑上来的特工胸口。 “砰……” 那人两百来斤的壮硕身板硬生生被砸飞出去,撞穿了车厢尽头的铁皮挡板,胸腔塌陷了一大块,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断了气。 “别弄脏了衣裳。” 顾子寒把温文宁护在身后,顺手将她有些松开的白羊毛围巾重新拢好,语气温柔。 温文宁眨巴着大眼睛,指了指外面雪地里的几十个黑影。 “他们人多,车顶上还有两个架重家伙的呢。” “交给我。” 顾子寒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五四式配枪,拉动套筒,迎着呼啸灌入的暴风雪直接跃出了车厢大门。 雪地里瞬间成了人间炼狱。 那些伪装成流民和工人的武装特工甚至还没组织起有效的火力网,顾子寒带的警卫排便如虎入羊群般散开。 顾子寒的身手大开大合,军旅生涯淬炼出的格斗术带着尸山血海的压迫感。 拧腕、折臂、断喉,每一招都致命到了极点。 温文宁倚在车厢门口,手里捏着几枚闪烁着幽蓝冷芒的银针,目光在雪原上扫视。 每当有亡命之徒企图绕后包抄或者引爆土炸药,她的便能破空而出,例无虚发。 中针者无不是咽喉或太阳穴中招,直挺挺地栽倒在冰雪泥泞之中。 短短八分钟,加水站外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多具尸体,刺目的鲜血在皑皑白雪上泼洒出一片狰狞的花纹,升腾起阵阵白色的热气。 第917章 不怕他们不上钩 第917章不怕他们不上钩 车厢里的乘务员早就吓得面无人色,抱头缩在角落里直打哆嗦。 顾子寒踩着积雪大步走回车厢,军靴底部沾满了暗红的冰碴。 他嫌恶地甩掉战术手套上的污血,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捧起温文宁的手,擦拭着她白嫩指尖上溅到的一星半点血渍。 “媳妇,冻着没有?” 顾子寒捧着她的手哈了一口热气,眼里的戾气已经消散无踪。 “没呢,热乎着呢。” 温文宁反手勾住他的小拇指,笑得像个得了便宜的小姑娘。 “顾师长刚才踢断那人脊梁骨那一脚,可真帅气。” 顾子寒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满是纵容与宠溺。 车轮再次沉重地咬合铁轨,列车晃荡着冲破夜幕下的风雪,一路朝南驶去。 软卧包厢内,张立带着两名警卫员把厚厚一摞从沿途死士身上搜缴的证件,密信和图纸摆在了小茶几上。 茶几几乎被各种制式的手枪、匕首和特种炸药零件堆满。 顾子寒坐在靠窗的软铺上,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第四波了。” 顾子寒随手翻了翻那些带有特殊暗纹的信件,黑眸深邃如渊。 “从青河县出来不过三百公里,加水站、分流岔道、桥梁涵洞,几乎处处都有伏击。” “看来这些老师是已经疯了!” “为了一个钱棕,应该把北线所有潜伏多年的暗桩全部暴露出来了吧!” 这种打法完全不符合特工组织的生存逻辑。 特务最讲究隐蔽与保存实力,像这种不计成本、飞蛾扑火般的自杀式连续截杀,简直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疯狗,彻底失了理智。 温文宁此时正剥着一颗煮鸡蛋,细致地把蛋壳一点点抠干净,然后把白白嫩嫩的蛋白塞进了顾子寒嘴里。 “尝尝,在车上闷了一天,你早饭都没吃饱。” 顾子寒就着她的手咬下半个蛋白,咀嚼了几下咽进肚子里,目光依旧困惑地锁在温文宁脸上。 “媳妇,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了?” 温文宁抽出手帕擦了擦指尖,娇俏地歪了歪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些许狡黠。 “你猜猜看呀。” “我猜不出。” 顾子寒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大手圈住她纤细的腰肢。 “从你非要跟着去青河县开始,我就觉得这趟路走得太顺,又太不顺。” “救钱老顺理成章,可引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温文宁靠在他结实的胸口上,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在他军装领章上画着圈。 “因为昨晚在鹰嘴岩的悬崖上,我故意放走了那个领头的独眼龙。” 顾子寒身子猛地一震,圈在她腰间的大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你放走的?” “对呀。” 温文宁仰起脸,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泛起让暗网闻风丧胆的冷傲与霸气。 “我不仅放走了他,我还亲手把乌鸦组织的铁牌踩碎扔在他脸上。” “我告诉他,这辆列车上坐着的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学究,而是野鹤。” 顾子寒的瞳孔骤然紧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7章不怕他们不上钩(第2/2页) 野鹤是国际黑网与特工界流传已久的禁忌代号! 那是代号乌鸦的敌特组织这十年来最大的梦魇。 只要野鹤出现的地方,他们的据点就会被连根拔起,机密情报会被扒得一干二净! 在敌特高层的眼里,钱棕脑子里的武器图纸虽然重要。 但比起能够彻底摧毁他们整个组织根基的野鹤,钱棕根本算不上头等大敌! “你拿自己当鱼饵?!” 顾子寒的声音突然拔高,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眼底满是后怕与狂怒。 “媳妇,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你还在坐月子!” “你带着我、带着钱老,引着整条北线的疯狗往这趟车上撞!” “要是有个万一……” 顾子寒的话还没说完,温文宁已经伸手捧住了他的脸颊,仰头吻上了他紧抿的唇角。 软糯的触感瞬间融化了男人的滔天怒火。 温文宁在他唇边轻轻蹭了蹭,声音娇滴滴的,像只撒娇的小猫。 “顾师长,别凶嘛,我这不是算准了有你保护我吗?” 顾子寒被她这副娇软的模样弄得彻底没了脾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最后只能狠狠咬了一口她红润的下唇,直咬得她轻呼出声。 “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顾子寒咬牙切齿地搂紧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温文宁趴在他怀里,眼神重新恢复了算无遗策的从容。 “子寒,敌特的网太大、太深了。” “沈越洲在红玫瑰断了一条臂膀,周家也倒了,可他们背后的人还在暗处蛰伏。” “如果我们按部就班地查,十年八年都查不干净。” “他们还会像毒蛇一样时刻盯着咱们的家,盯着那四个刚出生的孩子。” 温文宁坐直身子,冷冷一笑:“与其被动防守,不如把老巢的毒蛇全部引出洞来。” “野鹤现身,他们为了除掉我,必定倾巢而出。” “这叫一网打尽。” “虽然没杀完,但也能杀半数以上。” 顾子寒看着眼前这个兼具绝色与雷霆手腕的女人,心底那份敬重与爱意交织在一起,暖暖的。 他拿开茶几上的一叠缴获文件,挑出其中一张带血的调令,眼神里重新升起猎手般的光。 “难怪……刚才在加水站带头冲锋的,竟然是铁路调度局副局长的小舅子。” 顾子寒嘴角勾起铁血的弧度。 “媳妇,你这一招引蛇出洞,直接帮我们把京市铁路系统潜伏了十二年的特大情报网,给连根拔起来了!” 温文宁唇角一勾:“只要赌注够大,不怕他们不上钩!” …… 黎明破晓前,列车驶入了华北平原的腹地。 张立快步推开包厢门,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敬了个标准军礼。 “报告师长,嫂子,审出来了!” 张立将一份带有鲜红手印的审讯记录递到顾子寒面前。 “刚才在加水站生擒的那三个假扮站务员的骨干,扛不住审讯,全招了!” “顺着他们提供的联络代码,北方军区保卫处连夜在保定站和廊坊站实施了雷霆抓捕!” 第918章 嫂子神机妙算 第918章嫂子神机妙算 “铁路局机务处副处长徐国良、客运段调度科长孙伟。” “还有沈越洲旗下一家商贸公司的北方总代理,全部落网!” 顾子寒接过审讯记录,目光飞速扫过那些名字,冷哼一声。 “徐国良潜伏了整整十五年,当年还是以劳动模范的身份进的铁路系统,隐藏得可真够深的。” 温文宁端起搪瓷茶缸,浅浅抿了一口温水,神情平静得仿佛早有预料。 “小鱼小虾翻不起大浪,最要紧的是密电码本搜出来没有?” 张立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铁盒,恭敬地递给温文宁。 “嫂子神机妙算!” “那帮人藏在机车车头水箱底部的备用密电码本,被保卫处的同志搜出来了!” “还有他们下一阶段潜伏进京市第三机械厂,企图破坏特种合金生产的行动人员大名单,一共四十二人,一个没漏!” 看着那本巴掌大小的黑色密码本,顾子寒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这下子,北方沿线的暗网彻底瘫痪了。” 顾子寒握紧拳头,唇角勾笑:“沈越洲在京市经营了多年的外部走私运输线和撤退通道,全被我们斩断了。” “现在的他,就是瓮中之鳖!” 温文宁将密码本随手扔回桌上,伸了个懒腰,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行啦,抓特务是你们部队保卫科的事。” “名单都拿到了,剩下的硬仗留给你去打。” 温文宁转过身,扯了扯顾子寒的衣角,声音突然变得软糯:“子寒,火车还有多久进京啊?” 顾子寒抬手看了看腕上的军用上海牌手表。 “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怎么了,累了?” “想家了。” 温文宁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泛红,此刻满心满眼全是一个初为人母的小女人的挂念。 “四个小崽子今天刚好满月呢。” “也不知道大宝有没有闹人,二宝肚子饿了哭没哭,还有老四,那小丫头最认我的味儿,我走了这两天,她肯不肯好好喝奶粉啊……” 看着温文宁这副急切的小女儿情态,顾子寒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春水。 他将温文宁拉进怀里,下巴温柔地蹭着她的发顶。 “别担心,妈和王姨在家里看着呢。” “小米也懂事,饿不着他们。” “等车一靠站,咱们立刻换吉普车回大院。” “嗯!” 温文宁点了点头,把脸埋进男人温暖的呢子大衣里。 此刻什么都比不上家里那四个软乎乎、香喷喷的小胖莲藕。 …… 上午八点整。 一声悠长刺耳的汽笛声撕破了京市上空的寒雾。 墨绿色的军列在一片严阵以待的肃杀气氛中,缓缓滑入了京市军区专用火车站的二号站台。 站台上早已戒备森严。 两排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野战军警卫连战士笔直伫立,刺刀在惨白的晨光下泛着森森寒芒。 车站外围被三道铁丝网和沙袋掩体彻底封锁,七八辆草绿色的军用卡车拉响了戒备哨。 车门推开的瞬间,钱棕老泪纵横地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8章嫂子神机妙算(第2/2页) 站台中央,几位身穿将官服饰的白发老者早已迎候多时。 国防科研所的老所长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干瘦苍老的钱棕,两位老战友相拥而泣。 “老钱啊!让你受苦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几辆挂着最高保密车牌的黑色轿车迅速开上前,将钱棕一家人小心翼翼地护送上车。 在重兵押运下风驰电掣般驶向了军区特级保密疗养所。 而此时的站台角落里。 温文宁根本没去凑那热闹,她拉紧了大衣的领口,扯着顾子寒的衣袖就往专车方向小跑。 “快点快点,车都备好了,子寒你腿长,走快点嘛!” 顾子寒一手提着行李包,一手被媳妇拉得飞快,冷峻的眉眼间尽是无可奈何的笑意。 “慢点跑,地上滑,你刚出月子,经不起摔。” “我都说了我好得很!我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温文宁一把拉开草绿色军用吉普车的副驾驶门,刺溜一下钻了进去,催促着刚上车的司机。 “小李同志,踩油门,用最快的速度开回军区大院小洋楼!” “是!温同志!” 司机小李被温文宁这雷厉风行的气势震了一下。 脚下一踩油门,吉普车轰鸣着冲出了车站哨卡。 冬日的京市街头,街道两旁的枯槐树挂着残雪,积雪被清扫到了路边,堆成一道道黑白相间的矮墙。 吉普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开进了军区大院红砖绿瓦的家属区。 车子还没在顾家小洋楼门前停稳,温文宁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宁宁!” 后脚跟下来的顾子寒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大步追了上去。 “哐当”一声。 温文宁一把推开了小洋楼厚重的红木大门。 屋里滚烫的暖气夹杂着淡淡的婴儿奶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她周身所有的风雪寒意。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木地板被擦得锃亮。 客厅正中央,赫然停放着一辆造型极其惊艳的复古实木四人并排多功能婴儿车! 那是顾子寒先前特意找军工厂八级特级木匠,按照温文宁手绘图纸纯手工打制的。 婴儿车通体采用上好的胡桃木,抛光得没有半点毛刺,四个小隔间里铺满了软绵绵的纯棉印花小褥子。 车顶支着防风透光的细纱顶棚,侧边还精巧地设置了四个放奶瓶的小卡槽。 此刻,四个刚满月的小家伙正齐刷刷地并排躺在小车里。 大宝顾河清裹得像个圆滚滚的胖莲藕,小肉手塞在嘴里吧唧吧唧吸得欢快,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沉稳地盯着天花板。 二宝顾海晏是个急脾气,两只穿着虎头鞋的小胖腿正蹬得棉被啪啪响,嘴里哼哼唧唧地闹着情绪。 三宝顾安昭裹着粉白色的襁褓,文文静静地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小嘴吐出了一个透明的口水泡泡。 而最边上的四宝顾安澜,鼻尖极其灵敏。 在温文宁推门踏入屋子的那一瞬间,四宝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猛地一亮。 藕节般的小胳膊立刻从被窝里伸了出来,冲着门口的方向“咿咿呀呀”地咧嘴笑,口水淌了一脖子。 第919章 好嘞,听夫人差遣 第919章好嘞,听夫人差遣 “哎哟,妈妈的乖宝们!” 温文宁眼眶一酸,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 脱掉大衣往衣帽架上一扔,几步冲到了婴儿车旁,一头扎了进去。 她先是在大宝肉嘟嘟的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接着抱起二宝轻轻拍着后背,又在三宝额头上蹭了蹭,最后把最黏人的四宝一把抱进了怀里。 “想死妈妈了,你们这些小磨人精,有没有想妈妈啊?” 四宝闻到了熟悉的乳香和母亲的气味,小脑袋拼命往温文宁怀里拱,发出欢快的小奶音。 李红梅端着温奶瓶从厨房走出来,看见闺女这副模样,眼圈一下子红了。 “你这死丫头,可算舍得回来了!” 李红梅嘴里骂着,眼泪却掉了下来,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温文宁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 “这大雪天的往外跑,冻坏了没有?” “肚子疼不疼?” “落没落下病根啊?” 温文宁抱着软乎乎的四宝,笑得甜美。 “妈,我好着呢,一点事都没有!” 顾子寒迈着大步走进来,肩上落着的残雪在温暖的客厅里迅速融化。 他走到婴儿车旁,弯下腰,用长满粗茧的大手极其笨拙又小心地碰了碰大宝的小肉脸。 大宝抓住父亲那根粗壮的手指,咯咯地笑了起来。 顾子寒冷硬如铁的心,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无边的柔情。 杨素娟和陈秀兰也从后院洗完衣服快步走了进来。 见到顾子寒和温文宁全须全尾地站着,全都松了一大口气。 “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啊!” 杨素娟擦着眼角的泪花,拉着温文宁坐到沙发上。 “青河县那边冷得邪乎,听宇轩挂长途电话过来说,那边的山路积雪有一人多深呢。” 温文宁怀里抱着四宝,老二老三由李红梅和陈秀兰抱着,客厅里充斥着小宝宝们欢快的咿呀声。 “妈,二姑奶奶的后事办得很顺当,爸留在石子大队收尾,过两天爸和爷爷就回京。” 温文宁乖巧地报着平安,半点没提路上那些动刀动枪的凶险。 李红梅心疼地摸了摸温文宁的脸颊。 “你看这脸白的,这一趟折腾,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血色都折腾没了。” “今天哪儿都不许去,就在炕上躺着!” “王姨,快把锅里炖了三个小时的老母鸡汤端出来!” 温文宁笑着按住母亲的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妈,我不累,在车上睡了一路呢。” 她利落地解开袖口的扣子,向后挽起衣袖,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小臂。 “这两天在外头净啃干粮了,嘴里淡了。” “今天咱们家四个宝贝刚好满月,又是大团圆,这顿满月宴我亲自来下厨!” “胡闹!” 李红梅眼睛一瞪,急得伸手去拽她。 “你会做吗?” “从小到大你就没有进过厨房!” “而且,你刚进门就下厨房沾凉水?不要命了!” 顾子寒站在一旁,疑惑道:“媳妇,你不是不会烧菜做饭吗?” 温文宁眨了眨眼:“我最近学的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9章好嘞,听夫人差遣(第2/2页) “虽然没下厨过,但理论知识强!” 温文宁确实不喜欢下厨,但是,在这特殊的日子,她就想自己动手,特别的有纪念意义。 顾子寒深知自家媳妇脾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清楚她那一身惊人的体魄根本没受半点风寒。 “妈,没事,我给宁宁打下手,洗菜切肉烧火的粗活全归我,绝不让她碰一滴凉水。” 他也想尝尝媳妇的手艺! 顾子寒脱掉军装便服,换上一件灰色毛衣,主动拿过围裙给温文宁系在腰间,细心地将带子在她身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李红梅看着女婿这副护短体贴的做派,好气又好笑,只能摆摆手由着他们去了。 一进厨房,温文宁便反手关上了厨房的滑门。 “子寒,把灶火烧旺,今天做大菜。” “好嘞,听夫人差遣。” 顾子寒蹲在灶膛前,麻利地往里添着劈好的干柴,火苗呼呼地窜了起来,把他的侧脸映得一片通红。 温文宁则借着从橱柜拿食材的动作,心念微动。 从空间储物戒里调出了整整四小桶泛着清香的极品灵泉水,以及几样被灵气滋养得生机勃勃的顶级食材。 一大块足足五斤重、肥瘦相间的极品五花肉,肉质纹理如同红白玛瑙般晶莹剔透。 两只在空间灵药园里散养长大、肉质紧实鲜嫩的跑地土鸡。 还有一整扇新鲜切开、带着雪花脂肪的塞北羊排。 切肉、焯水、过油...... 温文宁的动作很麻利,毕竟画面都已经在脑子里了。 热锅下冰糖炒出漂亮的焦糖色,切成麻将块大小的五花肉倒进去翻炒,肉皮迅速收缩,泛出油润诱人的红亮光泽。 倒入灵泉水,加入空间自产的八角、桂皮和老姜,盖上锅盖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不一会儿,一股浓郁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醇厚肉香便顺着锅盖缝隙飘散开来。 紧接着是灵泉小鸡炖蘑菇。 干香浓郁的长白山榛蘑吸饱了灵泉鸡汤的鲜甜,鸡肉炖得软烂脱骨,汤汁金黄透亮,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油珠,清香扑鼻。 手撕羊排则用粗盐、孜然和秘制酱料抹匀,架在烤炉上文火慢烤,烤得油脂滋滋作响,外皮焦脆金黄,内里鲜嫩多汁。 最后是一锅清亮见底的灵泉滋补鸡汤,只放了少许枸杞和红枣,香气却清雅悠长,闻上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四肢百骸无不舒畅。 不到一个半小时,整座小洋楼就被这股霸道至极的饭菜香气彻底淹没了。 客厅里的几个小家伙闻到香味,嘴里的口水泡泡吐得更欢了。 温国良拄着拐杖从二楼书房走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一声。 “好香啊!这是哪家大饭店的特级厨师搬到咱们家来了?” 温国良哈哈大笑,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餐桌上很快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软烂滑糯,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小鸡炖蘑菇鲜掉眉毛,汤汁泡饭能让人连扒三大碗。 手撕羊排香酥软嫩,撕开时肉汁横流。 第920章 媳妇,他们是来找你的? 第920章媳妇,他们是来找你的? “是宁宁回来啦?” “宁宁,你怎么下厨了?” “我宝贝闺女会烧这么多好吃的?” 温文宁笑的道:“爸,你闺女厉害着呢!” “快下来吃饭!” 温文宁给温国良盛了一大碗清甜的灵泉鸡汤,笑眯眯地递过去。 “爸,这汤最是补气养血,你多喝两碗。” 温国良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部,随即化作无尽的温热散入四肢百骸。 “好汤!闺女这手艺,国宴大厨也比不上啊!” 温国良赞不绝口,连喝了半碗。 一家人围坐在宽敞的红木餐桌旁,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顾子寒不停地往温文宁碗里夹着剔掉骨头的鸡肉和瘦肉,眼神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宠溺。 在这寒冬腊月的风雪天里,屋外的阴谋与杀戮被彻底隔绝,剩下的唯有一室融融的温暖与幸福。 …… 深夜,喧嚣的小洋楼彻底归于平静。 顾子寒因为白天消耗过大,加上喝了温文宁特意准备的灵泉药酒,此刻在主卧的大床上睡得深沉,呼吸悠长平稳。 温文宁意念一动,进入了空间中。 空间内温暖如春,灵泉瀑布飞流直下,药田里各种珍稀草药散发着清香。 温文宁快步走到空间的工作台前。 台面上整齐地摆放着高精度制图工具、进口绘图纸,以及一台精密微型计算机。 她拉过一把木椅坐下,随手将披散的长发用一根铅笔盘起,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专注而凌厉。 白天在列车上的刺杀,以及顾子寒提到的北方暗网,给她敲响了警钟。 这个时代的敌特渗透手段虽然原始,但胜在残忍隐蔽。 而国内军方的侦测手段太落后了。 几乎完全依赖人力布控和哨卡排查,不仅效率极低,而且每次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必须把技术壁垒彻底砸碎。” 温文宁喃喃自语,提起极细的绘图针管笔,开始在洁白的图纸上勾勒线条。 第一份图纸,是新式半自动微声冲锋枪的全套量产工艺图。 不仅包含了核心的双向弹匣供弹和微声导气闭锁机构。 她更是结合当前国内钢铁厂的冶炼水平,给出了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特种铬钼合金热处理温度曲线与淬火配方! 有了这份配方,根本不需要进口特种钢材,国内现有的老高炉就能直接轧制出合格的枪管材料! 紧接着,温文宁抽出一张更大的军用绘图纸。 她的笔尖飞速游走,复杂的电路图、声波传感线圈与机械外壳在纸上迅速成型。 高灵敏定向声波探测器! 利用微型压电陶瓷传感器捕捉五公里范围内的微弱震动与引擎声纹,直接降维打击这个时代的盲区侦查! 随后,是便携式红外夜视热成像仪的原型设计草图。 以及一套专门针对边境关卡与铁路要道的红外暗锁周界安防系统! 这些技术在这个年代无异于天顶星科技。 但温文宁极其克制。 她没有直接照搬二十一世纪的集成电路。 而是利用当前国内外已经出现的基础真空管和早期半导体元件。 搭建出了完全可以在工业流水线上落地的精简版结构! 当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时,工作台上已经堆叠了厚厚四大本用红线穿订整齐的绝密图纸。 封面上用遒劲利落的钢笔字写着: 《红星国新一代特种作战单兵武器系统与反渗透周界侦测网络工程方案》 温文宁揉了揉微涩的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干爽的睡衣,意念一动,出了空间,然后悄咪咪的掀开被子去了一趟洗手间。 当她再一次悄咪咪回来的时候,顾子寒已经醒了,正有些发懵地看着空荡荡的身侧。 “媳妇,起这么早?” 顾子寒揉了揉眉心翻身坐起。 温文宁甜甜一笑,是个好机会。 反正顾子寒现在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 那么,这件事情就有必要告诉他。 “嗯,昨晚一夜没睡。” 她转身走向房间里的办公桌,意念一动,将空间里那叠沉甸甸的图纸拿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0章媳妇,他们是来找你的?(第2/2页) 而后放到了床头柜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 “顾师长,送你一份大礼。” 顾子寒疑惑地拿过最上面的那一本,随手翻开了第一页。 仅仅看了一眼,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军官整个人便如遭雷击,猛地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他的手开始发颤,呼吸急促,一页一页疯狂地翻看着。 微声冲锋枪量产工艺…… 声波震动探测雷达…… 红外暗锁…… “媳妇,这……这是你昨晚弄出来的?” 顾子寒抬起头,满脸震骇地看着自家媳妇。 温文宁挑了挑眉:“那是!” “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抓了很多的老鼠,但是速度还是太慢了。” “况且老鼠抓了一只又一只,万一还有更多的老鼠进来怎么办?” “那可就抓都抓不完了!” “所以咱们得要有更好的抓捕器,还有防御系统。” 温文宁双手撑在床间,微微朝着顾子寒靠了靠,望着他的眼睛,嘴角散发着甜甜的笑道:“老公,今天我们家可能会有几位大人物来。” 毕竟刚刚他去洗手间的时候已经打开窗户,给对面二楼递了消息。 …… 而正在此时,汽车引擎的低鸣声顺着寒风传进二楼卧室。 顾子寒掀开被角下床,赤着脚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深色窗帘一角往外看。 晨雾还未散尽的院门外,三辆通体乌黑的红旗防弹轿车正缓缓滑停在积雪路面上。 车头悬挂的特殊白底红字通行证,在清冷的晨光里格外扎眼。 车门同时推开,十几个身穿笔挺黑色呢子大衣的内卫人员鱼贯而出,训练有素地接管了顾家小洋楼外围的所有哨位。 负责守卫温文宁的刘彪带着小队迎上去。 在为首的内卫队长面前敬了个礼,乖巧地退到了外圈协防。 顾子寒搭在窗框上的五指渐渐收拢,胸膛微微起伏。 他在军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认得那张通行证代表着什么分量。 那是只有中枢核心那几位泰山北斗级的人物出行时才会启用的最高警卫配置。 “怎么光着脚就下地了,地上凉!” 温文宁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军装常服走过来,顺手将他的作战靴踢到脚边,仰起脸冲他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快把衣服换上,咱们简单梳洗一下,得去对面二楼一趟。” “让人家久等可不礼貌。” 温文宁也没有想到,消息的传出去一会儿,人来的这么快。 顾子寒伸手将自家媳妇拉进怀里,顺势替她理了理耳畔散落的碎发,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媳妇,他们是来找你的?” 温文宁帮他扣好军装风纪扣,拍了拍他宽阔的胸膛:“是是是!” “走,我们简单梳洗一下。” 刷牙洗脸之后,温文宁将床头柜上那四大本用红线装订的图纸拢进怀里,拉着顾子寒的手往门外走。 两人避开还在熟睡的家人,从后院的侧门穿出,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走进了对面那栋看似普通的二层小楼。 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口每隔三步就站着一名荷枪实弹的内卫。 见到温文宁和顾子寒过来,所有人目不斜视,抬手敬礼放行。 推开二楼尽头的红木房门,一股淡淡的茉莉花茶香气夹杂着暖风扑面而来。 屋内的八仙桌旁已经坐了三位老人。 坐在左侧的林部长正端着茶盅吹浮沫。 右侧穿着深蓝色呢子大衣的唐老则在擦拭老花镜。 而居中的那位年过七十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略微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背脊微弯,正拿着一份军区内参低头翻看。 温文宁迈进门槛的瞬间,视线落在居中那位老者身上。 向来从容的呼吸都滞了半秒,抱着图纸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林部长她是熟的,唐老更是她大学的教授。 唯独中间这位国老,她只在新闻简报和绝密档案的最高签批栏里见过名字。 “丫头来了,站门口吹冷风干什么,快进来坐。” 第921章 不去研究院凑热闹了 第921章不去研究院凑热闹了 林部长率先放下茶盅,起身朝温文宁招了招手,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半点没有平时在军部发号施令的严厉。 唐老也戴好眼镜笑呵呵地指了指火炉边的软椅。 “宁宁啊,刚出月子的人可不能受寒。” “快过来烤烤火,我让人把屋里的炭火又加了三成。” 温文宁稳了稳心神,挽着顾子寒的手臂走上前,规规矩矩地欠了欠身。 “林部长,唐教授,让您二位大清早跑这一趟,是学生的不是。” 说完,她转向居中的老者,声音清脆却透着恭敬:“国老,您好,我是温文宁。” 国老放下手里的内参,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慈和地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三个红纸包。 “什么是不是的,是我们几个老头子心急。” “听老林说你这边有大动静,连早饭都没吃就赶过来了。” “来,先不谈公事,四个小家伙刚满月。” “这是我们三个老家伙随的一点份子钱,买点奶粉和红糖补补身子。” 温文宁看着桌上那三个厚实的信封,连忙摆手推辞。 “国老,这可使不得,按理说该是我和子寒备下酒席请您几位喝杯满月酒的,哪能反过来收您的礼。” “收下吧,国老的红包可不是谁都能拿到的,沾沾福气。”林部长直接把三个红包塞进温文宁手里。 转头看了一眼笔直矗立在她身后的顾子寒,调侃道。 “子寒小子,你们家那四个小军娃的满月酒什么时候办?” “我们几个还等着去讨杯喜酒喝呢。” 顾子寒双脚并拢,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胸膛挺得笔直。 平时在部队里冷硬如铁的汉子,此刻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林部长,宁宁这趟去青河县折腾了一路。” “我跟家里长辈商量过了,满月酒就不大操大办了。” “等孩子们百日的时候,一定亲自给三位首长送请帖!” “百日好,百日天气暖和了,孩子们也能抱出来见见风。” 唐老笑着点点头,目光移向温文宁怀里那摞厚重的图纸。 “宁宁,你在暗号里说有紧急的国防工程方案要交接,就是怀里这几本?” 温文宁收敛了唇角的笑意,将三个红包揣进兜里。 双手托起那四大本红线装订的册子,轻轻推到了八仙桌正中央。 “是的,唐教授,昨天在北线专列上遇到了乌鸦组织的四波截杀。” “我发现咱们现有的防线和单兵装备还有很大的漏洞。” “这是我整理的改良方案,请三位首长过目。” 林部长和唐老对视了一眼。 原本以为只是像上次海域边防那样,针对某款枪械做出的局部结构优化。 神色还算平静地一人拿了一本翻开。 国老也戴上花镜,随手揭开了第一本册子的封皮。 屋子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仅仅过了十秒钟,林部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直接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脖子往前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溜圆。 “特种铬钼合金淬火配方,无需进口镍材,利用现有平炉就能把枪管寿命提升三倍?” 旁边的唐老更是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手指发抖地翻过三页,指着上面的电路传感图失声喊道:“老林你快看这个。” “微型压电陶瓷声波震动探测网,有效半径五公里,连地下三米的挖掘震动都能捕捉。” “这……这是把整个边境线都变成铁桶啊!” 国老没有说话,只是翻看的速度越来越快。 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青筋凸起,看到最后那套便携式红外热成像仪的真空管替代方案时。 老爷子猛地合上图纸,手掌拍在八仙桌上。 “好,好一个反渗透周界侦测网络!” 国老胸口剧烈起伏,绕过桌子走到温文宁面前,浑浊的眼眶里泛起一层水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1章不去研究院凑热闹了(第2/2页) “丫头,你知道这四本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有了这套特种冶金配方和声波红外网,咱们北方的防线至少能往前推进整整二十年。” “每年能少牺牲多少守边的战士啊!” 林部长和唐老也围了过来,两人捧着图纸像是捧着稀世珍宝,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手重一点把纸给捏坏了。 “哈哈哈......天佑我红星国!” “老唐,你这辈子教出这么一个学生,死后到了地下都能跟祖师爷吹牛了!” 林部长仰头放声大笑,笑完了又神色肃穆地看向温文宁。 “宁宁,这份功劳太大了。”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全国的一级军工实验室和特种钢厂随你挑。” “你想要什么奖励,哪怕是给你单独立一个享受部级待遇的特别研究院。” “我和国老今天当场给你签批条!” 站在一旁的顾子寒听着三位大佬的评价,看着自家媳妇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在前线流血拼命,深知武器代差和侦测盲区会让多少战友把命留在雪地里。 而他甜甜美美的媳妇,竟然在不声不响间,替整个国家的军人铸造了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 温文宁面对这封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唇边依旧挂着那抹浅浅的甜笑。 “国老,林部长,图纸交上去,生产和测试交给钱棕钱老他们去办就行。” “我就不去研究院凑热闹了。” “至于要求嘛,我还真有一个。” 国老温和地看着她。 “你说,只要国家能办到的,绝不打折扣。” 温文宁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我想去咱们京市军区总医院挂个职。” “安安稳稳地上个班,顺便调理一下我爸的病情。” 三位老人愣了一下,随即面面相觑。 唐老更是哭笑不得地指了指她。 “你这丫头,放着大好的国防研究院不去。” “非要去医院当个坐诊大夫,真是拿你没办法。” 国老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欣慰地点了点头:“大隐隐于市,也好。” “医院那边离你们家属院近,方便你照顾家里那四个小娃娃,还能掩人耳目。” “老林,这事你亲自去给总医院的院长下命令。” “谁敢给我们的野鹤穿小鞋,我摘了他的乌纱帽!” “是,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 林部长朗声应下,小心翼翼地将四大本图纸锁进随身携带的密码箱里。 送走三位大佬的红旗车队后,清晨的阳光已驱散了寒雾。 顾子寒牵着温文宁的手走在回小洋楼的青石板路上,粗糙温热的大手将她整只手包在掌心里,握得很紧。 “怎么不说话了,顾师长,被你媳妇吓着啦?” 温文宁晃了晃两人的手臂,仰头去睨他的下巴。 顾子寒停下脚步,转过身将她拉到廊柱后的避风处,伸手替她把滑落的围巾往上提了提,低沉的嗓音里满是心疼。 “昨晚我睡得跟死猪一样,你一个人熬了一整宿画这些东西,眼睛都熬出红血丝了。” 顾子寒抬起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眼睑下方淡淡的青影,眼神里满是炙热与愧疚。 “媳妇,作为一个军人,我替全军区的弟兄谢谢你。” “可作为你的男人,我心疼。” “以后这种熬心血的事不许再赶着干了。” “抓老鼠的事交给我,我只想你好好休息。” 温文宁听着这霸道又窝心的话,顺势往他怀里一靠。 隔着厚实的军大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眉眼弯弯地应了一声。 “知道啦,以后都听顾师长的。” “走吧,再不进去,妈她们该出来找人了。” 第922章 婆婆带你去开开眼 第922章婆婆带你去开开眼 两人推开小洋楼的餐厅门时,长条红木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点。 王姨熬了稠乎乎的红枣小米粥,蒸了四大笼蟹黄汤包,还有几碟爽口的酱黄瓜和卤牛肉。 温国良正坐在桌边喝热茶。 大嫂李菊英系着围裙,正忙前忙后地给每个人盛粥递筷子。 “宁宁,子寒,你们俩一大早去哪儿溜达了,快坐下趁热吃。” 李红梅把一盘剥好的水煮蛋推到温文宁面前,目光慈爱地催促道。 温文宁一边洗手一边道:“和子寒去散步了。” 她在餐桌旁坐了下来,先夹起一个汤包咬开小口,吸了一口鲜美的汤汁。 这才放下筷子,看向坐在对面的温国良和李红梅。 “爸,妈,有件事我跟你们商量一下。” “我跟军区总医院那边联系好了,从今天开始,我就去总医院坐诊上班了。” “啥,去医院上班?!” 李红梅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拍在桌面上,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 “你昨天才刚满月,今天就要去上班?” “闺女,医院里一天到晚多少病人。” “还不把你累出病来,不行,妈不同意!” 温文宁赶紧给老妈夹了一块卤牛肉放进碗里,笑眯眯地哄道:“妈,您先别急嘛。” “我去医院又不是去干体力活的。” “那边给我安排了清闲的主任岗,每天坐坐诊就行。” “再说了,我爸的病,我心里有数。” “医院有仪器,我方便研究!” 温国良一听是为了自己的病,眼眶有些发热。 “那也比在家里闲得骨头生锈强呀。” “我是去专家门诊挂个闲职,每天就看几个疑难杂症的号。” “下午还能早早回来陪四个小宝贝呢。” 温文宁夹起一只蟹黄汤包放进李红梅碟子里,双手托着腮帮子眨巴着大眼睛。 “再说了,大嫂跟大哥结婚这么多年,身子骨底子虚,我也得借着总医院的设备给大嫂好好调理调理呀。” 站在桌边盛粥的李菊英手腕抖了一下,勺子磕在瓷碗边沿,耳根子一下子红到了脖子。 “宁宁,我这身子不打紧的,你刚出月子,可不能为了我受累。” 李红梅听见闺女提起老伴的腿和儿媳妇的肚子,举着筷子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嘴里还在嘟囔。 “那医院离咱们大院再近,走过去也得小半个钟头呢。” “这大冬天的,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肉一样,你这细皮嫩肉的怎么受得住?” 坐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杨素娟放下手里的白瓷汤勺,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温和地开了口。 “亲家母,这事儿好办。” “宁宁想去医院发挥所长,咱们做长辈的肯定得支持。” “至于这路上的风寒,咱们给宁宁买辆小轿车代步不就行了?”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红梅手里刚夹起来的酱黄瓜掉回了碗里,眼睛瞪得老大,舌头都有点打结。 “买,买啥?” “小轿车?” 温国良也停下了喝茶的动作,握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的亲家母。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十多块钱,连买辆永久牌自行车都要攒三年工业券的年代,私人买小轿车简直跟听天书一样。 那可是只有级别极高的首长或者外宾才能坐上的铁疙瘩,动辄就是几万块钱的天价,还得有特殊批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2章婆婆带你去开开眼(第2/2页) 李红梅咽了口唾沫,伸手拉了拉杨素娟的衣袖,声音都变了调。 “亲家母,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那四个轮子的铁壳子得老鼻子钱了,哪能说买就买啊!” 杨素娟笑着拍了拍李红梅的手背,看向温文宁的目光里满是慈爱。 “亲家母,咱们宁宁可是给顾家生了四个大胖宝贝的大功臣,更是咱们全家的心头肉。” “我存折里还有些早年攒下的私房钱,再加上老顾和子寒的津贴,买辆代步车绰绰有余。” “总不能让咱们顾家的少奶奶每天顶着寒风去上班,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顾家苛待儿媳妇呢。” 顾子寒坐在温文宁身侧,顺势将剥好的水煮蛋放进她碗里,点头附和。 “妈说得对,批文和购车指标的事我上午去军区后勤部办,下午妈就带着宁宁去友谊商店旁边的外贸车行挑车。” “钱不够从我账上划,我的津贴本全在宁宁手里收着。” 李红梅看着顾子寒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又看看满脸温和的杨素娟,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嫁女儿的时候还在担心豪门大院规矩多,怕闺女受委屈。 哪曾想人家婆家把宁宁宠上了天,连几万块钱的小轿车都眼皮不眨地往外送。 “好,好啊,我们家宁宁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李红梅抹了把眼角,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催促着。 “快吃,多吃两个汤包,下午让你婆婆带你去开开眼!” 一顿早饭在欢声笑语中吃完,顾子寒起身去军区处理收尾公务,临走前在温文宁手背上捏了捏。 等到了下午两点,冬日的太阳暖洋洋地照在院子里。 杨素娟换上了一身深紫色的羊绒大衣,站在客厅楼下朝二楼喊了一声。 “宁宁,收拾好了吗,咱们该出发了。” “来啦,妈!” 二楼的雕花木门推开,温文宁踩着一双米白色的粗跟小牛皮短靴走了下来。 她里面穿了一件修身的奶白色高领兔毛毛衣,将纤细的腰身和饱满的弧度衬托得恰到好处。 下身是一条焦糖色的百褶羊毛长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最外头套着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的驼色双排扣长款风衣。 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乌黑的长发烫成了蓬松微卷的弧度,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白皙明艳。 正在擦桌子的李菊英看呆了,手里的抹布都忘了动。 “我的天爷,宁宁这身打扮,比电影画报上的大明星还要俊上十倍!” 李红梅也围着闺女转了两圈,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后头。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的闺女!” 杨素娟笑着走上前,挽起温文宁的胳膊就往外走。 “走吧,咱们婆媳俩今儿个就去把车提回来。” 两人坐着军区大院的专车,一路开到了东交民巷附近的外贸汽车销售中心。 这里平时冷清得很,只有各国驻华使馆的工作人员或者特批的国营大厂采购员才会过来。 展厅里停着四五辆铮明瓦亮的进口轿车,黑色的伏尔加,墨绿色的拉达,还有一辆银灰色的上海牌小轿车。 一个穿着蓝色西装,头发抹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销售正靠在柜台边喝茶看报,听见推门声,眼皮子抬了抬。 看到进来的是两个女人,男销售把报纸往桌上一扔,端着茶缸子慢吞吞地晃了过来。 “两位同志,这里是外贸特供车行,不是百货大楼,卖缝纫机和自行车得往西走两条街。” 第923章 这是想钱想疯了吧! 第923章这是想钱想疯了吧! 温文宁站在那辆银灰色的轿车旁,指尖轻轻点着下巴,连看都没看那销售一眼。 “谁说我们买自行车了,这几辆车都有现车吗?” “我们今天就要提走。” 男销售嗤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温文宁和杨素娟,眼神里满是不屑。 “现车?” “小同志,你知道这一个轮子值多少钱吗?” “就这辆伏尔加,全套办下来得三万八千块外汇券。” “还得有部级以上的购车批条,你们两个娘们儿在这儿瞎耽误什么工夫,赶紧走赶紧走,别把地板踩脏了!” 男销售说着就要伸手去推温文宁的肩膀。 一直温和浅笑的杨素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前一步直接挡在温文宁身前,抬手“啪”的一声打开了男销售伸过来的爪子! “干啥!” 杨素娟腰背挺得笔直,常年在高位涵养出的威严气场全面铺开,吓得那男销售往后退了半步。 “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我们拿着正规批文过来买车,你一个看店门的销售员,是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儿狗眼看人低,还敢对我儿媳妇动手动脚?” 男销售被这股气势震得心头打鼓,但嘴上还不服软。 “叫经理怎么了,叫天王老子来,没批条也没人敢卖车给你们!”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二楼办公室的门推开,一个挺着啤酒肚,戴着黑框眼镜的胖经理急匆匆地跑下楼梯。 当胖经理看清站在大厅中央的杨素娟时,脚下一滑,差点直接从楼梯上滚下来。 “杨,杨主任?” 胖经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点头哈腰地站在杨素娟面前。 “杨主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位是……” 杨素娟冷哼了一声,侧过身挽住温文宁的手,将一张盖着军区后勤部鲜红钢印的特批条拍在玻璃柜台上。 “这是我们家子寒的媳妇,温文宁。” “宁宁明天要去军区总医院坐诊上班。” “我今天带她过来挑辆代步车!” “怎么,你们车行的门槛现在这么高了,连我们顾家的人都要往外轰?” 顾子寒的媳妇? 那个刚立了特等功,在京市军区说一不二的铁血师长顾子寒? 旁边的男销售听见这几个字,手里的搪瓷茶缸“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腿都浑然不觉,双腿抖得跟筛糠一样,扑通一声差点跪在地上。 “顾,顾太太,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 胖经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一巴掌狠狠抽在男销售脸上。 “混账东西,连顾师长的夫人都敢冲撞,还不快滚去财务结账走人,这里不用你了!” 骂完手下,胖经理转过脸,满面春风地捧起那张批条,声音恭敬到了极点。 “杨主任,顾少夫人,您二位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这种蠢货一般见识。” “展厅里这几辆全是刚进口过来的全新顶配车。” “手续齐全,少夫人看中哪一辆,我现在就让人洗干净给您开回家!” 温文宁双手插在驼色风衣的口袋里,绕着那辆线条流畅的西德进口小轿车走了一圈,微微蹙了蹙秀眉。 “性能倒是不错,发动机声音也稳,就是这黑漆漆的颜色太老气了,开出去跟个老干部专车似的。” 温文宁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她空间里倒是有好几罐顶级汽车金属烤漆。 等开回去找个机会,非得让城南自家的汽修厂给改成明黄色或者俏皮的樱花粉不可,那开在街上才叫一个亮眼时髦呢! “那就先提这辆吧,把钥匙给我,我自己开回去就行。” 胖经理连连点头,双手将一串擦得锃亮的车钥匙奉上,一路小跑着帮她们拉开展厅的大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3章这是想钱想疯了吧!(第2/2页) 然而,就在温文宁发动汽车,缓缓将车头驶出外贸车行大门的瞬间。 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头发乱蓬蓬的年轻女人,不要命似地直接扑向了小轿车的车头盖! “吱——” 轮胎在水泥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车头在距离那女人膝盖不到两寸的地方稳稳停住。 副驾驶上的杨素娟身子往前晃了一下,脸色发白地抓紧了扶手。 “宁宁,没事吧?” “妈,我没事,您坐稳了。” 温文宁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高跟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车头前,那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女人正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脚踝,扯开嗓子就哭喊了起来。 “撞死人啦,有钱人开小轿车撞死人啦!” “我这脚骨头都断了,以后可怎么活啊,大家伙儿快来看看啊!” 这嗓门极大,瞬间引来了街面上不少路人的围观。 温文宁站在车头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撒泼的女人,目光落在她那双虽然穿着旧布鞋,却根本没有半点擦伤痕迹的脚踝上。 “这位同志,我的车离你还有两寸远,连你的衣角都没蹭着。” “你的骨头是用豆腐渣做的,隔着空气都能碎?” 那女人哭声停了一瞬,抬起那张涂着劣质雪花膏的脸,一双吊梢眼在温文宁那身名贵的驼色风衣和崭新的小轿车上来回打转。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撞了我,我不管,我浑身都疼,五脏六腑都震碎了!”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了小轿车的后视镜,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我也不讹你,看你开得起这么贵的铁壳子,肯定不差钱。” “你今天给我拿五百块钱医药费,再把我安排进你们单位当正式工,这事儿就算完了。” “不然我就躺在这车底下不起来了!” 周围看热闹的路人顿时哄笑了起来,对着那女人指指点点。 “好家伙,开口就要五百块,还要正式工名额,这是想钱想疯了吧!” “就是,人家小轿车明明刹住了,这娘们儿分明就是故意往车头上撞的!” 温文宁听着这女人的无理要求,唇角弯起两个浅浅的梨涡,声音又甜又脆。 “五百块钱呀,我兜里还真有,正式工的名额嘛,也能给你安排。” 女人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 “真的?算你识相,快把钱拿来!” 温文宁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握住了女人伸过来的手腕,指尖轻轻搭在她的寸关尺脉门上,笑眯眯地开口。 “不过我看你印堂发黑,肝火旺盛,这脚踝的骨头确实有点毛病。” “正好,我是军区总医院的大夫,不用去医院了,我现场给你治治!” 话音未落,温文宁大拇指在女人手腕内侧的麻筋上重重一按。 随后抓着她的胳膊往下一拽,右脚脚尖顺势踢在女人的膝盖窝处。 “咔吧!” 一声脆响,女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条右腿的关节直接被卸了下来,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啊啊啊,疼死我了,我的腿,我的腿真断了!” 女人杀猪般地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右腿满地打滚,额头上的冷汗“哗哗”往下淌。 温文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蹲下身子,歪着脑袋冲她甜甜一笑。 “你看,刚才没断,现在可是真断了呢。” “至於正式工的名额嘛,军区保卫科的劳改农场正缺挑大粪的临时工。” “管吃管住,一分钱不花,你要不要去呀?” 就在这时,车行的胖经理带着两个保安急匆匆地跑了出来,看见地上的女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第924章 大嫂,不添乱 第924章大嫂,不添乱 “刘翠花,怎么又是你这个盲流子!” “上个月在百货大楼讹外宾被拘留了半个月还没长记性,今天竟然敢撞顾师长夫人的车?” “保安,赶紧把她扭送去派出所,这次非得判她个三年五载的劳教不可!” 地上的刘翠花一听对方竟然是军区师长的夫人,还要送去劳教,吓得连疼都忘了,拼命地往后缩。 “姑奶奶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的腿不疼了,不疼了!” 温文宁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挂挡踩下油门,崭新的小轿车发出一声轻快的轰鸣,绝尘而去。 …… 傍晚时分,小轿车稳稳停在了顾家小洋楼的院子里。 当顾子寒从军区回来时,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那辆黑色的进口轿车,大步走进客厅。 宽敞的客厅里暖气融融,温文宁已经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粉色丝绸家居服,正趴在胡桃木婴儿车旁逗弄着四个小家伙。 “回来了?” 温文宁转过脸冲他一笑,顺手把正在吐泡泡的四宝顾安澜抱了起来,塞进顾子寒怀里。 “快抱抱你闺女,这小丫头今天一下午没见着我。” “刚才喝完奶还委屈地瘪嘴呢。” 顾子寒赶紧脱下带着寒气的军大衣扔给旁边的王姨,去洗手间用热水把双手搓得通红温热,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软乎乎的小闺女。 四宝躺在父亲宽阔坚硬的臂弯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顾子寒棱角分明的下巴,小肉手抓着他的军装衬衫领口,“咿咿呀呀”地叫唤着。 “哎,爸爸的乖闺女,今天乖不乖啊?” 顾子寒低下头,用剃得干干净净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四宝的小肚皮,把小丫头逗得咯咯直笑。 接着,这位在军区不苟言笑的冷面师长又挨个弯下腰,在大宝顾河清,二宝顾海晏和三宝顾安昭粉嘟嘟的小脸蛋上各亲了一大口,连胡子茬都没敢蹭着他们分毫。 陪着孩子们玩闹到了晚上九点多,王姨和陈秀兰把四个吃饱喝足的小家伙抱去了隔壁房,负责被他们哄睡。 二楼的主卧里,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温文宁洗完澡,用毛巾擦着微湿的长发走了出来,身上散发着一股好闻的玫瑰花瓣加灵泉水的甜香。 她刚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准备抹点润肤露,浴室的门便被拉开,顾子寒只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走了出来。 男人宽肩窄腰,胸膛和八块腹肌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随着他的走动顺着紧实的肌理往下滑落,充满了极具侵略性的力量感。 他大步走到梳妆台后,一把抽走了温文宁手里的干毛巾扔在地毯上,两只滚烫的大手直接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镜子里,顾子寒那双黑眸暗沉得吓人,里头翻涌着浓烈的火苗。 “媳妇。” 顾子寒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温文宁敏感的耳廓上,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你的月子,正式满了。” 温文宁透过镜子看着男人那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起白皙的手指勾住他的脖子。 “顾师长,你这账算得可真准呀。” “不过前天晚上在红玫瑰外头的吉普车里......” “那能一样吗?” 顾子寒咬着她的耳垂,含糊不清的道: “车里地方太小!” 温文宁原本以为他要把自己抱去后面的大床上。 谁知男人根本没往床边走。 温文宁眼尾泛起一抹诱人的潮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4章大嫂,不添乱(第2/2页) “子寒,怎么不去床上……” “就在这儿。”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温文宁揉着发酸的腰从被窝里爬起来时。 顾子寒已经穿戴整齐,正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站在床边,满脸的春风得意。 “媳妇,醒了?” “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温文宁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嗓子还有点发哑。 “都怪你!” “折腾到大半夜!” “我今天可是第一天去总医院报到呢!” “我的错,今晚回来了给你好好揉揉腰。” 顾子寒笑着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帮她把那套洁白挺括的特聘专家白大褂和里面的呢子套裙拿了过来。 半个小时后,两人洗漱完毕下楼来到餐厅。 王姨和陈秀兰正推着四人婴儿车在客厅里转悠。 四个小宝贝刚喝完早奶,精神头足得很,大宝和二宝正挥舞着小胖手抓车顶上的彩色布偶,嘴里“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 顾子寒走过去,习惯性地弯下腰,挨个在四个宝贝的脑门上亲了一口。 “在家乖乖听话,爸爸妈妈去上班了。” 吃完早饭,温文宁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却突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李菊英和坐在一旁看报纸的大哥温文博。 “大哥,大嫂,你们俩把外套穿上,今天跟我一块儿去趟医院。” 温文博愣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宁宁,我跟你大嫂又没生病,去医院干啥?” 李菊英更是紧张地搓了搓围裙,脸颊微微泛红。 “是啊,宁宁,你今天第一天上任,我们跟着去多给你添乱啊。” 温文宁走到李菊英身边,拉起她粗糙温和的手,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大嫂,不添乱,咱去仔细检查检查。” “至于为什么叫上大哥嘛,生孩子可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光查大嫂一个人怎么行,大哥也得跟着去查查!” 这话一出,温文博那张老实忠厚的国字脸腾地一下红成了关公。 连脖子根都烫了起来,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菊英更是羞得把头埋到了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红梅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温文博后背上。 “害臊个屁,赶紧换衣服跟宁宁走,老娘还等着抱温家的孙子呢!” 他们这一趟来京市,之所以把李菊英也带上,还不是为了看不育的毛病。 在李红梅的催促下,温文博和李菊英红着脸换好了外衣,跟着温文宁和顾子寒走出了大门。 顾子寒今天特意没坐自己的军用吉普,而是拉开了小轿车的副驾驶车门,护着温文宁坐进主驾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随着发动机的一声轻鸣,崭新的小轿车平稳地驶出军区大院,开上了通往军区总医院的宽阔马路。 当轿车驶入军区总医院大门的那一刻,刚好赶上早晨医护人员交接班的高峰期。 这年头,哪怕是在京市军区总医院,除了老院长有一辆配给的旧吉普外,所有的主任和专家全都是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来上班的。 这辆流线型极佳,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的进口小轿车一开进大院,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几十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全都停下了脚步,围在花坛边议论纷纷。 第925章 医院最近有进过什么新药? 第925章医院最近有进过什么新药? “天哪,这是哪位首长来咱们医院视察了,这车也太气派了吧!” “快看驾驶座,开车的好像是个女同志,长得跟天仙似的!” 车子在门诊大楼前的专属车位上稳稳停下。 副驾驶的门率先推开,一身笔挺将校呢军装的顾子寒迈步下车。 然后绕到另一侧,极其体贴地拉开了主驾驶的车门,伸手挡在车顶边缘。 温文宁踩着高跟短靴迈步而出,修身的驼色风衣敞开着,露出里面洁白如雪的白大褂。 胸前挂着枚红底金字的特聘主任医师胸牌,迎着晨光冲周围微微一笑,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早已收到林部长亲自指示的老院长赵振邦,此刻正带着院领导班子小跑着迎下台阶,双手热情地握住了温文宁的手。 “温主任,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您的独立专家诊室和专用实验室昨晚就已经全部按最高标准布置妥当了!” 周围的医护人员看着平时威严无比的老院长,竟然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如此毕恭毕敬,全都惊得合不拢嘴。 然而,在门诊二楼的走廊拐角处,两道充满怨毒与嫉恨的目光,正透过玻璃窗死死地盯着楼下谈笑风生的温文宁和顾子寒。 站在左边的男人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大褂,眼窝深陷,鹰钩鼻,正是总医院检验科的副主任秦浩。 也就是当初在海域边防因为嫉妒温文宁,勾结外敌泄密,最终被送去吃枪子的前军医秦筝的亲表哥! 而站在秦浩身旁的年轻男医生,则是主治医师周明远。 他手里的病历夹已经被捏得变了形,眼底满是疯狂的恨意。 周明远从小就暗恋秦筝的表妹苏曼。 可苏曼去年去边防替秦筝报仇,不仅没能伤到温文宁分毫。 反而被这个女人揪出马脚,同样落了个枪毙的下场! “表哥,就是这个贱人,害死了秦筝姐和曼曼,现在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地来咱们医院当什么特聘主任!” 周明远咬牙切齿地低吼着,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秦浩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三角眼里闪过一抹阴狠毒辣的算计。 视线落在了正跟在温文宁身后,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温文博和李菊英身上。 “急什么,这里是医院,是咱们的地盘,刀子不见血也能要人的命。” 秦浩从白大褂兜里摸出一支没有任何标签的透明玻璃药管。 轻轻摇晃着里面无色无味的液体,冷笑了一声。 “我刚看挂号单了,她身后那个土里土气的女人是她亲大嫂。” “今天来妇产科做输卵管造影和抽血化验。” “明远,待会儿人在你的诊室里,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你喜欢了苏曼那么多年,结果,她去了一趟海域边防,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哎......” 周明远的视线落在那支透明的玻璃药管上,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伸手一把将药管接了过去,紧紧攥在手心里。 “表哥,这是什么药?” “高浓度的神经毒素混合强效凝血剂。” 秦浩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做输卵管造影的时候需要注射造影剂。” “你只需要把这东西混进去推进那个女人的体内。” “不出十分钟,她就会在检查台上突发急性脑血栓和大面积肺栓塞。” “到时候抢救无效死在手术台上,那就是正常的医疗意外。” “哪怕是温文宁再厉害,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亲大嫂变成一具尸体。” “还要背上害死亲人的骂名!” 周明远眼底泛起一阵病态的狂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药管塞进了白大褂内侧的暗袋里。 “好,今天我就让温文宁血债血偿,替曼曼和秦筝姐报仇!” 此时的一楼大厅里,老院长赵振邦已经亲自领着温文宁一行人走上了二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5章医院最近有进过什么新药?(第2/2页) “子寒,你部队里上午不是还有个防务会议吗?” “医院这儿有赵院长照应着,你快去忙吧。” 温文宁停下脚步,伸手替顾子寒把军装领口理了理,仰起脸冲他甜甜地笑。 顾子寒看了看腕表,确实快到开会的时间了。 但他那双锐利的黑眸在二楼走廊里扫了一圈,总觉得空气里似乎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敌意。 “媳妇,我留两个警卫员在门诊楼外守着。” “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挂军线电话。” “知道啦,这里是军区总医院,还能有人吃了我不成?” 再说了,她知道林部长派的人也在暗中保护着她。 再加上她自己的身手和空间,她才不怕! 温文宁推了推他的胳膊,目送顾子寒大步走下楼梯后,这才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温文博和李菊英。 “赵院长,我想先带我大哥大嫂去做个全面的孕前检查。” “男科和妇产科那边麻烦您安排两个有经验的大夫。” 赵振邦连忙点头应下:“温通知放心,这就安排。” “正好妇产科的造影室和检验科就在这一层!” 说话间,秦浩和周明远已经挂着一脸和煦职业的笑容,主动从走廊那头迎了上来。 “赵院长,这位就是新来的温主任吧,久仰大名啊!” 秦浩主动伸出手,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缝,掩饰住了所有的怨毒。 “我是检验科的副主任秦浩!” “这位是周明远医生。” “刚才听护士站说温主任的家属要做检查。” “我们俩正好空着,由我们亲自来为温主任的兄嫂服务吧!” 赵振邦一看科室的骨干这么有眼力见,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那你们可得仔细着点,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温主任,那我先带您去顶楼看看您的专家诊室?” 温文宁的目光在秦浩和周明远脸上轻轻扫过。 她虽然没见过这两人,但她长期喝空间内的灵泉谁,对人体散发的肾上腺素和敌意有着近乎变态的敏锐感知。 面前这两个男医生表面上笑得恭敬,可他们交握在身前的手指却绷得极紧。 呼吸频率也比正常人快了半拍。 尤其是那个叫周明远的年轻医生,眼神闪烁,白大褂右侧口袋里似乎装着什么硬物。 他的左手始终有意无意地护在那个位置。 温文宁唇角的梨涡深了几分,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秦主任和周医生了。” “大嫂,你先跟周医生去妇产科诊室做个常规检查。” “大哥,你去男科那边,我去楼上放个东西,五分钟就下来找你们。” 李菊英有些紧张地抓了抓温文博的衣袖,小声应道:“好,宁宁你快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周明远看着李菊英这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心头一阵冷笑,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位大嫂,请跟我来吧。” “造影室在走廊尽头,很快就能做完。” 温文宁跟着赵院长上了三楼,在宽敞明亮的专家诊室里转了一圈,将手里的皮包放在红木办公桌上。 “赵院长,医院最近有进过什么新药?” “或者人事上有什么跟海域边防有关的变动吗?” 温文宁看似随意地拨弄着桌上的听诊器,声音清脆甜美。 赵振邦愣了一下,挠了挠花白的头发仔细回想了一番。 “新药倒是没有,不过说到海域边防,刚才在二楼给您打招呼的那个检验科秦浩。” “他有个表妹叫秦筝,之前好像就是在海域边防军区医院当军医的。” “后来听说犯了重罪被军事法庭处置了……” 秦筝的表哥! 温文宁那双原本带着笑意的眼,在这一瞬间彻底冷了下来! 第926章 那药水掉在地上都冒烟了 第926章那药水掉在地上都冒烟了 她就说这两个人身上怎么会有一股针对她的浓烈杀机。 原来是秦筝和苏曼那两个蠢货留下的余孽! 温文宁连招呼都来不及跟赵院长打,抓起桌上的银针包塞进白大褂口袋里,转身拉开房门。 脚下的高跟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直奔二楼的妇产科造影室! 此时的二楼走廊尽头,厚重的铁门已经被周明远从里面反锁。 昏暗的造影检查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李菊英穿着单薄的检查服躺在冰冷的金属检查床上,看着四周那些庞大的x光机器,心里直打鼓。 “大夫,这检查还得多久啊,怎么把门都锁上了?” 背对着她的周明远正站在器械台前,听见这话,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 “大嫂别紧张,这是为了防止外面的辐射泄漏。” “很快就好了,我给你打一针造影剂,睡一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明远拿起一支粗长的金属注射器,熟练地敲碎了那支透明的玻璃药管。 将里面剧毒的液体一点点抽进针管里。 而在门外的观察窗旁,秦浩正双手抱胸守在那里,透过单向玻璃冷冷地看着屋里的一切。 只等周明远这一针推下去,温文宁的大嫂就会当场毙命! 周明远转过身,举着那支泛着寒光的粗长针头,一步步走到检查床边,一把抓住了李菊英裸露在外的左臂。 冰冷的针尖距离她手肘处的静脉血管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大夫,这针头怎么这么粗啊,我不打针行不行……” 李菊英吓得脸色发白,本能地想要往后缩手,却被周明远死死按在了检查床上。 “晚了,要怪就怪你有个好小姑子,下去给我的曼曼陪葬吧!” 周明远眼中凶光大盛,大拇指按住注射器的推杆,猛地就要往血管里扎下去! “砰!” 就在针尖即将刺破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造影室那扇厚实的实木包铁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门框上的金属插销生生震断。 木屑混合着碎裂的螺丝钉在半空中四散飞溅! 门口处,一直守在观察窗外的秦浩已经被温文宁一记凌厉的侧踢踹翻在地,正捂着吐血的胸口在走廊地板上痛苦地抽搐。 温文宁站在敞开的门口,身上的白大褂衣摆无风自动,那张精致甜美的小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右手手腕在空中轻轻一抖。 “咻!”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一枚长达三寸的特制不锈钢毫针穿透空气。 不偏不倚地扎进了周明远握着注射器的右手虎口合谷穴上! “啊!” 周明远只觉得整条右臂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一般,瞬间麻木失去知觉。 手里的金属注射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透明的毒液洒在绿色的地板漆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冒起了一股刺鼻的白烟! 检查床上的李菊英看着地上的白烟,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缩到了角落里。 周明远见事情败露,眼中闪过一丝亡命徒的疯狂,左手猛地从器械盘里抓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嘶吼着朝温文宁的心口捅了过来! “温文宁,你害死曼曼,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温文宁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看着迎面刺来的刀锋,她只是微微侧过身。 左手探出如铁钳般扣住了周明远的手腕,右手握拳。 手肘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周明远的肘关节反方向!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在封闭的检查室里回荡,周明远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彻底折断。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他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温文宁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将这个一米七八的大男人死死碾在满是毒液的地板旁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6章那药水掉在地上都冒烟了(第2/2页) 她弯下腰,声音依旧甜美清脆,却让人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原来是苏曼那个蠢货的相好呀!” “怎么,她去边防送死没带上你?” “你这么快就急着下去陪她了?” 温文宁高跟短靴的鞋跟在周明远的肩胛骨上轻轻碾了碾,疼得底下的男人满头冷汗,连叫喊的力气都快没了。 “大嫂,没事吧,吓着没有?” 温文宁转过脸看向缩在床角的李菊英,刚才满身的凌厉煞气瞬间收得干干净净,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 李菊英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双手紧紧抓着衣领,看着脚下那个断了胳膊的男医生,声音还在打颤。 “宁,宁宁,我没事!” “他刚才拿针要扎我,那药水掉在地上都冒烟了……”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从男科检查室赶过来的温文博,以及听到巨响带着保卫科干事冲下楼的赵院长,全都堵在了造影室门口。 当温文博看到衣衫不整缩在角落里的媳妇,以及地上那滩还在腐蚀地板漆的剧毒药水时。 这个平时老实巴交,连跟人红脸都不会的庄稼汉子,眼珠子瞬间红得滴血! “畜生,我打死你个害人的畜生!” 温文博怒吼了一声,冲进来抓起旁边沉重的铁质圆凳,照着周明远的脑袋就要砸下去。 “大哥,别脏了你的手,这种人留给军事法庭去枪毙!” 温文宁伸手拦住了暴怒的大哥,转头看向门口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赵院长,唇角虽带着笑,话里却半点情面都没留。 “赵院长,你们军区总医院的门槛可真是高得很呐。” “我今天第一天过来挂职,带着我亲大嫂来做个常规检查。” “你们医院的检验科副主任和主治大夫,就联手用境外特务专用的高浓度神经毒素来招待我们!” “要不是我早到了半秒钟,我现在看到的就是我大嫂的尸体了。” “赵院长,这就是你们总医院的医德和安保水平?!” 赵振邦看着地上还在吐血的秦浩,以及断了胳膊惨叫不止的周明远。 再看看地上那支摔碎的毒药针管,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后背的冷汗把白大褂都湿透了。 那可是今早林部长亲自打电话下来,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着的人! 现在倒好,人刚进门不到半个钟头,亲大嫂就差点被人用剧毒害死在检查台上。 这事儿要是传到林部长和国老耳朵里,他这个院长也不用干了。 直接洗干净脖子去军事法庭领罪吧!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赵振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秦浩和周明远破口大骂。 “保卫科,快把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畜生给我铐起来。” “把他们的嘴堵上,立刻搜查他们的办公室和家里,看看还有没有同伙!” 几名背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医院保卫干事如狼似虎地冲上来。 掏出铮亮的手铐将秦浩和周明远死死铐住,像拖死狗一样往门外拖去。 秦浩满嘴是血,被拖过温文宁身边时,那双眼里透着怨毒与绝望,嘶哑着嗓子吼道:“温文宁,你别得意。” “秦筝和曼曼在底下等着你!” “我们没成功,自然还有别人会要你的命……” 温文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对着保卫科长轻飘飘地吩咐了一句。 “这两人手里有只有乌鸦组织才配发的神经毒素。” “说明他们早就跟境外敌特勾结了!” “别送普通派出所,直接给军区保卫科的张立副官挂电话。” “让人把他们押进地下三号审讯室,把他们的骨头一寸寸敲碎了审!” 第927章 宁宁,不动刀子行不行? 第927章宁宁,不动刀子行不行? 秦浩听到地下三号审讯室这几个字,刚才那股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整个人彻底瘫软了下去。 周围闻声赶来看热闹的医生和护士们,把二楼走廊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看着那个穿着白大褂,长相甜美得像朵水仙花似的新主任。 竟然在一脚踹断铁门,单手废掉两个大男人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地指挥军区保卫科抓人。 所有人看温文宁的眼神全都变了,从最初的嫉妒好奇,变成了敬畏与恐惧! “天哪,这温主任到底是什么人啊?” “那身手比特种部队的兵王还要吓人!” “谁说不是呢,刚才秦主任被她一脚踹出去三米远。” “以后在医院里见到温主任,大家都得夹着尾巴做人,千万别去触她的霉头!” 赵振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温同志,今天是我治下不严,差点酿成大祸。” “我已经让全院最好的老中医和妇产科老专家在三楼候着了。” “你看,咱们先带您大嫂上去压压惊?” 温文宁看了一眼被温文博紧紧护在怀里,已经缓过神来的李菊英,轻轻点了点头。 “不用麻烦别人了,把三楼的贵宾检查室腾出来。” “我大嫂的身子,我亲自给她查。” 在全院医护人员敬畏的注目礼中,温文宁挽着李菊英的胳膊,带着温文博大步走上了三楼。 推开三楼贵宾检查室的红木门,屋内的暖气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迎面扑来。 温文博扶着媳妇在靠窗的皮质沙发上坐下。 转身在屋里走了两圈,粗糙的大手在裤缝上擦了又擦。 “宁宁,要不咱们还是回家吧?” 他停在温文宁面前,浓眉拧成一个疙瘩,嗓音发闷:“这才刚来医院第一天,就蹿出两个怀着鬼胎的毒大夫。” “哥这心里实在不踏实。” 沙发上的李菊英也顾不上自己刚才受的惊吓,连忙站起身拉住温文宁的衣袖。 “是啊,妹子,你大哥说得在理,我这身子看不看的真不打紧。” 她手心还冒着凉汗,眼圈泛红地看着小姑子:“你是咱们全家的主心骨。” “万一医院里还藏着什么坏人冷不丁给你使绊子,那可怎么办好?” 温文宁看着兄嫂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脸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反手拍了拍李菊英冰凉的手背。 “大哥,大嫂,你们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她拉着李菊英重新坐回沙发上,顺手从茶几的暖水瓶里倒了两杯热水递过去。 “那两个家伙是以前海域边防两个坏分子留下的烂摊子。” “今天正好撞我枪口上,被连根拔了岂不是更清静!” “可这地方人多眼杂的……”温文博接过水杯,还是不放心。 “这里是军区总医院,哥,放心吧!” 外头有子寒留下的警卫员,暗地里还有林部长派来的内卫盯着呢! 温文宁歪着脑袋冲大哥眨了眨眼,语调轻快得像是在聊家常:“再说了,刚才我踹门那一脚你们也看见啦。” “真要有不长眼的凑上来,倒霉的指不定是谁呢。” 李菊英被她这俏皮话逗得破涕为笑,紧绷的肩膀松快了不少,小口喝着热水压惊。 “来,大嫂,把袖子挽起来,咱们先办正事。” 温文宁搬过一把圆凳坐在李菊英对面,拍了拍沙发扶手上的软枕。 “外头那些大夫我可信不过,咱们自家人,我亲自给你把脉。” 一听要查不孕的毛病,李菊英刚放下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捧着水杯的指尖往里缩了缩。 她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慢吞吞地挽起藏青色外套的袖口,露出一截常年干农活略显粗糙的手腕,连呼吸都屏住了大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温文宁的脸。 温文宁伸出三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李菊英的寸关尺脉门上。 指腹下的脉象弦滑而涩,尺脉沉滞。 结合她体内灵泉滋养出的感知力,李菊英盆腔内的具体情况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7章宁宁,不动刀子行不行?(第2/2页) 双侧输卵管伞端粘连堵塞,气滞血瘀! 怪不得结婚这好几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纯靠吃中药调理很难冲开这道死关,必须得动个微创疏通手术才行。 “宁宁,咋样啊,我这肚子是不是彻底没指望了?” 李菊英见小姑子半天不吭声,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要真是我生不出娃,你千万别瞒着我,我这就回老家跟文博办手续,绝不耽误你们老温家传宗接代……” “胡说什么呢!”温文博一把按住媳妇的肩膀,急赤白脸地低喝:“咱俩过日子跟生不生娃有啥关系。” 温文宁收回手,笑盈盈地看着两人,“大嫂,你别自己吓唬自己。” “你这底子好得很,就是输卵管有那么一丁点不通畅,做个小疏通手术就能怀上。”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一旁护妻心切的温文博身上,招了招手:“大哥,你也坐过来,手伸出来我看看。” “我?” 温文博愣了一下,摆着大手往后退了半步:“我壮得能扛两百斤麻袋,连头疼脑热都没有,查我干啥?” “叫你坐你就坐,快!” 温文宁强行把大哥拉到圆凳上按住,搭上他的脉门。 才探了三秒钟,温文宁轻轻挑了挑眉梢,紧接着温文博就掩着嘴闷咳了两声。 常年下地干重活加上早年饥荒落下的亏空。 肾精不足,典型的弱精症! 这怀不上孩子还真不全是大嫂一个人的原因。 不过看着大哥那张忠厚老实的国字脸,温文宁可不好意思把话说得太直白,免得伤了大男人的面子。 “宁宁,我没啥毛病吧?”温文博有些局促地搓着膝盖上的布料。 “没大毛病,就是前几年在老家累狠了,身子骨有点虚火,气血跟不上。” 温文宁笑眯眯地从白大褂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鹿皮针囊,在桌面上摊开。 “我先给你扎几针疏通一下经络,再开几副温补的方子,你们夫妻俩一块儿调理。” “还要扎针啊?”温文博看着那一排亮晶晶的毫针,脖子往后缩了缩。 “怎么,大嫂还没怕呢,你个大老爷们先怯场啦?” 温文宁捏起三根用灵泉水浸泡过的特制银针,不等温文博反应,手腕翻飞间,针尖已经刺入他手背和腕部的合谷与列缺穴。 一股温和醇厚的暖流顺着针尾渡入经络。 温文博只觉得后腰处涌起一阵热乎劲儿,原本有些发沉的胸口畅快了不少。 一刻钟后,温文宁收起银针,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钢笔,刷刷点点写下一张药方。 里面的主药全都需要她回空间用灵泉水培育的年份药材替换。 “这方子我回头亲自去药房抓,每天早晚煎服一次。” 她把方子折好揣进兜里,转头看向李菊英:“大嫂,你的疏通手术就定在大后天上午。” “这几天你先在家里把气血养足,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主刀。” “手,手术?” “还要动刀子把肚子剖开啊?” 李菊英脸色刷地白了,双手护在自己平坦的小腹前,声音都在发颤。 在她的认知里,进手术室动刀子那都是快要不行的人才干的事。 村里前年有个难产的媳妇送去县医院开刀,人直接就没下得来台子。 温文博也急了,蹭地站起身挡在媳妇前头:“宁宁,不动刀子行不行?” “咱们就喝中药慢慢养,哪怕再养个三年五载哥也能等。” “我可不能让菊英去鬼门关里走一遭!” “哎呀,瞧把你们俩吓得,谁说要剖肚子了?” 温文宁走过去挽住李菊英的胳膊,把脑袋靠在大嫂肩头蹭了蹭。 “就小小一个手术,连皮都不破,睡一觉醒来就做好了,半滴血都不流。” 她抬起头,弯弯的眉眼透着让人安心的笃定:“大嫂,你就信我一回。” “乖乖听我的安排,保准明年这时候,就能让咱妈抱上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第928章 你倒赖上我了? 第928章你倒赖上我了? 听见不用开膛破肚,还能抱上大胖小子,李菊英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红着脸点了点头:“成,大嫂听你的,全凭小妹做主。” 温文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给院办,让人安排了一辆稳当的专车,把兄嫂送回了军区大院。 送走家里人,温文宁这才转身走进隔壁属于自己的独立专家办公室。 四十多平米的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 阳光透过擦得锃亮的玻璃窗洒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里间还特意配了一间装着防盗铁门的小型独立实验室。 赵振邦带着医务处的干事进来交接了工作牌、特种药品批条和病历档案。 温文宁锁好办公室大门,走进里间的实验室。 手指抚过台面上那台刚从西德进口的双目光学显微镜和高速离心机。 她这次执意来军区总医院挂职,给大嫂做手术只是顺带手的事,真正的重头戏是老爸温国良的肺。 这段时间有灵泉水温养,病灶虽然还没扩散,但不能拖下去了。 她必须借着总医院最高规格的实验室做掩护,把空间里那些超越时代的靶向药配方,合理合法地利用现有的生物提取技术转化出来。 但是光靠她一个人盯离心机和培养皿可忙不过来。 温文宁翻看着办公桌上那摞厚厚的全院年轻医生档案,指尖在几张贴着黑白寸照的履历表上轻轻点着。 秦浩和周明远刚被拔除,检验科和药剂科现在正缺主事的人。 她得趁着这几天坐诊的机会,在医院里好好观察物色两个嘴严心细、背景干净的好苗子,培养成自己专用的实验助手。 合上档案夹,墙上的石英钟刚好敲响十二下。 温文宁脱下洁白挺括的白大褂挂进衣柜,换回那身剪裁利落的驼色双排扣风衣,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皮包走出了门诊大楼。 冬日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熟练地挂挡倒车。 黑色的进口小轿车滑出医院大门,却并没有往军区大院的方向拐,而是顺着二环路一路朝着城南驶去。 握着方向盘,温文宁看着前方的路况,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前天晚上红玫瑰舞厅外头那场混乱。 前天晚上在红玫瑰舞厅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李曼丽乱把她五哥温文轩从后门给拉走了。 算算时间,这都过去整整两天两夜了! 温文轩那个傻小子竟然一直没回温家,不知道这两人在搞什么名堂! …… 与此同时,城南胭脂胡同深处的一间小四合院出租屋里。 厚重的碎花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外头正午刺眼的阳光彻底挡在了窗外。 屋里的煤球炉子烧得通红,上面的铁皮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将这间不过二十平米的小屋烘烤得温暖如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胭脂香气与男女欢好后的暧昧气息。 自从前天夜里李曼丽拉着温文轩从红玫瑰舞厅的后巷跑出来,躲进这间她平时落脚的私密小屋后,那扇斑驳的木门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屋角的老式拔步木床上,大红的锦缎被子凌乱地堆叠在一起。 李曼丽身上只披着一件真丝酒红色睡袍。 一头大波浪卷发慵懒地散在枕头上,那张明艳动人的狐狸脸上此刻泛着动人的红晕。 只是眼底深处却藏着几分清醒后的复杂与惆怅。 她光着白皙修长的双腿下了床,踩着毛绒拖鞋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就凉透的白开水。 刚端起杯子,一双滚烫有力的大手便从身后探了过来,一把箍住了她纤细得盈盈一握的腰肢! 温文轩赤着精壮结实的胸膛从床上跨下来。 将下巴重重地抵在李曼丽的肩膀上。 像只大型犬一样在她散发着香气的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而炽热:“曼丽,怎么不多睡会儿,地上凉,快回被窝里去。” 李曼丽身子僵了一下,端着水杯喝了一口。 随后伸出涂着红色丹寇的手指,一点点掰开了温文轩箍在她腰上的大手。 转过身靠在桌沿上,仰头看着眼前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年轻男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8章你倒赖上我了?(第2/2页) 这两天两夜的荒唐,像是做了一场不真实的梦。 那天晚上在舞厅后巷,温文轩这个从来没碰过女人的愣头青。 红着眼眶把积压在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 说他不在乎她的出身! 说他晚上闭上眼全是她的影子。 然后便不管不顾地把她抱进了屋里。 干柴烈火一旦点燃,根本就收不住。 年轻男人那股子仿佛永远使不完的蛮劲,差点把她这把骨头给拆散了架。 可现在梦醒了,她依旧是那个在风月场里摸爬滚打的舞厅领舞。 而他,却是军区师长的大舅哥,是温家清清白白的好儿郎。 李曼丽垂下长长的眼睫,掩去眼底的酸涩,伸手从旁边的椅背上拿起温文轩的外套,直接塞进了他的怀里。 嘴角扯出一抹风情万种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笑。 “五哥,外头天都大亮了。” “舞厅那边的事情估计也平息了,你把衣服穿上,赶紧回家去吧。” 温文轩手里的棉外套“啪嗒”一声掉在了木地板上。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衣服一眼,原本还带着几分餍足笑意的俊脸瞬间绷紧了,往前迈了一大步。 两只大手直接撑在李曼丽身侧的桌沿上,将她整个人困在自己的胸膛与木桌之间。 “回哪儿去?” 温文轩死死盯着李曼丽那双风情万种的狐狸眼,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李曼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咱们俩在这屋里睡了两天两夜。” “你现在让我穿裤子走人?” 李曼丽被他这副凶巴巴的模样逼得往后仰了仰脖子,后腰抵着坚硬的桌沿。 心口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满不在乎的烟视媚行。 “不然呢,小弟弟?”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温文轩结实滚烫的胸口,声音娇媚入骨,却字字扎心。 “我李曼丽是什么人,城南红玫瑰舞厅的头牌领舞!” “整天在男人堆里喝酒陪笑的狐狸精。” “前天晚上那是咱们喝多了酒,一时兴起犯了糊涂。”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地快活了一场。” “难道小弟弟你还真想跟我这种女人过一辈子不成?” “我没喝酒,我也没糊涂!” 温文轩一把抓住了她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指。 力道大得吓人,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李曼丽,你少拿这种混账话来堵我的嘴!” “前几天晚上在红玫瑰后头的小巷子里,是谁先拽着我的衣领踮起脚亲上来的!” “是谁说会对我负责的?” 温文轩逼近她的脸,滚烫的鼻息喷洒在李曼丽的鼻尖上,带着一股执拗到底的狠劲。 “我温文轩是个读书人,但是不懂你们城里人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 “但我知道,你在小巷子里亲了我,在这张床上把身子给了我,你就得对我负责!” 李曼丽愣住了,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瞪得溜圆。 看着眼前这个红着脖子冲自己大吼的男人,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又说这样的话! 她长这么大,在风月场里见多了吃干抹净就想拍屁股走人的薄情汉。 还是头一回见到一个大小伙子,占尽了便宜之后,反过来红着眼眶逼着女人对他负责的! “温文轩,你疯了吧你!” 李曼丽又气又笑,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明明是你!” “把老娘折腾得下不来床。”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赖上我了?” “再说了,我是第一次,你也是第一次。” “咱们俩半斤八两,我已经把清白身子都给你了,两清了,你还想怎么着!” “什么两清,这辈子都清不了!” 温文轩根本不松手,反倒顺势往下一压,直接将李曼丽拦腰抱了起来。 第929章 温同志,往西边退 第929章温同志,往西边退 大步走回那张凌乱的拔步木床前,把她重重地扔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男人高大的身躯随即覆了上去。 双腿压住乱踢的小腿! 双手将手腕牢牢扣在枕头两侧。 “李曼丽,我不管你以前在舞厅里干什么。” “我只知道床单上那朵红梅花是为我开的。” “你这辈子从头发丝到脚趾头,全是我温文轩一个人的!” 温文轩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那双清亮赤诚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杂质,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坚定。 “你嫌弃我没本事,比不上那些给你捧场的大老板是不是?” “我现在是小学老师,每个月工资加补贴有三十多块钱。” “我明天就去买三转一响,去百货大楼给你买最好的金戒指和雪花膏。” “我温文轩拿命发誓,这辈子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谁要是敢在背后嚼你的舌根子,老子和他干到底!” 听着这番笨拙却滚烫的剖白,李曼丽一直强撑着的坚硬外壳,在这一瞬间彻底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滴滚烫的眼泪顺着她精致的眼角滑落下来,砸在温文轩的手背上。 她从小没有父母,在城南的烂泥塘里摸爬滚打着长大。 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为了保住清白不知道挨了多少耳光,受了多少白眼。 她以为自己这颗心早就冷得像块石头了! 可面对这个傻乎乎把所有家底都掏出来,不顾一切想要娶她的男人,她还是彻底败下阵来。 “你个傻子,温文轩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李曼丽哽咽着骂了一句,眼泪却越流越凶。 “你们温家现在是什么门第?” “你妹妹是军区师长的夫人!” “你妹夫是手握重兵的师长,你爸妈要是知道你娶了个舞厅的领舞回家,非得拿棍子把你的腿打断不可!” “打断了我也娶,爬我也爬过来找你!” 温文轩看着她流泪,心疼得直抽抽,低下头一点点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温柔了下来。 “曼丽,你别哭,我爸妈心善,只要你点头答应嫁给我,家里的事全由我一个人去扛。” “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李曼丽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心底最后的一丝防线彻底坍塌了。 她闭上眼,被扣在枕头上的双手慢慢松开,反手环住了温文轩结实的脖颈,主动仰起头,吻上了他滚烫干燥的嘴唇。 “这可是你自己求着要往火坑里跳的,以后要是后悔了,老娘可不放你走……” “曼丽,我温文轩这辈子要是敢后悔,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温文轩把脑袋埋进李曼丽的颈窝里,瓮声瓮气地哼哼着。 “哎呀,你属狗的啊,别闹了。” “外头有人按喇叭呢。” 李曼丽被他挠得痒痒肉直缩,推着他的肩膀往窗外指了指。 一墙之隔的胭脂胡同外侧马路上,黑色的进口小轿车正缓缓拐过街角。 温文宁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两旁低矮破旧的青砖灰瓦平房。 城南这一片全是老旧的棚户区和胡同大杂院。 墙根底下堆着冬储的大白菜和蜂窝煤。 路面上结着黑乎乎的冰碴子,连辆二八大杠自行车都少见。 “小赵,这胭脂胡同是单行道吗?” “怎么连个挑担子卖豆腐的人影都没有?” 温文宁摇下两寸车窗,对着空气轻声问了一句。 嗓音软糯清甜,带着点江南水乡特有的尾音。 斜后方三十米外的一辆旧吉普车里,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刘彪正握着步话机,国字脸上眼角那道弹痕绷得发紧。 “温医生,不对劲。” “胡同口平日里摆摊修鞋的老头不见了,您快倒车退出来!” 刘彪的话音刚落,胡同两侧的灰瓦房顶上突然掀开了好几块破油毡布。 十几个穿着破棉袄和黑夹克的男人端着冲锋枪与五四式手枪站了起来。 黑洞洞的枪口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光,直接对准了下方的黑色小轿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9章温同志,往西边退(第2/2页)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狭窄的胡同里炸响! 黄铜弹壳哗啦啦地顺着屋檐滚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叮当乱响。 温文宁在听见第一声枪响的瞬间,左手猛打方向盘,右脚将油门踩到底。 整个人顺势往副驾驶的座位底下猫了下去。 挡风玻璃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蜘蛛网,“哗啦”一声碎裂开来。 玻璃碴子混着寒风落了一车厢! 真皮座椅被穿透的子弹撕开了好几个大口子,里面的黄色海绵翻了出来。 “该死,这群老鼠真是狗急跳墙了。” “连光天化日之下都敢动用重火力!” 温文宁缩在方向盘下方,听着车身铁皮发出的叮当乱响。 脸颊边的两个小梨涡气得鼓了起来,心疼得直抽抽。 新车啊,昨天下午刚从外贸车行提出来的! 还没开满二十四小时呢! “温同志,趴下别动,我们冲过来了!”后方的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 刘彪带着四个内卫队员直接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借着路边的蜂窝煤堆做掩体,手里的五六式冲锋枪喷吐出火舌,压制着房顶上的火力。 “队长,胡同两头被他们用拉煤的板车堵死了。” “少说有三十多号人,全是不要命的!” 内卫队员小赵一边换弹匣一边大喊,左臂的呢子大衣已经被流弹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给军区保卫科发信号弹。” “哪怕把我们全交代在这儿,也绝不能让温同志伤着一根毫毛!” 刘彪红着眼睛吼道,手里的手枪连连点射,将两个企图往小轿车扔土炸药的黑衣人从房顶上打了下来。 小轿车的右后轮被打爆了,车身剧烈地晃动着撞在胡同口的栓马石上,熄了火,车头冒起了一股黑烟。 “上头的人听着,把里面的娘们儿给我活捉或者打成筛子,赏金一万美金!” 胡同深处冲出来七八个蒙着黑布的壮汉,手里端着改装过的短管猎枪和驳壳枪,踩着积雪一步步逼近小轿车。 “一万美金就想买姑奶奶的命!” “你们乌鸦组织的账房先生是不是算盘珠子崩脸上了,这么小气?” 车门从里面被人一脚踹开,温文宁身上的驼色风衣下摆飞扬,借着车门作掩护,整个人在雪地里灵巧地翻滚了一圈,直接躲进了旁边的门洞阴影里。 她心念微动,两把装了特制消音器的双排弹匣手枪已经从空间里滑入了掌心。 白皙纤细的手指扣动扳机,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噗,噗,噗......” 轻微的闷响声在嘈杂的枪林弹雨中毫不起眼。 可冲在最前头的三个壮汉眉心同时多了一个血洞。 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了黑冰路面上。 “在门洞里,扔手榴弹炸死她!” 后面的杀手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伸手就去腰间拔木柄手榴弹的引信。 温文宁歪着脑袋冲他甜甜一笑,左手手枪抬起,一发子弹直接打穿了那人的手腕。 手榴弹掉在杀手自己的脚边,“轰隆”一声炸开了一团黑烟,把周围两个同伙炸得血肉横飞。 “哎呀,都说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嘛,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温文宁拍了拍风衣上落下的灰尘,听见身后巷子里又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十几个杀手正从院墙上翻下来,把她往胭脂胡同最深处的死胡同里逼。 “温同志,往西边退,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 刘彪在胡同口被两挺轻机枪死死压制着,急得嗓子都劈了叉。 “刘队长,你们护好自己,别硬冲,我去找个人就出来!” 温文宁清脆地应了一声,脚下的米白色粗跟短靴在结冰的青石板上连点几下,身姿轻盈地拐进了死胡同尽头。 看着面前三米高的青砖大墙,还有二楼那扇半掩着的木格花窗,温文宁把两把手枪收回空间。 助跑两步,一脚踩在墙根的破水缸上,双手攀住二楼的窗台,用力一撑就翻了进去。 第930章 咱们打中他们的七寸了 第930章咱们打中他们的七寸了 “哗啦!” 木格窗户被撞开,厚重的碎花窗帘被带落了一半。 正午的阳光一下子照进了昏暗暧昧的房间里。 “啊,谁啊!” 拔步木床上,正被温文轩亲得喘不过气来的李曼丽吓得魂飞魄散。 扯过锦缎被子护在胸前,扯开嗓子就尖叫了起来。 温文宁稳稳落地,反手把窗户关上插好插销,转过头食指竖在唇边,冲着床上那对鸳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别叫,外头有疯狗乱咬人呢。” 温文宁拍了拍手上的墙灰,目光落在床上,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只见自家向来斯文儒雅的五哥温文轩,此刻正光着上半身。 趴在人家姑娘身上! 后背上还有几道红艳艳的抓痕。 而他身下的李曼丽只披着件半滑落的酒红色真丝睡袍。 露着大片雪白的肩膀,一头大波浪卷发乱糟糟地铺在枕头上。 “妹,妹子?” 温文轩看清跳窗户进来的人是自家亲妹妹,那张白净俊俏的书生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 他手忙脚乱地从李曼丽身上爬起来,抓起床尾的棉裤往自己光溜溜的胸口上挡,结果把裤腿套在了脖子上。 “你,你怎么从窗户跳进来了?” “我,我跟曼丽正在,正在探讨人生理想呢!” 温文轩语无伦次地结巴着,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床板底下去。 李曼丽也认出了这位在红玫瑰舞厅见过一面的顾师长夫人。 那双风情万种的狐狸眼瞪得溜圆,下意识地往温文轩身后缩了缩,连大气都不敢喘。 “砰砰砰......” 窗外胡同里再次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几颗流弹打在外墙的青砖上,震得屋顶上的灰土簌簌往下落。 温文宁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转过头看着脖子上挂着棉裤的五哥,脸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语气里满是调侃。 “五哥,你们这人生理想探讨得挺激烈呀!” “把衣服都探讨没了?” “怪不得两天两夜不回家。” “害得妈还在念叨你是不是掉进什刹海的冰窟窿里了。” “原来是掉进温柔乡里出不来了呀。” “妹子,你别取笑哥了,外头怎么跟放鞭炮似的,是不是出啥大事了?” 温文轩顾不上害羞,快速把白衬衫套在身上。 连扣子都扣错了两颗,紧张地就要往窗边凑。 “别过来,趴在床底下别露头!” 温文宁喝止了温文轩,听见外头传来了军用卡车沉闷的轰鸣声,还有刺耳的紧急集合哨音。 “李曼丽是吗?” “我是温家老五的妹妹温文宁。” “今天借你的屋子避一避,改天请你回温家吃顿便饭。” 温文宁转头冲着床上的李曼丽眨了眨大眼睛,声音温和又好听,没有半点师长少夫人的架子。 李曼丽抓着被角的手紧了紧,看着这个在枪林弹雨里还能笑得这么甜的姑娘,脸颊发烫地点了点头。 “您客气了,您和五哥小心点。” 温文宁推开窗户往外看去,只见胡同口那两辆堵路的拉煤板车,已经被一辆装甲吉普车硬生生撞飞了出去。 张立带着一整个警卫连的战士端着冲锋枪冲了进来,将巷子里的黑衣杀手团团包围。 “全部放下武器,反抗者,就地格杀!” 张立举着铁皮喇叭大声怒吼。 警卫连的战士们与刘彪的内卫小队里应外合。 枪托砸肉体的闷响声和杀手们的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温文宁看大局已定,双手撑住窗台,身子一跃。 顺着一楼的青砖墙垛轻巧地滑落到了雪地里。 “五哥,把衣服穿好,我先走一步啦!” 温文宁仰头冲二楼窗户挥了挥手,正准备往胡同口走。 旁边一堆破竹筐底下突然钻出来一个满脸是血的杀手。 那杀手左腿已经被打断了,手里却死死攥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0章咱们打中他们的七寸了(第2/2页) 眼底满是同归于尽的疯狂,枪口直接顶向了温文宁的后心。 “臭娘们儿,去死吧!”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从胡同口传来,却不是杀手手里的枪。 那个杀手的脑袋像是被打碎的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墙,整个人抽搐了两下便断了气。 胡同口的硝烟中,顾子寒穿着一身笔挺的军大衣,右手还保持着举枪射击的姿势,枪口冒着袅袅青烟。 他连吉普车都没等停稳就直接跳了下来。 军靴踩在碎玻璃和血泊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温文宁面前。 他把配枪往腰间一插,伸出双臂将温文宁狠狠地箍进了怀里。 “媳妇,有没有伤着哪儿,流血没有?” 顾子寒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两只大手慌乱地在温文宁的风衣上摸索着。 胸膛剧烈地起伏,后背上的军装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一大片。 刚才在军区会议室接到刘彪的紧急求救电话时,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路闯了十几个红灯疯了一样飙车赶过来。 看到小轿车被打成筛子的那一瞬间,这位在战场上被炮弹炸断两根肋骨都没哼过一声的铁血师长。 体会到了什么叫魂飞魄散。 “我没事,子寒,你勒得我快喘不上气啦。” 温文宁把脸贴在他冰凉的军大衣铜扣上,伸手拍了拍他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的后背。 声音软软糯糯的:“那帮人准头差得很,连我的衣角都没擦着。” “就是把咱们刚买的小轿车给打坏了。” “车玻璃全碎了,真皮坐垫也破了几个大洞。” 温文宁仰起小脸,嘟着红润的嘴唇,满眼都是心疼:“那可是三万八千块外汇券呢,修车得花不少钱吧?” 顾子寒低头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还在心疼车钱的模样,眼底翻涌的戾气与恐慌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低下头用下巴重重地蹭着她的发顶。 “破铁壳子打烂了就打烂了,明天我开去修。” “只要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顾子寒捧起温文宁的脸颊,看着周围正在被警卫连战士们用麻绳捆成粽子拖上卡车的几十具尸体和活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批人手里拿的是美式改装冲锋枪。” “而且是不计伤亡的死士打法。” “媳妇,你野鹤的身份在京市彻底暴露了。” 顾子寒握着她的手都在轻轻发抖,声音低沉而沙哑。 “今天在城南胡同,明天说不定就是在医院,在街上。” “他们疯了!” “我该拿你怎么办,总不能把你拴在我的裤腰带上寸步不离……” 温文宁反手握住他冰凉粗糙的大手,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温暖的脸颊上,弯起眉眼甜甜地笑了起来。 “暴露了就暴露了呗。” “我本来也没打算瞒一辈子呀。” 温文宁踮起脚尖,凑到顾子寒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超小声音轻声说道。 “子寒,你想想看,昨天我刚把那四本国防工程方案交给国老和林部长。” “今天,这帮疯狗就倾巢而出要我的命。” “说明咱们打中他们的七寸了。” “他们越是狗急跳墙,露出的马脚就越多。” “而且火力全吸引到我一个人身上。” “总比他们去打咱们家四个小宝贝和爸妈的主意强得多呀。” “我有身手,他们来多少我杀多少。” “这叫瓮中捉鳖,顾师长怎么还发起愁来了?” 顾子寒看着眼前这个明明长着一张甜美娇俏的江南女子面孔。 骨子里却比任何人都要冷静果敢的小女人。 心头又酸又胀,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个动作。 他弯下腰,右手穿过温文宁的腿弯,左手揽住她的后背,直接当着满胡同警卫员的面,将自家媳妇打横抱了起来。 第931章 先生,她全听见了 第931章先生,她全听见了 “张立,现场交给你们清理,活口全部押去军区地下审讯室,连夜审!” 顾子寒丢下一句命令,抱着温文宁大步流星地朝着胡同口的防弹吉普车走去。 “是,师长!” 张立立正敬礼。 温文宁顺势搂住顾子寒的脖子,把脑袋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路过那间出租屋楼下时,她特意抬起眼皮往二楼的窗户看了一眼。 二楼的碎花窗帘掀起了一道小缝,穿戴整齐却扣错了衬衫扣子的温文轩正扒着窗框,紧张兮兮地往外偷看。 温文宁冲着二楼的五哥调皮地眨了眨左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五个字:五哥,快回家! 楼上的温文轩看懂了妹妹的口型,知道这是危机解除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一件带着淡淡胭脂香气的棉外套从身后递了过来,轻轻披在了温文轩的肩膀上。 李曼丽已经换上了一身得体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格子长裤。 她把那一头大波浪卷发在脑后挽成了一个温婉的发髻,正站在他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胡同口那排威风凛凛的军车。 “温老师,外头安全了,你也该回家去了。” 李曼丽替他把扣错的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重新系好。 手指在他的胸口处停顿了一下,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你妹妹和妹夫都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回去之后,别跟家里人提我,就当这两天是去同学家里住的。” 温文轩低下头,看着她洗去铅华后显得格外清丽脆弱的眉眼,伸出双臂,一把将她紧紧地抱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李曼丽,我刚才在床上发过的誓,你当我是放屁呢?” 温文轩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股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强。 “曼丽,等我消息,我会娶你的!” ...... 城北一处不起眼的独门独院民房里,厚重的黑丝绒窗帘拉得死死的。。 屋里没有开大灯,只在书桌角点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灰暗的光影里,弥漫着呛人的古巴雪茄烟雾和浓郁的酒精味。 沈越洲靠在真皮单人沙发里,身上那件原本一尘不染的定制白衬衫此刻解开了最上面的三颗扣子。 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侧边那颗红得像血滴一样的小痣。 他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左手夹着半截燃烧的雪茄。 右手端着一只水晶高脚杯,红色的葡萄酒液在杯壁上晃荡。 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蓝眸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书桌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消瘦男人正低着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先生,半个小时前,胭脂胡同那边的行动……又失败了。” 黑衣男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紧地汇报着。 “三十六个死士,当场死了十九个。” “剩下的全被顾子寒带人抓进了军区地下审讯室。” “野鹤她……连皮都没破一点。” “南洋总部那边刚刚发来加密急电,大老板震怒。” “说野鹤的方案,已经让我们损失了十年的心血。” “给您下了死命令,半个月之内,务必要提着野鹤的人头去见他,否则……” “否则什么,要拿家法处置我?” 沈越洲轻笑了一声,嗓音依旧温润优雅。 可下一秒,他握着水晶高脚杯的右手猛地一扬。 “啪!” 高脚杯狠狠砸在黑衣男人的脚边,飞溅的玻璃碎片划破了男人的脸颊。 鲜红的酒液洒了一地,像是一滩刺目的鲜血。 沈越洲一把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扔在桌上。 右手五指插进自己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里,用力抓扯了一下。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张儒雅俊美的脸庞此刻扭曲出了一抹骇人的暴戾。 “废物,全他妈是一群吃干饭的废物!” 沈越洲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茶几,烟灰缸和酒瓶噼里啪啦地滚落在地毯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1章先生,她全听见了(第2/2页) “火车上截杀四次杀不死她!” “胡同里三十多把枪堵着门也杀不死她。” “温文宁她到底是人还是鬼?” “真他娘的不愧是让各国都想要处置而后快的野鹤!” 他赤红着一双蓝眸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可此时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几个月来和林暖暖在一起的一幕幕画面。 那个从山村里考出来,总是冲着他笑得明媚灿烂的姑娘。 在冬天的街头把烤红薯掰开最甜的一半塞进他嘴里。 在制衣厂的灯光下熬红了眼睛给他织羊毛围巾。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颗在尸山血海里泡大的心早就冷透了。 接近林暖暖不过是为了顺藤摸瓜查清温文宁的底细。 可现在网破了,鱼没死,他却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把那个女人推下深渊。 “先生,您息怒,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黑衣男人捂着流血的脸颊,急促地开口。 “今天上午军区总医院那边也出事了。” “检验科的秦浩和周明远想用神经毒素毒死温文宁的亲大嫂。” “结果被温文宁当场废了抓起来了。” “那个秦浩,是医药世家秦家旁支的孙子。” “秦家老爷子在卫生部和医药总公司都有不小的能量。” “以前一直保持中立不肯跟我们合作。” “现在秦筝被枪毙,秦浩又落到了顾子寒手里。” “秦家怕被连根拔起,半个小时前主动派人联系了我们的暗桩。” “说只要我们能帮他们除掉温文宁,秦家掌握的全国医药冷链运输渠道和特种药材库,全部向我们敞开!” 沈越洲停下了脚步,垂下眼帘看着地上碎裂的酒杯,原本暴躁的气息一点点收敛了回去。 他弯下腰,捡起桌上的金丝边眼镜。 用随身携带的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重新架回高挺的鼻梁上。 唇角缓缓弯起了一个阴冷而疯狂的弧度。 “秦家……倒是个不错的垫脚石。” 沈越洲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了火。 幽蓝的火苗映照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眸。 “去回复秦家那个老东西,合作可以。” “让他们把总医院内部的地下管网图和特种药品出入库记录交出来。” “半个月内,我要让温文宁和整个顾家,一起下地狱陪葬!” “是,属下这就去办……” “咚!” 黑衣男人的话还没说完,房间角落里那个两米高的红木雕花大衣柜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衣架滑落的哗啦声。 黑衣男人脸色骤变,右手瞬间从后腰拔出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一步跨到衣柜前。 左手猛地拉开了衣柜的铜环大门。 “什么人,滚出来!” 衣柜门大敞开来,里面挂着的几件男士羊绒大衣底下,蜷缩着一个穿着米白色羽绒服的女人。 此时,林暖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条刚织好的深灰色纯羊毛围巾。 一张原本明艳红润的小脸此刻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恐慌。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 她之前就知道沈越洲总是来这里。 今天下午她拿着之前沈越洲掉落在她房间里的钥匙,过来送围巾。 想给他一个惊喜的。 结果刚进屋就听见门口有动静。 以为是沈越洲谈生意的客户,就俏皮地躲进了衣柜里想吓他一跳。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在衣柜里听到的,竟然是自己深爱入骨的未婚夫,下令暗杀她最好的闺蜜温文宁! “先生,她全听见了,属下这就结果了她!” 黑衣男人眼神凶狠,手里的消音手枪直接顶向了林暖暖的眉心,手指就要扣动扳机。 第932章 这辈子都是我沈越洲的女人 第932章这辈子都是我沈越洲的女人 “砰!” 沈越洲身形一闪,一脚狠狠踹在黑衣男人的手腕上。 手枪打偏,子弹嵌入了衣柜顶部的木板里。 紧接着沈越洲反手掐住黑衣男人的脖子,将他重重地按在了墙上。 “谁给你的胆子动她的?” 沈越洲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那双蓝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杀意,手上的力道大得差点把男人的喉骨捏碎。 “滚出去,把门锁上。” “今天的事要是敢漏出去半个字,我把你剁碎了喂狗!” 黑衣男人被掐得翻白眼,落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却还是硬着头皮提醒道。 “先,先生,她是温文宁的闺蜜。” “她知道了您的真实身份,要是走漏了消息。” “南洋总部的大老板绝对不会放过您的!” “滚!” 沈越洲背对着衣柜,白衬衫的后背紧绷着,声音冷得掉渣。 “消息不会走漏,从今天开始,她半步都出不了这个房间。” 黑衣男人看了一眼衣柜里吓傻了的林暖暖,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手枪,转身退出了房间。 顺手将外面的大铁门反锁了起来。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台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林暖暖从衣柜里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手里的羊毛围巾掉在沾满红酒渍的地毯上。 她扶着衣柜门,双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声音抖得不成调。 “沈越洲……你们刚才说的野鹤,是宁宁对不对?” “红玫瑰舞厅那晚的枪击,火车上的截杀,还有今天中午胭脂胡同的埋伏……” “全都是你派人干的,对不对?!” 林暖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眼泪模糊了视线。 心口疼得像是被人用钝刀子生生挖去了一块肉。 沈越洲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随后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掉在红酒渍里的那条灰色围巾,弯下腰将围巾捡了起来。 拍了拍上面的酒水,一步步朝着林暖暖走了过去。 “你别过来,你别碰我!” 林暖暖吓得往后猛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退无可退时,她抓起旁边桌上的一个青花瓷瓶,狠狠地砸在沈越洲的脚边。 “你回答我啊,沈越洲!” “你不是南洋回来的爱国华侨吗?” “你不是做进出口贸易的正经商人吗?” “你为什么会是敌特,为什么要杀宁宁!” 碎瓷片划破了沈越洲的西装裤脚。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跨过满地的狼藉。 两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撑在林暖暖耳侧的墙壁上。 高大的身躯带着浓烈的雪茄味与红酒气息,将她死死地困在了方寸之间。 “你全都听见了,也全都猜对了,暖暖。” 沈越洲低下头,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蓝眸死死地锁住她满是泪痕的脸。 原本温文尔雅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撕碎,露出了底下偏执而又病态的疯狂。 “我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商人!” “我是乌鸦组织在华北区的最高负责人,代号黑鸦。” 他伸出冰凉的指尖,一点点抹去林暖暖脸颊上的眼泪。 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嗓音低哑而又充满侵略性。 “半年前在百货大楼门口,你被人抢了钱包。” “我出手帮你,不是巧合;” “后来给你投资开制衣厂,陪你逛遍京市的胡同,向你求婚……” “全都是我精心设计的局。” “因为你是温文宁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闺蜜。” “我靠近你,讨好你,就只是为了借你的手,查清楚温文宁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野鹤!” “为了找机会把她和顾子寒彻底碎尸万段!”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林暖暖的心脏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2章这辈子都是我沈越洲的女人(第2/2页) 林暖暖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耳朵里嗡嗡作响。 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冷透了。 她以为自己遇到了这辈子最大的救赎! 她从重男轻女的大山里爬出来,拼了命地赚钱。 把一颗滚烫真心毫无保留地捧到这个男人面前。 甚至还在规划着等开了春就跟他办婚礼。 原来全都是假的! 那些温柔的拥抱,那些在耳边低语的情话,全都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她林暖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帮着仇人去杀自己好姐妹的蠢货。 一个彻头彻尾的跳梁小丑! “啪!” 林暖暖用尽全身的力气,扬起右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沈越洲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沈越洲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抽飞了出去,掉在地毯上摔歪了镜腿,他白皙俊美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指印,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沈越洲,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林暖暖崩溃地哭喊着,双手握拳疯狂地砸在他的胸口上。 指甲抓破了他敞开的白衬衫,在他胸前抓出了好几道血痕。 “宁宁救过我的命!” “她拿我当亲姐妹,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 “你竟然利用我去害她!” “你让我怎么面对她,你还不如一枪打死我算了!” 沈越洲任由她又抓又咬,连手都没抬一下。 舌尖顶了顶被打破的嘴角,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眼底的疯狂与占有欲却越烧越旺。 等林暖暖哭得脱了力,顺着墙壁往下滑的时候,沈越洲一把抄起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腾空抱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里间的雕花大床前,将她重重地扔在了深黑色的丝绸床单上。 “放开我,沈越洲,你放我走。” “我要去军区举报你,我要去告诉宁宁!” 林暖暖挣扎着想要往床下爬,脚踝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一把扣住,硬生生地拖了回来。 沈越洲单膝跪在床沿上,欺身压了上去。 “举报我?” “暖暖,从你今天踏进这扇门开始,你就再也见不到温文宁了。” 沈越洲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手腕上的衬衫袖扣,随手扔在地板上。 他俯下身,滚烫的唇贴上林暖暖冰凉颤抖的脖颈,像是一头终于露出了獠牙的恶狼,在她耳边低低地喘息着。 “我本来想等杀了温文宁之后,把这边的产业全洗白。” “带着你干干净净地去瑞士或者南洋过一辈子。” “让你永远都只做我沈越洲捧在手心里的女人。” “可你为什么非要这么不听话?” “非要提前撞破这一切呢?” 沈越洲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林暖暖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那双泛着诡异蓝光的眸子。 手指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 “你恨我也好,骂我是畜生也罢。” “林暖暖,你这辈子都是我沈越洲的女人!” “就算是要下地狱,你也得跟我绑在一块儿,烂在我的怀里!” “疯子,你放开我,沈越洲你别碰我,我嫌你脏,我嫌你恶心!” 林暖暖双手被绑在床头,只能拼命地扭动着身子。 眼泪流进嘴里,又苦又涩,声音嘶哑地咒骂着。 听到“嫌你脏”这三个字,沈越洲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眼底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崩断,他一把扯开林暖暖身上的米白色羽绒服。 低头狠狠地咬住了她满是泪水的嘴唇。 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 林暖暖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死死地咬着他的舌尖不肯松口。 可沈越洲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反而抱得更紧。 在这间不见天日的灰暗房间里,将她彻底拖入了充满罪孽与疯狂的深渊。 第933章 一点规矩都不懂! 第933章一点规矩都不懂! 京市军区大院,顾家小洋楼的院门外。 顾子寒一路抱着温文宁从吉普车上下来。 连大衣都没来得及脱,就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客厅。 “哎呀,老天爷,这是咋了?” “宁宁怎么让子寒抱回来了,是不是在医院累着了?” 正在客厅里哄孩子的李红梅看见这一幕,手里的拨浪鼓“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急忙迎了上去。 温文宁在顾子寒怀里挣扎了一下。 见男人铁青着脸死活不肯撒手,只好把脸埋在他怀里,露出半双亮晶晶的眼睛冲老妈撒娇。 “妈,我没事!” “就是高跟鞋的鞋跟在医院走廊里崴了一下。” “子寒非要小题大做抱我回来,丢死人啦。” 温文宁一边说着,一边在顾子寒腰间的软肉上轻轻拧了一把。 顾子寒顺着媳妇的谎话往下接,把温文宁小心翼翼地放到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半跪在地毯上替她脱下那双米白色的小牛皮短靴,揉着她白皙纤细的脚踝。 “妈,宁宁今天在医院忙了一上午,脚踝有点红肿。” “下午就不去医院了,在家歇着。” “对对对,刚出月子的人哪能穿高跟鞋站那么久。” “快在沙发上躺着。” “王姨,去把中午剩下的鸡汤热一碗端来!” 李红梅一点都没怀疑,心疼地拿过毯子盖在温文宁腿上。 就在这时,小洋楼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换了一身干净中山装的温文轩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磨磨蹭蹭地迈进了门槛。 “妈,大嫂,小妹,我,我回来了……” 温文轩站在玄关处,双手局促地背在身后。 李红梅一看见这个两天两夜没着家的五儿子,火气腾地一下就蹿上了脑门,弯腰抓起沙发边上的鸡毛掸子就冲了过去。 “你个死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啊!” “这两天死哪儿野去了?” “连个电话都不往家里打!” 温文轩见亲妈拎着鸡毛掸子冲过来,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 非但没跑,反而梗着脖子把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光洁的木地板上。 “妈,您要打就打吧,打完了您可得把咱家的户口本给我。” “我要去扯证结婚!” 这一嗓子吼出来,整个客厅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正在婴儿车旁逗弄大宝的杨素娟愣住了。 从厨房端着鸡汤出来的王姨停下了脚步,就连刚从二楼书房走下来的温国良,手里的拐杖都差点没拿稳。 李红梅高高举起的鸡毛掸子停在半空中,瞪大了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五,掏了掏耳朵。 “你,你刚才说啥,你要跟谁扯证结婚?” 李红梅放下了鸡毛掸子,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惊喜,伸手就要去拉儿子的胳膊。 温文宁靠在沙发上,端着王姨递过来的热鸡汤吹了吹热气,冲着旁边坐着的顾子寒使了个眼色,嘴角弯起两个看热闹的小梨涡。 顾子寒握着媳妇空出来的那只手,指腹摩挲着她嫩滑的手背,一句话没说,眼里全是纵容。 温文轩跪得笔直,白净的书生脸上泛着红晕,咬了咬牙,干脆心一横把实话全撂了出来。 “她叫李曼丽,前两天晚上在红玫瑰舞厅,是我把她带走的。” “这两天两夜我都住在她租的屋子里。” “我已经把人家姑娘的清白身子给占了,我必须得娶她!” “啪!” 温国良手里的紫檀木拐杖重重地顿在地板上,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温文轩的鼻子手直抖。 “胡闹!” “你个混账东西,你说什么?” “你去那种烟花之地鬼混了两天两夜,还要娶一个舞厅里的舞女?” 李红梅更是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手里的鸡毛掸子这次是真的狠狠抽在了温文轩的肩膀上。 “啪,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3章一点规矩都不懂!(第2/2页) 两下脆响,温文轩身上的中山装直接被抽出了两道灰印子。 他却咬紧牙关,连躲都没躲一下。 “老五,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那种在舞厅里陪男人跳舞喝酒的狐狸精,那能娶回家当媳妇吗?” 李红梅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抽一边骂。 “咱们温家虽然是乡下泥腿子出身。” “可祖祖辈辈都是清清白白的庄稼人。” “你现在小妹是军区师长夫人,你娶个舞女进门。” “你是想把你小妹和子寒的脸面往泥地里踩啊!” 温文轩红着眼眶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强硬。 “妈,曼丽不是什么狐狸精,她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她从小没爹没妈,在舞厅里领舞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这么多年一直守身如玉!” “那天晚上要不是我缠着她,她根本不会让我进门!” “再说了,娶媳妇是我温文轩自己的事,跟门第有什么关系?” “我要是睡了人家姑娘拍拍屁股不认账,那才叫真正丢了咱们温家和部队的脸!” 李红梅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抢温国良手里的拐杖。 “你,你还有理了你!” “反了天了,老头子。” “把你的拐杖给我,我今天非打断他两条腿不可!” 温文宁把喝空了的鸡汤碗放在茶几上,拿手帕擦了擦嘴角,笑眯眯地站起身走到温文轩身边,伸手拉住了李红梅的胳膊。 “那个,妈,爸,你们先消消气,听我说两句呗。” 温国良喘着粗气,脸色铁青地看着五儿子。 “宁宁,你别替这个混账说话。” “他今天敢干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 “明天还指不定捅出多大篓子呢!” 温文宁转过身,挽住老爸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晃了晃,声音又甜又软,瞬间把老爷子的火气给顺下去了一半。 “爸,妈,你们连人家李曼丽长什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没见过,怎么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呢?” “你们不知道,前天晚上在红玫瑰舞厅,当时有特务动了刀枪。” “场面乱得很!” “要不是李曼丽机灵,拼着命把五哥从后门拉走藏进她自己的屋子里。” “五哥那天晚上说不定就被流弹给伤着了。” “救命之恩加上五哥自己动了凡心。” “人家姑娘把一辈子的清白都交给我们老温家了,咱们要是嫌弃人家出身不好,把人往外推。” “那跟陈世美有什么区别呀?” 温文宁说着,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顾子寒,眨了眨大眼睛。 “子寒,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你们部队里能容忍始乱终弃的陈世美大舅哥吗?” 顾子寒立刻配合地站起身,走到岳父岳母面前,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爸,妈,宁宁说得对。” “今天中午我去城南处理公务,顺道去查过了那个李曼丽的底细。” 顾子寒面不改色地替大舅哥打着掩护。 “她档案很干净,成分是城市贫民,没有跟任何敌特组织有过牵连。” “平时在胡同里还经常接济孤寡老人。” “只要五哥自己喜欢,我和我们顾家没有任何意见,绝对支持。” 旁边的杨素娟也笑着走上前,拍了拍李红梅的肩膀,温和地劝道:“亲家母,孩子们看对眼了那是缘分。” “旧社会才讲究什么三教九流。” “咱们现在是新社会,只要姑娘人品正,娶回来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李红梅和温国良面面相觑。 听见女婿和亲家母都这么说,再低头看看跪在地上满脸倔强的五儿子,紧绷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下来。 “哼,就算人家姑娘清白,那这小子不声不响在外面住了两宿。” “也没个媒人上门提亲,一点规矩都不懂!” 第934章 他对暖暖下手了? 第934章他对暖暖下手了? 李红梅把鸡毛掸子往沙发上一扔,没好气地瞪了温文轩一眼。 “起来吧,跪在这儿像什么样子!” “明天备上两瓶茅台,两条中华烟。” “再割上五斤猪肉,我跟你大嫂亲自去城南看看那个李曼丽。” “要是真像宁宁说的那样知根知底,这门亲事妈就给你应下了!” 温文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两秒钟。 随后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一把抱住李红梅的肩膀,高兴得跟个两百斤的孩子一样直蹦跶。 “谢谢妈,谢谢爸,谢谢小妹和妹夫,我现在就去胡同里告诉曼丽去!” 温文轩转身就要往门外冲,却被温文宁一把拽住了后衣领。 “哎呀,五哥你急什么呀!” “城南胭脂胡同那边今天下午军区在抓特务,整条街都封锁戒严了。” “你现在过去连胡同口都进不去。” 温文宁看着五哥那副猴急的模样,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妹夫已经派人给李曼丽送了平安信。” “还给她送了一篮子苹果和点心。” “你今晚老老实实在家里睡一觉。” “明天早上洗干净刮了胡子,咱们风风光光地开着车去接你媳妇!” 温文轩挠了挠后脑勺,俊脸通红地嘿嘿傻笑了一声。 “还是小妹想得周到,那,那我先去把我的中山装熨一熨!” 看着五哥欢天喜地跑上二楼的背影,客厅里的几个长辈全都笑了起来。 唯独温文宁的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的电话机上,眉梢轻轻蹙了一下。 平时这个时候,暖暖早就该打个电话过来问问她在医院第一天上班顺不顺心了。 温文宁走到红木茶几旁,伸手按了按那台黑色的老式转盘电话机,转过头看向正在收拾果盘的王姨。 “王姨,今天家里来过电话没有,暖暖有没有找过我?” “没有呢,今天家里电话可安静了。” “除了上午军区后勤部打来确认过一次购车批文,连声响都没听见。” 王姨擦了擦手,笑着回了一句。 温文宁手指在电话听筒上轻轻敲了两下。 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太踏实。 前天晚上红玫瑰舞厅出事的时候,沈越洲也已经知道,他们对他起疑了。 难道,他对暖暖下手了? 昨晚,林暖暖还打过电话了,她兴奋地跟她说今天下午要把织好的羊毛围巾送去给沈越洲。 顺便晚上来小洋楼看四个刚满月的干儿子干闺女。 这都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冬天天黑得早,外头的路灯都快亮了。 以林暖暖那个风风火火又守时的性子,就算临时有事耽搁了,也绝对会挂个电话说一声的。 “怎么了,媳妇,给暖暖打电话没人接?” 顾子寒走过来,顺手拿过一件厚实的羊毛披肩搭在温文宁的肩膀上。 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秀眉,低声问道。 “嗯,我打去前门大街那边的春风制衣厂问问看。” 温文宁拿起听筒,熟练地拨动转盘。 一连串清脆的咔哒声后,电话那头接通了,传来了缝纫机嗡嗡的响声和厂里会计小孙的大嗓门。 “喂,哪位啊,这里是春风制衣厂!” “小孙姐,是我,温文宁。” “暖暖今天下午回厂里没有呀?” 温文宁握着听筒,声音温和清脆。 “哎呀,是温老板啊。” “林厂长今天上午来厂里对完了广州那批布料的账目。” “中午十二点多就揣着一条灰色的羊毛围巾出门了!” 会计小孙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回答。 “林厂长走的时候高兴着呢,说是去城北找沈先生吃西餐。” “还说下午四点前肯定回厂里签发货单。” “结果这都快下班了也没见着人影,我打沈先生公司的电话也没人接,正急得团团转呢!” 去城北找沈越洲了! 温文宁握着电话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4章他对暖暖下手了?(第2/2页) 原本带着浅笑的小脸在一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是结了一层霜。 沈越洲! 今天早上火车上的北线暗网被连根拔起。 中午她在胭脂胡同又遇到了三十多个乌鸦死士的绝命截杀。 这个时候,沈越洲那条毒蛇肯定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 暖暖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城北找他,那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小孙姐,我知道了,发货单的事先压一压,明天我过去处理。” 温文宁挂断电话,转过身看向顾子寒,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子寒,暖暖出事了。” “她中午去找沈越洲,到现在都没回制衣厂,肯定是被沈越洲给扣下了!” 顾子寒眼神一凛,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军区保卫科的内线。 “张立,立刻带一队人,把沈越洲在东交民巷的洋行公司和他在什刹海的洋房全部包围搜查。” “要是见到林暖暖,立刻把人安全带回来!” “是,师长!” 电话那头的张立领命而去。 顾子寒放下听筒,握住温文宁有些发凉的双手,将她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慌,媳妇,沈越洲在明面上的所有据点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暖暖跟了他大半年,他就算要跑路,应该也不会对暖暖下死手。” “子寒,你不懂那个人。” 温文宁靠在顾子寒怀里,脑海里浮现出之前见过的沈越洲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后面的蓝色桃花眼,心里一阵阵发寒。 “沈越洲那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和之前我们在海域边防交手的林清舟是同一类人。” “他接近暖暖本来就是为了查我的底细。” “现在他知道我是野鹤,以他那种偏执狠毒的性子。” “暖暖要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温文宁咬了咬嘴唇,从顾子寒怀里退出来,转身就往二楼走。 “子寒,张立去查明面上的洋行肯定找不到人。” “沈越洲狡兔三窟,他在城北肯定还有秘密落脚点。” “我上楼去拿个东西,咱们得亲自去找!” …… 此时,城北那间昏暗的民房卧室里。 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床头的台灯散发出暧昧而又压抑的昏黄光芒。 深黑色的丝绸床单凌乱不堪,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汗水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林暖暖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破布娃娃,侧身蜷缩在床角。 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羽绒被,露在外面的圆润肩头上布满了青紫交加的吻痕与齿印。 她手腕上的灰色羊毛围巾已经被解开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冰冷沉重的精钢手铐。 链条的另一端锁在床头的雕花铁栏杆上,稍微一动就会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浴室的门被推开,沈越洲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浴袍走了出来。 湿漉漉的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阴鸷的蓝眸,锁骨侧边的红痣在灯光下红得妖异。 他手里端着一碗刚热好的白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想要去扶林暖暖的肩膀。 “暖暖,起来喝点粥。” “你从中午到现在水米未进,胃会受不了的。” 沈越洲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温柔体贴的语调。 仿佛刚才那个在床上不顾她的哭喊求饶。 强行占有她三次的恶魔根本不是他一样。 林暖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猛地转过身,抬起没有被铐住的右手,用尽全力一巴掌拍翻了他手里的瓷碗! “啪啦!” 滚烫的白粥洒在地板上,瓷碗碎成了好几瓣。 热粥溅在沈越洲的手背上,烫出了一片红痕。 “滚开,我不吃你给的东西!” “沈越洲,你有本事就饿死我。” “或者拿枪崩了我!” 第935章 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 第935章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 林暖暖嗓子已经哭哑了,像被粗砂纸磨过一样。 那双原本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与仇恨,死死地瞪着他。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我哪怕是咬断自己的舌头,也绝对不会跟你这种卖国贼、杀人犯苟且偷生!” 沈越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烫红的手背,没有发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伸出大手,一把掐住林暖暖纤细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 另一只手端起床头柜上的一杯温水,自己先仰头喝了一大口,随后直接俯下身。 嘴对嘴地将温水硬生生渡进了她的喉咙里! “唔……咳咳咳!” 林暖暖被迫咽下了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混合着嘴角溢出的水渍顺着脸颊往下淌。 沈越洲用大拇指擦去她唇边的水痕,俯视着身下瑟瑟发抖的女孩,眼神里是让人窒息的病态狂热。 “咬舌自尽?” “暖暖,你可以试试看。” 沈越洲湊到她耳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冰凉的耳廓上,一字一顿地威胁道。 “你要是敢死,或者敢绝食伤害自己半分。” “我明天就让人把春风制衣厂里那几十个跟你一起从乡下出来的女工全部绑了。” “还有你的化妆品厂,海鲜加工厂,内衣厂......多的是员工!” “你每少吃一口饭,我就剁掉她们一根手指头;” “你要是死了,我就拉着你老家那个疼你的奶奶一起给你陪葬!” 林暖暖浑身剧烈地一颤,瞳孔瞬间放大。 看着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鬼,整个人像是坠入了万丈冰窟,连牙齿都在咯咯打颤。 “魔鬼……沈越洲,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是,我是魔鬼,也是你林暖暖这辈子唯一的男人。” 沈越洲满意地看着她眼底的恐惧,伸手将她连人带被子紧紧地搂进自己怀里。 下巴抵着她颤抖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暖暖,乖乖听话,等这几天我借着秦家的手把温文宁解决掉,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天涯海角,只有我们两个人。” ...... 第二天清晨,军区总医院住院部大楼前。 冬日的寒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 温文宁把黑色小轿车停在警戒线内侧,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昨天那辆被打成筛子的新车已经被顾子寒让人拉去军区修理厂大修了。 今天她开的这辆,是顾子寒天没亮就让人从外贸车行重新提回来的一模一样的轿车。 连车牌号都直接挂上了军区特批的红字牌照。 “温医生,张副官那边搜了一整夜。” “沈越洲在京市明面上的五处房产和两个商贸仓库全都空了。” “林厂长她……还是没有消息。” 一直跟在车后的刘彪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向温文宁汇报,脸上满是凝重。 温文宁紧了紧身上的驼色风衣领口。 看着住院部大楼进进出出的病患,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股随时都会爆发的冷意。 昨天夜里她和顾子寒带着军犬把城北几个可能藏人的胡同翻了一遍。 只在一处荒废的民房里找到了半截古巴雪茄的烟头。 还有一条沾着红酒渍的灰色羊毛围巾。 那是暖暖熬了好几个通宵亲手织的,针脚里还绣了一个小小的“暖”字! 沈越洲在他们找过去之前的一个小时,已经带着暖暖转移了。 “他跑不出京市的!” “现在火车站和所有出城路口全被封死了。” “沈越洲手里没了北方的撤退通道。” “他要想破局,只有一个办法。” 温文宁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算无遗策的冷静。 “那就是冲着我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5章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第2/2页) “只要杀了我,他不仅能向乌鸦总部交差。” “还能趁着军区大乱的时候混出城去。” 刘彪急切地劝道:“所以,温医生,您今天更不能来医院坐诊了。” “这里人多眼杂,太危险了!” 此时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大衣下方的配枪上。 温文宁冲着刘彪弯了弯眉眼,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不来,毒蛇怎么肯出洞呢?” “他不出洞,我怎么把我家暖暖给救出来?” “放心吧,刘队长,我连防弹背心都穿在毛衣里头了。” “走,咱们先去三楼办公室看看,今天还有几个老首长的专家号要看呢。” 然而,温文宁刚迈上门诊大楼的台阶,一辆挂着卫生部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便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头发花白,手里拄着龙头拐杖的七十岁老者,在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的搀扶下,气势汹汹地走了下来。 早已得到消息的老院长赵振邦带着医务处主任从大厅里跑了出来。 一看到那位老者,脸色顿时变了变,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秦老,您老怎么亲自到我们军区总医院来了?” 来人正是医药世家秦家的老太爷,在卫生部担任顾问的秦鹤年! 秦鹤年连看都没看赵振邦一眼。 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地往水泥台阶上一杵,发出一声闷响。 一双精明浑浊的老眼直接越过人群,落在了台阶上方的温文宁身上。 “赵振邦,你们军区总医院现在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连我秦家的孙子都敢随便安个敌特的罪名抓进大牢里去!” 秦鹤年嗓门洪亮,中气十足。 一下子就把门诊大厅里排队挂号的几十个病患和家属的目光全吸引过来了。 “我今天过来,就是要见见你们医院新请来的那位温大主任。” “我倒要问问她,凭什么一进门就打断我孙子秦浩三根肋骨。” “还污蔑我们医药世家勾结境外特务!” 周围的病患和年轻护士们一听这话,顿时嗡嗡地议论了起来。 “天哪,那不是医药界的泰斗秦鹤年秦老太爷吗?” “听说连协和医院的院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昨天被抓的那个秦副主任原来是秦老太爷的孙子啊。” “这下新来的温主任可踢到铁板了!” 温文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吹胡子瞪眼的秦鹤年。 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唇角弯起一抹甜美而又讽刺的弧度。 “秦老太爷,您年纪大了,大冬天的火气这么旺,当心血压飙高引发脑溢血。” “到时候就算把你们秦家药库里的百年老山参全吃光了,神仙也救不活您哟。” 温文宁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医者的温和叮嘱,可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放肆,黄毛丫头!” “老夫行医五十年,救人无数。” “轮得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在这儿咒我?” 秦鹤年气得老脸通红,手里的龙头拐杖指着温文宁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 “我孙子秦浩在总医院兢兢业业工作了八年。” “就因为昨天给这丫头的亲戚做检查时说了两句重话。” “这丫头就仗着自己是顾师长的媳妇,在诊室里行凶打人,还动用私刑把人抓走!” “今天你们总医院要是不把我孙子完好无损地放出来。” “再让这个姓温的丫头当众给我孙子磕头赔罪。” “我秦家名下的中药材总公司,从今天起断掉你们军区总医院所有的特供急救药材!” 这话一出,赵振邦院长的脸色瞬间白了,急得额头上直冒汗。 第936章 撤谁的职? 第936章撤谁的职? 秦家掌握着北方好几个大型药材基地的调拨权。 军区总医院每个月消耗的三七粉、云南白药原料还有好几种特种麻醉剂,全都是走秦家的渠道进来的。 要是真断了供,前线送下来的伤员手术都得停摆! “秦老,有话好好说。” “秦浩那孩子昨天确实是手里拿了不该拿的毒药,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啊……” 赵振邦试图上前打圆场,却被秦鹤年身后的中年医生一把推开。 “什么毒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是检验科用来做化学分析的正常试剂。” “你们懂什么!” 中年医生趾高气扬地昂着下巴,轻蔑地看着温文宁。 “温文宁,识相的就赶紧把人放了。” “再自己脱了这身白大褂滚出医疗界。” “否则别怪我们秦家向卫生部联名举报你无证行医、仗势欺人!” 温文宁听着这爷孙俩一唱一和的嚣张叫嚣,非但没有生气,脸颊边的两个小梨涡反而越陷越深。 她慢条斯理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副医用橡胶手套戴上。 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秦鹤年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正常化学试剂?” “秦老太爷,您行医五十年,什么时候见过做输卵管造影用高浓度神经毒素混合强效凝血剂的?” “难不成你们秦家的医术,是专门送活人去阎王殿报到的?” 温文宁歪了歪脑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秦鹤年,声音清脆地传遍了整个门诊大厅。 “至于您威胁要断我们军区总医院的药材供应。” “有本事试试看?” “口气倒是不小!” “我这人呢,最讨厌别人拿捏我的软肋,今天我还就把话撂在这儿了。” “秦浩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不仅放不出来,还得等着吃花生米;” “至于你们秦家的药材,从今天起,我们军区总医院一两都不要。” “不仅我们不要,全京市所有的国营医院,谁敢用你们秦家的一根草药。” “那就是跟驻守边疆的百万子弟兵过不去!” 秦鹤年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秦鹤年拄着拐杖仰头大笑了起来。 周围他带来的那几个秦家子弟也纷纷露出了嘲讽的冷笑。 “臭丫头,你以为你是谁,还敢号令全京市的国营医院不用我秦家的药?” “没有我们秦家从南市和东市调拨的道地药材。” “你们拿泥巴去给那些当兵的止血吗?!” “赵振邦,你都听见了,这就是你们医院请来的活菩萨。” “既然她这么有骨气,我现在就去给药材总公司挂电话。” “把今天上午原本要送进你们总医院手术室的那批特种止血散,和盘尼西林全部撤回来!” 秦鹤年说着,转身就要往红旗轿车里钻。 周围排队看病的军属和老病号们顿时慌了神。 不少人家里还有重病号在住院部等着做手术呢,一个个急得直跺脚。 “温主任,您就少说两句吧。” “这秦老太爷可惹不起啊!” “真断了药,住院部那些做开胸手术的战士可怎么办啊!” 一个老护士急得眼圈都红了,小声拉了拉温文宁的衣袖。 温文宁拍了拍老护士的手背,冲她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随后转过头,对着秦鹤年的背影轻飘飘地开口。 “秦老太爷,您要撤回的那批特种止血散,批号是不是七九一零四?” “里面掺了百分之四十的劣质滑石粉和发霉的三七渣子;” “还有那批进口盘尼西林,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过了有效期。” “被你们秦家用双氧水洗掉旧标签,重新印了今年的生产日期送进我们军区医院的,对不对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6章撤谁的职?(第2/2页) 温文宁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在安静的门诊大楼前瞬间炸开了锅! 正准备弯腰钻进车里的秦鹤年,身子猛地一僵。 他扶着车门框的老手青筋暴起,差点直接把车门给拽下来。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死死地盯着站在台阶上的温文宁。 这批掉包药材的事,是他上个月为了填补家里老三在澳市赌输的窟窿。 亲自拍板跟南洋的走私商沈越洲联手干的绝密勾当。 除了经手的秦浩和他自己,连秦家其他人都不清楚具体掺假的比例。 这个刚来医院两天的黄毛丫头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你血口喷人,我秦家百年清誉,怎么可能卖假药过期药!” 秦鹤年声音都变了调,色厉内荏地举起拐杖指着温文宁大吼。 “是不是血口喷人,把药箱打开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温文宁拍了拍手,冲着门诊大厅里面喊了一声:“刘队长,把咱们今天早上从药库里截下来的那两箱秦家特供药抬出来。” “当着全院军属和病患的面,让秦老太爷自己闻闻看!” 两名内卫队员立刻抬着两个贴着秦氏药业封条的大木箱走了出来。 “哐当”一声砸在秦鹤年面前的水泥地上。 撬棍一别,木箱盖子应声弹开。 温文宁走上前,随手抓起一包所谓的特级止血散撕开。 将里面灰白色的粉末倒在秦鹤年的黑色中山装袖口上。 又拿起一支盘尼西林玻璃瓶,指着瓶底一处没有洗干净的钢印残痕。 “大家都来看看,真正的南市特级三七止血散是浅棕黄色,气味微苦回甘。” “而秦家以每克五块钱高价卖给咱们部队的这批药。” “倒出来全是发灰的滑石粉,闻起来还有一股霉味!” “这要是撒在咱们前线流血牺牲的战士伤口上,不仅止不住血。” “还会引起严重的破伤风和化脓感染,这是在拿咱们子弟兵的命换黑心钱!” 周围的军属和伤残退伍老兵们凑上来一看一闻,顿时全炸了! “畜生啊,我儿子上个月在边防受了伤,住在三楼用了医院的止血药,伤口烂了一个多月都不封口。” “原来是用这种发霉的假药害的!” 一个拄着双拐的独腿老兵气得眼珠子通红,抓起手里的拐杖照着秦鹤年的后背就狠狠砸了过去! “打死这个卖假药害咱们战士的黑心老狗!” “亏他还是什么医药泰斗,良心都被狗吃了!” “砸了他的车,送他去军事法庭枪毙!” 群情激愤的军属们一拥而上,把秦鹤年和那两个中年医生围在中间。 唾沫星子、烂菜叶和拳头雨点般地落了下去。 秦鹤年头上的帽子都被打飞了,花白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抱头鼠窜地狼狈嚎叫着。 “反了,你们这群刁民敢打我。” “我是卫生部特聘顾问!” “胡部长是我几十年的老交情。” “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胡部长撤了你们全院的职!” 秦鹤年一边挨揍一边搬出最后的救命稻草,试图镇住场面。 “撤谁的职?” “秦鹤年,我看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敢拉老夫给你垫背!” 一道威严震怒的苍老喝声从医院大门外传来! 两辆挂着中枢警卫局牌照的吉普车和一辆救护车开了进来。 卫生部的胡老部长和唐老教授,带着十几个身穿制服的纪检干部和药监专家,脸色铁青地大步走了过来。 看到胡老部长和唐老亲自到场。 原本还在叫嚣的秦鹤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第937章 我确实又小瞧了她 第937章我确实又小瞧了她 “胡,胡部长,您听我解释,这药不是我弄的。” “是秦浩那个逆孙背着我干的啊!” 秦鹤年涕泪横流地连滚带爬往前凑,想要去抱胡老部长的裤腿。 胡老部长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踢开他伸过来的脏手。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盖着鲜红印章的查封令,直接甩在了秦鹤年脸上! “解释?” “留着去军事法庭跟阎王爷解释吧!” 胡老部长指着地上的秦鹤年,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响彻全场。 “今天早上温同志把你们秦家药库勾结境外走私商沈越洲。” “倒卖过期抗生素和假冒止血药的账本底单直接递到了国老案头。” “半个小时前,军区保卫处已经查封了你们秦家在京市的所有药库。” “搜出了整整三吨劣质假药和两部敌特电台!” 说完,胡老部长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在全场数百名医护人员和病患震惊到极点的目光中。 走到二十出头的温文宁面前,极其恭敬地微微欠了欠身。 “温同志,国老和林部长让我带句话给您。” “秦家所有查封的药材基地和冷链车队,从今天起全部划归您的实验室调配。” “另外,您在总医院享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不管是谁,只要敢阻碍您的医学研究,一律按破坏国防罪论处!” 听到这话,整个军区总医院瞬间沸腾了! 院长赵振邦和身后的一众科室主任听得两腿发软。 看向温文宁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 那简直像是在仰望一尊手握生杀大权的活神仙! 地上的秦鹤年听到秦家全完了,两眼一翻,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吐着白沫晕死在了雪地里。 温文宁看都没看被纪检干部拖上车的秦家众人。 她走到唐老身边,轻轻拉了拉老师的大衣袖口,压低了声音:“唐教授,秦家在城北是不是有一座用来存放特种低温疫苗的地下冷库?” 唐老愣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顺着温文宁的目光看了一眼被押上车的秦家账房先生,立刻反应了过来。 “有,就在德胜门外西海子胡同底下的旧防空洞里。” “那是早年日本人留下的地下冰窖。” 温文宁陷入了沉思。 昨天抓了秦浩后,她就了解了下秦家。 发现秦家的势力,就提前作了部署,让刘彪去查了秦家,并且去查了药材,今天才能应对自如。 昨天下午秦家应该有派人联系过沈越洲。 以沈越洲多疑的性子,他自己那些落脚点被暖暖看见了,他肯定不敢再住。 而秦家那个装了三道钢门的地下防空洞,信号屏蔽,易守难攻。 正是他藏人和落脚的最佳地点! 温文宁那双原本温和的眸子里寒芒暴涨,转身就往自己的黑色小轿车跑去。 “刘队长,叫上张立和子寒,去德胜门外西海子胡同,快!” …… 此时,德胜门外西海子胡同深处,一座废弃的面粉厂院落底下。 阴暗潮湿的地下防空洞被改造成了上下两层的秘密药库。 头顶的通风管道发出呼呼的风声,四周墙壁上贴着厚厚的隔音软木和保温钢板。 在最里间的一处大约三十平米的休息室里,暖气炉子烧得通红。 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早茶,虾饺和叉烧包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却一口都没动过。 林暖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毛衣,双手依旧被那副冰冷的精钢手铐反铐在身后的铁椅背上。 嘴上贴着一截黑色的特种胶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她那双原本漂亮的大眼睛已经哭得红肿如核桃,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死死地盯着站在铁门边正在往枪套里插弹匣的沈越洲。 就在十分钟前,外围的暗桩发来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秦家被连根拔起,胡老部长亲自带着军区保卫处查封了秦氏药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7章我确实又小瞧了她(第2/2页) 而顾子寒的装甲部队已经在五分钟前封锁了整个德胜门街区! “先生,外面的通风口已经被军区的特种部队封死了。” “正门的铁闸门最多只能顶住十分钟的爆破。” “我们必须马上从底下那条通往护城河的排污暗道撤退!” 脸颊上缠着纱布的黑衣手下提着两个装满金条和美金的黑色皮箱,焦急万分地催促着,随后恶狠狠地看向铁椅上的林暖暖。 “这个女人带着就是个累赘,暗道里水深齐腰,根本拖不走她。” “先生,把她留在这儿跟外面的炸药一起炸死。” “正好也能阻拦顾子寒他们追击的速度!” 沈越洲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长款呢子大衣,戴着白色的羊皮手套,正慢条斯理地检查着手里的伯莱塔手枪。 听到手下的话,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突然抬起右手,枪口直接顶在了那个忠心耿耿的黑衣手下眉心上!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封闭的地下室里回荡。 黑衣手下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焦急劝说的瞬间,眉心就已经炸开了一个血洞。 手里提着的两箱金条“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金灿灿的黄鱼滚落了一地。 “唔,唔唔!” 铁椅上的林暖暖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吓得浑身剧烈颤抖。 溅起的温热鲜血有一滴正好落在了她苍白的脸颊上。 沈越洲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将手枪插回大衣内侧,迈过满地的金条。 他走到林暖暖面前蹲下身,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指尖,温柔地替她擦掉了脸颊上的那滴血迹。 顺手撕下了她嘴上的黑色胶布。 “我说过,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就杀谁。” “哪怕是我自己的人也不行。” 沈越洲看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林暖暖。 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蓝眸里带着一种疯狂的温柔。 林暖暖喉咙干涩得厉害,胶布刚被撕开,带起唇角细碎的血皮。 “你杀了他也没用!” “沈越洲,你就算把身边的人全杀光,今天也插翅难飞了!” “你听听外头的枪声。” “沈越洲,你完了,你们乌鸦组织全完了!” 沈越洲慢条斯理地摘下沾了半点血星子的白羊皮手套,随手丢在死尸脚边的金条箱上。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替林暖暖把耳边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暖暖,你就这么盼着我死在顾子寒枪底下?” “盼着!” 林暖暖昂起脖子,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却硬是咬着牙不肯掉下来。 “我恨不得亲手拿刀把你千刀万剐!” “你害了那么多前线当兵的战士,你猪狗不如!” 沈越洲轻笑了一声,金丝边眼镜后的蓝眸里看不出半点慌乱。 他弯下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加厚黑色狐狸毛领大衣。 将只穿着单薄白毛衣的林暖暖裹得严严实实。 “猪狗不如也好,罪该万死也罢。” “反正这辈子你都得陪着我。” 沈越洲拿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铁椅上的手铐。 顺势扣住林暖暖还没来得及挥过来的手腕。 反手用一条柔软的真丝领带将她的双手重新绑在身前。 他继续道:“那条通往护城河的排污暗道,不过是我留给顾子寒和温文宁的诱饵罢了。” “谁会去钻那种又脏又臭的老鼠洞?” “我承认,我确实又小瞧了这位大名鼎鼎的野鹤。” “没曾想她手里的底牌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沈越洲一把抄起林暖暖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在怀里。 迈步朝着休息室后方一扇隐蔽的暗门走去。 “京市这潭水现在太浑了。” “暖暖,咱们先去南洋避避风头。” “等过了这阵子,我再带你回来收网。” 第938章 送给二位的见面礼! 第938章送给二位的见面礼! 林暖暖在他怀里拼命踢打着双腿,被绑住的双手狠狠砸在他挺括的肩头。 “你放我下来!” “沈越洲,我不跟你去南洋!” 沈越洲踏进暗门后的小型货运升降梯,抬手按下了通往顶层的红色按钮。 齿轮咬合的轰鸣声在封闭的井道里响起,升降梯快速向上攀升。 几乎在同一时间,地下防空洞外围的最后一道闸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火光冲天而起,钢板被定向爆破炸药生生撕开了一个大洞。 浓烈的黑烟混合着碎石在狭窄的甬道里弥漫开来。 “冲进去,活捉沈越洲!” 张立举着冲锋枪第一个冲进硝烟里。 身后的十几名特战队员交替掩护,迅速占领了外围药库。 温文宁和顾子寒紧随其后,踩着满地的碎砖烂瓦大步踏进最里间的休息室。 “师长,温医生,这里有具刚死不久的尸体!” 刘彪蹲在那名黑衣手下的尸体旁,探了探他眉心还在往外冒血的弹孔。 又看了一眼旁边敞开的排污暗道铁盖。 “尸体还是温热的,开枪时间应该不超过两分钟!” “底下水声很响,他们肯定是从排污暗道往护城河方向跑了!” “咱们赶紧带人下去追!” 张立一挥手,就要带着几名水性好的战士往黑漆漆的暗道口跳。 “等等,别下去!”温文宁突然出声阻止。 她站在房间中央,弯下腰,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几十根金条。 又抬起头看向房间西侧那面贴着隔音软木的墙壁。 “怎么了,媳妇?”顾子寒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面墙。 “沈越洲那个有严重洁癖的疯子,连喝水都要用消毒手帕擦三遍杯口。” “怎么可能带着暖暖去钻满是粪水的排污道?” 温文宁走上前,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指尖,在西侧墙壁的接缝处轻轻抹了一下。 指腹上沾了一点还未散尽的古巴雪茄烟灰。 “你们闻,这屋里的雪茄味不是往地下排污口飘的。” “而是顺着这面墙后面的通风井往上抽的!” “而且地上的金条和美金他一分都没拿。” “说明他走得从容,外头一定有接应他的东西!” “这上面是废弃面粉厂的四层筒子楼。” “顶楼是平顶晒麦场!” 温文宁转过身,眸子里闪过一道寒光:“他没走水路,他在顶楼天台!” “走,上楼!” 顾子寒脸色微变,拉着温文宁的手腕,转身就往防空洞外的地面阶梯狂奔而去。 “张立,带人把面粉厂四面围死。” “所有火力对准顶楼!” “是!” 一行人冲出地下防空洞,顺着废弃面粉厂摇摇欲坠的水泥楼梯,朝着四楼天台跑去。 越往上跑,头顶传来的轰鸣声就越发震耳欲聋。 “哒哒哒哒……” 那是重型螺旋桨高速切割空气发出的巨大呼啸声。 震得整栋废弃老楼的墙皮都在簌簌往下掉。 “是直升机!” 刘彪跑在最前面,听见这动静急得眼珠子都红了,抬脚狠狠一记正踹。 直接将四楼通往天台的生锈铁门踹飞了出去!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漫天雪沫子,顺着敞开的门洞倒灌进来,刮得人眼睛生疼。 温文宁顶着狂风冲出楼梯口。 只见宽阔的晒麦场天台中央,一架涂着灰白色冬季伪装迷彩的轻型贝尔直升机,已经拉起了转速。 两米多长的旋翼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了一道直径十来米的白色暴风圈。 机舱门大敞着。 沈越洲一身黑色长款大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单手死死箍着林暖暖的腰,将她半提在舱门边缘。 看到冲出天台铁门的温文宁和顾子寒,沈越洲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8章送给二位的见面礼!(第2/2页) 那双泛着幽冷蓝光的桃花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十米外的温文宁,脸上露出一个挑衅而又病态的笑。 他扬起空着的右手,手里赫然握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黑色金属引爆器! “别开枪,这防空洞底下可是埋着半吨炸药!” 张立见状,连忙抬手压下了身后战士们刚刚举起的冲锋枪管。 这面粉厂周围全是德胜门的老百姓民房。 要是半吨炸药在这儿引爆,方圆两条街都得被夷为平地! “温文宁,顾子寒!” 沈越洲顶着螺旋桨的呼啸声,冲着下方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 “今天这份大礼,算是我离开京市前送给二位的见面礼!” “至于林厂长,我就先带去南洋替温医生好好照顾了!” 话音未落,沈越洲拍了拍机舱壁。 飞行员猛拉操纵杆,直升机的起落架瞬间脱离了水泥地面,朝着半空中急速拔高! “暖暖!” 温文宁看着被箍在舱门边、脸色苍白如纸的林暖暖,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了一样疼。 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左手一翻,那把装了特制穿甲弹的改装手枪已经握在了掌心。 “砰......砰......砰......” 温文宁顶着漫天风雪,对着直升机底部的油箱位置连开三枪! 火星在机腹下方接连炸开。 可那架直升机显然经过了极其严密的军用级防弹改装。 底部加装了厚实的复合钢板。 三发穿甲弹只在上面留下了三个浅浅的白印子,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机舱门边,林暖暖听见下方的枪声,原本涣散的瞳孔终于聚焦在了那个穿着驼色风衣的娇小身影上。 那是她的宁宁! 是把她从泥坑里拉出来,带她赚钱。 把她当亲姐妹疼的最好的闺蜜! 林暖暖看着温文宁在狂风里焦急举枪的模样,眼泪夺眶而出,可瞬间就被吹散在了寒风里。 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趁着沈越洲低头看引爆器的瞬间,猛地低下头,一口狠狠咬在沈越洲箍着她腰肢的手背上! 趁着沈越洲吃痛松劲的半秒钟,林暖暖整个人扑到舱门边缘。 被绑住的双手死死扒住门框,冲着下方越来越远的温文宁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宁宁,别管我!” “你别管我,他不会杀我的!” “别担心我,我能活下去,我一定能活下去的!” 林暖暖的嗓子早就哑得不成样子。 这几声呐喊几乎是用尽了她胸腔里所有的力气,带着血丝顺着狂风砸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短短七八米。 温文宁甚至能清晰地看见林暖暖手腕上被手铐磨出的血痕。 看见她脖颈上刺目的青紫印记。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被直升机越拉越高! “暖暖!” “林暖暖!” 机舱里的沈越洲脸色一沉,一把揪住林暖暖的后衣领,硬生生将她从舱门边扯了回去。 反手拉上了厚重的防弹机舱门。 忽然,天台两侧的水塔后面突然跳出来四个背着炸药包的黑衣死士,端着轻机枪朝着楼梯口疯狂扫射。 想要用生命为直升机争取最后的爬升时间! “哒哒哒……” 子弹打在天台的水泥护栏上,碎石乱飞。 “找死!” 顾子寒一把将温文宁拉到自己身后护住,拔出腰间的配枪,与旁边的刘彪同时扣动扳机。 “砰!砰!砰!” 四个死士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栽倒在雪地里断了气。 可就在这短短几秒钟的交火间,那架灰白色的直升机已经彻底拉升到了数百米的高空。 一头扎进了京市铅灰色的厚重云层里。 轰鸣声都渐渐消失在了风雪中。 天台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刮过空荡荡的晒麦场。 第939章 你媳妇没那么脆弱 第939章你媳妇没那么脆弱 温文宁站在天台边缘的护栏旁,仰头看着空无一物的灰暗天空。 寒风吹乱了她肩头的微卷长发,那双素来带着笑意的大眼睛此刻红得吓人。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了拳头! 就差一点点。 哪怕她今天在医院门口少跟秦鹤年耽搁五分钟。 哪怕她们能早到三分钟! 暖暖就不会被那个疯子带走! 一件温暖的军大衣从身后披了上来,将温文宁单薄冰冷的身子裹了个严严实实。 顾子寒从背后伸出双臂,将她整个人紧紧地圈进自己怀里。 他低下头,用下巴抵着她被风吹得冰凉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 “媳妇,别看了。” “我已经让张立通知了防空军。” “这架直升机是低空盲飞,油料最多只能支撑两百公里。” “他们肯定在河市或者津市一带还有秘密中转点。” “我让人顺着航线往下查。” 顾子寒抓起温文宁攥得发白的小手,一根根掰开她僵硬的手指。 看着她掌心那几个刚刚被她自己掐出来的深可见血的月牙印,心疼得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掏出随身的手帕,轻轻按在她掌心的血珠上。 “都是我不好!” “我要是早点让人把西海子胡同封死。” “林暖暖就不会被带走了。” 温文宁靠在男人宽阔坚硬的胸口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闭了闭酸涩发胀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 再睁开眼时,眼底那股翻涌的戾气已经被她强行压回了深处。 她转过身,反手抱住顾子寒劲瘦的腰,把脸埋在他散发着硝烟味的军装衣领间。 声音有些发闷,却异常清醒:“子寒,这事不怪你,你别往自己身上揽。” “沈越洲在海市和南洋经营了十几年。” “咱们能把他在北方的根基连根拔起。” “逼得他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已经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了。” 温文宁抬起头,看着顾子寒满是担忧的黑眸,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你不用担心我!” “你媳妇没那么脆弱。” “而且,暖暖是从那个吃人的大山里一步步爬出来的姑娘。” “当年她奶奶病重,她一个人背着几十斤山货走三天三夜山路去县城换钱都没哭过一声。” “她也绝没那么脆弱。” “沈越洲那个疯子,宁可一枪崩了跟自己多年的心腹手下,都不肯伤暖暖分毫。” “他舍不得杀暖暖!” “只要暖暖还活着。” “不管他们逃到南洋还是天涯海角。” “我一定能把她平平安安地接回来!” 她可是野鹤啊! 暖暖一定一定不会有事的。 顾子寒看着怀里这个明明心里难受得要命,却还在反过来安慰他的小女人。 抬手轻轻摩挲着她冻得发红的脸颊。 “好,咱们夫妻同心。” “就算把南洋翻个底朝天,我也陪你去把人抢回来。” “走吧,外头风大,咱们先回家。” …… 吉普车一路驶回军区大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为了不让家里的父母和哥哥嫂子看出端倪跟着担惊受怕。 温文宁一进屋子,就借口在医院实验室站了一天身上有消毒水味,直接钻进了二楼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躯。 洗完澡出来,温文宁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兔绒毛衣,坐在梳妆台前有些出神。 顾子寒端着一盆刚兑好的温水和一条干毛巾走进来,反手关上房门,走到她身后。 他拿起干毛巾,动作轻柔地包住她湿漉漉的乌黑长发,一点点地按压擦拭着水珠。 温文宁顺势往后一仰,把脑袋靠在顾子寒的小腹上,闭着眼睛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累了就去床上眯一会儿。” “离吃晚饭还有半个钟头,做好了我叫你。” 顾子寒放下毛巾,拿起木梳,耐心地替她梳理着微卷的发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9章你媳妇没那么脆弱(第2/2页) 粗糙的指腹在她太阳穴上轻轻按揉着。 “睡不着,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暖暖在飞机上冲我喊的那句话。” 温文宁伸手抱住他的腰,声音轻飘飘的:“子寒,你说暖暖现在冷不冷啊。” “她走的时候里面就穿了一件单薄的白毛衣……” 顾子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俯下身将她连人带椅子抱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 “不会冷的!” “沈越洲走的时候给她披了狐狸毛大衣。” “那人虽然是个畜生,但在吃穿用度上不会亏待她。” 正说着,楼下传来了王姨清脆的招呼声。 “子寒,宁宁,晚饭摆好啦,下楼吃饭了!” 温文宁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对着梳妆镜弯起眉眼练习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确保看不出半点异样后,这才挽着顾子寒的胳膊走下了二楼。 餐厅里灯火通明,暖气烧得足足的。 长条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北方家常菜。 中间还炖了一大砂锅酸菜白肉血肠,香气扑鼻。 大家都都已经围坐在桌旁。 加上旁边婴儿车里“咿咿呀呀”啃着小脚丫的四个小宝贝。 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把宽敞的餐厅挤得满满当当。 “来来来,宁宁快坐。” “今天王姨炖了你最爱吃的酸菜白肉。” “快趁热喝碗汤暖暖身子。” 杨素娟一看见儿媳妇下来,连忙起身替她盛了一碗奶白色的肉汤。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动起了筷子。 吃了一会儿,坐在温国良身边的李红梅夹了一块血肠放进碗里,却没有吃。 而是放下了手里的木筷,跟温国良对视了一眼。 她擦了擦嘴角,看向对面的杨素娟和温文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那个,亲家母,子寒,宁宁啊。” “趁着今儿个大家伙都在,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温文宁正拿着小勺子喝汤,听见老妈这郑重其事的语气,抬起眼皮看了过去。 “妈,啥事呀,这么严肃?” 李红梅笑了笑:“是这么回事。” “你现在也已经平平安安出了月子,身子骨养得红光满面的,还去工作了!” “四个小外孙又有亲家母、王姨和秀兰妹子照看着。” “我跟你爸昨晚在屋里合计了一下。” “过两天啊,我准备先带文轩和文杰先回家去。” “总不能我们老温家全赖在亲家母家里白吃白喝。” “传出去让人家军区大院的邻居们笑话!”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餐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杨素娟伸手就按住了李红梅的手背:“亲家母,你这说的是什么见外的话!” “咱们两家早就合成一家了。” “什么赖不赖、白吃白喝的。” “你再说这种话,那可就是拿刀子往我心口上戳了!” “你们住在这儿热热闹闹的多好。” “我每天跟你说说话跳跳舞,心里不知道多敞亮呢!” 顾子寒也放下了碗筷,挺拔的身姿坐得笔直,神色严肃地看向岳父岳母。 “爸,妈,我妈说得对。” “宁宁嫁给我,温家就是我顾子寒的家。” “这里也是你们的自己家。” 另一边,原本正在给苏小豆夹红烧肉的温文杰,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苏小米。 苏小米端着饭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张刚刚养出一点血色的小脸瞬间白了几分,低着头咬紧了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坐在苏小米旁边的苏小豆,手里还捧着半个白面大馒头。 小家伙一听见“回老家”这几个字,乌溜溜的圆眼睛里一下子就蓄满了眼泪。 他连馒头都顾不上吃了,两只干瘦的小手死死地拽住了温文杰的蓝色棉袄衣角,仰着小脑袋,带着哭腔小声哀求道。 “文杰哥,你们要是回老家去了,是不是就不要我和姐姐了?” 第940章 守着你们这群讨债鬼! 第940章守着你们这群讨债鬼! “小豆吃得很少的,每天只吃半个馒头。” “还能帮着擦地板倒垃圾。” “你能不能带着我和姐姐……” 苏小豆这一哭,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温文杰的手背上,烫得温文杰心头直颤。 他连忙弯下腰,一把将瘦骨嶙峋的小家伙抱回腿上,用袖子笨拙地替他擦着眼泪:“放心,小豆,我不会扔下你们姐弟的。” “我会带着你们一起回去!” 他紧紧握住了旁边惶惶不安的苏小米的手:“我可是要娶你姐姐的!” 此时的温文宁放下了手里的白瓷汤碗,脸颊边露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笑着道:“妈,您现在还回不了老家!” 李红梅瞪了闺女一眼:“咋就回不去了。” “难不成火车站还不卖给我们票啊?” 温文宁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跟老妈算账,声音又软又甜。 “妈,您看啊!” “您答应五哥,明天备上茅台和猪肉,去城南胭脂胡同给李曼丽同志提亲吗?” “您让他不要媳妇,回乡下?” 坐在旁边的温文轩立马挺直了腰板,连连点头:“就是,妈,我可不走。” “我走了,曼丽要是跟别人跑了找谁哭去!” 温文宁忍着笑,又掰开了第二根手指头,目光落在了四哥温文杰和苏小米身上。 “再说我六哥。” “六哥的心早就拴在人家小米同志身上啦。” “您要是硬把他拽回老家,那苏小米同志可怎么办?” “不得先去苏小米同志的家乡,开个介绍信?” “到时候再给六哥和苏小米同志热闹闹的办婚礼。” 温文杰和苏小米的脸腾地一下同时红到了脖子根。 苏小米羞得把头埋得低低的,手指绞着衣角不知所措。 不等李红梅反驳,温文宁收起了脸上的玩笑神色,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父亲温国良。 还有坐在旁边的大哥温文博和大嫂李菊英,声音放轻了几分。 “最关键的是,妈,爸的肺病没好。” “这段时间虽然吃着我的药压下去了。” “但必须留在京市,等我把总医院实验室里的新药配出来,做完三个疗程的靶向调理才能断根。” “还有我大哥和大嫂,今天上午我在医院给他们俩都把过脉了。” “大哥身子骨亏空得厉害,得喝中药扎针慢慢补;” “大嫂更是定好了大后天上午由我亲自给她个小手术。” “您说说看,爸要治病,大哥大嫂要调理身体生大胖孙子。” “您这个当家老太太要是拍拍屁股回老家了,谁给他们煎药炖汤?” 这一连串的话砸下来,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 李红梅原本还在琢磨老五和老六的婚事。 一听见温国良的病,大儿媳妇大后天还要上手术台动刀子,整个人都懵了。 不到两秒钟,李红梅的眼圈刷地一下就红透了。 豆大的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哗啦啦”地往下掉。 她这一哭,旁边的李菊英也跟着抹起了眼泪,起身站在婆婆身后,愧疚地直搓围裙。 “妈,您别哭,都是儿媳妇不争气。” “肚子不争气还要动手术让您跟着操心……” 温国良叹了一口气,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拍着老伴的后背,眼眶也有些发红。 “哭啥哭,孩子们都在吃饭呢,像什么样子。” “宁宁刚才不是说了嘛,能治好。” 杨素娟也赶紧站起身,拿过纸巾替李红梅擦着眼泪,温声细语地宽慰道:“亲家母,你快别哭了。” “有宁宁在,亲家公和大嫂肯定顺顺当当的!” 温文博红着一张国字脸拍着胸脯保证:“妈,您放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0章守着你们这群讨债鬼!(第2/2页) “我和菊英一定听小妹的话。” “把药当饭吃,明年一定给您生个大胖孙子!” 温文宁走过去,从身后抱住老妈的肩膀,把脸贴在她花白的鬓角旁蹭了蹭,软声哄道:“好啦,妈。” “您要是把眼睛哭肿了,明天去见五嫂。” “人家还以为咱们家是个母老虎窝呢,快擦擦眼泪吃饭吧。” 李红梅被闺女逗得破涕为笑,抽噎着拍了温文宁手背一下:“就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老太婆啊,哪儿也不去了。” “就在这京市守着你们这群讨债鬼!” 餐厅里一时间哭声笑声交织在一起。 热气腾腾的饭菜香里流淌着化不开的脉脉温情。 温文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父母兄嫂虽然嘴上答应留下。 但坐在顾家这豪华气派的餐厅里,手脚依旧有些放不开的局促模样,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 爸妈和大哥大嫂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骨子里要强得很。 哪怕婆婆杨素娟和子寒待他们再好。 长年累月地住在女婿家里,他们心里终究觉得是寄人篱下,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她得托人打听打听,在距离军区大院和总医院都不算太远的地方,买下一套宽敞亮堂的三进大四合院! 房产证上就写老爸老妈的名字。 让爸妈和哥哥们在京市真正有一个属于他们老温家自己的根,挺直了腰杆过日子! 因为心里惦记着林暖暖,这顿晚饭温文宁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趁着长辈们在餐厅里聊明天去城南提亲的细节,温文宁溜达到客厅的羊毛地毯上,盘腿坐下陪四个刚喝完奶的小家伙玩闹。 大宝顾海晏和二宝顾河清正并排趴在软垫上,努力地抬起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三宝顾安昭则乖巧地躺在温文宁腿边,小手抓着妈妈的毛衣下摆。 最小的四宝顾安澜最为活泼,蹬着藕节似的小胖腿,嘴里吐着奶泡泡。 温文宁手里拿着一只红色的木头拨浪鼓,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发出咚咚的脆响。 可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越过婴儿车,飘向了窗外漆黑如墨的冬夜。 外头又开始下雪了,鹅毛般的大雪片子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也不知道这会儿直升机飞到哪儿了。 暖暖有没有吃上热乎饭? 沈越洲那个疯子有没有再折磨她…… 四宝安澜似乎察觉到了妈妈的心不在焉,伸出软乎乎的小肉手,一把抱住了温文宁垂在垫子上的食指。 放在没长牙的小嘴里轻轻啃了一下,发出“咿呀”的娇声。 温文宁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小闺女那双酷似顾子寒的清亮眼睛。 鼻子微微一酸,俯下身在四宝粉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我们家安澜最乖了!” “跟妈妈一起保佑干妈平平安安的,好不好?” ...... 墙上的老式挂钟缓缓指向了夜里九点。 就在客厅里的大人们准备收拾洗漱回房休息的时候,小洋楼外面的院门突然被人拍得“啪啪”作响。 紧接着门岗警卫员小跑着领进来一个浑身落满积雪、冻得嘴唇发紫的中年女人。 正是春风制衣厂的会计,小孙! “温老板!温老板在吗,出大事了,天塌下来了呀!” 小孙连鞋套都顾不上穿,带着一身寒气扑进客厅。 一看见坐在地毯上的温文宁,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大喊起来。 客厅里的温家人和顾子寒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了,纷纷看了过去。 第941章 亲自过去会会他们 第941章亲自过去会会他们 温文宁站起身,稳稳地扶住小孙冻得发抖的胳膊,把她拉到暖气片旁边,倒了一杯热水塞进她手里。 “小孙姐,别慌,慢慢说,厂里出什么事了?” 小孙连水都顾不上喝,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拍着大腿哭道:“温老板,林厂长从今天中午出门到现在一直没影儿。” “可咱们厂里等米下锅的几笔大单子全乱套了!” “今天下午从广市过来的那两家最大的港资布料批发商。” “原本约好了晚上六点在红墙饭店跟林厂长签明年春装的独家供货合同。” “还要交五万块钱的尾款。” “结果林厂长一直没露面!” “那两个广市老板刚才在红墙饭店大发雷霆,把包厢里的桌子都给掀了!” “他们说咱们春风制衣厂没诚信,放他们鸽子。” “要是在今天夜里十二点之前见不到林厂长本人过去签字画押。” “他们不仅要单方面撕毁合同,把那批紧俏的确良布料转卖给咱们的死对头红星服装厂。” “还要按违约条款扣下咱们之前交的三万块钱定金啊!” “之前林厂长和我说过您,说没有到万不得已,不要来找您!” “可这天都要塌下来了,不能不来啊!” 三万块钱定金! 站在旁边的李红梅和温国良听见这个天文数字,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干一百年也攒不下三万块钱啊! 然而,小孙的话还没说完,她喘了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急汗,继续往下说。 “还不止这事儿呢,温老板。” “城东咱们新开的那个美人内衣厂也瘫痪了!” “之前接的百货大楼那批两万件冬季保暖内衣的急单。” “昨天打样出来发现尺码偏小了一寸。” “原本等着林厂长今天下午过去拍板改版型的。” “现在林厂长不见了,车间主任不敢擅自做主剪裁布料。” “三百多个女工全在车间里停了缝纫机干耗着。” “要是再耽误两天交不上货,百货大楼那边的罚金就得把咱们厂底裤都赔光!” 小孙急得眼泪直掉,抓住温文宁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温老板,您快去红墙饭店和厂里看看吧。” “再不去咱们这两个厂子可就全完了!” “叮铃铃——” 小孙的话音刚落,客厅角落里那台黑色的老式电话机突然响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温文宁走过去,抓起电话听筒贴在耳边:“喂,我是温文宁。” “温老板!可算找到您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京市北郊雅韵化妆品厂老厂长焦急的声音。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车间工人们嘈杂的争吵声。 “温老板,出大乱子了。” “林厂长电话打不通,我只能打到您家里来了!” “今天下午医药世家秦家不是被查封了吗?” “咱们化妆品厂生产珍珠膏和雪花膏最核心的几味美白中药提取物,还有高级甘油原料。” “原本是跟南方几个药材商签的长期供货协议。” “可就在半个小时前,那三个南方原料商突然同时给我们发来了断供通知。” “说是因为秦家倒台,运输渠道受阻,从明天起停止向我们供应一切原料!” “我们库房里的存料最多只能撑到明天中午。” “而且我刚得到消息,城南咱们那家日进斗金的海鲜加工厂也遭了殃。” “津市港那边的冷链车队突然罢工。” “海域边防那边来的海鲜,要是今晚运不进冷库,明天一早就全臭在车里了!” “温老板,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故意整咱们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1章亲自过去会会他们(第2/2页) “这四个厂子的资金链全连着呢。” “只要有一个厂子断了气,咱们这大半年攒下的家业就得全盘崩盘啊!” 电话听筒里的声音很大,站在旁边的顾子寒和温家众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说刚才一个制衣厂出事还只是意外。 那么现在制衣厂、内衣厂、化妆品厂、海鲜加工厂,整整四大产业在同一时间遭到原料断供,客户毁约,物流停摆的连环狙击...... 电话那头的老厂长还在焦急地等待着回音,声音都在发抖:“温老板,您还在听吗?”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啊?” “林厂长说过的,天塌下来的时候,来找你......” “要不咱们先把工人们的工资结了,申请停业整顿吧……” “停什么业?” 温文宁握着黑色的塑料听筒,原本因为担心林暖暖而有些苍白的小脸上。 此刻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失措,反而一点点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冷静果决的锋芒。 她站在灯下,腰背挺得笔直,唇角甚至还弯起浅浅梨涡。 说话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清脆甜美,可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让人心头震颤的铁血手腕。 “老张叔,你听好了!” “你把心给我放回肚子里去,天塌下来有我温文宁顶着。” “咱们一个厂子都不会停,一个工人都不许辞!” “不就是断了那点中药提取物和甘油原料吗?” “他们不供,咱们自己有!” “今天上午卫生部的胡老部长刚把秦家名下查封的所有道地药材基地。” “还有整整三支特种冷链运输车队的调配权,全部划归到了我的名下!” 温文宁左手轻轻敲击着红木茶几的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从她红润的唇齿间下达。 “老张叔,你现在立刻拿着我的批条去丰台药材总库。” “需要多少美白中药材直接从秦家的特等库里往外拉,。” “品质比南方那几个奸商供的货好上十倍!” “至于津市港那些海鲜。” “我让人调拨秦家那支进口冷链车队过去抢运。” “今晚十二点之前,保证一斤不落地给你冻进城南冷库里!” 电话那头的老厂长听见这话,顿时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真的?” “太好了!” “有秦家的特等药库和冷链车队,那咱们非但死不了。” “做出来的珍珠膏品质还能再上一个大台阶!” “我这就去办!” 挂断了化妆品厂的电话,温文宁转过身,看向还站在暖气片旁发愣的会计小孙,眉眼弯弯地笑了笑。 “小孙姐,你也别哭啦!” “你现在坐咱们家的车回一趟春风制衣厂和美人内衣厂。” “传我的话,今天夜里所有车间管理层和版师全都不许睡。” “把所有的进货合同,财务账本,还有那批出问题的保暖内衣纸样,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全部给我送到春风制衣厂的总办会议室。” “暖暖现在不在京市。” “从这一刻开始,我亲自接管坐镇!” “至于红墙饭店那两个想趁火打劫、吞咱们三万块定金的广市布料商嘛……” 温文宁歪了歪脑袋,声音甜得像浸了蜜糖,眼底却闪过一道森然的寒芒。 “小孙姐,你先打电话去红墙饭店告诉他们。” “我半个小时后亲自过去会会他们!” “我倒要看看,在这京市的地界上,是谁给他们的胆,来动我温文宁的钱袋子!” “谁要是敢把我的钱吞下去,我就让谁连本带利一块儿给我吐出来!” 第942章 整齐的倒吸冷气 第942章整齐的倒吸冷气 小孙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长相甜美得像个瓷娃娃,可一旦发号施令起来却比那些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还要霸气狠辣的年轻老板。 激动得浑身热血沸腾,拼命点了点头。 “是,温老板,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就在小孙转身准备往门外跑的时候,二楼的木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温文轩只穿了一只拖鞋,脸色煞白地从楼上冲了下来,一把抓住了楼梯扶手。 “小妹,妹夫!,不好了,曼丽出事了!” 温文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白净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刚才借了二楼书房的电话,打给城南胡同口杂货铺的王大爷。” “想托他去给曼丽带个口信。” “结果王大爷在电话里跟我说。” “今天傍晚六点多的时候,城南红玫瑰舞厅突然冲进去二十多个拿着铁棍和砍刀的生面孔地痞流氓。” “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把整个舞厅的音响和酒柜全给砸烂了!” “舞厅的几个管事当时吓得直接卷着账房里的现金从后门跑路了。” “那帮流氓找不到老板要所谓的保护费。” “就把还在舞厅里的曼丽和几个伴舞的姑娘全给扣下了!” “王大爷说,那帮人领头的是广市那边过来的社团混混。” “他们现在把抓来的人全部都关在了红墙饭店。” “现在逼着曼丽她们,替跑路的那几个管事签字画押,拿五万块钱赎身。” “不然就要把曼丽她们卖去南洋当舞女!” “小妹,这可怎么办啊,我现在就去红墙饭店跟他们拼了!” 温文轩说着,红着眼睛转身就要往厨房里冲去拿菜刀。 此刻他的心里只有李曼丽,其他的并没有想那么多。 “站住,五哥!” 温文宁一把拽住温文轩的胳膊。 原本带着浅笑的小脸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这些人,这些事偏偏卡在暖暖刚被抓走,沈越洲撤离京市的当口! 好一个沈越洲! 把他自己后退的这条路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温文宁松开温文轩,双手插在米白色毛衣的口袋里。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业违约,也不是什么地痞流氓收保护费。” “这是沈越洲在离开京市之前,特意给我留下的连环后手!” “他知道我把他的北方暗网连根拔了。” “知道我一定会动用所有力量去追查他的下落救暖暖。” “所以他在临走前,故意引爆了我名下所有厂子的雷点。” “甚至还让人去动五哥看上的李曼丽!” “他就是要让我四面楚歌,让我焦头烂额。” “用这些烂摊子死死拖住我和子寒。” “顺便把我和暖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商业版图彻底毁掉!” 温文宁分析得头头是道,瞬间就把这几桩看似毫无关联的突发危机串联成了一张清晰的网。 然而,当她转过身,准备叫上顾子寒一起出门去红墙饭店救人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整个客厅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见从老爸温国良、老妈李红梅,到大哥温文博、大嫂李菊英、六哥温文杰,再到刚刚还在急着去拿菜刀的五哥温文轩,甚至连站在她身边的婆婆杨素娟和丈夫顾子寒,全都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一屋子十几双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与极致的震惊! 李红梅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看站在门口还没走的制衣厂会计小孙。 又看了看自家刚出月子、平时在家里连瓶罐头都要让女婿拧的娇气闺女,手指颤巍巍的。 “那个……宁宁啊,妈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刚才这位女同志管你叫啥,温老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2章整齐的倒吸冷气(第2/2页) “什么春风制衣厂、美人内衣厂,还有那个啥化妆品厂和海鲜加工厂?” “那些不是人家暖暖丫头跟大老板合伙开的厂子吗?” “你一个看病拿手术刀的大夫,这些厂子出了事,他们怎么全跑来找你拿主意?” “还让你去发工资签合同啊?” 温文博也张大了嘴巴,傻乎乎地接了一句:“是啊小妹,三万块钱定金,那么多海鲜,这得是多少钱啊!” “妹子,你啥时候成这些大厂子的老板了?” 就连一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顾子寒,此刻看着自家小媳妇的眼神也变得格外微妙。 他走上前,低头看着温文宁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挑了挑剑眉,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审视与好笑。 “温医生,我在做梦吗?” “现在听起来,怎么感觉这京市半壁江山的私营大厂,还有城南那个日进斗金的红玫瑰舞厅,幕后的大掌柜,全是你?” “媳妇,你到底还瞒着我们偷偷开了多少家厂子?” 面对一屋子亲人如同三堂会审般的目光。 温文宁眨巴了两下水汪汪的大眼睛。 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抬起双手托住自己的腮帮子,冲着顾子寒和爸妈露出了一个无辜又甜美的招牌笑容。 “哎呀,你们干嘛都这么看着我呀,怪吓人的!” 温文宁走到沙发边,拉着还没回过神来的李红梅坐下。 顺手剥了一个橘子塞进老妈手里,声音软软糯糯地开始算账。 “妈,爸,我这不是怕你们以前在乡下过惯了苦日子。” “一下子听到这么多钱吓着你们,才让暖暖在明面上替我当这个总经理的嘛!” “咱们家现在这么大一摊子人。” “光靠子寒每个月那点师长津贴,和我去医院挂职那百十来块钱工资,哪够给我四个小宝贝买进口奶粉。” “给我爸买百年老山参补身子的呀!” 李红梅手里的橘子差点掉在地上,她瞪着眼睛看着闺女:“百十来块钱工资还不够花?” “那可是顶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了!” “所以你这丫头到底背着我们鼓捣了多少买卖?” 温文宁笑眯眯地竖起了一根白皙的手指头。 “也没多少啦!” “就是在京市读书的时候,我看大家伙儿穿的衣服全都是灰扑扑、蓝不溜秋的干部服。” “女同志连件像样的贴身内衣和擦脸油都买不着。” “我就出图纸和配方,让暖暖出面办厂。” “除了刚才你们听到的前门大街春风制衣厂、城东美人内衣厂、北郊雅韵化妆品厂和城南的海鲜冷链加工厂之外呢……” 温文宁顿了顿,在众人逐渐麻木的目光中,又慢吞吞地补上了后半句。 “城南那家专门给首长专车和外宾车辆做保养改装的顺风汽修厂。” “鼓楼那边有三十辆大卡车的京南货运车队。” “还有王府井大街上那两家每天排队排到马路牙子上的‘宁记’连锁糕点铺和港式茶餐厅。” “唔,算上红玫瑰舞厅那栋三层小楼的产权,和红墙饭店,差不多也就这八九家产业吧!” “嘶——” 客厅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 温文轩站在楼梯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大鸭梨。 手里的半只拖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八,八九家大厂子和商铺?” “小妹,王府井那家一块奶油小蛋糕卖两块钱呀。” “我还以为那是海市过来的大富豪开的呢!” 温文博更是算盘珠子在脑子里拨拉了半天也没算明白,结结巴巴地问:“那,那这些厂子加在一块儿,一个月得赚多少钱啊?” “得有上千块吧?” 第943章 抹了脖子死在你面前 第943章抹了脖子死在你面前 站在一旁的会计小孙听见这位憨厚大哥的话,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挺起胸膛替自家老板报了个底。 “这位大哥,您可太小看咱们温老板了!” “上千块钱那还不够咱们制衣厂一天的流水呢!” “就拿上个月来说,咱们这八家产业除去工人工资、税款和原料成本。” “光打进温老板私人存折里的纯利润,就有整整十八万六千块钱!” “而且咱们厂里接的还有好几笔出口东欧和海市的外贸大单。” “那结的都是实打实的外汇券!” “啪嗒!” 温国良手里的旱烟袋锅子直接掉在了羊毛地毯上。 他手忙脚乱地去捡,结果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 “十,十八万?” “一个月赚十八万?” 李红梅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直响,呼吸都变得短促发干。 她一把抓住温文宁的手腕,声音都在打颤。 “乖闺女,你老实跟妈交底。” “咱们干的这些买卖,全都是国家政策允许的吧?” “可不敢干那种投机倒把、要被拉去游街批斗的事儿啊!” 在这八十年代初,普通老百姓脑子里还留着割资本主义尾巴的阴影。 冷不丁听说自家闺女手底下管着上千号工人。 一个月赚十几万块钱! 李红梅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怕闺女犯错误! “妈,您想到哪儿去啦!” “自然是合法的!” 而且这些合法的营业执照可都是上边专门给她发下来的。 她可是吃了这八零年代初的第一波福利。 要不是暖暖出事,她压根就不想把自己的这些底牌暴露出来。 可如今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旁边的杨素娟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高干。 虽然心里同样震惊于儿媳妇这神鬼莫测的敛财手腕。 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笑着拍了拍李红梅的手背。 “亲家母,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上个月中枢刚下发了扶持城镇个体经济,和私营联营企业的红头文件。” “咱们宁宁开的这些厂子,不仅解决了京市上千名返城知青,和军烈属的就业问题。” “每个月光是给税务局交的税,应该都是京市头一份!” “前两天市妇联和工商局开表彰大会的时候。” “我还听他们提起过春风制衣厂和雅韵化妆品厂。” “那是市里重点保护的创汇明星企业。” “敲锣打鼓发大红花还来不及呢,谁敢抓咱们宁宁啊!” 说到这儿,杨素娟转过头看向温文宁,眼神里满是骄傲与宠溺。 “怪不得当初买那辆三万八千块的小轿车时,宁宁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敢情咱们顾家娶进门的还是个日进斗金的大财神爷呢!” 顾子寒走到温文宁身边,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冷硬的唇角扬起一抹无奈而又宠溺的弧度。 同时心里冒出了巨大的危机感! 她媳妇,既然京市的商业巨鳄! 他的媳妇儿怎么这么优秀呢? 她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知道还不能问。 顶着巨大的震惊,顾子寒顺势拿起衣帽架上的驼色大衣,披在自家媳妇身上,一颗颗系好双排纽扣。 随后,这位京市军区的铁血师长转过身,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众人。 “既然沈越洲留下的尾巴敢在闹事,那咱们今晚就过去。” “把这笔账连本带利地算清楚!” “五哥,你跟我们一起去接人。” “爸,妈,你们在家安心带孩子。” “最多一个钟头,我和宁宁就把事情办妥回来。” “还有,今晚的事情,大家不要往外传。” 温文轩早就等不及了,一把捡起地上的皮鞋套在脚上,握紧拳头重重地点头:“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3章抹了脖子死在你面前(第2/2页) “全听小妹和妹夫的!” 温文宁冲着顾子寒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子寒,那些广市来的布料商和地痞流氓。” “既然是受了沈越洲或者秦家余孽的指使过来闹事的。” “咱们要是直接带警卫进去,他们肯定当场就怂。” “那就没法顺藤摸瓜抓出他们在京市的牵线人了。” “今晚啊,顾师长就委屈一下。” “扮成我的私人司机兼保镖。” “咱们先礼后兵,陪他们好好唱一出大戏!” …… 二十多分钟后,东长安街附近的红墙饭店门口。 两辆挂着普通地方牌照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饭店后街的暗影里。 刘彪带着八名换上了黑色便装的精锐。 将鼓囊囊的配枪藏在腋下枪套里,迅速控制了饭店前后的安全通道。 温文宁挽着同样换了一身黑色长款呢子大衣、英俊挺拔的顾子寒。 身后跟着满脸焦急的温文轩和会计小孙。 踩着红地毯大步走进了金碧辉煌的一楼大厅。 “温老板,那两个广市布料商在二楼的‘牡丹厅’。” “押着李曼丽小姐的那帮混混在三楼的‘松鹤厅’。” “咱们先去哪边?” 小孙紧跟在温文宁身侧,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镜的南方客商,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温文宁看了一眼腕表,指针正好指向九点四十分。 “二楼那两个布料商图的是钱。” “十二点之前他们不会走。” “三楼那帮人是亡命徒!” “先上三楼看看李曼丽!” 温文宁话音刚落,一行人刚踏上通往三楼的旋转楼梯,三楼拐角处的“松鹤厅”包厢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砰!”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套着黑色高领毛衣的年轻女孩。 被人抓着头发硬生生地从包厢里拽了出来。 重重地摔在走廊的红地毯上。 那女孩额角撞在走廊的黄铜花架上,鲜血瞬间顺着白皙的眉骨淌了下来。 可她怀里却还死死护着一个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十七八岁小舞女。 “李曼丽,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 包厢里大步走出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手指粗大金链子的光头壮汉。 手里拎着一个装满半瓶啤酒的玻璃瓶。 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手里掂着弹簧刀和钢管的小混混。 光头壮汉一口浓重的外地腔调,喷着满嘴酒气,抬脚就往李曼丽的肩膀上踹去。 “你们红玫瑰的林老板欠了我们雷哥五万块赌债跑路了。” “你是舞厅的头牌领舞!” “这钱你不还谁还?” “今天要么在这张五万块的卖身契上按手印。” “要么跟老子去广市的夜总会坐台抵债。” “要么老子现在就把你这双跳舞的腿给打断。” “把你后面这几个小丫头片子全扒光了扔到大街上去!” 地上的李曼丽擦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血水。 那张明艳的狐狸脸上没有半点求饶的软弱。 反而死死咬着嘴唇,一把抓起旁边花架底座上的一块碎瓷片。 直接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雷老虎,我呸!” 李曼丽声音嘶哑:“林老板欠你们,跟我们这些跳舞吃饭的姐妹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我们林老板根本不会欠你们钱!” “我们的林老板,不会跑路!” “你今天要是敢碰我身后的姐妹一根手指头。” “我现在就抹了脖子死在你面前。” “让公安把你们这群从广市流窜过来的黑社会全抓去吃枪子!” “我李曼丽的命早就许给别人了。” “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脏了身子去给你们这种人渣当摇钱树!” 第944章 我们下二楼看戏去 第944章我们下二楼看戏去 光头壮汉雷老虎见她真敢拿瓷片抵着脖子,脸色横肉一抖。 刚想骂娘,一道着急的声音已经从楼梯口响了起来。 “曼丽!” 温文轩看见心上人额头流血,拿瓷片抵着脖子的惨状,整个人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这个平时连踩死只蚂蚁都要念叨半天的斯文小学老师。 像是一头疯了的蛮牛一样冲上三楼。 一脚狠狠踹在雷老虎肥硕的肚子上! “砰!” 雷老虎毫无防备,直接被温文轩这一脚踹得倒退了三步。 后背重重地撞在包厢门框上,手里的啤酒瓶摔得粉碎! “温文轩?” 李曼丽看清挡在自己身前的挺拔背影,手里的碎瓷片“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与恐惧在这一瞬间决堤。 眼泪混合着额头的血水“哗哗”往下淌。 “你,你怎么来了?” “这里危险,他们手里有刀,你快走!” 可温文轩却转过身,一把将浑身冰冷发抖的李曼丽紧紧搂进自己怀里。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双臂紧紧的抱着她。 “胡说什么呢?” “我才不走!” “李曼丽,我是你男人。” “哪个畜生敢动你,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被踹翻在地的雷老虎捂着肚子爬起来,疼得五官扭曲。 “妈的,哪儿冒出来的四眼仔,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兄弟们,给我砍死他!” 他拔出腰间的弹簧刀,就招呼身后的七八个混混往上冲。 七八根明晃晃的钢管和弹簧刀带着风声,直接朝着背对着他们的温文轩后脑勺砸了下去! “啊!文轩,小心!” 李曼丽吓得魂飞魄散,用力想要推开抱着自己的温文轩。 然而,那些钢管和刀锋距离温文轩的后背还有半米远的时。 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步跨了上来。 顾子寒甚至连插在呢子大衣口袋里的左手都没拿出来。 只抬起右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冲在最前面那个混混手里的钢管! “咔嚓!” 他手腕往回一拧,顺势一记势大力沉的侧鞭腿横扫而出! 军靴坚硬的牛皮鞋底接连踢中了三个混混的胸口和下巴。 伴随着几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闷哼。 三个身强力壮的混混像是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 把走廊两侧的石膏雕花柱子都撞裂了! 当场就吐血昏死过去! 剩下的四个混混和雷老虎手里的刀还没挥出去。 身后就已经贴上了刘彪和四名便装内卫队员冰冷坚硬的胸膛。 五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顶在了他们的后脑勺和太阳穴上! 走廊里原本的叫骂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雷老虎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温文宁踩着高跟短靴,慢条斯理地走上最后一级台阶。 她先从大衣兜里掏出一瓶早就用灵泉水稀释过的特级云南白药粉和一卷无菌纱布。 递给正抱着李曼丽手足无措的温文轩。 “五哥,别光顾着抱人呀。” “先给她把额头上的血止住。” “这药粉撒上去明天一早连疤都不会留。” “哎,哎,谢谢小妹!” 温文轩赶紧接过药粉,小心翼翼地替李曼丽清理伤口。 安排好两人,温文宁这才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双腿发软的雷老虎面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掉在地毯上的那张按着鲜红印泥的所谓“五万块卖身契”,弯腰将其捡了起来。 指尖轻轻一用力,直接将那张纸撕成了两半。 扬手洒在了雷老虎那颗油光发亮的光头上! 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温文宁脸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声音又轻又软:“雷老板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4章我们下二楼看戏去(第2/2页) “听说我们红玫瑰舞厅的林老板欠了你五万块钱赌债?” 雷老虎看着顶在自己脑门上的黑洞洞枪口。 又看看面前这个笑眯眯的绝色女人,额头上的冷汗“哗哗”往下流,连舌头都捋不直了。 “姑,姑奶奶,误会,全他妈是误会!” “你们是谁啊?” “有话好好说,先把家伙收起来行不行……” 他娘的,沈老板让他过来的时候,也没说对付的幕后人是这样一个狠角色啊! “误会呀?” 温文宁歪了歪脑袋,伸出涂着透明护甲油的纤细食指,轻轻点了点雷老虎脖子上那根手指粗的假金链子,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你拿着一张连公章都没有的假欠条。” “带人砸了我的舞厅!” “打伤了我舞厅的姐妹们,还想逼良为娼?” 温文宁往前逼近一步,仰起小脸看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雷老虎,声音依旧甜美,却每个字都带着寒刀。 “说吧,沈越洲给了你多少钱。” “让你今晚特意跑来城南砸我的场子?” “二楼那个牡丹厅广市来的布料老板。” “跟你是穿一条裤子的同伙吧?” 雷老虎一听见“沈越洲”和“二楼布料老板”这几个字。 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变了! 眼神控制不住地往楼下二楼牡丹厅的方向瞟了一眼! 就这一个细微的眼神飘忽,温文宁瞬间就明白了。 都猜对了! 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转头对着身后的刘彪轻飘飘地吩咐道:“刘队长。” “这几个故意持刀行凶,毁坏财物的流氓。” “先把他们的嘴堵上,手脚捆结实了扔进松鹤厅里关起来。” “至于这位雷老虎嘛!” “把他的外套扒了!” “让他前面带路,跟咱们一起去二楼牡丹厅,会会他那两位广市的老板!” “是,温医生!” 刘彪上前一步,一手刀直接劈晕了还在挣扎的小混混。 反手拧住雷老虎的胳膊,用枪口顶着他的后腰。 温文宁转过身,看着已经包扎好额头,正靠在温文轩怀里惊魂未定的李曼丽。 走上前伸手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掌。 “曼丽,刚才你在门口拿瓷片抵着脖子护着店里姐妹。” “还说命早就许给我五哥的话。” “我跟五哥可全听见了哟。” 温文宁冲着她调皮地眨了眨眼,声音温柔得让人如沐春风。 “我们老温家最重情义,你为了保清白连命都不要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温文宁认准的亲五嫂!” “走吧,五哥,扶着五嫂跟我们下二楼看戏去。” “刚才这群老鼠吓着五嫂了。” “我得让下面那两个正主儿,给咱们五嫂赔一笔压惊费!” 李曼丽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看起来比自己还小两岁,却在举手投足间都在掌控全局的女人。 再看看身边紧紧护着自己的温文轩。 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却是滚烫的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听小妹的!” …… 此时,红墙饭店二楼最豪华的“牡丹厅”大包厢内。 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已经被掀翻了一半。 汤水洒了满地,几只价值不菲的景德镇青花瓷盘摔得粉碎。 主位上,两个穿着定制港市西装,梳着大背头,手上戴着劳力士金表的中年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脚尖嚣张地踩在红木桌沿上,嘴里叼着粗大的雪茄烟,吞云吐雾。 这两人正是广市羊城纺织集团的副总陈发财和海市宏达布行的买办黄耀祖! 在他们对面,春风制衣厂的采购科长和两个年轻女干事正被四个彪形大汉堵在墙角,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喘。 第945章 钱到了,人也到了 第945章钱到了,人也到了 “哼,九点五十了!” “你们那个姓林的厂长看来是当缩头乌龟不敢露面了!” 陈发财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吐出一口浓烟。 把桌上那份加盖了春风制衣厂公章的合同往怀里一揣,满脸横肉地冷笑起来。 “黄兄,看来咱们今天这趟京市没白来啊!” “按照沈先生昨天给我们透的底。” “林暖暖那个臭娘们儿得罪了大人物。” “这会儿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臭水沟里了!” “没有她签字,过了今晚十二点,她们厂之前交的那三万块钱定金就归咱们兄弟俩平分了。” “库房里那五万匹特级确良布,明天一早咱们就以双倍的价格转手卖给红星服装厂。” “里外里净赚十万块!” 旁边的黄耀祖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得意地哈哈大笑:“还是沈先生算无遗策!” “听说这春风制衣厂背后还有个姓温的小股东。” “不过就是个在医院看病的小丫头片子。” “等咱们把布料一断,明天再联合南方那几个原料商一起发难。” “不出三天,她们这几个厂子就得破产倒闭!” “到时候咱们兄弟俩再用三万块钱定金把她们的厂房和机器低价盘下来。” “那可就是咱们在京市的分厂了!” 墙角的采购科长听见这两人的无耻算计,气得浑身发抖:“陈老板,黄老板,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是商业诈骗!” “我们要去工商局告你们!” 陈发财嚣张地拍着桌子大骂。 “告我们?你有证据吗?” “白纸黑字写着今天交尾款提货,是你们厂长自己违约不来签字的,关我们屁事!” “砰!” 就在这时,牡丹厅那扇厚重的红木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鼻青脸肿的光头壮汉雷老虎像是滚地葫芦一样,被人从门外一脚踹进了包厢中央。 “啪叽”一声摔在满是油汤的地毯上,正好滚到了陈发财和黄耀祖的脚边! “谁他妈敢踹老子的门,活腻……” 陈发财脸色一变,拍案而起刚想骂街,等他低头看清地上像死狗一样的雷老虎时。 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雷,雷老弟?”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三楼的事办砸了?” 一道清脆甜美的女声从敞开的包厢门口传来:“嗯,而且还砸的很漂亮哟。” 温文宁双手插在驼色大衣的口袋里,踩着高跟短靴,不疾不徐地迈步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是一身黑色大衣,气场迫人的顾子寒,扶着李曼丽的温文轩。 还有刘彪和会计小孙鱼贯而入。 直接将整个牡丹厅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温文宁看都没看地上的雷老虎一眼,径直走到主位对面。 小孙连忙搬过一张干净的太师椅,用袖子擦了擦扶手。 温文宁优雅地落座,双腿微微交叠,笑吟吟地打量着对面目瞪口呆的陈发财和黄耀祖。 “刚才我在门外听两位老板聊得挺热闹呀。” “不仅想吞我春风制衣厂的三万块钱定金。” “还想花三万块把我名下的厂房和机器全盘下来?” “两位老板的算盘打得这么响,我在长安街口都听见动静了呢。” 陈发财和黄耀祖对视了一眼。 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肤白貌美得跟画报明星似的年轻女孩。 再看看她身后那个虽然一言不发,但光站在那儿就让人后背发凉的高大男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不过一想到这只是个做服装生意的小老板。 而他们背后有海市身份沈越洲撑腰,陈发财很快又挺起了将军肚,色厉内荏地把合同往桌上一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5章钱到了,人也到了(第2/2页) “你就是春风制衣厂那个姓温的小股东?” “来得正好!” “少在这儿跟老子摆谱,按照合同规定。” “提货签字必须由你们法人代表林暖暖亲自到场。” “还要一次性付清五万块钱的现金尾款!” “现在林暖暖人呢?” “钱呢?” “拿不出钱,见不到林暖暖本人。” “过了今晚十二点,这三万块定金老子一分不退。” “你们厂那批布料也别想要了!” 黄耀祖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小丫头片子,做生意讲究的是白纸黑字按规矩办事。” “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 “赶紧滚回去准备破产清算吧!” 听着这两人的叫嚣,温文宁非但没恼,反而转过头冲着身后的小孙伸出了手。 “小孙姐,把我刚才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拿给这两位大老板开开眼。” “哎!” 小孙立刻走上前,将手里提着的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牛皮公文包放在红木桌面上,“啪嗒”一声打开了金属锁扣。 她先从里面抽出一份加盖了京市工商局鲜红钢印的《企业股权及法人代表变更备案书》,“啪”地拍在陈发财面前。 紧接着,又将包口往下一倒! “哗啦——” 整整五十扎用银行封条捆得严严实实的十元面额“大团结”崭新钞票。 还有厚厚一叠绿油油外汇券如同小山一般倾泻在红木圆桌上,散发着油墨特有的清香,瞬间晃花了包厢里所有人的眼睛! 温文宁伸出白皙的指尖,在成山的钞票上轻轻拍了拍,笑眯眯地开口。 “陈老板,黄老板,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 “第一,春风制衣厂百分之九十的原始股份全在我温文宁一个人名下。” “这是工商局备案的最高授权书。” “我是春风制衣厂和旗下八大产业的唯一最高话事人。” “我的签字,比林暖暖更有法律效力!” “第二,这里是五万块钱现金和一万外汇。” “尾款我一分不少地摆在这儿了。” “现在,钱到了,人也到了。” “你们那五万匹特级确良布的提货单呢??” “拿出来吧!” 陈发财和黄耀祖看着桌上那座实打实的钞票山。 还有那张铁证如山的工商局备案书。 整个人都傻了,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怎么可能! 沈越洲昨天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明明说只要联合南方原料商一起断供。 春风制衣厂的资金链瞬间就会断裂。 这个姓温的丫头根本不可能在大半夜凑出五万块钱现金来啊! 而且,为了大赚一笔,他们俩今天下午就已经偷偷把那五万匹原本属于春风制衣厂的确良布。 以高价转卖给了红星服装厂! 货都已经拉进人家仓库了! 他们现在手里根本就没有布! 原本指望着林暖暖失踪,他们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违约责任扣在春风制衣厂头上,白吞三万块定金。 谁能想到这个幕后的温老板竟然带着五万现金和变更手续直接杀上门来了! 这要是交不出货,违约的可就变成他们羊城纺织集团和宏达布行了! 黄耀祖眼珠子乱转,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强装镇定地干笑了一声。 “这,这个温老板啊,真是不巧。” “因为你们林厂长下午没来,我们以为你们不要这批货了。” “库房那边临时出了点岔子,这批确良布……” “要不宽限我们半个月,半个月后我们再从广市调货过来?” 第946章 让你哭都找不着调 第946章让你哭都找不着调 温文宁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半个月?” 她拿起桌上他们刚才拍出来的那份供货合同。 “哗啦啦”地翻到最后一页违约条款,声音清脆如冰珠落玉盘:“黄老板,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 “做生意讲究的是白纸黑字按规矩办事!” “合同第七条写得清清楚楚:若乙方在甲方付清尾款当日无法交割现货,视为乙方恶意违约。” “乙方不仅需全额退还甲方三万元定金。” “还需按合同总货款的三倍,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 “总货款八万块,三倍违约金就是二十四万。” “再加上退还我的三万定金,一共是二十七万!” 温文宁“啪”地一声合上合同,身体前倾。 一双清亮的大眼睛直直地钉在陈发财和黄耀祖惨白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今天夜里十二点之前。” “要么把五万匹一等品确良布原封不动地拉进我春风制衣厂的仓库。” “要么,你们俩现场给我掏出二十七万现金来!” “少一分钱,少一尺布,你们俩今晚就别想竖着走出这扇门!” 陈发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肥猫一样,猛地从太师椅上蹦了起来,指着温文宁的鼻子破口大骂。 “二十七万?” “臭丫头,你他妈疯了吧!” “张嘴就要二十七万,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我告诉你,那批布老子今天下午就已经卖给红星服装厂了。” “定金那三万块钱老子也已经花光了!” “一分钱没有,一尺布也没有,你能把老子怎么着?” 看到彻底撕破了脸皮,黄耀祖也索性不装了,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瓷片。 她扯了扯身上的西装领口,露出一脸傲慢的冷笑:“小丫头片子,别以为找了几个练家子保镖就能在京市横着走了!”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宏达布行背后站着的是谁!” “我是海市籍的爱国港商,是京市轻工业局和外贸局请来的贵客!” “而且,我们这次来京市的医药和纺织联营项目,那是卫生部顾问秦鹤年秦老太爷亲自作保批下来的!” “至于买走你们那批布的红星服装厂。” “厂长可是轻工业局马副局长的亲小舅子!” “识相的,现在就带着你这五万块钱滚蛋。” “那三万块定金就当是给我们兄弟俩交的学费了。” “你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我一个电话打给马副局长和外事办,立刻封了你的破厂子。” “把你们全抓进局子里蹲大牢!” 站在他们身后的四个南方保镖也同时往前跨了一步,挽起袖子亮出胳膊上的青龙纹身,气势汹汹地盯着温文宁。 躲在墙角的春风制衣厂采购科长和会计小孙一听对方搬出了港商身份、轻工业局马副局长。 甚至还有医药泰斗秦老太爷,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 这年头,外宾和港商在内地那就是大爷! 政策一放开,为了招商引资和赚取外汇,各部门都是捧着供着的。 普通私营厂子要是跟港商起了冲突,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啊! 然而,坐在太师椅上的温文宁听完黄耀祖这番长篇大论的威胁,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没忍住,“噗哧”一声捂着嘴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眼波流转,脸颊边的两个小梨涡深得能醉死人。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顾子寒,歪着脑袋眨了眨大眼睛,语气里满是戏谑。 “子寒,你听见没有呀!” “这位黄老板说,他的靠山是秦鹤年秦老太爷。” “还要打电话给轻工业局的马副局长来抓我蹲大牢呢,我好怕怕呀!” 顾子寒看着自家媳妇这副猫戏老鼠的促狭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纵容的笑意,配合地帮她倒了一杯温茶递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6章让你哭都找不着调(第2/2页) “是挺吓人的,不过秦鹤年现在应该接不了他的电话了。” 黄耀祖被温文宁这轻蔑的态度激怒了:“你,你们笑什么?” “死到临头了还敢在这儿装腔作势!” 他伸手就去抓桌上的红色电话机。 “老子现在就给马副局长和秦老太爷家里挂电话,让你们知道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温文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声音甜美清脆:“别费那个劲打去秦家了,黄老板。” “今天早上八点半,秦鹤年和他那几个不孝子孙。” “因为联合南洋特务沈越洲倒卖假冒伪劣军用止血药。” “已经被卫生部胡老部长和军区保卫处当场戴上手铐,押进军事法庭大牢里去了。” “这会儿啊,秦老太爷正在地下审讯室里交代罪行呢。” “你要是实在想见他,我倒是可以好心送你进去跟他做个狱友,包吃包住哟!” 陈发财和黄耀祖脸上的狂傲瞬间僵住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全是惊骇。 “什么!秦,秦家被军区查封了?” “这不可能!” 他们今天下午一直在红墙饭店和红星服装厂倒腾布料。 晚上又在包厢里喝酒等林暖暖。 根本还不知道上午军区总医院发生的那场惊天动地的大地震! 温文宁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雷老虎。 “不信呀?” “那你问问地上这位替你们去砸场子的雷老虎。” “他是怎么被我们从三楼踹下来的?” 雷老虎捂着肚子,哭丧着脸冲陈发财喊道:“陈老板,别硬撑了。” “他们手里全是有消音器的真家伙。” “是正规部队里出来的活阎王啊!” 黄耀祖吓得后退了半步,可看着桌上那二十七万的天价违约金。 他还是咬着牙抓起了电话听筒,色厉内荏地吼道:“就算秦家倒了,我们还有轻工业局的马副局长!” “那五万匹确良布现在就在红星服装厂的仓库里。” “有马副局长撑腰,我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去国营大厂抢布!” 说着,黄耀祖飞快地拨通了红星服装厂厂长办公室的电话。 而此时红星服装厂的厂长钱大富,正陪着他的亲姐夫,轻工业局的马副局长,在红墙饭店一楼的西餐厅里喝咖啡庆祝拿下了这批紧俏布料呢!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黄耀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对着话筒大喊:“马局长,钱厂长,你们还在楼下吗?” “快上二楼牡丹厅救命啊!” “春风制衣厂的人带了打手把我们堵在包厢里。” “非要逼我们交出今天下午卖给你们的那五万匹确良布。” “还要勒索我们二十七万的天价啊!” 挂断电话,黄耀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重新挺直了腰杆,指着温文宁冷笑。 “臭丫头,马副局长和钱厂长就在一楼。” “马上就带保卫科的人上来!” “我劝你现在赶紧给我们兄弟俩磕头认错,把这五万块钱留下当精神损失费。” “不然等马局长一到,吊销了你的营业执照,让你哭都找不着调!” 温文宁坐在太师椅上连动都没动一下,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好呀,那我就坐在这儿等着。” “看看这位马副局长是怎么吊销我的营业执照的。” 不到三分钟,走廊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又威风凛凛的皮鞋脚步声。 一个挺着大肚子、穿着藏青色毛料干部服、夹着公文包的五十来岁中年男人。 在一个满脸精明相的胖厂长和六个手持橡胶警棍的饭店保安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走进了牡丹厅! 来人正是轻工业局分管纺织原料调拨的马副局长,和红星服装厂厂长钱大富! 第947章 给这丫头片子跪下了? 第947章给这丫头片子跪下了? 马副局长一进门,看都没看坐在阴影里的顾子寒,官威十足地背着手,对着春风制衣厂的采购科长和小孙就拍起了官腔。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你们春风制衣厂一个小小的街道私营联营厂。”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涉外饭店里软禁殴打我们的海市贵客?!” “今天下午黄老板那五万匹确良布,是因为你们厂资金链断裂、法人失踪无法履约,经由我亲自批准。” “才合规合法地调拨给我们国营红星服装厂的!” “你们现在带人过来闹事,这是在破坏京市的招商引资大局,是流氓敲诈行为!” 旁边的钱大富更是得意洋洋地抖着腿,冲着温文宁吐了一口烟圈。 “听见我姐夫的话没有?” “那五万匹确良布现在已经锁进我们红星厂的仓库了。” “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工剪裁!” “至于你们那三万块钱定金,黄老板已经抵给我们厂当运输费了。” “你们要是识相,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就让保安把你们全扭送去派出所!” 陈发财和黄耀祖一见马副局长亲自出面把黑的说成白的,瞬间又抖了起来。 双手抱胸站在马副局长身后,一脸挑衅地看着温文宁。 “温老板,听见没有,这可是马副局长亲自发的话,还不快滚!” 温文轩站在后面气得浑身发抖,刚想上前理论,温文宁却抬起手轻轻拦住了他。 温文宁放下手里的青花茶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驼色双排扣风衣的衣摆。 一步步走到马副局长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她仰起那张明艳绝伦的小脸,唇角弯起两个甜美的小梨涡。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马副局长是吧?” “我刚听你的意思,你们国营红星服装厂,是联合了这两个海市骗子。” “不仅吞了我们春风制衣厂的三万块定金。” “还把我付了全款预订的五万匹确良布给强行截胡了?” 马副局长被她那双清澈透亮却又带着几分寒意的眼睛盯得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但还是梗着脖子哼了一声:“什么叫截胡?” “那是按规矩调拨!” “你一个小个体户懂什么国家政策?” “再敢胡搅蛮缠,我现在就让人封了你的厂!” 温文宁轻笑了一声:“封我的厂?” “马副局长好大的官威呀!” 她转过身,走到包厢角落的那台红色直线电话机旁,抓起听筒,直接按下了七位烂熟于心的特殊保密号码! “臭丫头,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找谁求情?” “我告诉你,在京市轻工业系统,我姐夫说了算!”钱大富在后面嗤笑出声。 电话只响了一声,那头就传来了中枢商业部办公厅值班秘书沉稳恭敬的声音。 温文宁握着听筒,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喂,我是温文宁。” “麻烦帮我接商业部李部长,或者外贸总局的周局长。” “就说我这儿有个关于海市走私买办联合轻工业局副局长,恶意吞没国家重点创汇企业定金、倒卖特批纺织原料的案子。” “想请二位领导现在过来红墙饭店二楼牡丹厅现场办公!”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叫嚣的钱大富笑声戛然而止。 而站在门口的马副局长,在听见温文宁报出的那串只有部级以上高干才知道的红机内线号码。 以及“温文宁”这三个字时,整张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等等,温文宁? 春风制衣厂幕后的那个神秘大老板,竟然叫温文宁?! 他前天去部里开会的时候,明明听老部长在内部会议上千叮咛万嘱咐过。 说京市春风制衣厂和雅韵化妆品厂的幕后技术持有人叫温文宁。 那是直接挂靠在中枢后勤部和外贸总局底下的特级重点保护专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7章给这丫头片子跪下了?(第2/2页) 更是京市军区那位刚立了特等功的铁血师长顾子寒的亲媳妇! 当时老部长怎么说的来着? “谁要是敢在下面给温同志的企业卡脖子、穿小鞋。” “不用走纪委程序,直接扒了官衣送去大西北劳改!” 马副局长的视线猛地越过温文宁,落在了她身后那个一直坐在沙发阴影里,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正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他的高大男人身上! 那张棱角分明、充满铁血煞气的冷硬俊脸…… 京市军区王牌师师长,顾子寒! “轰!” 马副局长只觉得脑子里响起了一声惊雷,双腿瞬间软得像两根面条,“扑通”一声软倒在了红地毯上! 站在旁边的钱大富、陈发财和黄耀祖全都被马副局长这突如其来的一跪给震懵了,三个人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嘴巴张得合不拢。 “马,马局长?” “您这是干啥呀!” “您怎么给这丫头片子跪下了?” 马副局长的膝盖在红地毯上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 抬起手照着自己那张肥脸就是“啪啪”两记狠辣的耳光! “顾,顾师长!” “温主任,我该死,我有眼无珠,我不是人啊!” 马副局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旁边吓傻了的小舅子钱大富和黄耀祖破口大骂。 “温主任,我不知道春风制衣厂是您的产业啊!” “都是钱大富这个杀千刀的畜生。” “还有黄耀祖这两个骗子!” “是他们今天下午拿了两根金条和一块劳力士手表跑来贿赂我。” “说林厂长出事了,求我出面帮他们把那批确良布黑下来转卖给红星厂。” “事成之后再分我两万块钱干股!” “我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才上了他们的贼船。” “求顾师长和温主任看在我为国家工作了二十年的份上,饶我这一回吧!” 什么! 顾师长? 温主任? 听见马副局长自己把受贿卖布的老底全抖落了出来。 还管那个年轻女人和她身后的保镖叫“顾师长”,陈发财、黄耀祖和钱大富三个人就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闷棍,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了起来! 能在京市让一个正处级的实权副局长下跪扇耳光的“顾师长”…… 整个京市军区,除了那个手握重兵、前阵子刚把境外特务杀得人头滚滚的活阎王顾子寒,还能有谁? “扑通......扑通......” 钱大富和陈发财连一秒钟都没犹豫,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跟着马副局长跪在了地上。 脑门磕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顾师长饶命......温老板饶命啊......” 钱大富吓得魂飞魄散,指着黄耀祖哭喊道:“温老板,那五万匹确良布我一尺都没敢动。” “全封在红星厂的一号大仓库里呢。” “我现在就让人套车,连夜给您拉回春风制衣厂去,车费全算我的!” 陈发财更是抖得跟筛糠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到桌子边。 从自己随身的密码箱里掏出厚厚几沓外汇币和一张海市银行的支票本,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温姑奶奶,是我们兄弟俩猪油蒙了心。” “听信了沈越洲那个王八蛋的挑唆,想趁火打劫吞您的定金!” “这三万块定金我们全退!” “还有这箱子里是我刚从广市带来的十万现金。” “再加上我们羊城纺织集团存在京市仓库里的另外三万匹特级丝绸和羊毛呢料。” “价值一共三十万,全当是我们按合同赔给您的三倍违约金!” “求姑奶奶高抬贵手,千万别把我们送去军事法庭啊。” “我们是海市过来的商人,要是按勾结敌特论处,我们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啊!” 第948章 带准五嫂见公婆 第948章带准五嫂见公婆 刚才最嚣张的黄耀祖,脸色惨白,看着瞬间倒戈认怂的同伙。 再看看缓缓站起身走到温文宁身边的顾子寒,裤腿抖得根本站立不住,也跟着瘫跪在了地上。 包厢角落里,春风制衣厂的采购科长、两个女干事,还有后面站着的温文轩和李曼丽。 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要把他们逼上绝路的港商大老板和局领导。 此刻竟然在温文宁面前跪成了一排。 争先恐后地掏出三十万巨款求饶。 一个个震惊得连呼吸都忘了! 温文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李曼丽,咽了口唾沫。 这真的是他那个柔柔弱弱,甜甜美美的他的妹妹? 老天爷,比戏文里的钦差大臣还要威风啊!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妹妹还有这样的一面。 李曼丽更是看得满眼放光。 这个女人,她喜欢! 而此时的温文宁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四个人,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温柔柔的浅笑,可说出来的话却半点情面都没留。 “陈老板,黄老板,你们刚才不是说做生意讲究白纸黑字按规矩办事吗?” “怎么现在倒跟我讲起人情来了?” 温文宁弯下腰,从陈发财高举的手里抽走那张物资调拨单和十万块港币箱子,随手丢给身后的会计小孙。 “小孙姐,点点清楚。” “这三万块退回来的定金,加上十万港币现金和三万匹丝绸呢料的提货单。” “正好抵了合同上写的二十七万违约金。” “咱们春风制衣厂做生意最讲规矩。” “多一分咱们不要,少一分也不行!” 小孙激动得满脸通红,抱着沉甸甸的钱箱子连连点头:“哎,温老板放心,一分不少!” 收完了违约金,温文宁站起身,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雷老虎、黄耀祖和马副局长身上,眼神瞬间冷得掉渣。 “违约金的账算清楚了。” “现在,咱们该算算你们勾结敌特沈越洲、恶意破坏国防重点创汇企业。” “还有雇凶砸毁我的红玫瑰舞厅、打伤我五嫂的刑事账了!” “刘队长!” “到!”刘彪一步跨上前。 “给市公安局、纪委和外贸局保卫处打电话。” “把马副局长、钱大富受贿渎职的证据。” “还有陈发财、黄耀祖、雷老虎这伙人勾结境外特务、寻衅滋事的罪状一并交过去!” “告诉他们,人证物证俱在。” “这群害群之马,一个都不许放过。” “该判刑的判刑,该驱逐出境永不录用的立刻驱逐!” “另外,从雷老虎和陈发财手里查抄出来的脏款里,拨出两万块钱现金。” “一万块给红玫瑰舞厅重新装修。” “另外一万块,给我五嫂李曼丽同志,还有受伤的同志们当今晚的压惊费和医药费!” 陈发财和黄耀祖听见温文宁收了钱还要把他们送进大牢,顿时绝望地惨叫起来,拼命往后缩。 “不,温姑奶奶,你不能过河拆桥啊。” “我们已经把钱和布都赔给你了……” 可刘彪和几名护卫根本不给他们废话的机会。 上前用领带和皮带将这几个人捆成了结实的粽子,拿餐巾堵住嘴,直接拖出了牡丹厅! 包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春风制衣厂的采购科长和两个女干事看着站在灯光下娇俏明艳的温文宁,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齐刷刷地鞠了一躬。 “温老板!有您在,咱们春风制衣厂真是铁打的江山。” “我们明天回厂里一定加班加点把春装赶出来。” “绝不给您和林厂长丢脸!” 温文宁笑盈盈地扶起采购科长,又从刚才带来的那个装满五万块钱的公文包里,直接抽出五扎“大团结”,塞进采购科长和小孙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8章带准五嫂见公婆(第2/2页) “今晚大家伙儿跟着受惊了,这五千块钱你们拿回厂里。” “给今晚还在加班等着消息的制衣厂、内衣厂、化妆品厂和海鲜厂的工人们,每人发十块钱的夜班补助。” “再去食堂炖上两大锅红烧肉,让大家吃饱喝足!” “告诉所有工人,林厂长只是去南方出差谈大买卖了,过阵子就回来。” “这期间厂里一切照旧,谁要是敢在厂里散播谣言动摇军心,立刻开除;” “谁要是好好干,年底奖金翻倍!” “是!” 小孙和采购科长捧着五千块钱补助,欢天喜地地带着人下楼去安排拉布料和发钱了。 此时,温文宁转过身,将那张刚刚从陈发财手里缴获的,写着一万块钱的现金支票,塞进了还在发愣的李曼丽手心里。 “五嫂,拿着吧。” “这是你今晚护着店里姐妹应得的补偿。” “红玫瑰舞厅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收拾了。” “以后那舞厅我改成正经的西餐厅和服装展销厅,直接交给你打理。” “你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跳舞了。” 李曼丽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张一万块钱的支票,手抖得像是捧着一块烙铁,连忙想要塞回给温文宁。 “不,温同志,这钱太多了,我不能要!” “今天要不是你和顾师长还有五哥及时赶到。” “我这条命都没了,我怎么还能要你的钱呢……” 旁边的温文轩也红着脸直摆手:“是啊,小妹,我每个月有三十多块钱工资呢。” “养得起曼丽,这一万块钱你自己留着办厂用吧!” 温文宁把支票硬按回李曼丽的口袋里,拍了拍她的手背,露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 “五嫂,这钱又不是我掏的。” “是刚才那几个坏蛋赔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你要是不要,难不成还退给他们去牢里花呀?” “你就安心收着,留在手里当嫁妆底子。” “明天早上我爸妈和大嫂还要亲自去胡同里给你提亲呢!” “今天太晚了,胭脂胡同那边刚抓完特务还不安全。” “今晚你就跟我们一块儿回军区大院顾家住。” “正好让我爸妈提前见见你这个准儿媳妇!” 一听今晚就要去军区大院见公婆,刚才面对流氓砍刀都面不改色的李曼丽,整张脸瞬间红透了。 紧张得一把抓住了温文轩的胳膊,脚尖直往后缩。 “啊?” “今晚就去见伯父伯母啊?” “可我这头上还包着纱布,身上穿的也是干活的旧衣服。” “而且,连件像样的见面礼都没准备,这怎么好意思上门呀……” 温文轩见心上人害羞了,心里美得冒泡,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往外走:“怕啥?” “丑媳妇早晚也要见公婆的。” “更何况你长得比天仙还俊。” “我爸妈见了你保准喜欢得不得了!” 看着五哥和五嫂甜甜蜜蜜拌嘴的背影,温文宁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顾子寒走上前,自然而然地牵起温文宁微凉的小手,塞进自己温暖宽大的呢子大衣口袋里包住。 “温大老板,今晚这出杀鸡儆猴的大戏唱得可还过瘾?” 温文宁仰起头,看着男人深邃含笑的黑眸,反手与他十指紧扣。 “过瘾是过瘾,就是便宜沈越洲那个混蛋了。” “不过经此一役,京市商界那些想趁火打劫的牛鬼蛇神全都得把脖子缩回去。” “我的产业,也算是稳住了。” “走吧,咱们回家。” “明天一早我去春风制衣厂改完了内衣版型。” “还得回总医院给老爸配靶向药。” “准备后天给我大嫂做手术呢!” “哎......没有暖暖的日子更忙了!” 第949章 破金蝉脱壳 第949章破金蝉脱壳 当晚十一点,吉普车平稳地驶回军区大院。 客厅里,温国良、李红梅、杨素娟和温文博,李菊英全都还没睡。 正围在火炉边焦急地等着消息。 一看见温文轩领着一个额头上包着白纱布、却洗尽铅华,眉眼清丽温婉得让人眼前一亮的年轻姑娘走了进来,李红梅和温国良全都愣了一下。 李曼丽站在玄关处,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 看着沙发上气度不凡的长辈们,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却还是规规矩矩地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声音清脆温和:“大家好,这么晚了过来打扰你们休息,我是李曼丽。” 李红梅原本在心里设想过无数次这个“舞厅领舞”会是什么狐媚子模样。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干净,举止得体,额头上带着伤的姑娘。 再想起刚才在电话里听小孙汇报的她在红墙饭店拿瓷片抵着脖子宁死不屈的贞烈举动。 李红梅心里的那点偏见瞬间烟消云散了! 李红梅连忙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把拉住李曼丽冰凉的双手,心疼地摸了摸她额头上的纱布。 “哎呀,快别行这么大礼。” “好孩子,这头上咋还挂了彩呢,疼不疼啊?” “老五,死小子也是的。” “怎么没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大委屈!” 李红梅转头瞪了温文轩一眼,随后撸起袖子,把自己手腕上戴了半辈子的那只成色极好的老坑翡翠玉镯子褪了下来。 直接套进了李曼丽白皙的手腕上! “曼丽啊,伯母今天下午不知道情况。” “在家里说了两句糊涂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们老温家不看什么出身门第,就看人品!” “你是个有骨气、重情义的好姑娘。” “这只镯子是文轩他奶奶传下来的。” “今天妈就给你戴上,过了明路。” “你就是我们老温家明媒正娶的五儿媳妇了!” 李曼丽看着手腕上那只水头极足的翠绿玉镯。 感受着李红梅掌心粗糙却滚烫的温度。 从小到大没有体会过父母疼爱的她,眼眶瞬间就湿了,哽咽着喊了一声:“谢谢,妈……” “哎!好闺女,快进来坐。” “大嫂在厨房给你炖了红枣桂圆汤,快喝一碗暖暖身子!” 李菊英也笑盈盈地端着热汤迎了上来。 一家人围着新进门的五儿媳妇嘘寒问暖,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温文宁站在楼梯口,看着这圆满温馨的一幕,唇角弯起一抹安心的弧度。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和顾子寒回二楼卧室休息的时候。 大院门岗的值班哨兵突然冒着风雪一路狂奔进院子。 手里高高举着一份加盖了三个绝密火漆印章的军区加急电报! “报告师长!” 哨兵站在客厅门口,大口喘着粗气:“空军防空雷达站和天津边防哨所,刚刚发来联合十万火急密电!” “今天下午逃离京市的那架无编号贝尔直升机。” “半个小时前在飞越渤海湾公海海域时,遭遇了强暴风雪气流和海警巡逻舰的防空火炮拦截!” “雷达显示,直升机右侧尾翼被防空炮火击中。” “已经在距离天津港四十海里的公海无人礁附近……失控坠海爆炸了!” “啪嗒!” 温文宁手里刚摘下来的羊皮手套,直接掉在了光洁的木地板上。 她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了哨兵面前,夺过那份还带着风雪寒气的绝密电报。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电报纸上那一行行刺目的黑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9章破金蝉脱壳(第2/2页) 【机身解体,海面燃起大火,暂未发现生还者踪迹】! “不可能……” 温文宁捏着电报纸的指尖剧烈地颤抖起来。 纸张被她捏得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脸色瞬间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不可能!” “暖暖还在那架飞机上。” “她答应过我她会活下去的。” “她怎么可能死在海里?!” “子寒,我现在就去津市,我要亲自出海去找她!” 顾子寒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温文宁摇摇欲坠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半搂进怀里。 粗糙温热的大手重重地按在她冰凉的后颈上。 “媳妇,你先冷静一点,看着我!” 客厅里的温家人也全都被这道噩耗震住了。 李红梅手里的汤碗差点没端稳,惊呼了一声:“老天爷,暖暖那丫头……在飞机上?” 顾子寒低头看着温文宁通红的眼睛,抽走她手里的电报纸。 然后指着上面最后一行不起眼的补充说明。 “宁宁,你仔细看清楚最后这句话:【海警巡逻舰靠近爆炸海域时,海面上只发现了直升机副油箱的碎片和两具穿着黑衣的男性焦尸,并未发现直升机黑匣子及女性乘员遗体】。” “你是懂机械和炸药的,直升机的油箱一旦在空中被防空炮击中爆炸。” “机舱里的人根本不可能只死两个男的。” “而偏偏不见了沈越洲和林暖暖!” 顾子寒的一番话,瞬间把被关心则乱冲昏了头脑的温文宁给点醒了! 温文宁猛地屏住呼吸,重新拿过电报纸,目光落在“副油箱碎片”和“两具男性焦尸”那几个字上。 几秒钟后,她剧烈起伏的胸口一点点平复了下来,眼底的慌乱迅速退去。 “是金蝉脱壳!” 她咬着牙低声道:“沈越洲那个老狐狸,他早就料到京市空军的雷达会锁定他的航线。” “也料到海湾有我们的海警巡逻舰拦截!” “这架直升机在飞到公海无人礁低空盲区的时候。” “他和暖暖肯定就已经通过绳梯,提前降落到了早就停在暗礁附近接应的走私快艇上!” “然后他让剩下的两个死士开着空飞机继续往前飞。” “故意撞上巡逻舰的炮火,引爆副油箱制造机毁人亡的假象。” “好让我们放弃对南洋航线的追查!” “对,就是这样!” 顾子寒赞许地点了点头,伸手替她擦去眼角差点掉下来的泪珠。 “我让张立给海军北海舰队发了协查通报,封锁周边所有可能停靠走私船的暗礁和渔村。” “就算他们已经换乘远洋货轮往南洋跑了。” “只要人还活着,咱们就一定能顺着海市和澳市的暗桩把他们的尾巴揪出来!” 听到林暖暖没有死在爆炸里,客厅里的李红梅,杨素娟和李菊英全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直念阿弥陀佛。 “吓死我了,只要暖暖丫头还活着就好。” “那丫头命硬又机灵,老天爷肯定会保佑她平平安安回来的!”李红梅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 温文宁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电报纸仔细地折好,收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沈越洲这一招假死脱身玩得极其漂亮。 说明他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在沿海一带露头了。 这也给了她一段宝贵的缓冲期。 她必须在找到沈越洲的老巢之前,把家里的后方、老爸的身体、大嫂的手术,还有她的商业帝国打造得固若金汤! 第950章 婆婆霸气护媳 第950章婆婆霸气护媳 次日清晨,积雪初融,金灿灿的阳光洒满京市的大街小巷,屋檐下挂着的冰凌子滴答滴答地往下掉水珠。 吃过早饭,小洋楼院子里停着两辆擦得锃亮的军绿色吉普车。 温文宁站在台阶前,帮着李菊英把装得满满当当的两个大号红漆竹篮往后备箱里塞。 “妈,两瓶茅台酒,四条大前门香烟。” “还有今早王姨去副食店挑的五斤带皮五花肉,全在竹篮底下了。” “上面那层红纸包着的是四盒京市稻香村的京八件点心。” “还有两包大白兔奶糖,等会儿到了胭脂胡同,您就分给院里的街坊邻居沾沾喜气。” 李红梅穿着一身崭新的绛紫色灯芯绒罩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发髻,闻言拍了拍竹篮盖子。 “宁宁你就放心吧。” “妈在乡下张罗过多少回喜事了,断不会给你五嫂丢了排面!” “虽说曼丽这孩子是个孤女,家里没个长辈主事。” “但该走的提亲过礼流程,咱们老温家一样都不能少。” “得让胡同里那些人看清楚,咱们家是正儿八经八抬大轿求娶的好姑娘!” 站在车门边的李曼丽听见这话,拢了拢耳边的波浪卷发,把额头上那块贴着创可贴的刘海往下拨了拨,眼圈又有些泛红。 “妈,小妹,其实不用这么破费的。” “我那屋里就几件换洗衣服和两床旧被褥。” “咱们悄悄去把东西搬出来退了房也就是了。” 温文轩立马不乐意了,顺手拉开了吉普车的后座车门。 “那哪成啊!” “曼丽,我温文轩娶媳妇,怎么能悄没声儿地跟做贼似的?” “就得大张旗鼓地去,让全胡同的人都看看清楚!” 温文宁脸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伸手替李曼丽把身上那件米色呢子大衣的领口系好,声音软糯清脆。 “五嫂,你就听我妈和五哥的。” “这是咱们老温家的规矩。” “我今天一早还得去前门大街那边的春风制衣厂处理点厂务,就不陪你们一块儿过去了。” “等中午你们搬完家回来,咱们去餐厅摆两桌庆贺!” 顾子寒站在温文宁身侧,替她拉好驼色风衣的拉链,转头对着前排开车的警卫员交代道:“小赵,带两个战士跟车过去。” “到了胭脂胡同帮着搬重物,谁要是敢在跟前嚼舌根子不长眼,不用客气。” “是,师长!” 两辆挂着军区牌照的吉普车一前一后驶出军区大院,在宽阔的马路上分道扬镳。 半个钟头后,通往城南胭脂胡同的青石板巷口,响起了吉普车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 昨天下午这胡同里刚戒严抓过特务,今天一早胡同口的大槐树底下正聚着十几个端着粗瓷碗喝豆汁儿,纳鞋底的街坊大妈。 一看见两辆只有大领导才能坐的军绿色吉普车开进狭窄的胡同,直接停在了十六号大杂院的红漆木门前,整个胡同瞬间炸开了锅! “哎哟喂,快瞧瞧,那不是军区里面的吉普车吗?” “咋停在咱们院门口了?” “是不是昨天抓特务还没抓干净,又来搜院子了呀?” 一群大妈大婶揣着看热闹的心思,呼啦啦地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往车窗里瞅。 车门推开,换了一身笔挺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抹了头油的温文轩第一个跳下车。 转身小心翼翼地扶着身穿米色呢子大衣的李曼丽走了下来。 紧接着,温国良,李红梅,还有温文博和李菊英两口子,手里拎着红通通的竹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0章婆婆霸气护媳(第2/2页) 挂着大块肥猪肉和名酒名烟,喜气洋洋地排成一排站在了院门口。 站在人群最前头的一个穿着黑棉袄,嗑着瓜子的三角眼胖大婶,正是住在大杂院西厢房的刘寡妇。 刘寡妇平时在院里最见不得李曼丽长得好,穿得时髦。 没少在背后编排李曼丽在舞厅里干不干净的勾当。 这会儿一瞧见李曼丽额头上贴着胶布,跟在一群没见过的乡下老头老太太身边。 刘寡妇把嘴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双手叉腰就阴阳怪气地嚷嚷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咱们院里在红玫瑰舞厅扭屁股的李大头牌吗?” “昨晚半夜三更没回屋,我还以为你让昨天抓特务的解放军给一块儿逮进局子里去了呢!” “怎么着,在舞厅里勾搭野男人让人家原配婆娘把脑门子给打破了。” “今天带着人家老家来的穷亲戚上门搬家赔罪来了?” 刘寡妇嗓门尖酸刻薄,周围几个平时也眼红李曼丽的媳妇婆娘跟着捂嘴偷笑起来。 “就是啊,昨晚我可听前街的人说了。” “红玫瑰舞厅被人砸了个稀巴烂,里面跳舞的狐媚子全让人抓走了!” “瞧她这副落魄样,指定是名声臭了在城南混不下去了呗!” 温文轩听见这群人张嘴就往李曼丽身上泼脏水,一张斯文的俊脸涨得通红,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 李曼丽伸手拉住了温文轩的衣袖,眼底泛起一阵寒意。 可还没等她自己开口反击,旁边的李红梅已经把手里拎着的装满大白兔奶糖的竹篮往李菊英怀里一塞。 李红梅往前大步一跨,稳稳地挡在了李曼丽身前。 那双常年干农活练出来的利索眼睛往刘寡妇身上一扫。 中气十足的大嗓门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哪个裤腰带没系紧的在这儿满嘴喷粪呢?” “大清早的不刷牙,把茅坑里的石头吞肚子里了是吧!” 刘寡妇被李红梅这一嗓子吼得耳朵嗡嗡响,愣了一下,梗着脖子骂道。 “你这老太太谁啊你,跑到我们十六号院门口撒什么泼!” “我是谁?” “你竖起你那两只招风耳朵听清楚了!” 李红梅双手往腰上一叉,挺起胸膛:“我是曼丽的亲婆婆!” 她又指着身后的两辆军区吉普车和两个身穿笔挺军装的警卫员。 “那是我老伴,那是我大儿子大儿媳妇,那是我五儿子!” “我们家曼丽那是清清白白,顶天立地的好姑娘。” “昨晚遇到流氓砸店,她为了护着店里的小姐妹,拿瓷片抵着脖子宁死不屈。” “连派出所的公安同志都夸她是女英雄!” “今天我跟我老伴坐着我女婿派来的军区专车。” “带着茅台酒,大前门香烟和五斤大肥肉过来。” “那是正儿八经给曼丽过礼提亲,接她回军区大院享福去的!” 李红梅说着,从李菊英手里的竹篮里抓出两把红纸包着的喜糖,直接越过刘寡妇,塞进了旁边几个老实巴交的街坊大妈手里。 “各位老街坊,以前我们家曼丽一个人在这院里住,多谢大家伙儿照拂了。” “这是喜糖和稻香村的点心,大家拿着甜甜嘴!” “至于某些自己心里脏,看谁都脏的烂舌头妇人。” “一辈子也就只能缩在这墙角根底下嚼舌头咽酸水,连块喜糖渣子都别想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