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风云:黑血漫过松花江》 第一章 江湖夜雨 第一章江湖夜雨 2006年,东北长春。 七月的雨,是缠人的。 黏糊糊的雨丝裹着江风,打在出租车的车窗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光影在夜晚的街灯中晕开。 路边的烤串摊支着塑料棚,油烟混着雨气飘过来,还有卖鸡汤豆腐串、朝鲜族打糕的吆喝声,在雨幕里飘得老远。 二十三岁的江帆坐在后排,沉隽的脸颊上带着病态的惨白,衬衫的衣领微微倾斜,露出了肩头的绷带,下面只经过简单处理的枪伤被雨淋湿,已经渗出血水。 他的胸前,用黑布裹着冰凉的骨灰坛,缝隙里隐约露着个边角磨损,折叠起来的红纸包。 那是去年春节,阿武死乞白赖塞给他的护身符,说是在大庙求的,能挡灾。 现在,这符没护住阿武,倒是陪着他的骨灰,回到了老家。 街角处,一栋四层建筑的楼顶,“星河夜宴娱乐城”几个霓虹灯字体,在雨幕中闪个不停。 “兄弟,咱们到了!” 司机叼着烟,色眯眯的说道:“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倒是挺会选地方的,星河这地界,不是熟人引荐,一般人可摸不着门道!” 江帆扫了眼路边“东岭北街”的公交站牌,看着上面治花柳病和办假证的小广告,微微侧目:“这地方,有什么特别么?” “哈哈,你可真能装傻!” 司机笑呵呵的说道:“那话咋说的来着?北长春,南东莞!到这儿的老爷们,哪个不是奔着找乐子来的?这栋楼一二层是迪吧,三层清一色的单间,那可是实打实的男人天堂!就这么说吧,进了星河的门,只要你舍得砸钱,没有拿不下的娘们,保准给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江帆皱了皱眉,没搭茬。 车辆很快停在路口。 由于左肩中枪,他只能单手撑伞,小心翼翼地护着骨灰坛,心情沉重的站在了娱乐城门前。 雨滴落在伊通河的河面上,它们打碎灯影,如同铺满了燃烧的残骸。 就像五天之前,阿武在湄公河畔替他挡枪时的场景。 边境雨林里的爆炸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阿武把他按在泥里,嘴角淌血的笑骂:“江帆,你罩了我三年,救过我无数次,今天老子还你了!” “我爹妈身子骨不行,老弟还得靠透析活着,我死了,别让他们知道,瞒一天是一天。” “回长春,把骨灰交给我媳妇秦薇!” “告诉她别等我,找个好人嫁了!” “江湖走马,坏人总比好人多,你自己保重!欠你的那顿酒,下辈子还!” “……回家!” 那是阿武说的最后一句话。 泥地里的血,红得像去年除夕的爆竹碎屑。 阿武坐在雨林中的棚子里,看着满天星河,一脸憧憬的对江帆说道:“金面佛是边境线上最大的走私犯之一,搭上了他这条线,用不了一年,咱们就能翻身! 等有了钱,先给我弟弟换肾,再给我父母治病!我老婆长得贼漂亮,你小子看见了,绝对得羡慕!还有我妈做的酸菜血肠,光是想想都流口水,等回了家,让她做给你尝尝!” 那时。 阿武对未来无限憧憬,江帆同样满怀期待。 如今。 人死了,钱没了,梦醒了。 一场黑吃黑的戏码,让金面佛团伙彻底覆灭,众人押上身家,精心准备了半年多的一船货,伴随着爆炸化为乌有。 雨更密了,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砸在路边的遮阳棚上,噼里啪啦的令人心烦。 夜总会的灯光亮得晃眼,大门四敞八开,身穿亮片旗袍的迎宾小姐撑着伞,笑盈盈地往里头引客,高跟鞋踩在台阶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脆响。 饶是这瓢泼雨夜,门口的车也没断过,车灯在雨幕里晃成一片模糊的光,男男女女手里的烟卷在雨中明灭,笑声混着门内泄出来的音乐,浪声浪气地飘出老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江湖夜雨(第2/2页) 江帆站在雨里,攥着伞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关节泛白。 坚硬的骨灰坛硌着心口,一下,又一下,像阿武玩笑时打来的拳头。 他该进去的。 把骨灰给她,说一句“阿武托我来看看你”,然后转身离开。 他知道该怎么做,但双腿却像是灌了铅。 三年前,他在老家惹了麻烦,跑路去往边境,第二天就被身无分文的阿武抢劫,虽然收拾了对方,但还是念在老乡的面子上,请他吃了一顿饭。 最后,阿武用自己的命,回报了这份恩情。 三年拼搏,一朝梦碎。 江帆全身上下,只剩下变卖金项链换回的几千块现金。 就连想补偿都难以做到。 回家。 阿武用尽最后的生命力,轻飘飘吐出的那两个字,却如同山崩,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见过秦薇的大头贴,是阿武钱包里那张,身材匀称,皮肤白皙,梳着双马尾,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是个顶好看的姑娘。 阿武说过,秦薇是个幼儿园老师,但江帆查到的消息,却是她在夜店做舞女。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江帆被路过的车辆溅了一身水,这才收回思绪,踩着水洼里的霓虹倒影,走进了星河夜宴。 这个场子是独立的一栋楼,进门是休息大厅,对面是售票的地方,旁边的入口通往舞池,几个膀大腰圆的内保,正手持金属探测器进行安检。 大厅里一名穿着清凉,身材火辣的迎宾,被身姿挺拔,略带忧郁气息的江帆吸引,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帅哥,欢迎光临星河夜宴,请问是约了朋友,还是一个人来消遣呀?” “我找人。” 江帆轻轻拉了一下胸前的黑布,挡住了里面的骨灰坛:“秦薇,她是不是在这儿上班?” “秦薇?我今晚没见着她,按理说这个时间她早该到店里了!” 迎宾说话间,拦住了一个过路的女孩:“冉冉,你见着跳舞的秦薇没?这帅哥找她。” “秦薇啊……” 冉冉打了个酒嗝,满身酒气地指了指门外:“我刚才送客人出去,瞅着个身影跟她挺像,被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拽到旁边的巷子里了,还吵吵着还钱啥的,动静挺大。” 江帆的声音沉了几分:“还什么钱?” “秦薇那姑娘,命是真苦!她从孤儿院出来,还没到法定年龄,就嫁给了一个叫张武的小混混!新婚当晚,那小子在外面招待朋友,跟另一伙人干起来了,把本地一个大混子打成了植物人,吓得连夜跑路,听说俩人连洞房都没入。” 迎宾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同情,还有点八卦:“上个月她老婆婆去世,小叔子的尿毒症也严重了,她不得已借了几笔高利贷,因为这个还丢了幼儿园的工作,为了还利息,只能来干夜场了!” 一边的冉冉也跟着插嘴道:“我就纳闷了,她长得那么漂亮,犯得着为了一个认识没几天的野男人,去别人家里当牛做马吗?换成我早就卷铺盖跑了!刚才我还看见,那几个要债的人打了她一巴掌呢!” “操!” 江帆听到这个回答,转身推开一名醉鬼,脚步匆匆地向门外走去,一双深邃的眼眸,已是怒火熊熊。 他这条命,是阿武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 既然来到了这个地方,他绝不能让尸骨未寒的兄弟,在九泉之下闭不上眼睛。 【本作品故事为虚构。登场的人物、团体,设定均为架空,采用真实地名只是为了更好的阅读体验,与现实中存在的事物无任何关系,请勿对号入座。】 第二章 暗巷喋血 第二章暗巷喋血 星河夜宴外面的巷子里,房檐上的雨水汇成线,落在铁皮垃圾桶上,传出毫无节奏的噪音。 昏黄的灯光晕开雨雾,秦薇正被五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堵在垃圾桶旁边满是臭味的角落里,高开叉的旗袍制服被雨水打湿后,堪堪裹住玲珑有致的曲线。 她身高大约一米六八,长得明眸皓齿,天生的冷白皮在昏光里泛着玉似的光泽,不施粉黛的脸上满是紧张,却咬着唇,眼神里透着股不服输的倔强。 那股劲儿,反倒更勾人。 “咣!” 面前满脸疙瘩的黄毛对着垃圾桶踹了一脚,闷响在巷子里传开:“秦薇,你他妈应该记得,今天是还钱的日子吧?敢在我们这赖账,没想过后果吗?” “我没想拖欠,原本我只要今天开了工资,就可以把利息交上的,但是店里出了一些问题,工资没开出来。” 秦薇看着黄毛,声音很轻:“只要我拿到薪水,会尽快把利息送过去,请你们再宽限几天……” “宽限?老子是放贷的,又不是做慈善的,你的死活跟我有鸡毛关系?” 黄毛冷笑着骂道:“张武惹了那么大的麻烦,仇家一直都没放弃寻找他!只要他敢回长春,当天就得被人送进火化场,你真准备守着他那个脑血栓的爹,还有半死不活的弟弟,一辈子守活寡? 你睁开眼看看,这是一个遍地黄金的城市,只要你肯放下那点不值钱的尊严,有大把的票子等着你去捞!这样吧,我给你指条明路,去我安排的场子,只要你过去上一个月的班,咱们之间的账目一笔勾销,我还能额外给你拿两万块钱,怎么样?” 秦薇心里门儿清,这城市里有无数个这样的高利贷团伙,他们就爱盯着大学生和刚上班的小姑娘下手,一旦被拖下水,就只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最后沦为他们赚钱的工具,永无出头之日。 她咬着唇,断然拒绝,声音虽轻,却很坚定:“我是有夫之妇,请你放尊重一些!欠你们的利息,我一定会还,只要你能多给我两天时间,我可以多付一些利息!” “拖欠的利息,可不是按天算的,你今天如果还不上,那么每过一天,都要多付一整个月的利息,凭你卖弄风骚换来的那点钱儿,一辈子都还不清!” 黄毛的目光在秦薇身上扫了一圈,透着股让人恶心的贪婪,舔了舔嘴唇:“不过呢,这件事也并非不能商量!这样吧,你今晚跟我走,如果能把我伺候爽了,可以多给你一天时间!” 秦薇猛地抬头,脸色白得像纸,却硬生生瞪着他,眼里的倔强更甚:“你放尊重点,我跟你们不一样,没烂到骨子里!” “我能看上你,那是给你脸了!一个陪酒卖笑的舞女,拿自己当千金小姐了?!” 黄毛被秦薇惹火,猛地一挥手:“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不客气!兄弟们,给我按住她,等咱们玩够了,随便扔到哪个足疗店去,让她卖身抵债!” 话音落,几个青年一拥而上,粗暴地将秦薇按在了垃圾桶上。 她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旗袍的裙摆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撕拉!” 黄毛一把扯开秦薇的领口,看着里面白皙的肌肤,不由得血脉贲张,手掌不安分的伸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暗巷喋血(第2/2页) “王八蛋,你别碰我!” 瘦弱的秦薇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开一只手以后,指甲狠狠抓在黄毛的胳膊上,留下几道血痕。 “臭娘们,你他妈敢还手?!” 黄毛一声暴喝,抡起拳头直奔秦薇的头砸了过去。 “啪!”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臂。 “他妈的,谁啊……” 黄毛感受到手臂的阻力,叫骂着转过身去。 “嘭!” 没等他把话说完,一块沾满泥巴的板砖,已经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头上。 “咕咚!” 江帆势大力沉的一击,砸得黄毛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找死啊!” 旁边的青年看见江帆的举动,冲上去对着他就是一拳:“给我干他!” 江帆面对袭来的拳头,向左迈出一步,侧身躲开对方的袭击,一肘砸在了此人的面门上。 “嘭!” 闷响传出,青年鼻血横流,踉跄着退了数步。 “襙你妈!你真是活拧了!” “别废话,干他!” 其他三人看见江帆连续打伤两人,宛若疯狗般地向他扑了上去,为首一人掏出兜里的甩棍,抻开后径直砸向了他的头顶。 江帆眼见这一击无法避免,只能抬起左手,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腕,然后一拳打了出去。 他这一路颠沛流离,肩窝位置的枪伤本就有发炎的迹象,此刻受到拉扯,一股深入骨髓,宛若触电般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在江帆挥拳的同时,另外一人从他的身后冲出来,趁其不备环抱住了他的双臂:“弄死他!” “呃!” 江帆的左臂本就有伤,此刻受到钳制,根本无法挣脱对方的束缚。 “狗篮子,你不是愿意管闲事吗?我让你好好管!” 手持甩棍的青年咆哮一句,铁棍再度砸了过来。 江帆看见对方靠近,以身后的青年作为支撑,一脚蹬在了前方那人的胸口,凭借惯性推着后面的人撞在了垃圾桶上。 “咣!” 巨响在巷子里传开,像是为对方几人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另外两人趁机冲上前来,把江帆按在垃圾桶上,抡起了王八拳。 江帆的身手很不错,从小学过散打,混在边境的几年间,泰拳、搏击也有涉猎,但他一个人就算再猛,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只有一条灵活的手臂。 他用右手护着脑袋,硬抗了几下打击,终于抓住机会,推开了面前的对手,然后攥住另外一个人的衣襟,拳头宛若雨点般的向对方脸上猛砸。 此刻他以一敌五,本就处于颓势,对方仗着人多,是不可能逃跑的。 想要护住秦薇,他只能咬牙硬抗,想办法逐一击破,只有先打倒几个人,才有可能占据上风。 “咔嚓!” 伴随着巨响传出,一道闪电宛若游龙撕开云层,耀眼的强光将暗巷照得亮如白昼。 闪烁的光芒当中,头上淌血的黄毛手里攥着一把军刺,眼睛死盯着江帆的背影,面色狰狞地扑了上去。 第三章 飞来的板砖 第三章飞来的板砖 风微凉,雨渐歇。 虽然雨越来越小,但是房檐上汇集的雨水落下,哗啦啦的声音,仍旧在伴随着拳拳到肉的闷响交织。 换做平时,江帆有绝对的把握,在十秒钟之内,将对面这个身材瘦弱,明显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的小混混放倒。 奈何他此刻有伤在身,对手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挨了几拳之后,双手却一顿乱抓,攥住了江帆的右臂,导致他挥拳十分困难,两人逐渐由互殴演变成为拉扯。 混乱中,对方挥舞的手掌无意中打到了江帆的伤口上,绷带被血染红。 在剧痛的刺激下,江帆猛地收住脚步,提膝就准备往对方的腰上砸。 “咕咚!” 就在这时,一股巨力在身后传来,撞得他跟前面的青年,同时倒在了地上。 江帆在倒下的同时,顺势挣脱了右手的束缚,借着灯光一看,发现砸倒自己的人正是黄毛。 此刻他正身弓如虾,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身边除了掉落的刀,还有一块砖头。 江帆看了一眼地上的砖,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秦薇,不由得有些后怕。 在噪音的干扰下,他刚刚完全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如果不是这块飞来的板砖,估计他已经被捅翻在地了。 没等江帆开口说话,另外一个青年已经冲了上来:“他妈的!想学英雄救美是吧?老子今天肯定弄死你!” “你吹牛逼!” 江帆看见对方手里弹开的卡簧刀,一脚踹在黄毛头上,迅速将其掉落的军刺握在手中。 本就有伤在身,而且一整天都在发低烧的他,此刻已经耗尽了体力,眼见这几个人不好对付,也动了下狠手的心思。 “都他妈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陡然传出。 紧接着,巷口处手电光芒闪烁,至少有十几道身影,乌泱泱地冲上前来,瞬间就把江帆跟黄毛等人全给按住了。 为首一名穿着黑色衬衫,大约二十六七岁的花臂男子在数米外站定脚步,用手电照向众人,面色不悦的问道:“小兔崽子!不知道星河是虎哥的场子?谁给的胆子,叫你们过来闹事的!” “我知道你,你叫老猫,是星河新来的安保经理!” 黄毛被对方的人从地上拎起来,瞪了江帆一眼,认出老猫手臂上的白鹤童子刺青,开口说道:“你别血口喷人!我们是来追账的,没想得罪冯虎,更没有进星河!” “嘭!” 老猫听到这个回答,对着黄毛的肚子就是一脚,指着秦薇说道:“没进星河,不代表你们可以骚扰这里的员工!她不能上班,岗位上就缺人!岗位上没人,就会影响酒吧的生意!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个道理你不懂?” “呃!” 黄毛挨了老猫一脚,发出了一声闷哼:“你别太过火,我大哥是二道张时!” “你他妈二道的,来南关装鸡毛逼呢?” 老猫听到黄毛报出的名字,并没有继续动手,但也没给对方好脸色:“我不认识什么张十还是张九,你既然动了我们的员工,就是在砸星河的场子! 我把话给你放在这,你们找谁追债,跟我没关系,我也懒得管!但这个女人也欠星河的钱,想在这把人领走,你是做梦!回去告诉张时,想要账可以,让他给我在后面排队,如果他不服,这事不用虎哥出面,我随时接待他!” 黄毛一点没怂,梗着脖子说道:“行,这话我肯定带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飞来的板砖(第2/2页) “你最好带到!让他们滚!” 老猫吆喝一声,示意身边的手下放了黄毛等人,见这些人互相搀扶离去,将视线定格在了江帆身上:“你是干什么的,也来追账?” 江帆本想说自己是来找秦薇的,可是听到老猫刚刚的话,并不想把她牵扯进来,也怕尚未走远的黄毛等人听到,大大咧咧的说道:“我是进来撒尿的,看见一群人欺负一个姑娘,见义勇为来着。” “这没你的事了,抓紧走吧,如果那些人折返回来报复你,我们不负责。” 老猫再次看了江帆一眼,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秦薇站在原地,拉了一下衣服,挡住领口的肌肤,感激的看着江帆:“那个……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客气。” 江帆微微点头,这才有机会打量起了秦薇。 她和阿武钱包里那张照片上的模样分毫不差,却又判若两人。 因为照片里的人,眉眼是亮的。 可是此刻站在面前的女人,却明显消瘦了许多,眸子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憔悴与疲倦,不见丝毫灵动与生气,就像是行走的躯壳。 江帆正要说些什么,老猫便不耐烦的对着秦薇催促道:“你还戳在那干什么呢?店里眼看着就开场了,还不回去上班!” 江帆看见秦薇脸上闪过为难神色,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没关系,你该忙就忙你的,我什么事都没有。” “如果你身体有什么不适,可以来星河夜宴找我,我会赔给你医药费!我叫秦薇,是这里的舞蹈演员!” 秦薇对江帆鞠了一躬,然后跟在老猫身后,向着外面走去。 跟出来的一名内保对江帆摆了摆手:“你也别愣着了,抓紧走吧!万一有人看见你们打架报了案,把警察招来,我们也麻烦!” “呵呵,好!” 江帆见秦薇被酒吧的人接回去,略微松了口气,掏出兜里的软中华,找出一支没有完全被雨浸透的烟递了过去:“哥们儿,跟你打听个人,刚刚那个黄毛说的张时,是哪路神仙?” 内保接过烟,随口说道:“时运电玩城的老板,在二道区那边,是个挺出名的混子,听说他最近通过放高利,拉了不少姑娘下水!长春娱乐业发达,谁手里有姑娘,谁就能赚钱做大哥,这么混下去了,他应该很快就能窜起来了。” 江帆递出打火机,帮对方把烟点燃:“刚刚这姑娘,也欠他们的钱?” “我是当保安的,又不是做侦探的,这种事我哪知道。” 内保把头凑过去,点燃香烟后嘬了一口:“不过她欠我们老板钱是真的,听说每个月一半的工资都得还利息,十个月后如果还不上本金,估计也得下海!这姑娘长得漂亮,店里店外盯着她的色胚可多着呢!行了,你抓紧走吧,我也得回去上班了!” “多谢。” 江帆在内保口中问出几句话,迈步走到巷口,在一堆杂物后面取出阿武的骨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进了后排:“师傅,去二道区的时运电玩城。” 司机打着转向灯并入车流:“小伙子,我这车雨天不打表,一口价十五!” “行,走吧。” 江帆思考了一下,紧接着又补充道:“这样,你在前面的便利店停一下,然后带我找一个能买到烟花爆竹的地方!” 第四章 单枪匹马,一人独闯 第四章单枪匹马,一人独闯 二道区,经纬路。 雨后的空气带着丝丝凉意,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弥漫在街头巷尾。 出租车缓缓停下,轮胎在地上的积水中荡开涟漪,将时运电玩城招牌的倒影碾碎。 这是一家临街的二层楼,点缀着led的红漆招牌被淋得透亮,边角的漆皮翘起来,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泛着点哑色。 2006年,网吧遍地开花,投币电玩城早已是夕阳产业,但张时开的这家店,主要是靠赌博机赚钱,不过同样也被兴起的网站顶得够呛。 江帆走下出租车,在街对面的小旅店开了个房间,将阿武的骨灰存好,便独自一人前往了游戏厅。 许是大家都在这躲雨的缘故,今晚的游戏厅很热闹,格斗游戏的音效、赛车的轰鸣声、投篮机的计数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涨。 “升龙拳!升龙拳!” 门口的一个胖子站在两人身后,拍着腿喊道:“你他妈按错了!必杀槽满了!放大蛇薙啊!” “你要看就好好看,别唧吧指挥我!” 打游戏的青年烦躁的骂了一句,然后用下巴指了指进门的江帆:“来人了!” “打游戏啊?” 胖子将视线在机器上移开:“一块钱五个镚儿!” “给我来五块钱的。” 江帆环视一周,向胖子问道:“你们这里,只有这些机器吗?二楼还有没有?” “这些还不够你玩啊?市面上的游戏我们这都有!” 胖子在兜里掏出一把游戏币,清点后递过去,继续盯住了前面的游戏机:“二楼是宿舍,不对外开放。” 江帆听到胖子这么说,便没再多问,走到了角落的一台机器旁边,玩起了抓娃娃,眼睛却在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既然张时是靠游戏厅起的家,这地方肯定有灰产,不过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连个守卫都没有,他要找的地方,大概率不会在那边。 就在这时,那个胖子的声音又在后面传了出来:“呦,李哥,这是要走啊?今天怎么样?” “呵呵,手气还行。” 一个之前并未在大厅里玩游戏的中年,递过去了一百块钱:“给我拿包软中华,剩下的你留着买水喝!” “好嘞,谢谢李哥!” 胖子笑着接过钱,屁颠颠地跑到吧台后面,打开玻璃柜取出一盒烟递了过去。 江帆顺着中年的身后望去,这才发现房间的角落里,摆着几台一人多高的老式机器,隐蔽处还有条半米宽的小走廊,如果不仔细观察,甚至很难注意到。 找到入口之后,江帆在椅子上起身,大步流星地向那边走了过去。 在江帆靠近墙角的同时,一个青年迅速起身,挡在了他面前:“哎,你站住!这几台游戏机被我们包了,去玩别的吧。” “哥们儿,我不玩你的机器,我去里面玩。” 江帆指了指前方的通道:“朋友介绍我过来的。” 青年不耐烦的说道:“里面啥都没有,你进去玩墙啊?我们打游戏呢,你别在这碍事!” “吱嘎!” 话音未落,过道里面的防盗门再度推开,又有一人走了出来,江帆听到下面传出的嘈杂,迈步便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单枪匹马,一人独闯(第2/2页) 青年伸手向江帆抓了过去:“你听不懂人话是吧?给我站住!” “啪!” 江帆拨开青年的手臂,用手掌按住他的侧脸,直奔旁边的游戏机撞了上去。 “嘭!哗啦!” 游戏机的屏幕被青年一头撞碎,冒出了一股火星子。 “你他妈想死啊?!” 另一人看见江帆的举动,抄起脚下的凳子,奔着他就要砸,结果被江帆一脚闷在裤裆上,夹着双腿倒在地上,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 吧台的小胖子看见江帆消失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有人来店里闹事,奔着地下室去了!” 通道里的防盗门是对内开的,门后的青年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准备关门,但江帆的动作明显更快,冲上去对着房门就是一脚。 “咚!” 青年被铁门撞在鼻梁上,登时鼻子一酸,泪水模糊了视线。 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江帆已经进入门内,用脚将防盗门关闭,单手揽住青年的脖子,手中的军刺顺势顶在了他的腋下:“别喊,也别叫!我是来找张时谈生意的,真要是惊动了下面这些贵客,对谁都不好!” 青年感受到刀尖刺破自己的皮肤,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是什么人?” 江帆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看着顺血槽滚动的血珠,沉声问道:“我是谁不重要,告诉我张时在哪?” 青年被这一刀扎得身体有些痉挛:“楼下,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 “带路。” 江帆把刀略微藏了一下,然后忍着左肩的疼痛,勒着青年的脖子向下走去。 刚一进入地下室,便是一股烟味扑面而来,面前的大厅里摆满了捕鱼机和轮盘机、老虎机、赛车、赌马等各式各样的机器,无数赌徒正双眼通红的围在机器旁,伴随着嘈杂的电子音大呼小叫,全然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江帆目光一扫,发现大厅角落用铁丝网隔开了一个区域,最里面还有一个小房间,拽着青年向那边走去。 “咣当!” 在江帆前进的同时,那个房间的门也被推开,四个身材壮硕的小青年,拎着刀棍冲了出来,其中一人看见江帆,钢刀平举:“你妈了个b的,把人给我放了!” “朋友,别激动,我不是来闹事的!你轻点喊,万一惊动了客人,这黑锅我可不背。” 江帆把挟持的青年推出去,将军刺也丢到了对方脚下:“我是来找张时大哥的,他在吗?” “不认识我,就来找我了?” 随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一个穿着杰克琼斯商务装,扎着爱马仕腰带,大约三十五岁左右的男子,在几人身后走了出来,眯眼看着江帆:“口口声声说不想闹事,但你这行为,可不像带着善意来的。” 旁边的青年攥着刀就要上前:“大哥,跟他废什么话,先收拾了再说!” “哗啦!” 江帆看见此人的动作,一把扯开衬衫,露出了身上几个用胶带包裹,沾满轴承钢珠的易拉罐:“时哥,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我不会用这种方式来见你!你这的生意很红火,别因为我耽误了财路,给我个机会,跟你去里面聊聊!” 第五章 凤凰不与鸡争食 第五章凤凰不与鸡争食 游戏厅地下室的走廊里,张时看着面无表情的江帆,还有他身上的自制炸弹,又瞥了一眼后面向这边观望的几名客人,摆了摆手:“大家继续玩,这边没事,我们朋友开玩笑呢。” “大哥,不能让他进门!” 张时身边的青年看着江帆身上的东西,迈步挡在了他的身前:“办公室那么狭窄,他身上的东西如果炸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事,他真要是奔着伤人来的,东西早都响了,咋还可能站在这装犊子。” 张时转身向办公室走去:“别影响生意,放他进来。” 江帆见其他人退向两侧,攥着手里的防风打火机,步伐稳健地走进了前方的办公室,那四个青年也跟在他身边进门,虎视眈眈。 狭窄的办公室里,几只苍蝇正围着白炽灯盘旋,前方实木办公桌满是刮痕,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烟蒂,旁边还放着一个点钞机,以及大约六七万的现金。 张时坐在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慵懒的看着进门的江帆:“你挺面生,我应该不认识你吧?” 江帆嘴角上挑,语气轻松的说道:“时哥日进斗金,每天要接触的人太多了,没必要认识我这种无名小卒,只要我知道你是谁,这就够了。”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有些事啊,不怕认识的人来找,恰恰是陌生人登门,才是最麻烦的,因为你永远猜不到,这些山炮究竟想要什么。” 张时拿起桌上的烟盒,动作娴熟地点燃了一支烟:“来都来了,端着架子聊天没意思,说吧,找我什么事?” 江帆开门见山:“星河夜宴有个女孩叫秦薇,我想知道她欠了你多少钱?” “秦薇,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张时思考了一下,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未经我手出的账,数额应该不大……刘会,你知道这个人吗?” 江帆身后的青年点了点头:“知道,她是在黄毛手里抬的钱,总共拿了一万,没有抵押物,收一毛利,每个月还一千利息!” 张时微微点头,示意江帆继续。 “我跟你下面的人有点误会,他们今天去找秦薇收账,把人给打了,我们发生了一些小摩擦!这些人既然端着你的碗,给你办事是应该的,可秦薇并没想赖账!我怕这事跟他们说不清楚,所以只能来找你!” 江帆伸手一摸,在兜里掏出了两沓提前叠好的钱,拍在了办公桌上:“这里有两千,一千是替她还的利息,剩下的一千,是我赔你机器和手下的医药费。” 张时全然没将两千块钱放在眼里,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我要是不同意呢?” “时哥,我怕死!所以才会来求一条活路!我这种小人物,往前走太难了,如果真背不动身上这些东西,你一定比我吃亏!” 江帆不卑不亢的说道:“对你来说,两千块钱不多,甚至不值得看一眼!但对我而言,却是半条命了!我没有能力还清本金,暂时只能给你这么多!你是个日进斗金的大老板,不缺我这仨瓜俩枣,我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还请你高抬贵手,别跟我这种草根一般见识呗?” 张时是个场面人,当然知道江帆多给的一千块钱,并不仅仅是赔偿,更是一个在照顾他面子的情况下留的台阶,沉吟片刻后,淡淡说道:“只此一次,下个月的利息必须按时还,否则你就是挂几个煤气罐过来,这事也没得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凤凰不与鸡争食(第2/2页) 江帆果断点头:“你放心,下个月的钱,我一定提前送到!” “放他走。” 随着张时摆手,守住门口的几个人让开了位置,江帆也没废话,整理了一下衣领,脚步沉稳的离开。 张时作为二道这边比较出名的大混子,手下带了不少兄弟,平时为了养着他们,也会批下去一些额度,让他们拿着放贷,并且将利息的四成作为分红,像是这种万八千块的账目,完全由下面的人做主,是不用向他汇报的。 刘会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江帆离去的背影,不甘心的问道:“时哥,真就放这小子走了?” “凤凰不与鸡争食!一个为了千把块钱,就能挂着炸药来闹事的愣头青,没有收拾一顿的价值!出来混要争面子,但不是跟这种浑人争的,因为不论输赢,我都是在拉低自己的身价,让人看笑话。” 张时对于自己的段位有着清晰的认知,看着桌上的两千块钱说道:“这小子是奔着求生来的,没必要往死路上逼他,你给黄毛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只要对方不赖账,别再为难那个姑娘。” “时哥,这不合适吧?” 刘会微微一怔:“不管怎么说,黄毛都是自己人,出去追账时吃了亏,你不去处理,反而还往下压事,我担心他们心里有气啊!” 张时眯起眼睛,盯着刘会问道:“最近这段时间,黄毛通过要账做借口,拉了不少姑娘下水,但是却一个都没送到咱们指定的场子里,这事你知道吗?” “时哥,我真的不清楚!” 刘会连忙解释道:“黄毛跟在你身边的时间比我还久,算是元老级的人物了,我如果去盯着他,这也不合适呀。” “那你现在知道了。” 张时将烟头按熄在了烟灰缸里:“黄毛最近挺不老实,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敲打他一下,让他知道自己端的是谁的饭碗,该守什么规矩。” “黄毛倒是没啥问题,我担心的主要是铁哥那边。” 刘会吸了吸鼻子:“他毕竟是宝铁的人,而铁哥明天就出狱了,如果让他知道黄毛出了事,你却没管,我担心他会有情绪。” “如果没有宝铁的授意,你觉得黄毛敢拿店里的钱去干私活吗?” 张时冷冷说道:“下岗潮的影响正在退去,长春的经济环境越来越好,所有人都想乘着这股东风往上飞!我现在需要的是贴在身上的羽毛,而不是挂在脚上的秤砣,我得思变,你们也要成长! 宝铁替店里进去蹲了几年,我用黄毛敲打他,已经给足了面子,如果他连这个道理都想不通,那么淘汰他的就不是我,而是这个时代!我的洗浴马上就开业了,在这个节骨眼,尽量不要惹麻烦!” …… 另外一边。 黄毛在医院里缝合完头上的伤口,目露凶光的对身边几个同伴说道:“给我放出消息,必须把今天晚上搅局的那个狗篮子找出来!他妈了个b的,我动不了星河夜宴,难道还归拢不了他吗?!” “铃铃铃!” 就在黄毛破口大骂的同时,兜里的手机响起铃声,刘会的号码适时打来。 第六章 埋到地里当人参 第六章埋到地里当人参 医院急诊室门口,脑袋被包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黄毛,看见刘会打来电话,犹豫片刻后,选择了挂断。 如今的张时在二道那边,已经有了一些名气,手下的兄弟越来越多,很多当地的小混混,都以能跟他沾上关系为荣,但鲜少有人知道,张时其实并不是开游戏厅起家的。 他最早只是个开黑出租跑线车的司机,开的还不是汽车,而是那种带棚的正三轮摩托车,这东西在东北的叫法并不统一,长春这边一般都称呼为“小突突”。 那些年的东北,还没有在下岗潮的阵痛中缓解过来,各行各业的竞争都很激烈,张时因为抢客人,没少被人明里暗里的收拾,砸玻璃、扎车胎、敲闷棍都是常有的事。 在那种环境下,忍无可忍的张时开始跟其他司机抱团,机缘巧合的垄断了宽城到榆树之间的黑车线,所有的活都是他们这伙人先拉,就算他们忙不过来丢给别的司机,每名乘客也得收五块钱抽成。 黄毛跟他大哥宝铁,那时候也是三轮车司机,并且还是帮张时抢夺黑车线的功臣之一,按照现在的话来说,约等于天使投资人。 后来跑线的车越来越多,轿车的普及迅速抢占了小突突的市场,彼时榆树的一个大混子找到了张时,以三万块钱的价格,连哄带吓唬的把这条线从他手里收走了。 张时知难而退,用这笔钱开了时运电玩城,从跑线车的张师傅,逐渐混成了二道时哥,宝铁同样鸡犬升天,当上了游戏厅的经理。 三年前,宝铁为了去外面收一笔几百块的利息,把对方打成了重伤,对此张时没有任何埋怨,连赔偿带找关系,足足花了四万多,才操作成了寻衅滋事致轻伤,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后来又陆陆续续的送礼,给他减了半年刑期。 宝铁入狱之后,张时便把黄毛提到了经理的位置上,结果只过了半个月,就发现了黄毛私吞店里的公款,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并没有处理他,只是撤了他的职务,让他去下面放贷了。 现在的经理刘会,当时只是店里的服务生,以前见到黄毛他们,整天点头哈腰,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为了黄毛的顶头上司,这件事让黄毛脸上很挂不住,仗着前辈的身份,一直也没把刘会放在眼里。 正因如此,黄毛才不想接刘会的电话,相比于在外面挨了顿揍,让刘会知道这件事,似乎更让他觉得难堪。 “铃铃铃!” 黄毛这边按下挂断,刘会的电话紧接着又打了回来,他见对方纠缠不休,烦躁的接通了电话:“我这忙着呢!有事回头说!” “黄哥,你先别着急挂,这电话是时哥让我给你打的,我就说几句话。” 刘会虽然是黄毛的领导,但这人办事挺稳当,说话也很客气:“那个叫秦薇的姑娘,已经把利息送到店里了,时哥的意思是这事就算了,属于你的那份抽成,我已经留了出来,你抽空来店里拿走!” “这件事,时哥是怎么知道的?” 黄毛听见这话,顿时瞪起了眼睛:“妈了个b的,你给我穿小鞋,偷着告密是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埋到地里当人参(第2/2页) “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也是刚知道的,秦薇那边有人找到了店里,是当面跟时哥谈的,不过我不在场,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刘会这么说,既保住了张时的面子,也将自己抽身事外:“这个决定不是我做的,我就是个传话的人肉喇叭,你有气也别对着我撒!时哥的态度我已经传达了,要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 “嘟…嘟……” 刘会知道黄毛这人德行不好,也没心情跟他理论,所以没等黄毛答话,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快步走到黄毛面前,色厉内荏的说道:“黄哥,小贾他们十几个人,正准备去蝶恋花蹦迪,听说你这边有事,全都赶过来集合了!” “啧!” 黄毛嘬着牙花子思考了一下,摆手道:“你回个电话,让他们散了吧!” “散了?事情不办啦?” 青年有些懵逼的说道:“我这边已经打出去不少电话找人了,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你在星河挨了揍,如果不讨个说法,以后你还咋混啊?” 黄毛烦躁的呛道:“你以为我能咽下这口气吗?刘会给我来电话,说时哥不让我回去报仇,我能唧吧咋整?” 青年闻言愣住:“时哥这是啥意思?咱们替他赚钱,挨揍了他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还让你忍着呢?” “你问我,我他妈问哪个活爹去?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人在整事,搞不好就是刘会那个狗篮子!你别看他平时对我客客气气的,其实最坏的就是他!” 黄毛将屎盆子扣在刘会身上,思考片刻后说道:“这样,你现在马上去给我办一个住院手续,今天我就住在医院了!” “啊?” 青年疑惑的提醒道:“明天一早,铁哥可就出狱了,你是他的大弟儿,不得过去接他吗?” “我自己都快窝囊死了,哪有闲心管其他人!” 黄毛不管不顾的在医院走廊里点上了一支烟,十分阴损的说道:“铁哥进去这几年,家里人都没去看过他,但每个月的探监,我一次都没落下过,张时现在混好了,不拿我当人看,但铁哥对我肯定够意思! 我之前在店里出过事,不能跟张时对着干,但铁哥替他蹲了三年多,这是多大的一个人情?以我跟铁哥的关系,等他出狱之后,发现我没去接他,肯定要问是怎么回事,到时候我借着他这股气去报仇,谁也说不出什么!” “没错,铁哥刚出狱,肯定要找个机会立威,如果连你都不管,别人也不带服他的!” 青年对黄毛竖起了大拇指:“黄哥,这一招太高了!不仅能出气,而且还能压刘会一头,这b养的最近是有点太猖狂了!” “刘会是个唧吧!等铁哥出狱,他马上就得靠边站!” 黄毛骂了一句,傲然说道:“我这边住院,你们也别闲着,继续给我查搅局那小子的信息,这傻逼只要落在我手里,我必须给他埋到地里当人参!” 第七章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第七章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一场暴雨,带走了盛夏的闷热,让空气中飘荡着些许凉意,行道树上仍有水滴偶尔落下。 星河夜宴所在的这条街,还有不少足浴和歌厅、洗头房什么的,这些场子里面的年轻男女,以及深夜出没的客人们,养活了周围的许多小店。 一来二去,旁边那条二百多米长的支路,便逐渐发展成了类似夜市的小吃街。 晚风徐徐,小吃街那些露天的桌边,聚满了在附近看场子的小青年,还有店里的姑娘们,一群人大呼小叫的划拳喝酒,夸张的叫骂声和荤段子,不时便会引发哄笑。 江帆背着骨灰,在街口的路边摊点了份糖醋烤鸡架和两瓶啤酒,坐在了一旁低矮的折叠桌边,目光不时瞥向星河夜宴的门脸,防备着再有人去找秦薇的麻烦。 这是他老家的特色小吃,虽然摊主的手艺并不正宗,但阔别三年的味道,仍让他心里发堵。 东北。 这不仅是阿武的念想,也是他的热盼。 可是真等回到了这片土地,他却只是孤家寡人。 人得往前走,不能回头看。 这个道理他清楚,但现实却是抬头望去,前路一片迷茫。 一万块钱。 如果放在边境,他只要不怕辛苦去走私几趟牛肉,个把星期也就赚到了。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他一点赚钱的门路都没有,身上的钱只剩下了两千多。 江帆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可以凭借勇猛打跑黄毛那种小混混,但绝对没有跟张时团伙正面碰撞的实力。 对方愿意放他一马,固然有他不要命的成分在里面,但更主要的原因,是这笔账太小了,远超过收拾他要付出的代价。 过惯了刀头舔血日子的江帆,很少对人服软,今天向张时低头,无非因为他惹了事可以跑,但阿武的家人不行。 思绪繁杂中,他的目光聚焦在了娱乐城门前张贴的招聘海报上面。 他需要钱。 不管是为了凑钱还上高利贷,还是留在长春替阿武照顾家人,他都需要有个谋生的渠道,寻个落脚的地方。 阿武常说,大钱靠运,小钱靠攒。 既然江帆眼下没有挣钱的运势,似乎就只能先凭借体力劳动,让自己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扎下根来。 哪怕暂时只能赚取到微薄的工资,至少也能在秦薇下次面对追债的时候伸出援手,令她不那么窘迫。 最主要的是,那姑娘现在麻烦缠身,他如果留在星河,也能保证她的安全,并且寻找接触阿武家人的正当理由。 江帆这边简单吃了点东西,便捱到了星河夜宴到了下班的时间。 换好便装的秦薇,穿着一袭朴素的黑衣,小心翼翼的避开门口的几个酒鬼,快步离去。 江帆看见秦薇的背影,迅速跟了上去:“喂!” “是你呀!” 秦薇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发现赶来的人,是之前帮过自己的青年,面色轻松了一些,但也有些尴尬的说道:“你是不是来找我赔你医药费的?我暂时有些困难,可以容我几天么?” 街灯照耀下,江帆看着秦薇憔悴的模样,还有眼神中的彷徨与无助,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还是不忍心将阿武的死讯告诉她。 之前黄毛等人在追账的时候,江帆通过隐约听到的对话,也能感觉出来,秦薇对阿武的归来很期待,将他当成了主心骨。 倘若在此刻摊牌,他不确定这个瘦弱的女人,还能否支撑下去,或者说会不会再替阿武扛起摇摇欲坠的家,自己又是否有能力,去接过这个快要难以为继的烂摊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人穷志短,马瘦毛长(第2/2页) 秦薇见江帆不语,以为他不接受这个方案,连忙说道:“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写一张欠条,我最近的经济有些紧张,但一定不会赖账!” “你误会了,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没想到你会过得这么苦。” 江帆吸了吸鼻子:“我不是找你讨说法的……我叫江帆,是阿武的朋友。” 秦薇愣住:“你认识阿武?” “我们是老朋友了,之前没承认,是怕给你惹麻烦,也怕给自己惹麻烦,毕竟在他这边有仇家!我们一起蹲过看守所,后来他被判了缓刑,但我进去蹲了三年,前几天刚释放。” 江帆对阿武比秦薇还熟悉,随便结合他以前的经历编了个理由,反客为主的问道:“阿武现在怎么样?为什么我出来之后,打他留下的电话,找不到人了呢?” 秦薇含糊其辞的说道:“阿武出事了,他前几年惹了麻烦,跑路去了外地。” 江帆明知故问:“你找不到他人吗?” “找不到,你也说了他有仇家,怎么敢跟我们联系呢。” 秦薇也不确定,江帆究竟是阿武的朋友,还是阿武的仇家来试探,所以依旧保持着警惕。 她这句话半真半假,以前阿武每个月还会给家里寄一些钱,但三个月前便失联了,因为那时候江帆他们已经进入雨林,去为那场失败的交易做准备了,为了防止走漏风声,所有人都被切断了通讯。 “当年阿武释放后,替我办了一件事,我答应给他五千块钱,但是我进了监狱,这钱也一直都没给。” 江帆理解秦薇的顾虑,没有刨根问底,本想多说一些欠钱的金额,不过阿武当年只是个底层混混,说得多了他也怕秦薇不信,掏出一千块钱塞了过去:“这一千你先拿着,你欠张时这个月的利息,我已经过去还清了,剩下的三千,我会尽快还给你!” 秦薇虽然很缺钱,但还是不太敢碰这笔来历不明的钱:“算了吧,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已经很感激了,何况阿武不在,我也不知道这笔钱该不该收……” “我跟阿武是过命的兄弟,你又是他老婆,有什么不能收的!” 江帆强行把钱塞到了秦薇手里:“如果你真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帮我个忙吧!我这边刚出狱,也没什么去处,本想着投奔阿武,但是他也不在!我刚刚看见你们酒吧门口贴了招聘海报,你帮我问问还招不招工呗?” “我建议你还是自己去问吧!店里最近的确缺人,应聘应该不难!” 秦薇抿了一下嘴唇:“我来店里工作,是因为在星河的老板冯虎手里借了钱,我原本做幼师,加上在舞蹈班兼职,勉强可以还上利息,但是舞蹈班倒闭了,我也被幼儿园开除,为了还债,只能来这里跳舞。我在店里没什么话语权,你用我朋友的身份去应聘,可能会起到反效果!星河晚上七点营业,你六点左右过来就可以。” “也好,那我明天自己去问。” 江帆没再多说,转开了话题:“之前那些流氓骚扰过你,或许会去而复返,你如果不介意,我送你回家?” 秦薇依旧警惕地摇头:“不用了,我家住在老砖窑那边,距离这里挺远的,就不麻烦你了。” “理解,咱们毕竟刚认识,你不信任我也正常。” 江帆并未强求:“一个人回家,务必注意安全。” “谢谢。” 秦薇点了点头,随后便在前方公交站旁边,打开了弯梁自行车的链子锁,小小的身影渐行渐远。 江帆看着逐渐消失在夜色当中的秦薇,拍了拍胸前的骨灰坛:“你小子虽然浑,但还真有点狗屎运,这次你没吹牛逼,你家里确实有个好老婆。” 第八章 出狱的愣头青 第八章出狱的愣头青 翌日清晨,张时天光未亮便已起身,开上自己那台2005款的三菱帕杰罗,又领着店里的两辆面包车,一路直奔铁北监狱,在门外等待起来。 八点半左右,监狱厚重的铁门开启,几名被释放的犯人缓缓走出门外,等候多时的亲属们一拥而上,哭声与笑声交织,混杂着久别重逢的百感交集。 张时要接的宝铁,就在这群犯人之中,他今年二十四岁,三角眼、酒糟鼻,长得人高马大,由于监狱里允许在释放前的两个月内蓄发,所以他的头发一直没剪,但是也没怎么打理,离老远一看,像是一头黑猩猩似的。 张时一眼便在人群里看见了扎眼的宝铁,挥手喊道:“铁子,这边!” “大哥!” 宝铁重获自由,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按着前面一名路人的头,将其扒拉到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到张时面前,伸手给了他一个拥抱:“三年没见,我都快唧吧想死你了!来,让我亲一口!” “滚犊子,别整这么恶心!” 张时推开宝铁,对着他的胸口怼了一拳:“气色不错,还是那么壮!” “呵呵,在靠拳头说话的地方,我到哪都是爷!” 宝铁傲然回了一句,然后目光扫动,发现人群里少了几道熟悉的身影,皱眉问道:“哎,黄小奇人呢?我被释放这么大的事,这孙子咋没来?” 刘会见宝铁问起黄毛,悻悻说道:“昨天他出去要账,跟人起了点冲突,在医院呢!” “进医院了?谁他妈干的?” 宝铁面色一沉,向张时问道:“人抓了吗?” “没抓,这事被我压下去了。” 张时向着宝铁的胳膊抓去:“你今天刚出狱,别操心这些闲事,走吧,换个地方聊!” “什么叫他妈闲事?黄毛是我弟弟,他出事了我不管,对得起他叫我一声哥吗?” 宝铁猛地把胳膊一甩,狠狠撇开张时的手:“我替你蹲了三年,在里面把缝纫机都快踩冒烟了!我弟弟在外面出事,你连管都没管?!” “你真觉得,这三年监狱是替我蹲的吗?” 张时皱眉看着宝铁:“你追到别人家里要账的那天,对方已经把利息给你了,如果不是你醉了酒,出门踢死了他家的狗,人家能冲出来跟你干仗,你又可能把人给打成重伤吗? 你扪心自问,为了区区几百块钱,惹出这么大的祸是否值得!替你办减刑、找关系,我已经花了几十倍的钱进去!我管你,是因为我把你当兄弟,而不是因为你替我要回来了才不到三百块的利息!” “时哥、铁哥,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咱们都消消气,别发火!” 刘会连忙在旁边打起了圆场:“铁哥,时哥不是不管黄毛,而是对方已经来认错了,时哥也说了,对方给的医药费,店里一分钱不收,都归黄毛!最主要的是,家里最近有新生意要开业,实在不适合起冲突。” 宝铁听到刘会的解释,又看了看张时铁青的脸色,没有跟他顶着来:“又投新买卖了?” 张时了解宝铁一根筋的性格,见他主动找台阶,也没跟他计较:“游戏厅已经是夕阳产业了,人不能在一根绳上吊死,最近本地的娱乐业挺发达,是下一个风口,我想弄个洗浴!” “洗浴好啊!真弄个洗浴,家里还不全是免费的娘们啊?” 宝铁眼前一亮,瞬间将黄毛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正好我出来也没事做,就让我去当经理呗?这几年我在里面别的没学会,光学管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出狱的愣头青(第2/2页) 张时嫌弃的看着宝铁:“就你这熊样的,连自己的名字都能写错,能看书学习?” “操!那话怎么说来着……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三年我虽然没看书,但是整天被管教收拾,积攒了不少被管理的经验!等去了洗浴,就按照狱警训我那么训小姐不就得了么?” 宝铁机智的说道:“你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保证把小姐给你训得板板正正,清一色军事化管理,被子都给你叠成豆腐块!” “行了,别扯淡了!” 张时有些头疼地摆了摆手:“走吧,先找地方带你洗个澡,去去晦气!然后中午找个饭店,我给你接风!” “嘿嘿,走吧!” 宝铁将在监狱里带出来的碗在地上一摔,寓意着不走回头路,然后便坐进了张时的帕杰罗车内。 洗澡、吃饭、唱k、蹦迪、洗浴、宿醉。 这几乎是那个年代所有社会混子出狱后的标准流程,项目可能会再增加或者减少一些,主要是依靠经济实力来决定的。 宝铁跟张时在洗浴里面泡了个澡,本来还想找个姑娘,但这一大早的店里也没人,所以只是做了个按摩,中午又前往了饭店。 自由大路的如一坊豆捞包房里,宝铁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对张时呲牙一笑:“现在你这生活档次,的确是变好了哈!我记得以前咱们跑线车的时候,能去欧亚商都楼上的美食城吃一顿豆腐串,再配上俩熏肉大饼,那都算过年了!” “人总得往前走,我们付出这么多,为的不就是过上有人样的生活么!” 张时帮宝铁倒上了一杯五粮液:“只要我好起来,慢慢的你们也会什么都不缺!” “时哥,你也知道,我这人鼠目寸光,未来太远,我看不见呀!” 宝铁坐在金碧辉煌的包房里,十分粗俗的伸手在涮肉盘子里,将垫着牛肉的生菜叶拽出来,放在嘴里咀嚼着:“这三年在里面都快给我憋死了,一心想着出来跟你干事业!既然要开洗浴,就让我过去当经理呗?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铁子,洗浴的经理,已经有人选了,我准备让刘会接手!本地的环境你也知道,出入洗浴的都是大大小小的混子,还有深夜的酒鬼,他性格圆滑,应对一些突发事件会更妥当。” 张时再度拒绝了宝铁:“他去洗浴,游戏厅经理的位置就空出来了,我的意思是,你官复原职,还负责游戏厅那一摊!” “时哥,这话啥意思?我当初跟你风里来雨里去的,一起骑着破b三轮子载客,跟其他司机干仗,为了你还让人打断过胳膊,你都忘了呗!” 宝铁撸起袖子,露出了下面缝合时留下的疤痕:“你自己都说了游戏厅没前途,凭啥还让我过去?咱俩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你眼里还他妈不如一个刘会吗?” “正因为我经历过被人欺负,食不果腹的苦日子,才更加清楚今天的生活来之不易,我做生意是为了带你们往前走,过更好的生活,生意场上看的是能力,不是感情!” 张时端起了酒杯:“今天不提那些,喝酒!” “嘭!哗啦!” 宝铁愤然抬手,将酒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我喝个唧吧!我他妈把你当兄弟,但你现在是真拿我当个马仔了!是吧?” 第九章 零本万利的生意 第九章零本万利的生意 饭店包房里。 张时看见宝铁的举动,同样皱起了眉头:“我发现你进去蹲了几年,这脾气怎么一点都没改呢?非要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找茬吗?” 刘会尴尬的起身要劝:“铁哥……” “搁你妈b!我他妈往哪搁?襙你妈!你给我记住,今天我不打你,纯粹是给张时面子!别以为靠溜须舔腚上了位,你就有资格跟我对话了,真遇见事的时候,我敢把命给他,你行吗?狗篮子!” 宝铁指着刘会一顿臭骂,然后踹开身后的椅子,怒气冲冲的离去。 今天来接宝铁的人,都是店里的骨干,刘会被劈头盖脸的损了几句,多少有些下不来台,低声道:“时哥,要么我把位置让出来吧!你说得对,只有内部稳定了,咱们才能爬得更高,我去当个副经理,一样可以参与管理。” “洗浴是我投钱开的,人事任命轮不到他做主,你说的也不算!” 张时虽然很不满,但并未当众发作,沉默数秒后,做着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宝铁的性格太冲动,办事也不带脑子,真把洗浴交给他,得让他折腾成拳击场,用不了一个月就得黄摊子!他这人虽然小毛病不少,可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不管他!等他过去这股劲儿,我会跟他聊,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 宝铁很愤怒。 在他看来,张时能够摆脱出租车司机的身份,拥有今天的成就,自己至少占了一半功劳。 可是随着张时越走越高,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反而也越来越轻。 今天这场争吵,最让他感觉难以接受的点,并不是利益,而是自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两次提起要出任洗浴经理,都被张时拒绝了。 他是那个年代东北很大一部分混子的缩影,奉行享乐主义,从不规划未来,如果说张时的理念是缺啥别缺钱儿,那么宝铁更在意的则是丢啥不丢面儿。 在笆篱子蹲了三年苦窑的他,原本还想着在中午的酒局上好好发挥一下,讲讲自己在监狱里的光辉事迹,结果牛逼还没等吹出口,就被现实打了一个血淋淋的嘴巴子,让他觉得自己现在连个服务生都比不上了。 憋了一肚子气的宝铁在如一坊离开后,便在路口找了一个逐渐被ic卡取代,快要淘汰的投币电话亭,跟黄毛取得联系后,直奔医院赶去。 十分钟后。 脑袋包着几圈绷带的黄毛,正在病房里跟几个朋友用扑克玩填大坑,手下一个小兄弟便快步跑进了病房,呼哧带喘的说道:“黄哥,我在楼下看见铁哥了,他马上就到!” “我操,这么快?” 黄毛听见手下的回应,连忙将纸牌塞到了床铺下面,对着身边几人吩咐道:“都把扑克藏起来,一会铁哥要是问起来,你们就说我被打成脑震荡了,吐了一晚上,怎么夸张怎么说,知道不!” 旁边几个青年咧着大嘴,把头点得像是捣蒜的蒜槌:“明白!” 随着黄毛摆手,众人很快把酒瓶子和扑克什么的藏了起来,宛若遗体告别似的,围绕在了他的床边。 两分钟后。 “咣当!” 宝铁推开病房的门,迈着四方步走进屋内,看见躺在床上直哼哼的黄毛,一脸意外:“这他妈咋回事啊?不是说你们一群人跟一个人干起来了吗?咋让人打成了这个b样儿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零本万利的生意(第2/2页) “铁哥,我们遇见个高手,那b养的肯定会功夫,打架的时候都飞起来了,劈叉的时候,那腿转得跟圆规似的!” “对!黄哥打架就够狠了,但是在那个人手里,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就被打得拉裤兜子了!” “我作证,当时现场老臭了!我扶他的时候,沾了一手粑粑!” “……!” 几个青年铭记黄毛的嘱托,当场便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都他妈闭嘴吧!我是让人打在头上了,又不是打在大肠头上了,我拉什么玩意?铁哥,我没什么太大问题,只是有点脑震荡!今天原本想去接你的,但是起床就吐,实在是赶不过去!” 黄毛对着几人呵斥一句,随后一脸感动的对宝铁说道:“你今天刚出狱,时哥他们不是应该在招待你吗?你还能想着来看我,我……” “别他妈跟我提他,我们俩掰了!” 宝铁怒气冲冲的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妈了个b的,我找他要洗浴经理的位置,他宁可给刘会也不给我!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替他做了那么多事,从今往后,我自己带着你们继续混!也让他看看,我以前没做大哥,不是能力不行,而是我念旧情,一直在帮他!” 黄毛闻言愣住:“铁哥,你要单飞?” 宝铁斜眼问道:“咋的?你舍不得张时?” “在我心里,只认你一个大哥,那肯定是你去哪我去哪!别管干啥我都支持你!” 黄毛本就看不惯刘会,而且对张时也有气,信誓旦旦的做出保证后,继续说道:“不过咱们为他卖命那么久,凭啥就这么走了?我手里还有五六万的账在外面放着,把这些钱收回来,再划拉一批姑娘,也能赚钱,以你的能力,只要踏踏实实干两年,不一定比张时差!” “没错,有个欠我们钱的娘们叫秦薇,长得嘎嘎带劲,要是把她扔到足疗店去,一天到晚连腿都不带并拢的,多整几个这样的娘们,那就跟提款机不差啥了!” 旁边的人插嘴道:“我们昨天就是因为找她要账,才跟别人起的冲突!” 宝铁眨了眨眼睛:“这个行业,现在这么赚钱了吗?” “铁哥,时代变了!现在有钱人越来越多!你出事那年,去足疗店里吃快餐,五十块钱就够,遇见岁数大点的,三十也行!但现在高端一些的场子,包夜都涨到一千二了,如果想在酒吧带走个dj什么的,不掏个一万两万的出来,人家都不带瞅你一眼的!” 黄毛一屁股坐了起来:“如果咱们手里能有四五个秦薇那种质量的姑娘,一天赚个万八千块,那就跟玩一样!绝对是零本万利的生意!” 宝铁跟张时吵了一架,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更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在听到黄毛的介绍后,眼神顿时明亮起来:“找她!让她一次性把钱还了,还不上就给人弄走,顺便帮你把气出了!” 一边的人插嘴说道:“她在酒吧做舞女,得傍晚才能去上班!” “那就再等等,咱们晚上去堵她!” 宝铁磨了磨牙,对黄毛吩咐道:“你提前把人和武器备好,不用弄一群凑数的小傻篮子,在身边挑几个敢下手,不怕事的就行!” 第十章 冤家路窄 第十章冤家路窄 阿武家里的情况,远比江帆想象中的更为复杂。 既然不能把他的骨灰交给家里入葬,江帆只好暂时把他寄存在火化场的骨灰堂里,然后在傍晚五点左右,前往了星河夜宴。 此刻酒吧虽然尚未营业,但已经开门了,几名服务生正在门前打扫卫生。 其中一人见江帆准备往里进,挡在他身前说道:“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还没到营业时间。” “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消费的,只是想找个活儿干。” 江帆说话间,目光扫了一眼门前,发现招聘海报已经撤了,有些懵逼的问道:“咱们这里,还招人吗?” “不招了,经理已经让我们把海报撤了。” 服务生挺热心的说道:“你往前面走一段,那边歌厅多,或许有缺人的。” “谢谢。” 江帆听见这话,有些烦躁地点了下头。 对他来说,找份工作并不难,不过他要来星河上班,除了要糊口,更重要的则是离秦薇近一些。 眼见星河不缺人,江帆也没什么好办法,于是便去了旁边的小吃街,打算先填饱肚子,继续在暗中保护秦薇,明天白天再去找找其他的活计。 …… 与此同时,黄毛也开着一辆抵账回来的面包车,慢悠悠的停在了星河酒吧对面的街边,对副驾驶的宝铁说道:“铁哥,咱们到了!星河夜宴有三四个出口,也不知道那娘们来上班之后,会从哪边进去。” 在宝铁入狱之前,星河夜宴的老板冯虎,就已经是声名显赫的大人物了,宝铁没家没业,敢来这里抓人,肯定不怕得罪冯虎,但也没傻到要进对方的场子找茬,摆了摆手:“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把咱们的人给散出去,等那女的下班了再琢磨她。” “好嘞。” 黄毛对这边比较熟悉,见宝铁发话,直接驱车赶到小吃街,找了一家露天的烧烤摊。 在众人等菜的过程中,黄毛见宝铁一直在低着头鼓捣手机,呲牙笑道:“铁哥,跟谁聊呢?有妞啊?” “我都在里面当三年和尚了,哪来的娘们!一个狱友,比我早出来了一段时间,在家里没事做,想找我来呆一段,被我拒绝了,我还没事干呢,养不起闲人。” 宝铁回完短信,把手机丢在桌上,斜眼看着几人:“我出狱之后,可还没开荤呢!你们谁手里有姑娘,不知道给我上个供吗?” “铁哥,这还上什么供,咱们不是有现成的姑娘嘛!晚上抓了秦薇,刚好让你尝尝咸淡!” 黄毛面带淫笑,十分机智的说道:“当初她找到我借钱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还不上这笔钱!不过这娘们的脸蛋特别漂亮,只要她愿意下海,分分钟就能把钱给我赚回来!” 宝铁用牙起开一瓶华丹啤酒,仰脖喝了一口:“这个女人,真有你说的那么带劲?” “铁哥,毫不谦虚的说,秦薇在我见过的所有女人当中,模样绝对能排进前三!今天晚上把人抓到,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黄毛笑着端起了酒杯:“来吧,咱们大家共同举杯,恭喜铁哥出狱!” “干杯!” 在黄毛的带领下,其他四个小青年一同举杯,气氛逐渐热烈。 自从宝铁入狱,黄毛这几年的日子一直过得挺憋屈,如今有了主心骨,自然是扬眉吐气,而宝铁也因为洗浴的事情心里不痛快,六个人没等菜上齐,已经干下去了一箱啤酒。 就在他们喝得正高兴的时候,桌上一个青年目光扫视,然后皱眉拉了一下黄毛的衣袖:“黄哥,你看那个人,是老猫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冤家路窄(第2/2页) 正举杯敬酒的黄毛,顺着同伴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老猫正站在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小摊前买东西,面色一沉:“妈了个b的,还真是他!” 宝铁听到黄毛骂人,也跟着扭头:“这人谁啊?” “他叫老猫,星河的内保队长。” 黄毛磨了磨牙:“昨天晚上,我本来是能把秦薇带走的,如果不是这个傻逼出来搅局,搞不好秦薇都已经接上活了!” 宝铁微微皱眉:“老猫?以前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我也没听过,如果不是他在星河当内保队长,我都不知道这孙子是谁!” 黄毛恨恨的收回视线,端起了酒杯:“不提他,喝酒吧!” “这还喝个唧吧!他都把你打了,见面了你不还回去啊?” 已经五分醉的宝铁顺手抄起了一个啤酒瓶子:“一个保安有啥好狂的?收拾他!” “铁哥,算了吧!” 黄毛见宝铁动怒,连忙阻拦道:“老猫毕竟是星河的人,而且咱们在这守着,是为了秦薇,没必要跟他起冲突!” “出来混,钱什么时候都能赚,面子如果没了,永远比人矮一头!这b养的打了我弟弟,如果我看见他都不吱声,怎么给你们当大哥?” 宝铁不由分说地站起身来,率先向那边走去:“狠点收拾他一顿,省得抓人的时候,他再出来扎刺!” “行,那就干他!” 黄毛昨晚就想找人报复,结果被刘会硬给压了下来,现在他吃瘪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正值血气方刚年龄的他,自然也咽不下这口气。 其他人眼见宝铁带头,纷纷跟在他身后,向着老猫那边走去。 此刻的老猫并未意识到危险来临,还在跟老板闲聊:“爷们儿,我整天来你这买东西,给我赠根肠儿呗!” “兄弟,我这是小本生意,都有成本跟着呢,总共就五块钱的东西,你说我才能赚多少钱?” 老板笑着回了一句,见后面又走来几人,主动问道:“买煎饼果子,还是买手抓饼?” “我买你爹篮子!” 宝铁对着老板骂了一句,见老猫转身,举起酒瓶子指向了他:“襙你妈,昨天你是不是打我弟弟了?” 老猫站在小吃摊前,一眼就认出了宝铁身边的黄毛,把手掌藏在身后,一边在小吃摊上摸索着,一边笑着说道:“哥几个,我在星河就是个打工的,虎哥给我钱,我自然要维持场子的治安,工作时间之外,咱们没有恩怨,对吧!” “狗篮子,你昨天晚上不是挺牛逼吗?” 黄毛一看老猫这副模样,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衣领子:“现在想服软,晚了!” “我服你妈!” 老猫看见黄毛伸手,手掌抓住身后装大酱的铁盆,猛地向着对方头上砸去。 “当!” 一声闷响,盆里的大酱甩了众人一身。 宝铁看见老猫的动作,手里的酒瓶子迎头落下:“你他妈真是想死了!” “哗啦!” 老猫侧身一躲,酒瓶砸碎了身后小吃车的玻璃柜,而他一脚踹开宝铁,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去的方向正是江帆所在的面馆,因为面馆旁边有个小门,可以直通地形复杂的居民小区。 宝铁被老猫踹了一个趔趄,攥着半截酒瓶子迈步便追:“就这两b下子,你跟我装鸡毛刀枪炮!追上去干他!” 第十一章 短暂的自由 第十一章短暂的自由 小吃街上,老猫跟宝铁遭遇后,一看对方人多,像是被狗撵了一样,撒丫子就蹽。 正如他说的那样,他在星河夜宴,就是个领工资的保安,有人在酒吧闹事,他处理是职责所在,但是出了星河,他再跟这群下手没轻没重的混子起冲突,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追在身后的宝铁等人,本就喝了不少酒,眼见老猫一跑,更是情绪高涨,宛若疯狗般的穷追不舍。 就在老猫即将跑到后面小区侧门的时候,一个体力最好的青年已经冲到近前,单手攥住他后衣领,一拳砸了上去。 “你大爷的,没完了?!” 老猫脚步一顿,侧身躲开青年的拳头,反手一记肘击砸在对方脸上,然后闪电般的又补上了两拳。 青年头部接连遭到殴打,眼前一阵发黑,虽然意识恍惚,但双手仍旧死死地拽着老猫的衣服。 “嘭!” 就在这时,冲上来的黄毛短暂蓄力,对着老猫的太阳穴又是一拳。 “咕咚!” 老猫猝不及防,被黄毛一拳砸倒。 “呼啦啦!” 紧接着,旁边的众人一拥而上,围着老猫一阵圈踢,他几次想要挣扎起身,奈何对方的人实在太多,根本没有机会。 宝铁见黄毛等人将老猫按住,双目赤红地举起了旁边的一辆自行车:“都给我让开!” 随着人群散去,老猫看见人高马大的宝铁,还有被他举过头顶的自行车,瞳孔猛地一缩。 “你他妈记住了,老子叫宝铁!” 宝铁发出一声咆哮,攥着自行车就要往老猫身上砸。 “哎!”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在旁边喊了一嗓子,宝铁下意识侧头,紧接着就看见了迅速靠近的江帆。 “嘭!” 江帆凭借助跑的力量,一脚踹在宝铁的胸口,让他连退了三四步,撞在了后面的投币电话亭上。 “妈的!是你?” 黄毛认出江帆,双眼几乎要喷出怒火,第一个向他扑了上去:“老子弄死你!” “我看你还是打得轻!” 江帆同样认出了黄毛,侧身躲开对方的拳头,反手一记肘击,干脆利落的将其放倒。 “兔崽子!” 宝铁稳住身形,再度扑向了江帆,一记勾拳直奔他的侧脸。 “嘭!” 江帆曲起右臂,挡下宝铁的拳头,因为左手不太灵活,撤步想要跟对方拉开距离,奈何宝铁身高手长,一把攥住江帆的衣襟,拳头雨点般落下。 “嘭嘭嘭!” 声声闷响当中,江帆只能曲起右臂挡住脸颊,尽量避免被对方看出来自己左臂有伤,去攻击他的薄弱点。 “我去你大爷的!” 就在这时,得以脱身的老猫也向着宝铁冲了上去,对着他的头上连砸数拳。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一般人在被酒精麻痹神经之后,抗击打能力都会呈指数上升,更何况宝铁并不是怂人,面对江帆和老猫的围殴丝毫不惧,单手拽着江帆,另外一只手拉扯着老猫,三个人很快便倒在地上,轱辘到了一起。 “给我往死打!” 黄毛一看宝铁倒地,带着其他人就要往上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短暂的自由(第2/2页) “吱嘎!” 就在这时,两辆巡逻的警车猛然停在路边,七八个警察快步向这边跑了过来。 “都他妈别打了!” 刚出狱的宝铁看见警察,骨子里还是带着敬畏的,对着江帆和老猫喊道:“警察来了!” “就是你爹来了,我也揍你!” 老猫不依不饶,对着宝铁脸上又是两拳,直到警察冲上来,把三人全部按在了地上。 “警官,误会!” 老猫被警察控制,扭头喊道:“我是受害者,他主动打我的!” “别废话!有事跟我回局里说!” 一名警察将手铐砸在老猫的手腕上,转身向人群吼道:“刚刚谁报的警?” 卖煎饼果子的老板站了出来:“同志,我报的!他们给我小吃摊砸了!” …… 不远处的巷子里,提前逃跑的黄毛,见宝铁、老猫、江帆分别被塞进警车,咬着后槽牙拨通了张时的电话:“时哥,铁哥出事了,他在南泉这边,被警察给抓了!” “你说什么?” 张时听见这话,顿时来了火气:“你们是他妈傻逼啊!他今天刚出狱,就带着他惹事去了?” 黄毛见张时急眼,没敢说实话:“时哥,这事跟我没关系,是铁哥喝多了,跟人吵了起来!” “这事最好跟你没关系!不然你立马给我滚蛋!” 张时恶狠狠的骂了一句,直接把电话挂了。 旁边叫邹贺的青年,隐约听见黄毛挨骂,看着远去的警车悻悻问道:“现在铁哥被抓了,咱们晚上还去找秦薇吗?” “这还找个唧吧!刚刚张时骂我,你没听见啊!” 黄毛烦躁的磨了磨牙:“这事先放一放,没有铁哥带头,我不能跟张时对着干!” …… 二道区。 已经进入装修尾声,不日便将开业的时运水汇洗浴中心内,张时看见分局的朋友把电话打了回来,迅速接通:“刘队,我哥们的事情,你问出来了吗?” “问清楚了,他砸了一个小吃车,还跟人打架,被巡警按住了!” 对方言简意赅的回答完张时的问题,继续说道:“最近在创城,分局不想出乱子,移交给了派出所!好在双方没人受伤,案子不算大,所里准备给宝铁十天拘留,外加赔摊主二百块钱,你要是想捞人,我帮你打个招呼?” “不用了。” 张时得知宝铁那边没什么问题,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皱眉道:“刚出来就惹事,他也是欠教育,关几天冷静一下,挺好!” …… 一小时后,刚获得一天自由的宝铁,再度被送往第二拘留所,执行为期十天的治安拘留。 他在被送进监室的那一刻,意识到张时是真不管他了,咬着牙骂道:“你等着!老子出去之后,这事绝对没完!前五年你是大哥,后半辈子,我混得肯定比你好!” …… 另外一边。 老猫作为受害人,并没有被执行拘留,而且这年头打架的事屡见不鲜,既然双方均未达轻伤,派出所也就没有上纲上线,把他跟江帆一起给放了。 第十二章 崭新的开始 第十二章崭新的开始 派出所门口。 老猫揉了揉略微淤青的脸颊,掏出黄鹤楼香烟,递给了江帆一支:“今晚的事,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出手,我明天搞不好得变成铁拐李!” “客气。” 江帆莞尔一笑:“我也只是路过,刚好认出你了而已。” 老猫俨然不信江帆的说辞,斜眼看向了他:“没那么简单吧?连续两天,都能赶巧路过,你咋这么能见义勇为呢?拿自己当蜘蛛侠了,哪有危险哪有你啊?” “我不是闲逛到那的,而是有所求,帮你也是因为你的身份。” 江帆掏出打火机把烟点燃,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原本是去星河夜宴应聘的,可是他们告诉我,人已经招满了!你不是那的安保经理么,能不能想个办法,把我塞进去?” “你想进星河?” 老猫眯起眼睛,眸子里闪过了一抹警惕,似笑非笑的问道:“长春有这么多酒吧,为什么非要去这家?是为了工作,还是为了我?” “拉倒吧,你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人格魅力呢?我只想混口饭吃,仅此而已!” 江帆翻了个白眼:“一句话,能不能帮我?” “跟我走吧。” 老猫思虑片刻,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 两人是五点二十跟宝铁打的架,等处理完这些事,回到酒吧的时间,时间才六点半,尚未到营业时间。 老猫带着江帆从后院进入酒吧,直奔三楼的经理办公室,敲响了房门。 “进!” 随着屋内传出一道男声,老猫推开房门走进房间,对办公桌后面的男子笑了笑:“铎哥,给你介绍个人,这位是我一个哥们儿,江帆!小帆,这是咱们这的总经理金铎,叫铎哥!” “铎哥好!” 江帆趁机打量了一下此人,对方长得满脸横肉,看样子能有二十七八岁,开领衬衫下面还露出了一块刺青,脖子上挂着一条很粗的金链子。 “嗯。” 金铎用鼻音应了一声,然后挑眉看着老猫:“平白无故的,给我介绍什么朋友?有话直说!” “是这样,我这个朋友最近没什么事做,想找份工作,这不是刚好咱们店里在招人么,所以我就想着带他来试试!” 老猫笑呵呵的说道:“这小子身手不错,昨天还保护过咱们店里的姑娘,我想拉他做内保。” “给店里送干果的赵姐,说她侄子没事干,想送到咱们这来上班,唯一一个服务生的缺口,已经被补上了!现在店里不缺人,门口的海报都撤了,你没看见吗?” 金铎拿起桌上的苏烟,看向了江帆:“再去别的地方试试,等店里有空缺,我让老猫通知你。” 江帆见金铎是这个态度,再一听到他这番话,便隐约意识到,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太融洽。 还没等他开口,老猫便把话接了过去:“铎哥,他好歹是我的朋友,我来之前,都拍着胸脯把事答应下来了,你总不能让我的脸摔在地上吧?既然店里不缺人,那就创造个空缺出来呗,我在内保那边开个人,把他安排进来,行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崭新的开始(第2/2页) “你这个保安经理,只负责维护治安,人事调动轮不到你做主,这规矩你得记住。” 金铎扔下一句话,再度看了看江帆,把烟点燃后说道:“内保那边确实不缺人,既然你开口了,这个面子我也得给,赵姐的侄子要下周才能上岗,先安排他去做服务生吧!” 老猫还要坚持:“铎哥,这小伙真不错,端盘子白瞎了……” “这事不用讨论,就这么定了!” 金铎完全没有征求任何意见,直接把事情拍了板,对江帆说道:“我们店里的服务生,每个月底薪一千五,小费是自己的,店里不抽成,不过你刚来,有一个月的实习期,工资一千二,还得扣二百块钱服装钱!能接受吗?” 江帆来星河赚钱事小,能保护秦薇才是目的,得知自己可以留下,果断点头:“可以,谢谢金总!” “铎哥,服装钱就别扣了呗?这不是有个人刚辞职么,我看他俩的身形都差不多,让我弟弟穿他的旧衣服就行!” 老猫笑呵呵的说道:“这孩子家里挺困难,赚钱不容易,二百块都够他一个月的烟钱了!” “行啊,不嫌旧就穿着呗!” 金铎这次没有驳老猫的面子,也没因为二百块钱计较,在桌上拿起一把大众的机械车钥匙丢给了他:“找人带他熟悉一下工作环境,你开车陪我去趟九台,我要办点事!” “哎,好嘞!” 老猫接住车钥匙,便带着江帆随金铎一同下楼,并且拦住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大头,你来得正好,他叫江帆,是我朋友!留在了店里做服务生,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你帮我照顾一下,回来我给你买烟!” “你太客气了,猫哥!” 青年答应下来,又跟一边的金铎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带领江帆向一侧的通道走去:“我叫顾远舟!熟悉的人都叫我大头,以后大家都在这上班,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好嘞。” 江帆微微点头,套起了话:“我听说,咱们这场子挺乱的,只要有钱,什么女人都能拿下。” “呵呵,一个女人能来到这种地方上班,早都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更何况在这种纸醉金迷的环境下,人性早晚得被腐蚀,这不是很正常么。” 大头闲聊般的回道:“我刚来应聘的时候,新人当中还有一对小情侣,听说夜店工资高,打算一起赚点钱回老家结婚,结果没过多久,女的就跟一个开奔驰的老头跑了!那小伙受不了刺激,跳了伊通河,消防队来捞尸体的时候,我刚好路过,人泡得像发面馒头似的,吓得我两天没吃东西!” 江帆听见这话,跟在大头身边没作声,脑海中却浮现出了秦薇的影子。 如今阿武已经没了,如果秦薇真傍上了大款,想要给自己换一种活法,他自然是没资格阻拦的。 虽然江帆尚且不能把秦薇拉出这个火坑,但如果有人在秦薇不同意的情况下,想要欺负她,江帆就算赌上这条命,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不论如何,在边境线上刀口舔血了三年的江帆,终于在此刻与过往一刀两断,迎来了崭新的开始。 第十三章 错综复杂的关系 第十三章错综复杂的关系 大头是个健谈的人,把江帆带到员工区,便再度介绍起来:“咱们星河酒吧,算是这一带规模比较大的夜场,有三十个散台,还有十四个卡包,总共十八名服务生! 店里的生意,以零点为准,分为上半场和下半场,上半场全员上岗,下半场人员减半,这样的话,每天都有九个人不用在后半夜工作,算是轮休!这个轮休都是有表格的,谁每天上长班和半班,都会在休息室里面标注出来!对了,如果介绍客人去三楼,也有提成,一个活提二十! 咱们做服务生,除了底薪之外,主要就是靠嘴甜一点,赚客人的小费,那些白领和老板,一般都只在上半场消费!到了后半夜,基本上全都是小摇子,一个个的比咱们还穷,买一瓶啤酒恨不得八个人一起喝,喝点丧酒还爱惹事,小费几乎为零,所以大家都不喜欢上后半夜的班。” “好嘞。” 江帆递给大头一支烟,继续问道:“我听说咱们店里的老板,不是叫冯虎么,那个金铎又是怎么回事?” 大头笑着问道:“你不是猫哥介绍来的么,不了解这里面的事?” 江帆微微耸肩:“我就是个端盘子的,有必要了解那么多吗?” “哈哈,这话也对!” 大头掏出打火机,帮江帆把烟点燃,然后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支:“星河夜宴的老板叫冯虎,外面的人都叫他疯老虎,他在南关这边,即便算不上一流大哥,也绝对有一号!手里不仅仅只有星河酒吧这一个生意,外面还有买卖,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酒吧和外面的生意,基本都是交给金铎处理的,金铎每次都会在店里调人出去帮忙,不过叫的全都是内保,从来不带服务生,我了解的也不多。” “这不对吧?” 江帆眼中闪过了一抹疑惑:“既然金铎只带内保办事,说明他跟老猫的关系应该挺近的,但是我总觉得,这两个人不融洽!” “不融洽就对了,老猫是老猫,内保是内保!你别看他挂着个安保经理的头衔,实际上只是个空头支票罢了,这店里真正管事的,还是金铎那票人!” 大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我们平时聊起金铎,都叫他二老板,而老猫来了还不到一个月!听说他好像是冯虎的朋友介绍过来的,也有人说冯虎让老猫过来,是为了盯着金铎!如果你是金铎,好端端的做着地下皇帝,身边忽然来了这么一个眼中钉,你能给他好脸色吗?” 江帆撇了撇嘴:“看起来,金铎似乎也并非一手遮天,我觉得你对他就没什么好感。” 大头知道江帆是老猫的人,说话也没什么遮拦:“我来这上班,就是为了赚钱,平时不给金铎他们上炮,这些人自然不待见我!不过老猫这人挺随和,对谁都是笑脸相迎的,平时没少照顾我,我们这些边缘人,都跟他走得挺近。” 江帆听到大头这么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前一晚他跟内保聊天的时候,知道秦薇也欠了冯虎的钱,所以冯虎的另一个生意,很有可能也是放高利贷。 如果这店里是金铎说的算,那他似乎在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划归到了老猫的阵营。 江帆什么风浪都经历过,自然不怕得罪人,只是隐隐祈祷着,希望自己万一卷入了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尽量不要影响到秦薇。 两人一路闲聊,便赶到了酒吧后台。 大头把江帆带到一条过道前面,伸手指了指:“从这里走到头,右转就是员工区了,那边是个t字形走廊,尽头是更衣室,男左女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错综复杂的关系(第2/2页) “嗯!” 江帆应了一声,跟大头一起向前走去。 这个休息区,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两边都是化妆镜,应该是给店里那些陪酒与演出的姑娘们准备的,此刻就有不少女孩,正坐在镜子前化妆,一个个叼着烟,嘴里脏话不断。 大头把江帆带到更衣室,在他换衣服的同时,看了一眼旁边的值班表:“你今天来应聘,算是捡着了,你是顶替上一名辞职者来上班的,按照值班表,今天在卡包,明天在卫生间,这可是个肥差!” 江帆翻了个白眼:“你快去个屁的吧!看厕所算什么肥差?难道还能偷着吃粑粑?” “这你就不懂了吧?卫生间的活是最清闲的,只要等客人上完厕所,你过去给递个擦手的毛巾,再帮忙捏捏肩,他们就会给你打小费,一般都是五块、十块的,遇见喝多的大老板,给五十甚至一百都有可能!这个活,每个月才能轮到一次!” 江帆无语:“还得给人捶背?我直接给他扶着得了呗!” “哈哈,你要是下得去手,扶着也行。” 大头呲牙一乐:“一看你以前就没干过服务业,接受不了吧?” “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江帆想到秦薇被逼债时的景象,微微耸肩:“赚钱嘛,不寒碜!” 大头看了一下墙上的石英钟:“我换条裤子,你在门口等我,稍后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咱们楼面经理事儿特别多,你第一天来,别出了差错!” “好嘞。” 江帆答应下来,刚离开更衣室,便跟从外面走来的秦薇撞了个正对面。 此刻秦薇也刚到店里,素面朝天的还没有化妆,但她的五官特别精致,哪怕不施粉黛,也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尤其是在女孩们都画着浓妆的夜店里,更是有种格格不入的清纯美感。 “嗨!” 江帆看见秦薇,主动打了个招呼:“好巧啊!” “是你?” 秦薇看见江帆,有些意外:“你还真的来这工作了。” “生活所迫嘛,总得混口饭吃。” 江帆再度遇见秦薇,明显熟络了不少:“对了,有件事之前忘了跟你说,我明天能不能去探望一下阿武的家人?” 秦薇怔了一下:“你要去我家?” “我说过,阿武以前帮我解决了家里的一些事,既然他现在跑路了,我总得替他去家里照看一下。” 江帆补充道:“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还阿武人情,没有恶意,我们俩处的不错,他是我兄弟!” “好吧。” 秦薇见江帆已经入职做了服务生,知道江帆不是阿武仇家的人,因为那些人一直都知道他们的住处,便答应下来:“我家在东安屯片区甲43号!” 江帆记下这个地址:“好嘞,那我明天登门拜访!” “嗯,我得去化妆了,再见。” 秦薇似乎不善于跟陌生人交际,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便去了对面的女更衣室。 江帆看着秦薇消失在更衣室门口的背影,忽然被身后的力道撞了一下,肩膀的伤口传来剧痛。 他转身望去,发现一个二十四五岁,穿着衬衫的男人正站在前面瞪着自己,顿时来了脾气:“你眼神不好啊?这么宽的路你看不见,怎么还往别人身上撞呢?” 此人根本没回答江帆的问题,而是咄咄逼人的反问道:“小兔崽子,你刚刚是不是跟秦薇说话了?” 第十四章 记在心里的账 第十四章记在心里的账 江帆了解秦薇的处境,知道她在店里没有朋友,见此人面色不善,沉声道:“嘴长在我身上,我跟谁说话,跟你有鸡毛关系?” 这人似乎没料到江帆敢还嘴,愣了一下才说道:“你他妈……” “哎!哎哎哎!别吵别吵!” 就在这时,大头从后面小跑过来,连忙拦在了两人中间,对那人笑了笑:“松哥,他是新来的服务生,不认识你!江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的楼面经理王松!快点叫松哥!” 江帆并没有给王松面子:“我家就一个孩子,我没哥!” “行了,你少说几句吧!” 大头对江帆使了个眼神,然后向王松笑了笑:“松哥,他是老猫介绍过来,金总亲自安排的,我正准备带他们去见你,结果你就来了……卡包那边正缺人,我先带他过去干活!” “去什么卡包,一个刚来的新人,安排到那么重要的岗位上去,他能整明白吗?” 王松瞪了江帆一眼,牛逼哄哄的说道:“在散台那边抽一个人,把他换过去!他是实习期,不参与倒班,这个月都给我上满班!” 当时北方的迪吧,普遍分为上下两场。 上半场从七点到十二点,这个时段是带有演艺的,比如唱歌、跳舞、走秀、魔术什么的,个别场子里甚至还有唱二人转的,秦薇就是在这个时段工作。 由于上半场的消费比较高,每一桌都会有最低消费,动辄就是普通老百姓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工资,所以来的都是社会上的大哥,还有企业的老板和白领什么的,属于有档次的一批人。 过了十二点之后,就开始哐哐放音乐蹦迪,这个时段也叫做嗨场,基本就是男的十块、二十块一张门票,女的免费,酒吧放他们进来,只是为了在闲置时间里,赚点电费和房租啥的,聚聚人气。 到了嗨场时段,虽然卡包和散台正常开放,但午夜到来的客人,几乎都是一群食不果腹的不良少年,他们在外面坑蒙拐骗一天,到头来能搞到几张门票钱,已经算是大丰收了。 王松把江帆安排到上半场的散台,而且还接上了下半场,分明就是在故意折腾他,而且还把他赚小费的路子给断了。 大头虽然认识江帆不久,但是跟他比较合拍,眼见王松生气,生怕江帆跟他起冲突,连忙拉着他向外面走去:“没听见松哥说话吗?快跟我走,外面都要忙死了!” 江帆是个聪明人,知道大头是在替他打圆场,如果继续吵下去,他夹在中间会很难做,于是也没说什么,跟着走了出去:“店里的经理不是金铎么?这头烂蒜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你小点声,当心被他听见!” 大头压低声音说道:“王松以前也是个服务生,不过在店里干的年头比较长,好像跟金铎还沾点八竿子打不到的远亲,所以被提成了领班,负责管理咱们这群人! 原本王松干得不错,一直说店里准备替他做副总,结果老猫来了之后,店里就把安保的业务从他手里分了出去,把他从领班给提拔成了专门管大厅、包房、服务员、卫生和现场服务的楼面经理,与老猫平级! 干夜场的,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社会人,所以他身上也沾点社会气息,刚刚他那么对你,估计是知道了你跟老猫有关系,又觉得老猫阻碍了他升副总的路,生气了!” “这件事跟老猫没关系,他应该是看见我跟秦薇说话,故意在找我的茬。” 江帆想起王松的嘴脸,皱眉问道:“他跟秦薇什么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四章记在心里的账(第2/2页) 大头反问道:“你认识秦薇?” 江帆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跟秦薇的关系,敷衍道:“见过,但不太熟,只是打了个招呼。” “那就难怪了!秦薇是咱们店里公认的第一美女,不仅客人眼馋,自己人也惦记,王松好像就对她有好感,他平时总找话题跟秦薇聊天,不过那姑娘很少搭理他!” 大头有些犯愁的看着江帆:“咱们的工资和提成发放,都是王松负责的!你刚来就惹了他,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还不知道得在散台那边干多久呢!” “去散台有什么不好,总比看厕所强多了!” 江帆听大头这么说,再一想到秦薇之前因为工资被拖欠,险些被黄毛他们带走的事,瞬间便意识到,她的工资很有可能就是王松这个b养的故意扣下,想要找一个趁机接近她占便宜的理由。 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王松这笔账,却被他牢牢记在了心里。 “你这脾气也太爆了,真不知道怎么会来做服务行业……算了,这些事反正也不归我管!” 大头叹了口气,把江帆带到大厅,指着角落说道:“你负责二十五到三十号桌,那边是角落,客人都不爱去,小费比较少,不过活也轻松,你是新人,刚好可以适应!” “谢了,哥们!” 就这样,得罪了顶头上司的江帆,开始了第一天的工作。 他这份工作很简单,只负责在客人点完酒之后,拿着钱和酒水单去调酒台取货,再给送过来。 震耳的重低音鼓点骤然炸响,酒吧瞬间被躁动的音浪吞噬,五彩频闪灯在幽暗空间里疯狂流转,将暧昧与喧嚣揉成一团。 酒吧开场后,舞台的聚光灯亮起,一众舞蹈演员踩着鼓点旋身登台。 秦薇站在舞台上的c位,一身小恶魔的皮衣短裙勾勒出纤细腰肢,最惹眼的是那双筷子般笔直的长腿,肌肤白得近乎发光,在昏暗酒吧里像两截莹润的白玉。 秦薇的每一次踢腿、旋转,都会引发一阵喝彩,长发随动作飞扬,眉眼精致如画,红唇微勾,舞姿慵懒又迷人。 明明是热辣的舞,却因那双极致白皙的长腿,添了几分清冷的艳,台下目光全被牢牢锁在她身上。 店里的姑娘有两种,一种是秦薇这样,真的为了活跃气氛上去跳舞的,还有一种就是可以下去陪酒,还能陪客人上楼的类型。 那些陪酒的女孩,会穿插在节目之间走秀,身上都贴着号码牌,客人给他们送花环,到了一定数目就陪酒,再多一点就上楼,而店里为了创收,是允许竞价的,就跟古代争花魁差不多。 秦薇每次登台,都会引来一阵口哨声与喝彩。 这分明是一幅很美妙的画面,但是江帆却看不出丝毫美感,反而有些压抑。 他不是一个没有审美的人,但台上那个女人,是他手足兄弟的老婆。 最主要的是,她是被逼到这个地方来的。 一个女人,为了扛起一个家庭,穿着那么暴露的衣服在台上卖弄风骚,这是一种悲哀。 更为悲哀的是,江帆想要改变这一切,但悲催的现状,却又让他力不从心。 喧嚣的音乐中,江帆像是一尊格格不入的雕塑,脑子里思考的只有一件事。 他不甘心只做一名卑微的服务生。 想要摆脱现状,必须得抓住一切能利用的资源,拼了命的向上爬。 直至这座城市的最高峰。 第十五章 凡鳞褪骨,终将乘风化龙 第十五章凡鳞褪骨,终将乘风化龙 这天是工作日,店里相对冷清,江帆负责的五个散台,总共就上了两桌,他从七点半一直干到了快十一点,才赚了五块钱小费。 十一点二十左右,散台空了下来,随着秦薇再次登台,坐在前排卡包的几名混混,开始恶俗的晃动啤酒瓶,把酒水喷向台上的姑娘,引发一阵哄笑。 江帆看见那些人的动作,拳头握得噼啪响,伸手攥住了桌上的一个酒瓶,又将其松开。 不是因为内保拦住了那些人,而是他这么做没有意义。 他很清楚,在自己没来之前的日子里,这样的事情绝对不止发生过一次。 他冲上去收拾那些人,除了给秦薇惹来麻烦,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想要终结这一切,唯一的办法就是赚到足够的钱,替秦薇还债,让她远离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 正当江帆如是想着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江帆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是老猫满带笑容的脸颊:“怎么样,这伺候人的工作,不好干吧?” 江帆微微耸肩:“这世道没什么是容易的,慢慢适应呗。” 老猫哈哈一笑,指向了不远处的调酒台:“走吧,请你喝点。” 江帆反问道:“工作时间,还能喝酒?” “没人看见,那就无所谓喽。” 老猫饶有兴致的看着江帆:“我知道你不是来这里做服务生的,何必在意别人的态度呢?” 江帆听见这个回答,眼眸微动:“为什么这么说?” “我会相面,你这人沉稳内敛,眉眼隽秀,眸底藏着城府,一看就不是凡俗之辈!” 老猫眨了眨眼睛:“凡鳞褪骨,终将乘风化龙,我能看出你身上有故事。” 江帆斜了老猫一眼:“说人话吧,行吗?” 老猫搂住江帆的肩膀,不由分说的向着调酒台走去:“呵呵,边喝边聊!” 酒吧的舞曲震耳欲聋,老猫带着江帆走到调酒台边上,在兜里掏出一叠卡片放在了桌上,对酒保招了下手:“哥们,拿一打啤酒!” 江帆侧目望去,发现老猫掏出来的东西,是星河的酒水券,上面写着凭借此券可以换科罗娜啤酒一瓶,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员工回馈专用。 这东西在夜店,一般都是营销和领班给客人发福利用的。 酒保听见老猫的话,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第一天上班,不知道店里有规定,每位客人只能用一张吗?拿几张破纸片子,还想换一打啤酒,我直接把啤酒厂给你搬来得了呗?” “我买单吧!” 江帆能得到这份工作,的确欠了老猫一个人情,请他喝几瓶酒也是应该的。 “都说了我请你,轮不到你掏钱!” 老猫按住江帆准备掏兜的胳膊,对酒保笑了笑:“都是自己人,那么较真干什么!你正常给我们上酒,等下班之后,我去外面的超市买回来,给你补上不就完了嘛!” “大哥,你别为难我了!” 酒保无语的看着老猫:“这要是让铎哥知道了,我不得下岗吗?” “没事,就几瓶啤酒,他还能亲自来查咋的?” 老猫丝毫没有经理的威严,双手合十对酒保拜了拜:“给个面子,晚上下班,我给你订一份水饺当宵夜,行不?” 酒保听到老猫这么说,有些不耐烦的在吧台后面拿出一打啤酒:“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老猫咧嘴一笑:“讲究昂,哥们儿!” 啤酒很快上桌,老猫起开一瓶递给了江帆:“走一个?” “你不是说,要跟我聊聊么?” 江帆并没有接老猫的酒,而是开门见山的问道:“想聊什么?” “男人之前还能聊什么,小孩子聊游戏和学习!至于成年人嘛,当然是金钱和女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凡鳞褪骨,终将乘风化龙(第2/2页) 老猫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江帆:“你有对象没?” “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帆菊花一紧,身体略微后移了一段距离,握住了桌上的酒瓶:“你帮了我,我很感激,但你要是跟我扯没用的,我绝对削你!” “你特么想哪去了!” 老猫被雷的外焦里嫩:“你是奔着秦薇来的吧?我刚刚注意到了你看她的眼神,再一结合昨晚的事,以及你非要来星河工作,这并不难猜。” 江帆不语,面对这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满心提防。 “秦薇长得确实不错,你们之间有什么瓜葛,我不关心,不过我对你倒是有些兴趣,因为你身手不错。” 老猫吸了一口烟,目光望向舞台,慵懒的说道:“那姑娘心气很高,不属于这种地方,不过她的压力太大了,如果一直在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里工作,谁也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你想拉她出这个火坑,需要很多钱,她欠了店里五万,要跳三年舞,或者一次性还清八万块才能赎身,你如果有这笔钱,就不会来这里端盘子了……不过,我可以给你这笔钱!” 江帆看了一眼桌上皱巴巴的酒水券,还有老猫面前五块钱一包的生命源:“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老猫有些尴尬,将酒水券收起来装进了兜里:“我现在给不了你这笔钱,但我可以帮你赚到,有我帮忙,绝对比你自己赚得更多!你我都不是那种能一辈子做打工仔的人,我想向上爬,所以身边得有自己人,你缺钱,我缺朋友,合在一起,这就叫机会!” “我知道店里缺一个副总,但金铎不信你,哪怕爬上去,你依然会很难受!所以……你是想取代他?” 江帆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这店里的人,都是他手下的王松在管理,你撬不动他的人,所以才需要我这个外人帮忙,对么?” “对了一半!我没想取代谁,不过机会是自己争取的!有句话叫事在人为,它的前提是先要大胆去做!” 老猫端起面前的酒瓶,脸上挂着笑容:“今晚有个赚钱的机会,你要是有胆子,现在到后台换衣服,跟我一起走!如果觉得我不靠谱,就当我没见过你,以后安心做一个服务生,如果努力一些的话,累死累活的干上五六年,应该也能把秦薇欠下的钱还清了,当然了,你还得祈求那些债主愿意等,而且不涨利息!” 如今的江帆,身上只有两千块左右的现金,在他下次开工资之前,这些钱还要覆盖房租和吃穿用度,连养活自己都费劲,就更别提帮上秦薇了。 他很缺钱,虽然不了解老猫,但是面对这个橄榄枝,还是动了心:“要干什么?平事还是打架?” “别问,去了你就知道。” 老猫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你挺幸运的,在我最缺人的时候遇到了我,也赶上了我费尽心思争取来的机会!” “我干了!” 江帆犹豫了不到两秒钟,便端起酒瓶与老猫碰杯,随后一饮而尽。 作为一个二十岁就敢独闯金三角的愣头青,在外磨炼三年的他,自然不缺以小博大的勇气,和以命相搏的魄力。 他不缺耐心,可是他缺钱,缺机会。 泥足深陷的江帆,急于找到一个突破口,去改变自己和阿武家人的生活。 “我没看错你,你果然是吃这碗饭的。” 老猫同样喝光了瓶中酒:“动作麻利点,换衣服去吧。” 江帆跟老猫聊了几句,便起身离开,同时发现店里有不少内保,也脱离了原本的工作岗位,一同去了更衣室。 两分钟后,江帆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在大厅里跟老猫碰头,与他一同向着后院走去。 第十六章 同性相吸 第十六章同性相吸 星河夜宴后面的院子是内部停车场,对面有座红砖的二层楼,里面设置了食堂和宿舍,不过宿舍只给店里的姑娘住,其他员工每天在凌晨交接班的时候,食堂那边会管一顿饭,基本也就是白菜土豆啥的。 江帆赶到后院的时候,已经有十多个人在那里等着了,金铎站在一辆老款的帕萨特旁边,之前那个跟他拌过嘴的王松也在,他看见江帆之后,先是有些惊讶,随后便被厌恶取代。 老猫不知道江帆跟王松有矛盾,摆手对金铎打了个招呼:“铎哥,咱们的人齐了,我那边缺的位置,带了一个服务生补上!” “好!” 金铎比划了一下手包:“负责带队的,都来我这领钥匙!孟桥、老猫、腾龙在山下,其他人去山上!” 老猫见另外两人上前,暗戳戳的对江帆勾了勾手,低声道:“你身上有没有钱,都拿出来给我!” “拿钱?你不是说要带我赚钱么?” 江帆疑惑的看着老猫:“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帮别人干架需要交钱的!难道长春的规矩这么奇怪,我帮你办事,还要给你送礼呗?”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这是在带你投资,懂不懂!” 老猫催促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还怕我坑你不成?” 江帆看见老猫莫名其妙的举动,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掏出了兜里的钱包:“我手里只有两千多,够吗?” “投资么,本钱越大收益越大,不在乎多少。” 老猫呲牙一笑,接过江帆的现金,去到金铎身边聊了几句,然后领到一把车钥匙,带着江帆坐进了一辆店里用来拉酒的面包车。 很快,院里的其他人也开着角落的几辆车,跟在金铎的帕萨特后面,一同开出了院子。 老猫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的街景,对江帆问道:“怎么样,紧张么?” 江帆拿起老猫放在储物格里的烟盒,淡淡回道:“聚赌有什么紧张的。” “我操?” 老猫微微一怔,侧脸看着江帆:“你身上有仙儿啊,还能掐会算的!” “有经验罢了,这种活我十几岁就干过。” 江帆将座椅调整到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之前金铎带你去的九台,是下面的一个县级市吧?你们俩提前去踩点,晚上又带了这么多人出发,却没有发武器,摆明了不是要打架,你说钱能生钱,那就只有去赌场上放高利了!” “嗯,有点意思。” 老猫呲牙一乐:“刚刚除了你的两千,我自己也出了一千!赌场上九出十三归,放三千出去,赌徒能拿到两千七,但是却要还咱们三千九,倒一手就能赚一千二,回来的钱,咱们俩每人拿六百,再加上放哨站岗的一百辛苦费,你一晚上就能赚七百,如果不是跟我出来,你得在酒吧里端大半个月的盘子,才能赚这么多。” 江帆本身就是沾了老猫的光,对于平分利息这事没有异议:“我也听说了冯虎有其他的生意,难道就是开赌场?” 老猫似乎很受用江帆的聪明,满意地点头:“星河酒吧的老板虎哥,是靠蓝道起家的,从来都没放下过这个生意,今晚就是要进山聚赌,我已经搭上了金铎这条线,以后咱们如果能跟着干活,每个月都能赚不少!” 江帆瞬间通透:“你来星河上班,根本不是为了不是为了当这个保安头,而是为了接触冯虎,跟他走蓝道?” “得了吧!社会上有那么多混子,都想接触冯虎,谁能保证他们会看上我?我也是来这边上班之后,才慢慢摸清门路的!” 老猫手扶方向盘,傲然说道:“这个社会上,永远不缺机会,缺的是发现机会的眼睛!而我就是一个善于把握机会的天才,懂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同性相吸(第2/2页) “哥,你能别吹了不?” 江帆嫌弃的看着老猫:“你如果真像自己说的那么牛逼,还至于喝啤酒都用券,使个大劲才拿出来了一千块钱么?” “人生自有荣枯,潮起亦有潮落,谁能保证自己这辈子一直顺风顺水?” 老猫眨了眨眼睛,故作深沉:“其实我之前混得特别牛逼,你要是早三个月认识我,我保证能带你飞起来!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换在那个时候,你就算主动巴结我,我也看不上你,所以咱们俩还是挺有缘分的!” 江帆沉默。 老猫斜了他一眼:“怎么不说话了,觉得配不上我,是不?” 江帆撇嘴:“你的话,我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听你吹牛逼,我脑瓜子疼!你一个内保经理,却只能在山下放哨,在这骄傲啥呢?” “这怎么能叫吹牛逼呢?店里之前有过两任安保经理,都是普通的上班族,而我才来了一个月,就接触到了赌场的生意,这难道不是一种能力吗?” 老猫补充道:“我愿意带着你,是因为在你身上见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下午在酒吧门口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你跟我一样,都是不甘于烂在泥里的人!” 江帆咧嘴一笑:“合着你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服务生?” “滚犊子,我说的是经历,我可以从你身上的气质感受出来,你和我一样,都是栽过跟头的人!”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很快便赶到了长春下辖的九台市郊区。 老猫脱离车队,赶到某座荒山脚下,把面包车停在了一处路口:“后座有螺丝刀,你下去把车牌子卸了,今天晚上,咱哥俩就负责在这个路口当山神!” 江帆站到车下,看着黑漆漆的夜色,茫然的问道:“这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守的是谁?聂小倩她姥姥?” 老猫解释道:“我之前给金铎拿的钱,是混在总数里面的,虎哥弄的赌局规模都很大,难免被人惦记上,上个月就出过乱子!上任内保队长被剁掉了一只手,赌场的钱也被卷走了好几十万,到现在都没找到是谁干的,如果不是冯虎对下面的人感到不满,我也不会捡便宜走到这个位置。” “还有这种事?” 江帆皱眉:“劫匪如果真来了,车里连把刀都没有,咱俩拿啥跟人掐架?总不能学范德彪,玩鹰爪挠吧?” 老猫点燃了一支烟:“掐鸡毛!离老远看见有车过来,咱们把车往路上一横,直接拔钥匙跑路!总共赚一百块钱,你还真要卖命啊?” 江帆沉默数秒,伸出了大拇指:“……牛逼!” 这些上山赌博的人,玩上一整夜都是常态,江帆拆掉车牌,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同时思考着明天去见阿武家人的时候,该说些什么才不显得突兀。 过了大约一小时左右,外面忽然传来了引擎声响,江帆听到这阵动静,猛地坐直了身体。 【刚发书就稳住了新书榜第一,感谢兄弟们的支持,也感谢‘啦啦啦70984’‘乐哥1988’‘17k书友m4bu’‘17k书友8411’等读者的倾情打赏,按理说是应该加更感谢的。在休息的这段时间,这本书已经写了近二百章存稿,三十多万字,可是在发书之前,我自己过了一遍,觉得有些拖沓,所以砍掉了二十多万字的内容,几乎算是从头开始了,等主要剧情顺过来,我会找机会加更,再次感谢大家!】 第十七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十七章屋漏偏逢连夜雨 江帆听到外面传出的引擎声,本以为是山下有人来了,可是睁开眼睛,却发现车灯是在下山的路上传来的,晃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老猫此刻也有些懵逼:“怪了,咱们这边也不是主路,怎么会有车下来呢?” 随着老猫开口,前面山路上的车灯变得越来越多。 很快,王松开着一辆桑塔纳停在旁边,降下车窗喊道:“今天的活不干了,撤吧!” 江帆见赌局这么快就散了,反问道:“既然能走了,那我们的钱呢?” “你的钱跟我有鸡毛关系,问的着我吗?” 王松没好气的喊了一句,不等江帆回答,便猛轰油门疾驰离开。 “这傻逼,我又没抱着他家孩子跳井,他跟我来什么劲?” 江帆看着远去的桑塔纳,无语的骂了一句,然后看向了老猫:“冯虎的场子,平时也散得这么快吗?还是让人给贯了?” 江帆说的“贯了”,是蓝道术语,跟扑克牌里的“all-in”一个意思,也就是有大手子挑战全场,一个人跟其他全部的赌徒对赌,双方整合资金,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能出结果。 “我今天才第二次上山,了解得不多,但你说的可能性很小!冯虎的场子开得这么大,应该不能只抽水,自己也会当庄,就算有人要贯,金铎不会允许别人砸场子,应该咱们上山才是。” 老猫说话间,也将车辆启动,同时拨通了金铎的号码:“铎哥,我是老猫,咱们今晚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好,好,我知道了……你放心!” 江帆坐在一旁,见老猫挂断电话后,脸色明显不对,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山上的赌场被端了!” 猫哥嘬了下牙花子:“在主路那边放哨的人,被警察给按住了,没来得及把消息传给山上!金铎他们发现警察,仓促堵住了山上的路,安排赌客逃跑,但除了下来的这几辆车,其他人都被警察给抓了!” “赌场被抄了,那咱们的钱怎么办?” 江帆听到猫哥这么说,当场就懵逼了,因为拿出去的两千块钱,已经是自己的全部身家。 他一个人野惯了,如果放在平时,没钱了也能凑合着过,但今晚他已经跟秦薇约好,第二天要去看望阿武的家人,总不可能两手空空的过去。 老猫听到江帆的问题,吸了吸鼻子:“场子被扫了,按照规矩都得由赌场兜底,罚款和保证金,还有捞人什么的,加在一起不是个小数目,估计金铎今晚有的忙了,这种时候,我也不好问他,总得等他把这些事处理完再说!” 江帆听到这话,顿时就郁闷了,不过老猫今晚要放贷,本是打算好意带他赚点零花钱,他也没办法催得太紧,无奈的叹了口气:“你那有没有钱,先借我点,我明天有用!” “儿子撒谎,咱们上山放贷,按理说应该散场就分账,所以我一分钱没留,连五块十块的零钱,都凑整交上去了……就连裤衩子漏了个洞,我都没来得及买新的,真特么倒血霉了!” 老猫这人虽然大大咧咧,但遇见这种事,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咱们先回店里,我问问情况,实在不行,我就预支点工资,或者在别人那串一笔钱给你。” 江帆抿了一下嘴唇:“猫哥,我没有催你的意思,只是我明天真需要用钱。” 老猫咧嘴一笑:“放心,我既然带你出来赚钱,就不会让你亏上!再不济也会把本金还你。” 江帆无奈点头:“行吧,前面靠边,我拉泡屎!” 两分钟后,老猫将车停在路边,趁着江帆去拉屎的时候,在钱包里取出一张不常用的手机卡,换好后拨通了一个尾号六个9的电话号码,听到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眉宇间闪过了一抹焦躁,兀自嘀咕道:“时间过去这么久,怎么还是联系不上呢?是死是活,倒是他妈的给我来个信儿啊!”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屋漏偏逢连夜雨(第2/2页) 另外一边。 二道区泉眼镇北,一条没有路灯的二类公路上,一辆租出车穿过村子后,顺着前方的地平线,已经隐隐可以看到城市灯火。 出租车司机看着道路两侧的庄稼地,用手肘推了推副驾驶一个鼾声如雷的青年:“兄弟,你先别睡了,醒醒呗!” 这个青年看起来大约二十四五岁的模样,长得又黑又胖,染成红色的头发,贴近发根的三分之一处已经长成了黑色,也不知道是他的发质不好,还是好几天没洗头,看起来像是枯黄的玉米须,显得十分埋汰。 青年被司机在睡梦中叫醒,打了个哈欠问道:“啊?咱们到了?” 司机闻到青年有些熏人的口气,微微皱了下鼻子,跟他拉开了一段距离:“没到,但是也快了,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咱们就进街里了!” 青年听到这个回答,急赤白脸的骂道:“他妈的,我这边做梦跟冰冰处对象,她眼看着就要带我回家,全让你给耽误了……没到地方,你叫我干鸡毛!” “我不是怕你一会下车会着凉,让你先清醒一下么。” 司机随便找借口敷衍了一句,然后问出了最关心的话题:“咱们这就进市区了,你看能不能先把车费给我结一下?” “你啥唧吧意思?” 青年瞪起了眼睛:“这还没到地方呢,你他妈找我要什么钱?!” “我也没惹你,你怎么还骂人呢?” 司机虽然有些憋气,但也没想着找麻烦,耐着性子解释道:“之前我拉过几个小青年来市里,给他们送到地方之后,他们说好的上楼给我拿钱,结果把我给崩了,人再就没下来,我开夜车也不容易,你就体谅一下我呗?” “哪怕找个小姐,也没有忙活到一半聊这个的吧?你怎么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呢!” 青年面色一沉:“咋的,怕我不给钱呀?” “没有,你看起来就不像那样的人。” 司机悻悻笑道:“主要是我出来的急,身上没带钱,而且车快没油了,要么你先把车费给我,让我去前面的加油站把油加上呗!这样,到地方我给你抹零,少收五块钱,行吗?” 青年笑着把手伸进了兜里:“我要是说不行呢?” 司机以为青年的动作是要掏钱,笑呵呵的说道:“你别逗我了,这钱不是早晚都得给么。” “你猜对了,我不仅没打算给你钱,还想找你借点钱花。” 青年说话间,直接掏出兜里的卡簧刀,弹开后顶在了司机的肚子上:“来,保持屁股粘在座椅上的姿势,把钱包给我!” “兄弟,你这是要干啥?” 司机看见青年的举动,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就要去摸车门储物格里防身的电棍,那年头的社会治安普遍不好,抢劫出租车绝对不算什么新鲜事。 “襙你妈!你还想还手啊?” 青年余光瞥见司机的动作,猛地往前一窜。 “噗嗤!” “噗嗤!” 司机连安全带都还没等解开,就被青年两刀给捅在了肚子上,对方顺势掏出司机兜里的钱包,推开车门一头扎进了路边的庄稼地里。 半小时后。 穿过苞米地的青年,在另外一条道路上,拦住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师傅,去二道吗?” 司机落窗问道:“我这车里有人,得先送他们再送你,行吗?” “可以。” 青年拽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经纬路,时运电玩城。” 司机误以为青年是附近村里的人,随口问道:“呦,你瘾不小呀!都这么晚了,还进城去打游戏机?” “打鸡毛游戏机,我找人!” 青年注意到后排坐着两个小姑娘,十分装逼的说道:“我哥这几天应该快出狱了,我进城找他混社会去!” 第十八章 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第十八章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凌晨两点。 酒吧员工休息区。 江帆见老猫折返回来,递过去了一支烟:“怎么样,钱张罗到了吗?” “没,这群***,把钱看得比命都重要,我白交他们了。” 老猫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店里跟我关系不错的小赵,今天请假了,金铎在外面跑赌局的事,我想预支工资都没有门路!时间这么晚了,借钱不容易,要么你等明天上午,我去把手机卖了吧!我这部诺基亚3230,是两个月前买的,怎么也能卖一千出头!” “算了,我要用钱的事情不算大,犯不上糟践东西。” 江帆虽然心里急,但嘴上还是没接这个话茬,老猫毕竟是他在本地为数不多的朋友,如果遇见点事就逼着别人卖手机,那未免也太不地道了。 就在江帆这边琢磨着,自己晚上该去哪赚一笔快钱的时候,大头忽然在身后拍了他一下:“猫哥、帆哥,你们不是请假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我靠,救星啊!” 江帆看见大头出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哥们,跟你商量个事,能不能借我五百块钱?等开工资的时候,我还你六百……七百也行!我急用!” “大家在一起上班,你找我借钱还给利息,这不是埋汰人么。” 大头顿了一下:“先说好,我不是舍不得借钱给你哈,但我身上只有三百三!我父母身体不好,妹妹还在上学,我得给她赚学费,每个月就给自己留四百块生活费,其余的都给家里了!” 江帆听到大头这么说,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张嘴,但是一想到明天还得去阿武家里,硬着头皮试探道:“那你借我二百,行么?” “可以!” 大头想都没想,就把钱包给掏了出来:“我给你多拿点吧,我没什么花钱的地方,烟可以捡客人剩下的,上下班也都骑自行车!明天店里还会退给我一笔钱,你如果不够的话,到时候我再给你拿!” 江帆连忙推脱:“不用,你借我二百就行,自己总得留点零花钱。” “大家出来打工,都不容易,你刚来就能拉下脸找我张嘴,肯定是遇见了什么难事,我有多大力,就出多大力呗!” 大头掏出钱包,在里面抽出了三百二十块钱:“这些你拿着,我留十块钱,够去电话亭跟我妹妹打电话就行了!” 江帆听到大头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后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个兄弟我认了!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等我好起来,绝对不会忘记你!” 江帆说这番话,并不是因为大头愿意借钱给他,而是因为他的真诚。 如果他今天借给江帆的是二百或者五百,江帆都不会当回事,而且还钱的时候,肯定会多给他拿一些。 但是他给江帆的,偏偏是有零有整的三百二,几乎是他能给出的全部。 就冲他这股实在劲,跟这样的人交朋友,绝对错不了。 老猫在一旁看见大头的举动,也跟着打趣道:“江帆才来了一天,你把钱借给他,不怕他跑了不还你?” “我爸常对我说,大老爷们在外面闯荡,要学得敞亮点,凡事先看别人的长处,再看别人的短处,这样才能交到真心朋友。” 大头吸了吸鼻子:“不过我经常被骗倒是真的,不然你以为别人为什么叫我大头?” “哈哈,操。” 老猫咧嘴一笑:“放心吧,这笔钱如果江帆不给你,就来找我要。” 2006年的三百块钱,购买力还是很强的,江帆他们在娱乐场所工作,工资会稍微高一些,外面那些小餐馆的服务员,每个月算上酒水提成什么的,到手也就是七八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你这个兄弟,我认了(第2/2页) 解决了第二天要买礼物的钱,江帆眼前的坎也就算迈了过去,向两人问道:“你们知不知道,这附近哪有便宜点的小旅店和招待所啥的?” 大头提议道:“你要是没地方住,就去我那吧!我在一个混租宿舍里有个床位,那屋里住了十几个人,但是房租便宜,租一张床,每个月才四十块钱!” 老猫得知江帆还没有住处,热情的邀请道:“没那个必要,你跟我走吧,我在附近租了房子,咱们俩也住得开!刚好之前没喝尽兴,今晚我亲自下厨,去我那喝点!大头,你也一起!” 三人一拍即合,等大头换好衣服,便直奔老猫的住处赶去。 …… 另外一边。 之前在郊区持刀抢劫了一辆出租车的青年,在有钱之后,先是在城里找了家烧烤店,喝了三四瓶啤酒,这才乘坐一辆小突突,赶到了时运电玩城。 此人名叫金小东,跟宝铁是同村的老乡,还是对方的表弟,只是农村家家沾亲带故,他这个表弟也出了五服,基本算不上啥亲戚了。 他之所以要来投奔宝铁,是因为在村里跟自己的三婶跑到苞米地搞破鞋,被上山的羊倌撞见了,觉得没脸在村子里继续混,这才跑了出来。 金小东在村里还有个外号,名字叫做大鹅。 家里养过这种动物的朋友应该都知道,大鹅可以说是家禽界的平头哥,拥有极强的领地意识,而且进攻性很强,别管遇见什么动物,它都敢上去开团,能不能干得过另说,但绝对够莽。 金小东能得到这个外号,也侧面说明,此人绝对是个不太聪明,但是也不怕事的虎逼。 大鹅赶到电玩城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里面虽然亮着灯,但大厅里根本没有客人,只有值夜班的一个青年,在吧台后面捧着一本小说,读得津津有味。 “咣当!” 随着电玩城的门被推开,大鹅迈步走进房间,伸手在吧台上拍了一下:“我问你!宝铁是不是你们这的?” 青年被大鹅闹出的动静吓了一跳,反问道:“你谁啊?” 大鹅斜了对方一眼:“我是他弟弟,找他有事!” 青年能被安排在最清闲的夜间上班,自然跟刘会的关系很好,尤其是在知道宝铁跟刘会有矛盾的情况下,对这个所谓的宝铁弟弟,并没给好脸色:“有什么事,跟我说!” 大鹅傲然说道:“跟着蜜蜂找花朵,我哥是混社会的,你说我找他能干什么?” “我没听说过跟着蜜蜂找花朵,只听说过跟着苍蝇找厕所!” 青年指了指门外:“我们这的厕所只对客人开放,想拉屎去外面公厕。” 大鹅听到青年的话,愣了足有三秒钟,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骂人,用手握住兜里血迹未消的折叠刀,迈着四方步向吧台后面绕了过去:“小b崽子,你他妈是埋汰我哥呢?还是骂我呢?我问你最后一遍,宝铁人呢?!” “哎!等一下!” 就在这时,从地下室交完帐上来的黄毛,刚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向大鹅走了过去:“你是来找宝铁的?” 大鹅缓缓抽出攥着刀的手掌:“我找他怎么了?” “咱们是自家人,我也是铁哥的弟弟!” 黄毛并未注意到大鹅手上的动作,笑着迎了上去:“铁哥出了点事,走,咱们出去聊!” “你也是跟我哥混的?” 大鹅听到黄毛的回答,把刀装回兜里,指着吧台后的青年说道:“你今天算是捡着了,回家别忘了给你太爷烧柱香!” 第十九章 床底下的东西 第十九章床底下的东西 老猫的住处,距离星河酒吧并不远,是个楼龄四十多年的老旧筒子楼,里面的红砖楼连保温层都没有。 小区没有路灯,老猫用手机开了手电,带江帆和大头走进一个楼道,直接钻进了地下室,向着深处走去。 大头闻着地下室里那股发霉的咸菜缸味道,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猫哥,时间这么晚了,咱们没必要折腾,还下来搬桌子什么的,平时你在哪吃饭,我们在哪吃就行!” “我带你搬鸡毛桌子,我就住在这!” 老猫翻了个白眼,走到一间地下室门前,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拉下了灯绳。 江帆站在门口,看见里面的景象,当场就被惊呆了,因为这里的环境,比他在雨林里走货的时候,住的窝棚都寒酸。 老猫租住的地下室,也就是六平米左右,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一个货架子,旁边是用砖头和木板搭的一张床,占据了几乎全部的空间,导致房门都只能推进去一小半。 “不是,你平时就住在这啊?” 江帆看着屋内简陋的环境,难以置信的看着老猫:“你好歹是个经理,怎么混成了这样呢?我感觉去桥洞子搭个帐篷,估计都比你这的环境好!” “去你大爷的,我要是住在桥洞子里,等上班的时候,东西还不全被流浪汉偷跑了?你们俩也是没赶上好时候,我到星河酒吧上班没多久,第一个月工资还没拿到,手里的钱也只够租在这里,但凡咱们早认识一段时间,我都能带你们到处潇洒,最次也得住在名门!” 老猫死要面子的解释了一句,弯着腰在床底下掏了起来:“你们俩等等,我给你们找拖鞋!” “哥,你这屋里连地面都没有,还有穿拖鞋的必要吗?” 大头说话间,看见货架子后面溅出来的一串火花,吓得后退一步:“哎我操!你这墙上的插座,怎么还往外冒火星子呢?这房子不能爆炸吧?” “没事,老小区电压不稳,这都是常有的事。” 老猫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拖鞋,于是把床上的被褥往上一掀,直接踩在了木板上:“你们俩帮忙把货架上的东西挪一下,这样没有易燃物,就算喷出火花来,也不会引发火灾!” 江帆看着这个连“房间”都算不上的地下室,有些无语:“猫哥,要么咱们出去吃吧,找个便宜点的小地摊,我请你们,行么?” “扯淡,咱们三个当中,我既然岁数最大,就是你们的大哥!你们俩来找我,哪有让你们花钱的道理?房间不过就是个睡觉的地方而已,在哪不一样?都是大老爷们,没那么多讲究!” 老猫摆了摆手,在货架上拿出了烧水壶,开始往里面倒矿泉水:“大头,门后面的箱子里有泡面,想吃什么口味,你们自己挑!” “啊?” 大头再次懵逼:“你刚刚在酒吧,不是说要亲自给我们做饭吗?合着你的厨艺,就是烧开水呗?” “不然呢?你们看我这屋里,还有能容纳厨房的地方吗?” 老猫像是变魔术一样,也不知道在哪拎出来了一个透明且没有标签的塑料桶:“这里面是朋友在小南山那边给我带来的小烧,纯粮酿造的,别管喝多少,第二天睡醒了就跟没事人一样,头一点都不疼,我最近就喜欢喝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床底下的东西(第2/2页) “行,那就喝白的!” 江帆听到老猫这么说,在旁边的柜子上拿过了几个玻璃杯。 虽然老猫说他最近喜欢喝白酒,但江帆觉得他喝这个酒,唯一的原因就是便宜。 就这样,江帆跟两个新结交的朋友,挤在连窗子都没有的地下室里,每人捧着一桶泡面,推杯换盏的喝起了劣质小烧。 酒精是男人最好的催化剂,虽然连下酒菜都没有,但三个人还是天南地北的胡扯,一直喝到了早上六点多。 到了最后,江帆也不知道是自己最近身体太累,精神太乏,还是老猫的酒实在太烈,彻底断片了。 第二天中午,江帆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大头已经走了,老猫也不知所踪,他身上还盖着一件老猫的衣服。 最开始的时候,江帆还以为两人是去厕所了,但等了差不多半小时也没见他回来,于是就拿起手机,想要给他打个电话,结果一个没拿稳,手机直接顺着床板的缝隙掉了下去。 “靠,这破地方还搭个床干什么,直接睡地上得了呗!” 江帆无语的抱怨一句,随后便爬到床头,准备把手机掏出来,但很快就摸到了一个触感冰凉,跟手机差不多厚度的东西,可是等掏出来一看,顿时皱眉。 他手里拿着的,并不是掉下去的手机。 赫然是一个压满子弹,分量十足的手枪弹夹。 江帆在边境混的时候,身上常年带枪,一看这个弹夹和子弹的做工,便看出来了这是黑作坊出来的仿制品,但做工十分扎实,绝对是市面上少见的正经玩意儿。 江帆低头望去,发现床下空空如也,并没有见到枪,这弹夹应该是顺着床板缝隙掉下去的。 正当他出神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于是把弹夹丢回去,将自己的手机摸出来,坐直了身体。 紧接着,老猫推开房门,对他笑了笑:“睡醒了?” “是啊,本以为是上午,没想到这都中午了。” 江帆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对老猫问道:“你这是去哪了?” “大头中午有事,提前走了,我在楼道里,划拉了一些老头老太太攒的废纸壳跟塑料瓶子啥的,卖掉换了顿午餐。” 老猫将装着卷饼的食品袋放在柜子上,递给了他一支烟:“中午继续喝点?” 江帆拿起卷饼咬了一口:“算了,我下午还有事,洗漱一下就该走了。” “也好,那就改天。” 老猫抿了下嘴唇:“我中午给金铎打电话,本想找他要钱,结果他说自己在派出所捞人,我就没好意思张嘴,这钱儿恐怕还得等几天!” “我说了,没有急着用钱的地方,大头借给我的已经够用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江帆在回话的同时,再度打量了一眼老猫,发现这个刚结交的男人,身上似乎也藏着故事。 十分钟后,江帆离开老猫的住处,在附近的商场买了一些水果和营养品,连车都没舍得打,乘坐公交车向阿武的家里赶去。 第二十章 我跟你聊聊 第二十章我跟你聊聊 下午一点。 头顶的日头正毒,将前些日子被雨水泡透的棚户区蒸得闷潮,空气里混着湿土、霉墙、煤烟与露天排水沟的淡腥,黏在皮肤上,沉得人喘不过气。 阿武家所在的位置,算是棚户区里最破的地段,被车轮与脚步踩实的土路,坑洼里积着浑黄的脏水,亮得晃眼。 此刻秦薇正穿着一套洗得掉色的蓝色厂服,吃力地推着装满刨花与碎木头的人力三轮车上坡。 淋过雨的地面半干半湿,秦薇每踩一脚,都会留下半指深的脚印,雨鞋的鞋帮上沾满了黄褐色的泥。 忽然间,她脚下一滑,连人带车一同向后退去,哪怕紧紧捏着刹车,仍旧无法让沉重的车子在湿滑的地面停下。 “咣!” 忽然间,车身猛地停住。 秦薇感受到车身传递来的力量,转头看向身后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能有三十出头的胖子,点头示意了:“谢谢。” “妹砸,咱们都在一片儿住着,你跟我这么见外干啥!” 花衬衫咧嘴一笑,一手抓着车身,另外一只手直接抵在了秦薇的腰上:“来,使劲,往上推!” 秦薇感觉到腰间的触感,眉头一皱:“你干什么?” 花衬衫脸上露出坏笑:“哎!别松手啊!路这么滑,你要是松手了,这一车柴火都得翻到沟里去,下面都是泥,真翻了可就白瞎了!” 秦薇听见这话,虽然心中抵触,但也只能坚持着继续推车。 这一车锯木厂淘汰的刨花,要卖十块钱,对于她家来说,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而且这车是找邻居借的,如果给人家弄坏了,也得赔。 花衬衫见秦薇默认了自己的举动,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微笑,手掌顺着秦薇的腰向下滑了一些:“妹子,依我说,你就多余在老张家继续守活寡!小武子跑了这么多年都没回来,估计早都在外面找别的娘们了!我媳妇死得早,你也孤身一人,不然咱们俩就在一起过呗!你跟着我一起开商店,肯定比伺候家里那俩半死不活的棺材瓤子强多了!” 秦薇磨了磨银牙:“你放尊重点!” “我尊重鸡毛啊?你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你在酒吧里面陪酒,别的男人能祸害你,跟我玩玩又能咋的?你本来不就是出去卖的么,实在不行,我就给你点钱呗!” 花衬衫愈发得寸进尺,向着秦薇的屁股摸了过去:“我每次跟你打招呼,你都冷言冷语的!怎么着,这是外面野男人太多,把你喂饱了?” “啪!”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忽然从旁边伸出来,握住了男人的手腕。 “哎呦!” 花衬衫被对方用手指扣住内关穴,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惨叫。 秦薇转过身来,看见面前的江帆,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 “上去聊。” 江帆肩头有伤,左臂只是拎着东西,已经疼痛难忍,甩开花衬衫的手腕,将手掌搭在了车斗上。 花衬衫见秦薇有熟人来了,本欲说些什么,但是见江帆面色不善,扭头走了。 很快,两人便把三轮车推到了坡上,江帆把手里的塑料袋跟礼盒往车后面一放,开口问道:“刚刚那男的,经常骚扰你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我跟你聊聊(第2/2页) “没,只是住在这片的一个地痞,我们不熟!我在酒吧虽然是正经上班的,但总有些人渣戴着有色眼镜看我,把我跟小姐画上等号,何况我男人也不在家,避免不了会引来一些浪荡子。” 秦薇故作坚强地摇了摇头:“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去家里聊吧!” “我今天肚子不太舒服,刚刚在下面看见了一个公厕,你先回家吧,我方便一下就过去。” 江帆单手抬着车斗后侧,帮秦薇把车推过前面的一个水坑,等她消失在视线里,沿着刚刚那名花衬衫留下的脚印,大步追了上去。 …… 花衬衫从大坡离开后,便去了下面开在巷口的一家小商店,吹着口哨走了进去。 屋里的柜台边上,另外两名男子正啃着鸡爪子喝啤酒,其中一人看见花衬衫进门,上下打量着他,呲牙一乐:“呦,有点意思哈,秦薇可是咱们这片出了名的小辣椒,你去撩骚她,竟然没挨挠?” “吹牛逼,你以为我是你们呢?我早就觉得,那娘们对我有意思!毕竟我开着商店,算是咱们这一片,为数不多的企业家!” 花衬衫闻了闻手掌,炫耀般的对两人说道:“我刚才在她腚上捏了一把,比发面馒头还软呢!” 另一人皱起了鼻子:“吹牛逼!上次孙老三喝多了,去她家撩拨她,结果那娘们拎着菜刀要拼命,给孙老三吓得连鞋都跑丢了,那么一个贞洁烈女,你能搞定?” “此一时彼一时嘛!那时候张武他妈没死,一家人凭借老太太那点退休金,勉强还能吃饱饭!现在老太太没了,她小叔子也进了一次医院,早都把家底掏空了!哪怕她以前是穆桂英附体,现在不还是变成了潘金莲,得跑到星河夜宴那种淫窝去卖?我听说她去酒吧里跳舞,在台上扭得可唧吧骚了!” 花衬衫坐到一边,在箱子里抽出一瓶啤酒,用牙起开后说道:“你们看着吧,带着家里的两个拖油瓶,她早晚得被压死!按照我的经验,一个女人只要张开腿,再想并拢就难了,我最近必须得使使劲,争取成为咱们这片第一个拿下她的人……” “嘭!” 就在这时,商店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撞在旁边的柜台上,传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江帆满身戾气地走进了房间,目露凶光的看着花衬衫:“狗篮子,你刚刚说什么?” “他妈的,谁啊?” 花衬衫被声音吓了一跳,转身看见刚刚帮过秦薇的陌生青年,面色一沉:“你想干啥?” 江帆用下巴指了一下门外:“出来,我跟你聊聊。” 花衬衫一看江帆这状态,就知道他要闹事,握紧了手里的啤酒瓶:“你算干鸡毛的!我凭啥跟你出去?” “你他妈不出去,那我就在这收拾你!” 江帆一声暴喝,直奔花衬衫扑了上去。 “你妈了个b的!你咋这么狂呢!” 花衬衫目光扫向门外,发现江帆只有一个人,拎着酒瓶子愤然起身:“襙你妈!给我干他!” 话音落,屋里的另外两名男子,也抄起桌上的酒瓶,奔着江帆砸了过去。 第二十一章 小人畏威不畏德 第二十一章小人畏威不畏德 小商店里,花衬衫的一声怒吼,彻底为双方的恶战拉开了帷幕。 冲向花衬衫的江帆侧身躲开飞来的酒瓶,见对方一人的拳头袭来,格开对方手臂,膝盖陡然提起。 “嘭!” 对方被江帆的膝撞结结实实地闷在肚子上,还没等感到疼痛,又被单手锁喉,一个砸摔向着后面的玻璃柜台撞去。 “哗啦!” 在男子的冲撞下,柜台应声碎裂,他身上被玻璃划出数道伤口,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 “我他妈弄死你!” 另一人看见江帆的举动,手里的酒瓶横扫而来。 “嘭!” 江帆迎着这人的手臂一记勾拳,拳峰砸在对方小臂上,凭借惯性一击打掉了他手中的酒瓶,顺势擒腕压制,紧接着转动手臂,将其手掌拧到身后,趁着男子背身,一脚踹在此人的腘窝。 “哎呦!” 男子只觉得全身上下哪都疼,稀里糊涂的跪在了地上。 “嘭!” 江帆在对方身体下沉的同时,膝盖在身后砸向他的太阳穴,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下来,当场把人给打晕厥了。 江帆面对这三个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甚至都不会打架,而且没有抱团的人,就跟打固定的沙袋没什么区别,将搏击的底子发挥得淋漓尽致。 花衬衫攥着酒瓶,原本还想冲上去助拳,可是见自己的两名同伴,在江帆手下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毫不犹豫的向着身后的窗口窜去。 “你想打的时候,我陪你打了!现在轮到我出招,你他妈就会跑啊?” 江帆在咆哮的同时,抓起身边的实木椅子,甩手抡了出去。 “咕咚!” 正准备翻窗的花衬衫被椅子砸中,只感觉身后传来剧痛,身弓如虾的倒在地上,大声哀求起来:“兄弟,别打了,这里面有误会……” 江帆对花衬衫的哀求置之不理,右腿略微蓄力了半秒钟,对着他的嘴一脚闷了上去:“误会你大爷!” “嘭!” 一声闷响,花衬衫的嘴唇被踢豁,口水混合着血液与半截牙齿,一同喷了出来。 “你挺愿意占女人便宜,是吧!” 江帆在旁边的塑料箱子里,摸出一个绿色玻璃瓶的野力汽水,踩住了花衬衫的左臂:“今天我就帮你长长记性,教会你不该碰的东西,能有多么扎手!” “兄弟,别……” 花衬衫想要挣扎,奈何江帆力气很大,他看见落下的玻璃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闪躲,下意识地攥起了拳头。 “咚!” 由于江帆拿的是个空瓶子,所以瓶子并未炸裂,但还是疼的花衬衫摊开了手掌。 “嘭!哗啦!” 江帆再度砸下,玻璃瓶终于砸碎。 正所谓十指连心,花衬衫挨了这一下,疼得身体都在跟着痉挛,连连哀求:“大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我一次……” “晚了!” 江帆虎目圆睁,再度抽出了一瓶没开过的汽水。 “哗啦!” “哗啦!” “……” 玻璃瓶炸裂的声音,在商店内接连响个不停,开始的几声炸响,都会伴随着花衬衫的一声惨叫,但是后来已经完全没了动静,因为他的手掌,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小人畏威不畏德(第2/2页) 江帆连续在花衬衫的手上砸碎了六七个玻璃瓶,等他停手的时候,对方的手掌已经血肉模糊,小拇指和无名指更是明显的出现了扭曲变形。 江帆对着花衬衫脸上抽了一巴掌,恶狠狠的说道:“你既然住在这里,应该知道张武是为什么跑路的!我是他朋友,受托来这里看他家人,你要是不服,可以随时找我,也可以报警!但你给我听清楚,哪怕我进去了,只要张武在外面,以后还会有人来找你,而且收拾你会收拾得更狠!听懂了吗?” “听懂了!我肯定不报案!” 花衬衫脸上滚落着豆大的汗珠,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大哥,我知道错了,以后看见秦薇,我保证绕着走!” “我现在就去张武家看他父亲,你现在可以报案,咱们俩赌一下,如果警察来找我,你后半辈子会不会坐在轮椅上生活!” 江帆声色俱厉的留下一句威胁,随后踹开身后的一个啤酒箱子,扬长而去。 此时他的心里也非常忐忑,毕竟花衬衫如果真报了警,他百分之百得进去,也正因如此,他才下了狠手收拾对方。 正所谓小人畏威不畏德,他只有把这些流氓打服了,打怕了,才能产生震慑,保证秦薇不再被这些人渣骚扰,也让他不敢生出报复自己的心思。 事实证明,江帆的想法是对的,张武在这一片,从小就恶名在外,心虚的花衬衫不认识江帆,但他是真怕张武会找回来,所以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自认倒霉。 重新回到坡上,江帆按着路边的门牌号,向着阿武家里寻去。 这是一片有几十年历史的老住宅区,大片平房挤得密不透风,多是六七十年代的砖房与土坯房,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灰的坯体,墙角洇着深黑的雨痕,在远处高楼的辉映下,安静无言。 阿武家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有一间瓦房和一间自建的平房,院子也就是十几个平方的样子,里面没有上下水,没有煤气,也没有集中供暖,一切都停在计划经济时代的模样。 许是家里没有劳动力的缘故,瓦房已经缺了不少瓦片,厨房窗子的上方也被油烟熏得发黑,铺在地面上不规则的大理石已经碎了不少,缝隙的泥土被雨水冲刷殆尽,留下了一道道细微的沟壑。 江帆赶到的时候,秦薇正坐在院子里,用一个铝盆洗衣服,里面赫然是几条沾着粪便的男士内裤。 秦薇听到门口的响动,连忙用搓衣板盖住了盆里的东西,起身看向了江帆:“你来了。” “嗯,你家还真不好找。” 江帆莞尔一笑,见拉着刨花的三轮车还停在墙角,主动走了过去:“我先帮你把车卸了!” “别管了!你是客人,哪有让你帮忙的道理!” 秦薇走到江帆面前想要阻拦,一想到自己的手掌不干净,又收了回去,结果脚下踩到一块车上掉下来的树枝,身体后仰。 “小心!” 江帆见秦薇要摔倒,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b养的!你他妈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愤怒的咆哮,在他身后陡然传出。 第二十二章 买命的巨款 第二十二章买命的巨款 阿武家里。 江帆揽着秦薇的腰,听到身后传来的怒喝,转身向后看去,发现一名面色狰狞的青年,手里拎着抬水的扁担,正向自己大步走来。 秦薇站稳身体,连忙阻拦:“小二,你别误会,他不是坏人!” 青年怒极失智,根本不听秦薇的解释,高高举起了扁担:“去你妈的,敢来我家欺负我嫂子,今天我跟你换命!” 江帆仔细打量了此人一眼,发现他骨瘦如柴,面无血色,但眉宇间跟阿武却有几分相似,不躲不闪的回道:“你是张兴吧?我是你哥的朋友!” 张兴冲到江帆面前,见他似乎并不像心虚的样子,动作略微停顿:“你认识我哥?” “不仅认识,我们还是很好的兄弟,你屁股上有个伤疤,是你们俩小时候偷看后院寡妇洗澡,被发现了跳墙逃跑,结果你翻墙的时候,被墙头的玻璃划了!他说这事除了你们哥俩,只有我知道。” 江帆解释道:“刚刚秦薇差点摔倒,我只是扶了她一下,没有恶意。” “当啷!” 张兴听到江帆提起兄弟俩的往事,一把丢掉手里的扁担,情绪激动的问道:“你真的认识我哥?是他让你来的吗?他人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一直都没跟家里联系?” 江帆知道阿武两兄弟关系极好,听到张兴一连串的问题,有些心酸的摇头:“我们俩是三年前在看守所认识的,我刚出狱没几天,也找不到他,所以才想着来他家看看,帮些力所能及的忙。” “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 张兴见来人也不知道哥哥的下落,神情有些落寞:“自从我哥离开,周边总有一些地痞流氓,想来占我嫂子的便宜,我的身体又不好,没法保护她……如果我哥在家,这群王八蛋绝对不敢这样!” 江帆铿锵有力的说道:“你哥不在,但是我来了,从今往后,我保证不再有人能欺负你们!” 秦薇听到江帆的一句话,莫名鼻子一酸。 她嫁给张武三年,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 一个漂亮女人,注定是麻烦缠身的。 一个既漂亮又贫穷的女人,麻烦只会更多。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她,还从未听过有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的保证,包括张武。 “哎呦!” 就在这时,张兴忽然捂住肚子,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小二,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太激动,身子扛不住了?我都说了,你上午刚做完透析,不能乱动!” 秦薇连忙扶住了张兴:“快,到屋里休息一下!” “我帮你!” 江帆上前一步,搀扶着张兴的另外一只胳膊,将他扶进了里面的房间。 阿武家的瓦房面积不大,进门是个摆着水缸的小厨房,半敞的柜门里,是买回来的散装大米,一旁的菜篮里空空如也,只有几个发了芽的土豆。 张兴跟父亲张文龙就住在里面的卧室。 张文龙已经瘫痪一年多了,虽然秦薇将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但张文龙常年不能下炕,空气中还是飘荡着淡淡的异味。 “咳咳!” 张文龙听到声音,将视线投向了门口:“小二这是咋了?这位又是……” “爸,我没事,刚刚进院子扭了下脚。” 张兴挤出了一个笑容:“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同学,江帆!” 江帆听到这个回答,先是微微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张兴怕父亲惦记张武,顺势说道:“叔叔你好,我今天路过,刚好来看看张兴!” “哎,快坐。” 张文龙点了点头,脸上透出一抹窘迫:“我家里条件不好,让你见笑了。” 江帆把张兴扶到椅子边上,笑着回道:“没事,我觉得挺好!比大多数人家都整洁!” “多亏了我这儿媳妇,要是没有她,我们这个家,恐怕早就散了!” 张文龙长叹了一口气:“她是个好孩子,就是命苦,被我们家给拖累了……” “爸,家里还有客人呢!您说这个干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给了张武,就是张家的人!” 秦薇想到江帆带来的那些营养品,挽留道:“既然来了,晚上就在家里吃个便饭吧,我们家很久没来客人了!” “我……好。” 江帆本想回绝,但又怕花衬衫找她的麻烦,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张兴的身子骨很差,又不好当着张文龙的面问起张武的事,江帆跟这爷俩也找不到什么话题,所以就去了院子里,帮忙劈好了柴,又去外面公用的水井,挑水填满了家里的水缸。 当天的晚饭并不算丰盛,只有一个韭菜炒鸡蛋,还有一个素炒土豆丝,但江帆能感觉到,对于张家来说,这已经是能招待客人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晚上五点半,秦薇看了一下时间,对江帆说道:“我得出去上班了,你要么跟我一起走?” 江帆以为秦薇这是看出了他的尴尬,跟张家父子打了个招呼,便跟随秦薇一起离开,满带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我的到来给你添麻烦了,害得你这么早就从家里出来!” “不麻烦,我是真的要上班。” 秦薇推着自行车走出巷子,对江帆解释道:“酒吧的工资,不够家里的开销,所以我在外面有兼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买命的巨款(第2/2页) 江帆脚步一顿:“家里的开销很大吗?” “张兴在市医院做透析,每次要二百三十八,最初医生规定要每周三次,当时家里有些积蓄,还能勉强维持,我没去星河上班的时候,在幼儿园当幼师,每个月的工资只有八百块,后来我老婆婆也得了重病,他的透析次数就降到了每周一次,结果出现了致命急症。” 秦薇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早已经习惯了生活中的苦难:“为了拿出钱抢救张兴,我这才找冯虎借了五万块的高利贷,医生要求恢复每周三次透析,但是我们负担不起,医生说两次是临床上勉强能接受的极限了,后来冯虎的钱没够,又在张时那边借了一万。” 江帆有些动容:“透析的钱,政府不报销吗?” “我公婆都是下岗工人,张兴没有正式工作,自然也不会有医保那些东西。” 秦薇声音不大:“我去街道找过几次,原本是百分之百报销的,后来其他病人去民政局闹事,说他哥不是好人什么的,民政局那边就把报销比例降到了百分之五十,每个月需要自费九百多。” 江帆抿了下嘴唇:“利息加上日常开销,你的压力很大吧?” “还好吧,店里那边每个月有三千的工资,一千是张时的利息,另外一千五是冯虎的,我们一家有五百的生活费,我在街口的早餐店和裁缝铺做兼职打杂,每个月有九百块的收入,在家的时候,还能做一些糊火柴盒的小零活什么的,勉强能凑够小二的医药费。” 秦薇麻木的说道:“生活不就是这么样么!我现在累一点没什么,等阿武回来,有个人帮我分担,或许就熬过去了!” 江帆看着这个倔强的姑娘,脱口而出:“要是扛不住了呢?” 秦薇沉默片刻,露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我是在孤儿院走出来的,从小就习惯了所有事情一个人承担!在我看来,生活没那么难,能扛的就扛,扛不了硬扛,再难的事情都会有结果的。” 江帆听到秦薇的一番话,嘴唇略微颤动,最终移开了视线。 心有千斤坠,却无一字言。 按照秦薇的说法,她每天为了这个家强撑,恐怕连最基本的睡眠时间都无法保证。 继续这么下去,就算精神不垮,身体也得垮掉。 她现在的生活,就像是帕金森病人搭建多米诺骨牌,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有可能彻底崩溃。 到时候,她要么得选择放弃这个家庭,要么就得放弃尊严,被纸醉金迷的夜场吞噬。 如此多的累赘缠身,若要坚持到底,凭她一介女流,几乎看不到翻盘的希望。 想到这里,江帆侧目说道:“以后每个月,我拿一部分钱给你吧,就当是借的!有人帮衬一把,你的日子总会好过一些!” 秦薇连连摇头:“不行,这不合适……” “你心里很清楚,外面那些人借钱给你是为了什么!我跟阿武是朋友,你欠我的钱,我至少不会逼着你走歪路,更何况,我不仅仅是为了帮你,也是为了帮阿武和他的家人,就算今天站在这里的人不是你,我一样会伸手。” 江帆不容拒绝的说道:“从现在开始,我每个月给你拿一千块钱,先把张兴的透析恢复到三次,外面的债务咱们慢慢想办法,就算你还不起,将来我也会找阿武讨回来!不用觉得欠我什么,这是阿武欠的,与你无关,如果让他知道我对他弟弟见死不救,这孙子肯定要跟我翻脸!” 秦薇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沉默。 江帆岔开了话题:“张兴的病,有换肾的希望吗?” “小二的身体状况不是很乐观,但好在没有出现严重的多器官衰竭,不过我们目前没有换肾的计划。” 秦薇的语气中带着一股绝望的窒息感:“我公公的肾跟他没有配型成功,就算排队等到器官,手术费也得十万以上,术后每个月还有几千块的药物费用!根据我的了解,我们这样的家庭,靠排队等肾源很难,只能在黑市上寻找,但一个肾的价格,大概在二十万左右,保守估计,费用超过三十万。” …… 三十万。 对于身上连三百块钱都掏不出来的江帆而言,是一笔巨款。 作为阿武过命的兄弟,他不能让张家绝了后。 他需要钱。 很需要钱。 他想回边境继续冒险,去送几趟以前从来不碰的违禁品,却又担心自己这一走,就没有命能回来,更担心被一群色胚盯着的秦薇,会在这期间出什么意外。 张兴的买命钱,仿佛一座大山,压得江帆喘不过气。 他一直在河边坐到夕阳西沉,也没想到解决办法,只能先回到星河夜宴上班,虽然这里的工资杯水车薪,却至少可以先让秦薇喘口气。 …… 晚七点。 酒吧开场之后,江帆发现旁边区域的服务生换了人,随手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同事:“小马,今天这边的散台不是大头负责的么?他换班啦?” 小马摆了摆手:“没有,大头去医院了。” 江帆微微一怔:“去医院?他病了?” “没,但是他出事了。” 小马压低声音说道:“他被王松打了,我刚刚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他被拖出去,满脸都是血,可吓人了。” 第二十三章 怒从心头起 第二十三章怒从心头起 江帆因为张兴救命钱的事,心里的气本就不顺,此刻又听说大头挨打,面色一沉:“王松不过就是个领班,他凭什么打人?” 小马见江帆问起大头的事,四下看了看,对他解释道:“上周你还没来的时候,有个客人喝多了,把大头给打了,当时打得也不重,只是给了他几个嘴巴子,但是按照店里的规矩,肯定不能放任他被欺负,所以猫哥就把那个人扣下,交给了金总处理!” 江帆打断了小马:“你说重点,大头被客人打了,跟王松打他有什么关系?” “这事有点复杂,你总得先知道前因后果吧?” 小马吸了吸鼻子:“当时经过店里的调解,那个客人同意赔偿五百块钱,但是他身上的现金不够,所以就把手机卡拔走,将电话押在了店里,还写了个协议,约定如果七天后不来把手机赎走,就把手机给大头,由他自行处置!” 江帆耐着性子催促:“继续讲。” “咱们老板冯虎,在南岗这边也是个牛逼的大混子,我觉得那个客人应该是醒酒之后,怕得罪人,所以就没敢来取手机!今天就是约定好的日子,刚刚大头去找王松问事情的结果,王松说大头就挨了两个嘴巴子,也没受伤,不值五百块钱,那个人愿意赔钱,是因为给店里面子!所以那部手机他留下自己用了,只给了大头五十块钱!” 小马提起这件事,也是愤愤不平:“这个结果,大头肯定无法接受,就跟王松吵了几句,结果被王松和其他几个人,给拽到办公室里一顿毒打!王松这明摆着就是欺负人,不过大头也是,王松不讲理,那就去找金总告状呗,跟他犟什么嘴?不仅一分钱没拿到,还挨了顿揍,这下那五百块钱就算给他,估计也变成医药费了!” 江帆皱眉:“老猫知道这事吗?” “我看见大头挨打,想着给猫哥报个信,但是他人不在店里,电话也没打通。” 小马悻悻耸肩:“不过猫哥就算知道,估计也不敢怎么样,这酒吧毕竟是金铎的天下,他没啥话语权!我觉得大头这顿打是白挨了,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江帆听到小马的解释,在旁边的桌上抄起一个酒瓶子,装进兜里之后,一言不发的向着员工通道方向走去。 他自从第一次见到王松,对这个人就没什么好印象,如果不是为了先站稳脚跟,早就私下里收拾他了。 此刻大头出事,再一结合秦薇之前的遭遇,他是真有些搂不住火了。 身为朋友,他决不能对大头的遭遇坐视不理。 既然没人给这个公道,他就自己去要。 王松以前只是个领班,而且升任副总失败,所以并没有自己的办公室。 这个货为了把自己跟其他员工区别开,用纸板在员工通道拐角的地方,给自己隔出来了一个区域,作为他专属的办公场所,弄得不伦不类,完全就是个大号的纸壳箱子。 此刻这个时间,正是店里上人的时候,后台压根没人,江帆这边刚进入走廊,便听到了王松等人的对话声,顺着完全不隔音的破纸壳子传了出来。 一名服务生略微有些担忧的问道:“松哥,咱们把大头打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王松冷哼一声,轻蔑的说道:“有什么好怕的?他的底细我了解,家里是双阳那边农村的,穷得叮当响,我在后台看见他换衣服,裤衩子旧得都快磨成蕾丝边了,还舍不得扔呢!他得供妹妹上学,绝对不敢丢了这份工作,真要出去到饭店端盘子,他连这里一半的工资都赚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怒从心头起(第2/2页) “没错,如果他要告状,我代表内保这边去金总那给你作证,就说是他先动的手!” 一名内保的声音也传了出来:“这个篮子,真以为自己靠上了老猫,就能在场子里横着走了?” “都放心吧,以我跟铎哥的关系,就算打了他又能怎么样?这傻逼平时不给我上供就算了,还敢来找我要钱!这次就算给他个教训,再有下次,我给他扔松花江里当避水兽!” 王松明显没把大头放在眼里,笑着说道:“等晚上下班了,咱们去桂林路,我请你们吃韩式烤肉!” 几个人顿时雀跃起来,还有一个声音插嘴说道:“松哥,桂林路那边的烤肉可不便宜,咱们去吃饭,你不得大出血啊?” “没事,之前上山的钱,当晚就退回来了,但老猫的钱,我不准备给他!” 王松十分阴损的说道:“铎哥说了,这件事由我处理,老猫落在我手里,我能让他好过?” 江帆来找王松,本身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听说他们的钱竟然被王松给私吞了,一脚踹在了办公室的墙上:“王松!我襙你妈!” “嘭!” 伴随着一声闷响,王松用纸壳搭建的办公室,墙壁轰然倒塌。 “我操,谁啊?” 屋里的五个人被倒下的纸壳吓了一跳,全都有些懵逼的看向了这边。 “江帆,你他妈疯了!” 王松认出江帆,瞪着眼睛吼道:“现在是工作时间,谁允许你擅离职守的?你饭碗不想要了?!” “我要你爹篮子!” 江帆根本没回答王松的话,冲上去之后,对着他的头上就是一酒瓶子。 “松哥,小心!” 旁边的服务生看见江帆的动作,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将其按在了墙上:“敢来这闹事,你活够了?” “废什么话,给我干他!” 王松早就对江帆不顺眼,见他被其他人按住,冲上去对着他就要抡拳头。 江帆的胳膊虽然被人按住了,但腿并不受影响,看见王松靠近,对着他的裤裆一脚闷了上去。 “嗷!” 王松猝不及防,当即便夹住裤裆,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那些抓着江帆胳膊的人,似乎也没料到这个服务生竟然敢还手,全都被王松的喊声吓了一跳,江帆则抽出左手,一拳打在抓着他右臂那人的脸上,攥着手里的酒瓶子,直奔王松头顶砸了下去。 “嘭!哗啦!” 酒瓶炸裂的声音在走廊内荡开,一股血液当即便顺着王松的脸流了下来。 “狗篮子!当个破b领班,你以为自己位列仙班了?!” 江帆用酒瓶子将王松爆头之后,原本还准备往他肚子上捅,结果手里就剩下了一个瓶子嘴,于是把他按在地上,拳头头不停歇地接连砸落,对着他脸上疯狂输出。 “你他妈给我松手!” “拉开!” “拉什么拉!干他!” “……” 其余几人看见江帆的举动,瞬间冲上来,直接把他给吞没了。 第二十四章 愤怒的老猫 第二十四章愤怒的老猫 江帆下午在东安屯,可以单枪匹马收拾花衬衫三人,其一是因为身手好,其二则是因为气势足,把对方给镇住了。 但王松他们这伙人,平时没少跟金铎出去办事,至少算得上半个混子,而且打心底里就没把江帆这个新来的服务生看在眼里,自然毫无忌惮。 江帆虽然没料到对方有这么多人,但既然打起来了,也不可能跑。 在狭窄的走廊内,他压根不管其他人的击打,一心按着王松狠揍。 此刻的江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可以被打倒,但王松这孙子也绝对别想站起来。 “嘭!” 混战当中,也不知道是谁一脚踹在了江帆头上,让他的意识有些恍惚,紧接着便听到有人喊:“别打了,先把他从小松身上拉下来!” 紧接着,江帆便被两三个人从王松身上拽了下去。 打架这种事,除了拼技巧与经验,最重要的就是爆发力。 江帆旧伤未愈,原本凌厉的攻势硬生生弱了半截,出拳发不出全力,转身、格挡都带着滞涩,一身狠劲被牢牢锁住,在狭窄的空间内面对多人纠缠,难以挣脱。 这时候,王松也缓过来了一些,对着江帆脸上猛挥一拳:“狗篮子!你他妈敢打我!今天我肯定弄死你!” “你吹牛逼!” 江帆一声咆哮,奋力挣脱束缚,左手攥住他的肩膀,对着他的耳朵一口咬了下去。 “我靠!” 王松看见江帆张着大嘴,意识到了他要干什么,连忙对着他头砸了一拳,江帆被好几个人拉着,左胳膊也使不上力气,压低身体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啊啊!!你他妈属狗的?!” 王松被江帆咬在斜方肌的位置,感觉整条脖子的筋都在跟着疼,歇斯底里的对着几名同伴吼道:“都他妈的别看了!把他从我身上弄下去,快!” “兔崽子!你给我松开!” 其余几人听到王松的喊声,也顾不得打架了,全都开始冲上来拉扯江帆的头,也不知道哪个孙子,用手使劲拧着他的耳朵,让江帆感觉耳朵都快被他撕掉了。 饶是江帆能打,但也不是金刚不坏,而且这些人的拳头,都在奔着他的脑袋招呼,让他感觉脸都被他们给打得麻木了,只有肿胀的感觉,但根本没有痛感,只是死死咬着王松,嘴里满是血腥味。 “妈的!都躲开!” 一个人听到王松的哀嚎,发现根本没办法把江帆从他身上给拉下去,转身在墙角拎起一个灭火器,像是挥舞高尔夫球杆时的,奔着江帆头上抡了过去。 纵然江帆一心要收拾王松,但余光瞥见砸来的灭火器,还是松开嘴进行了闪躲。 这个灭火器足有六斤多沉,如果被结结实实的砸中,别说他一个大活人,就算是一头牛,估计都得被砸个跟头。 “嘭!” 虽然江帆及时进行了闪躲,但这个人手里的灭火器,还是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咕咚!” 江帆挨了这一下,当场就在王松身上被掀了下去。 “兔崽子,我以为你是多牛逼的战士呢!弄了半天,你也知道躲啊?” 那个人用灭火器把江帆从王松身上砸下去之后,可能也怕惹事,没敢继续用灭火器砸人,而是对着他身上一顿猛踹:“襙你妈!你服不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愤怒的老猫(第2/2页) “我服你大爷!” 江帆被这几个人堵在墙角,踹得连手都抬不起来,只能将左肩靠向墙壁,防止被打到伤口,同时嘴里也一点没闲着:“兔崽子,你们千万别让我站起来,不然一个都别想好!” 王松平时在星河夜宴作威作福惯了,毕竟在这个酒吧里,除了大老板冯虎还有总经理金铎,其他人都会给他几分薄面,尤其是那些服务生和内保,平时为了调班和迟到早退什么的,隔三岔五还会给他买包烟,请他吃顿饭,早都把他惯得没人样了。 今天晚上,他被江帆打成这个熊样,哪怕是为了在其他人面前立威,也不可能放过他,所以在听到江帆的喊话以后,转身在抽屉里掏出一把二十厘米左右的短刀,本奔着他冲了上去:“我去你妈b的!一个臭服务生,你跟我装鸡毛战犯呢?来!我看看你今天是怎么弄死我的!” 江帆看见王松手里的刀,一点都没打怵,因为他就是奔着收拾王松来的,只要对方这一刀捅不死他,他接下来绝对会拼命。 就在江帆咬紧牙关,准备硬扛这一刀的时候,老猫的身影猛地出现在他身边,一脚将王松踹退,手里的酒瓶子奔着抓住江帆手臂那人的头上就砸了下去。 “哗啦!” 随着老猫手中的酒瓶炸裂,那个人原地摇晃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俨然是被砸懵逼了。 老猫在星河酒吧,虽然是安保经理,但压根没有实权,下面的人也知道店里究竟谁说的算,完全不听他指挥。 王松对老猫的敌意由来已久,见老猫出现,眼睛里迸出一抹凶芒,拎着刀向他冲了上去:“毛景鸿,我看你是真他妈的不想好了!” “狗篮子!平时你跟我嘚瑟,老子懒得理你,但你今天敢欺负我弟弟,我必须让你知道,你猫爷是靠什么走到今天的!” 老猫面色狰狞,就对王松手里的刀视若无睹,攥着半截酒瓶子,宛若疯狗般地迎了上去。 有了老猫的支援,双方攻守易形,局势突变。 江帆一看老猫奔着王松冲过去,也按着刚刚对他下手最狠的一个人,挥拳就是一顿胖揍。 那个人被江帆按在地上,几拳打得口鼻窜血,连连求饶:“认错人了,没我事,刚刚我拉架来着!” “狗仗人势的时候你比谁都凶,现在怂你妈呢!” 江帆按着这个人的头,奋力向着墙壁撞了一下,将他放倒之后,发现老猫已经把王松按倒在地,手里的酒瓶奔着他脸上愤然捅去。 “噗嗤!” 碎玻璃划开王松脸上的皮肤,喷出了一股猩红的血液。 江帆看见老猫的举动,不由得有些意外,从他在老猫床底下发现弹夹的时候,就知道这人肯定不简单,但绝对没想到,老猫能为了自己,选择与金铎撕破了脸。 “襙你妈!你知不知道,我看你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老猫并未注意江帆这边,对着王松脸上捅了一下,把酒瓶子丢到旁边,拳头雨点般地落下:“整天跟在金铎身边当狗腿子!你不是愿意当太监吗?今天我就把你蓝弦子抽了,满足你这个愿望!” 第二十五章 有眼不识泰山 第二十五章有眼不识泰山 其实,我氧气瓶里头的氧气已经非常稀薄了,现在咱们也没有退路,唯一的办法就是潜入这圆洞之中。 因为,卓一凡和清儒的关系,我现在本就应该与他保持距离,虽然这么多年的感情在这,可我如今确实不能与卓一凡表露这一切。 大概在一周之前,徐金波下班回家之后就在也没来上过班,也没有请假,领导打电话过去问他什么情况,每次都是接通了就挂断。 宫城刚烈知道这都是陆扬秋搞的鬼。抽出腰间的指挥刀,对着陆扬秋劈砍而来。 林初寒微微一怔,随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因为她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不久前听到的消息。 关键是龚子航非常优秀,专业成绩第二,更是学生会副主席,社联主席。 南麓疑惑万分的看着陈耀,眉头紧紧的皱着,显然有些不悦,也就是陈耀今天让她来花城的,要不然南麓根本不会来。 “但你我之间还未分出胜负,伽罗之门的位置我需要你们告诉我。”洛天开口说道。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是被人一脚踹在屁股上,他倒在了地上。 有边塞部落酋长看见浑身浴血,手持长剑的牧瑛吓的魂飞魄散,从那之后,铁血公主之名便在铁羽国传颂,也自那之后,边塞部落再也没敢联手发动大规模的劫掠。 他好心的提醒,温和的话语如同他的人一样,让人听着甚是舒服。 古城之中,数以百万计的邪魔化作人形,熙熙攘攘地居住于城中,来来往往,好似人族百姓。 察觉异样,秦风瞬间变色,马上坐直身子,默念咒语,玄镜司传授的静心凝神的法门自心头而过,极力压住念头的躁动。 他淡淡一笑,用勺子舀起白粥,递到自己的嘴边,轻轻的吹了吹气,再把粥送到她的嘴边。 木家老祖和天魔宗鲁姓修士也是难得惊讶地看着庞越,不解其如何离开花神宫。 周亚泽一边聆听我的“教诲”,一边假装虚心地点着头,让我的自信心膨胀到爆满。 而我偏偏资质蠢钝,爱得如此甜美,却把这一出偶像剧活生生演变成悲催的生活剧,走得如此匆忙。 宝马缓缓在游乐场的大门口边上停了下来,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之城’四大大字高高挂起。 天欲门历代元神大能不断,甚至在宗门遭遇大劫之后,亦能再度出现元神真君,与此池脱不了关系。 这鬼子机枪手的破脸一抽搐,扭得跟麻花似的,突然,他身子一顿,被定在了原地。 苏伟杰,江南省人,在杭城某一本大学毕业,毕业后进了一家售卖大型服务器的公司,公司规模在整个江南省都是前列,业绩和发展前景都不错。 白元心里巨浪滔天,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难道人性的天生劣根与劣根无限增长、扩大和他们有关?? 月辉如水银流淌在大地,但是却给人一种森冷的感觉,这种夜晚其实是邪魅之物最喜欢的夜晚,他们吸收月辉精华,凝练自身!鬼魅之物亦是如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有眼不识泰山(第2/2页) 好比一家出了两个兄弟,被人欺负的时候,只有老大能打架可不行,要老大老二都很能打架,两兄弟一起上,那胜算就大多了。谓之兄弟多了好打架,兄弟强了能打赢架!就是这个道理。 反正以苏鹤的地位,什么东西没有?那么多宾客,个个都是世家贵族,他就算买的再贵也不显眼。 手上的兵刃砸落在地,双手死死扼住脖子,鲜血迸射间,软到在地上,抽搐片刻,失去了生机。 而天神只是在思索,聪明的大脑告诉天神,今日,自己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将会影响很多很多东西。 山门之外,目瞪口呆之余,二十多个孩子家长脸色狂变,但没人敢上山要什么说法。 可是彰灵却是拼了极大的力量一冲击李友邦!“嗖”的一下,居然是把李友邦给冲进了他的肉身,不止如此,就连彰灵也是一并进入到了李友邦的肉身了。 行进速度自然而然的慢了下来,牛大根甚至怀疑,如果没有这两个年轻的猎手带路。 每一个王座,都相距数里,上面勾画着邪恶诡异的画面,都来自无人可知的远古。 吴一这样一想,心情顿时明朗,“哗啦”一声,把卷帘门推上去了半截。 那种用战火洗礼,锤炼出来的生死情义,也绝非钱财,地位这些身外之物可以撼动的。 这里是月球表面城市七号城“安月城”中的一座酒店中的普通房间。 四把牌一摆出来四不由是惊奇再惊奇一想到今是七月十四而且刚才又是讲了鬼故事会不会真的把鬼给引过来了? 在奥黛丽的引导下,我们在这间商店内逛了逛,问了一下价格,然后就没有购买的欲望了,相对于这里的高昂价格,梵尘的符纸就是超级廉价的商品,难怪安妮听了梵尘的报价后没有任何反应呢。 这让他气的要死,不过下来其他的门派就要来围攻他们了,希望杜月笙能尽早的过来。 怎么说,你好歹也是一身白袍,就算本命神通被废,实力应该也还有神帝巅峰吧? 清光洒满了东边的平原、北边的树林,南边的竹林,西边的悬崖;照在屋前水面上,因山内吹来了一阵微风,顷刻波光粼粼,如碎银子般闪闪发亮。 而就在昨天的时候,盛天帝国的皇室,也派了人来讲安月如接了回去。 昌都邦达机场是国内跑道最长的机场,也就是四千二的长度。只是它在四年后才能开工,现在还没有影儿呢!德令哈的这条跑道,设计长度是五千米,如果建成了,那就需要升级机场规格了。 莫天候不出声,就只能由尉池说话了,宁岳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却也不语,一步踏入太古铜门之中。 “冯将军,咱们既然已是一家人了,就不必拘束,”李三娘抬起手来,指了指冯端身后的椅子,笑道。 第二十六章 当大哥的,要不要脸? 第二十六章当大哥的,要不要脸? 星河酒吧的卡包里,被按在桌子上的江帆,听到老猫的喊话,挣扎的动作为之一顿。 他虽然来酒吧才短短几天,却没少听人提起这里的老板冯虎。 此人是南关区的一个大混子,曾是市体校的柔道教练,后来因为酒后纠纷,失手把人打成了九级伤残,因此丢了工作,在北郊监狱蹲了两年半。 这次入狱,让冯虎因祸得福,在里面认识了不少江湖人士,等他出狱之后,便带着自己的几个徒弟和同事混社会去了。 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运动员,实力对普通混混完全是跨级别的碾压,所以没用几年,冯虎就闯出了名堂,并且开办了星河夜宴。 被老猫拦住的马尾辫,名字叫做朴国昌,是冯虎的司机兼保镖,也是跟他在体校出来的人之一。 老猫明显是认识朴国昌的,握住他的手臂后,完全没有了嚣张气焰,贱嗖嗖的赔笑道:“昌哥,这事是个误会,无非是店里的几个小崽子吵起来了,不劳你跟虎哥费心,我处理就好!” 朴国昌挣脱手臂,看见老猫衣服上的血迹,脸色阴沉的骂道:“在场子内部打架,你这个安保经理,就是这么当的?” 骚乱刚刚平息,金铎便快步走来:“虎哥!昌哥!这是出什么事了?谁这么不开眼,竟然敢打扰你们喝酒?” 不等有人回话,卡包里的一名男子,便笑呵呵的看向了冯虎:“老虎,你这店里可真有意思,不仅有姑娘跳舞,还有小伙子打拳击!依我看,你明天把舞池拆了,装上八角拳笼,改成拳击馆算了,这不正好是你的老本行吗?” “去你大爷的,别拿我开涮!” 冯虎被朋友刺激了一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盯着金铎质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又知不知道上半场来的客人,都是什么身份?连下面的人都管不住,让他们在这丢人现眼,影响了店里的声誉,你负得起责吗?” “虎哥,这事怪我,是我管教不严了!” 金铎被骂得一点脾气没有,对着冯虎那桌的客人,又是抱拳又是作揖的:“各位老板,各位老大!今天的事让你们看笑话了,这事我立刻解决!大家继续喝酒继续玩,别影响了心情!” 冯虎脸色阴沉的把江帆拎起来,对着金铎推了过去:“我在招待贵客,这事你处理!涉事人员该开除的开除,闹事的送派出所,这里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别他妈什么烂人都给我往里面招!” “虎哥,都是自家店里的员工,没必要弄得这么上纲上线吧?” 老猫听说冯虎要报案,连忙上前求情:“就是几个小孩儿拌嘴而已,您消消气!” “嘭!” 朴国昌对着老猫的胸口怼了一杵子:“襙你妈!说别人没说你是吧?看不见虎哥有客人吗?跟着一起滚!” 老猫挨了朴国昌的拳头,在后退的时候脚下一滑,撞在了身后的栏杆上。 今天晚上这事,本就是因江帆而起,他看见老猫险些被推倒,而且冯虎还要让金铎做主,大声喊道:“虎哥,你让我滚可以,但是我有个问题,必须得问出来!对你来说,生意重要,还是名声重要?如果脸没了,你这生意还能做吗?” 酒桌上的一个青年听到江帆的话,攥着酒瓶子愤然起身,作势要砸:“你真是有点给脸不要脸了!不知道有些话说出来,是要崩了牙的吗?” “虎哥,你要收拾我,我肯定不还手!但打了我,你的脸也得摔在地上!” 江帆不卑不亢的喊道:“我就问一句,你既然是当大哥的,要不要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当大哥的,要不要脸?(第2/2页) “等等。” 冯虎听到江帆的话,又看了看那个被他打倒,还没爬起来的内保,拦住了要动手的手下:“说说吧,为什么在店里打架?” 江帆虽然有气,但也不是傻子,眼见冯虎向他问起原因,把责任全给推了出去:“是他们先惹事的!前几天咱们店里有个服务生挨打,王松把客人给他的赔偿私吞了!不仅如此,之前我们跟金铎上山,他把退回来的放贷钱,也装进了自己兜里,我打他不应该吗?你如果因为这件事收拾我,让其他人知道了,以后下面的人,谁还敢跟你一条心?” “够了!” 冯虎原本以为,这只是下面的员工因为私人恩怨在打架,见江帆提起上山的事,沉声喝断了他,皱眉看向金铎:“有这种事?” “虎哥,我不清楚!” 金铎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王松是店里的楼面经理,事情我确实交给了他处理,这几天我都在忙善后的事,还没来得及过问!” “几位,我有点家事处理一下,你们先喝着!大昌,你留下作陪,务必把黄总他们招待好,另外跟吧台打招呼,所有的客人都送一轮酒,散台送一打百威,卡包送一瓶黑方!” 冯虎对卡包里的客人扔下一句话,随后便向着办公区那边走去,冷眼看着金铎:“叫上所有涉事人员,到我办公室来!” 江帆生怕金铎和王松先去冯虎的办公室,会告他们的恶状,快步跟在冯虎身后,向着员工通道那边走去,对老猫笑了笑:“你没事吧?” “你还有脸笑?” 老猫白了江帆一眼,低声道:“你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祸吗?冯虎绰号叫疯老虎,你真以为是白来的?他这个人喜怒无常,万一记恨上咱们,那可操了大蛋了!” “有什么麻烦的,不就是端盘子么,在哪不能干?” 江帆侧目看着老猫,似乎对他很有兴趣:“哥们,你是不是学过川剧变脸呀?之前在走廊里虎虎生威的,怎么见了冯虎,变得那么窝囊呢!刚刚我真的产生过一种错觉,觉得朴国昌如果去厕所忘了带纸,对你吹个口哨,你都能冲过去给他舔干净!” “滚犊子!你出去打听打听,哥号称长春赵子龙,浑身是胆,我能怕斗殴?只是混了这么久,我早已经习惯了只为金钱抡拳头,不打无所谓的架了,但你是我兄弟,别人欺负你,我绝对不惯着!” 老猫十分霸气的说完这句话,紧接着又补充道:“不过打架也是有风险的,以咱们现在的背景,把人打坏了赔不起,也没靠山,被人打坏了,就算不是白打的,住院也难受呀!这种事就跟搞破鞋差不多,偶尔吃一次小药丸没关系,但你如果天天吃,肯定伤身体,搞不好哪天犯了心脏病,小命可就没了!” “你借着我这件事打架,其实也是想让冯虎看见你,对吧?” 江帆冷静下来之后,机智的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王松吞钱的?” “不知道,是猜的,金铎办事很稳,不会克扣这种小钱,但王松太贪了,上面这么久没退钱,绝对有问题!” 老猫并未否认江帆的猜测:“我是在借题发挥,也是真心想帮你!但我绝对没想到你这个虎逼,竟敢对大老板抡拳头!” “……” 两人在后面嘀嘀咕咕的聊着天,很快便赶到三楼,走进了冯虎的办公室,准备就当天这场血战,迎接高层的裁决。 第二十七章 虎哥的态度 第二十七章虎哥的态度 酒吧三楼。 冯虎走进办公室,看了看鼻青脸肿的几人,指着柜子对江帆说道:“里面有碘伏和纱布,你先把胳膊的伤口处理一下,我这的地板是实木的,别给我染上血!” “我来!” 老猫闻言,屁颠颠的跑到柜子边上,把医疗包拿了出来,同时向江帆投来了一个眼神:“还不快谢谢虎哥!” 江帆犹豫了一下,对冯虎说道:“虎哥,我今天不是故意要在店里惹事的,你只看见了我追别人,却没看见他们在走廊里打我!十几个人围着我揍,下手可黑了!” “你快拉倒吧!店里一共才几个人?还十几个人围着你揍,你怎么不说全长春的混子都来了呢?” 冯虎说话间,坐在了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金铎很有眼力见的上前帮他沏茶,老猫则叫着江帆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替他进行简单包扎。 过了大约三分钟左右,卡包里那个要对江帆抡酒瓶的青年,也带着王松和另外几人走进了办公室。 老猫对王松脸上来的那一下特别狠,虽然没造成太大的伤害,却把他左脸的皮肤给划得血肉模糊,他用来捂着伤口的纸巾,已经被血浸透了。 王松身边的一个服务生,看见江帆跟老猫也在,瞪着眼睛就要往上扑:“襙你妈!我整死你们!” “嘭!” 那个带他们进门的青年见状,抬腿一脚将他踹得摔在了地上:“看不见虎哥在这坐着?给脸不要脸是吧?” 金铎也冷着脸呵斥道:“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听虎哥训话!” 冯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沉如水的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王松见冯虎问话,立刻开始泼脏水:“虎哥!下面的人不服管!整天上班摸鱼,所以我盯他们盯得比较紧,这几个人怀恨在心,对我打击报复!” “你吹牛逼也得靠点谱吧!你下去打听打听,大头是整个店里最出名的软柿子,被人踩烂了都不敢吭气,他会打击报复别人?” 江帆呛了王松一句,随后便站了起来:“虎哥,咱们店里的服务生被客人欺负了,王松作为经理,不帮自己人也就算了,竟然还克扣了客人给的赔偿,那个服务生找他去要钱,反而被他打进了医院!还有,前几天我们跟着上山,凑了点钱放高利,结果赌场出事了,这混蛋竟然把你退给我们的钱,装进了自己兜里!我们少花点钱倒是无所谓,但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在败坏你的名声,说冯虎连手下的几千块钱都吞吗?” 冯虎见江帆用他的名号拉虎皮扯大旗,看不出喜怒的笑了笑,随后眯起眼睛看向了金铎:“给个解释吧,金总?” “虎哥,下面什么样我不清楚,但我绝对没这么干过!” 金铎就算再傻逼,也不可能在江帆把话说到这份上的情况下,再去保护王松,连忙撇清了关系:“我当这个经理,想要赚外快,有很多办法!但我又不是傻逼,怎么可能让你背骂名呢?那笔钱,我当晚就给王松了……王松,你自己说,这是怎么回事?” 王松有些心虚的回道:“最近店里太忙,我给忘了,原本是准备给他们的。” “你一个领班,再忙能忙到哪去?还至于过了这么久都没想起来?既然是因为赌场的事起冲突,把你们交给派出所的确不合适,那就按照家规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虎哥的态度(第2/2页) 冯虎是个老江湖,当然不会相信这种低劣的话术,沉声道:“王松既然拿了他们放贷的钱,就按照放贷的行规,按天给他们算利息!至于打架的事,就这么算了,谁也不许再提,医药费自理,都有意见吗?” 王松见金铎给他使了个眼神,捂着脸摇头:“虎哥,一切都听您的,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办!” 江帆站在一边,对老猫同样的举动视而不见,梗着脖子说道:“虎哥,我有意见!” “你快消停眯着吧!” 老猫见江帆跟冯虎犟嘴,连忙起身拉住了他的胳膊:“这个处理结果多好,你有个屁的意见?虎哥,他被打成脑震荡了,思维不清楚,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你才脑震荡了呢!我就是有意见!” 江帆甩开老猫的胳膊,看着冯虎说道:“你刚刚说,打架的医药费自理,但是当事人还少了一个呢!店里的大头条件特别困难,他平白无故被王松打进了医院,太冤了!打架的是我们,大头根本不知情,这医药费没理由让他自己出吧?” 金铎听见这话,脸色越发阴沉,站在办公桌边没作声。 冯虎端起茶杯,看向了王松:“大头的医药费店里出,你克扣了他多少钱赔偿,得给双倍,这钱在你的工资里面扣!” 王松愤恨的看了江帆一眼,随后一点脾气没有的点头:“我听您的。” “虎哥,还有我的医药费呢!” 江帆见冯虎还挺好说话,比划了一下受伤的胳膊:“既然事情是王松挑起来的,他是不是应该把我的医药费也给赔了?” “你小子没完了?别得寸进尺!” 金铎毕竟是王松的大哥,见江帆一个劲的捅咕王松,多少有些看不过眼了:“咱们这是酒吧,不是他妈的法院,虎哥的话就是规矩,没人管你们的对错!” 江帆斜眼看着金铎:“虎哥可是成名已久的大哥,道上的兄弟都敬重他的为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虎哥是非不分?” 金铎“嘶”了一声,面带不满:“你……” “你这小崽子,还挺牙尖嘴利。” 冯虎冷冷一笑,打断了金铎的话,看了看他跟老猫,又看了看王松那边的五个人,笑着向江帆问道:“你挺喜欢打架,是吗?” 江帆不假思索的说道:“也不是喜欢打架,只是过往的经验告诉我,对一些用嘴讲不通道理的人,抡拳头才能让他们长记性!” “嗯,这话没毛病!” 冯虎听到江帆这么说,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社会上,永远不缺一些只认拳头不认人的脑残!既然你们心里都有气,我就找个地方,让你们把这股邪火撒出来!既然愿意打架,那就出去打!” 江帆在外面飘了好几年,早就混成了人精,一听冯虎这么说,就知道对方是准备给他甩活,更知道这些大哥,最喜欢的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执行力超强的生荒子。 他不指望攀附谁,但绝对想要赚快钱,眼看老猫在装傻,他也配合着佯做愤怒,猛地站了起来,指着王松骂道:“打就打呗!你不是不服吗?走,咱们出去练练,今天我非得顺着脸上的伤口,把你这张爱撒谎的b嘴撕开!” 第二十八章 闹心的老猫 第二十八章闹心的老猫 不过,想要打造法宝,光凭手中的金玉灵髓,肯定是不够的,这只是主材而已。 而这两位四品的身周,没有一个低阶修士敢踏入其内,生怕被余波波及。 赵鸾的身躯一跃而起,对着莲花的方向冲锋而去,然而这样的动作,也显得那样的无力。 看着太一攻来,计蒙大吼一声,随即周身掀起无边风雨,手中钢叉对着太一的拳头的伦了过去。 顾长青看着面前那威势惊人的杨炎,脸色也骤然难看了许多,手中的青莲长剑微微颤抖,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 一剑一刀同时射向赤焰魔猿,在赤焰魔猿的惊天怒火中,一前一后没入他的身体。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张先生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可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此刻他有多伤心。 这也是为什么玩家们兑换很多东西的时候,会被收取十分高昂的费用。 虽然只是一个承诺,但是萧晨也相信李承恩确实会帮助自己,不过他的身份,一举一动也代表了天师府,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麻烦他的好。 有时候脑袋里会有蹦出很多的想法,晚上回去打开电脑,刚写了几个字,就发现精力不够了。 这是因为冥皇为她化解了这个诅咒,还是手上那柄怨念之剑的作用? 冥皇依旧留守在帷幔内,灯盏上的火苗已是恢复了正常,反馈到掌心的胎音亦强劲起來,他高悬了一整天的心方砰然坠地。 她走到镜子前看了眼自己这一身隆重的衣服,还有那张化着浓妆的脸,不满意的摇摇头,看来得换一个装扮了。 金龙浑圆的巨眼发出骇人的寒光,直勾勾地瞪着媚儿,一人一龙,俱僵在原地,动也不动。 这次,幸好有吼天他们之前设置的各种陷阱,还有让人一开始防不胜防的弓箭,这才拖延了足够的时间,让吼天这些强者即使的赶到,没有造成大的伤亡。 因为天地大道的规则中有严格规定,严禁出现这样的存在。可能这样的存在,也是一种有违天和的存在,就像是某些世界中的僵尸一般,为天地大道所弃,属于异类中的异类。 这几家铺子的海鲜都是当天从海里捞起来的,非常新鲜,傻哥也是这几家店的忠实顾客,据说他去买东西能打八折。 万点的战斗力,跟万以下的战斗力,相差多大,根本不需要解释,只要是明白人,看到数据的差别就能明白,那是绝对的压制,根本不可能靠着投机取巧来打赢对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闹心的老猫(第2/2页) 黑道就是黑道,办事的方式总是让人觉得出乎意料,因为许多人都是在随着心情办事。 超级天空法拉利刚刚接近城墙位置,两头身体散发着圣洁白光的光之巨龙齐齐发出一声长啸,升到空中阻挡住了法拉利地前进道路。 何湿衣微微贴近被绑的祝西安,缓缓向校门处移动。想来,暗处那人是不会让祝西安死的。何湿衣身份的突然转换,令旁的卫兵很是难解。不过,既然长官默许,那些卫兵也只好配合着去给何湿衣开路。 由于有地中海的暖流,北欧并不是非常寒冷,船队经过了一年的航行,终于,渐渐地接近了这次的终点,大不列颠。 在飞向九华山顶地路上,联想到张华陵前后的异变,徐清凡不由的暗暗想到。 又是一阵哗然,东海资源无穷无尽,但数万年来一直没有得到利用,而徐清凡这次却是下定决心要当一次海盗了,顺便还要借机培养手下修士的战斗经验和血xing。 “其实只要了解尹氏的弱点,让她开口也不难。”谢灵芸对薛仁杰还是有感情在的,并且对太夫人也满含感激,自然的不喜欢曾经做出伤害过简亲王府行为的尹氏。 拜流迪的怒吼打断楚南的胡思乱想,龙骑士长枪已经握在了他的手中,红色的斗气瞬间就包围了整条长枪。 她几乎把话说绝,说完之后理都不再理玄天琰,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帐子,连去风天玉那里听墙角的心情都没有了。 一堆大理石板立刻就被准备好了。随着巴拉蒙一拳轰击上去,大理石板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穿孔。这种平时只能在动作片里看到的东西出现在眼前顿时又引起了一阵惊呼。 风从底楼扬上来,让那汽油的味道一个劲儿地往他的鼻子里钻,更是叫他因为害怕出了一身冷汗的后背发冷发凉。 “封爷爷,我想知道,您和薄爷爷,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没有和我说的?”秦浅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张家世代为将,张维贤也曾鏖战辽东,虽然年纪大了,年轻时的勇武已经不再,但骨子里那股军人特有的血性却从未有半点消退。 林影觉得这样也好,这不是年头好的时候,都聚在一起,也没什么吃的,不够麻烦的。 本系统将为此任务开启特殊铺助功能,果实提炼!只要宿主击杀能力者,系统便可铺助宿主提炼出果实供宿主吞噬,提炼出的恶魔果实无副作用,宿主可放心使用,获得能力的同时还会相应解放部分体魄力量。 第二十九章 你是我兄弟 第二十九章你是我兄弟 大头听到江帆的回答,眼中闪过一抹感动,低声道:“帆哥,其实我怕的不是王松,而是怕失去这份工作!我父母的身体状况都很差,在农村连地都没法种,只能把家里的口粮田承包出去! 我妹妹长得特别好看,学习成绩也不错,将来一定有出息!我之所以来到夜店工作,是图这里工资高,可以多给我妹妹一些零花钱,并且把她平时的补课费跟学费什么的给赚出来! 从小到大,别管是村里的同龄人,还是学校的同学,都因为我家里穷,没少笑话我,我知道那种滋味,连一个男孩都觉得自卑,何况我妹妹一个小丫头呢? 以前我总是被人欺负,不过只要一想到我妹妹,就什么都能忍下去了!帆哥,你还是第一个帮我出头的人,哪怕这份工作丢了,我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放心吧,你的工作丢不了,都已经处理好了。” 江帆得知大头的顾虑,笑着安慰道:“冯虎已经放话了,你的医药费店里出,王松克扣你的钱,会赔双倍!” 大头听到冯虎的名字,颇为惊讶:“帆哥,你还认识冯虎?” “我不认识他,只是我让他觉得自己作为星河夜宴的老板,似乎并不了解手里的生意!他不会在乎咱们这种小人物,除非我们对他有用,能敲打其他人。” 江帆淡淡说道:“冯虎说了,明天让咱们跟朴国昌一起出去办事,每人能领一千车马费,我替你也报了名,你跟我一起去。” “帆哥,我不能不去么?” 大头听见这话,有些紧张的说道:“我是家里的顶梁柱,万一我惹祸进去了,一家人都得完蛋……” “放心,冯虎既然公开做这件事,就不会让咱们出问题,否则他损失的就不仅仅是钱,还有自己的名声!他这样的人,把面子看得高于一切,因为脸面就是他的饭碗。” 江帆吐出一口烟雾,正色说道:“以前店里有事,用的都是内保,从来不叫咱们这些服务生,这是个机会!只有跟着出去办这件事,让王松他们知道你不是个怂包,这些人以后才不敢踩你,如果你连明天的事都不敢去,他们永远都瞧不起你!” “有道理。” 大头点了点头,但依旧有些为难:“可是我不太会打架,今天在店里,王松他们都把我打急了,我才只是壮着胆子推了他一下。” “打架有什么难的,长手就行!难的是你有面对的勇气,和承担的魄力。” 江帆慵懒的靠在床头:“你就是性格太软弱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我叫你跟着一起办事,不是叫你去混社会,而是让其他人知道,你是老猫我们这个圈里的人,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你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我不会逼着你做选择。” “我跟你去!” 大头做了个深呼吸:“我知道你们不能护我一辈子,我可能学得很慢,但我会努力去学!只有让你们瞧得起,我才有资格跟你们交朋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你是我兄弟(第2/2页) 江帆笑而不语,丢给了大头一个苹果。 …… 前一晚跟王松他们打架的时候,江帆还没觉得怎么样,等休息了一夜,肾上腺素退去以后,感觉全身都疼得厉害,好在经过医生的检查,他肩膀的伤口已经消炎,恢复得还算不错。 早上五点半,他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带着大头离开诊所,赶往了星河夜宴。 江帆本以为自己到得已经够早了,结果进了院子才发现,除了他们俩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院子里的这些人,几乎都是酒吧的熟面孔,除了几个跟王松亲近的服务生,其余的全是内保。 朴国昌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人群中央,依旧是不苟言笑的扑克脸。 在他左手边的位置,金铎那边的人聚在一起,王松脸上贴着厚厚的纱布,半边脸颊肿得像是猪头一样,看起来比江帆惨了十倍不止。 金铎看见江帆跟大头进院子,向这边斜了一眼,然后对大昌说道:“昌哥,人到齐了!” “分东西!” 随着大昌摆手,很快有几个青年从仓房里拖出两个麻袋,倒在了地上。 “叮叮当当!” 大头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发现袋子里全都是刀,向发武器的青年问道:“今天所有人都用刀?没有棍子啥的么?” 王松听见这话,不屑的“嗤”了一声,说话漏风的骂道:“妈的,刀都没玩过,跟着凑什么热闹!” 江帆听到这句明显在挑衅的话,冷着脸怼了回去:“你倒是三岁习武,但我们打你的时候,你没见血吗?” 王松见江帆奔他使劲,一下就恼了:“你他妈说谁呢?!” “够了!” 大昌不耐烦的呵斥道:“虎哥把话说得很清楚,今天带你们去办事,就是在给你们撒气的机会!有劲儿都给我往外使,昨天的事情已经翻篇了,谁再给脸不要脸,别怪我不客气!” “小帆,少说几句!” 老猫知道江帆吃软不吃硬,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然后对大头摆了摆手:“别愣着,过来挑家伙!” 酒吧的这些人,都是冯虎团伙的骨干,明显没有大头那种顾虑,很快便分完了武器。 “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出发。” 大昌等众人选完凶器,看了一下腕表,似乎又怕两伙人掐起来,补充道:“老猫,你带上身边的人,单独开一辆车!” “好嘞!” 老猫上前领了一把车钥匙,带着江帆跟大头两人,依旧开着那辆拉啤酒的面包车,跟随车队向院外驶去,放在脚下的钢刀随着车身晃动,不断发出铮鸣。 第三十章 有钱不赚王八蛋 第三十章有钱不赚王八蛋 滨河路上,星河夜宴的四辆车排成一列,正向着宽城方向疾驰。 老猫手握方向盘,顺着倒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人:“怎么样,紧张吗?” 江帆打了个哈欠,慵懒的回道:“嗯,都快吓死了,你到前面停一下,我买尿不湿换上。” “滚犊子,谁问你了!” 老猫能看出来,江帆以前也不是什么好饼,自然不会担心他:“我在问大头!” “我……还好。” 大头说话间,在兜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丢进了嘴里:“昨晚听说了这件事,紧张得睡不着觉,但现在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江帆看见大头的动作,皱眉问道:“吃什么呢?” “止疼片,出发之前,我在诊所找医生要的!” 大头用口水将止疼片咽了下去,憨笑道:“吃了这东西,挨打的时候可能就不疼了吧。” “哎我操,没看出来,你还挺机智,打架之前给自己叠buff,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江帆惊为天人,一想到自己肩膀的伤,也跟着伸出了手掌:“来,也给我两片儿!” “我见过打架前抽冰的,喝酒的,还是第一次看见吃药儿的!” 老猫看着大头一脸紧张的模样,用嘴在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然后丢到了后面:“你如果害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怕,但我不想走!” 大头咬了咬嘴唇,眼神坚定的说道:“跟打架比起来,我更怕穷!帆哥说得对,我不想做一辈子服务生,不想被人欺负,更不想失去你们这些朋友!所以,我想跟在帆哥身边,就算不能替他打架,至少也能帮他挡刀!” “兔崽子,你看清楚,在这车里我才是大哥!挡刀是我的活,懂不懂?” 老猫笑骂道:“第一次打架都紧张,我记得自己第一次捅人那次,时间应该是腊月根儿,等我们打完架,跑到一个巷子里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猛,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裤裆是湿的,棉裤都他妈已经冻硬了!” 大头茫然的问道:“那你当时是怎么克服的?” “不清楚,可能是经历的多了,麻木了,慢慢发现那些所谓的狠人,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厉害!第一次打架之后,我怕被报复,也怕进看守所,不过等这些都经历过了,发现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 老猫叼着烟,很潇洒的说道:“如果人生的结局注定是死亡,那我们生来的意义就是为了体验!混也是一种生活,我们在生活中体验友情,体验挫折,体验成功!既然死亡的结局无法更改,我们不妨大胆一点,热血一些!两横一竖就是干,死了就当睡着了!” 大头听到老猫的话,反而变得更紧张了:“猫哥,咱们会死吗?” “只要打架就有风险,哪怕一百人打对方一个,你一脚踩空都可能摔死,这个没人能给你保证!不过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来看,越是能拿出蔑视一切的狠劲,表现硬气的人,反而也是最安然无恙的那一个!” 老猫手握方向盘,十分霸气的说道:“既然咱们同乘一车,那我就是你们的大哥,有我在,你们都会平安!” 江帆这时候也对大头笑了笑:“别听老猫给你打鸡血,人最开始打架都害怕,等慢慢习惯就好了!办事的时候,你记得跟在我身边,我去哪你就跟到哪,别虎逼逼的往前冲!只是去砸个饭店而已,你就当自己是工地拆迁的力工,不会有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有钱不赚王八蛋(第2/2页) 三人一路聊着天,车队很快便进入宽城区,赶到了邵志国的庆和居酒楼附近。 这家饭店位于一匡街,是个独立的大院子,里面有一座三层小楼,平时除了日常接待和朋友聚会,还会承接一些婚宴什么的。 一大清早,饭店还没有营业,不过已经开门了,隐约能看见里面的服务生什么的,正在打扫卫生。 在朴国昌的指挥下,车队很快停在了街道对面的停车位上,朴国昌下车后,将一包口罩和白手套丢进了车里:“根据掌握的资料,邵志国家里在装修,最近老婆带着孩子住娘家,他基本上都会住在饭店! 口罩的袋子里面有他的照片,今天主要干的活是砸店,如果遇见他,就把人抓了!干活之前记得把车牌遮上,如果出现突发情况,乘坐原有的车辆离开,不用跟大部队会合,自行撤离到安全的位置,给家里打电话!” “明白。” 老猫叼着烟点了点头:“我们只要跟着你们一起往里冲就行了,是吧?” “不,前面的人已经够用了,你们这组人太少,进去帮不上什么忙,我昨天晚上来踩过点,发现这院子后面的院墙,是贴着楼梯两侧建造的,也就是说饭店的后窗,正对着外面的树林,你们开车过去守着,以免有人从后面逃跑。” 朴国昌拎着塑料袋摆了摆手:“车里备了白毛巾,干活之前撕成布条系在胳膊上,以免误伤自己人!我去给下一辆车发东西,你们先过去守着吧,估计你们到了,我们也就动手了!” “好嘞!” 老猫答应一声,便驾驶着面包车,率先沿着远处的一条小路,绕到了饭店后面。 庆和居房后是一大片的树林子,连行车道都没有,江帆看了看饭店后墙,发现这边的窗口几乎都有护栏,只有一楼边缘的两个窗口可以进出。 “嗡!” 就在老猫这边熄火的同时,一阵汽车引擎的咆哮,忽然在远处传了出来,双方只有一墙之隔,加之他们这边还比较安静,所以玻璃炸裂的声音,以及怒骂和呼喊,很快便传到了几人的耳朵里。 “呼!” 大头听到院子里传出的声音,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长出了一口气:“咱们几个太幸运了,都不用进去打架,就能赚到一千块,难怪大家都想出来混社会,这钱来得也太快了。” “幸运个屁啊,咱们这才叫点背呢!这么多人进去砸店,场面一乱起来,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邵志国本就心虚,而且地位跟冯虎不匹配,绝对不敢报警咬他!跟这一千块人头费比起来,里面能赚钱的门路太多了,哪怕揣几瓶五粮液塞兜里,出来都能卖上不少钱!” 老猫听着楼里不断传出打砸的声音,心里长草的对江帆说道:“这么干等着太憋屈了,要不要搂点快柴火,进去干它一票?” 如果换在平时,江帆肯定不愿意因为这些蝇头小利去冒险,但如今的他太缺钱了,一想到张兴连每周三次的透析都无法保证,把心一横,拿起口罩蒙在了脸上:“有钱不赚王八蛋,干了!” 第三十一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三十一章狭路相逢勇者胜 紫竹林中,陈凡再度见到祝老,看到陈凡后,祝老很高兴,不过少卿之后,他脸色也凝重了不少,不过对于陈凡最后的建议,他还是摇摇头。 这些人虽然是朱六叫来的,可是并不是朱六的人,而且军部的人插手了,而且性质这么恶劣,他们当然会协助军部的人了。 “混账东西,你们要付出血的代价!”龙一怒斥,陡然间一剑斩出,直奔昆凌而去。 ‘杀死了木叶的忍者么?尸虽然没有全部相信带土所说的话,但是视村子更胜于自己生命的千手柱间,再次凝视刹那的眼神已经变换成了凌厉肃杀之色。 他觉得这四千万起码也是自己办卖房子的钱起码是自己的,李东他动用起码也要跟自己说一下吧。 “我饿了!”刘师师不管,走进来后,就把鞋子给踢掉,然后走了进去。 宇智波佐佐子颤抖着深处自己的一只手,但是对于宇智波鼬而言,现在的宇智波佐佐子没有任何的战胜自己的可能性。 在另一边,一片骨头的废墟之中,站着已经完全进入咒印状态的君麻吕,黑色的皮肤,还有那长长的尾巴,他的右手也完完全全的被螺旋装太的骨头所包围,在顶端,出现如同刺枪一样的尖角。 那扑克牌飞速旋转,飘动而来,掠过数十米距离,直接落入唐枫手中。 面对天狼的疑问,叶城不打算回答,此时他还不想暴露圣泉的事。 期间倒是想着要去找乔麦子,不过一想,乔老爷子刚死不久,她还要守孝,加上狐狸坡赵有才搬尸的这件事一直压在心里,我也就没去找她。再说大过年的,各有各的亲戚,各有各的事,上老乔家去叨扰了,也是不好。 然后,垂直向上的区域当中,二十米高的地方有一个拳头黄色的果实。 欧阳九沉声:“唉,本来不想这么早把底牌给用出来,但是碰到古师弟这样厉害的人物,不用出底牌还真不行。”欧阳九还是在微笑,但是看他的气势似乎他对他的底牌有着相当的自信心一般。 林东面露沉吟,按市价,一百块一阶灵石就是一百两银子,就算刘传祥能买到便宜的灵石,但加上交换得提高些许价钱,换一株的价钱应该与百两相差不大。 王烈,字彦方,通识达道,秉义不回,少年时便以颍川陈骞陈太丘为师,与陈骞的两个儿子结为好友。其时,颍川荀慈明、贾伟节、李元礼、韩元长皆从陈君就学,见王烈器业过人,很是赞叹,也和王烈往来甚密。 这时只听蹲在船头的黑驴蛋子突然盯着水里飘着的一团东西,汪汪大叫起来,狗的嗅觉感觉比人要灵敏的多,不是嗅到了什么凶险,是绝不会这样凶猛大叫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一章狭路相逢勇者胜(第2/2页) “他们现在还要上课?”王副院长奇怪的问道,他真搞不灵清现在的年轻人脑子在想些什么,明明可以出师了还要在学校里傻坐着,浪费诸多的时间和精力,看来人类引以为傲现代教育该重新设计了。 “你们2个,跟我走!谁想逃跑,我就杀了谁!”陈锋压抑着愤怒说道,陈锋猜测最有可能得到东西的就是希卡利和卢修斯。 林东扫了眼银票,面额应该都是一百两一张,看厚度,差不多有四千两。 张宁一时说不出话来,随手想上指了指。张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搜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灯笼。 离开青楼后,他又没地方去了,还要不停的被人追杀,虽然他武功很好,但是天命族人是不能随便杀人的,所以他只能一边躲一边想办法回去。 老陈就象一名股评人士侃侃而谈,周围围着一圈七嘴八舌在询问的老头老太。 “白教授,再看看这个,是否也入您的法眼!”陈楚默把一个黑袋子推给白教授。 “启禀娘娘,皇后娘娘除了日常的念经捡佛豆,便没有什么旁的了。”绣橘禀报道。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直都很活跃的佳瑜此时却变得异常的安静,巴掌大的鹅蛋脸红得像苹果一样。 音量起伏有些大,晓乐、嘉欣和紫琳注意到周围传来异样的眼光,所有人又立即坐好尴尬的摸了摸额头,因为她们可不想又丢人现眼重新换地方。 吴谨想了想,也是,这件事情自己如何在她面前启齿。于是便拉耸着脑袋,跟柳怀永他们回去了。 “何爱国?是哪个?”听到叶子峰找何爱国,他警惕地盯着叶子峰,因为他不认识何爱国,还以为叶子峰是来找茌的。 颜老夫人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也看过了人生的起起落落,还有什么是看不通透的,就凭着即玉通身的气质和胆识,可见萧阳公主此人绝非凡庸之辈,看来这罕都的风是停不了了。 他出马,甚至都不用他说什么,做什么,老老实实的坐在中军大帐中,出现任何是都没有人敢说任何话。 这让五仙观的上下振奋人心,上到长老,下到普通弟子无不兴奋,如果真的是这样,冢仙将士洪荒星域年轻一辈中第一个成为通天彻地的少年强者。 赵虎暗叹了一声,可其余的修士无一不是心惊胆战,花尾狐对于赵虎没有什么威胁性,可对于其他人而言,却是致命的。 第三十二章 血溅庆和居 第三十二章血溅庆和居 饭店后厨。 随着房门被踹开一道缝隙,走廊内嘈杂的声浪顿时传了进来。 江帆顺着门缝向外望去,看见外面挤满了黑压压的身影,头皮一阵发麻,迅速冲上前去,用身体抵住了挡门的铁架子:“大头,推冰箱!” “当当!” 门外的青年伸进一只手臂,持刀对着里面一顿挥砍:“b崽子,你把门给我打开!不然等我冲进去,给你剁成饺子馅!” “我开你大爷!” 江帆随手抄起一根擀面杖,对着青年的手臂奋力挥出。 “咔嚓!” 一声脆响,青年的大拇指扭曲变形,在惨叫声中把手收了回去:“襙你妈!给我冲进去干他!” “嘭嘭嘭!” 踹门的力道更加激烈,江帆攥着铁架子,宛若不倒翁似的晃个不停。 “咣!” 就在这时,大头终于把冰柜推了过来,顶在了房门上,但这个冰柜是带轮子的,根本就没起多大作用。 “嘭!” 又是一声闷响,一把尖刀的刀尖,直接穿透了木门,明显是外面包裹的铁皮已经被剁碎了。 “老猫,过来帮忙!” 江帆跟大头一同顶着冰柜,转身见老猫在后面打开了燃气灶,咬着后槽牙骂道:“前面都唧吧打冒烟了,你还惦记着炒俩菜啊?!” “别废话,把门堵住了!” 老猫喊话间,拎起旁边的油桶,将一桶花生油都给倒了进去,额头冒汗的说道:“大昌的电话没人接,估计也被围了!邵志国跟虎哥有梁子,又埋伏了这么多人,摆明了是要拼一把!如果被抓住,咱哥仨儿得让人把脑袋塞腚眼子里,想活命,只能跟他们拼了!” 大头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此刻吓得脸都白了,死死地顶着冰柜,呼吸急促的对江帆说道:“帆哥,我在这顶着,你跟猫哥想办法把窗子撬开,先走吧!” “屁话!我都说了是你们大哥,能把你们扔下吗?” 老猫转头望去,发现房门已经被外面的人,砍出来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端起炉灶上的油锅,大步走了过去:“开门!” “躲开!” 江帆见老猫靠近,猛地将大头拉到了一边。 “咣当!” 在外面那伙人的冲撞之下,失去阻力的房门推着冰柜应声敞开。 “妈的,都想死是吧?我成全你们!” 老猫一声怒吼,端着手里的油锅,奋力泼向了人群。 “嗤啦!” 下一秒,人群中冒出一股白烟,惨叫声此起彼伏。 老猫是来砸店的不假,但是他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基本常识还是有的,深知这一锅油要是烧开了,泼出去绝对得出人命,所以只是略微加热了一下,最多也只能在对方身上烫几个大泡。 即便如此,他这一下也是相当有威慑力的。 “往后退!快后退!他们在泼油!” 一道尖锐的喊声传开,原本往前冲的人群,要么是被老猫的举动吓到了,要么就是听到喊话,以为对方在泼汽油,全都开始往后挤。 “跟紧我!” 江帆一看门口出现了真空地带,抄起墙角的灭火器,拔掉安全销以后,对着走廊里就是一顿狂喷。 这种大饭店的后厨,用的都是k类,也就是湿化学溶液型的灭火器,气雾喷出去之后,会迅速进行皂化反应,形成一层厚厚的泡沫层,糊在身上就跟奶油似的,很难被擦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二章血溅庆和居(第2/2页) “大头,跟紧了!” 老猫一看江帆守住了房门,举起一个锅盖挡在身前,率先冲了出去。 “嘭!” 江帆喷空灭火器,把罐子往人群里一砸,然后抄起旁边的刀,紧紧跟在了老猫身后。 “帆哥,等等!” 从后面追上来的大头,手里拿着两个铁盆,像是头盔一样,扣在了老猫和江帆的头上:“丑是丑了点,安全第一!” “当!” 老猫用锅盖挡住一根袭来的棍子,刚一低头,江帆便窜到了他的身边,反手向外面剁了一刀。 “噗嗤!” 对方肩膀中刀,惨叫着退后。 “叮叮当当!” 紧接着,两人开始推着人群往前冲,老猫负责用锅盖防御,江帆则抽冷子挥刀,乍一看去,弄得跟斯巴达勇士列阵了似的。 对方的人群经过短暂骚乱,逐渐稳定下来,身上被喷了泡沫的人,已经退到了最后方,一批新人冲上前来,刀枪棍棒不断挥舞,将老猫手里的锅盖砸得坑坑洼洼。 “噗嗤!” “噗嗤!” 江帆站在老猫身侧,机械性地挥动着手臂,感觉肌肉酸得不行,身上也被划破的几道伤口,在不断淌血,已经到了力竭的边缘。 虽然大头在办事之前,给自己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但是看到墙壁上喷溅的血液,再一闻到那股腥臭的味道,胃里已经翻腾了好一阵,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这条走廊中间的位置,两侧有对称的楼梯,都能通往二楼,随着老猫通过这个区域,左边的楼梯上,忽然窜下来了一个人,趁着江帆不备,猛地向他扑了上去。 “咕咚!” 江帆猝不及防,踩着地砖上滑腻的血液,应声倒地。 那人按住江帆,手里的军刺直奔他的腹部捅去:“b崽子,我他妈挑了你!” “小心!” 老猫听到身后的动静,后背靠着墙壁,一脚把那人蹬了下去。 “当!” 没有了锅盖的阻挡,前方挥来的一把钢刀,落在了老猫头顶的铁盆上,砸出一道凹坑。 “噗嗤!” 第二刀接踵而至,在老猫的肩头留下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压得他身体一沉。 “啊!!” 大头看见两人全都倒了,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攥着刀就是一阵乱挥。 “噗嗤!” 对方一人躲闪不及,被大头一刀划破了脸蛋子,惨叫着退后。 “噗嗤!” “噗嗤!” 江帆趁机起身,对着偷袭他那人连挥两刀,发现左侧楼梯又冲下来了好几个人,拽着大头的后衣领,一把将他塞进右侧楼梯,刀尖怼着前方一人的肩头,硬生生推着他后退了一步。 “嘭嘭!” 老猫的刀已经打丢了,攥着一根抢来的钢管,同样对着人群不断挥舞,跟随江帆向着右边楼梯冲了上去。 “妈的!别让他们上楼!” 也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前方的人群再度如同海浪般涌来。 第三十三章 馋人的两万块钱 第三十三章馋人的两万块钱 今天埋伏在庆和居的这些人,本意是为了把冯虎的人都给挡在外面,避免让他们冲进饭店进行打砸。 此刻朴国昌等人,都已经被打了出去,饭店里的人似乎也没料到,对方竟然有几个虎逼,会选择迎着人群往里冲。 面对这些人的围攻,江帆他们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往楼上跑,他跟老猫虽然没有交流,但内心的想法是一样的,都准备先去到二楼,然后顺着窗户往外跳。 庆和居从一楼到二楼,总共有五道楼梯,除了进门的大楼梯,两侧还各有四个相对的小楼梯。 在江帆他们沿着楼梯往上跑的同时,对方的人也顺着对面的楼梯冲了上来。 “嘭!” 江帆站在楼梯口,将对方最先冲上来的一个人踹回去,看着楼梯间里黑压压的人头,继续转头狂奔:“别停下,上楼!” “操!” 老猫本想说些什么,但一看中间的走廊也有人冲了上来,咬牙骂了一句,继续开始往三楼跑,试图寻找出路。 就在他们这边跑到三楼的时候,一名从走廊尽头房间走出来的胖子,看到冲上来的几人,毫不犹豫的转了过去。 原本思绪混杂的大头,目光向那边扫去,猛地伸手一指:“我认得他!他就是照片上的邵志国!” “妈的,给我抓他!” 江帆听到大头的回答,一马当先的向着邵志国冲了过去,心中已经把他当做了能顺利脱身的护身符。 前方十多米开外的邵志国,眼见三人加速,也是扭头就跑,肥肉颤动的冲进办公室,反手准备关门。 大头的速度比江帆更快,一个冲刺便超过了他,在房门即将关闭的同时,身体宛若炮弹一般撞了上去。 “嘭!” 房门应声弹开,邵志国被推得后退一步,抬起腿对着大头的脑袋就要跺:“襙你妈!我整死你!” “噗嗤!” 紧随其后的江帆挥手一刀,在邵志国胸前划出了一道巴掌长的伤口,皮肉翻向两侧,露出了下面白黄相间的脂肪粒。 “啊!!” 邵志国吃痛,在求生欲的催动下,一把将江帆抱在了怀里。 “b养的,你给我松开!” 老猫冲上前去,钢管对着邵志国的脑袋一顿猛砸,大头见江帆被控制,也用刀背对着邵志国的胳膊砍了两下。 “嗵嗵嗵!” 就在这时,门外的走廊里,密集的脚步声宛若鼓点一般,连地面都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咣当!” 外面的带头青年踹开房门,见江帆三人正围着邵志国猛揍,愤然举刀:“妈了个b的!你们把人给我放了!” “都别动!” 江帆看着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手里的刀顺势横在了邵志国的脖子上,目露凶光的吼道:“都给我退到门外去!谁敢上前一步,我先给他放血!” “你吹牛逼!” 带头青年胸口起伏,寸步不让的瞪着江帆:“你看清楚我们这有多少人,国哥如果出了意外,我们每人一刀,都能把你拆成零碎!” 江帆手掌发力,刀刃在邵志国的脖子上划开一道血线:“那就试试呗?看看是我们先死,还是他先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三章馋人的两万块钱(第2/2页) “兄弟!别冲动!” 邵志国脖子吃痛,声音略带着一些颤抖:“我知道你们是给冯虎办事的,大家出来混,无非是为了钱!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用钱跟你们对话!我每人给你们拿一万……不,两万!冯虎肯定不会给你们这么多钱,对吧?” “嘭!” 老猫不由分说,对着邵志国脸上就是一拳:“我他妈让你说话了吗?” 江帆听到邵志国的话,是真的有点心动,毕竟他太缺钱了。 不过秦薇还在星河上班,而且朴国昌等人也在外面,他根本没机会赚这个钱,眼见邵志国服软,用刀压住了他的肩膀:“让他们都滚出去,快!” 邵志国头上挨了好多下,脸颊已经肿得好似猪头,胀痛难忍的说道:“镐子,你们先撤!” 叫镐子的青年面露难色:“国哥,我们在这,你的安全还有保证,如果……” “咚!” 老猫对着邵志国头上就是一闷棍:“你咋这么能吹牛逼呢?就算你在这能唧吧咋的?麻溜给爷滚出去!” “你他妈……” 镐子看见老猫的动作,又看了看被挟持的赵志国,十分憋屈的喊道:“往后退!” 后面的众人闻言,齐刷刷的后退了一步。 “再往后,都退到中间大楼梯的后面!” 江帆喊出一句话,随后拽着邵志国的衣领,脚步沉稳地向前走去:“让你们楼下的人,也他妈的给我停手!” …… 饭店门前。 朴国昌完全没料到,邵志国这边,竟然准备了比他们多出三四倍的人手,而且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来凑数的,干架的时候一点不怂,他带人往里冲了两次,全被打了出来。 就在朴国昌这边准备继续往里冲的时候,前面的人群忽然停了手,并且齐刷刷的让到了两侧。 还没等朴国昌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见江帆跟老猫他们,挟持着邵志国向门外走来。 门前的人群看见邵志国,再度蠢蠢欲动,江帆攥着已经卷刃的钢刀,用刀尖扫过人群:“都别动,全给我往后退!你们上前一步,我就在他身上来一刀!” “大昌,咱们之间没必要这样!” 邵志国看着门口的朴国昌,开后喊道:“我跟冯虎都在街面上混,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有话可以坐下来商量!” “虎哥要跟你谈的时候,被你拒绝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跟你讲道理,而是代表虎哥请你回去喝茶!” 朴国昌见邵志国被控制,带着金铎等人,大步走上前去,把江帆几人护在了中间:“邵老板,请吧!” 镐子看见这一幕,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色厉内荏的喊道:“朴国昌,我知道你是谁,如果国哥出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呵呵。” 朴国昌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完全没有任何回应,对金铎挥了挥手指:“把人带走!” “都给我往后退!看他妈什么看!” 金铎指着对方的人群吼了一句,然后跟王松等人架住邵志国的胳膊,将他拉下台阶,粗暴地塞进了车里。 第三十四章 喂饱的狗不看家 第三十四章喂饱的狗不看家 饭店的一场血战,导致星河这边多人受伤,尤其是江帆跟老猫、大头三个人,或多或少都挨了刀,虽然不太严重,但加在一起也缝了二十多针。 处理伤口的私人诊所内,老猫咧着嘴走到窗边,敞开窗缝点燃了一支烟,扭头看着床上的江帆:“你在这卖呆半天了,想啥呢?” “饭店的事,不对劲。” 江帆收回思绪,开口说道:“庆和居酒楼靠后的窗口,全都带着护栏,咱们停车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一眼树林方向,那边根本没有藏人,如果对方真在后面有埋伏,应该顺着窗子往屋里冲,选择内外夹击,怎么会把咱们给锁在里面呢?除非外面的人并不多,根本堵不住咱们,或者怕被咱们看见!” “帆哥,你是说金铎或者王松他们,在暗中下绊子?” 大头说出自己的猜测,也跟着睁大了眼睛:“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就是想借着邵志国的手,收拾咱们吗?” “行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咱们这边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件事是他们做的,如果乱咬的话,恶心的只能是自己!这件事大家心里都有个数,以后都防着他们点,找个机会,我肯定要把这口气出了。” 老猫语罢,对大头笑了笑:“你今天遇见事不仅没麻爪,而且还帮了不少忙,挺不错的!” “我这还不错吗?” 大头悻悻缩脖:“动手之前,我原本以为,自己咬咬牙就能动手,化身宽城黄飞鸿呢!可是真等见血以后,大脑一片空白,到现在腿都是软的。” “第一次打架,就参加这种规模的械斗,知道跟着跑,关键时刻能伸手,已经很不容易了!很多人在想象中,都会觉得自己打架挺猛,但是真的动起手来,反应、速度、力量,以及对疼痛的忍耐度,跟想象中是完全不同的,甚至连预想的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江帆转开话题,对老猫问道:“之前邵志国为了平事,答应给咱们六万块钱,现在咱们把人抓了,你觉得冯虎能给咱们多少?” “别想得太美,我估计不会太多!邵志国愿意给钱,不是怕咱们,而是怕冯虎,他知道落在冯虎手里,肯定要遭点好罪!至于虎哥那边,他对抓邵志国这件事很有信心,对这个结果也不会太意外。” 老猫对此并未抱有幻想,笑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多一步登天的机会,不过今天这件事,咱们办得确实出彩,只要能让冯虎和朴国昌看见咱们,就已经很牛逼了,只要他们愿意拉哥几个一把,大家就有机会从现在这个泥坑里慢慢爬上去,最起码不用担心金铎打击报复了。” 江帆不置可否,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给我也来根烟。” …… 另外一边。 冯虎驾驶着最新款的奥迪a8,赶到南岭净水厂附近,停在了一间因为功能调整而废弃的老泵房前方。 等在门口的朴国昌见状,上前打开了车门:“虎哥,你来了。” 冯虎推门下车,皮鞋踩在了泥泞的地面上:“邵志国怎么样?” 朴国昌熟练地打开后备箱,在收纳箱里拿出一包冯虎经常抽的百年人参香烟,又打开一罐红牛润了润喉咙:“人已经绑起来丢在里面了,不过还没审,我觉得你肯定想亲自跟他聊聊。” “金铎给我打电话,说邵志国这篮子玩阴的,找人把你们堵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四章喂饱的狗不看家(第2/2页) 冯虎咧嘴一笑:“这种局势还能把人带回来,你今天发挥的挺好!” “电话虽然是金铎打给你的,但邀功的事还真轮不到他,抓邵志国,跟我也没多大关系。” 朴国昌喝光红牛,将罐子一脚踢飞好远:“我遭遇埋伏之后,连饭店的正门都没进去,是老猫带着他身边那两个小家伙,把人抓出来的!当时现场很乱,不过这几个货挺尿性,还真把这事办成了。” “老猫?” 冯虎接过朴国昌递来的烟,若有所思地点头:“有点意思。” 朴国昌弹开都彭打火机,帮冯虎把烟点燃:“我觉得这几小子挺有样,身手也不错,比金铎手下那些驴马烂子强多了,要不要提拔上来试试?” “不急,先让他们干服务生,试试成色再说!上个月赌场刚换地方就被人抢了,我总觉得这是家贼引来的外鬼,事情没查出结果以前,用人务必要谨慎!” 冯虎思考了一下:“最近在山上多给他们安排点活,只有提高竞争意识,下面的人才会更卖力气。” 朴国昌不置可否:“他们把人抓了,要不要发点奖金?” “吃饱的人不做事,喂饱的狗不看家!” 冯虎迈步向废弃泵房走去:“先扔五千吧,开始给的太足,一旦把他们的胃口撑大,往后就不好摆弄了。” …… 晚六点,江帆脸上的淤青尚未消散,便在老猫的带领下回到酒吧,去了朴国昌的独立办公室。 “咚咚!” 老猫敲了敲敞开的房门,笑呵呵的走进了房间里:“昌哥,你电话叫我回店里,有什么吩咐?” “吩咐谈不上,只是跟你们聊聊。” 朴国昌说话间,在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丢在了办公桌上:“这里面是六千块钱,其中五千是虎哥给的,多出来的一千是我添的,怕你们不好分,不过他们毕竟是你的人,这钱怎么分配,你自己拿主意。” “昌哥,太敞亮了!” 老猫笑嘻嘻地拿起了信封:“你们俩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昌哥?” “少整些虚头巴脑的吧。” 朴国昌没等几人开口,便打断了他们,对江帆跟大头说道:“今天这事,你们办得不错,我都看在眼里!你们是为店里流血,我自然也得照顾你们!既然受了伤,以后下半场的活,你们俩就不用干了,只负责包房那一块,下班后跟着上山!” “昌哥,受伤的可不光他们俩。” 老猫比划了一下缠着绷带的手臂:“怎么没听到有我的好处呢?” “他们都上山了,你自然也得跟着!你们的工资已经算下来了,他们上山每天一百五,其中一百是工资,剩下的五十是宵夜和路费的补贴,你比他们多五十,拿二百。” 朴国昌顿了一下:“通过今天的事,虎哥对你们印象不错,以后都好好干,有好的位置,我会想着你们!” 大头站在一边,见事情聊到尾声,悻悻问道:“昌哥,我能不能知道,邵志国的事咋处理了?” “不该问的少问,今天的事,也别出去到处乱讲。” 朴国昌呵斥一句,微微摆手:“行了,你们上班去吧!” 第三十五章 仗义的郑君 第三十五章仗义的郑君 三楼走廊内。 老猫点出四千块钱,分别给江帆和大头递了过去:“上面给了六千,咱们仨二一添作五,平均分。” 大头看着老猫手里的现金,吞咽了一下口水:“猫哥,今天我没帮上什么忙,平均分不合适,要么我少拿点吧。” “给你就拿着,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事儿是咱们一起办的,你只要跟着去了,就承担了想通的风险,我这个当哥的,还能让你们吃亏?我这个大哥是生活上的,又不是社会上的,不抽你们的人头费!” 老猫强行把钱塞进大头手里,随后把另外一叠钱递给了江帆:“你的。” “我最近用钱的地方多,不跟你客气了。” 江帆把钱收下,用手指大概捏住五百左右,想要给老猫抽出去,让他拿着买条烟什么的,毕竟要是没有他,自己也接触不到这个圈子,更赚不到这份钱。 老猫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江帆的动作,伸手拍了一把他要抽钱的手臂:“行了,上班的时间到了,都回去干活吧,其余的事下班再说!” 老猫这个内保经理,跟王松的楼面经理一样,都没有自己的办公室,每天的工作内容,就是在场子里闲逛,下楼之后便率先离开,而江帆赶到更衣室,便取出五百块钱,塞进了大头的制服口袋里:“这是之前找你借的钱,还你!” “帆哥,你这是干什么!昨天你为了帮我,都已经见血了,今天又带我赚了一大笔,这钱就算了吧!” 大头连忙推脱起来:“刚刚当着猫哥的面,我也没好意思问,你那还缺不缺钱?如果缺的话,我再给你拿点!” “我愿意替你出头,因为咱们是朋友,交朋友首先重要的一点,就是平等!” 江帆拍了拍大头的胳膊:“友情不是用钱买的,大头给你的钱,也是你应得的,安心拿着!” …… 江帆还完大头的钱,算上当天的车马费,还有王松那边给的补偿,兜里已经有了四千块钱。 虽然跟张兴的医药费比起来,这些钱只是杯水车薪,不过总算能让江帆兑现承诺,恢复他每周三次的透析了。 迈过眼前的这道坎之后,江帆终于喘过一口气,感觉到了些许放松。 从散台被调到卡包之后,他的工作便忙碌了起来,尤其这天是周五,店里几乎处于爆满的状态。 按照工作职责,江帆总共需要负责两个卡包,大些的长条卡包,是一群过生日的年轻人,男男女女总共有二十多号,对面的方形卡包,则是四五名男子,每人还点了一个陪酒的姑娘。 自从这两伙人到场,江帆这边就没闲下来过,来回折腾了能有二十分钟,才把过生日那边的果盘和酒水上齐。 就在他将最后一打啤酒送过去的时候,对面的卡包里,一个纹着过肩龙,戴着金链子的青年,抓起一个冰块,直接丢到了江帆的头上:“哎!我们都坐了快他妈的半小时了,要的鸡尾酒和软饮,怎么还唧吧没送来呢?” 江帆本身也不是个善茬,不过既然做了服务行业,自然也能摆正自己的位置,赔笑道:“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第一次遇见这么忙的时候,有些怠慢了,我马上给你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五章仗义的郑君(第2/2页) 男子搂着怀里的姑娘,不耐烦的骂道:“你是不是新来的,跟我有鸡毛关系?老子凭啥给你练手啊!快他妈点的,别逼我抽你!” “稍等!” 江帆也没犟嘴,很快到调酒台那边,取完方卡点的鸡尾酒,端着托盘折返回去。 江帆负责的两个卡包是平行的,互相之间只隔着一条过道,他这边端着鸡尾酒,刚准备放下托盘,身后就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 “哗啦!” 江帆脚下不稳,手里的托盘一下子摔在了桌上,里面的酒水撒了那个纹着过肩龙的青年一身。 “哎我操!” 正在跟姑娘玩骰子的青年被撒了满身酒水,瞬间来了脾气,起身后对着江帆就是一杵子:“你他妈瞎啊?这么大个人你看不见?” “先生,实在对不起。” 江帆看着青年被酒浸湿的裤子,有些尴尬的道了个歉,再往身后一看,撞他的人早没影了。 青年满身酒气,对着江帆又是一拳:“这他妈是对不起的事吗?我打你一顿,也说对不起,行吗?” 江帆手疾眼快,看见对方的动作,迅速后撤一步,同时做好了反击的起手式。 他既然干着服务行业,每天跟这些酒蒙子打交道,自然做好了不跟酒鬼一般见识的心理准备。 对方说话脏一点,嘴里带啷当,他都能视而不见,但这些人要是想动手,他肯定不可能跟大头之前一样,站在这让人打嘴巴子。 还没等江帆动手,卡包里另一名身材壮硕,浓眉大眼的青年便站起身来,拉住了过肩龙青年的手臂:“算了,出来玩是寻开心,别找麻烦。” 过肩龙愤怒的回道:“这他妈是我找麻烦吗?你看看我这裤子整的!我下午新买的真维斯!” “你平时喝酒,吐得满身都是的时候还少啊?裤子洗洗又不是不能穿,为难一个服务生干什么?跟姑娘喝酒去!” 壮硕青年将过肩龙拉到身后,对江帆笑了笑:“没事吧?” “没。” 江帆有错在先,见这人还挺客气,收起敌意回道:“我刚刚没站稳,实在对不起,这酒我来赔,如果这位先生有需要,我可以给他买条新裤子。” “撒了点酒而已,又不是硫酸,烫不坏他的小雀儿!一件小事,别放在心上。” 青年拿起桌上的手包,抽了三百块钱递给了江帆:“刚刚的酒,重新点一遍,剩下的是给你的小费。” 江帆断然拒绝:“不用,酒是我弄撒的,理应我赔。” “你赔酒,跟我给你小费不冲突。” 青年将现金塞进了江帆胸前的口袋:“我叫郑君,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以后我来玩,多给我赠几瓶酒!” “好嘞。” 江帆见郑君这么说,感激的点了下头,随后便回到调酒台,重新把对方点的酒给点了一遍,而且还多添了一百多,加上剩下的钱点了一瓶尊尼获加黑方,算是给对方赔了裤子。 这场不大不小的冲突,基本上就这么翻了篇,而郑君去了一趟卫生间,看见重新送来的酒,还有黑方下面压着的酒水单,感觉挺有意思的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第三十六章 咸鱼翻身 第三十六章咸鱼翻身 前文说过,冯虎的赌场这边安排人上山,用的基本上都是内保,江帆之前能被带着上去,只是因为内保那边,当天有人请了个假,加之老猫愿意拉他一把。 有了抓捕邵志国这份战绩,他们才算是由冯虎亲自点名,真正有了上山的资格。 江帆做服务生,哪怕转正之后,每天的工资才五十块钱,但是跟着上山,一宿就有一百五。 照这么下去,就算赌场每个月只开二十天,他也能拿到五千往上的薪水,这份收入放在这个年代,已经属于妥妥的高薪了。 去赌场的流程,几乎跟之前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这天聚赌的场所,被换到了一个蔬菜大棚里面。 江帆跟大头因为身上有伤,被大昌特意安排到了里面,做一些端茶倒水、递烟接客之类比较简单的活。 老猫带着两人赶到蔬菜大棚之后,就在第一时间找到了金铎,笑容满面的递过去了一支烟:“金总,今天晚上,能入一股吗?” “规矩改了,从今天开始,不再接受个人入账。” 金铎冷冷说道:“赌场从来不缺放高利的钱,之前允许私自入股,只是为了带下面的人赚点外快,现在你们把动静闹得这么大,我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金总,话不能这么说,我跟王松起冲突,也不是奔着你去的。” 老猫心里明镜似的,金铎这时候整事,就是为了转移矛盾,让其他人把赚不到钱的原因,都归咎在自己身上,但金铎毕竟是负责人,所以他还是放低姿态说道:“如果不是王松克扣入股的钱不给,被江帆知道了,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一步,这件事双方都有错,我也确实冲动了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行么?” “我不管你们谁有错,只要我没错就好,这件事本身跟我就没有太大关系,我也不愿意给你们判官司!现在这样一了百了,对大家都好,也免得让虎哥觉得,我是在带着下面的人挖墙脚。” 金铎没好气地摆了摆手:“以后就是这个规矩,不许私人放贷,干活去吧!” “……” 江帆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没少去这种北方的赌场,对规矩摸得门清。 他跟大头游走在几张赌桌之间,只要点点烟、倒倒水,看见哪个老板抓到好牌,喊一句“老板精神”,五十一百的喜钱就到手了。 当天晚上的赌局,一直维持到凌晨四点才散场,仅仅这一晚上,江帆就赚到了五六百的赏钱,而大头因为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张嘴,总共才拿到了一百。 下山的路上,江帆算了一下,如果赌场这边的生意能够稳住,最多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能够替秦薇先还清欠张时那边的钱。 …… 由于手里缺钱,江帆暂时并没出去租房子,而是住在了老猫的地下室里,反正他们都是光棍,混在一起,也算有个伴儿。 第二天上午,他睡醒之后,便去了附近的农贸市场,买了不少水果蔬菜,还有里脊肉跟海鱼,再度前往了张家。 他进院子的时候,张兴正举着斧子,蹲在墙角劈柴,虽然身边只堆了为数不多的木头,但他已经面无血色,身上就跟洗完澡没擦似的,汗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哎,你怎么还干上活了?” 江帆看见张兴的举动,快步走上前去,将他手里的斧子夺走:“医生不是说过,让你不要进行体力劳动吗?” “帆哥,你怎么来了!” 张兴看见江帆,挤出了一个笑容:“我没干多少,就是看见这有点木头还没劈完,想要替我嫂子分担一点!今早裁缝铺那边有急活,我嫂子去早餐店帮完工,又去帮忙了!我好歹是个站着撒尿的老爷们,总不能活得像个废人一样,什么都不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六章咸鱼翻身(第2/2页) “话不能这么说,你嫂子累死累活,只是为了让你能够平平安安,如果你因为这点小活把自己累垮了,反而会给她增加更重的负担。” 江帆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一边,替张兴劈起了柴:“你什么都不用想,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以后这样的活放着别动,我回来帮忙。” “把身体养好?拿什么养,我这可是绝症!自从得了这个病,我们家吃月饼是八月十六,吃汤圆是正月十七,我妈走了之后,家里总共只吃过两顿肉,一顿是我爸过生日,还有一顿,是我捡回来了半只被车压死的野兔子……有的时候,看见我嫂子活得那么辛苦,我真想过这病不治了,从此一了百了!” 张兴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要不是为了等我哥回来,替他扛住这个家,我估计早就去松花江里练潜泳了!如今我大哥不在家,我这个当儿子的,总不能把老爷子扔下不管!有我在,多少还能照顾一下我爸,不然我嫂子那边,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个老爷们,那就咬牙挺住了,等你哥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你这病我找人问过,算是重病,但肯定不是绝症,得病后能活二三十年的大有人在,心态平和一些!” 江帆此刻才感觉到,张家的这些人,似乎全都活在一种压抑的氛围当中,相比之下,秦薇或许已经是最乐观的那个人了,为了摆脱这种气氛,连忙岔开了话题:“今天中午我下厨,你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做!” “什么都吃不下,自从开始透析,每天都在反胃,吃什么都没胃口,而且医生也不让我多吃东西,因为我两次透析之间,必须控制好体重。” 张兴摇了摇头,反问道:“帆哥,你之前来的时候说过,跟我哥只是在看守所认识的,但你们俩的关系,似乎不错。” 江帆提起张武,做了一个深呼吸:“他帮过我很大的一个忙,我这次来找他,就是为了报恩的!别管他在哪,我跟你们一起等他回来!他当时帮我照顾了家人,我理应也帮他照顾你们!” “如果真是这样,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张兴看着江帆,目光中带有一丝哀求:“我想喝酒。” “别的都能聊,这个不行!” 江帆断然拒绝:“你想要把病治好,必须滴酒不沾,这个规矩,医生应该对你讲过!” “医生还说,我只要好好配合,可以活好多年呢!但是当初跟我一起做透析的很多面孔,如今早都见不到了。” 张兴麻木的说道:“如果要一直按照医生的方式去活,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么坚持的意义在哪。” 江帆劈完手里的柴,看着张兴黯淡无光的眼睛,沉默数秒后,做出了妥协:“只能喝半杯啤酒!” “行!” 张兴听见这个回答,像是找到了活着的理由,脸上总算浮起了笑意:“帆哥,看见你,我就想起了我哥,他在家的时候,也这么惯着我!” 江帆同样莞尔:“我跟你哥是一样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即便阿武不在,咱们两个,也能把这个家给撑起来。” …… 另外一边。 吉大三院的外科病房内,邵志国的老婆李芳进进门后,便开始嚎啕大哭:“老邵,这是咋回事啊?我刚刚去见医生,他说你的两条腿都废了,以后再也不可能站起来了!” “行了,你别嚎了,我只是出了车祸,这人不是没死吗?” 邵志国躺在床上,惨白的脸色阴沉无比,强忍着双腿的剧痛,眼中充满恨意的说道:“你给国外去个电话,叫我弟弟回来,跟他说我出事了!” 第三十七章 人间烟火气 第三十七章人间烟火气 张兴得病之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从最开始的还能帮忙劈柴挑水,到最后连简单的家务都做不成了。 出于男女有别的原因,秦薇平时虽然连张文龙的内衣裤都能洗,但是像那些给老爷子端尿壶之类的活,还是张兴来负责的。 起初张兴还能给老爷子洗个澡什么的,到了最后,就只能简单的擦一擦身体。 一上午的时间,江帆不仅修理了家里坏掉的东西,而且还烧了一锅热水,把老爷子背到地上洗了个澡。 正午时分,江帆亲自下厨,做了一桌饭菜,等到忙完这一切,时间都快十二点了,对张兴问道:“你嫂子平时回来的都这么晚吗?” “她平时上完夜班回来,时间都已经半夜了,到家睡一会就要去早餐店帮忙,然后回来收拾完家里,再继续睡到下午,晚饭后去裁缝铺上班,今天实在是太忙了,她才去加班的。” 张兴看了一下时间,也担心秦薇出事:“你等等,我去找她!” “算了,我去吧。” 江帆见张兴身上不断冒虚汗,问出地址后,便独自离开了院子。 秦薇兼职的裁缝铺,在这片棚户区的边缘位置,是一个开在平房里的临街小铺。 许是为了防止自己的衣服被划粉和针头线脑弄脏,秦薇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半截洁白的小臂。 江帆赶到裁缝铺门外的时候,她正背对着门坐在缝纫机前,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颈侧。 缝纫机声停了,她抬手揉了揉后腰,动作滞涩,像是疼得厉害,偶尔还会发出压抑的咳嗽声,听起来像是感冒了。 江帆站在窗口,看着侧脸没什么血色,带着淡淡黑眼圈的秦薇,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有一名妇女走进店里,不耐烦的催促道:“小秦,前天我就跟你说过,欠店里的钱该结了,你也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呢?我跟你说,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好心帮你,你别当我不识数!” “刘姨,实在对不起,我这几天太忙了,没来得及去你那!” 秦薇转过身,愧疚的看着妇女:“我出来的急,忘了拿钱包,请你再给我点时间,明天中午之前,我一定过去结账,行吗?” “行什么行!我都已经找上门来了,你还想糊弄我?” 妇女恶狠狠地说道:“欠的钱今天必须结了,这事没得商量!” 裁缝铺老板娘这时也开始站出来劝架:“刘姐,咱们都在一个片区住着,小秦是什么人你也清楚,她不会欠账不还的!” “你这话说的,我要是不信她,能让她赊账吗?但我那个小店也是有成本的,如果人人都拖着不给钱,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吗?” 妇女不依不饶:“你总共欠了我三百五,今天必须还清,少一分都不行!” 江帆站在门外,本想去给秦薇出头,但是听到几人的对话,又停下脚步,躲开了屋内的视界。 三百多块钱,对于精打细算过日子的秦薇来说,绝对不算少,但总不至于逼得她走投无路,江帆如果在这时候站出去,只会让她变得尴尬。 “行了,别吵了!” 裁缝铺老板娘见妇女纠缠不休,在抽屉里拿出了一叠零散的现金:“这样,我这有二百块钱,你先拿回去,剩下的让小秦明天给你送去,好不好?这姑娘不容易,但是有骨气,我替她作保,好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七章人间烟火气(第2/2页) “唉……” 妇女收下老板娘的钱,对秦薇叹了口气:“小秦,我不是故意找你的麻烦,只是家里出了点事,有急着用钱的地方,你别怪我。” “刘姨,我没能及时把钱送过去,责任在我,您放心,我明天一定把钱送去,对不起了!” 秦薇好言好语的劝走了妇女,面带愧疚的看着老板娘:“赵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刚刚的钱,你在我的薪水里面扣吧!” “没事,你这孩子也不容易,这个月的工资我会足额给你,等你什么时候宽裕了,再还给我就行!女人家嘛,就得互相帮衬着!” 老板娘看了下时间:“行了,今天的衣服也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自己收尾,你也该回家给公公和小叔子做饭了,回去吧!” 江帆躲在门外的巷子里,等秦薇远去后,这才走进了裁缝铺。 老板娘见江帆进门,抬头问道:“小伙子,做衣服还是改衣服?” “阿姨,跟您商量件事。” 江帆也没绕弯子:“我是为了秦薇来的,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以后每个月给她涨三百块的工资?你放心,这钱我来出,而且我每个月会给你送三百五,其中五十块,是给你的报酬。” 老板娘上下打量着江帆:“你认识秦薇?” 江帆知道这些妇女最喜欢扯老婆舌,并未透露自己与阿武的关系,胡诌道:“我跟她是同一所孤儿院的,得知她现在过得不如意,想帮她一把,但她从小就要强,直接给钱,我怕她不要!” 老板娘摸不清江帆的底细,也怕他骚扰秦薇,只能恐吓道:“小伙子,你该不是喜欢小秦吧?别说我没提醒你,她已经结婚了,而且她那个对象,不是什么好人,你跟她走得太近,会给自己惹麻烦,对她也不好!” 江帆莞尔一笑:“阿姨,你误会了,我跟秦薇从小在一个孤儿院长大,如果真有事发生,早都在一起了!我只是想帮她,可她的性格你了解,我帮得了一时,如果久了,她不会接受的。” “行吧,那我就帮你这个忙,不过那五十块钱我就不要了,这孩子不容易,我不能在她身上赚钱。” 老板娘顿了一下:“你要是真想留钱,就给二百吧,我这小店一次性加太多,她怕是不信。” “……” 江帆这边通过裁缝店老板娘,又给秦薇多加了一笔收入来源,便回到了张家。 他这边刚进院子,张兴便在里面的房间走出来,笑道:“帆哥,你可算回来了,我见我嫂子自己回来,还以为你迷了路,刚要出去寻你!” “你们这边的路太绕,弄得跟迷宫一样,等我找到裁缝铺,秦薇已经走了。” 江帆咧嘴一笑,向屋里走去:“先吃饭,再耽误下去,饭菜都凉了。” 正午时分,微风徐徐。 一缕阳光顺着窗口照进房间,撒在了餐桌上。 江帆在边境线上,总得自己做饭,厨艺还算不错,虽然中午的四菜一汤没什么硬菜,但秦薇和张兴脸上都挂着笑容,享受着压抑生活中难得的烟火气,只有张文龙躺在炕上,看着江帆的背影,面色严肃,若有所思。 第三十八章 自我救赎 第三十八章自我救赎 张兴因长期接受透析治疗,本就身体素质极差,每次吃完饭后,消化负担会让他更加疲惫乏力,都要躺下休息一会,以此缓解身体的虚弱与不适。 午饭过后,江帆帮忙撤了桌子,随后便在灶台边开始洗碗。 “哎,你怎么还洗上碗了,快放下!” 秦薇将一盘剩菜端到厨房,连忙阻拦:“你是客人,让你做饭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还能做这些呢?” “别把我当客人,该忙就忙你的!我还有两个碗就洗完了,你别沾手了!” 江帆用胳膊挡了秦薇一下:“我上午跟小兴聊了一下,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干不了体力活,以后我会经常过来,帮家里挑挑水,给张叔洗个澡什么的!我现在做的事情,是替阿武照顾家里,你没必要把我当成客人。” “江帆,谢谢你。” 秦薇听到江帆的回答,露出了一个笑容:“说真的,我以前一直在恨张武的不务正业,觉得他如果不是认识了那些社会上的狐朋狗友,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想到他还有你这样的朋友。” 江帆虽然帮过秦薇不少忙,但实际上跟她并没有太多交流,听到秦薇的话,侧头问道:“你当年认识阿武的时候,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我当初认识的他的时候,还真不知道他是个混混。” 秦薇站在江帆身边,整理着江帆洗好的碗筷:“在我的记忆中,自己是跟姑奶奶长大的,在我四五岁的时候,她去世了,我就被送到了孤儿院,我没有户口,只能跟院长姓秦! 我十八岁那年中专毕业,考到幼师证之后就离开了孤儿院,被分配到了一家民办幼儿园,但当时那个院长的丈夫始终在骚扰我,我一个人很害怕,不敢住宿舍,又没钱租房子,只好去网吧找空位睡觉。” 江帆用擦碗布将手中的盘子擦干,递给了秦薇:“你是在网吧认识的阿武?” “嗯!当时幼儿园附近的几个网吧,生意都不错,每天晚上都爆满,我到处蹭睡,都快被拉入黑名单了!知道我后来在一个网吧,认识了做夜班网管的阿武!” 秦薇提起以前的事情,脸上麻木的表情散去了一些:“阿武并没有像其他网管一样赶我走,而且在网吧人多的时候,还会允许我去吧台后面,那张属于他的小床上睡觉,还经常把自己夜班发的泡面跟火腿肠给我,老板偶尔去店里检查,他就谎称我是他的女朋友! 我毕竟是个女孩子,对于无事献殷勤的阿武,还是有所提防的,不过接触久了,发现他这个人很不错,对我也没什么色心,是为数不多关心我的人,我一直很感激他! 后来有一天,院长的丈夫趁着她不在家,对我动手动脚,我打了他一巴掌,然后辞职了!我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无处可去,就到网吧找了阿武,没想到他在那天,向我求婚了。” 江帆跟阿武朝夕相处三年多,听到秦薇的回答,感觉就像是听到了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他印象中的阿武,虽然仗义、大方,但同样是个色胚,在那边没少沾花惹草,虽然舍不得嫖,但是对于免费的姑娘,一个都不会放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八章自我救赎(第2/2页) 得知他对秦薇这么纯情,江帆笑了笑:“他一定很喜欢你。” “或许吧,不过我那阵子倒是很喜欢他,因为在我最难的日子里,他给了我希望……如果没有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薇用手捋了一下额头散落的头发,轻轻叹了口气:“我当时觉得,阿武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虽然工作不稳定,但我们只要在一起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即便他没有自己的房子,即便他只能给我一个极为简单,只能摆在巷子里的露天婚礼,我也十分开心! 可是令我没想到的是,婚礼当天阿武出了事,我再也没见到他,后来才知道,他一直是个混混,去网吧做兼职,只是为了给小兴赚医药费!不过后来我也释然了,因为我见过很多小流氓,他们都把脸面看得很重要,就凭他婚前没占我便宜,还能放下面子去打工,赚钱给弟弟治病,这个男人就错不了,对吧?” “阿武是个好人,也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江帆说话间,擦干净自己的手掌,在兜里掏出了一叠现金:“对了,我之前不是说过,我欠阿武五千块钱么,这是剩下的三千,你收好。” 秦薇看见江帆的动作,微微一怔:“你才刚刚出狱,需要用钱的地方有很多,我这边的日子还过得去,所以这钱……” “收下吧。” 江帆把钱放在了灶台上:“你也说了,阿武是个有情义的人,你对他有感情,我也一样!日子苦一点,咱们都能熬过去,但小兴的病不能耽误,你手里的钱宽裕一点,至少能保证他稳定的去做透析。” “江帆,我很感谢你,真的。” 秦薇听到江帆的回答,眼圈微微泛红:“如果不是你忽然出现,替我解决了这么多麻烦,我恐怕真的要崩溃了!” “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江帆看见秦薇的模样,笑着安慰道:“多一个人扛,路总会好走一些。” …… 在张家吃的一顿饭,让江帆的心情好了不少。 虽然他现在所提供的帮助,别管是对于张兴的病,还是对于秦薇的债务,都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解决了当务之急,他在张家离开的时候,明显能看到秦薇跟刚见面时比起来,眼睛里有光了。 这种光不在于她寄希望于江帆能够改变什么,也不指望有人能把自己拉出泥潭,而是在苦难与黑暗中,终于触到了一点实实在在的温度。 江帆带给秦薇的,不是虚无缥缈的安慰,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是有人愿意停下脚步,伸手拉一把,让她心中那些迷茫、不甘、甚至绝望,慢慢有了归处。 江帆走出张家大门时,清风吹在脸上,心里那股憋闷了许久的沉郁,散了大半。 他在竭尽全力帮助阿武的家人,某种意义上,也是在救赎自己。 暂时解决了眼前的困难,江帆依然不敢停歇,没有任何资本的他,想要在短时间赚到一笔快钱,唯一能走通的路,只能凭借现有的人脉,拼尽全力的向上爬。 第三十九章 好日子到头了 第三十九章好日子到头了 稳定下来的江帆,日子平静而充实。 江帆除了每隔两天去张家帮忙,剩下的时间除了睡觉,几乎都在酒吧和赌场之间穿梭,而他因为勤快、嘴甜、会来事,平均每天都能拿到二三百的喜钱。 值得一提的是,这期间郑君几乎每天都来店里消费,通过江帆上次给他赠酒的事,他对江帆的印象不错,两人见面都会打个招呼,郑君每次来消遣,都会给江帆打一百小费。 眨眼间,时间便过去了一周,江帆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大半,除了偶尔抬起手臂时,姿势不对会疼一下,基本上没什么大碍了。 自从赌场被邵志国点了一次,冯虎这边两三天就会换个位置,他毕竟废了邵志国的双腿,也怕对方会狗急跳墙。 这天凌晨,江帆在完成交班之后,便跟老猫跟大头一起,前往了朝阳区富锋镇的一座果山。 “滴滴!” 老猫赶到山脚下,看了一眼前面横在路上的桑塔纳,按了两下车喇叭,对坐在车边土坡上抽烟的青年喊道:“哥们,是我!让下路,我们上山!” 青年伸了个懒腰,走到车边说道:“你不用上去了,金总吩咐过,西边的山坡虽然不能走车,但步行可以上山,让你们去守西坡!” 江帆这边正在努力攒钱,准备还上张时的高利贷,如果留在山下,就意味着只能拿每天一百五的死工资,皱眉问道:“你搞错了吧?让我们上山,是昌哥点名的,他凭什么把我们留在山下?” “呵呵,你们都是牛逼人,能接触到昌哥,但我只能够到金总,所以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 青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金总下了死命令,让我必须把路封死,没有他的电话,不许放任何人上山,你们如果有疑问,就去跟他交流,只要他来电话,我立马滚蛋,绝对不碍事!” “我给金铎打电话。” 老猫见青年油盐不进,心中已经大概有数,也没跟他多费口舌,拿起手机拨通了金铎的电话号码:“铎哥,我已经到山下了,但是守路的人,不让我上山,还说这是你安排的?” “对,是我安排的。” 金铎慵懒的回道:“短短一个多月,赌场两次出事,不谨慎不行呀!选址之前,我来山上转了一圈,感觉西坡不太把握,你带人去盯着点。” 老猫面色一沉:“让我去,这不合适吧?大昌之前把话说得很清楚,叫我们几个去山里,而不是在山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昌哥的原话是你们几个有伤,暂时先安排一点轻松的活,但我看你们的伤,差不多好利索了,也该挪挪窝了!大家三更半夜的往荒郊野岭跑,都是为了赚点钱,你们知道山上赚钱多,别人也清楚,好事总不能只可着你们一波人来,这样其他人心里肯定不平衡!” 金铎语气生硬的回答完老猫的话,紧接着话锋一转:“对了,昌哥最近这段时间,有其他事要忙,赌场的事情交给我处理了,你要是对这个安排不满,我替你跟他请示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九章好日子到头了(第2/2页) “没必要,我知道赌场的事,一直都是你负责的,既然你这么安排,那我就照做呗,呵呵!” 老猫在电话里跟金铎假了吧唧的寒暄几句,等挂断电话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妈的!大昌手里有别的事要做,把赌场这摊活还给金铎了,现在他掌权了,这是故意给咱们穿小鞋呢!” “看来这山,咱们死活是上不去了。” 江帆一听这话,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伸了个懒腰说道:“不上山也好,这几天熬夜给我熬的尿都黄了,把车停到僻静的地方,咱们睡觉去。” “睡觉不好吧?” 大头吸了吸鼻子:“金铎不是让咱们守西坡吗?万一出点什么问题,他还不得借题发挥,继续跟咱们整事么?” “整个屁,但凡脑子正常的人,谁会往不能走车的西坡安排人?闹事的人上去,一旦被围,想跑都跑不掉!如果上去的是警察,山上的人开车跑,他们还能腿着追?” 老猫说话间将车辆掉头,按着原路返回:“金铎这么搞,摆明了是晾着咱们,出之前那口恶气呢!不过也无所谓,我跟他们本来也尿不到一个壶里,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要么,明天请大昌吃顿饭吧。” 江帆在一边插嘴道:“现在金铎负责赌场生意,咱们上不去山是小事,如果一直被他安排在边缘闲逛,让人觉得咱们在混日子,一旦淡出高层视线,等上面把哥几个忘了,金铎下一步肯定还有动作,甚至把咱们踢出局。” “有道理。” 老猫思考了一下,点头道:“咱们豁出命来抓了邵志国,如果就这么下课,那可有点太亏了!冯虎用我,本身就是为了敲打金铎,我总得把自己的价值体现出来!” 哥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很快把车辆扎进了一条无人小路,躺在车里沉沉睡去。 最近这段时间,江帆从早到晚,几乎就没有闲着的时候,身体极度疲倦,这一觉睡到了上午七点多,直到车里响起一阵手机铃声,他这才从睡梦中惊醒,打着哈欠看向了老猫:“什么情况?山上散场了?” “不是山上的电话,大昌打给我的。” 老猫接通电话聊了几句,随后便将车辆启动,开始掉头:“大昌来电话,让我现在立刻回店里,但是没说原因。” “会不会是他听说金铎不让咱们上山的事了?” 大头眨了眨眼睛:“上次去抓邵志国,毕竟是他带队的,咱们把人抓了,也在给他长脸,他照顾咱们,也是应该的。” “或许吧。” 老猫此刻也满心狐疑,驾驶着面包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星河夜宴,走进了朴国昌的办公室,发现屋里除了大昌,还有十多个名满脸横肉的壮汉,主动打了个招呼:“昌哥,我回来了。” “关门。” 大昌吩咐一声,然后对其他人扬了扬下巴:“把他们的手机下了,搜身!” 第四十章 通讯静默,未知的等待 第四十章通讯静默,未知的等待 朴国昌的办公室内。 几名壮汉接到命令,大步向三人走去,伸手在他们身上翻找起来。 老猫看见这些人的举动,明显有些懵逼:“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做错什么事了吗?” 大昌沉默不语。 江帆一看现场的气氛不对,也跟着开口:“你一大早把我们叫回来,又是搜身又是管控的,总得有个原因吧!” 直到三人身上的手机和卡簧刀被搜走,大昌这才端起茶杯,幽幽开口:“别紧张,找你们是好事,带你们赚点外快。” “昌哥,你可吓死我了。” 老猫听见这话,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笑呵呵的说道:“我还以为赌场又出了什么问题,你怀疑到我们身上了呢!天地良心,我们昨晚连山上都没上去,这一宿净在山沟沟里喂蚊子了!” 大昌皱起了眉头:“你们没上山?” 老猫借机阴阳道:“金铎派人把我们堵在了山下,说赌场他做主,你不管了!让我们去守山坡,说他怕有人走着上山,估计是怕那边有野人吧,呵呵!” “金铎这人,经营生意有一手,为人也很圆滑,他懂得向上经营,却不懂得低头向下看!” 朴国昌轻描淡写的点评一句,并没有提起对这件事的处理方案,只是淡淡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吃饭会有人送过来,想去卫生间,我办公室里有厕所!对了,你们几个都会开车吧?” “我开得不怎么好,而且没有驾驶证。” 大头举手示意了一下:“我开车是在店里学的,之前帮忙拉过几次酒。” 大昌点头:“那就够了,被交警拦住,我会处理。” “既然手机都收走了,我能不能提个问题?” 老猫见朴国昌点头,笑呵呵的问道:“我们三个,在星河都是新人,如果真要做什么大事,金铎他们会参加吗?” “屋里这些朋友,都是我在外地请来的,今天的事,原本没想用你们,但他们对本地的路况不熟,需要几个开车的司机。” 大昌顿了一下:“上次在庆和居的那件事,你们三个表现不错,所以我才想到了你们,放心,不会让你们白忙!” “昌哥,你这话就太见外了。” 老猫跟金铎闹翻之后,正是需要靠山的时候,十分机智的说道:“能给你办事,是我们的荣幸,你能想到我,比带我赚钱,更让我开心。” 江帆看见老猫这副狗腿子的模样,在一旁忍俊不禁,但心里对这个结果同样很满意。 他在星河夜宴工作,收入已经高过大部分打工仔了,不过那点工资,完全供不上他的花销。 冯虎的赌场虽然生意不错,也能赚到外快,可这个生意也不是每天都做的,按照他在赌场闲聊时得到的信息,风声紧的时候,停几个月都是常有的事。 之前他因为得罪了王松,就曾被派到了几乎赚不到小费的散台,现在金铎那边,也不让他们上山,照这么下去,他早晚得被打回原形,倘若可以接触上朴国昌这棵大树,兄弟几人往后的路,一定会好走许多。 大昌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便没再多说什么,江帆他们也识趣的坐在沙发上等待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章通讯静默,未知的等待(第2/2页) 众人这一等,就是十多个小时,期间全都没有离开过大昌的办公室,就连午餐和晚餐,吃的都是外面送进来的盒饭。 晚七点,窗外的夕阳已经偏到了天边,一抹橙红的阳光顺着窗口照进来,被百叶窗切碎后,化为了满墙斑斓的色块。 烟雾缭绕的房间里,一名壮汉在塑料袋里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后喝了半瓶,有些焦躁的向大昌问道:“老朴,我们已经溜溜等了一天,这得什么时候才能来信啊?我听说你们场子里的姑娘,质量在整个长春都数一数二,要么先给兄弟们每人安排个娘们,败败火呗?” 大昌按熄了手里的烟头:“放心,只要事情办妥,你们的任何需求我都会满足,但是办事之前,必须保证精力充沛,我怕你们下面硬了,办事的时候,手就软了!” “哈哈!” 其他人一阵哄笑。 “铃铃铃!” 众人玩笑间,大昌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铃,他摆手示意其他人噤声,按下了接听:“是我……你确定位置没错是吧……好,我知道了……放心,事成之后,我给你双倍!” 喝水的壮汉见大昌挂断电话,挑眉问道:“位置有了?” “有了。” 大昌在办公桌后起身,看向了江帆三人:“幸福乡光明村,能找到吗?” “我能!” 大头举手示意:“我老姑家住在黑嘴子村,就在光明村隔壁!” 大昌摆了摆手:“下楼出发,都从后门走!” 等待一天的众人迅速行动,集体前往后院,站在了四辆挂着假牌照的私家车前方,江帆领完车钥匙,见三名壮汉向自己这辆车走来,伸手要帮其中一人拎包:“我帮你!” 壮汉躲了一下:“不用,我自己来。” 江帆目光一扫,顺着旅行包拉链的缝隙,看见支出来的一截猎枪管子,微微怔了一下,随后便面色如常的坐进了驾驶室。 在大头的带领下,四辆车很快启动,直奔幸福乡赶去。 彼时的光明村,还属于城郊地带,但是已经被列入了南部新城核心开发范围,早在很久之前便完成了区划调整,准备腾空村庄和村办工厂等设施,为新城的商业、住宅、公共服务、产业园区腾地,进行土地综合开发。 这边的动员工作已经进行了一年多,拆除工作已经进入流程,周边的村子早都被腾空了,临街的墙壁上,用红色油漆喷满了硕大的“拆”字,许多房屋的大门,甚至窗框都被拆走了。 七点半左右,天色逐渐暗了下去,车队随之停在了光明村北侧的一条路边。 众人熄火下车后,江帆车里那名挎着旅行包的壮汉,爬到路边的一个屋顶看了看,跳下来对大昌说道:“这边的情况,要比想象中的复杂!” “一个无人的村子里,藏五六个人,确实不好找。” 大昌活动了一下手脚:“上个月,我们的赌场被人抢了,虎哥一直在查这件事,这几天还真有了点眉目!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抢赌场的一伙人,很可能躲在这个村子里,今天过来,就是抓他们的!” 第四十一章 富贵本无根,尽从险中来 第四十一章富贵本无根,尽从险中来 江帆听到众人此行的目的,面色微微一变。 在星河内部,对于赌场被抢这件事,所有人都是讳莫如深,只有老猫跟他提过几句,不过那时候他还没入职,对此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山上响了枪,当时星河还没有安保经理这一说,负责维护治安的内保队长被打倒后,因为拽着对方的旅行包,被硬生生剁掉了一只手。 冯虎在本地,也算是个声名显赫的大哥,这伙人既然敢持枪抢劫他的赌场,肯定不是善茬。 跟他们打交道,摆明了就是玩命的活。 就在江帆这边出神的时候,又有人开口问道:“这村子看起来不小,具体位置有吗?” “村里有个民办的水泥制品厂,他们之前就藏在那个地方,但如今还在不在,我也不确定,毕竟这个村子已经搬空了,他们随时可能换位置!递消息的人怕被发现,一直没敢进村,不过打电话的时候,看见了他们的人进村子,咱们到这边的时间很短,人离开的可能性不大。” 大昌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咱们这边情报有限,只能进村找人,唯一的优势就是咱们知道他们在村里,但对方不知道咱们来了。” “那就搜!” 问话的壮汉打开旅行包,将一把锯短的****抽了出来:“多分几个两人小组,从不同的方向进村子,看见人就开枪,其他人听到枪声,向一点集合!” “尽量留活口,我得把被抢的钱追回来!” 大昌提完要求,然后对老猫说道:“我们在北边进村子,你们在外面也别闲着,开车去其他三个方向,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我们五分钟后进村子,你们如果看见有人往外面跑,打电话给我!” “明白!” 老猫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去南边,江帆去东边,大头去西边!都机灵点!” “好!” 江帆一看现场的局势,知道自己肯定不能往后躲,也没多说什么,开着那辆桑塔纳,沿着前方的道路冲了出去。 …… 由于拆迁的缘故,光明村已经断电了,村里的水泥制品厂,已是人去楼空,能拆的东西,早都被拆干净了。 此刻在废弃的办公楼内,一个窗口隐隐传出火光。 房间里,五名小青年正聚在篝火旁聊天,火堆上的木架子上,用铁丝吊着一个铁盆,里面正咕噜噜的煮着挂面。 “啵!” 一名赤膊青年,用打火机起开一瓶啤酒,递给了身边虎口上纹着蝎子的青年:“奎哥,我怎么觉得,咱们这次的事,有点不对劲呢?现在距离约定的日子,已经过去六天了,二柱子那边始终没什么动静,他该不会是把咱们给涮了吧?” “不会,大家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柱子不会自己跑的!他肯定是遇见了什么事。” 叫奎哥的青年,也就是二十三四岁模样,身高一米七左右,小眼睛,塌鼻梁,看起来相貌平平,他将手里的烟头丢进火堆,抽出腰间的军刺,在火堆里将烤土豆扒拉出来,吹了好一会,掰开咬了一口:“再等等,我相信他的人品!” “奎子!这他妈是你信不信的事吗?” 另一人拿起红塔山的烟盒,发现已经空了,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冯虎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有数,这次为了抢赌场,咱们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接下来怎么办,总得有个计划吧!难道柱子不回来,咱们还要在这里等一辈子?” “在这里等,就是计划!” 奎子皱眉看着同伴:“当初干这个活,是大家一起商量着来的,没有强迫任何人入伙!更何况这件事的风险,我早都跟你们说清楚了,好的时候嘎嘎乐,坏的时候嗷嗷叫,这不合适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一章富贵本无根,尽从险中来(第2/2页) “事情是你跟柱子带头干的,现在搞砸了,我连问一句都不行?你们咋这么霸道呢!” 同伴梗着脖子站了起来:“事情是一起商量好的没错,但我们当初商量的时候,说过会变成今天这个b样儿吗?!” “大宇,差不多行了,你少说几句!” 旁边的人伸手要去拉青年的胳膊:“你跟奎子喊有啥用,他不是也陪着咱们在等么!” “别他妈碰我!是,你们都是好人,就我是篮子!行了吧?” 大宇甩开同伴的手掌,随后脸色阴沉地向着门外走去。 “都唧吧哥们,说你两句都不行了?” 奎子见大宇要走,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你干啥去?” “我拉屎,不吃的别他妈跟着我!” 大宇没好气的扔下一句话,随后便沿着楼梯下楼,随便找一个房间蹲在了墙角。 “沙沙!” 三分钟后,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摩擦的声音,随后一道身影乘着夜色,缓缓走进了废楼当中。 就在这时,刚刚擦完屁股,提着裤子起身的大宇,隐约看见门外的身影,微微眯起眼睛,沉声问道:“柱子,是你吗?” “哗啦!” 前面的人听到身后传出的声音,端着猎枪猛然转身,撸动了手中猎枪的唧筒。 “我操!” 大宇凭借月光,看见这人的动作,瞳孔猛地一缩,迈步就向着墙后躲去。 “嗵!” 火舌喷吐,枪声震彻,飞出去的钢珠打在墙壁上,溅起了一片火星子。 “啊!!” 大宇身上被钢珠打出数个血窟窿,忍着剧痛窜到墙后,脸上汗如雨下,声嘶力竭的咆哮道:“都他妈小心,楼下进人了!” “孙子,看我!” 在大宇喊话的同时,守在门外的一名壮汉窜到窗口,手里的仿五四再度举了起来。 “砰砰!” 两声枪响再度传出,宛若爆竹炸裂,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嗵!” 在大宇倒下的同时,楼上的一个青年同样窜到门外,端着四管的沙喷子,对着楼梯间崩出一枪,然后退后半步,迅速旋转了手臂,将下一根上了膛的枪管对准击锤,呼吸急促的问道:“会不会是警察?” “不可能,警察不会带猎枪!” 奎子抽出腰间的仿64手枪,拎起一个旅行包,带头跑向门口:“按照预定路线往村外撤,速度快!” …… 村子东侧。 江帆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声,用牙咬着烟嘴,眸子里满是纠结。 关于今天的行动,他本身没有太大兴趣,却唯独记住了大昌的一句话。 要在这些人手里,把丢掉的钱抢回来! 那可是几十万的现金。 此刻村子里乱糟糟的,如果他能浑水摸鱼,把这笔钱拿到手,那么张兴的救命钱就有了。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传出,把江帆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富贵本无根,尽从险中来!阿武,你小子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保佑哥们儿活着回来!” 江帆仰望夜空,目露凶光的嘀咕了一句,随即脱下自己的外衣,将两块石头裹在里面,组成一个简易的流星锤,迎着夜色一头扎进了光明村。 第四十二章 别赌我的善 第四十二章别赌我的善 光明村内,枪声四起。 村委会后面的一条窄巷里,一道身影翻过墙壁,速度极快地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砰!” 一声枪响在身后陡然传出,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抹火芒。 “咕咚!” 奔跑中的青年被枪声吓了一跳,在转身观望的同时,脚下被碎石一绊,失衡摔倒在了地上。 “b崽子,给我抱头跪下!” 随着一声暴喝,大昌跟另外两人杀气腾腾的从两侧迅速围上,枪口同时指向了倒地的青年。 “大哥,别开枪!” 青年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的看着几道身影,心脏狂跳地举起了双手:“我没有枪,你们别激动!” “嘭!” 一名壮汉迈步上前,对着青年头上猛踹了一脚:“让你抱头跪下,听不懂啊?” “我跪!我跪!” 青年被踢得口鼻窜血,狼狈地爬起身来,规规矩矩的跪在了地上。 大昌看见青年这副模样,用手拧着他的耳朵,使劲摇晃着他的头:“狗篮子,知道我是谁吗?” 在大昌巨大的力道下,青年的耳朵边缘被硬生生扯出一道裂口,皮肉被拧得翻起,渗出了一行血迹,龇牙咧嘴的说道:“大哥,我知道你是谁!我错了!求你别折腾我,我啥都说!” “襙你妈,就这点胆子,也敢砸我们的窑!” 大昌手指发力,让青年耳朵的软骨发出了一声脆响:“知道我是谁就好办了,抢走的钱呢?” 青年疼得身体痉挛,看着膀大腰圆的几人,声音颤抖:“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都是被金奎哲和李明柱找来的,具体的事情都由他们策划,我们只负责跟着干活……” “啪!” 前面的壮汉抡圆手臂,一个大耳刮子抽了上去:“哪来的这么多屁话?问你钱呢!” “我真不知道,钱在柱子手里!” 青年的脸颊迅速浮肿,带着哭腔说道:“这几天李明柱没在,我们一直在跟在奎子身边等消息,刚刚遭遇袭击之后,大家被打散了,所有人都是分开跑的!” …… 村子西部。 两名参与抓捕的男子,沿着一条水泥路,跑到一处十字路口的位置以后,其中一人站定脚步,指着左边通往居民区的巷子喊道:“去这边看看!” “哗啦!” 男子话音未落,巷子边缘的树丛里忽然传出了一阵响动。 老猫钻出树丛,看见指向自己的枪口,连忙后退一步,高举双手:“大哥,别开枪,自己人!我是昌哥的手下,负责开车的!” 男子跟老猫在同一个办公室关了一天,自然是认得他的,借着月光看清他的模样,皱眉问道:“不是让你们在外面守着吗?你进村子干什么?” “这不是想进步嘛!村子里的枪声都快赶上放鞭炮了,我担心昌哥有危险,所以来保护他的。” 老猫悻悻说道:“我是从后面的小路跑过来的,沿途没发现有人!” “对方手里有枪,你在村子里闲逛太危险,马上撤走!” 男子扔下一句话,随后便带着同伴跑向了相反的树林:“往那边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二章别赌我的善(第2/2页) “呼!” 老猫站在原地,看见两人离开,长出了一口气。 “哗啦!” 这时,后面的树丛再度传出响动,奎子贼眉鼠眼地钻出来,看着外面空旷的道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猫哥,是不是没事了?” “谁他妈让你出来的!” 老猫一声呵斥,然后拉着奎子,快步向着旁边的巷子里走去,等避开主路的视线,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响在巷子里传开,奎子被抽得一个踉跄,梗着脖子问道:“你打我干啥?!” 老猫攥着奎子的衣襟,怒不可遏的问道:“你说我打你干什么!我是不是说过,得手之后立刻离开长春,一年内不许回来?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他妈的在搞什么鬼?” “你以为我不想走吗?我都快一个星期没尝过肉味了,就连抽烟的钱,都是在村里捡废铁换回来的!” 奎子同样很压抑,胸口剧烈起伏着:“你了解我的背景,我跟李明柱都是朝鲜族,从小就会说朝鲜语,跟韩国话基本上是一样的!我们村子里的人,几乎都去韩国打工了,但我们俩因为有案底,走正规渠道根本出不去,所以才接的这个活! 原本我们俩都商量好了,事成之后,留下十二万作为给蛇头的中介费,去山东走线,坐渔船偷渡到韩国,然后把剩下的钱给其他人分掉!柱子担心先分钱,其他人瞎嘚瑟,会泄露我们的信息,所以就决定先把偷渡的事情搞定,再给其他人分钱……” 老猫意识到情况不对,脸色越发阴沉:“说重点!” “我跟柱子是一个村出来的,从小住在前后院,比亲兄弟还亲,他绝对不会出卖我!半个月前,他跟中介去了山东,还给我来了个电话,说事情已经有眉目了,让我等消息,但从那之后,再就联系不上了。” 奎子提起这事,也变得烦躁起来:“我一直怀疑,柱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是除了在这等他,我什么都做不到,因为我们抢到的钱,全在他手里呢!” “他妈的!” 老猫听见这话,身体因为愤怒,肩头轻轻耸动着,掏出兜里的钱包,将所有的现金都扯出来,塞给了奎子:“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省……” “我得留下等李明柱!” 奎子面色执拗的看着老猫:“你放心,我就算被抓,也绝对不会出卖你的信息,更不会说出有关于你的哪怕一个字!” “我他妈不信你!” 老猫将奎子拉至近前,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中凶芒四射:“你已经违约了,别逼我跟你翻脸,更要想想你的家人!如果李明柱没事,他肯定有办法找到你!别赌我的善,你要多想想我的恶!” “……我走!” 奎子看着老猫凌厉的目光,最终做出了妥协:“我有个朋友在黑龙江那边的林场干伐木,我可以先去他身边躲一阵子!” 老猫一脸的不耐烦:“我不管你要干什么,尽快滚!” “嘭!”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在两人身后传出。 “咕咚!” 奎子的视线越过老猫的肩头,看见巷口有一人倒下,悍然举起了手里的枪。 第四十三章 事成以后,我给你个解释 夜凉如水,月照荒村。 江帆站在巷口,看见金奎哲的举动,宛若受惊的兔子,迅速躲到了墙角后侧。 老猫在看见奎子举枪的同时,也转身看向了巷口,然后一把握住奎子手中仿64的套筒,略微向后拉了一下,以确保手枪无法复位闭锁进行击发,沉声道:“别开枪,你先走!” 奎子看着巷口:“猫哥,我……” “这边我处理,你住你刚刚说的话!往村子西侧跑,那边没人守着,快去!” 老猫推了奎子一把,直到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这才走向巷口,同时试探着问道:“江帆,是你吗?” “是!” 江帆先是回答了一声,这才迈步现身,看着老猫身后渐行渐远的奎子,没有做声。 老猫看了一眼江帆,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人,挑眉问道:“你怎么进村子了?” “你应该庆幸,幸好我进村了!” 江帆并没有提出任何问题,而是指了指地上的人:“怎么处理?” 老猫嘬了下牙花子:“他看见我了吗?” “不清楚,我到这边没多久,是先打晕的他,才看见的你。” 江帆没说谎,他进村子,本身就是为了抢钱的,自然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身影,刚刚打晕这个男子,只是为了夺他的枪。 老猫犹豫片刻,迅速脱下鞋子,将两只袜子团成球,塞进男子嘴里,又用腰带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弯腰蹲了下去:“帮个忙,先把他弄走!” 江帆蹲下身体,把男子扛到了老猫的肩头:“你要把人弄到哪去?” “对面的树林有人搜过了,应该不会搜第二遍,先把他藏进去。” 老猫一边带着江帆往那边走,一边正色说道:“先把这一关混过去,事成以后,我给你个解释,行吗?” “可以。” 江帆同样抽出腰带,又在那人脚上缠了一圈,然后跟老猫一起钻进了树林。 …… 二十分钟后,众人集结在了村子北侧。 带头壮汉走到大昌面前,率先说道:“问出来了,他们的团伙共有五人,我们这边抓了俩,其中一个重伤!他们说带头的是一个叫奎子的人!” 大昌见壮汉那边审出来的口供,跟自己这边一样,有些烦躁的回道:“我这边也按住一个,但是正主跑了!” 壮汉点燃了一支烟:“这个村子太大了,咱们的人手不足以封锁整个村子,没能第一时间把人按住,再想找恐怕没机会了。” 大昌叹了口气:“知道是谁干的就好办,最起码能对虎哥有个交代,剩下的我会继续查!” “对了,我在村子里看见你们的人了。” 一名男子插嘴道:“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我遇见了你们的一名司机,他说是去找你的!” “找我?” 大昌眯起了眼睛:“是哪个司机,你有印象吗?” 男子点头:“有花臂那个,左臂纹了一个白鹤童子,那纹身还挺好看的。” 几人对话的时候,大头也在村子里跑了过来:“昌哥,我总算找到你们了。” 大昌面色一沉:“你不是该在外面守着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头眨了眨眼睛:“是猫哥打电话,让我进村子的,他说里面可能出事了,我们得进村保护你。” “我用得着你们保护吗?” 大昌一把攥住了大头的衣领:“谁他妈让你们擅离职守的?凭你们,拿什么保护我?” 大头被朴国昌的举动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说道:“昌哥,我们也是好心……” “哎呦喂,昌哥,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大头带着江帆,迅速向这边跑了过来,对着大头的屁股就是一脚:“你小子怎么回事?是不是办错事,惹昌哥生气了……昌哥,这孩子脑子缺根弦,也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大昌目光如隼,死死地盯着老猫:“我说过,让你们守在村外,谁叫你们进去的?” “我他妈就说不进去,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江帆埋怨一句,连忙撇清关系:“猫哥说,金铎跟我们不对付,只有抱住你这棵大树,我们才能站稳脚跟,这事虽然危险,但也是个机会,如果不能让你记住我们,那金铎早晚得下黑手!你说我们连枪都没有,除了刷脸,还能干啥?昌哥,这事跟我没关系,都是老猫带的头!” 大昌松开了大头:“你们两个,始终在一起?” “我接到电话,就去找他了!” 江帆不假思索的说道:“跟他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们进村子也帮不上什么忙,这点小心思,你肯定能看透!说是帮忙,其实我们俩一直躲着来的,这村子里的信号特别差,我想给大头打电话,结果一直提示他不在服务区。” “这种事不是过家家,以后都给我长点心!” 大昌见老猫一个劲的对江帆挤咕眼睛,冷着脸挥手:“去把车开过来,准备撤!” “哎,好嘞!” 老猫缩了缩脖子,带着两人迅速离开。 紧接着,带头壮汉身边的男子比划了一下手机:“二哥,咱们这边少了两个人,小缝跟张凯联系不上了。” “大家是分开抓人的,村子里当时又到处在响枪,会不会是跑散或者受伤了?” 带头人面色一沉:“分头找找,十分钟后回来集合,不管能不能找得到,咱们都得尽快离开!” …… 一小时后。 星河夜宴,冯虎办公室内。 “李明柱和金奎哲的身份,已经调查过了,两个人都是长白县的,李明柱之前在本地的技校学汽修,毕业后在社会上瞎混,这个金奎哲是他的同村,三个月前在县里的网吧跟人起冲突,把人捅成了重伤,我分析他是因为这件事,才跑到长春来投靠李明柱的。” 大昌站在办公桌前,继续说道:“李明柱这小子,可谓劣迹斑斑,抢劫、盗窃、诈骗,什么活都干,据说还有吸毒的习惯,没有固定的收入来源,这样的人抢劫赌场,动机是存在的!我已经发动关系,准备深挖这两个人了。” 冯虎听到这个回答,长出了一口气:“钱不重要,如果去赌场抢劫的,真的只是两个小流氓,背后没有其他人的影子,就当花钱买教训了,这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你没必要亲自盯着。” “你这几年混得很稳,在社会上没有仇家,被人报复的可能性本就不大。” 朴国昌见冯虎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转语说道:“说起下面的人,有件事,我想跟你聊几句。” 第四十四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星河办公室内。 冯虎听到大昌的话,起身向茶台走去:“你我之间,还这么见外做什么?有话直说!” “金铎最近有点太跳了。” 大昌走到茶桌边坐下,一边给壶里加水,一边说道:“之前赌场的生意,由他一肩挑之,谁能上山全凭他的个人喜好,出事的那个内保队长,也是他提拔起来的!那人你也见过,连屎带尿不到一百二十斤,瘦得像个螳螂似的,我觉得自己一拳都能打死他,你说这样的人,他能看场子吗?” “自从我开办星河夜宴,金铎始终跟在我身边鞍前马后,我知道你看不上他,不过他对我很忠诚,在这个一切向钱看的社会上,这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冯虎在茶叶柜里,取出了自己平时舍不得喝的茶叶,对大昌笑道:“你是不是看我平时跟他走得太近,吃醋了?” “你可拉倒吧,咱们俩的感情,是用血浇灌出来的,我了解你的为人,只要有我在一天,金铎永远入不了你的眼!” 大昌看见冯虎取出的那罐茶叶,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咱们走到今天,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我也正是因为这个,才瞧不起金铎!不过他对我一直很尊敬,所以我对他没意见!我只是觉得,他适合管理酒吧,但赌场那一摊太乱了,交给他不合适。” 冯虎用茶则将茶叶从罐子里舀出来,放进了茶壶里:“你有合适的人选?” “那个老猫人挺机灵的,你招他进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大昌直截了当的说道:“他能在庆和居抓到邵志国,今天为了抓住机会,还敢冲进枪战现场,赌上小命巴结我!此人能力、魄力都还可以,我们山上有自己的会计,派他去管理也黑不了钱,比金铎强!我原本想着,让他先去山上适应,结果我这边刚一松手,金铎那个坏逼,就不让他们上山了!” 冯虎将第一泡茶倒掉,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老猫是涂子辉介绍给我的,我欠他一个人情,他介绍来的人,我总得给安排一个位置,但他跟我的时间毕竟太短了!我不让他负责赌场,不仅仅是因为考虑到资金问题,干这一行,更重要的是赌客资源,万一被他摸到人脉,戗行自己单干,咱们会很难受。” “这事我倒是没考虑过,但就算是这样,我也觉得金铎不合适!” 大昌见冯虎给自己倒茶,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两下桌子:“之前他们起冲突,你也看见了,老猫跟江帆这俩货,收拾金铎手下五六个人,跟他妈狗撵兔子似的,都打冒烟了,你指望王松带着那群臭鱼烂虾,能镇得住场子吗?” “呵呵。” 冯虎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看起来,你对这个老猫很中意。” “咱们做的是娱乐行业,别管是酒吧还是赌场,哪天没有几个闹事的?手里的队伍不硬,早晚得出问题。” 大昌看见冯虎品茶的动作,撇嘴道:“你不能因为自己变得高雅了,就觉得这个社会干净了,不是么?” “既然你张嘴了,这个面子我总得给你。” 冯虎转动着手里的主人杯,思虑片刻后说道:“以后赌场的安保,交给老猫负责,安保的人选由他定夺,但服务和接待这一块,是核心业务,依然交给金铎。” …… 十分钟后,老猫带着江帆跟大头走进了朴国昌的办公室,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昌哥,你找我?” “今天去光明村,原本是为了把被抢的钱追回来,但是出了意外,带头的人跑了。” 大昌将一叠现金摔在了桌上:“店里的事没办成,也不能让你们白忙,这是三千块钱,你们自己分。” 老猫呲牙一乐,上前把钱收起来,同时掏出了兜里的黄鹤楼:“好嘞,谢谢昌哥!” “抽我的吧。” 大昌拿起桌上的软中华,抽出一支后,将剩下的半包丢给了老猫:“先别急着谢我,事还没说完!从明天开始,赌场的安保由你负责,他们俩也调到内保,不在金铎手底下做事,以后跟着你了。” “昌哥,我能不能不去内保?” 大头听见这话,下意识的说道:“内保那边拿的都是死工资,底薪加上满勤才一千七,干内保拿不到小费呀……” “看你这点出息,小费能他妈有几个钱?” 大昌对老猫和江帆的印象很深,如果不是看在两人的份上,根本就不会搭理窝窝囊囊的大头,斜眼道:“你们的工资改了,老猫月薪四千,你和江帆三千,上山每天还有二百!你自己算算,平时就算把果盘给端飞起来,能不能赚到这个数?” 大头惊为天人:“这么多?” “行了,我还要招待那些外地的朋友,都忙去吧。” 大昌摆了摆手:“老规矩,你们今天办事了,晚上放假,不过光明村的事情,必须把嘴闭严了,一个字都不许泄露出去!” 老猫机智的回应道:“昌哥,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保证自己的嘴,夹得比咱们店里那些姑娘的腿还紧!” “滚犊子吧,那他妈跟没夹有啥区别!” 大昌被老猫逗笑:“这事不是开玩笑的,你们心里都绷紧这根弦,如果真顺嘴秃噜出去,这艘船,你们可就再也上不来了!” “……” 三人在朴国昌的办公室离开后,老猫站在走廊里,把钱给掏了出来:“按老样子,咱们三个平分,每人一千!” 江帆站在一边,看着面带笑容的老猫,侧目问道:“你是不是有话忘了跟我说?” “放心,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记性好。” 老猫把钱递过去,意有所指的说道:“我这边有件急事要去处理,等办完了我找你,行吗?” 江帆知道,老猫所说的事,就是去光明村处理被他们藏在村里的那个人,没有挽留,更没有多问:“可以。” 大头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事,走了狗屎运的他,此刻还有一种踩在棉花上的感觉,兴奋的对两人说道:“猫哥、帆哥!我自从认识了你们俩,人生像是开挂了似的,跟着赚了很多钱,既然今天放假了,要么我就请你们俩吃个饭吧?” “行啊,但是别找太贵的地方。” 老猫知道大头家境不好,笑着点头:“你们俩先去,等我忙完了,过去找你们,今晚咱们好好喝几杯!” 大头思考了一下:“那就去我住的地方吧,那附近有家烧烤店,老板的手艺特别好!” …… 就这样,老猫率先离去,江帆跟大头则前往了西四道街。 大头住的民康路到大经路这一段,是本地最集中、最知名的殡葬用品市场,所以也被称为“鬼街”,到了晚上几乎没什么店铺营业,只有他租住的老宿舍楼附近,有几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店,专门服务他们这些租住的打工仔,大头所说的烧烤店,就是其中之一。 在江帆跟大头赶往这边的同时,黄毛也带着宝铁的同乡大鹅,赶到了这个区域:“鹅哥,咱们到了,我说的那家店,就在前面!” “你可啦唧吧倒吧,你这是给我整哪来了?” 大鹅看着街道两侧花圈店、寿衣店、纸扎铺的招牌,感觉脑瓜顶嗖嗖冒凉风:“这他妈大半夜的,你带我吃香火来了?” “哈哈,你可真能闹!我以前在这片住过,前面有家烧烤店,口味做得贼好,我这不是想着带你尝尝么。” 黄毛咧嘴一笑:“等到了店里,你吃上之后就会知道,我绝对没跟你吹牛逼!” 第四十五章 春城很大,春城也很小 大头租住的地方,是一片老厂区的宿舍楼,里面的每一个房间,几乎都被二房东改成插间给租了出去。 这片的租客除了像是大头这种在夜场工作的小青年,剩下的都是怀揣发财梦,来这边淘金的少男少女,以及刚刚落脚,带着团队的鸡妈妈、鸭爸爸们。 这些年轻人普遍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钱来得容易,花的也大方,而且生活日夜颠倒,所以这周围夜间营业的小店,生意都好得出奇。 大头带江帆来的这家烧烤店,开在路边一间塌着半边檐角的老瓦房里,昏黄的灯泡从屋檐垂下来,几张矮桌小板凳挤在门口,啤酒瓶碰得叮当响,说话声、笑骂声、划拳声搅在一起,乱糟糟的热闹非常。 这家店没有后厨,烧烤架跟炒菜的炉灶都在门前,烤箱滋滋冒油,炭火星子时不时跳一下,混着孜然、辣椒和肉香,直往人鼻子里直钻。 大头站在江帆身边,很热情的介绍道:“帆哥,你别看这地方环境一般,但东西做的真不错,你要是不满意,咱们可以换一家。” “不用,这不是挺好的么,就在这了。” 江帆离家多年,一直都很怀念东北的这种烟火气,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对大头说道:“你先找位置,我去屋里上个卫生间,咱俩等等老猫。” 两人聊了几句,江帆便进入瓦房,顺着走廊到后院撒了泡尿,随后便溜达着向外面走去,同时脑子里也在想着,老猫跟村子里跑掉的劫匪,究竟有什么样的关联。 2006年,长春有七百四十万常住人口,流动人口以百万计。 这座城市很大。 萍踪百万,人潮汹涌,多少相逢仅擦肩,一别便是此生再不相遇。 这座城市也很小。 偏偏有些人在缘分的安排下兜兜转转,总能在街头巷尾遇见,仿佛命运早已写好重逢。 当然了,孽缘也是缘。 在这个区域,底层混混因为经济能力有限,时常出没得地方就那么多,圈内的遭遇是偶然,似乎也是必然。 就在江帆走出卫生间的同时,刚好也有一个人,从前面的包间里走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认出对方后,全都愣了一下。 在长春这个地方,江帆如今能叫出名字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而面前这个人,正是他刚到长春的那一天,与其发生过冲突的黄毛。 这家烧烤店的包房都是用磨砂玻璃隔开的,也没有门,只在挂着一张挡住上半部分的半帘。 江帆顺着黄毛身后的缝隙望去,可以看见里面男男女女的,坐着得有七八个人。 就在他这么一愣神的工夫,黄毛也把江帆认了出来,脸色瞬间就变了:“小b崽子,你他妈还认识我吗?” 江帆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周围,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家伙,一边还嘴拖延着时间:“你可吓死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一直挨揍的人是我呢!” 黄毛心里对江帆的这口气,已经憋了太久,被他这么一激,瞪着眼睛冲了上去:“我去你妈的,今天我非得弄死你!” 江帆看见黄毛冲上来,视线越过他的肩头,陡然喊道:“大头!捅他!” 黄毛听到江帆的喊话,还以为身后有人,本能回头。 “你给我跪下!” 江帆趁着黄毛转身,抓起走廊里一个装垃圾用的铁皮油漆桶,对着他头上猛地抡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黄毛被江帆砸了个趔趄,一只手攥住他的衣服,拳头开始猛掏,同时扯着嗓子吼道:“大鹅!邹贺!我让人打了!快出来帮忙!” “你们这群傻逼,是不是不叫人就不会打架了?” 江帆对着黄毛头上再度砸了两水桶,趁着他身体下沉,用左臂使劲砸了一下他手臂的回弯处,挣脱以后迈步就往外跑,因为对方的人手太多了,一旦被堵在狭窄的走廊里,他肯定吃亏。 “哗啦!” 在江帆迈步的同时,前面包房的门帘也被掀开,邹贺探头问道:“铁子,咋的了?” “咚!” 江帆顺手抡起铁桶,一击将他砸倒在地,随后就跟博尔特附体似的,继续狂奔。 “他妈的!给我抄家伙,今天我必须打残他!” 随着黄毛的吼声在走廊内传开,江帆身后顿时传出了沉闷的脚步声。 “嗖!” 江帆跑到一半的时候,一个酒瓶子贴着的他的头就飞了出去。 “嘭!” 还没等江帆反应过来,第二个酒瓶子已经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准确的说,砸在他身上的并不是酒瓶,而是一瓶啤酒,落点好巧不巧,正在他的脊椎上。 挨了这一下之后,江帆感觉半边身体像是触电了一样,重心失衡摔倒在了地上。 大鹅站在包房门口,两酒瓶子把江帆砸倒,打着酒嗝问道:“黄毛,咋回事?” 黄毛指着前方咆哮道:“鹅哥,他就是铁哥被抓那天,跟我们干仗的人!” “干他!” 大鹅听到黄毛的回答,冲到江帆面前,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狗篮子,你跑啊!我让你接着跑!” “呃!” 江帆的后背本身就剧痛难忍,此刻又挨了这一脚,顿时身弓如虾。 “噼里啪啦!” 紧接着,又有三个青年冲了上来,像是世界杯抢球似的,各种尺码的脚丫子雨点般的往下落。 黄毛他们这些人,虽然单体战斗力一般,但斗殴经验极为丰富,一个个下手特别黑,全都在奔着腹部、肋部这些疼痛点比较高的地方打。 江帆被他们围在中间,根本爬不起来,只能抱着头蜷缩身体,用来减少被击打的面积,咬牙承受着剧痛。 “小贺,你去外面开车,把这傻逼弄走!” 黄毛被江帆砸了一脑袋大包,看见他被人围殴,在旁边的包房里拽出一把椅子,目露凶光的走了过去:“襙你妈!你知道我们找你多久了吗?今天老子就把新仇旧恨,都跟你算清楚!” 话音落,黄毛抡起实木的椅子,对着江帆凶狠地砸了下去。 “扑棱!” 江帆听到椅子的破空声,趁着其他人后退,双腿.交叉回旋,一个地趟绞柱,迅速起身。 大鹅看见江帆的动作,挥手就是一拳:“襙你妈!跟我装鸡毛武林高手!谁让你起来的?” “我去你二大爷的!” 江帆侧身躲开大鹅的拳头,奔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拳。 “嘭!” 大鹅躲闪不及,让江帆一拳打得口鼻窜血,又被后面的啤酒箱子一绊,仰面倒地。 “我真是给你脸了!” “干他!” “你他妈找死呢?!” “……” 其他人看见江帆还手,叫骂着一拥而上,而江帆丝毫没有纠缠,躲开前方那人的袭击,转身便冲出了烧烤店。 第四十六章 鲜血,铁锤,斩骨刀 第四十六章鲜血,铁锤,斩骨刀 黄毛之前两次在江帆手里吃亏,一直都在盼着宝铁放出来,好去找他报仇,既然今天在这里提前相遇,绝对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而大鹅作为一个为了百八十块钱,就敢持刀伤人,抢劫出租车的虎逼,这几天都在凭借宝铁亲戚的身份,整天跟着黄毛他们混吃混喝,更不可能拉梭子,所以几人便不约而同的追了出去。 此刻烧烤店的门口,放着两个铁的炭盆,里面装的全都是换下来的炭灰,准备等冷却一些泼水熄灭,然后去垃圾点倒掉。 江帆冲到门口,转身看了一眼紧追不舍的几人,又看了一眼门口微微冒烟,火星闪烁的炭盆,端起来就泼了过去。 “嗷!” 在滚滚灰尘当中,追到门口的黄毛几人,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齐刷刷的向后退去。 江帆的举动,瞬间击退了黄毛等人,但后面没被烫到的大鹅,像他妈猴王出世时的,蹦着高从烟雾里冲出来,把江帆给扑倒了:“你妈的!老子弄死你!” “咕咚!” 江帆被大鹅扑倒在地,后背不知道砸在了什么东西上面,硌的他龇牙咧嘴,大鹅顺势骑在他身上,拳头接连落下。 “帆哥!” 门外的大头被声音吸引,见江帆跟人打了起来,根本来不及思考,一个箭步窜上去,对着大鹅就是一脚。 江帆刚刚泼出去的那些炭灰,已经晾了半天,里面只有零星的炭火,黄毛等人虽然衣服被烫了不少窟窿,皮肤上也有着不少燎泡,但实际上受的伤害并不是很重,经过略微骚乱之后,便顺着烧烤店冲出来,瞬间把两人给吞没了。 “噼里啪啦!” 对方的人冲出门外,形成了三比一的局面,大头虽然也在还手,坚持了不到一个回合,最先被放倒。 江帆见大鹅、黄毛、邹贺三人向自己冲上来,迈步跑向了烧烤架子那边。 他从来不是一个怕事的人,更不可能扔下朋友自己跑,所以第一反应就是在烧烤摊附近找工具,避免赤手空拳。 “你妈b的,你还想跑?” 大鹅见江帆转身,还以为他是怕了,看见台阶上立着一把用来砸木炭的锤子,抄起来直奔江帆冲了上去。 江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见邹贺先冲了过来,端起桌上腌制羊肉的铁盆,反手砸去。 “躲开!” 大鹅见邹贺被挡下,按着肩膀把他推到一边,手里的铁锤破空而至。 江帆看见袭来的铁锤,连忙避开。 “嘭!” 在大鹅势大力沉袭击下,用来放烤串的圆桌,瞬间就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妈的!” 大鹅一击未中,手臂再度抬起。 江帆一看大鹅出手的动作,就能感觉到此人是个纯纯的虎逼,眼见他死缠烂打,手掌在桌子上一摸,顺手抄起了一把剁猪蹄的斩骨刀。 “嗡!” 大鹅挥动手臂,铁锤再度落下。 江帆看着直奔面门而来的锤子,抓住大鹅的手腕,将他的手臂再度推开。 “嘭!” 颗粒板的桌面再度被砸穿,锤头结结实实的镶在了上面。 “噗嗤!” 同样打红眼的江帆挥动斩骨刀,对着大鹅的手砍了一刀,先是断了他反击的动作,紧接着手臂高举,但是还没等挥出第二刀,就看见黄毛攥着一个烧红的炭夹子,向自己捅了过来,只能后退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六章鲜血,铁锤,斩骨刀(第2/2页) “襙你妈!今天我肯定整死你!” 大鹅见江帆躲开,还要举着锤子继续干,但是一抬手,却感觉掌心空落落的,侧头一看,顿时懵逼。 大鹅是个左撇子,此刻他左手的无名指跟小拇指,已经被江帆一刀斩断,正在滋滋冒血。 “啊!” 锥心的剧痛随之传来,大鹅捂着断指位置的伤口,脸上冷汗直流,发出了难以抑制的惨叫。 黄毛虽然不怕事,可是看见这血腥的一幕,也被吓懵逼了,呆愣的站在了原地。 “噗嗤!” “噗嗤!” 江帆也没注意大鹅伤成了什么样,趁此机会冲到大头身边,挥刀赶跑围殴他的几人,将台阶上另外一个炭盆掀了过去,然后拉起倒地的大头夺路狂奔。 邹贺见两人逃窜,拎起一个马扎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跟我追!” “别他妈打了!过来找手指头!” 黄毛对着几人吼了一嗓子,然后掀开桌上的纸巾盒,将里面的纸巾全都递给了大鹅:“鹅哥,你先把伤口捂着点!” “这他妈……手指头怎么没了呢?” 邹贺这时候也跑了过来,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强忍着呕吐感问道:“咱们咋整?是报警还是打120?” “出来混的,报他妈什么警!” 大鹅前阵子刚抢完出租车,这时候肯定不敢主动见警察,在剧痛的刺激下,脖子上青筋暴起:“打电话叫人,今天我必须整死他!” 黄毛无奈的回道:“这小子如今是冯虎的人,张时不让我们去招惹这些人,我不能惹麻烦,更不能造成太大轰动。” 大鹅面目狰狞,急头白脸的骂道:“我去你爹个篮子的!出来混的不干仗,那还混鸡毛啊?砍刀跟你们混一年,都唧吧能成佛!” “这里面的事很复杂,一句半句的跟你说不清楚,万一张时急眼了,我肯定扛不住!铁哥还有两三天就放出来了,再忍一忍,他们蹦跶不了多久!” 黄毛见其他人找到了大鹅掉落的手指头,拉着他快步向街边走去:“走吧!先找个地方把你的手指头接上,其余的事情,我过后跟你解释,不然等警察过来,会很麻烦!” …… 江帆在烧烤店跟黄毛等人进行一轮血战之后,因为不熟悉地形,所以就带着大头一顿疯跑,很快便钻进了一条乌漆墨黑的巷子里,确认没人跟上来,这才停下了脚步,大口喘着粗气说道:“行了,不用跑了!” “呼呼!” 大头满脸汗水,捂着肚子问道:“帆哥,刚刚是怎么回事?你去个卫生间,怎么还跟人打起来了呢?那些醉鬼跟你找茬?” 江帆感觉全身上下到处的肉都在疼,倒吸着冷气说道:“他们不是醉鬼,是我的仇家!” 大头本想说点什么,但是目光一扫,顿时变了脸色:“帆哥,你流血了!是不是伤到什么地方了?” 江帆觉得脸上滚烫,顺着血液摸了一下,感受到发际线位置有一个小伤口,摆了摆手:“问题不大,应该是之前被什么东西刮到了,找个药店买张创可贴就行。” “铃铃铃!” 就在这时,老猫的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你们俩在哪呢?晚上吃啥呀?” 江帆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吃你三舅姥爷!” 第四十七章 屋顶夜话 第四十七章屋顶夜话 老猫打来电话,莫名被江帆骂了一句,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没当回事的回道:“你给我滚犊子,我三舅姥爷都走多少年了,你想吃,自己上朝阳沟公墓挖去!” 江帆在电话里对老猫喊,并不是因为打架的事情,而是在冷静下来之后,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并不了解张时团伙的情况,至少在他的视角看来,黄毛肯定是张时的人。 今天他把人打了,并不怕对方找自己寻仇,真正担心的,是这些人会不会用秦薇说事,去找她的麻烦。 这种被人抓住软肋的感觉,让他打心底里不舒服。 听到老猫的回答,他略微缓和了一下情绪,语速很快的说道:“我这边出事了,你得给我帮个忙。” 老猫正色起来:“怎么了,要我过去吗?” 江帆走出巷子,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不用,咱们在东安屯集合,有事见面聊!” …… 半小时后。 老猫站在街边,借着路灯看向额头缠着绷带的江帆,还有鼻青脸肿的大头,一脸懵逼:“这什么情况,你们俩不是说吃饭吗?跟谁练上拳击了?” “我们俩在烧烤店,遇见黄毛那些人了!” 江帆说话间,沿着棚户区的泥土路,大步向张家所在的方向走去,反问道:“那人身上的家伙,你留下了吗?” “没有,我怕留着那东西惹麻烦,拆开以后扔河里了!” 老猫知道江帆指的是抓到那名男子身上的枪,摇了摇头:“你叫我来这边干什么,摸到黄毛的住处了?” “没,是想让你们帮我保护秦薇。” 江帆敞开衣怀,将顺路买来的剔骨刀递给了老猫一把,然后指着前方的路口,对大头说道:“这边只有一条能走车的路,你在路边找个地方躲起来,如果看见两辆以上的车出现,立刻打电话给我!” “好!” 大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面对江帆的命令,还是果断选择了执行。 江帆留下大头,带着老猫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然后爬到了张家所在巷口那户人家的房顶上,盯住了远处的黑暗。 老猫跟在江帆身后爬上去,递过去了一支烟:“你对秦薇这个女人,似乎挺上心的。” 江帆把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秦薇结过婚,你知道吧?” “知道,听说她丈夫是本地一个小混混,把五马路潘勇给打成了植物人!这个潘勇在九十年代就出名了,组织了一个镰刀队,团伙成员打架都用镰刀,算是本市出名比较早的一个团伙,潘勇最早是靠吃佛为生的,站前、客运站还有文化广场的小偷,都得给他上供! 98年市里组织反扒行动,抓了不少小偷,他怕受牵连,所以金盆洗手,转而向夜总会和饭店收保护费,结果得罪了梁旭东,双方在东大桥那边约架,潘勇被收拾得够呛,还被王大江开枪打断了一条腿,为了活命跳了伊通河,从那之后就在长春消失了。 千禧年,梁旭东被执行枪决,潘勇躲了两年,确认梁旭东团伙被彻底打掉,这才回到了长春,准备东山再起,结果还没等有起色呢,又被秦薇那个对象给打成了植物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七章屋顶夜话(第2/2页) 老猫讲述完这段过往,恍然大悟:“你小子该不会是秦薇的那个对象,化名回来的吧?” “他叫张武,是我兄弟,但是死在外地了!临走前,他托我照顾家人,我是因为这件事才到的长春。” 江帆轻描淡写的回答完老猫的问题,嘬了口烟:“我的故事讲完了,是不是该讲讲你的了?” 老猫躺在房顶上,看着星空说道:“我能有什么故事,以前一直在外面瞎混,结果没混出什么起色,后来抓住机会,接触了一个大哥,结果他金盆洗手了,把我介绍给了冯虎。” “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江帆侧目看着老猫:“如果你真是为了往上爬来的,今天就该在村子里抓住那名劫匪,而不是放掉他!” “这件事跟你想的不一样,我们不是一伙的,真的!” 老猫弹飞烟头,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小子是我一个朋友,当初我也不知道自己能进星河,所以他们还想叫我一起抢赌场来着,但我当时已经靠上了大哥,不想做这种风险很大的买卖,所以拒绝了他!谁知道今天因为这种事碰上了,我担心他被抓到,会乱咬到我身上,而且念及旧情,所以放了他,没别的。” 江帆盯着老猫,沉默不语。 “小帆,我可拿你当自家兄弟,你该不会不信我吧?” 老猫看着江帆的眼神,猛地坐了起来:“我如果真是心机深重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你去得罪冯虎?如果愿意把你舍出去,向金铎表忠心,会站的更稳!” “我不在意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需要钱替秦薇还债,帮张家走出泥潭。” 江帆不置可否,眸子里满是赤.裸裸的现实:“他们既然抢了赌场,手里一定有很多钱,我不贪心,作为保守秘密的条件,我要三分之一,不过分吧?” “我很想帮你,真的!但我那个朋友,也被人给涮了,否则你觉得他们可能在抢完钱之后,不跑去外地逍遥快活,反而住在光明村那种鸟不拉屎的拆迁区吗?” 老猫无奈的叹了口气,掏出兜里的钱包丢在了江帆身边:“你自己看,里面除了大昌今晚给的那一千块,我把所有的钱都拿着给他跑路了,除了身上的这些现金,你让我再多拿五十块钱,我都得去五月花的公厕里卖皮燕子!” 江帆没说话,只是缓缓抬眼,目光冷得让人脊背发寒。 “钱是王八蛋,没了可以赚,在我毛景鸿的人生准则里,从来不把钱放在第一位,倘若这事我能办到,就算没有你的威胁,我也会张嘴找他帮你借。” 老猫顿了一下,掏出兜里的手机,将大昌的号码找出来,也放在了江帆身边:“你现在就可以给朴国昌打电话,把我的事情捅给他,哪怕要不到你需要的数字,总能换一些钱!我这条命,是你在村子里救下来的,如果你不信,那我还你!” 第四十八章 邵志安先生 第四十八章邵志安先生 江帆在光明村救下老猫的时候,并未听到他跟巷子里那个人都聊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他的一番话是真是假,而且无从验证。 晚风徐徐掠过,江帆犹豫片刻,拿起了手机。 老猫坐在一边,看见江帆的动作,手指动了动,但最终平静了下去。 “啪!” 江帆将手机锁屏,丢在了老猫怀里,然后躺在梆硬的屋顶上,眼神空洞的看着星空。 老猫咧嘴一笑:“我就知道,咱们俩是一样的人,都不会卖友求荣。” 江帆没好气的回道:“滚吧,我只是很清楚,如果卖了你,我在星河混不下去!这是我唯一的饭碗,我不想砸了。” “嘴硬,心软,这一点咱们俩也一样。” 老猫躺在了江帆身边:“我没骗你,抢走的那笔钱,我真的不能做主,而且也接触不到!不过咱们现在还能赚,接下来我赚到的所有钱,都会拿去替你还债!” “是替你自己还债,人情债能用钱还,是好事。” 江帆犯愁的嘬了下牙花子:“我原本已经把张时那边的关系沟通好了,只要按时还债就没事,可是连续跟他的人发生两次冲突,也不知道这件事,还能不能压得住。” 老猫安慰道:“这种事,自己胡思乱想是没用的,明天我想办法打探一下黄毛的消息,看看这件事,能不能私下解决。” “算了,这种事不能咱们主动,如果黄毛已经把这件事跟张时说了,咱们再搞动作,就等于是在打他的脸,这么搞,就算菩萨都得急眼。” 江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他那边没反应,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老猫撇嘴:“如果有反应呢?” 江帆面无表情,却铿锵有力的说道:“他最好没有。” …… 就在江帆满心怅惘的同时,韩国首尔仁川机场的国际航班出境安检口前,已经排起了蜿蜒的长队。 队伍中,一名穿着花衬衫的男子格外引人注目。 此人身形消瘦,眉眼间藏着一股冷戾,过安检时全程垂眼,纤薄的嘴唇紧绷着,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阴鸷。 “滴滴!” 安检员听到机器传出提示音,拿着男子的证件看了看:“邵志安先生,对吧?” 邵志安抬头,用流利的韩语问道:“是我,有问题吗?” 安检员问道:“我们通过x光机,检测到你的行李箱中有瓶装药剂,需要开箱检查,请问这些药是做什么的?” “用来治疗神经损伤的。” 邵志安沉着脸回道:“我哥哥因为一场意外,双腿落下残疾,听说这边的特效药可能有用,我想带回去给他试试。” 安检员打开行李箱,仔细检查着里面没开封的药品,回应道:“根据海关规定,乘客可携带的药剂数量限制在六瓶,可你的行李箱里,至少有十几瓶,这是不合规的。” “阿西吧!” 邵志安身后,一名穿着跨栏背心,裸露皮肤上满是刺青的男子上前一步,不耐烦的骂道:“我们有三个人,平均分总可以了吧!” …… 一夜无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八章邵志安先生(第2/2页) 江帆在张家的巷口守了一整晚,想象中的报复并没有如期而至,反倒把他熬得头昏脑涨。 老猫同样熬得眼睛通红,看着天边升起的鱼肚白,搓了搓身上被晨风吹起来的鸡皮疙瘩:“咱们已经守了一晚上,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晚上搞不好还得上山,回家睡觉吧,今晚得连轴转,这么熬,神仙也顶不住!” 江帆仍旧不放心,摆了摆手:“你跟大头撤吧,我留在这边守着,把烟给我留下!” “操,你这不是在钻牛角尖么!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难道你还能因为那群小流氓,连工作都不干了?” 老猫斜了江帆一眼,看见他一脸执拗的模样,叹了口气:“这样吧,咱们在附近找个小旅店休息,三个人轮流在这守着!至于晚上怎么办,咱们再想办法!” 江帆抿了下嘴唇:“这样会不会太折腾你跟大头了?” “兄弟之间,不说这些!如果没有你我,大头再过三年,估计还是个端盘子的,你用他办事,他会很开心,反而你客客气气的,他才会不舒服!” 老猫摆了摆手:“你先叫着大头去休息,等我熬不住了,给你打电话!” 江帆也没什么好办法,最终点头:“谢了。” “应该是我谢谢你。” 老猫笑了笑,在江帆准备跳下房顶的时候,又叫住了他:“哎,小帆……我没骗你,在赌场被抢走的那笔钱,我真的碰不到,否则一定会帮你。” “少跟老子煽情,放心吧,我不会咬你。” 江帆笑骂一句,随后跳进巷子里,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 十分钟后,江帆在附近找了家十块钱一天,有两张单人床的小旅店,坐在床沿上泡起了脚。 对面床上,大头打着哈欠问道:“帆哥,咱们跟猫哥白天能在这边守着,可是晚上总得去上班,到时候怎么办啊?” 江帆舔了下嘴唇:“我想过了,先请几天假,如果两三天没动静,这边应该就没事了。” “这不好吧?咱们已经得罪了金铎,如果总不上班,容易被抓小辫子。” 大头眨巴着眼睛说道:“要么我给你介绍个朋友,让他过来帮忙吧。” 江帆挑眉问道:“朋友?靠谱吗?” “他叫马辉,是我在混租宿舍认识的,他以前在歌厅做服务生,前段时间辞职了,每天都无所事事的,晚上跑到网吧去上网,白天就回宿舍睡觉,基本没什么事做。” 大头补充道:“我如果跟他张嘴,他一定会帮忙,这样也不会影响咱们上班。” 江帆不怕得罪金铎,但他是真怕耽误赚钱,想到大头的一番话,点了点头:“也好,那咱们先休息,下午你把他叫来,我跟他见见。” 两人闲聊几句,江帆连外衣都没顾得上脱,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铃铃铃!” 在江帆这边睡得正沉的时候,耳畔的手机忽然想起铃声,他看见打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按下了接听:“哪位?” “江帆,是我!” 秦薇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出事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第四十九章 麻绳只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江帆之所以守在东安屯,正是怕黄毛等人,会对张家打击报复,听到秦薇在电话里的哭腔,猛地坐起身来:“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那群放贷的找你了?” 秦薇虽然在极力的控制情绪,但声音依然有些颤抖:“不是外面的事,是小兴他忽然陷入昏迷,我已经用邻居家的电话打了120,但家里还有我公公,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你能不能来帮帮我?” “你别慌,也别怕,在家等着,我马上去找你!” 江帆听说张兴出事了,胡乱蹬上鞋,撒腿就开始往外跑。 他住的地方,距离秦薇家并不是很远,等他满头大汗跑进家里的时候,救护车还没到。 此刻张兴口唇发紫的躺在地上,身体不断地抽搐着,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而且张大嘴巴,明显有些呼吸困难,秦薇则蹲在张兴身边,脸上满是泪痕,眸子里写满了无助。 瘫痪的张文龙趴在炕沿上,看着进门的江帆跟老猫,同样老泪纵横:“孩子,救救他!” “叔,您先别急,有我们呢!” 江帆安慰一句,对老猫和大头招了下手:“过来帮忙,先把人扶起来!” “不行,不能动!” 秦薇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医生在电话里跟我说,如果通风良好,尽量不要移动他的身体,只要把头歪向一侧,不要被呕吐物什么的呛到就好。” 话音落,救护车的警报声适时传来,几名医生抬着担架,迅速跑进了房间:“谁是病人家属,去门外等着,跟我们一起走!” 秦薇擦干眼泪,强迫自己站了起来:“我是!” “我陪你去!” 江帆给医生让开位置,对老猫说道:“张叔身体不好,你跟大头留下,帮忙支应着!” “帆哥,你们放心去忙,这边我应付得来!” 大头一口应下:“我爸的身体也不好,之前瘫痪过半年多,都是我在照顾,我知道该做什么,肯定把老爷子当自家长辈伺候!” “谢了!” 江帆拍了拍大头的胳膊,然后跟在担架旁边,急匆匆的向外面走去。 …… 半小时后,江帆走进医生办公室,开口问道:“大夫,我弟弟的情况怎么样?” “不算好,也不算坏。” 医生看着手里的病历,对江帆说道:“他晕倒的主要原因,是轻度电解质紊乱,以及透析后的体位性低血压,我们已经安排对他进行了补液,住院观察个一两天,如果没事就能出院了! 不过你们平时一定要让病人注意休息,绝对不能再做体力劳动了,哪怕是扫地、洗衣服这些都不可以,因为他经常透析,本身就处于脱水状态,一旦有剧烈动作,或者起猛了什么的,血压会忽然掉下去,万一磕碰到了头部,后果不堪设想。” 江帆长出了一口气:“也就是说,没有生命危险,对吧!” 医生点头:“目前来看,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他的免疫力低于常人,务必要避免劳累,否则一旦感冒、感染这些正常人能扛过去的小问题,在他身上可能引发致命的并发症。” “哎,那个谁……张兴的家属。”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快步跑到病房门口,对江帆说道:“刚刚那个挺漂亮的女孩,是跟你一起来的吧?她晕倒了,你快去看看!” “妈的!” 江帆听说秦薇也出事了,在牙缝里迸出两个字,转身向门外走去。 如今的张家风雨飘摇,如果秦薇再出什么问题,他完全无法想象会带来什么后果。 江帆到医院,本就是去的急诊,出门后刚好看见秦薇被送进处置室,心急如焚的等在了门口。 十分钟后,江帆见医生出门,拦住对方问道:“大夫,我是里面那个女孩的家属,她的情况怎么样?” “人已经醒了。” 医生看了江帆一眼,皱眉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江帆犹豫了一下:“我是她……她哥。” 医生没好气的问答:“你妹妹之前说,抢救的那个人是她的小叔子,她在婆家,是不是受到了虐待?” 江帆一怔:“为什么这么说?她身上有伤?” “跟伤没关系,但是她低血糖,营养不良,还有些轻微的贫血,说白了就是身体虚脱了!这么下去,她早晚得被累垮,没病也得弄出病来!” 医生顿了一下:“我们已经为她注射了葡萄糖,这次是救回来了,可再这样熬下去,就不是晕倒这么简单了!接下来的几天,必须让她得到充分的休息,精神也得放松,如果不调养回来,还得出事!” “谢谢!” 江帆听到医生的回答,推门走进了处置室,看着面色憔悴的秦薇,安慰道:“放心吧,小兴没事,医生说是起床起猛了,因为低血压昏了过去,你也没问题,只是低血糖。”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秦薇得知张兴没事,长出了一口气,向身边的护士问道:“你好,我这液能不能不输了,我还得去早餐店……” “秦薇!” 江帆没等秦薇把话说完,便轻声呵斥打断了她:“你不能只想着别人,你的命也是命,人没了,赚钱有什么用?” “没有钱,哪有命呢?麻绳只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我早已认命了,也早已习惯了。” 秦薇露出了一个五味杂陈的笑容,抬手去扯手上的针头:“你在星河工作了这么多天,应该很清楚,人和人的价码是不一样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客人,随便抽一支雪茄的价格,能让一个女人放弃尊严,跟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睡一觉!他们喝一瓶洋酒的价值,够我辛辛苦苦打工一整年!这个世界上,没什么公平可言,我需要钱,不能停下!” “啪!” 江帆忽然伸手,握住了秦薇纤细的手臂:“我说过,现在扛起这个家的,不只是你,还有我!张兴的事情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去想任何事情,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睡一觉,把这瓶药输完,这不是商量,你必须听我的。” 秦薇感受到江帆掌心的温度,身体像是过电了一样,那点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一路窜上心口,让她扯针头的手僵在半空。 她抬眼撞进江帆认真的目光里,那些早已刻进骨子里的倔强,第一次有了动摇的痕迹,所有要强的话都堵在舌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第五十章 像风一样自由 医院门前。 江帆站在灼热的阳光下,不断地按下打火机,想要把烟点燃,但打火机偏偏在这时候坏了。 他很想抬头对着天空破口大骂,可又很清楚,这样除了让自己变得像个小丑,什么都无法改变。 “嚓!” 就在这时,一个煤油打火机递到面前。 江帆隔着火苗,看了一眼老猫,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老爷子有大头照顾,我怕你这边忙不过来,所以来看看。” 老猫将不到两千的现金,塞进了江帆胸前的口袋:“钱不多,先拿着应急。” 江帆余光一瞥,看见老猫手里那台新款的诺基亚彩色屏的3230,已经换成了黑白屏的1100,低下头把烟点燃:“有几件事,你得帮我!第一,给我跟秦薇请个假!第二,帮我弄一辆车,什么车都行,大概要用两天!第三,帮我找两个护工,一个照顾张兴,一个照顾老爷子!” “没问题。” 老猫一口应下:“你现在调到了内保,算是我的人,不用请假,我也不会扣你的工资,酒吧那边,我就说派你去看后门了,赌场那里,也会找个借口说你在外围!车的事我跟朴国昌沟通,既然山上的安保我来负责,总得给我安排一个代步工具……至于秦薇,她欠店里的钱,不去上班怕是不好沟通……算了,都交给我处理!” 江帆见老猫将自己的条件全部应下,挤出了一个笑容:“猫哥,谢了。” “去你大爷的,看你这熊样!有哥在呢,天塌不下来!” 老猫笑着岔开了话题:“张兴怎么样,没事吧?” …… 一小时后,秦薇输完液,刚走出病房,便看见了迎面走来的江帆:“今天的事,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帆轻声道:“张兴不仅是你小叔子,也是我弟弟,你没必要谢我。” 秦薇的脸色还带着些许病态的惨白:“他的病房在哪?我想去看看!” 江帆摇头:“不用,我找了人照顾他,你跟我走。” 秦薇略有些好奇:“去哪?” “走!” 江帆不由分说,攥住秦薇的手腕,直接拉着她离开了医院,坐进了门口的一辆捷达车内,将一个肯德基的全家桶塞了过去:“医生说你的低血糖很严重,早上必须吃东西。” 秦薇见江帆将车辆启动,有些茫然:“我还没去看小兴呢,你这是要去哪?” “别问,吃。” 江帆说话间,将车辆启动,直奔医院停车场外面驶去。 十分钟后。 秦薇看着外面的街景,有些慌了神:“江帆,这不是回我家的路,你到底要干什么?别开玩笑了,我还没去早餐店请假……” “秦薇,你信我吗?” 江帆在等红灯的同时,侧目看着秦薇:“你相信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吗?” 秦薇听到这个突兀的问题,虽然有些不解,但沉默了两秒钟后,还是重重点头:“你是好人,我能感觉到。” “那就什么都别问,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一切都别想,让自己静下来。” 江帆将车辆挂挡,继续向前驶去:“店里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任何人,不是张武的妻子,不是张兴的嫂子,不是张文龙的儿媳,不是星河夜宴的舞女,你只是你,只是秦薇!” “你……” 秦薇听到江帆的话,微凉泛白的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乖乖沉默。 车辆颠簸,原本坏掉的收音机忽然响了起来,主持人的声音随之传出:“……听众朋友大家好,欢迎收听fm96.8长春交通之声,这里是音乐早班车,我是主持人飞扬! 接下来要为大家送上的,是摇滚歌手许巍在今年二月发行的单曲《像风一样自由》。有人说,这首歌唱的是释怀,是挣脱,也是对生活最温柔的反抗!愿每一位在路上的你,心有方向,自在从容!也希望这首歌可以给你一点温暖,一点力量!” 话音刚落,前奏轻轻响起,许巍低沉又治愈的嗓音,填满了狭小颠簸的车厢。 秦薇坐在副驾驶,看着这座从小长大,却未仔细驻足观看过的城市,忽然意识到,早已被生活绑架的自己,似乎早已经忘了自由的味道。 …… 车辆一路行驶,窗外的景色一换再换,直到头顶的烈日化为夕阳。 车辆赶到大连银沙滩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随着刹车带来的晃动,在副驾驶小憩的秦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隔着车窗向外望去,整个人都呆在了车里。 天边橘红色的晚霞,好似化不开的火焰。 落日悬在海平面上,将海水染成了万丈光华。 海面开阔无遮,远处的岸线串着点点灯影,晚风裹着淡淡的咸腥味扑在玻璃上,连车内的空气都好像温柔了几分。 她一时忘了说话,只怔怔地望着那片落日。 江帆熄了火,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车外隐约的海浪声和远处游人极低的说话声。 他侧过头,看着她眼底映着整片晚霞,轻声道:“醒了?咱们运气不错,是个大晴天,刚好赶上了大连最好看的夕阳。” 秦薇这才缓缓回过神,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原来海边的傍晚,这么美。” “下去走走吧。” 江帆笑了笑,解下安全带:“路开得久了,吹吹海风,人会舒服很多。” 她点点头,推开车门。 风一下子涌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吹散了一路的疲惫。 脚下是微凉的沙滩,眼前是沉坠的落日,身后是一路奔波而来的车。 这一刻,好像所有的颠簸与匆忙,都有了归宿。 江帆走了几步,见秦薇没有跟上,转头看向了她:“怎么不走了?前面有片礁石,最高处可以看见夕阳坠进海里,再耽误下去,等那位置被人抢了,可就看不到了。” 海风拂过,让秦薇的发丝有些凌乱,她垂了垂眼,再抬眸看向江帆,神色里带着几分茫然和无措,轻声问道:“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之前去你家的时候,我隔窗看见你那屋的墙壁上,贴着一副大海的画报。” 江帆笑了笑:“那张画报上的海,没有这里的漂亮,我想带你来看看。” 第五十一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薇听到江帆的回答,摇了摇头,正色看着他:“我问的不是我们没什么来海边,而是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你知道的,我公公没人照顾,小兴还病倒了,我不明白你把我带到这里,究竟是想做什么!” 江帆听着海浪的喧嚣,回答道:“什么都不做。” 秦薇再度怔住:“没有目的?那我们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呢?” “我只是想告诉你,人生未必每一天都是需要有意义的,你活得太累了,应该尝试做一些没有意义,却能让自己放松的事情!” 江帆看着时刻神经紧绷的秦薇,抿了下嘴唇:“我知道,在你看来,我们毫无目的的来到这里,加油、吃饭、喝水,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在浪费金钱!可你却忽略了,人不仅仅需要物质,情绪也需要宣泄!你已经站在了这里,长春的任何事情,都与你无关,你再怎么担心,也帮不上忙,所以暂时把一切都忘掉,只看海!” “……” 十五分钟后,秦薇坐在礁石上,看着夕阳沉入海面,只剩下一缕金边,盯住了夜空中出现的一颗星星。 江帆见夕阳沉下,站起身来:“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这附近有家小店,师傅做的海鲜很不错。” 秦薇声音不大:“再坐坐吧,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海。” “好。” 江帆应下,安静的坐在了一边,虽然秦薇提出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但这还是两人相识这么久,他第一次听到她为自己提出要求。 浪声涛涛,海风徐徐。 秦薇坐在石头上,安静的看着海面,心神沉寂在这片辽阔与悠远之间。 “噼里啪啦!” 忽然间,远处燃放起了烟花。 一家临海饭店门前的茅草棚里,一群大人正围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唱生日歌,点燃的烛火照亮了女孩的脸,欢声笑语随着海风飘荡。 “啪嗒!” 一滴眼泪顺着秦薇脸上无声滑落,落在礁石上消失无踪。 江帆注意到秦薇的变化,又看了看远处的人群,轻声开口:“你怎么了?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我伤心的不是想起了伤心事,而是连可以回忆的伤心事都没有!在我的记忆里,从来都没有爸爸妈妈,可这个世界上的人,谁都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或许我小的时候,也曾被爸爸扛在肩头,也被妈妈抱在怀里亲过,或许爸爸还啃过我的小脚丫呢。” 秦薇直直的看着远处的茅草棚,泪水划过倔强的脸颊,蜷缩起身体,把头埋进了臂弯里:“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对于自己没有任何记忆,只知道我有个姑奶奶,后来她走了,我就被送到了孤儿院!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但我知道自己不姓秦,现在的名字,是院长用她的姓给我起的,我甚至忘了自己姓什么。” 江帆嘴唇动了动,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或许让秦薇自己将情绪发泄出来,胜过他人的千言万语。 秦薇肩头耸动,声音沙哑:“你知道么,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这是好事啊,你怎么不早说!” 江帆略有些意外,作势准备起身:“你在这等,我去买蛋糕!” “我的生日,是被送到孤儿院的日期,没什么值得纪念的。” 秦薇擦掉眼泪,再抬起头时,脸上换回了那副拒人**里之外的冰冷:“江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指的是什么?” 江帆被问得一愣:“我跟阿武是兄弟,照顾你们是分内之事,就像你照顾张家人一样!” “这不一样!我照顾他们,是因为我没有选择,必须承担自己的责任!我没得选,可你不同!你没必要把阿武的担子接过来,更没必要盯着我不放!” 秦薇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抬手抹了把脸,像是要擦掉残留的泪痕,也像是要擦掉那份不该有的软弱:“我秦薇从孤儿院走出来,什么苦没吃过?张家的事,小兴的病,我自己扛得住……以前也一直都是自己在扛,我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你懂吗?” 海风卷着烟花的余味吹过来,拂起她额前的碎发,眼底藏不住的疲惫里,多了几分江帆从未见过的惶惑。 江帆看着她故作坚硬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捏紧了身边的礁石。 阿武倒在血泊里的样子突然窜进脑海,那天的枪声还在耳边回响,阿武最后推他的力道那么大,那句照顾好家人的话语,仿佛又在风中传入耳畔。 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扛得住”这三个字,在江帆听来格外扎心。 他见过秦薇在酒吧下台敬酒时的惶恐,见过她被高利贷催收时的局促,也见过她为了给撑起张家的疲于奔命,似乎在见面的那天起,她眼底的红血丝就没消过。 她总把自己裹在一层坚硬的壳里,可此刻,那层壳分明裂开了一道缝。 “没人说你扛不住。” 江帆的声音比海浪更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可扛得住不代表要硬撑,阿武要是在,也不会看着你这么累。” “他是他,你是你!你有自己的生活,没必要被我们拖累。” 秦薇的肩膀垮了一下,语气软得像一滩水,她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瞳仁带着几分警惕,像是在抗拒什么:“我怕……我怕习惯了有人帮衬,习惯了不用事事都自己扛,等哪天你走了,我就再也撑不下去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江帆的心里。 他转过头,望着漆黑的海面,看向了远处忽明忽暗的渔火。 他想对秦薇承诺,告诉他自己会陪她等下去,哪怕等不到阿武,至少也会等到小兴病好了,等张叔有人照顾了,等一切都稳定了。 可这话他不敢说。 他会留下,但他不能给承诺。 走在这条路上,他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 想赚钱救张兴的命,他必须捡起刀,端起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成为下一个张武,溺死在这肮脏的江湖中。 他难以想象,如果自己忽然消失了,此刻的承诺,会对未来的秦薇造成多大的伤害。 “对不起。” 秦薇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传进了江帆的耳朵里:“是我的情绪太激动了,我心里一直在渴望有人能帮我分担,这种渴望缠绕着我的理智,让我既想抓住这难得的喘息,又怕这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你是自由的,我不该把自己的情绪带入到你的世界里,你的去留不该由我决定,我更不该在自己失去自由的情况下,拉别人下水。” “别觉得你欠我的,这是我欠阿武的。” 江帆调整好了情绪,回避着沉重的话题:“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尝尝,或者看看本地的夜景。” “这还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来到陌生的城市,听你的吧。” 秦薇站起身,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率先朝着岸边走去。 她的背影依旧挺直,却不再是往日那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反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害怕触碰什么,又像是在默默期待什么。 海风里,烟花的味道渐渐散去,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的呜咽,像是在诉说着两人各自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心事。 …… 长春。 绿园区,新月屯。 老猫相隔数日,再度回到了埋枪的那座桥下,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箱子,脑瓜子里充满了问号:“尼玛的!人没找我,枪咋还唧吧没了呢?这群损篮子,究竟是给我唱哪一出呢?” 第五十二章 大头的朋友 江帆的做法是正确的。 这趟出门,的确让秦薇心中的负面情绪释放出去了好多,也在无形中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返程的路上,秦薇虽然还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不过跟以前相比,话总算是多了一些,也会聊起一些过去的往事什么的。 两人回到长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江帆去医生的办公室聊了几句,然后便回到了走廊里,对秦薇说道:“医生说小兴的情况已经稳住了,身体没什么大碍,随时可以办理出院。” “太好了。” 秦薇听到这个回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小兴没事,这个家就还能撑下去,如果他倒下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江帆,谢谢你!” “你不觉得自己对我说谢谢的频率太多了吗?” 江帆也笑了笑,然后转开话题说道:“小兴的病情虽然稳住了,但身体状况变得有些差,医生严禁他做体力劳动,所以我想了一下,准备搬去张家,你觉得怎么样?” 秦薇睁大了眼睛:“你要去我家?” “对!我们现在的经济情况并不好,不可能长时间的聘请护工照顾他们爷俩,如果我住过去,刚好可以照顾他们,否则你一个女孩子,总有不方便的地方。” 江帆顿了一下:“至于要住多久,我目前还不确定,至少要等小兴恢复一些,能够独立照顾老爷子。” 秦薇常年照顾着张文龙父子,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些举棋不定:“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你了?” “没什么辛苦的,刚好我也没租房子,搬去张家,有个落脚的地方,还能混上几顿热乎饭。” 江帆笑了笑:“你该不会找我要房租吧?” 秦薇连忙回道:“怎么会呢,跟你做的比起来,给你提供一个住处,实在算不上什么回报。” 江帆顺势说道:“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外面的兼职,你都辞了吧!以前你赚的钱,只能勉强维持生活,但现在多了我的一份收入,没必要那么拼,否则你要是累倒了,我一个人可撑不起这个家!” 秦薇看着一脸认真的江帆,做出了退让:“我可以辞掉早餐店的工作,但裁缝铺那边,我还想继续做下去,多赚点钱,总是个保障。” 江帆并未强求:“也好,那我现在去给小兴办出院手续!” …… 下午五点多的阳光不再刺眼,温柔地铺在东安屯片区,炊烟从各家阳台、烟囱里轻轻升起,被晚风一吹,便散成一片朦胧。 江帆把张兴背进屋子的时候,大头正在给张文龙擦身子,听到身后的声音,咧嘴一笑:“帆哥,你回来了!稍等一下,我把被子铺好!” 张文龙见张兴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对江帆点了点头:“孩子,你辛苦了。” “张叔,你太客气了,我们都是朋友,互相帮衬一把,是应该的。” 江帆说话间,把张兴放在炕上,继续道:“医生说小兴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最近我得住在家里,帮他照顾你,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张文龙愣了一下:“你要住在我家?这不太合适吧,我一个只能窝吃窝拉的老头子,怎么能让你……” 张兴打断了张文龙:“爸,你就让帆哥住下吧,我们两个都说好了,让他帮着照顾你,我也放心!” 张文龙嘴唇动了动,最终选择了沉默。 忙活完家里的这些事,江帆总算得以喘息,走到院子里,递给了大头一支烟:“我听猫哥说,他要给家里请护工,但是被你拒绝了?” “对,能省点是点嘛!他找的护工,每天要一百五,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我想着张叔晚上自己可以用尿壶,我只要早点来,这钱就省下了!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也没什么回报的,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活。” 大头挺实在的答了一句,然后转语说道:“对了帆哥,你看我之前提过的那个朋友,还需要过来么?” 江帆要住在张家,除了要照顾这爷俩,防的便是有人报复,但他晚上得上夜班,实在是放心不下家里,思考了一下,点头:“叫他来盯几天吧。” 大头掏出了手机:“好嘞,那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 半小时后,一辆小突突停在了棚户区边缘的小饭店门前,一个剃着寸头,穿着跨栏背心的消瘦青年,弯腰跳到了车下。 “小辉,这边!” 大头招了下手,等青年靠近后,在中间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哥江帆!帆哥,这是我朋友马辉,比我小一岁,今年十九!” 马辉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听到大头的介绍,主动打了个招呼:“帆哥好!” “你好,屋里聊吧。” 江帆说话间,便招呼着马辉进了小饭店,点完菜之后,递过去了一支烟:“我找你是要干什么,大头应该都对你说过了,这几天麻烦你帮我盯个稍,我每天给你拿五十块钱,你看行吗?” “帆哥,你这话说的,不是跟骂我一样么!我最近是混的不咋样,但也不至于在朋友身上赚钱啊!我们那个宿舍里,住了十几个人,真正能在我没钱的时候,愿意借钱让我拿着吃饭、上网的,只有大头一个!” 马辉梗着脖子犟了一句,紧着着又补充道:“大头拿我当人看,我也不能给他掉链子,何况我现在又没工作,帮个忙不是太正常了么!咱们先说好,你要是用我,我肯定不要钱,只要每天给我买包烟,再把我来回的打车钱给报了就行,其余的都给一分,我现在起身就走!” “好,听你的!不提这些,喝酒吧!” 江帆通过马辉的状态,就能感觉到这孩子有点虎了吧唧的,也就没跟他聊给钱的事,想着事后找个借口补偿他。 …… 就这样,因为张兴的突然发病,江帆从老猫家里搬走,暂时住进了张家。 有了江帆的帮助,秦薇这边也辞去了早餐店的兼职,总算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翌日清晨,江帆在赌场归来,回到家里之后,就开始忙里忙外,给张文龙倒着尿盆什么的。 同一时刻。 出狱没几天便二进宫的宝铁,终于执行期满,满身戾气地走出了拘留所的大门。 第五十三章 打虎亲兄弟 吉大三院,外科病房。 人来人往的走廊里,从国外归来的邵志安,带着两人大步前行,尖头皮鞋踩在瓷砖上,泛起回响。 他身边这两个朝鲜族青年是堂兄弟,一个叫张允诚,一个叫张吉洙,已经跟随邵志安在国外打拼多年。 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后,韩国低端制造业、建筑业、服务业用工荒加剧,放宽了外籍劳工的准入标准。 恰逢当时东北由于东北国企改革、农村剩余劳动力过多等因素,赴韩打工便成为了脱贫致富的首选,加之朝鲜族通用韩语,有着天生优势,也成为了韩国企业优先招录的对象。 据不完全统计,到了九十年代末期,仅朝鲜族在韩国的务工者,就差不多有十五万人,是韩国最大外籍劳工群体之一,而他们的工资平均差不多有五千块,几乎是国内同期工资的二十倍。 邵志国、邵志安哥俩的母亲是朝鲜族,所以他们也会讲朝鲜话,加之邵志安以前就是个混子,所以便乘着这股东风,跟本地做泡菜起家的一个老板,去了韩国发展。 就在邵志安靠近病房的时候,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忽然从前面的病房里传了出来:“你他妈的轻点!我是人!不是菜市场的烂肉!” 邵志安身边的张允诚停下脚步,抬头问道:“安哥,里面的喊声,怎么听起来像是你家大哥呢?” “就是他。” 邵志安听到哥哥愤怒的骂声在里面传出,坐在了门口的长椅上。 张吉洙插嘴道:“安哥,咱们不进去?” 邵志安面无表情的回道:“我哥这人要强,肯定不想让我看见他狼狈的模样,再等等。” “咣当!” 过了大约三分钟后,邵志国病房的门被推开,他老婆李芳抹着眼泪,快步向着楼梯口走去。 邵志安见状,在长椅上起身拦住了李芳:“大嫂!” “小安子?你回来了!” 李芳邵志安,连忙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怎么没进去呢?” “我也是刚到。” 邵志安看了一眼前方的病房:“我哥他是不是骂你了?” 李芳咬着牙抱怨道:“他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吗?自己在外面出了事,到家里就拿我撒筏子!你说我愿意看见他腿断了吗?我好心好意给他擦身体,就是抬了一下他的腿,他嘴里就一句人话都没有了!我算看透了,我再对他怎么好,他也不领我的情!” 邵志安没心情听这些抱怨,耐着性子转开了话题:“我哥的伤势怎么样了?” “医生说,两条腿都保不住了,以后只能坐轮椅!我每天掐着耳朵嘱咐他,叫他少喝酒!少喝酒!他偏不听我的,这次喝完酒,还非要骑店里人的摩托车,这下好了,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给赔进去了!” 李芳说起这事,又开始掉眼泪:“算了,反正我说什么他都不听,你自己进去问他吧,饭店那边今天要开工资,我得去一趟银行!” 邵志安指了一下病房:“嫂子,你不进去?” “他这几天就像精神病似的,看见我就发无名火,我躲他还来不及呢!刚好你回来了,这几天你伺候他吧,我带孩子回娘家住,躲开他几天,也好让他知道,如果没有我,他能过成什么样!” 李芳扔下一句话,拎着手包和车钥匙,头也不回的离开。 “唉……” 邵志安看着嫂子离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对随行的两兄弟说道:“你们俩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 “哎,好嘞!” 张允诚答应一声,坐在了单人病房门外的长椅上。 张吉洙顺着门缝往里面瞄了一眼,也坐在张允诚身边,八卦的问道:“哥,以前也没见安哥回国探亲,怎么听说他哥出事,他一下子就跑了回来了呢?就连老板要安排他去日本的公司当经理,都被他给推了。” 张允诚低声回道:“安哥他爸没得早,他妈又改嫁了,所以他从小就是被国哥带大的!那话怎么说来着,长兄如父么。” …… 单人病房内。 背对房门躺着的邵志国,听到开门的声音,没好气的骂道:“我不是让你滚了么!你他妈的还回来干啥?” 邵志安看着哥哥的背影,挑眉问道:“为了见你,我折腾了一大圈,你还想让我往哪滚啊?” “老二?” 邵志国听到弟弟的声音,猛地转过身来,扶着床就要坐起来,结果却抻到了腿上的伤口,疼的一咧嘴:“哎呦……” 邵志安咧嘴一笑:“行了,快躺着吧!腿都瘸了,还折腾啥!” 邵志国拳头紧握:“王八犊子!我他妈的腿都废了,你还能笑出来?” “腿废了没事,人活着就行!你残疾了,我养你呗!” 邵志安看着邵志国打了石膏的腿,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但脸上却笑呵呵的:“我也真服你了,都多大的人了,办事怎么一点都不靠谱呢?喝点丧酒还骑上摩托车了,你以为自己是瓦伦蒂诺?罗西呢?还有,我嫂子辛辛苦苦在医院照顾你,你那是什么态度啊!” “这是态度的事吗?我是他妈的心里憋屈!” 邵志国看着自己的亲弟弟,鼻子发酸:“我这腿,不是骑车摔的,而是被人打残的!不告诉他们,是怕家里人跟着着急!” “你说什么?” 邵志安听见这个回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冲头顶的戾气,眼底的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这事是谁干的?” 邵志国避开弟弟灼人的目光,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因为耍钱儿,得罪了星河夜宴的疯老虎,他把我给废了!老二,我求过他,我说愿意赔钱,但他说晚了……我邵志国不是什么牛逼人物,但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篮子!医生说,我后半辈子都得坐在轮椅上生活,我他妈不甘心!” “襙他妈的!” 邵志安一拳砸在旁边的桌角上,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他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起,眼里的怒火呼之欲出:“这事你别操心了,我来处理!” 第五十四章 今天晚上,必须见血 前文说过,由于娱乐业的发达,彼时的长春汇集了来自天南海北的社会混混。 由于夜场和利益等多方面的纠纷,每天都有大量的流血事件发生,大家的屁股上都有屎,出事了也不可能报案,所以养活了一大堆的黑诊所。 在邵家兄弟见面的同时,被黄毛从看守所接走的宝铁,也在一家诊所内,见到了正在输液的大鹅。 大鹅躺在病床上,看见宝铁进门,扑棱一下坐了起来:“哥,你总算放出来了!” 宝铁斜了大鹅一眼:“手都让人剁了,还能活蹦乱跳的?” 大鹅十分皮实的说道:“就掉了两根手指头而已,死不了人!再说了,这不是还接上了一根儿么!咱们从小到大,在村里见过的意外还少么?后院二叔被收割机切断双腿,现在换上了两根巴棍儿,现在不是一样能满地跑?” 宝铁本身也是个虎逼,而且跟大鹅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多么瓷实,见他没什么大碍,坐在了对面的病床上:“我听说,你最近跟着黄毛他们要账,没少出力。” “那不是应该的么!我可是你弟弟,替你干活,肯定得拼尽全力!” 大鹅邀功般的说道:“哥,我现在也没什么正经事做,既然你出来了,那以后我就跟你一群混,你带带我呗?” “行啊,想留就留下吧!” 宝铁被大鹅几句话捧得挺高兴,答应之后,看向了黄毛:“他这手,医生怎么说?” “掉了两根,但是只找回来一根!接上了还不一定能长成,就算长上了,也只是个样子货!大夫说属于远端手指,对生活的影响比较小。” 黄毛解释完这个话题,转语说道:“铁哥,前天剁掉鹅哥手指头的人,就是当初帮秦薇出头的那个傻逼,之前你跟老猫掐架,也是他跳出来找的事,我打听过了,这b养的叫江帆,也在星河上班呢!” “哥,你跟这个人,是不是犯冲啊!怎么总能遇见呢?” 大鹅坐在病床上,热心的说道:“你信我的,要么去长白山那边拜拜吧!” 宝铁没好气的骂道:“我上长白山干啥?拜水怪啊!” 大鹅眨巴着眼睛回道:“这你就不懂了吧,长白山那边有灵气,要么你看那地方的出马仙,咋那么多呢!” “快去你爹篮子的吧!我在监狱中队里的狱友,有好几个都是下岗之后没事干,装出马仙诈骗进去的,这玩意要真管用,咋没看耗子帮他们打个洞越狱呢!” 宝铁压根不信这些歪门邪道,对黄毛说道:“之前我他妈就想收拾他们,结果蹲了十天拘留,让这傻逼捡着了!你把人组织好,今天晚上跟我去星河蹲他们,把这个老猫和江帆全干了!” 邹贺闻言,在旁边插嘴道:“铁哥,那秦薇啥时候抓?” “一个臭娘们,能掀起多大的浪花?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但面子不能丢!” 宝铁一句话将事情给定了性:“今天晚上,必须见血!” 大鹅见宝铁要给自己报仇,顿时来了劲:“铁哥,我也去!” 宝铁谢了大鹅一眼:“你只剩下了一只手,跟着去装杨过啊?我再给你配个雕得了呗!” 大头梗着脖子,一脸不忿的回道:“这点小伤,没唧吧事!他剁我两根手指头,我必须让他还我四根!” …… 晚上七点,江帆骑着自行车,将秦薇带到酒吧门前,弯腰将车子锁在了街边护栏上:“最近我跟店里的金铎他们不对付,就不跟你一起进门了,万一让他们看见咱们俩在一起,容易给你穿小鞋!你在店里有什么麻烦,如果找不到我,那就找老猫或者大头!” “你放心吧,我没事!虽然店里酒鬼比较多,但冯虎的名声还是挺响亮的,一般人都不敢在星河闹事。” 秦薇笑着摇头,然后对江帆叮嘱道:“你做内保,只是一份工作,遇见麻烦别冲动,不要跟人起冲突。” “我皮糙肉厚,不用担心我。” 江帆这边跟秦薇分开,特意绕了一下,从后门进入了酒吧,刚进更衣室,便看见了在里面抽烟的老猫,笑着说道:“呦,这不是毛经理么!王松都给自己弄了个办公室,您还在这跟我们与民同乐呢?” “去你大爷的,别特么埋汰我昂!我可不像那个傻狗,弄个纸壳箱子给自己圈起来,整的像流浪狗似的!” 老猫说话间,掏出兜里在赌场顺的半包中华,给江帆丢了过去:“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 “暂时没什么问题了,但张兴的病想彻底治好,需要很多钱!医生说换肾手术越早越好,尤其是黑市上的配型,动辄等个三年两载,也不是没可能,还是得专心搞钱。” 江帆坐在老猫身边,抽着烟问道:“今晚赌场设在哪,还是老地方?” 老猫撇了撇嘴:“赌场停了,我刚接到的通知。” “停了?” 江帆最近都在指着这个活赚钱,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有些烦躁:“最近风声又紧了?” “应该不是官方的事,原本我这边都把今天上山放哨的人排好岗了,但大昌忽然给我来了电话,说今天不上山了,具体的情况,他没告诉我……” 老猫这边正说话间,兜里的手机响起了铃声,他看见打来的号码,对江帆比划了一下:“大昌的电话。” “你聊着。” 江帆得知赌场那边的生意暂时停了,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走到衣柜前,开始换衣服准备上班。 老猫很快挂断了电话,对江帆说道:“大昌让我去后院集合,跟虎哥出去一趟,但没说要做什么!晚上你跟大头正常上班,你们俩负责的区域,是逃生通道那边儿的走廊,这是个闲职,混到下班就行。” “没事,忙你的。” 江帆得知老猫这边,都已经把自己的活给安排好了,换好衣服之后,向着外面走去。 …… 与此同时,宝铁等人驾驶着一辆面包车,再度赶到了星河夜宴周围,随着车辆颠簸,放在众人脚下的刀棍,不断发出声响。 第五十五章 粗暴截停 江帆之前在酒吧做服务生的时候,已经被调到了包房,忙得脚打后脑勺。 如今老猫受到了大昌的器重,接管了安保的一摊活,虽然店里原来的内保们,依然不怎么给他面子,但工作调动还是由他说了算。 场子里的这些内保,在演艺场的时候,最清闲的就是消防通道的执勤,到了后半夜,那些买不起票的小摇子,还会想着偷偷去给等在外面的同伴开个门,但前半场的客人们都比较有身份,压根没人往那边去。 江帆赶到大厅后,站在边上看完秦薇跳开场舞,确认没人骚扰她,便溜达着准备去执勤区域,结果刚走了两步,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江帆下意识转身,看见身后的郑君,笑着打了个招呼:“君哥,又来潇洒了?” “呵呵,最近跟你们店里一个姑娘合得来,过来找他喝点。” 郑君自从跟江帆相识,对他的印象始终不错,看着他的衣服问道:“这是鸟枪换炮,不做服务生了?” “你可别逗我了,我这算什么鸟枪换炮,在哪都是打工仔,上面怎么安排,我就干点啥呗。” 江帆咧嘴一笑:“君哥,你坐在哪桌?稍后我给你送一打啤酒!” 郑君打了个酒嗝:“算了,我今天是喝完酒来的,直接上三楼,你要是有心思,给我送盒套儿呗?” 江帆眨了眨眼睛:“怎么,店里的用不惯?要么我出去,给你买盒水果味的?” “那玩意也不进我的嘴,你就是买卤煮味儿的,也跟我没关系啊!” 郑君站在过道边,看见自己等的姑娘来了,在钱包里抽出一百块钱,伸手就要往江帆胸前的口袋里塞。 “君哥,你真是喝多了。” 江帆躲了一下:“我已经不是服务生了,你还给我打什么小费?” “不是服务生,还不能交朋友了?你管我叫一声哥,我给你买包烟抽,这不是很正常么。” 郑君把钱塞进江帆的口袋,顺手搂住了那个姑娘:“你忙吧,等我下次过来,陪我喝几杯!” “好嘞!” 江帆答应一声,等郑君走后,拦住了一名路过的服务生:“小马,看一下刚刚那个客人去的是哪个包房,给他送一壶88的金骏眉上去,记在我账上!” 在江帆这边对话的同时,黄毛手下的一个小青年,也在不远处锁定了他的身影,随后走到角落,拨通了黄毛的电话号码:“黄哥,我没看见老猫,但是看见那个江帆了,他就在里面呢!” 黄毛语气凶狠的回道:“星河的人太多,咱们不能在里面闹事,你给我把他盯紧了,只要这孙子出门,立刻找机会干他!” …… 守消防通道虽然轻松,但也相当无聊,江帆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等熬到了十一点左右,已经把手机自带的推箱子游戏,玩到了一百多关。 “铃铃铃!”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江帆看见老猫打来电话,按下了接听:“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好事?山上要开工?” “跟山上没关系,但确实是件好事!” 老猫笑呵呵的说道:“你抓紧换衣服,然后打车到绿园区的泰来街,这边有家金牌伊通烧鸽子,到了给我打电话。” 江帆看了一眼在外面巡逻的大头,开口问道:“出去吃饭?” “重点不在吃饭,而是在于跟谁吃饭,虎哥和大昌、金铎他们都在,虎哥对你印象不错,刚才闲谈提起了你,你借着给我送东西的名义,过来刷个脸!” 老猫顿了一下:“虎哥要研究个新项目,如果能插一脚,可以捞一笔不小的偏财!大头不会说话,这种场合他来了也不自在,就别让他跟着了!咱们先谈,如果能成,再带他一股!” “好嘞,等我吧!” 江帆听说有钱赚,立马来了兴趣,当即便离开消防通道,向着更衣室方向走去。 三分钟后,一直在附近盯梢的青年,远远看见江帆,再次拨通了黄毛的电话:“黄哥,江帆换了便装,往酒吧后门走了!” …… 酒吧门外。 黄毛挂断电话,把手伸到驾驶位,拍了一下邹贺的肩膀:“江帆出来了,往后门开,快点!” “好嘞!” 邹贺拧动钥匙门,将面包车挂挡后,直奔酒吧后门赶去,远远便看见了站在路边的江帆。 “妈了个b的,就是这孙子砍的我!” 车里的大鹅看见江帆之后,眼中闪过一抹凶芒,把刀往嘴里一叼,伸手去开车门:“今天我非得剁了他!” “你干什么?坐回来!” 宝铁按着大鹅的肩膀,强行把他按在了椅子上:“你是不是没分清大小王?在这个队伍里,你说话好使吗?” “铁哥,你啥意思?” 大鹅一脸懵逼的看着宝铁:“咱们过来,不就是为了收拾他吗?砍人还分什么先后?” “我他妈要是能在这动手,早都冲进去干他了,还至于等这么久?上次就是因为在这附近动手,我才被警察抓的,你在后门动他,万一星河的人出来帮忙,这活就他妈的又干砸了!” 宝铁说话间,看见江帆拦下一辆小突突坐了进去,对邹贺吩咐道:“开车跟上,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弄他!” “明白。” 邹贺见宝铁发话,轻轻抬起离合,跟上了江帆所在的黑出租。 …… 从星河酒吧到老猫说的地方,大约有十多公里左右的距离,算上红绿灯什么的,以小突突的车速,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 生活日夜颠倒的江帆,早已经习惯了碎片化睡眠,学会了忙里偷闲让自己休息,坐在车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江帆睡得着,但后面车里那伙对他恨之入骨的人,此刻却一个个把眼睛瞪得像个铜铃。 随着车辆开上解放立交桥,车内的大鹅再也无法忍受,他隔着车窗看向周围灯火辉煌的街景,烦躁的磨了磨牙:“铁哥,这孙子去的地方,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偏僻,咱们已经跟了快半小时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他妈的,不等了!” 宝铁此刻也有些不耐烦,抄起脚下的钢刀,沉声道:“车辆加速,把他堵在桥上,只要上去,他就跑不掉了!” “嗡!” 邹贺见宝铁发话,猛踩了一脚油门,拉近距离之后,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斜着刹停在了立交桥上。 “咣!” 小突突司机猝不及防,因为没有足够的刹车距离,猛地撞在了面包车上。 第五十六章 星光,刀影,复仇人 立交桥上的撞击突如其来。 “嘭!” 原本还坐在后排睡觉的江帆,由于车辆撞击的惯性,身体直接被甩了出去,重重撞在了前面的座椅上。 “哎呦我操!” 江帆被撞了这一下,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忍着疼痛开口:“这大半夜的,你骑个三轮子,在这练鸡毛极品飞车啊!好悬把我顺着车窗射外面去!” “兄弟,实在不好意思,原本这桥上都没车,结果前边的面包子忽然别了过来,估计是喝酒了!” 司机一边给江帆道歉,一边推开了车门:“你先等一下,我得把那车的司机抓住,不能让他跑了!” “哗啦!” 就在司机一条腿迈下车的同时,面包车的侧门随之拉开,而后车上的黄毛、邹贺等人宛若打了鸡血一般,乌泱泱的扑向了三轮车。 “咣当!” 虽然桥上并没有路灯,但江帆坐在车里,隐约看见外面数人的轮廓,还是暗骂一声,打开另外一侧的车门,跳下去撒腿就跑。 在那个治安混乱的年头,街上的小混混几乎人手一把卡簧刀,别管是正规的还是非法的生意,找江湖人士介入,更是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且公认有效的办法,大街上两辆车发生摩擦,有人能在车里掏出刀棍,完全不值得震惊。 江帆此刻也不确定,前面车上的人究竟是因为撞车下来的,还是来找自己寻仇的,毕竟他这边连续收拾了黄毛好几次,对方如果报复,完全在情理当中。 在江帆拉满警惕,跳车逃跑的同时,大鹅也顺着面包车里面跳了出来,看见江帆的背影,宛若打了鸡血一般:“你妈了个b的!今天我肯定砍死你!” “别跑!” 黄毛他们这伙人,对于江帆早已恨之入骨,完全是为了等宝铁释放,这才强行压制着内心的愤怒。 今天在宝铁亲自带队的状态下,每个人都急于表现,所以有了大鹅这么一带头,其他人也一窝蜂似的冲了上去。 “操!” 江帆听到身后的喊声,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的人全都绕过三轮车司机,向着自己这边紧追紧追不舍,咬牙骂了一句,然后沿着大桥埋头狂奔。 他们所在的立交桥从共有三层,每一层都有三米的高度,此刻江帆正处在最高的一层,距离地面足有九米多,想要直接跳下去,俨然是不现实的,所以除了沿着道路往桥下跑,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夜风卷着桥底的尘土往上窜,刮得江帆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江帆接到老猫的电话后,为了尽快赶往烧烤店,并没有换自己的运动鞋,而是穿着店里内保配发的人造革皮鞋,这种劣质鞋普遍不合脚,所以他跑了不到二十米,一只鞋已经被甩丢了。 在宝铁等人的追逐下,江帆卯足全力,光着脚踩在沥青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脚掌往上钻,很快又被狂奔带来的灼热感盖过。 “呼呼!” 黄毛呼哧带喘的跟在江帆身后,紧握着手里的钢刀:“***,你他妈给我站住,不然被老子抓到,我把脑瓜子给你削放屁!” 江帆听到身后清晰的叫骂,丝毫没有停下,只是一味的狂奔。 “我他妈让你跑!” 伴随着又一声怒喝传出,大鹅超过人群,第一个追到了江帆身后,手里钢刀横扫。 江帆听到这次的喊声更近,警惕地转身,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寒光闪过,迅速闪躲。 “当!” 大鹅一刀未中,钢刀落在高架桥的护栏上,传出一道铮鸣。 “干他!” 黄毛紧随其后,又是一刀袭来,刀刃反射着后面道路上一闪而过的车灯,晃得江帆眼睛生疼。 在他这么一恍惚的时候,黄毛的刀已经到了,江帆来不及闪躲,刀刃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带出一道血痕,温热的血珠登时渗了出来。 “嘭!” 江帆身上没有武器,忍痛将黄毛一脚踹退,没有丝毫纠缠,顺着旁边的匝道向着二层冲去。 宝铁经过一路狂奔,肺管子火辣辣的疼,怒气冲冲的骂道:“一群废物!都他妈是干什么吃的?今天如果让他跑了,你们全唧吧给我滚回老家种地去!” “襙你妈的!” 大鹅看着江帆的背影,眼中满是杀意,再度冲了上去,等江帆帆跑到二层,准备拐上道路的时候,再一次的拉近了双方的距离,钢刀猛挥:“你给我跪下!” “你吹牛逼!” 江帆循声转身,见面前只有大鹅,后面的黄毛至少被落下了十几米,侧身躲开刀锋,左手握住对方的胳膊,右肘愤然砸向大鹅的面门。 大鹅挨了这一下,身体后仰,重重撞在了护栏上,他是个左撇子,右手本身就不怎么灵活,在情急当中,左手下意识的打了出去。 “嘭!” 江帆挨了大鹅这一拳,头往后仰了一下,大鹅撞到了断指的伤口,发出了尖锐的惨叫。 “嘭嘭!” 江帆对着大鹅的头上迅速补了两拳,刚准备去夺刀,邹贺便扑上来环抱住了他的身体:“我抓住他了!” 后面的人越追越近,呼吸声、脚步声、刀刃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咣!” 江帆蹬着地面,奋力将邹贺的后腰撞向护栏,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个被施工围挡圈起来,维修桥面用的铁架子,挣开邹贺冲过去,双手拽住钢管,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拽。 “哗啦!” 铁架子轰然倒塌,正好挡在追兵面前,险些把后面的人扣进去。 “操!” 黄毛骂了一声,来不及刹车,狠狠撞在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邹贺和大鹅也被绊了一下,几个人挤在桥边,脚步短暂停顿。 “兔崽子,你跟我装鸡毛成龙!” 宝铁因为速度比其他人略慢,并未受到影响,跨过地上的铁架子,对着江帆的头上就是一刀。 “当!” 江帆手握一根抽出来的钢管,仓促抵挡了一下宝铁的刀,不顾胸前被刀尖划出的一道伤口,反手抡了回去。 “噗嗤!” 宝铁看见江帆袭来的刀,本能地后退一步,小腿却被铁架上的一块铁皮,划出了一道半掌宽的豁口。 “嘭!” 江帆见其他人冲上来,丝毫没有恋战的心思,举着手臂粗细的空心钢管,猛然抡在了宝铁脸上。 “咕咚!” 宝铁挨了这一下,身体失衡,重重砸在了地上。 长春作为北方唯一的全国四大园林城市,绿化做的相当到位,哪怕是立交桥下面的缝隙,也铺着厚厚的草坪。 江帆见对方的人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从立交桥二层跳到下面的草坪上,就地一个翻滚,忍着伤痛爬起来,沿着工农大路夺命狂奔。 第五十七章 真心抵不过红钞票 工农大路旁边,一条不知名的巷子里,江帆用被血染红的手臂举着手机,正在快步前行。 很快,老猫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喂?你到哪了?我出去接你!” “不用,我可能有事,去不成了!” 江帆给老猫打这个电话,原本是想要求救的,但是转头看向身后,发现并没有人追上来,也就没提这茬,毕竟老猫那边跟冯虎有正事要谈,既然他这边已经摆脱了追杀,自然也就没必要去耽误老猫的时间。 “你怎么呼哧带喘,像被狗撵了似的?” 老猫听出江帆的声音不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帆靠在墙壁上大口呼吸着,汗水流到伤口里,疼痛感让他龇牙咧嘴:“你不用操心我,等忙完了给我打电话吧。” 老猫重复确认:“你真没事吗?” 江帆点头:“放心,如果有事,我不会跟你见外。” “行吧,既然你不来,那就算了。” 老猫顿了一下:“今晚我得跟在虎哥身边,暂时抽不出身,估计得明天打给你了。” “先这样。” 江帆挂断电话后,便向着小区的另外一侧走去,同时翻找通讯录,拨通了马辉的小灵通号码:“小辉,家里那边怎么样,没问题吧?” 马辉声音洪亮的说道:“放心吧帆哥,我就在对面的房顶上蹲着,眼睛瞪得比黑猫警长还大,要说连苍蝇都飞不进去,那是吹牛逼,但要是有人出现,我绝对能看见!” “好,辛苦了。” 江帆得知家里没事,略微松了口气,顺着小区的侧门走出去,开始沿街寻找诊所,准备先把身上的伤口给处理一下。 …… 一小时后,江帆拎着食品袋返回东安屯,爬上了对面的屋顶。 马辉手里攥着一把菜刀,听到身后的动静,猛然转身:“谁?” “是我。” 江帆借着月光,看见马辉手里的菜刀,哑然失笑:“不是说了就让你放哨么,怎么还带了一把菜刀,给自己壮胆的?” “嘿嘿,我这人从小就胆大,七八岁的时候离家出走,敢在大半夜去村子后山的坟地里找供果吃,我不怕鬼!” 马辉放下菜刀,虎头虎脑的说道:“你让我大晚上守在这,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仇家,这刀是用来对付他们的,要是有人闹事,我就干他们!” “叫你过来,只是帮忙放哨,哪怕有人,也不能跟他们发生冲突,偷偷跟上去就行,那些人不好惹,你不是对手。” 江帆把食品袋递给了马辉,然后又掏出了钱包:“这里面是给你买的饺子,我再给你拿点钱,你上网去吧,这边没事了。” “太好了,我晚上还真没吃饱。” 马辉接过江帆手里的食品袋,连筷子都没用,抓起饺子就往嘴里塞:“帆哥,你不用管我,进屋睡觉去吧,我继续在这盯着,等天亮了我再走!反正我日夜颠倒都习惯了,有人在外面守着,你也能睡个好觉!不过我一会得找个地方买瓶花露水,这地方的蚊子太多了,一点不撒谎,我篮子上都被咬了个包,早知道就不穿大裤衩子来了。” 江帆跟马辉聊了几句,发现这人不仅性格直爽,而且头脑也比较灵活,点燃一支烟问道:“大头跟我说,你平时没什么正事,整天就是借钱泡网吧、混日子,但我感觉你不太像是那些二逼逼的街溜子,就没想过干点正事?” “怎么没想过,我以前特别有正事。” 马辉大口吃着饺子,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我家是公主岭农村的,条件一般,学习也不好,而且还老实,属于那种不受欺负,但也不受欢迎的类型!不过上初中的时候,我喜欢上了班里的一个姑娘,后来初中毕业了,她来了长春打工,我也跟了过来,追了她两年,才把她追到手。” “够俗套的。” 江帆莞尔一笑,拧开矿泉水递了过去:“为情所伤了?” “嗯。” 马辉接过水顺了顺食物,叹气道:“后来我们俩在一起了,她在饭店当服务员,我在后厨刷碗,其实刷碗是次要的,主要是为了跟厨师套近乎,想着当个学徒啥的,这样有一门手艺,以后我们俩也能把日子过下去。” 江帆抽了口烟:“你挺有心,像你这个岁数的孩子,能刹下心来考虑未来的很少。” “刹心有什么用?现在这年头,真心抵不过红钞票!我算看透了,贫穷的爱情就像香蕉,最终不是黄了就是绿了。” 马辉嗤笑一声:“大上个月,我对象跟别人好上了,那小子家里给他开了个旅店,这一个月啥也不干,就算在家躺着,都能赚三四千块钱,而我呢?哪怕把碗刷飞边子,工资也只有五百块!我不知道努力还有啥意义,索性瞎混呗,醒了玩,困了睡,什么都不用想!” 江帆笑了笑:“打算这么混一辈子?” 马辉狼吞虎咽的吃完一份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谁知道呢,能混一天算一天吧,总之这件事把我伤的挺深,如果放纵能让我走出来,也没啥不好的。” 江帆把打火机塞进烟盒,丢了过去:“你还挺纯情。” “我看网上有句话,说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但你看我穷的,连吃饭都费劲,谁能看上我?” 马辉打了个饱嗝:“我其实也不是自暴自弃,就是想颓废一阵子,等什么时候把她忘了,再去想以后的事。” 江帆弹了弹烟灰,嘴角勾出点散漫的笑,没苦口婆心,也没端架子:“感情这玩意儿,栽一次很正常,别把自己活成笑话就行。” 马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为了她敢追来长春,能放下面子去后厨刷碗学手艺,这股劲儿强过了许多人!现在因为被甩了,天天泡网吧,靠借钱混日子,不值当,也不像个男人!人家嫌你穷,你就真穷给她看?岂不是遂了她的意?” 江帆站起身来,对马辉说道:“你想混日子,随便混,等什么时候想混够了,记得找我!我没什么能耐,但是帮你安排一份工作,应该问题不大,工资未必很高,总比你刷碗强。” 第五十八章 男人之间的承诺 江帆跟马辉见了一面,确定有他在外面守夜,而且家里这边没闹出什么动静,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不少。 他虽然跟宝铁交过手,但当时宝铁才刚刚释放,他并不认识对方,但还是在人群里认出了黄毛跟大鹅。 如果说双方之前的冲突都是意外,那么今晚对方的围堵,必然是有意为之。 江帆知道这些人既然盯上了自己,肯定也不会放过老猫,不过对方既然没敢去星河闹事,老猫又跟冯虎在一起,说明这些人还是忌惮冯虎,不但对老猫下手的。 即便如此,这种被人盯上的滋味也不好受。 江帆已经想好了,明天必须去跟张时见一面,把事情给解决掉,哪怕先下手为强,也绝对不能让自己生活在这种危险的环境里。 心里这么想着,江帆已经走到了张家大门外,掏出钥匙想要开门,却发现大门没锁,用手轻轻推开一道缝隙,蹑手蹑脚的走进去,刚要锁门,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声音:“你回来了。” “哎呦!” 江帆被声音吓了一跳,转身看着身穿白色睡衣,站在角落里的秦薇,伸手拍了拍胸口:“这大晚上的,你在这装什么聂小倩!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吓人的?” “你在星河不用上晚班,但我下班后就没见到你,想问问你去哪里,又没有电话,只能在这里等。” 秦薇声音不大:“我担心你出事。” “我忘了告诉你,我晚上要替冯虎处理一些其他生意,所以通常会回来的很晚,你不用担心我,我一穷二白,还是个老爷们,谁会惦记我啊。” 江帆得知秦薇是在这里等自己,心头一暖,摆手道:“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你受伤了?” 秦薇注意到江帆手臂上的绷带,打开了手电筒,随后面色一变:“你的身上,还有衣服上,怎么这么多血?” “冯虎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我想跟着他混饭吃,不可避免的要接触一些舞刀弄枪的事。” 江帆没当回事的笑了笑:“我本身就是个小混混,跟阿武一样,这一点你早就知道。” “是为了我们吗?” 秦薇看着江帆衣服上的血迹,嘴唇颤抖:“你是为了我们,才会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去赚钱的,对么?” 江帆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容,大大咧咧的回道:“你想太多了,我本身就是这样的人!没有人想一辈子端盘子,做保安!我既然是一个混子,想要向上爬,注定要通过这种方式建功立业。” 秦薇迈步上前:“你把衣服脱了。” “哎,你干什么!” 江帆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秦薇,你、你别开玩笑,我对你好,不是图这个!再说了,这万一要是把小兴他们吵醒了……” “你想什么呢!” 秦薇俏脸一红,皱眉呵斥:“这衣服上染了血,你还打算这么穿?脱下来,明天我帮你一起洗了!” “我没多想,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江帆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种动作不太合适。” “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不觉得这有什么,而且我看过你的行李箱,里面只有一件换洗的衣服!你帮了张家这么多,我为你洗个衣服,实在算不得什么。” 秦薇认真的看着江帆:“这是我为数不多能回报你的事情,你该不会连这也要拒绝我吧?” “没,怎么会呢。” 江帆听到秦薇这么说,便没再矫情,脱下了身上的衬衫:“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 秦薇等江帆脱掉外衣,看着他身上蜿蜒的伤疤,还有胸前的纱布,抿着嘴唇问道:“很疼吧。” “还好,习惯了。” 江帆赤膊面对秦薇,多少有些尴尬:“时间很晚了,我先回去休息。” “嗯。” 秦薇轻轻应了一声,便回到了自己的厢房睡觉,江帆也放轻动作回到瓦房,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许是吃了止疼药和抗生素的缘故,江帆这一觉睡得很沉,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阳光已经顺着窗帘缝隙照进了房间,而且张文龙也在看着自己,猛地坐起身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呦,这怎么九点半了?我说好了要陪小兴去透析的。” “他已经自己去了,你回来的很晚,我没让他打扰你休息。” 张文龙看着江帆身上的绷带,面色严肃:“孩子,我能跟你谈谈吗?” 江帆起身穿好裤子,活动了一下手臂,确认没有大碍,开始叠起了床上的被子:“叔,您跟我客气什么?有话就说呗!” 张文龙看着江帆,认真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小薇?” “啊?” 江帆微微一怔,随后笑呵呵的问道:“叔,你咋会这么问呢?” “你说自己是小兴的同学,但我不相信一个同学会这么任劳任怨,到家里来照顾他这个病秧子,还有我这个瘫子!我们家什么都给不了你,除了我儿媳妇!” 张文龙喉结动了动,眼神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一字一句都带着压不住的沉重:“我们张家虽然穷,但绝对接受不了拉帮套那种辱没先人的事,倘若小兴是为了我,以这个目的请你来的,我希望你能离开!” 拉帮套,在在东北是一个带有严重歧义的词语。 这个词的意思,是原夫因重病、残疾等原因丧失劳动能力,经协商引入一名男性入家,承担养家劳动,与女主人形成事实同居,构成“一妻两夫”的家庭共同体,原主的夫妻身份不变,帮套者多为贫困单身男性,以劳动换栖身与生活保障。 江帆听见这话,眼角跳动了两下:“叔,你误会了,我来张家,跟秦薇没有任何关系!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我根本不是小兴的同学,而是张武的朋友!” 张文龙听到这个回答,同样很意外:“你认识我们家老大?” “没错,早些年我们俩一起蹲过看守所,后来他放了,我判了!我入狱期间,父亲得了重病,是他替我床前尽孝!我出狱以后,听说他出事跑了,可我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怎么能眼睁睁的看你们把日子过成这样,却不搭把手呢?小兴让我瞒着身份,就是怕你想阿武!” 江帆顿了一下,很坦然的回应道:“我如果真对秦薇有歪心思,应该偷偷摸摸才对,怎么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我在这里,是因为我认阿武这个兄弟,替他照顾你们,这是男人之间的承诺!” “是这样……” 张文龙眼中闪过一抹愧疚:“孩子,别怪叔心脏,我们家沦落到这一步,除了尊严,已经啥都不剩了。” “我既然认了阿武这个兄弟,就是您的半个儿子,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江帆咧嘴一笑,继续叠起了被子,等收拾好屋子,伺候完张文龙排便,便穿好衣服出门,准备将张时那边的恩怨,彻底解决。 第五十九章 为了你,也为了我们 如今主流的一体化机身手机,在2006年的时候,还属于相当小众的品类,那时候的手机,普遍都是可拆卸的,除了充电器线之外,还可以用万能充给手机电池充电,随时都能更换。 江帆的手机充电器线,早都找不到了,平时用的都是万能充,但他昨晚实在太困,也怕吵醒张家父子,所以也就没来得及充电,此时两块电池都已经没电了。 他上次去找张时,是为了还上利息,把事情给压下去,但如今双方的矛盾越来越深,江帆不觉得自己有实力叫张时让步,所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 想要跟张时硬碰硬,仅凭江帆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而他在这边唯一能用到的人脉,只有一个老猫,所以他出门之后,便想着先去外面找个手机店买块电池,然后跟老猫仔细聊聊这件事。 在江帆出门的同时,秦薇也拎着一个菜篮子回到了院里。 两人四目相对,秦薇率先开口:“你要出去?” “嗯,外面有点事要办。” 江帆笑了笑:“我估计得下午才能回来,如果实在太晚,晚上就直接去店里了。” “那我中午就不带你的饭了。” 秦薇让开位置,想了想又说道:“如果回来得早,晚上尽量回家吃饭吧。” “好。” 江帆答应一声,随后便离开院子向外走去。 他从家中离开,沿着外面的道路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找到一家手机店,买到一块电池换到了手机上,结果刚开机就收到了老猫的好几条短信,几乎全都是催他回电话的。 江帆这边刚把电话打过去,老猫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哥们,你总算接我的电话了,你要是再不打过来,我跟大头都要去张家找你了!” 江帆见老猫表现得这么急,心下一惊:“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担心你出事才是真的!昨晚你神神叨叨的来了个电话,一大早就找不到人了,好悬给老子吓死,以为你让人栽到哪座山上当果树了呢!” 老猫笑骂一句,转开话题说道:“先不说这些,大头在我家呢,你也抓紧过来,中午咱们得陪虎哥一起出去吃顿饭!对了,你换一套正式点的衣服,别穿的太随意!” 江帆微微一怔:“冯虎要请咱们吃饭?” “得了吧,咱们几个的脸,加一块都没他的屁股大,这些云中的神仙,怎么会看见山里的小妖怪?” 老猫催促道:“不是冯虎请咱们,是咱们陪他出去吃饭,总之你尽快过来吧,十一点得去酒吧集合,时间挺紧的。” “好,你等我吧。” 江帆见老猫那边不断催促,也就没再多说,准备等见面之后,再跟他聊张时的事。 他在边境仓促归来,只带了一套换洗衣服,此刻上面穿了个白色的卡通半袖,下面则是一条五分裤,怎么看都跟老猫说的正式不搭边,于是便原路返回,准备去家里换一条长裤。 江帆这边一路返回张家,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还以为是水管什么的爆开了,迅速掏出钥匙打开了院门。 在大门推开到一半的时候,江帆手里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因为他忽然想起来,张家压根就没通自来水。 此刻在墙角的位置,用铁丝挂着一张白色的浴帘,上面吊起来的管子甩在房顶上,连接着依靠阳光晒水的热水袋。 “呼——” 随着院门敞开,一股穿堂风卷进了院子,猛地撞在了墙角那面单薄的浴帘上。 “啪嗒!” 铁丝本就松垮,此刻被风一掀,挂钩应声脱开,整幅白帘被风卷着往下一坠,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水汽还凝在半空,阳光斜斜照进来,透过薄薄的彩虹,恰好落在那道猝不及防暴露的身影上。 肌肤被晒水的暖意浸得微微泛光,身形纤细却曲线柔和,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后与肩线,腰肢纤细,肩背线条干净流畅,像被清水洗过的白玉,干净得晃眼。 秦薇瞥见帘子掉落,整个人猛地一僵,惊慌地蹲下身去,伸手去抓落在地上的浴帘,挡住身体后,这才转过身来,看着院门口的江帆,耳尖与眼尾瞬间染上一层薄红,眸子里带着一丝少女猝然被撞破私密时的窘迫与青涩:“你不是说……不回来了么?” 湿哒哒的浴帘贴在身上,将秦薇玲珑的曲线浅浅勾勒出来,水珠顺着帘边往下滴落,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微微垂着眼,唇瓣轻抿,身子微微蜷缩,既带着几分无措的娇软,又有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干净又动人的韵味。 江帆怔了片刻,连忙移开目光:“对不起,我临时回来想换套衣服,不知道你在洗澡!你继续,我这就走!” “算了,我已经洗好了,你先进去吧。” 秦薇微微摇头,轻声道:“家里的日子过得紧,每一分钱都得算计着花,所以我平时都是趁着小兴不在家的时候,在院子里洗澡的,也怪我没有跟你提起过。” “那个啥……对不起了啊!” 江帆尴尬的耸肩,转身将院门锁好,然后快步回到自己的屋子,把长裤换了回去。 江帆回到院子的时候,秦薇已经换好了一套略微宽松的衣服,从上面的水渍来看,她明显也有些仓促,将手中的衬衫递了过去:“你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上面破损的地方,我也补好了,刚好晒干了,换上吧。” 江帆发现衣服上面的刀口并不是简单缝补,而是用同色的线,绣了一枚柳叶的形状,对秦薇笑了笑:“你的手还真巧,这叶子像是衣服本来的刺绣,完全看不出修补的痕迹。” “衣服破了可以补,但身体受了伤,就只能慢慢愈合。” 秦薇把衣服递给江帆,念叨着:“你这么大的人了,得学会心疼自己,把身上这件脱了,我跟小兴的衣服一起洗出来。” “这话应该我对你讲才是。” 江帆接过有些温暖,带着洗衣粉和太阳味道的衬衫,动作麻利的更换好:“酒吧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秦薇接过了江帆的衣服,犹豫片刻后,叮嘱道:“记住我刚刚说的话,照顾好自己,为了你,也为了我们。” 第六十章 老牌混子的巅峰 从张家离开后,江帆的心脏还在狂跳。 刚才院子里那一幕,像烧红的铁片,烫得他脑子发懵。 阳光、水汽、她湿漉漉垂落的长发、肌肤在光下泛着的浅晕、湿帘贴身勾勒出的柔和曲线…… 只是匆匆一瞥,画面却死死钉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这不是什么龌龊的想法,只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面对猝不及防的光景,最本能的反应。 江帆拼命想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可越是克制,画面越是清晰。 “啪!” 忽然间,江帆对着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嘀咕道:“世上女人有的是,有些线,一步都不能跨!” 这一巴掌,让他缓过神来,快步走到外面的路口,拽开车门坐上了一辆三轮车。 白天这个时间,酒吧里空空荡荡,江帆刚一进后门,就在楼梯口看见了老猫和大头。 “你小子总算来了,我这边还担心你会迟到呢,我跟你说……” 老猫把话说道一半,忽然注意到了江帆手臂上的绷带,面色一沉:“你这胳膊怎么弄的?” “昨天晚上去找你的时候,我被人袭击了,如果不是跑得快,这时候估计是在icu撅着呢!” 江帆没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认出了袭击我的人,都是张时的手下,这件事,你得陪我解决一下!” “他妈的,这些傻逼怎么还阴魂不散的呢?” 老猫听到这个消息,皱眉看着江帆:“昨天晚上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已经跑了,告诉你有什么用?何况我当时还得去确保家里人的安全。” 江帆舔了下嘴唇,开口说道:“之前跟他们起冲突,都是机缘巧合碰上的,但昨天晚上,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明显是奔着我去的,我有牵挂,所以不能躲!” “我了解你的想法,有些事退一步海阔天空,但退两步,就是得寸进尺了。” 老猫嘬了一下牙花子:“这件事必须解决,但不是现在,也不能明面上报复!张时在二道那边,是有名号的大混子,正面对抗,咱们绝对要被踩死!先办虎哥这边的事,之后咱们坐下来,好好琢磨他一下。” 江帆掏出了烟盒:“你从昨天晚上就跟他们在一起,似乎又对今天这件事格外感兴趣,能赚钱?” “能发财!虽然不至于大富大贵,但肯定要比上山赚得多!” 老猫咧嘴一笑:“虎哥准备接个项目,而且已经明确了,我能进去分一杯羹。” 江帆挑眉:“干工程?” “不仅是工程,而且还是政府项目。” 老猫也没卖关子:“大致的意思我也没听懂,按照我的猜测,他应该是准备接一个国道翻新的生意,如果能谈成,他会作为工程方垫资修建,之后收费站第一年的收入,会作为工程款付给他。” 当年的国道跟现在的高速公路一样,也有收费站,简而言之就是政府向银行以及参与有偿集资的企业、个人借钱修路,然后通过收费站收费还款,车流越多的路段,赚的钱肯定也会更多。 江帆听见这话,略显诧异的坐在了旁边:“以前没听说过,虎哥还干这些工程啊!” “呵呵,混到他们这个位置,都有属于自己的人脉网络,圈子里的人互通有无,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多一个发财的渠道,谁会嫌钱扎手,对吧!” 老猫顿了一下:“这次的活,是他一个朋友搭的线,昨天晚上我们在一起吃饭来着,今天虎哥会去见一个关系,如果顺利的话,这个活应该稳了!” 江帆吐出了一口烟雾:“你在赌场那边,是负责安保的,他能让你插手进去,怕是这个项目不太平吧?” “呵呵,这次的活,说是修路,但实际上那个地段的路面根本就没问题,无非只是在地上重新画画线,然后翻新一下收费站而已,却能白得一年的收费权,这么大一块肥肉,掉在谁嘴里,不得香迷糊喽?” 老猫挠了挠鼻子:“虎哥愿意用我,说明他觉得身边只有我能干成这个活,只要我能上桌,肯定会带着你们一起吃肉!” 两人这边正在聊天的工夫,前面的楼梯间传来了脚步声,随后冯虎带着朴国昌、金铎和王松,一同走了下来。 “虎哥!” 江帆三人看见冯虎,同时起身打了个招呼。 “哎,都来了。” 冯虎笑着点了下头,然后看向了江帆:“老猫昨晚说你要去喝酒,怎么没见人呢?” 江帆呲牙一笑:“嘿嘿,昨天店里太忙,我这不是想着猫哥不在,我得替他坚守岗位嘛!只有后方稳固,虎哥你才能安心在外面潇洒,你好了,我们就都好了!” “嗯,有觉悟,比老猫强。” 冯虎瞥了老猫一眼:“你得进步了,不然指不定哪天我就让他换了你!” 老猫机智的回应道:“虎哥,你才是店里的boss,别管用谁我都拥护,我跟在你身边不为登高,只为了学学怎么做人做事!” “你这个马屁,拍的有些浮于表面了。” 冯虎今天明显心情极好,跟几人闲聊了几句,便带头向门外走去:“咱们今天要见的人,是李二小子,你们几个都机灵点,见面之后别乱说话。” 江帆听到这个名字,还没什么反应,但一边的老猫,还有以前压根没混过社会的大头,却均是一愣。 千禧年,是长春乃至整个东北,甚至全国江湖上的一个重要分水岭。 在此之前,江湖大概分为两个阶段,分别是八十年代靠拳头、讲面子的流氓时代,以及九十年代靠枪、抢地盘的刀枪炮时代。 到了千禧年之后,随着经济腾飞与社会改革,这些流氓们也逐渐职业化、精英化,向着靠体系、靠保护伞、靠垄断发财,组建公司与企业的黑社会时代过渡。 冯虎口中这个李二小子,本命叫做李玉山,从流氓时代开始,一直到到枪炮时代,都是社会上响当当的人物。 虽然他们那个年代的混子大多认名不认钱,导致李玉山在财力上有所欠缺,但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始终被人称作本地的“一把大哥”,虽然这个称号有很多人不服,但也足以证明,此人曾经站在过什么样的高度上。 冯虎能搭上这种关系,说明他不仅是为了挣钱,更是为了让自己的社会地位,再上一个台阶。 第六十一章 人情世故 江帆从酒吧离开后,便乘坐店里配给老猫的那辆捷达,跟在冯虎的a8后面,一同赶到了朝阳区的喜来登潮皇食府。 冯虎这边刚一进门,便有一名三十出头,身材干瘦,眉眼透着精明的男子,殷勤的迎了上来:“虎哥,你来了!” “这位是白建军,你们叫白哥!” 冯虎对身边人介绍了一下男子的身份,等江帆他们打完招呼,继续问道:“我没来晚吧?” “没有,我刚刚跟二爷通过电话,他还在路上!” 白建军寒暄几句,侧身让开了位置:“楼上请,这边人多嘴杂,咱们去包房喝茶!” “算了,还是在楼下等吧。” 冯虎微微摆手:“李二小子的江湖地位毕竟在那摆着,我既是来求人的,总得拿出个求人的态度,不然会让人觉得我太狂了!” 白建军不敢怠慢,招呼冯虎坐在了大厅的沙发上:“也好,那咱们坐下等……服务员,送壶好茶过来。” 冯虎作为本地蓝道上有一号的人物,在社会上是个熟脸,在大厅坐的这么一会,至少得有十多个人跟他打招呼,当时这家饭店里的一顿饭钱,动辄就是工薪阶层一两年的工资,出入的也都是一些有分量的人物。 等待的过程中,老猫去了趟卫生间,回来以后看了一眼站在冯虎身后的大头,走过去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你站直溜的,别往这一佝偻,像个问号似的!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只是紧张。” 大头吞咽了一下口水:“我以前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能来这种地方吃饭,站在这里莫名觉得心虚,好像滥竽充数似的。” “你小子给我有点出息!” 江帆笑了笑:“你记住,既然出来混,永远不要在任何场合表现出自卑的模样!别以为这些大哥和老板有多么高不可攀,你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你有这个资格!因为那些真正的底层混混,连见到他们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没错,你现在所产生的负面情绪,都是自己戴上的精神枷锁!面对这些人的时候,只有敢于平视他,才有机会超过他,碾压他!” 老猫深以为然:“我知道这很难,但你得有这个想法,才有实现的机会,如果觉得低人一等,你永远都是一块垫脚石!我带你来,不是为了让你把脑瓜子扎裤裆里装鸵鸟,而是为了让你学习人情世故的。” 大头悻悻说道:“猫哥,你平时跟谁都是点头哈腰的,我也没见你平视过谁呀。” “老猫是面上服软,而你是心里低头,这不一样。” 江帆点燃三支烟,递给了老猫一支,将另外一支塞进了大头嘴里:“把头抬起来,大大方方的让他们看见你,现在的地位,是咱们自己打拼出来的,你得学会得到它,并且享受它!你要永远相信,命运是可以改变的,最终的胜利,一定属于不信命的人!” 大头嘿然一笑:“我觉得自己能改变命运,不是因为多努力,而是因为认识了你们俩,一路都在坐顺风车。” “这话倒是没错,你们跟着哥混,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老猫笑着嘬了口烟:“这地方可是有说法的,大富豪,喜来登,先吃再洗然后蒸!估计咱们吃完饭,还得去洗澡,这地方你们俩没来过吧?澡堂子那边有两条鲨鱼,老牛逼了!” 江帆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又开始吹上牛逼了呢?澡堂子里放鲨鱼干什么玩意?咬篮子玩,还是给人搓澡呢?” 老猫斜眼道:“你看,你怎么就不信呢?我以前常来这边,这的澡堂子里真有鲨鱼,但不是在浴池里,而是用一个大鱼缸做背景墙,鲨鱼就在里面养着,贼气派!” “你们几个,别嘀咕了!” 朴国昌看到停在门外的两辆奔驰轿车,打断了交头接耳的三人:“虎哥,李玉山的车到了!” “叫什么李玉山?从现在开始,给我统一改口叫二爷!” 冯虎语罢,便跟随白建军一同起身,带头出门迎接。 李玉山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但本人并不显老,穿着一件中式的褂子,并且在这一年,手里就已经盘上了当时还并不算流行的手串。 “二爷,您总算来了,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 白建军面带笑意的上前:“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星河夜宴老板,冯虎!” 李玉山盘着手串,看了冯虎一眼:“我听过你的名字,别人都说你是个蓝马大哥,赌场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在南关铲的挺硬。” “二爷,您别笑话我了,捞偏门能混口饭吃,但终究不是正道,我如果真家财万贯,怎么还会想着接工程,去土里刨食儿吃呢?跟您比起来,我是后辈,想要吃饱饭,还承蒙关照!” 冯虎迈步上前,跟李玉山握了下手,热情的招呼道:“外面风大,您屋里请。” 李玉山迈步走上台阶:“小白啊,今天让你破费了,我刚刚在跟朋友打牌,既然到了饭点儿,索性都叫到了这里,不打扰吧?” “二爷这是哪里话,您能让我买单,那是给我面子!今天别管来多少人,我全部接待!” 白建军十分圆滑的把话接了过去:“大家楼上请,等吃完饭,我再安排点攒劲的节目!” 语罢,双方加在一起,足有十二三个人,一同走进了大厅。 白建军今天订的,是这里最大的包房,里面一共有两张桌子,大昌、金铎、老猫作为星河骨干,跟冯虎在主桌坐陪,江帆等人作为马仔,被安排在了后面的次桌。 众人酒过三巡,李玉山主动打开了话匣子:“小冯,我听说你的生意,一直都做的不错,以前也没干过工程,怎么忽然对这次的项目感兴趣了呢?” “二爷,时代变了,我想要把生意做大,仅靠捞偏门是不行的!以前全市能组织赌局的,也就有数那么几个人,但如今大家都有钱了,每个人都想在闲来无事的时候消遣几把!咱们远了不说,就说这喜来登休闲会馆,包房和地下室里,摆局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人!” 冯虎擦了擦嘴角:“想要求稳,接触更高的关系,还是正规生意更靠谱一些,我不指望这个项目能赚多少钱,但我缺一个进入建筑行业的机会,所以还希望二爷能多多提携,这份恩情,我会记一辈子!” “小白跟在我身边,鞍前马后的伺候了很多年,他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自然要给,但我也得提前跟你说清楚,这个项目我可以给你,但能不能做成,还得看你自己。” 李玉山顿了一下:“我早些年跟人合伙做生意,以企业特许经营的名义,承包了一段经营性公路,承包期还剩下一年半!不过我已经决定去南方养老了,打算撤股,但是对方拿不出钱,我这才决定把生意转出去!简单来说,你只是替对方把钱还给了我,至于这个项目他让不让你做,还得看你自己的能力!所以你要想清楚,因为你的能力如果不够,这笔钱可是在打水漂!” 冯虎毫不犹豫的端起了酒杯:“二爷,我既然来找你,自然有这个信心!至于对方有多大马力,我们还得跑跑看才清楚!” …… 酒店门外。 一辆贴着深色玻璃膜的别克gl8,缓缓停在门外,后排的邵志安,看着冯虎那辆车牌号3456的奥迪a8,眸光微敛,不怒自威。 第六十二章 冤有头,债有主! 潮皇食府门前。 邵志国出事那天,在庆和居出现过的镐子坐在驾驶位,顺着后视镜看了眼后排的邵志安,开口道:“安哥,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今天中午,冯虎约了李玉山在这里吃饭,既然他的车在,人肯定也在!不过李二小子毕竟是本地的老牌大哥,我担心把他卷进去,会很麻烦。” “李玉山是个唧吧!这老东西的牙都快掉光了吧?安哥,这事我跟小洙去办!” 张允诚不忿的骂了一句,然后掏出了兜里的口罩:“趁他们不备冲进包房,对着冯虎脖子上来两刀,得手后马上撤,咱们尽快出国,应该问题不大。” “镐子说得对,这事不能蛮干,因为我这次回来,不准备走了!我哥残废了,我得留下照顾他,今天早上我已经跟老板通过电话,说过这事了。” 邵志安看了一眼饭店门前的各种豪车,还有用白毛巾挡住车牌的公家车,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等他出来。” 张家兄弟见邵志安发话,对视一眼不再做声。 镐子感受到车内的沉默,舔了一下嘴唇:“安哥,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你解释一下国哥的事,当初你离开的时候,说过让我照顾好他,但是……” “那天的事,我哥跟我说过了,责任不在你。” 邵志安慵懒的回道:“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血债是冯虎欠下的,他得还我!” …… 楼上包房。 李玉山见冯虎仰头干了一杯白酒,指着身边的一个人说道:“既然你对自己有信心,那这个活就给你了!后天是我小孙子的生日,我订了明天的机票飞南方,你在我出发之前把钱打过来,剩下的事,跟小吴对接。” “好嘞!吴哥,我敬你一杯!” 冯虎见事情落定,露出了一个笑容,再度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然后对身边的金铎说道:“你也把酒满上,这个项目由你主抓,跟吴哥对接的事,也是你负责。” 次桌上,平生第一次吃到参翅鲍的大头,听见主桌的对话,身体微微侧倾:“帆哥,猫哥不是说,这个项目归他么?这怎么又给金铎了?” “金铎管的是钱袋子,咱们只是拎刀的提线木偶而已,金铎跟在老板身边那么久,不是轻易能被人取代的。” 江帆知道自己在这屋里没有话语权,于是目标明确的狂搂着面前的那盘三文鱼:“猫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这个项目里要点活干,已经挺牛逼了,毕竟咱们多吃一口,本身就是在金铎和王松那伙人手里抢!” “……” 冯虎今天来跟李玉山见面,就是为了国道项目,谈成后自然是心情大好,临近饭局结束的时候,热情的邀请道:“二爷,喜来登在本地,也算是洗浴界的天花板了,要么咱们去泡个澡,醒醒酒?” “在这就算了吧,熟人太多,碰见谁都能聊几句,根本没办法休息。” 李玉山笑呵呵的说道:“净月那边有家温泉会所环境不错,而且相对安静,只是素了点,只怕你们这些年轻力壮的,接受不了。” 冯虎咧嘴一笑:“素点不怕!金铎,给店里去电话,调一批姑娘过去侯着!” 旁边的男子端起了酒杯:“冯总,我必须跟你喝一杯!就凭你手里这个资源,以后有项目,我也得跟你合作!” “哈哈!” 众人顿时哄笑。 饭局在热闹的气氛中结束,一行人便下楼准备前往温泉会所,冯虎今天带着江帆他们过来,就是为了摆排场的,所以众人自然还得跟着。 …… 酒店门前。 “安哥,冯虎出来了!” 镐子坐在车里,看见走出大门的一群人,坐直了身体,认出人群中的江帆等人,面色一凛:“冯虎右边的那三个人我认识,国哥出事当天,就是这三个b养的把人带走的!” 邵志安睁开眼睛,看着人群中的冯虎,没吱声。 张吉洙掏出军刺,目露凶光的问道:“安哥,干不干?” 邵志安无语的骂道:“干鸡毛!咱们这边只有四个人,对面足有十几个人,冯虎还是运动员出身,上去找死啊?” 张吉洙一脸不忿:“咱们不就是为这个来的吗?不拼一下,怎么能知道结果?” “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想搞冯虎,有的是耐心。” 邵志安目光扫视,见李玉山、冯虎等人纷纷等车,但是有一个人缺脱离队伍,坐进了街边的出租车,用下巴指了指:“开车跟上去,把这个落单的抓了!” “哎!” 镐子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邵志安的吩咐,启动车辆跟了上去。 …… 李玉山等人赶到温泉会所以后,便去棋牌室打麻将了,至于冯虎安排的那些姑娘啥的,也完全跟江帆他们没关系,毕竟冯虎叫女孩们过来,都是有成本的,自然不可能把这些向上社交用的资源,浪费到下面的跟班身上。 这家会所的老板,也是李玉山当年带过的兄弟,对于他带来的人很照顾,还遣专人给江帆他们开了几个包房,用来休息。 眼见自己短期内无法抽身,江帆只好给马辉打了个电话,拜托他再去张家那边盯着点。 由于身上带伤,他并不能去泡温泉,挂断电话后,刚准备在院子里点支烟,便看见了折返回来的老猫:“你不是在老板身边刷脸么?怎么回来了?” “溜须拍马也是有技巧的,之前吃饭的时候人多,我表现得热情一点,能让虎哥一直看见我!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麻将牌上,我如果在一边咋咋呼呼,就有点招人烦了!更何况金铎像是贴身太监似的,恨不得把虎哥的水杯镶在手上,我在那屋里除了吸二手烟,一点意义没有。” 老猫说话间,坐在了院子里的秋千上:“看今天这样子,虎哥他们晚上应该还得有几场,咱们暂时怕是抽不开身!张时那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打!” 江帆铿锵有力的吐出了一个字:“我第一次找张时去聊,已经把头压得够低了,这世上没有站在劣势跟人讲道理的规矩,既然我的话他听不进去,只能换个方式,让他彻底记住我!” 第六十三章 这他妈就是理由! 老猫听到江帆的回答,微微摇晃着身下的秋千,对江帆提醒道:“别管你想干什么,我肯定站在你这边!但我也必须要提醒你一句,张时不是个流氓,而是成名已久的大混子,跟他拼命容易,但是拼完命之后,还能不能站住,这才是需要思考的!咱们惹了祸,大不了撒丫子跑路,可你还要照顾张家的人!” “这些不是我要考虑的,我一个光脚的,不需要在乎张时穿什么鞋!我在乎张家的人,但是他不在乎,我们这一大家子的烂命绑在一起,都没有他一个人值钱。” 江帆逻辑清晰的回道:“我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让他感觉到疼,并且在下次再动报复的心思的时候,想清楚他能不能承受住代价!否则顾虑越多,输得越惨!” “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就不劝了。” 老猫吐出了一口烟雾:“虎哥一直想要扩张生意,但赌场见不得光,注定做不大,所以他对这次的项目很重视,为了防止出意外,赌场那边会暂停一段时间,等今晚下班之后,咱们俩研究一下,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和方式去见张时!” …… 另外一边。 镐子驾驶着gl8,一路跟随着在潮皇食府离开的出租车,赶到了西朝阳路。 张允诚看着路边的一排茶馆、棋牌室,对邵志安说道:“安哥,这边都是棋牌室,别管这人是来做生意的,还是来打牌的,肯定不是一个人,要么把他的车拦住,强行把人带走呢?” “这是国内,不是韩国!在那边出事,跟老板绑在一起的检察官,能帮咱们把事压下去,但这边你认识谁啊?在大街上强行绑架,万一出租车司机报了案,会很恶心!我得尽量有个干净的身份照顾我哥,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冒险。” 邵志安顿了一下:“再等等,找个合适的机会。” 镐子继续开车,跟了差不多两分钟左右,见前面的出租车打着转向灯贴向路边,猛地坐直了身体:“安哥,那孙子要下车!” “靠边停。” 邵志安见那名男子已经推门下车,对张允诚吩咐道:“你们俩去把人带回来。” “好嘞。” 张允诚答应一声,带着张吉洙窜到车下,一边戴着口罩,一边向那名男子快步追了过去。 此时远处的男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人给盯上了,在走向路边一家茶楼的同时,掏出了兜里的烟盒。 “啪!” 就在这时,冲到近前的张允诚,一把搂住了男子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哥,你咋在这呢?” 男子被张允诚吓了一跳,你看着他戴着口罩的脸颊,伸手去推他的胳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没见过你!” “配合点呗!” 张允诚弹开手里的卡簧刀,顶在了男子的腹部:“我对你没什么恶意,只是有几句话跟你聊聊,咱们是交朋友还是做对手,全看你怎么选!” “小b崽子,你跟我装社会人呢?” 男子面色一沉:“你不认识我是谁吗?我可是……” “噗嗤!” 男子话音未落,冲到近前的张吉洙用身体挡住路人视角,一刀攮在了男子腿上,视线黏在他身上,像是锁定猎物的饿狼:“疼吗?疼就把嘴闭上,不然下一刀我肯定摘你前列腺!” “呃!” 男子感受到腿上的剧痛,再一看这俩人执拗的目光,瞬间意识到他们并不是那种色厉内荏的小混混,语气软了下来:“兄弟,我已经做正行很久了,最近也没得罪过人,你们找我,得有个理由吧?” “我手里有刀,但你没有,这他妈就是理由!” 张允诚见镐子把车开到身后,用手勒着男子的脖子,粗暴地将此人拽进了车内。 邵志安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眉头一皱:“怎么还动刀了?” 张吉洙把男子推进去,顺手关上了车门:“放心吧,我下刀的时候有准头,伤不到动脉!” “他怎么样无所谓,但镐子这是新买的车,弄脏了还怎么洗?车里沾了血腥味,十天半月都散不干净!” 邵志安将车窗降下一道缝隙,随手拿起一条毛巾丢了过去:“自己捂着点!” “我看你面生!” 男子捂着腿上的伤口,额头微微冒汗:“咱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我不认识你,见到我算你倒霉。” 邵志安坐在男子对面,直奔主题:“我是奔着冯虎来的,告诉我他的位置在哪,等事情办完了,我放你走。” “这个……我不知道啊!” 男子听到这个名字,愣了足有三秒钟,这才无比闹心的说道:“我今天才是第一次见他,中午虽然跟他一起吃了顿饭,但我不是奔着他去的,而是要跟桌上的另外一个人,一起谈点生意,跟冯虎一句对白没有,甚至连酒都没单独喝一杯!” “装傻是吧?” 张吉洙举起了染血的卡簧刀:“你给我想清楚了再回答,如果你真不认识他,我们留着你可就没用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就算整死我,我也不能瞎编啊!不信你们看我的手机,里面是不是连冯虎的电话号都没存!” 男子哭丧着脸说道:“如果不是他今天要跟李玉山谈生意,我们俩的生活连交集点都没有,你们指望我找他,这不是开玩笑么?” “等等。” 邵志安打断对方,开口问道:“他们要谈什么生意?” “好像是一个国道修路的项目,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了几句。” 男子见邵志安对于这件事似乎很感兴趣,继续说道:“当初那边修路的时候,好像占了李玉山一个合伙人的厂子,但是当地政府拿不出那么多的补偿款,就约定给了他一段修路的项目,由他设立收费站抵扣拆迁款,合同里规定三年一修,眼看着就到期了! 还有,李玉山的那个合伙人前年就死了,他儿子接手生意之后,始终在赔钱,最近好像还出了点事,他欠了李玉山一笔钱还不上,而冯虎经人介绍,准备出钱填这个窟窿,然后把这个修路项目给接过去。” 第六十四章 把腿要回来 gl8车内。 邵志安听见男子的回答,舔了一下嘴唇:“你说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今天没去吃饭!而且冯虎好像也不是替他还的钱,而是要买走李玉山手里的债权,我虽然没听太明白,但也能猜到个大概。” 男人忍痛说道:“李玉山毕竟是个成名已久的大哥,找昔日旧友的家人逼债,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又不忍心让这笔钱白瞎,所以才同意了这个方案,冯虎给他的钱,应该低于对方欠李玉山的钱!但冯虎也不是傻逼,我觉得他应该是想通过很小的投资,逼着对方把整个项目吐出来。” 邵志安的嘴角抿成一条冷线:“这项目能赚多少钱?” 男子微微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他们没说!但我觉得这项目应该能挺捞到不少,那边的汽开区去年九月已经挂牌成立,紧邻一汽总部与各大整车厂,每天公路上运零件的货车,连起来就跟火车似的,每过一辆车,都意味着沿途的收费站能收一笔钱,而且还是合法的,这不就是金饭碗么!” 邵志安追问道:“他们已经定下来要合作了?” 男子重重点头:“肯定是定下来了,冯虎在饭桌上,还说要把这个项目,交给他手下一个姓金的处理,那人叫什么我忘了。” “金铎,此人是冯虎的大管家,冯虎的生意,几乎都是交给他处理的。” 镐子插嘴道:“国哥出事那天,我见过他!” 邵志安挠了挠鼻子:“你派人查一下这个项目,看看背后的老板是谁。” 张允诚见邵志安似乎对这件事挺感兴趣,开口问道:“安哥,你想通过这个项目整冯虎?” 邵志安缓缓抬眼:“我是想在冯虎手里抢项目!我刚回国,也没什么事做,如果即能把冯虎收拾了,还能找个正经营生,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车里的男子吞着口水问道:“兄弟,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跟你说了,既然这事跟我没关系,你能不能放我离开?我真得去医院,这腿太疼了!” “我说过,只要你配合,不会为难你,可你知道的太多了,就这么让你走了,我不放心!” 邵志安收起思绪,收走了男子的手机:“我会找个地方给你疗伤,在我的事情办妥之前,先委屈你在我这边住一段时间。” 张吉洙继续问道:“安哥,那我们能干点啥?” “镐子不是说,冯虎所有的生意,都是金铎负责的么。” 邵志安思虑片刻,眼瞳里凝起一股血腥气,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晚上你们俩走一趟,先替我哥把腿要回来。” …… 一下午的时间,江帆几乎都是在百无聊赖中度过的,马辉那边也一直没动静,他中间打电话问过两次,给的回答都是一切正常。 晚上五点多钟,金铎也来到了江帆他们所在的院子,在包里抽出三百块钱,给老猫递了过去:“虎哥晚上还要跟李玉山吃饭,昌哥会陪着他,这钱是给你们吃晚饭的,回去正常上班吧。” “好嘞。” 老猫接过钱,笑呵呵的说道:“铎哥,恭喜你更上一步,等项目运转,还请你多多关照。” “呵呵,你们多有本事啊,哪还用得上我来关照!几位都是大神,我这小庙,容不下!” 金铎皮笑肉不笑的扔下一句话,随后带着王松,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院子。 江帆接过老猫递来的一百块钱,笑道:“看起来,金铎对你的意见不小。” “呵呵,以前的星河夜宴,是他只手遮天,任何人的出现,都会让他很敏感。” 老猫倒是不以为然:“我现在的活,都是大昌直接安排的,金铎的态度不重要,只要咱们不出错,他看我再不顺眼,也得咬牙忍着。” …… 没有了赌场的生意,江帆收入锐减,只能回到酒吧,老老实实的工作,好在老猫给他安排的工作比较清闲,所以他在外面的书屋租了几本小说,到了上班时间,直接就去消防通道那边看书了。 在酒吧营业的同时,张允诚跟张吉洙哥俩,也乘坐一辆出租车,赶到了星河夜宴。 张吉洙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顺着敞开的门口观察了两分钟左右,走到门外的阴影处对张允诚说道:“这的安保挺严格的,进去的人都要搜身,金属制品应该带不进去,要么去买两根擀面杖?” “拉唧吧倒吧,咱们好歹在国外混了这么多年,如果用擀面杖进去,不得让人笑死啊?更何况带着家伙进去,也会让人觉得早有预谋。” 张允诚看着酒吧门前人高马大的内保,吸了吸鼻子:“这地方人不少,用棍子杀不出一条路,还是得进去找家伙!走吧,先踩点,再见机行事。” “要么先上楼呢?我听说这的姑娘质量嘎嘎好!” 张吉洙眨了眨眼睛:“反正咱们也不准备给钱,来都来了,顺路验验货呗?” 张允诚侧目问道:“这事搞砸了,安哥能把你唧吧割下来,你信么?” 张吉洙犹豫再三,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你要这么说,我这几天用手也能凑合。”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在迎宾的带领下,向着酒吧内部走去。 十分钟后,张吉洙摇晃着身体,在舞池边缘与张允诚碰了头,看着台上随音乐舞动的秦薇,咧嘴一笑:“这娘们不错,我在韩国看不过少线下的女团成员,没几个能比得上她!” 张允诚呵斥道:“少扯没用的,办正事!找到东西了吗?” “我干活,你还不放心吗?” 张吉洙用下巴指了指舞池对面:“那边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是用来装饰消防工具柜的,里面有消防斧和锤子,不过是那种无火花敲击的木锤!” “我也观察了一圈,这里的内保不少,但身上都不带武器,问题不大,干活吧!” 张允诚语罢,便回到了自己的卡包,拿起桌上的马爹利倒了一杯,喝了一口之后,直接泼在了地上,拦住了旁边的服务生:“哎!你过来一下!” 服务生站定,礼貌地问道:“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张允诚伸手一拍桌子,没好气的骂道:“需要你大爷!你们这么大的一个酒吧,怎么还他妈的卖假酒呢?穷疯了是吧?” 服务生一愣,连忙解释道:“这不可能,我们店里的酒水,都是有专属供应商的,绝对不可能有假货!” “那你啥意思?酒没问题,是我们有问题呗?” 张吉洙面露怒容:“你是个打工的,我不为难你,去把你们经理叫来!” “好,两位稍等!” 服务生看着两人桌上价值一万多的各种酒水,知道自己惹不起他们,快步前往调酒台,拿起内线电话,给金铎打了过去。 第六十五章 一瓶酒引发的血案 星河夜宴虽然有王松这个楼面经理,但他平时的工作内容,只是负责管理服务生,以及后半夜嗨场的一些事务,作为全市数一数二的大型夜店,能在演艺场来消费的客人,基本上都有些实力,所以这个时段的问题,都是金铎亲自去处理的。 他在接到服务生的电话之后,便很快赶到了张允诚所在的卡包,向服务生问道:“你这边是怎么回事?” “金总,这两位客人说店里的酒是假的。” 服务生见金铎到来,站在卡包旁边对两人介绍道:“先生,这位是我们酒吧的总经理!” 张允诚把手里的酒杯往沙发上一扔,脸色阴沉的说道:“我不管来的是谁,就想知道你们店里卖假酒这件事,怎么解决!” “先生,我有必要向你解释一下,虽然酒吧卖假酒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我们星河夜宴从来不卖假货,这一点你们尽管可以放心!” 金铎说话间,对服务生说道:“你去找王松,让他把酒水的进货单拿来,给两位先生看一下……” 张吉洙打断金铎,破口大骂:“你给我们看那破b玩意有啥用?一张废纸而已,我要是拿个单子,写上我是你爸,你还能管我叫爹吗?” “两位,请你们消消气,我是来解决问题的,咱们没必要动怒。” 金铎每天都在跟这些酒鬼打交道,已经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虽然被对方骂了,但还是保持着克制:“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会觉得酒水有问题,也可能是以前喝的不对吧!不管怎么说,剩下的酒就在这里,我们接受任何检测,如果有问题,一定负责到底,另外今天这桌酒,给你们打八折,二位看这么处理还满意吗?” “我满意你爹个篮子!你拿钱砸我呢?” 张允诚拍案而起:“什么意思,是说我们喝不起这酒,还是埋汰我们以前一直在喝假货呢?” 金铎笑着回道:“我没有这个意思,酒这东西是酿造出来的,年份、产地、原料,都有可能影响口感,或许二位以前喝的年份不一样吧。” “滚你大爷的!你呲个大牙,在这笑你妈b呢!” 张允诚本就是来找事的,眼见金铎像个软柿子一样没有脾气,一个大嘴巴子抡了上去。 “啪!” 金铎猝不及防,被张允诚一巴掌抽的在原地转了半圈,撞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多余废话!干他!” 张吉洙见张允诚动手,抄起桌上的一个酒瓶子,对着金铎当头落下。 “哗啦!” 酒瓶子应声炸裂,金铎头上当场被砸出了一道大口子,沾上酒精之后,疼得他一声哀嚎。 “嘭嘭嘭!” 张允诚见金铎倒地,脚丫子的频率就跟缝纫机针头似的,对着金铎的身上一顿狂踹。 金铎能在冯虎身边站的这么稳,最大的原因就是为人圆滑,能帮冯虎把生意上的关系处理的很好,但他的武力值实在是不怎么样,所以老猫才能窜得那么快。 面对张氏兄弟的殴打,金铎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用手掌不断抵挡着落下来的脚丫子。 负责包房的服务生看见金铎挨了打,一点没敢参与,转身就往外跑,准备去找内保求救。 “你躲开,我来!” 张吉洙见张允诚狂踹金铎,感觉这种方式根本难以造成伤害,攥着手里的半截酒瓶,直奔金铎怼了过去。 “我操!” 金铎瞥见反射着灯光的酒瓶袭来,出于本能的压低了身体。 “噗嗤!” 酒瓶贴着金铎的头皮,瞬间将后面的沙发划开了一道豁口。 “扑棱!” 金铎眼见这两人下手如此狠毒,双腿蹬着地面,像他妈猫和老鼠里起步的汤姆猫似的,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哎呀我操?你跟我玩装博尔特是吧?” 张吉洙一击未中,宛若一条疯狗,大步追了上去。 负责维护舞池的安保看见这边的骚乱,向着两人拦了上去:“哎!你们俩给我站住!” “噗嗤!” 张吉洙挥动手臂,酒瓶子扎在内保脸上,凭借惯性将其撂倒,一头扎进了舞池。 与此同时,被服务生叫来的几名内保终于赶到,手里拎着橡胶警棍,迎着金铎跑了过去:“金总,你没事吧?” “呼呼!” 金铎脸上带着一个明显的巴掌印,看见跑过来的几个人,悬着的心总算落地,站在原地大口呼吸,转身指着追来的两人吼道:“有人来店里砸场子!给我按住了,棍子往嘴上打!” “明白!” 这些内保都已经跟了金铎好多年,一看他狼狈的模样,也大概猜出了怎么回事,乌泱泱的向着张允诚两人冲了上去,金铎一看自己这边来了七八个人,也不再跑路,而是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准备等这两人被按住,再回去把挨的嘴巴子还回来。 张允诚看着迎面而来的一群安保,指着他们骂道:“见过找钱的,没见过找死的!这事跟你们没关系,全他妈往后退!” “你以为这是在自家炕头指挥你媳妇呢?给我立正挨打!!” 带头的内保咆哮一声,攥着橡胶棍冲上前去,就跟打架子鼓似的,对着张允诚身上一顿挥舞。 “噼里啪啦!” 一群保安随之聚拢,伴随着dj的鼓点,瞬间就把两人给吞没了。 橡胶警棍这东西是有柔性的,打在身上虽然很难造成致命伤,但疼痛感却比木棍还疼,因为木棍重量集中,打下去动能更大,而橡胶警棍打在身上能变形,冲击力全会吃进肉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皮肉下钻动。 张家哥俩面对人群的围殴,用双臂护着脑袋,强忍锥心的刺痛,亦步亦趋的向着消防柜的位置移动过去,但是在外人看来,他们完全就是被人群给踹倒那边的。 混乱中,被挡在人群外围的一名安保高高举起警棍,对着人群里还要砸:“兔崽子!你们服不服?” “我服你妈b!” 伴随着人群中传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一把通体火红、寒光凛冽的消防斧带着风声,劈头盖脸的落下。 “噗嗤!” 保安手里的警棍被斧子压下去,凶残的砸在了他的肩头上,虽然里面的钢芯卸去了一部分力道,没能让斧子剁进他的身体,但惯性还是砸断了此人的肩峰,斧刃豁开皮肉,一股血液喷出去了半米多远。 第六十六章 疯狗成双,归国的悍匪 随着一名内保被消防斧砸倒,现场局势突变。 张允诚在消防柜内取出消防斧以后,强忍剧痛站直身体,对着人群猛然横扫。 “呼啦啦!” 一众内保看见张允诚手中的凶器,瞬间轰散开来。 对于这些月薪只有一千七的内保而言,解决麻烦是分内事,不过面对这种场面还往上冲的人,脑子里就算没水,肯定也缺根弦。 “嘭!” 张吉洙在人群散开的同时,从消防柜里抽出一把防爆木锤,挥手砸倒一名没来得及跑的内保,再度向着金铎窜了上去:“你妈了个b的,还敢站在这看热闹,你挺狂呗!” “我去你妈的!” 金铎也没想到,这俩人能在一群内保的围殴中杀出重围,一看他们手里的家伙,抱着脑袋直奔后门方向跑去。 …… 在外面乱成一团的同时,江帆依然在消防通道那边看着小说,身边的对讲机传出了老猫的声音:“帆子,听到回话!” 江帆听到声音,做出回应:“这么一会没见,就开始想我了?” “我想没想你是小事,但店里出大事了!” 老猫语气急促的说道:“有两个酒鬼跟金铎起了冲突,你跟大头立刻去大厅,速度快!” “知道了。” 江帆听见这话,把对讲机往多功能腰带上一揣,拎起警棍快步向外面走去。 “帆哥,这事咱们真管啊?” 大头跟在江帆身后,不太情愿的说道:“金铎没少给咱们下绊子,借别人的手收拾他一顿,不是挺好的吗?” 江帆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有多凶险,撇着嘴说道:“好什么!店里的安保是猫哥负责的,万一出了事,凭金铎那张贱嘴,还指不定怎么去冯虎那告状呢!” …… 大厅那边。 金铎眼见张允诚砍翻一名内保之后,已经被吓破了胆,向着后门位置一路狂奔,而现场的内保跟服务生们,在目睹两人的凶悍后,一个都没敢上去阻拦。 “王八蛋,你给我站住!” 张吉洙速度极快,在金铎跑进后面门厅的同时,举着手上的木锤,奔着他的后背猛然砸了下去。 “咕咚!” 金铎挨了这一下,身体扭曲的倒在地上,强忍剧痛喊道:“兄弟,咱们无冤无仇,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起冲突,你们冷静点!这酒我请了,行吗?” “你留着请阎王爷喝吧!” 张允诚顺势冲到金铎面前,消防斧贯着风声落下。 “当!” 随着金铎收腿,斧子落在地面,当场砸碎了瓷砖。 “我他妈让你躲!” 张吉洙见金铎收起右腿,抡着手里三斤多沉的破拆木锤,直奔金铎的左腿膝盖砸了过去。 “咔嚓!” 伴随着一道清晰可闻的脆响,金铎左腿膝盖的位置当场碎裂。 “啊!!!” 锥心的刺痛传来,让金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本能的抱住了自己的左腿。 “挺住了!还没完呢!” 张允诚见金铎废了一条腿,旋转手腕将消防斧翻了个面,摆出了一个类似打高尔夫球的姿势,斧背再次砸向了金铎的胸口。 “哎!”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在张允诚身后陡然传出。 张允诚听到喊声,本能转身,随后就看见老猫攥着手里的橡胶棍,向着他的面门横扫而来。 “嘭!” 下一秒,棍子结结实实的抽在了张允诚脸上,让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被抽瞎了,闷哼着后退一步:“弄他!” “嗡!” 张吉洙见老猫出现,手里的木锤直奔他的头上砸了过去。 老猫面对袭来的锤子,动作灵活的躲开,然后攥住张吉洙的手腕,手中的棍子对着他头上连挥两棍。 邵志安的老板,在国外是专门做中介与劳务输入的,简单来说就像是一个大号的包工头,手下最高峰的时候,管理着两千多名通过正式或非法渠道偷渡到韩国的劳工,别管是为了管理这些人,还是跟其他掮客抢生意,都无可避免的要发生流血冲突。 张家哥俩能跟随邵志安在那边混的风生水起,凭借的就是一股不要命的劲头,自然也不是一般选手,身上全都是背着命案的。 面对老猫的钳制,张吉洙丢掉手里的锤子,肩膀下沉抱住老猫的身体,腰部发力便是一记抱摔的起手式。 老猫被张吉洙拎的双脚离地,意识到此人力量不俗,双手攥住了他的衣服。 “咕咚!” 下一秒,两人同时倒地,展开了拳拳到肉的互殴。 张吉洙的想法很简单,他们本身就是为了收拾金铎来的,没必要在别人身上浪费时间,只要他能拖住这个内保,那么等张允诚解决完金铎,肯定会来帮自己的忙。 两人搭档许久,张允诚自然也猜到了张吉洙的想法,不过老猫刚刚的警棍,刚好横着砸在了他双眼的位置,此刻他正哗哗的淌眼泪,视线一片模糊,眼袋位置更是肉眼可见的出现了淤血,连睁开眼睛都十分困难。 金铎被砸断了一条左腿,已经疼得快要失去理智了,虽然张吉洙的木锤就掉在他身边的不远处,但他看着与老猫拉扯的张吉洙,还有站在原地揉眼睛的张允诚,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强撑着站起身来,拖着断腿走向后门,一心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嘭嘭!” 与老猫纠缠的张吉洙,硬撑着挨了两拳,伸手在墙边的工具柜上乱摸,瞥见金铎的动作,咆哮道:“那孙子要跑!” “妈的!” 张允诚闻言,用胳膊使劲擦了一把眼泪,然后拎着消防斧冲了上去。 在现场乱作一团的时候,在外面搜寻的江帆总算找了过来,刚冲到后面的门厅,就看见了张允诚举着消防斧,向金铎砍过去的一幕。 此刻有危险的不仅仅是张允诚,张吉洙也将老猫压制在了身下,手里攥着一把在工具柜上抓起来的螺丝刀,凶残的举起了胳膊。 千钧一发之际,江帆根本没过脑子,完全放弃了金铎,一个箭步窜到张吉洙身后,对着他的后心愤然一脚。 “咕咚!” 张吉洙猝不及防,被江帆一脚踹了出去。 “噗嗤!” 前方数米外,张允诚手里的消防斧,也结结实实的砍在了金铎脚踝的位置,血液喷溅而出,在地上画出了一道残红。 第六十七章 有人哭就会有人笑 金铎的哀嚎,在门厅中久久回荡。 “嘭!” 张允诚一斧子砍断他的跟腱,手臂再度挥舞,斧背砸在他的胸口上,把人抡出去半米多远,然后拎着斧子冲向了江帆。 “往后退!” 江帆瞥见大头冲过来,对着他咆哮一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拽着老猫的后衣领,瞬间便拉开了两米多的距离。 他不怕拼命,但绝对不会为了金铎去拼命。 “走!” 张吉洙也是个干脆的人,趁机从地上起身,顺着后门冲出了酒吧。 “呼啦啦!” 在两人离去的同时,后方又传出了一阵脚步声,王松带着四五个服务生冲进门厅,看见倒在血泊中的金铎,怒目圆睁:“谁干的?!人呢?” 老猫看着姗姗来迟的众人,烦躁的磨了磨牙,忍痛走上前去:“还他妈问什么问,送医院,快点!” …… 一路上,金铎被疼晕过去好几次,又因为车辆的颠簸被疼醒了过来。 车辆赶到吉大二院的时候,在这附近吃饭的冯虎,已经提前等在了医院门前,看见右腿经过紧急止血,左腿自膝盖以下严重变形的金铎,脸上横肉跳动,眸子里透出一抹冷光:“谁干的?” 老猫言简意赅的回道:“店里有客人喝醉酒,跟金总起了冲突,他们砸碎消防箱,手里有武器,我们没拦住。” “让一让!” 急诊那边的医护人员推着移动病床,走上前去交接。 “呃!啊!!” 金铎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呜咽,身上的冷汗宛若水洗:“虎、虎哥……” 冯虎走到病床边,看着自己的得力助手这副惨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先治病,这事我会给你个交代。” “项目!项目!” 金铎抓住冯虎的手腕,身体和声音都在颤抖着:“我倒下了,项目不能停,把它……交给小松!” “哥……!” 王松听到金铎的话,鼻子一酸,霎时红了眼圈,他对金铎很忠诚,此刻的这一幕,让他感觉自己的真心,彻底得到了回报。 “先治病!” 冯虎拍了拍金铎的胳膊:“一切有我给你做主,安心治疗!” 语罢,医护人员便将金铎推进了医院,王松等人也快步跟了上去。 老猫站在一边,看着冯虎阴沉的脸色,不愿久留:“虎哥,金总的事情发生的很突然,目前还没有头绪,我现在回去查。” “这事交给别人。” 冯虎叫住了老猫:“你在这等,我一会有话跟你说。” 老猫知道冯虎还得进去处理金铎的事,悻悻点头:“哎,好嘞!” 江帆站在一边,见朴国昌陪着冯虎走进医院,掏出了烟盒:“我看老板的状态似乎不太好,该不会是觉得你对金铎这件事没上心吧?” 老猫坐在了门口的花坛上:“酒吧的情况,他比我清楚,我能用的人本就不多,如果金铎自己的人都护不住他,咱们更白扯!他怀疑我的可能性应该不大,不过金铎出事了,让他的面子上很难看,这事怕是挺操蛋。” …… 冯虎的社会关系很广,等金铎被送进手术室,交完各种费用以后,便去了楼上一名副院长的办公室:“胡哥,今天你值班?” “是啊,坐吧。” 副院长拿起暖壶,给冯虎沏了一杯茶,开门见山的说道:“你那个朋友的情况,我跟急诊的沈主任聊过了,情况不太乐观,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你觉得吃我这碗饭的人,会接受不了流血吗?” 冯虎接过茶杯,面无表情:“你说他情况不乐观,是不是站不起来了?” “目前来看,病人的左腿膝盖完全碎裂,脚踝处有严重的开放性损伤,且损伤已经累及关节软骨、韧带和周围神经,即便经过手术修复,也无法恢复到正常的生理功能,终生都会遗留残疾。” 副院长补充道:“虽然手术正在进行中,但是根据医生的专业判断,他后期大概率无法正常站立、行走,会伴随持续性疼痛、关节僵硬,还需要长期依赖拐杖、轮椅等辅助器具,还可能出现创伤后并发症!但我们会尽最大努力进行手术,争取一个好的结果。” 冯虎做了个深呼吸:“药物、设备都用最好的,尽人事,听天命吧!” “……” 五分钟后,冯虎离开副院长的办公室,坐在了门外的长椅上。 朴国昌迈步上前,低声说道:“虎哥,我跟派出所那边通了电话,他们已经去酒吧了,等他们进行完初步调查,案子会移交给刑警队,我担心会出问题,所以让店里提前把三楼关了。” “今晚这事,金铎是受害者,咱们不怕查。” 冯虎叹了口气:“我现在真正闹心的,是李二小子那边的生意!为了拿下这个项目,我已经砸了六百多万进去,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我找人算过这笔账,如果能拿下这个收费站,年收入至少在两千万以上,哪怕扣除四成的税费和养护、人工成本,也能剩下一大半,本想着这个机会不错,能顺便带带金铎,谁料想他时运不济,偏偏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出事了。”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 朴国昌咧嘴一笑:“我觉得这不算啥问题,实在不行,就由我接过来!” “不行,你不合适!如今我已经有段位了,你作为我身边的人,如果再去做这些底层的工作,会被人笑话!更何况这件事是有风险的,让你顶上去,我也不放心。” 冯虎摇了摇头:“项目拿下,你去负责可以,但前期的工作,还是得交给下面的人……你觉得,老猫能行吗?” 朴国昌思考了一下,微微点头:“老猫挺机灵,身边那个江帆也挺像样,倒是可以让他们试试!我只怕你不放心,金铎也会多想,毕竟他可是向你推荐了王松!” “我对老猫不完全是防备,更多的是缺少磨合,不知道这人该怎么用!至于王松这坨烂泥,完全不是那块料,我不可能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他做磨刀石,我对金铎很满意,但他在我这,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冯虎搓着手掌,琢磨了差不多有一分钟的时间,最终一拍大腿:“有人哭就会有人笑,把老猫叫上来,看看他能不能接住这个狗屎运吧。” 第六十八章 拉起虎皮扯大旗 随着朴国昌把电话打出去,老猫很快赶到了楼上:“虎哥,你找我?” 冯虎挪了下屁股,给老猫让出了位置:“坐下聊。” “哎。” 老猫见冯虎发话,拘谨的坐在了一边,只有半边屁股压在椅子上,似乎做好了随时起身的准备:“今天铎哥的事,的确是个意外,所以我……” “找你聊的是金铎,但跟他受伤没关系。” 冯虎没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道:“今天我去见李玉山,你也在场,具体的细节,我就不跟你聊了,我这边已经把投资的钱花了出去,项目绝对不能停,需要有个人接手,大昌向我推荐了你,我想问问你本人的想法。” “你要是这么问我,那我必须觉得自己是个人才!” 老猫微微挺直腰板,不假思索的说道:“虎哥看得起我,昌哥也抬举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排除万难,哪怕豁出这条命,也绝对不退半步!” “你愿意付出什么不重要,能带来什么结果,才是我真正关心的事情。” 冯虎打断老猫,认真的看着他:“做,就必须得成!” “能成!” 老猫迎着冯虎的目光,重重点头:“如果这件事交给我,必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冯虎用手指敲打着长椅的扶手:“讲。” “这个项目,我要单独做,你得给我成立一个项目部,并且冠以经理的名头,只有拉起虎皮扯大旗,有对应的身份,我才能以平等的态度去谈事儿。” 老猫紧接着又补充道:“在事情办妥之前,任何计划由我执行,上面不许插手,而且副总必须由我指派!” 冯虎听到老猫提出的条件,感觉还算合理,笑着问道:“你想安排身边的那个江帆?” 老猫呲牙一乐:“既然你相信我,我肯定会扛着星河的大旗往前冲,不过手里握着钝刀,可很难伤人!” 冯虎眯起了眼睛:“你这话的针对性,可够明显的。” “我说的就是王松!这人做糖不甜,做醋却很酸!” 老猫言语直白的说道:“你让我接项目,本身就是顶了他的饭碗,有他跟着,我们没办法磨合,更何况他在店里的威望比我高多了,如果他跟过去,下面的人怕是不服我!” “王松必须得去,不让他主事,已经很不给金铎面子了,他是为店里出的事,我不能让他腿瘸了,心也凉了。” 冯虎未经思考,便否决了老猫的要求:“机会已经给你了,能不能拢住人心,是你的本事,如果我把路全部给你铺平,那你的价值又体现在哪里呢?” “虎哥,你派我干活,不是请客去洗头房找姑娘,让我脱了裤子就能上!有些话说出来容易,但真要实施却很难!” 老猫眨巴着眼睛,贱嗖嗖的说道:“店里的那些人,都已经跟金铎混了很多年,和王松之间有着明确的上下级关系,我这边一给不了利益,二给不了前程,仅靠人嘴两张皮,想拉别人上我的船,完全不现实!如果把精力都放在内斗上,我拿什么为社团建功勋?” “我觉得你身边那个江帆就够滑了,现在看来还真是鱼找鱼,虾找虾。” 冯虎琢磨了一下:“你的条件,我能答应一半,项目归你负责,指挥权在你,不过王松得去挂个名,设两个副总吧,这样我对下面也算有个交代。” “行吧。” 老猫见冯虎坚持,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能给你干活,我挺荣幸的,不过人活一张嘴,我往上爬也是为了吃饱饭,所以你看我这待遇……” “金铎的腿,基本上已经废了,酒吧这一块的业务,他怕是撑不起来了,等收费站的项目弄下来,我让他占一股,赚点养老钱,你接替他的位置,去星河当总经理!” 冯虎继续说道:“到了金铎那个位置,除了底薪之外,每个月会按照业绩完成度,拿到最高百分之五的净利润提成,如果不是他今天出了意外,你是捡不到这个便宜的。” 老猫听见这个回答,沉默不语。 冯虎见老猫没接茬,皱眉问道:“怎么,你不满意?” “倒也不是不满意,只是觉得差点意思。” 老猫虽然把姿态放的很低,但嘴上却一点没不好意思:“虎哥,我能往上走一步,这当然是好事,不过老话说得好,众人拾柴火焰高,我就算再想把事情办好,身边也得有人帮衬! 我说句不该说的,只要你放出一句话,恐怕春城大大小小的混子,为了抢星河夜宴总经理这个位置,能把人脑袋挤成狗脑袋,但你却偏偏选择了我!如你所说,我原本是走不到这个位置的,既然你愿意把这个馅饼放在我的盘子里,恐怕不仅是因为你重视这个项目,更因为它有风险,只有付出巨大的利益,才能让办事的人死心塌地……” “老猫,你很聪明,但话多了,就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朴国昌打断老猫,脸色阴沉的呵斥道:“既然你知道自己是可以被取代的,就得学会摆正位置,给你的可以不推,不给你的,也不能硬要,人得学会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 “昌哥,一步一个脚印,未必是扎实,也可能是尿了裤子!” 老猫见朴国昌发话,并没有收敛,反而起身说道:“如果没有你,我是没机会站在这里说话的,我知道自己提要求,让你脸上挂不住,但我提出的条件,也不完全是为了自己,所以哪怕知道结果,也得表达出来。”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耍猴还得给个苹果,何况一群大活人呢?” 冯虎见老猫为下面的人求财,也算是感受到了他对此事的决心:“项目做成,给你百分之一干股,跟其他股东一样,每季度拿分红。” …… 十分钟后。 守在金铎手术室外的王松听到脚步声,侧头看见冯虎等人走来,连忙起身:“虎哥,你来了!” “没事,坐吧。” 冯虎摆了摆手,语气随意的说道:“今晚我那边还有应酬,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所以长话短说!国道工程那边,成立了一个项目部……” 王松见冯虎提起这事,拍着胸脯保证道:“虎哥,您放心,虽然铎哥倒下了,但星河的金字招牌不会倒!我一定替他把生意守住,等他伤好了,再原原本本的交给他!” 第六十九章 火势蔓延,即将成型的复仇者联盟 手术室门前,冯虎看着言之凿凿做出保证的王松,也没跟他过多废话,淡淡说道:“国道翻建的项目有变动,我准备成立一个项目部,老猫任经理,你给他当副手!接下来的事,他会跟你沟通!” 王松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宛若雷击般站在了原地。 “金铎的家人都不在本地,既然你跟他关系好,今晚就带人在这边照顾他吧,留下的人工资照开,加班费按照店里的标准走。” 冯虎又看向了老猫:“今天店里已经出过事了,绝对不能再有其他的麻烦,你回去给我盯紧、盯死!再出意外,我拿你是问!” 老猫呲牙一乐:“虎哥放心,今天晚上我加个班,把自己当成门神镶在门口,保证比电子狗管用!” 冯虎用手指点了点老猫的胸口:“我要的不是保证,是结果!” 老猫笑容更盛,让开了位置:“明白,我送您!” 王松站在走廊里,看见冯虎跟老猫略显亲昵的举动,双拳紧握,身体难以控制的颤抖起来。 作为从最底层的服务生,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王松,自然有一些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他不知道老猫究竟是靠什么办法,取得了冯虎的信任,但是他却能感觉到,冯虎对待老猫的态度中,已经有了跟金铎打交道时的那种影子。 虽然冯虎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寥寥几句,但王松却清晰的认识到,星河夜宴属于金铎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王松的心里很不平衡。 他不平衡的点在于自己为冯虎鞍前马后的服务了这么多年,却被仅仅来了一个多月的老猫抢尽风头。 毕竟他这个楼面经理跟总经理的差距,就像是在拳击比赛上,泰森遇见了一个叫岐峰的,岐峰不仅没受过专业训练,而且肩周炎还犯了。 更令王松感觉到不安的,则是他跟老猫等人的关系早已降至冰点。 之前金铎在的时候,还能给他撑腰,如今只剩下他自己孤军奋战,已经让王松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似乎是感受到了走廊里压抑的气氛,一名跟王松关系比较好的服务生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松哥,大老板这么办事太不地道了!铎哥进手术室之前,分明把话说的很清楚,指定由你接替他的位置,凭唧吧啥让老猫上呢?” 王松本就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见身边的人搭茬,情绪有些失控的骂道:“你说这些屁话有用吗?星河夜宴姓冯不姓金,冯虎一心要换掉我,铎哥的态度有什么用?”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安慰你。” 青年缩了缩脖子,悻悻说道:“现在大老板虽然做了决定,但这不是还没有落实嘛,你未必没有机会!” “我有你妈了个b的机会!” 王松感觉对方的话语中充满了侮辱,磨着牙骂道:“我平时见到冯虎,主动跟他打招呼,他能对我点个头就算给面子了!其余时间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你告诉我,这个机会在哪呢?难道你妈跟他有事,能帮我吹枕边风啊!” “你骂我也没用,先听我说完呗!我觉得,机会不在冯虎身上,而在于老猫!” 青年舔了下嘴唇:“我听说昨天晚上,张时手下的宝铁袭击了江帆,但是被这孙子给跑了!他们原本也盯上了老猫,但是他始终跟虎哥在一起,那些人才没敢乱来!” 王松听见这个回答,沉默着没说话。 “宝铁在二道那边,也算是一号人物,既然他盯上了老猫,肯定得闹点动静出来,不然他的脸还往哪放?” 青年眼珠子乱转的补充道:“他们双方本身就有仇,咱们只要按照这个思路去想,是不是只要把老猫的位置,稍微透露给宝铁,就能发生点什么故事呢?现在铎哥倒了,老猫爬了上去,那你说要是老猫也倒了,家里还剩下谁?” 王松面色一凛:“你这个消息准确吗?” 青年认真点头:“我有个发小叫邹贺,他是跟宝铁身边的黄毛混的,之前他们就有点冲突,昨天下午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想让我帮他盯梢,查老猫和江帆的位置,不过我只是个端盘子的,不想惹麻烦,也就没答应了,但过后怕他找我报复,于是上午又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就跟我说了这些。” “他妈的,这些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王松思虑片刻,很快给出了回答:“你马上给他打电话……不,把宝铁的电话要过来,我亲自跟他聊!” …… 前一晚的冲突,导致宝铁的腿上被划出了一道很大的口子,虽然伤口不深,但也缝了几针。 晚上这个时间,他正在诊所的病房里输液,同时跟黄毛等人继续聊着报复的事:“你刚刚说,星河酒吧今天晚上有人闹事?” “没错,听说有两个客人喝醉了酒,手持消防斧追着金铎在店里一顿砍,打伤了好几个内保!” 黄毛点头说道:“说起来这事也够稀奇了,冯虎在南关那边,也算一个有实力的大哥,以前很少有人敢在他的店里闹事!” “神仙都有贬下凡的时候,大哥还能刀枪不入吗?真挨了刀,他一样得跑!” 宝铁对于这件事一点兴趣没有,直切主题的问道:“既然星河乱了,咱们抽冷子过去收拾老猫和江帆,你觉得有机会吗?” “那肯定不现实!我听说那边出事之后,连警察都去了,而且冯虎一些社会上的朋友,也都带了人过去帮忙,调查那两个人的身份,现在星河夜宴就像是一个大号的火药桶,这时候过去闹事,那不是擎等着被炸死么!” “铃铃铃!” 不甘心的宝铁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他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按下了接听:“谁啊?干啥?” 电话对面很快传出了一道男声:“你是宝铁吧?我叫王松!” 宝铁听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没好气的问道:“我管你王松八松的,问你干啥,听不懂啊?” “我是星河酒吧的楼面经理,不过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给你打这个电话,是为了谈合作!” 王松直截了当的说道:“我知道你与老猫和江帆他们有仇,我有个办法,能让你把心里的恶气撒出去!” 第七十章 暴躁的野马 宝铁坐在病床上,听到王松的自我介绍,连电话都没挂,便对着身边的黄毛等人问道:“有个叫王松的,你们认识吗?” 王松虽然挂着个楼面经理的身份,但实际上就是个服务生领班,虽然在那些十七八岁的不良少年圈里有些名气,但真正有点能力的混子,都是跟金铎接触的,压根不会搭理他,所以黄毛第一个摇头:“没听过。” “不认识!” “我也没听过。” “……” 在身边众人开口的同时,邹贺站出来说道:“我知道他,星河的确有这么个人,好像是个小头头。” 宝铁听到邹贺的回答,这才继续对着电话问道:“星河的人,你给我打电话干唧吧啥?” 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王松,听到这边的对话,多少有些尴尬,但还是继续聊了下去:“我在星河上班,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这酒吧又不是我开的,你跟老猫有仇,不该上升到我身上!更何况我们在一起工作,未必就一定和睦!你对他有气,我看他同样不顺眼!” 宝铁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烟盒:“然后呢?” “我知道你昨天晚上想动老猫,但是没抓到机会,去袭击江帆,同样吃了亏!如果咱们俩配合,局面会完全不同,到时候我出情报你动手,他绝对跑不掉!” 王松说完自己的想法,随后很诚恳的补充道:“你如果有心思合作,我们可以见一面!” “也好,我给你发个地址,你来找我!” 宝铁语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铁哥,你该不会是把王松叫过来了吧?” 黄毛在一边提醒道:“老猫跟江帆,如今都在星河看场子,这个王松万一是给咱们下套的咋办?”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王松跟江帆确实不对付,听说前些天江帆在店里跟他打过架,王松的脸都被毁容了!” 邹贺之前跟王松身边的那个朋友通过电话,对于星河的事情,多少有一些了解:“老猫到星河的时间并不长,江帆就更短了,金铎那伙人,始终在排挤他们。” …… 在非洲草原上,有一种吸血蝙蝠,靠吸取野马的血为食,一旦落在野马身上,便会像藤壶一样牢牢粘住。 不管野马怎么暴怒、狂奔,都始终无法摆脱这些蝙蝠,等蝙蝠吃饱喝足,选择离开的时候,野马已经被活活折磨死了。 有趣的是,经过研究人员的调查,这种蝙蝠的吸血量极少,远远达不到让野马死亡的标准,野马真正的死因,是为了摆脱蝙蝠时的暴怒和狂奔,把自己给玩死了。 这种现象,被称为“野马效应”。 如今的宝铁根王松,似乎都是这种暴躁的野马。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双方和老猫,包括江帆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但双方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自从沾上江帆他们这伙人,自身的运势就没顺过,而且一直都在吃亏。 在惯性思维下,他们的潜意识里,已经把自身能力上的短板与所有不如意,尽数归罪于江帆等人,将其当成了他们前进路上最大的阻碍。 在这样的背景下,脸上还贴着纱布的王松,与腿上缠着绷带的宝铁,在一家黑诊所的病房里,展开了第一次的会面。 王松是从服务生的位置上爬起来的,以前并未接触过真正的江湖,这也是冯虎不放心让他挑大梁的原因。 不过他这人一向自我感觉良好,带着两名服务生进门后,便故作老成的向宝铁伸出了手掌:“宝哥,久仰大名!” “少扯这个没用的。” 宝铁看见王松的动作,坐在床上压根没动,抠着脚丫子问道:“你不是说有老猫的消息吗?他人在哪呢?” “今晚星河出了事,老猫作为安保经理,还跟闹事的人动过手,被带回刑警队做笔录去了。” 王松看着宝铁手上的动作,有些庆幸他没跟自己握手,坐在了对面的床沿上:“我每天都能见到老猫,想收拾他有的是机会,你想把这件事做成,该怎么办得听我的。” “你来之前,是不是舔疯狗b了?” 黄毛听见这话,当即对着王松破口大骂:“你知道铁哥在道上是什么段位吗?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听你指挥!” “不是听我指挥,而是听钱指挥!” 王松看着宝铁身边这些人,心里也在打鼓,但面色镇定的说道:“宝哥,我来找你合作,不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发财!只要你愿意听我的,我保证你能赚到一大笔钱!” 宝铁听到王松的回答,露出了一个不屑的嗤笑:“你一个混夜场的驴马烂子,能带我赚什么钱?跟你倒腾假酒,卖点处方药,还是弄劣质水果切果盘啊?” “如果是国道翻修的项目呢?这个买卖要是能成,可以拿到收费站的经营权,你应该知道这是多大的利润!” 王松来找宝铁之前,曾深刻的考虑过这个问题,觉得不能直接干掉老猫。 对于冯虎来说,这次的工程项目很重要,现在金铎倒下,老猫接棒,可是等老猫倒下,顶上去的却未必是他王松。 所以王松在赶来的路上,心中已经琢磨出了完整的计划,他需要老猫把项目做成,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等老猫出事之后,水到渠成的替补这个空缺。 冯虎在李玉山手里把债接过来,接下来还要去别人手里抢生意,王松多少有些自知之明,知道以他的能力,很难撑起这么大一个项目,如果能够把在二道那边有一定名气的宝铁拉进来,不仅可以复仇,也算是多了一重保障。 宝铁听见王松的回答,眼睛里充满了怀疑:“就你这熊样的,能接到那么大的工程?” 王松挺直胸膛,与宝铁对视着:“我当然接不到,但冯虎接得到!现在金铎出事了,他准备让老猫接手,由我担任副总,只要你能解决掉老猫,把我推到总经理的职位上去,冯虎绝对不会亏待我,别管到时候他给我多少好处,我都分你三成,如何?” 第七十一章 狼与狈的利益纠葛 宝铁听完王松的讲述,眯起眼睛看向了他:“干成这个活,宝铁能给你多少钱?” 王松摇了摇头:“具体能赚多少,我也不清楚,但绝对不是小数,因为金铎下午跟我说过,事成之后,他怎么也能换一辆a6开!” 2006年,全国平均房价不到三千,普通白领月薪的月薪,大概只在一千五到三千这个区间,而奥迪a6作为那个年代的豪车,定位要比如今高得多,哪怕是最低配的一款,落地价也在四十万以上。 宝铁自从出狱之后,一直都蹲在看守所,兜里比脸上还干净,面对王松给出的条件,的确是动了心,但并未表现的兴高采烈:“你清楚道上追死账,是什么规矩吗?” 王松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七成。” 宝铁挠了挠鼻子:“你办不成的事,想让我来办,占大头的得是我!” “你开什么玩笑?” 王松宛若被踩了尾巴的猫,情绪激动的反驳道:“我来找你,是为了大家合作,一起发财的,不是扯开口袋,让你抢钱的!” “你跟我装什么逼!既然你跟江帆他们,都在冯虎手下混饭吃,那么你但凡有一份出路,都不会跟我这个局外人寻求合作!” 宝铁戳破王松的心思,冷冷的看着他:“既然是求人,就拿出一个求人的态度,跟我合作,我能保证这件事一定成,如果离了我,你好使吗?”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在夜场混了这么多年,就不认识其他的社会人呢?来找你,只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仇家,所以你我之间,谈不上谁在帮谁,大家属于互相成就!” 王松对于宝铁的条件完全不能接受,出于本能的辩驳道:“我手里攥着项目,永远不缺朋友,但你在家躺着,可不是天天都有人来给你送钱花!” “呵呵,你吓唬我呢?” 宝铁坐在病床上,丝毫没有被王松的威胁影响,面带嘲讽的看着他:“我在监狱里蹲了这么久,没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在那个乌烟瘴气的狗笼子里,见到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对方究竟是真有东西,还是装腔作势,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既然你是来求我的,就给我端正态度,毕竟老子拎着刀砍人的时候,你他妈还坐在教室里学小猪过河呢!” 邹贺压低声音嘀咕道:“铁哥,你整错了,是小马过河!” “我他妈想让你过河!用你纠正我啊?” 宝铁没好气的骂了一句,然后看向了王松脸上的绷带:“你只要提供一个消息,我却得带着人去拼命,多拿一些不应该吗?” “你这不是多拿,是在明抢!” 王松眼见自己镇不住宝铁,只能耐着性子做了一个深呼吸:“我是真心实意来跟你谈合作的,如果你觉得三成不够,我最多可以给你四成,这是我的底线!” “有能力守住的利益才叫底线!不然只是个笑话!” 宝铁虽然段位不高,不过对付王松这种二半吊子,还是手拿把掐的:“既然你有诚意,那我也退一步,你愿意给我四成,那我也给你四成,我既然想单飞,就不可能给任何人做马仔,你这b样的更没戏!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咱们的对话,肯定会传到冯虎的耳朵里。” 王松听到这个威胁,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的看着宝铁:“你也是出来混的,难道心中一点道义都没有吗?” “你不是也端着冯虎的饭碗么,找我合作挖他的墙角,这就不是吃里扒外了?生活不是古惑仔,没有那么多义薄云天,大家还是成熟一点吧!” 宝铁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不耐烦的拍了一下床尾的护栏:“你没有选择,明白么!” 王松虽然对宝铁的贪婪很反感,但同时也在考虑着,只要自己能够把这个项目办妥,就能再上一步,拿到星河总经理的位置。 一念至此,他磨了磨牙,沉声道:“可以,六成就六成!但你既然要吃这么多,就不能空手套白狼,得付出更多!” 宝铁见王松的心理防线真么快就被击溃,嘴角挑起:“说吧,你想让我付出什么?” “下午金铎跟李玉山手下的人,聊过国道修建的事,当时我也在场!他们这次的项目,除了翻新路面,还有一个区域的漫水桥被定为危旧桥梁,需要改道,得从河堤上绕过去,涉及到十二户民宅的拆迁,还有一部分的耕地征占。” 王松吸了吸鼻子:“冯虎干这个项目,是为了空手套白狼,李玉山在项目里,只占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但是冯虎却想通过这些钱,把整个项目吃掉!因为那个拿着经营权的人,早已经破产,变得入不敷出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接过了债权,第一步肯定要现在对方手里把经营权拿到手,然后再去进行施工,如果你能先把那些房子跟地皮拿下来,绝对能断了老猫的后路,你做得到,我就跟你合作!” 宝铁琢磨了一下:“买那些房子,需要多少钱?” “按照李玉山手下跟金铎的说法,大约四十五万左右。” 王松也没兜圈子:“之前愿意给你三成好处,只是收拾江帆和老猫的价码,如果你想要更多,自然得有点投入,只有确保这个项目能成,我们的合作才有意义!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你他妈跟我玩呢?” 宝铁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轻蔑的看着王松:“你是说,我投入四十多万,最终却只能赚到二十几万?我理解的没错吧?” 王松在这方面还是很灵活的:“我们要分的钱,只是额外的利益,如果我能拿下这个项目,肯定会出更多的钱在你手里买地,这也是赚钱的渠道之一!不过得按照咱们说好的,多给的钱,我也要分成。” 宝铁思虑片刻,点头答应下来:“没问题,只要你确保消息来源可靠,投资的事情我来解决!如果你敢玩我,我保证你的病,四十五万可治不好!” 第七十二章 哥,我想你了 王松在诊所病房里,跟宝铁敲定了合作的细节之后,便自行离去。 黄毛将几人送出门外,返回病房里问道:“铁哥,你真打算跟王松合作,去抢冯虎的生意?” 宝铁叼着烟问道:“怎么,你有意见?” 黄毛悻悻说道:“意见倒是没有,不过冯虎跟老猫可不一样!猫咬人,打一针狂犬疫苗就好了,虎咬人,搞不好是得要命的,我怕这事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对你的影响不好。” “我既然决定另立山头,自然要做出个样子!如果能接下这个项目,赚的钱足够我起步了!” 宝铁吐出一口烟雾,目光阴狠的说道:“现在这个唧吧年头,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更何况我也没打算抢冯虎嘴里的肉,只是与王松合作,赚点偏财而已,出事的概率不大。” “铁哥,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王松那边,而是你去哪搞四十万买那块地!” 邹贺看着信心满满的宝铁,浇了一盆冷水上去:“咱们屋里这几个人,现在凑出一千块钱都费劲,那四十多万,总不能被大风吹来吧?”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刚刚如果不答应王松的条件,在他面前漏了怯,这孙子肯定不会让我在项目里占大头!” 一穷二白的宝铁,想到自己面临的资金缺口,同样有些犯愁,对黄毛说道:“先挪用一下放贷的钱,尽快把所有的账都给拢回来。” “收账不难,可是经我手里放出去的钱,撑死了也就八万多,还有一半的欠条在时哥手里攥着,哪怕顺利的全收回来,才勉强凑出个零头。” 黄毛也跟着犯愁起来:“以我的交际圈子,能借出来四千块钱,都算身边的朋友有正事了!其余的就算把骨头渣子榨油,也绝对不可能拿出来几十万!” “你能凑四千就知足吧,我进城来找铁哥的时候,连坐大客的八块钱都没借到,还是崩的出租车呢!” 大鹅跟着插了一句嘴,也出起了馊主意:“铁哥,实在要是没钱,那咱们就去抢吧!郊区的路上没监控,咱们打出租过去,在那边动手,警察压根查不到人。” 宝铁瞪着眼骂道:“你快闭嘴吧!那是四十万,不是四十块!你就算把长春的出租车抢冒烟了,也他妈凑不出来!” 大鹅像个虎逼似的回道:“那就抢有钱的地方呗!金店、洗浴、歌厅啥的!或者抢那些下夜班的小姐!” “他妈的,难怪这年头越有钱的人越有钱!手里没钱,想干点啥是真他妈的难!” 宝铁不再理会大鹅,靠在床上思考了半天,再度坐了起来:“把鞋拿给我,我得出去一趟!” …… 二道区,亚泰桃花苑小区。 一户两居室的民宅内,张时正坐在沙发上,用vcd看着港剧《政法先锋》的盗版光盘。 片刻后,张时的妻子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穿着睡衣在厨房走了出来,见张时没跟自己说话,主动坐在了他身边,用叉子将一块苹果递了过去:“老公,你看啥呢?” 张时是草根出身,早些年只是个跑黑车的,所以他的老婆祝丹长得并不好看,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虽然这些年家里条件好了,她也开始注重保养,不过底子比较差,再怎么收拾也就是那么回事。 换做其他人,功成名就之后,恐怕早就离婚了,但曾经艰苦的岁月,让张时比较踏实,跟祝丹的感情始终不错,咬掉叉子上的苹果,咀嚼着说道:“一个香港的电视剧,朋友送我的碟片……明早还得送孩子补课,你怎么还不睡?” “这就睡了,睡之前,想跟你聊聊我弟弟的事。” 祝丹放下果盘,殷勤的帮张时捏着腿:“今天下午,祝军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在厂里干临时工,总觉得比其他人矮一头,就连端午节发福利,他都比别人的少!你不是跟一汽的几个领导认识么,能不能帮忙运作一下,给他的工作转正啊?” “这事我办不了!” 张时断然回绝:“之前为了给你弟弟送到汽车厂上班,我已经搭了人情,否则他连当临时工都不够格!你那个弟弟你自己清楚,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也没什么能力,还有盗窃的前科,你让我怎么跟人张嘴?” “祝军是不争气,但毕竟也是你的亲小舅子吧?正因为他什么都没有,我才更希望你能帮帮他,不然他连老婆都娶不到!” 祝丹抿了下嘴唇:“你别忘了,当年你想把人力三轮换成三轮摩托的时候,咱们到处借钱都借不到,只有他拿了三百块钱送了过来!虽然那点钱什么都不够,可是对于连工作都没有的祝军来说,那可不是小数目!如果你没本事,我不会逼你,可是你现在混好了,帮帮家里人,这不应该吗?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怕念在我替你生了个儿子的份上,行吗?” “行吧,我试试。” 张时听到祝丹这么说,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咱们说好,祝军的事,我只能帮他这么一次,而且不确定成与不成!但如果能成的话,他必须给我踏踏实实工作,一旦出什么幺蛾子,我绝对不给他擦屁股!” “知道了,你放心吧!” 祝丹听见这话,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用手肘推了张时一下:“你先别看了,趁着孩子睡觉,要么咱们俩去那屋聊会天呢?” “你可真能整事,馋我身子就直说呗,还特么整个聊天!再说了,你这不属于恩将仇报么!” 张时被妻子逗笑,将电视暂停:“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俩也确实好久没在一起唠唠了!” “咚咚咚!” 就在这两口子准备趁着夜色要个二胎的时候,入户门那边忽然传出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张时听到这个声音,眉头一皱。 他这几年在外面混,没少得罪人,做的生意又跟赌博有关系,为了防止仇家和倾家荡产的赌徒报复,几乎不会住在明面上拥有的那套房子里,看向了身边的妻子:“你让祝军来了?” 妻子摇了摇头:“没有啊,这么晚我叫他干什么!会不会是你的人?” “这个房子的地址,只有我身边亲近的人才清楚,如果是他们找我,应该提前打电话才对。” 张时看了眼桌上毫无动静的手机,抄起水果刀走到门口,顺着猫眼看向外面,发现站着的是宝铁,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打开了门锁:“这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哥,我想你了!” 宝铁比划了一下手里装着熟食和白酒的食品袋:“过来找你喝点!” 第七十三章 一种白酒,两种滋味 张时站在家门口,看着门外的宝铁,露出了一个略显复杂的表情,但最终还是换上了笑容:“放出来了?” “嗯呐,放了。” 宝铁憨笑道:“其实之前跟你吵完架,我也后悔了,本想着第二天找你认个错,谁知道出了问题,又进了看守所!这不是刚放出来,就过来找你了么。” 张时目光往下一扫,注意到宝铁腿上的伤口,皱眉问道:“你又惹事了?” “没有,我怎么会呢?好不容易出来的,还能吃一百个豆子不嫌腥么!这是在看守所里面不小心刮了一下。” 宝铁说着话就要往屋里闯:“大哥,我把酒都买来了,咱们俩进屋里喝点呗!” “明天孩子的补课班有考试,让他好好休息,咱们出去聊。” 张时见宝铁登门来道歉,并没有驳他的面子,在门口简单换了个鞋,两人便去了楼下,也没找饭店什么的,只是在楼下的凉亭里,吃着宝铁买来的熟食,喝着酒聊起了天。 “来吧,走一杯!” 张时端起装着二锅头的纸杯,吹着舒适的晚风,体态放松,面带笑意:“好久没这么喝酒了,这种氛围,真舒服啊!” 宝铁看着铺在石桌上的塑料袋,以及还不如在他监狱里伙食好的饭菜,挑眉问道:“大哥,你真觉得,现在这样挺舒服吗?” 张时反问:“怎么,你觉得不好?” “我没有,我觉得挺好。” 宝铁嘿然一笑:“我敬你一杯。” 纸杯碰撞,静默无声。 这对当年一起打拼,曾蹲在路边喝凉水啃馒头的兄弟,由于经历与位置的不同,在心态上有着极大的差距。 人为什么越长大,越交不到走心的朋友? 那是因为在大多数人心中,他看见的那个人,几乎永远会停留在两个人刚认识时的年龄和模样,所以我们才会觉得朋友变得现实,变得陌生,究其原因,只是他跟初遇是完全不同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遇见的其他人,普遍也是比较成熟的。 大家失去了童真和纯粹,需要考虑自己的利益,没有漫无目的的消磨时间,自然也就更难发自内心的去互相了解。 这就像为什么古代官员看见皇帝,会瑟瑟发抖到不敢抬头,小小的太监却敢弑君夺权一样。 皇权再高,也会在岁月的流逝中祛魅。 此刻的宝铁看张时,就是这种感觉。 刘会等人认识张时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成名的社会大哥了,但是他带给宝铁的第一印象,永远都是当年那个骑着三轮车,为了抢一个客人,与人破口大骂,甚至大打出手的底层泥腿子。 其实张时的心中,也有这样的感受。 成名之后,他再去交朋友的时候,给人的印象都是一个社会大哥。 那些人本身对他带有敬畏,而他碍于身份,也不可能跟别人这么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坐在一起喝酒谈心。 张时坐在这里,是站在成功者的角度上,回忆着当年那段充满艰辛的岁月,更多的感悟是劫后余生,庆幸自己爬出了那个泥潭。 反观宝铁,这么多年以来,始终混的不温不火,出狱之后更是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 张时坐在这里,是忆苦思甜。 可宝铁坐在这里,却是生活本来的模样。 他们一个随时能回到自己的生活里,但另外一个人,却还在这个泥坑里向上爬。 宝铁心里装着事,一杯酒下肚,便主动找起了话题:“时哥,我听说洗浴已经开业了?” “试营业而已,我以前没干过这行,所以先运转起来,测试一下经营、服务等流程,看看是否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张时难得静下心来,端起酒杯说道:“铁子,今天咱们俩只喝酒,不聊别的,行吗?” “大哥,你没有必要这么紧张,蹲在看守所的这段时间,我也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真的不是那块料!既然你是老板,想把生意交给谁,那是你的自由!” 宝铁拧开酒瓶,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件事,你不用防我跟防贼一样!” “我没想防着你,更没想过丢下你,只是你确实不适合这个位置!我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未来的路绝对不会止步于此,长路漫漫,总会有适合你的位置!” 张时点燃了一支烟:“听我的,先去游戏厅干一段时间,把心收一收,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哥好起来,一定不会忘了你!” “哥,大人有个大脸,小人有个小脸,我入狱之前,就在游戏厅混日子,如果出来了,还回到游戏厅,会让人瞧不起的!我当初愿意跟你出来混,就是因为不想再去做一个整天被人欺负的三轮车司机,这一点你应该懂我。” 宝铁发自肺腑的说出一句话,紧接着便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我来找你,不是想要抢洗浴总经理的位置,只是想找你借点钱。” “你我之间,还说什么借与不借的。” 张时掏出了手机:“我这就给你嫂子打电话,让她送一万下来,你先拿着花。” “一万……可能不够。” 宝铁喝了一口白酒:“有朋友找我合伙做生意,是一个国道翻修的项目,投资可能有点大,不过做好了绝对能赚钱!你也知道,我爹妈都是老农民,自己吃饱饭都费劲,更不可能管我,除了你,恐怕没人再能帮我了。” 张时抽了口烟,挑眉问道:“干这个项目,需要多少钱?” 宝铁不想显得自己太无能,所以特意夸大了数字:“大约需要六十万吧,我自己能张罗二十万左右,剩下的四十,我是真没招了。” “六十万,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张时听到这个数字,被吓了一跳:“你才刚出狱不久,对外面的环境也不了解,拿几十万出去做项目,风险太大了。” “大哥,人都是需要成长的,当年咱们一起跑黑车,你能当老板,我也不差啥吧?” 宝铁听出张时话里话外拒绝的态度,沉声道:“如果你信不过我,那我可以把这个项目给你,赚的钱你拿大头,分我点就行,你看这行吗?” “操,你可真能扯淡!我就是再黑,还能在你身上赚钱?” 张时看着宝铁恳切的目光,犹豫片刻后,还是心软了下来:“这个项目在哪?我打听一下,如果真的靠谱,哥给你投了!” 第七十四章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 亚泰桃花苑的凉亭里,张时钻进小区绿化的树林里撒了泡尿,又打了几个电话出去,折返回来看向了宝铁:“铁子,你要干的那个项目,我问了一下,它已经被冯虎给盯上了,而且投资很大,仅凭你的那点资金,根本不足以撬动这么大的生意,你是不是被谁给骗了?” “没有,我不是想把整个生意盘下来,只是准备进去赚一笔!” 宝铁见张时这么说,连忙解释道:“他们今年的工程需要改道,不过这个消息还没有外传,我打算提前把那边的房子给买下来,等征地的时候,这些房子肯定会增值,到时候……” “扯淡!你要是想赚这个钱,我肯定不能给你拿钱,而且你也不许干!” 张时没等宝铁把话说完,便面色严肃的打断了他:“冯虎这人不可信,他为了利益,连自己的亲朋好友都能坑!你去触碰他的利益,被盯上会很麻烦!” “大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打算跟冯虎对着干!实话告诉你,这个项目是冯虎身边的人找我合作的,主要的事情他来运作!” 宝铁被张时拒绝,有些着急的说道:“我知道你信不过我,更怕我惹了事,会影响你的买卖!但是我跟你保证,不论这件事出现任何后果,都由我自己承担,哪怕天塌了,也砸不到你身上!” “你真觉得,我在意的只是自己吗?” 张时的心凉了半截:“你是我兄弟,我不能眼睁睁看见前面是个火坑,还让你往里面跳!” “你说了这么多,中心思想只是这钱不借,对吧?” 宝铁不耐烦的打断了张时:“你我这样的人,如果前怕狼后怕虎,那还出来混个唧吧!富贵险中求,这话是你教给我的!” “我教你的时候,还有后半句话,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如今连冯虎都没拿到这个项目,你觉得自己有几分胜算?” 张时态度强硬的呛了一句,然后耐着性子说道:“总而言之,我绝对不同意你干这个活!这样吧,你不是一直想去洗浴吗?既然你不想回游戏厅,那就到洗浴做副经理,我养着你!” “我他妈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跟我同龄的那些朋友,有不少都已经当爹了,你还以为我是当年这个骑着破b三轮子,沿街揽客的小傻篮子吗?我来找你,不是让你帮我参谋对错的!” 宝铁借着酒劲,情绪激动的说道:“我就问你一句话,这钱,你借还是不借?” 张时见宝铁油盐不进,彻底失去了耐心:“如果你今天来找我,是要开个小店,或者买套房子什么的,我不会有任何犹豫,但你如果想拿着这笔钱去冒险,这事没得商量!” “都说天会黑,人会变,今天我算见识到了!以前我一直觉得,咱们的感情在利益之上,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你现在好了,是张时大哥,只要挥一挥手,身边的狗腿子会乌泱泱的往上扑,在你心里,早已没有我的位置了!” 宝铁也不知道是真喝醉了,还是心中有所感触,眼泪顺着脸颊滚落:“行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也没来过!只当我做了一场梦,实在混不起来,大不了还唧吧回去蹬三轮呗!” 张时看见宝铁脸上滚出泪珠,内心刺痛了一下:“铁子,你……” “不说了,你明天还得送孩子上学,我走了。” 宝铁胡乱擦了一下眼泪,随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绿树成荫的道路上。 “他妈的!” 张时看着宝铁消失的背影,对着旁边的行道树踹了一脚,随后一个人坐在路边,端起了装着廉价白酒的纸杯,轻声呢喃:“当草根烦心,当老板还他妈烦心……人活着,咋就这么累呢?” 月光洒落,将他孤独的身影无限拉长。 …… 小区侧门。 大鹅见宝铁出门,快步迎了上去:“铁哥,聊的咋样?张时把钱借给你了吗?” “啪!” 宝铁对着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强迫自己恢复清醒,满嘴酒气的对大鹅问道:“你之前说要出去抢钱,有什么方向吗?” 大鹅梗着脖子,完全没经过大脑的回道:“没有!既然决定要抢,那还需要什么方向?看谁有钱,直接弄他呗!” “时哥真的没给你拿钱?” 黄毛睁大了眼睛:“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可都是你带着我们这群兄弟拼出来的!现在他混好了,你有没找他要,借点都不行啊?” “别他妈说了!” 宝铁眼睛泛红的吼了一句:“怎么着,离了张时,我他妈就得饿死吗?” 黄毛被骂的一缩脖,连忙解释:“铁哥,我只是在替你鸣不平而已。” “铃铃铃!” 没等宝铁回话,他兜里的手机便响起了铃声,看见王松打来电话,他耐着性子按下了接听:“干啥?” 王松在电话里说道:“要买地那几户人家的信息,我已经查出来了,你看是你自己接触,还是我找人帮你搭茬?” 宝铁反问道:“这事先放一放,我问你,冯虎那边的项目,准备什么时候启动?” 王松是个很聪明的人,听到宝铁这么问,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并未回答他的问题:“你不关心那些人的情况,反而关心工期,该不会是资金方面出了问题吧?” 宝铁本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件事瞒不住,于是便改口说道:“我原本找了我大哥张时,但是他的洗浴刚刚开业,手里的钱比较紧,我会想其他办法,尽快把这笔钱凑出来!” “你可拉倒吧,论玩社会我不如你,但要是论揣摩人心,你照我差远了!张时本身就是个放高利贷的,他手里还能缺钱?这不摆明了是担心得罪了冯虎,会影响他的生意么?” 王松说完这句话,终于找到了占据上风,扬眉吐气的感觉:“你跟我说句实话,除了张时之外,还有没有人能给你投钱?” 宝铁烦躁的骂道:“我只要在干活的时候,把地拿下就行了呗,你他妈管我有没有钱呢!” “你看你,怎么唠唠就急眼呢?咱们如今是合作伙伴,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王松有些无语的说道:“我这有个能让他给你投钱的办法,你听还是不听?” 上架感言 最近这两个月,我的作息都是黑白颠倒的,基本上都是早上九十点钟睡觉,下午五六点钟起床,因为我家这边比较吵,晚上写稿子会比较安静。 我已经三十好几了,这么熬的确是有点熬不动了,所以今天早上没睡觉,打算强行挺一天,等晚上再睡,把作息给掰回来。 生物钟是个挺奇怪的东西,我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早都习惯了,哪怕物理改作息,也只能坚持半个月左右,这还得是在有几章存稿,能休息一天的情况下才行,等存稿耗尽,那就只能接着熬了。 上午编辑临时通知我,说书该上架了,既然今天不写稿子,那就写一章上架感言吧。 说是上架感言,实际上只是想跟大家聊聊天,因为我似乎有很久都没发单章了,由于每天这么熬着,精力实在有限,导致我在群里说话都很少了,不是不想说,而且思路一乱,可能得几个小时才可以接上。 写这个单章之前,思绪有很多,但是真等落笔了,又不知道从哪说起了。 先说这本书吧。 大家看到这里,应该能发现,这本书跟之前的基本都不太一样,正如我上本书结尾时所说的那样,我对这本书是有信心的,而且确实也找回了一大部分的状态,至少没有糊弄。 目前来说,我对这个故事很满意,唯一的缺陷,可能就是情节上有些慢热,但这是我有意为之的,因为这本书会构建一个很宏大的故事,它会很精彩,也会很漫长,所以需要极多的前期铺垫,还远没到爆发期,虽然慢节奏会牺牲掉一部分喜欢看爽文的读者,但我更倾向于一个令人回味,不那么急促,更加从容的故事。 说起来,我也挺悲催的,当初写挽歌一鸣惊人,对于一个新人来说,能取得那样的成绩,很难得,也确实很牛逼,写到枭雄的时候,更是迎来了高光时刻。 我本以为,自己的好日子快来了,谁知道政策的浪潮袭来,别人都跑了,只有我的裤衩被冲没了。 我的读者对我的要求一直很严格,这不是坏事,说明大家认可我的能力,也认可我的故事,但也正是因为大家的期许,我的压力很大,尤其中间为了吃饭写了几本不相干的题材,回来后不断地想要突破自己,却又一次次的失败,陷入了死循环的内耗当中。 直到写出这个故事,我才算是走出来了一些,至少在我看来,这个故事算是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对于读者来说,需要的是一个好的故事,对于作者来说,需要一个好的编辑。 我很感激第一任编辑一秋对我的慧眼识珠,也很感谢现在的编辑京墨,给我了重生的机会,让我可以回到这个熟悉的领域,熟悉的赛道。 说句不自谦的话,在黑道文这个圈子里,我是有段位的。 有点,但不多,因为我没赶上好时代,也浪费了自己最巅峰时的状态,属于提枪纵马刚想气吞山河,就遇上地震了。 说实话,有一段时间,我是真心想过转型的,甚至前前后后写过几十个不同类型的开头用来练笔。 想要转型的原因之一,是因为政策越来越严,好多段落和情节,写出来没法过审,太累了。 第二个原因,就是这种类型终究是小众赛道,写了不会饿死,但也发不了财,我相信大家也能看到,这些年很多同类型的作者,全都转型甚至封笔了。 从17年写到现在,虚着算下来,我已经写了十年,但是我十年赚的钱,或许都没有其他作者一个月赚得多,请注意,这不是夸张,因为黑道文写到顶尖,可能还没有其他品类的中部,甚至中底部赚得多。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精力也一天不如一天,我迫切希望能够在自己的思维还算活跃,精力还算跟得上的情况下,能多赚些钱,这是我的心里话。 但是我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写这个类型,不仅是为了兑现给老读者那句你们只要看,我就一直在的承诺,也是因为自己的不甘心,我不想当个逃兵,不想因为拿不出好的故事,才换了要写的类型。 于是,出现了这本书。 我打算静下心来,认认真真的去写一本书,写一个我自己喜欢,你们也能看进去的故事,正如这本书最开始的名字,叫做血色枭途,我希望带着重新燃起斗志的自己,在你们的陪伴下杀出一条血路。 最终还是回归到书的本身。 上架了,就意味着要付费观看了,我就是指着这行吃饭的,所以还是臭不要脸的恳请大家多多支持。 当然了,有条件的可以在主站订阅,手头不宽裕的兄弟,也可以等着这本书上免费渠道,上是一定会上的,只是时间可能会略晚一些,更新也没有主站快,不过无伤大雅,刚好可以多攒一些章节。 这本书,我会沉下心来去写,尽力把心中的故事讲出来,不论成绩如何,尽量交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卷。 写道这脑子已经有些迷糊了,思绪也变得很乱,不知道说什么了,那我就祝大家天天发财,永远牛逼。 最后借用辽北著名狠人范德彪先生的一句话:事上见吧。 第七十五章 下三滥的主意 宝铁是个很纯粹的人,不过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却未必是褒义。 从他刚刚出狱,就能因为黄毛跟张时发生摩擦,以及其他种种行为来看,都足以证明,他是一个头脑简单,脾气暴躁的愣头青。 自打失去洗浴经理的竞争资格之后,他始终想找个机会对外界证明自己。 王松提出的合作,更让他觉得这是一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真想凭借抢劫的方式,凑齐所需的四十多万工程款,多少有点天方夜谭,所以在王松提出有办法解决问题之后,虽然有些不愿意低头,但迫于现实的压力,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你能有什么办法?” “路子有点野,但肯定会起作用!” 王松见宝铁愿意跟自己聊下去,十分歹毒的说道:“张时不帮你,是担心得罪了冯虎,自己也不好混,但是你如果能让他们两个人直接翻脸,这事可就好办多了!” 宝铁还以为王松有什么高深的见解,结果听到他给出的方案,当即便破口大骂:“你他妈说屁话呢?他连钱都不肯给我拿,怎么可能为了我去跟人翻脸?” “谁说他们俩翻脸,一定就得是因为你呢?” 王松停顿了一下:“我知道张时开了一家洗浴,他不管你,绝对是为了生意,既然他不想找麻烦,那就让麻烦去找他!” 宝铁有些不耐烦:“你别跟我绕弯子,需要做什么,直接说!” 王松笑呵呵的说道:“之前黄毛来追债的时候,找过一个叫秦薇的女孩,你是清楚的吧?我返现这个秦薇,最近跟江帆走的挺近,你如果能把她抓到张时的洗浴,你说江帆会不会找你?” “我吃饱了撑的,把她弄到洗浴去干什么?” 宝铁原本还想犟嘴,但话到一半,已经大概猜到了王松的想法:“这娘们在星河吗?” “放心,这边已经正常营业了,不过老猫和江帆他们几个,都被叫到了刑警队配合调查!” 王松看了一下时间:“秦薇很快就要下班了,不过我知道她家的地址,你现在过去抓人,不会有任何阻碍!” “给我发过来!” 宝铁挂断电话,向着前方的路边走去,同时对黄毛等人吩咐道:“你们几个跟我走,咱们今天晚上把秦薇抓了,送到洗浴去接活!” …… 由于酒吧出了金铎的案子,所以三楼暂时关闭,为了防止出现更多的意外,连当晚的嗨场都被取消了。 酒吧内客人寥寥,提前一个小时便下了班。 员工通道外面,被派回来主持工作的王松,看见秦薇换好服装从员工通道走出去,躲在了黑暗之中。 他一直都很喜欢秦薇,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欲望,也因为这个姑娘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如果愿意下海,每个月能给他赚回来的钱,绝对比他打工赚得多。 遗憾的是,秦薇对那些整天来给她捧场的阔少和大老板都看不上,对他更是冷若冰霜。 想到这里,王松目光怨毒的叼上一支烟,自说自话的嘀咕道:“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们都瞧不起我,那就他妈的全给老子玩完!” …… 东安屯居民区。 漆黑的巷子里,一个二十来岁,高高瘦瘦的小青年,手里拎着塑料袋赶到了一处巷口,看了一眼墙上的门牌号,低声喊道:“小辉!你在这边吗?” “这呢!” 马辉的声音在头顶传来,把青年吓了一跳:“前面有一道矮墙,你爬上来找我!” “好嘞!” 青年看了一眼房顶上的马辉,很快绕到房顶,将手里的塑料袋递了过去:“你让我买的煎饼果子,还有一瓶可乐!” “行,谢了!” 马辉接过青年手里的塑料袋,拆开后胡乱咬了两口:“我这边饿的都有点哆嗦了,你要是再不来,估计我得死在这!” “不是,你最近在忙啥呢?这阵子都看不见你去网吧通宵,而且还买了手机,你发财啦?” 青年茫然的看着马辉:“这也不对啊,你要是真发了财,更应该每天泡在网吧才是,怎么会大半夜在这喂蚊子呢?” “你不懂,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哥,替他办事呢,手机也是他给我买的,联络起来方便。” 马辉说话间,在兜里掏出三十块钱递了过去:“谢谢你帮我送东西,多出来的,你拿着上网!” “给这么多?” 青年看着马辉手里还有几十块零钱,十分羡慕的说道:“咱们俩关系算是不错吧?你到底在干啥,带我一个呗?” 马辉拧开可乐喝了一口:“我这个活不赚钱,这些都是我省下来的吃饭钱,你跟我在一起没啥前途。” 青年很认真的说道:“就算一天赚十块钱,我也知足啊!你是不知道,我每天为了找我妈要八块钱去网吧通宵,究竟有多费劲!” “嘘!” 在青年说话的同时,马辉目光一瞥,刚好看见了秦薇推着自行车回家的身影,连忙压低了身体:“别出声,不要被人发现!” 朋友跟着趴在了旁边:“哥们,你怎么鬼鬼祟祟的?该不会帮小偷踩点呢吧?” 马辉含糊其辞的说道:“没有,只是我哥不想让我被人看见。”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秦薇已经推着自行车走到了巷口。 还没等她往里面走,黄毛跟邹贺同时在黑暗中出现,挡住了她的去路:“臭**,没想到咱们会再见面吧?” “怎么是你!” 秦薇认出黄毛,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欠你们的利息,我已经还清了,下个月还钱的日子还没到,请你不要纠缠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什么时候想来,就他妈可以来!” 宝铁此时也在后面出现,切断了秦薇的退路:“懂点事,跟我走一趟。” “你们要干什么?” 秦薇环顾四周,看着忽然出现的五六个陌生青年,心跳加速的威胁道:“这边是居民区,你们别乱来,不然我喊人了!” “呵呵,你要真愿意喊,那就留着点力气,一会有地方让你叫唤!” 宝铁色眯眯的打量着秦薇的身段,向前一挥手:“给我抓了!” “……” 十几米外的房顶上,马辉看见秦薇被一群人围住,呼吸急促的抄起了身旁的菜刀,对同伴说道:“哥们,陪我上去救人,我把身上的钱全给你,干不干?” 第七十六章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星光暗淡。 来给马辉送饭的朋友,听到他的一番话,又看了看巷口那边的几个人,莫名紧张起来:“小辉,这到底咋回事啊?” “时间来不及了,我过后跟你解释!” 马辉掏出兜里的六七十块钱现金,一股脑塞进了朋友手里:“跟我走!” 巷口外。 秦薇看着冲过来的一群混混,把自行车一扔,惊恐的喊道:“来人啊!救命啊!” “你还真是给脸不要!” 黄毛冲上去拽住秦薇的胳膊,拉扯着她就往外面走:“把她嘴堵住,尽快弄走!” “我来!” 一个青年见黄毛发话,伸手脱掉身上的半袖,上前要掰秦薇的脸。 “你他妈给我撒开!” 伴随着爆喝声传来,马辉猛然窜进人群,对着那个青年的手臂,一刀剁了下去。 “噗嗤!” 刀锋落下,青年的胳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呼啦啦!” 旁边众人看见马辉的动作,齐刷刷的后退一步。 马辉并不是混子,此刻敢于动手,完全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由于情绪过于激动,举刀指向众人的手臂,还在轻微颤抖:“都他妈别动!谁再上前一步,我把他天灵盖劈开!” “你是个唧吧!” 宝铁看见马辉的举动,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窜了上去。 “快跑!” 马辉对着秦薇喊了一句,不管不顾的奔着宝铁就是一刀。 宝铁在入狱之前,就是个出名了的虎逼,尤其是在监狱里“进修”了三年之后,更是经历了无数械斗,面对马辉抡过去的菜刀,身法灵活的侧身躲开,膝盖顺势砸向了他的肚子。 “嘭!” 伴随着一声闷响,马辉身体下沉,身弓如虾,菜刀也被宝铁顺势夺走。 宝铁一声暴喝,菜刀抡了回去:“就这么两b下子,你跟我装鸡毛亡命徒!” “噗嗤!” “噗嗤!” “噗嗤!” “……” 刀锋入体的声音接连响起,马辉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一个回合都没撑住,便倒在了血泊当中,那个跟在后面想要帮忙的朋友,一看这边的场面,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宝铁几刀将马辉撂倒,在黄毛等人挟持秦薇的同时,对着他头上愤然一脚:“给江帆带句话,这**欠我们的钱还不上,被带到时运洗浴还债去了!” 话音落,一行人拖着被堵住嘴巴的秦薇,迅速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 另外一边。 江帆因为参与了与张允诚两人的斗殴,以内保的身份被带到了刑警队接受调查,由于冯虎那边打了招呼,而且他们有合法身份,所以只是简单做了个笔录,把现场的情况说清楚,也就没事了。 刑警队门前。 老猫掏出烟盒散了一圈,笑呵呵的对江帆跟大头说道:“我始终认为,哥几个想在星河站稳脚跟,早晚得跟金铎发生点摩擦,没想到有人替天行道,帮咱们把事给办了!虎哥之前找我聊过,准备让我接手国道项目,我身边无人可用,所以还得靠你们俩帮忙,怎么样,有信心吗?”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他们能游上来,我们也可以!” 江帆对于老猫的上位也很开心:“既然大家同乘一条船,那就我们扬帆你掌舵,哥几个乘风破浪,一起往前冲!” “哈哈,这话说得提气!” 老猫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两人说道:“虎哥已经答应了我,如果项目拿下,会给我百分之一的纯收入作为干股,并且将我提拔到星河总经理的位置上!只要我好了,你们都不会差,既然是合伙嘛,还是要先小人后君子,把利益划分清楚!我的想法是自己占四成,你跟大头每人拿三成,你觉得怎么样?” “猫哥,这、这有点太多了!” 大头连忙摆手:“我没什么本事,一直也没帮上什么忙,跟帆哥平分实在是太不合适了,要么我少拿点,你们每人四成,我拿两成就行。” 江帆在星河内部,接触不到冯虎,既然这个项目是冯虎甩给老猫的,要怎么安排,自然是老猫说了算,所以面对大头的态度,他并没有吱声。 老猫正色道:“人都是要成长的,你现在会的少,不代表以后也成长不起来,这件事大家都要出力,你既然跟我在一起,我就不会让你吃亏!” “以后的事,现在谁也说不准,但我目前真不觉得自己值这个价,你给的多了,我也实在是心虚!” 大头露出了一个憨笑:“猫哥,谁都知道钱是好东西,我想多赚钱,会继续努力,可是你这样确实让我有很大的压力!我很怕自己太贪心,会是去你们这两个来之不易的朋友,而且我坚信,只要你们愿意带着我,我以后会赚的更多。” “你小子这会倒是学会捧臭脚了!行吧,那就听你的。” 老猫是个办事很利索的人,看出来大头不是在客气,便对着江帆说道:“我呢,不是什么老大,让你们叫我一声大哥,只是因为我的年龄摆在这,实际上咱们还是兄弟!别管干什么买卖,都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如果没有你帮忙,我一个人成不了事,那就按照大头说的,咱们俩占四,他占二!” 江帆见老猫这么说,正欲回话,兜里的手机却忽然响起了铃声,他看见马辉打来的电话,又看了一眼时间,对老猫示意了一下,随后按下了接听:“小辉,怎么这么晚来电话?” “帆哥,薇姐出事了!” 马辉夹杂着痛苦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她被一群人给绑走了,那些人说,让你去时运洗浴要人……” 江帆听出马辉声音不对,面色一凛:“那你呢?你出什么事了?” “我挨了几刀……啊!!” 马辉翻了个身,忍不住叫出声来:“我想把他们拦住,但是那里面有个带头的,打架太厉害了!” 江帆语速很快的追问道:“先不说这些,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还在东安屯吗?” 马会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别管我,我每年都会给我爷爷烧很多纸钱,有他在下面打点关系,我应该死不了,你先去、先去救人!” “你在那里等,我马上派人去接你,一定保持清醒,记住了!” 江帆对着电话里吼了一句,然后看向了身边的两个人:“我家出事了,秦薇被张时的人绑走了,小辉也被他们砍伤了,你们俩帮我个忙,尽快把他送到医院去!” 第七十七章 刀山火海,咱们哥俩闯了! 刑警队门外。 老猫听到江帆的回答,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原本还想着今天晚上帮你把这件事处理了,谁知道他们还先动手了!咱们现在回去接马辉,来回折腾太浪费时间了,直接打120,让医院过去处理,大头,你到医院那边支应着,我这边有车,跟江帆去时运洗浴!” “这件事,还是我自己去吧。” 江帆犹豫了一下,果断拒绝:“他们能找到秦薇,还敢把地址告诉我,摆明了是个套儿,你跟我一起钻,风险太大了。” “屁话!双方的矛盾都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你我之间故事太多,早就分不开了。” 老猫伸手在江帆头上拍了一把:“咱们哥几个,都是不甘心烂在泥里的人,想要往上爬,必须得互相搀扶着往前走,只有把他们打服了,打怕了,以后才没人再敢对咱们下黑手!今晚别管刀山火海,咱们哥俩闯了,真他妈要是翻了车,以后俩人坐轮椅,还能比比谁更快呢!” 江帆担心秦薇的安全,也没过多废话,火急火燎的向着路边的捷达走去:“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 另外一边。 宝铁等人抓了秦薇之后,便驾驶着面包车,直奔时运洗浴而去。 随着北长春的名气打响,这几年市里的洗浴中心,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的往外冒,除了少数服务居民区的大众浴池,其他的洗浴只要张贴出兑海报,最快的当天就能出手。 这个时代,当地的洗浴中心质量参差不齐,要么就是喜来登、凤凰楼、圣豪、天香水汇、海阔天空这些十分高端,远非常人能消费起的高端场所,要么就是姑娘质量一般,主打平价消费的小型洗浴,断层十分严重。 张时是一个很有生意头脑的人,知道以自己的身板,想要投资一个能够与头部洗浴竞争的生意太吃力了,于是便盯住了中端市场,打算开一家定价低于头部,但服务和质量都远高于低端洗浴的场子。 去上述的那些大型场子,哪怕没什么过多的需求,只是正常吃一顿快餐的价格,均价是一千八左右,而他的场子最高价则是八百,人均消费不到五百。 事实证明,张时的想法是很正确的。 时运水汇休闲会所自从试营业开始,便进入了爆火的状态,用刘会给张时做汇报的一句玩笑话来讲,那就是照这么发展下去,用不了几个月,店里的姑娘全得变成o形腿。 宝铁自出狱以来,还是第一次来洗浴这边,坐在车里看见装修气派,人流如梭的三层楼,目光复杂。 放在几年之前,他在跑黑车的时候,遇见这种场所都得绕着走,潜意识里还会觉得,这种地方跟自己是没有关系的,毕竟他那时候累死累活干上一个月,赚的钱都未必足够来这里做一次全身按摩。 当年混在社会最底层的他们,谁都没有憧憬过自己可以走到今天,只是当张时终于登顶的时候,这份荣耀,似乎并不属于宝铁。 黄毛找到一处停车位,将面包车倒了进去,然后对宝铁问道:“铁哥,你看咱们是从前门进去,还是从后门走?” “废话,带着一个大活人,走前门不是没病找病呢!” 宝铁收回思绪,打开了车门:“从后面走。” 众人见宝铁发话,纷纷下了车,把秦薇也给拉了下去。 宝铁扯掉秦薇嘴上的破布,弹开卡簧刀威胁道:“我知道你家里还有其他人,所以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如果你敢大喊大叫,我先花了你的脸,然后再回去找你家里人算账,记住了吗?” 秦薇虽然是个性格坚强的姑娘,但是面对宝铁这样的流氓,如果说不害怕,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当初在你们手里借钱的时候,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只要我每个月按时还利息,你们是不会找我麻烦的……” “呵呵,这件事会不会有麻烦,还是得看你是否配合。” 宝铁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要不要我现在派兄弟去你家,你来选。” 秦薇面对宝铁这种流氓,脸色惨白,嘴唇也在轻轻颤抖着,一句话都说出来。 她在夜场工作这么久,见过各式各样的流氓,知道这些混社会的人毫无下限,如果真让他们找到家里,瘫痪的张文龙和脾气暴躁的张兴,根本禁不起折腾。 这种无助感,让秦薇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被死死憋了回去,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我可以配合你们,但你们不许碰我家里人,否则就算鱼死网破,我也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有力气的鱼才会挣破渔网,至于你,就算了吧。” 宝铁满意地嗤笑一声,用卡簧刀的刀背轻轻拍了拍秦薇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秦薇浑身一颤:“早这样不就省事了?看好她,别让她耍花样!” 随后,一行人围着洗浴转了一圈,绕到了后门的位置。 “什么人?” 负责看守后门的青年,看见走来的几人,用手电照了过去,随后又压低了灯光:“铁哥,你怎么来了?” 宝铁迈步上前,面色不善:“我大哥开的场子,我凭什么不能来?怎么,我要来这边,还得先跟你们或者刘会请示,是吗?” “铁哥,你这是哪里话!早些年你就一直很照顾我,我跟刘会不是一边的。” 青年掏出烟盒,殷勤的递了一支烟过去:“我只是有些诧异,你会从后门过来。” “有个欠钱还不上的姑娘,自愿来店里上班还债,我们一群人走正门,怕影响生意。” 宝铁接过烟,扬了扬下巴示意青年开门,然后转语问道:“刘会在店里吗?” 青年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说道:“今晚不在,这不是洗浴刚开业么,他最近在疏通关系,每天晚上都在跟辖区派出所,还有消防口的人一起吃饭,几乎都得后半夜才回来!” “操!这盘狗肉,还真他妈的上了宴席!” 宝铁略带嫉妒的骂了一句,然后对青年说道:“你跟我一起上去,给我找个空包房,我要办点事!” …… 在宝铁达到时运水汇的同时,星河夜宴的一名服务生,也骑着摩托车把王松和另外一名内保带到这边,缓缓停在了街边的阴影处。 第七十八章 龙争虎斗,聚焦时运水汇 时运水汇外部,采用的是欧式装修,做了大量的亮化工程,璀璨的灯光将门前的停车场照的亮如白昼。 那名带着王松赶到的服务生,看了眼停车场上的各式豪车,吧嗒着嘴说道:“所有人都说,在长春这地方,搞黄色比贩毒还赚钱,现在看来,这话还真不假,我听说张时为了开这家洗浴,把身家性命都给压进去了!” “张时混了这么多年,手下还有一群人放贷,肯定是有点家底的,不过说他倾家荡产,肯定是有点夸张。” 王松掏出烟盒,盯着时运水汇的招牌说道:“宝铁这边绑了秦薇,江帆肯定会来,你们俩提前进去,等他们那边一旦动了手,就按照我之前说的,闹点动静出来,记得避开点监控!” 另一人挠了挠头,疑惑的问道:“松哥,有件事我不太理解,既然你很确定江帆回来闹事,那我们俩跟着捣乱的意义又在哪呢?” “让宝铁绑秦薇过来,只是为了挑拨冯虎跟张时的关系,叫你们闹事,则是为了给老猫身上泼脏水。” 王松对着时运水汇的招牌吐出了一口烟雾:“如果今晚的事情能够把动静闹得大一点,让冯虎觉得老猫给他惹了麻烦,或许工程的事情还有转机。” 青年挠了挠头:“可你之前不是说,太早把问题引到老猫身上,会影响你的前途吗?” “我现在也是走一步看一步,老猫不是什么好饼,宝铁同样挺不是个东西,他现在敢找我要六成利润,将来就敢用这件事一直威胁我!如果这边能玩出花来,哪怕老猫不会直接下课,对我也是一件好事。” 王松的一番话,直接暴露了他的赌徒心态:“如果不折腾,我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在老猫手下当一个副总,局势再怎么变,对我也不会更加糟糕了,万一真折腾出点机会,等我好起来,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松哥,你放心吧,我们都不是不识数的人!以前在场子里,都是你再照顾我们,现在铎哥已经出事了,万一你再被撸下来,我们也没有好日子过!” 骑摩托的青年做了个深呼吸:“你放心,我们既然来了,遇事肯定不会往后缩!” “像样!” 王松拍了拍青年的胳膊,掏出钱包后,递了几百块钱过去:“我接下来还要跟宝铁合作,万一被认出来会很麻烦,你们俩进去之后,自己找机会!” “好嘞!” 两个青年接过现金,便溜达着进入了时运水汇,在地下室的浴池简单冲了个凉,然后便直奔二楼,找了一间靠窗的包房。 其中一人在外面转了一圈,回到房间对同伴说道:“我研究了一下这里的地形,只有一楼大厅带监控,二楼连个探头都没有!” “这很正常,这地方本身就在打擦边球,装了监控,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屋里的青年站在窗口,检查了一下月牙锁,转身说道:“我刚刚跟服务生说了,咱们这包房还要等朋友,所以暂时不用叫技师过来,这窗口外面的雨搭被外面的招牌挡着,跳出去之后可以顺着窗口去其他房间,之后还能原路返回,只要现场够乱,咱们俩完全有机会撤回来,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 三楼的一间包房内,黄毛将秦薇带进一个空房间,伸手拽了下裤腰带,眼中闪过一抹淫光:“臭娘们,我早就说过,你会落在我手里的吧?你之前不是挺狂么,今天老子就好好给你上一课!” “你要干什么?” 秦薇看见黄毛的动作,倏然睁大了双眼,踉跄着退到桌边,将一个玻璃烟灰缸握在手中,声音颤抖的吼道:“你们都别过来,不然我跟你们拼命!” 随后进门的宝铁看见黄毛的动作,皱眉问道:“哎,你他妈干啥呢?” “铁哥,咱们出的这些破事,都是因为她引起来的,不该收拾她吗?” 黄毛说完这话,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让到了一边:“我忘了,你先来,我帮你按着她!” “按你爹篮子!你他妈有病啊?” 宝铁沉声呵斥道:“咱们来这是办事的,你扯这些没用的,万一惹上麻烦,洗浴还开不开了?把她带过来是为什么,你们心里没数啊?都给我滚到楼下守着去!” “哎,好嘞!” 黄毛被骂的一点脾气没有,悻悻答应一声,当即便带着几个人就要下楼。 “等等!” 宝铁在几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叫住了他们,轻声道:“一会对方来人,如果老猫和江帆都到了,奔着江帆一个人收拾,把老猫放走!不然他要是折在这里,后续王松这孙子没了威胁,恐怕就不会跟咱们合作了!” 黄毛听到宝铁的话,指着秦薇问道:“铁哥,那这个女人咋办?” 宝铁斜眼说道:“王松不是说,江帆跟她关系不错么?先把江帆收拾了,让她留在这上班!也算是我送给时哥的一份礼物。” “你们要对付江帆?” 秦薇听到这个回答,强行压住心中的恐惧,向着宝铁走去:“你之前答应过我,只要我配合你们,就不会伤害我的家人,为什么……” “啪!” 宝铁没等秦薇把话说完,一巴掌抽在她脸上,力道之大,让秦薇当场倒地:“你既然站在这里,那就给我认清自己的位置!别以为我没查过你的底细,你他妈都结过婚了,江帆充其量只是你的一个破鞋罢了,连自己都管不好,就他妈别想着野男人了,我现在火气很大,别让我把这股邪火撒在你身上!” 黄毛见秦薇嘴角溢出一行血迹,连连摆手:“都别看了,跟我下楼!” “走了走了!” 邹贺叫着其他人跟在黄毛身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黄哥,现在叫人还来得及,要不要再调点人过来?” “调鸡毛啊!铁哥要的是冯虎那边的人来店里闹事,你整一群人在外面跟他们干架,意义在哪呢?” 黄毛十分阴险的说道:“这事咱们不是主力,先让他们在楼下闹,等人进了门,再出手收拾他们!” …… “吱嘎!” 在时运水汇的暗潮汹涌中,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在门外传来,老猫驾驶的捷达在地面上留下一串轮胎印,粗暴地扎在了洗浴门前。 第七十九章 白虎节堂 时运水汇门前。 接引的门童看见粗暴刹停在门前的捷达轿车,小跑着迎了过去。 这年头酒驾抓的不严,能在午夜这个时间段来店里消费的客人,不少都是喝完酒来的,这种咋咋呼呼的人屡见不鲜,门童每次都是上去连捧带哄,指挥着他们把车停到一个不碍事的地方。 “咣当!” 就在门童靠近的同时,捷达的后侧车门被猛地推开,车内的江帆没等下车,一把寒光凛凛的开山.刀,已经顺着车门伸出来,搭在了门童的脖子上。 “我操!” 门童瞥见反射着灯光的钢刀,下意识地后退。 “噗嗤!” 江帆手掌发力,刀刃在对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渗血的伤口:“不想用脖子跟刀拔河,就他妈的给我站住别动!” “大哥,我见过来洗澡自带搓澡巾的,也没见过带这玩意的呀!” 服务生感受到颈部传来的灼痛,像是被点穴般站在原地,一脸紧张的问道:“是不是我哪服务的不到位,惹你生气了?” 江帆站到车下,脸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张时手下的黄毛,刚刚带了一个女孩来店里,人在哪?” 服务生看着面色狰狞的江帆,声音颤抖:“确实有这事,他们停车的时候我看见了,不过没走正门,人在几楼也不清楚!” “嘭!” 江帆一脚将服务生踹翻,拎着钢刀,脚步匆匆的向着洗浴正门走去。 “哎!那个人给我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远处的一名保安看到江帆的动作,抽出腰间警棍,向着对讲机喊道:“有人闹事,都来门口!” 张时在这边开洗浴,本就是在压榨其他小店的生存空间,而且他还是个社会大哥,为了防止在试营业期间有人来店里找茬,除了外聘的四名保安,还让刘会带了十个小兄弟过来,防的正是这种情况。 江帆孤身一人走上洗浴台阶,看见向自己跑来的保安,钢刀平举:“不想无偿献血的,给我滚远点!” 保安压根没理江帆,手里的棍子直接抡了上去:“喝点丧酒,真以为自己不服天朝管,忘了自己是谁了?你知道这是哪吗?这可是张时的生意!” 江帆目露凶光,后倾躲开对方的棍子,反手一刀。 “噗嗤!” 刀锋落下,保安的肩头飚出一股血液,意识到江帆并不是在瞎诈唬,转身要跑,却被一刀划在腿上,顺着台阶翻滚下去。 与此同时,守在楼内的一伙人,在接到保安的汇报之后,同样人手拎着一根钢管,向着门口的方向赶来。 “嘭!” 江帆一脚踹开洗浴侧门,手持钢刀闯进大厅,直奔前方的楼梯走去。 带队青年看着江帆刀尖滴在地上的血液,第一个冲了上去:“狗崽子,敢来这闹事,不怕池子水深,把你淹死吗?!” “当!” 江帆举刀横挡,隔开对方的钢管,手腕顺势翻转,一刀斜劈在了对方胸前。 鲜血染红大理石的地面,引发周围的姑娘与客人们一阵尖叫。 “嗖!” 江帆眼见其他人围拢过来,挥动钢刀阻止着这些人上前,面色狰狞的吼道:“我来这里是讨债的,无关人员都给我往后退,别逼我在你们身上讨利息!” “装逼犯!从来都只有我们找别人要账,你还敢来这龇牙!” 带队青年满身是血,歇斯底里的吼道:“给我往死打!” “呼啦啦!” 洗浴看场子的一群人,外加几个保安和服务生,手里拎着钢管、拖布等各种武器,乌泱泱的向着江帆围了上去。 “噗嗤!” “噗嗤!” “……!” 江帆看着扑上来的人群,对着前方连续挥刀,惨叫声不绝于耳。 二楼拐角处,邹贺看着楼下的场景,对黄毛说道:“老猫挺狗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就让江帆一个人来的?” “我还以为他有多大尿呢,整了半天,连他妈个朋友都没有!” 黄毛在外面混了好几年,本身也不是个怕事的人,见江帆被围在了楼下,掏出兜里的卡簧刀,第一个顺着楼梯冲了下去:“既然他把自己当林冲,要闯咱们这白虎节堂,就给他送到草料场埋了!” 此刻楼下的江帆已经被团团围住,虽然挥刀打退了两三个人,但现场这些人都有着丰富的斗殴经验,不断有人阻挡着他前进的道路,但凡他转到哪个方向,肯定会有人冲到后面,抽冷子给他来一下。 “嘭!” 混乱当中,一根钢管从侧面袭来,结结实实的抽在了江帆的侧脸上,让他的脸颊迅速浮肿,留下了一道狰狞的血痕。 剧痛像是炸开的惊雷,瞬间席卷了他的半边头颅,耳膜嗡嗡作响,眼前猛地一黑,嘴里漫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江帆牙关咬紧,踉跄着朝旁边跌出半步,这才没让自己栽倒在地。 模糊的视线里,那根钢管的主人还想趁势再下狠手,江帆猛地偏头避开,反手攥住对方挥来的手腕,借着冲力狠狠一拧。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混在嘈杂的打斗声里,那人吃痛惨叫,钢管随之脱手。 江帆半边脸火辣辣地灼烧,额角冷汗混着血丝往下淌,可眼神却愈发冷厉,一刀将此人放倒。 “嘭!” 忽然间,一名保安举着根两米长的防暴钢叉,顶在了江帆的胸前,奋力推着他向后退去。 “过来帮忙!” 其他人见江帆被防爆叉控制,全部攥住握杆,顶着往前冲。 面对几人合力,江帆当即便准备后撤,想要挣脱束缚,奈何对方人多力量大,硬生生推着他后退数步,撞在了后面的正方形的柱子上。 这么一来,江帆的身体被牢牢固定,无法动弹分毫。 对方的人见状,瞬间从两侧绕了过去,棍棒宛若雨点般落下。 “狗篮子,你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吗?” 黄毛见江帆被众人围殴,紧握手中的卡簧刀,大步挤了过去。 “嗤啦!” 就在这时,一阵摩擦声在众人身后传出,但声音并不算很大,很快被叫骂声吞没。 “突突突!”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轰鸣陡然传开,同时还伴随着“嘭!嘭!”的闷响。 “大爷的,谁把摩托车骑进来了?” 正在往人群里面挤的黄毛,听到身后的引擎声,转过身去破口大骂,但是看见后面的景象,脚下被地面的血迹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眸子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第八十章 电锯惊魂 洗浴大厅里,突然炸开的引擎声响,将现场的众人都给吓了一跳,齐刷刷的看向了声音来源。 在大厅门口的位置,老猫的胸前挂着一根皮带,赫然连接在他手中的那把油锯上面。 没错,老猫的手里,此刻正攥着一把已经启动的鸽牌5200中型油锯。 “哒哒哒!” 清脆的缸体敲击声不断传出,老猫的身体都在随着油锯的频率轻微颤动,巨大的噪音在空旷的大厅内不断回荡。 一个看场子的青年,看见老猫手里的家伙,瞳孔猛地一缩:“你他妈的要干啥?” “襙你妈!我都站在这了,干什么你猜不到吗?!” 老猫一声暴喝,怒目圆睁的冲向了人群:“老子活劈了你们!” “轰!” 老猫手上加大油门,高速轰鸣的油锯引擎咆哮,喷出了一股黑烟。 “我快去你大爷的吧!” 一个混子看见老猫直勾勾的向他冲过去,犹豫了不到半秒钟,随后撒腿就跑。 他们这些人,也算是有一定社会阅历的,但是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打架的时候,有人是他妈拎着油锯往上冲的。 老猫手里的家伙,对付碗口粗的树都像是切豆腐一样,这要是落在人身上,下场估计得比商鞅都惨。 老猫有没有当场把人大卸八块的魄力,这谁也不知道。 不过当天在现场的这些人,肯定没人愿意用自己的肉体凡胎,去印证这个答案。 “呼啦啦!” 老猫这么往前一冲,对方气势汹汹的人群瞬间轰散,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他见对方一个吓懵逼的青年,还在攥着防爆叉,油锯奋力一挥。 “滋啦!” 防爆叉的钢管溅出一串火星子,被砸在了地上,青年见老猫奔着自己使劲,吓得“妈呀”一声,转身便跑。 “噗嗤!” 江帆冲上前去,一刀砍在这人的后背上,随后对着他的头上又补了一脚,目露凶光:“打赢了就飘,打输了就蹽!张时就是这么带你们的?我问你,被带来的那个姑娘呢?” “呃……!” 青年挺直身体,像是过电了一半,脸上满是痛苦神色:“你说的什么姑娘,我不知道!” “嗡!” 老猫一攥油锯的油门,怒目而视:“兔崽子,你他妈跟我装傻呢?” “我知道!” 青年被打倒的一个朋友连忙喊道:“之前宝铁带着一个姑娘来了店里,顺着后门上三楼了!” “嗡!” 老猫挥动油锯,将吧台上一个玉石摆件拦腰切断,面色狰狞的吼道:“都他妈给我在楼下眯着,谁敢跟着上楼,我把你们全都截成木桩子,插到绿化带里当盆栽!” 江帆问出位置,攥着手中已经豁口的钢刀,快步冲向了楼梯口。 “嗡嗡!” 油锯的马达声在楼梯间内激荡,两人畅行无阻的冲到了三楼。 江帆进入走廊的时候,宝铁接到黄毛报信,正挟持着秦薇出门,准备从尽头的外置楼梯把人带走,看见江帆出现,握刀横在了秦薇的脖子上:“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别动!” 江帆看见这一幕,同样举起了手里的刀:“动她一下,我把大脖筋给你挑开,不信你试试!” “跟他废什么话,冲上去干他!” 老猫拎着油锯在江帆身后出现,一看现场的情形,犹豫了不到一秒钟,迈步边冲,色厉内荏的喊道:“宝铁,你真以为我们是来救人的?老子是来收拾你的!当初你不是狂吗?今天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吱嘎!” 油锯划在走廊边的大理石上,溅起了一连串的火星与粉尘,噪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哎呦我操!” 宝铁活这么大,也是头一次遇到拎着油锯来掐架的虎逼,眼见情况不对,把秦薇往前一推,直奔窗口窜去。 “秦薇!” 江帆快步冲上前去,扶住了秦薇的身体,仔细检查着:“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哇!” 秦薇饶是再坚强,经历了今晚的事,也被吓得够呛,看见江帆脸上的伤痕,各种情绪接踵而至,扑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别害怕,没事了!我说过,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江帆听着秦薇的哭声,也觉得很揪心,更清楚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揽着她的肩膀向外走去:“别怕,跟我走,我带你回家!” “跟紧我!” 老猫等江帆安抚好秦薇的情绪,挎着胸前的油锯,转身向着来时路走去。 在两人的大闹之下,整个洗浴鸡飞狗跳,别管是客人还是小姐,亦或者是看场子的那些人,全都躲得无影无踪。 二层包房里,王松的一名手下打开窗子,绕到隔壁一个没人的房间,看见角落里对着拔罐用的酒精什么的,警惕的打量着周围,同时掏出了兜里的打火机。 …… 江帆在老猫的保护下,很快带着秦薇离开了时运水汇,坐进了捷达车内。 躲在吧台后面的几个人,直到听不见油锯那刺耳的噪音,这才探头向外望去,确认对方是真的走了,大喊道:“别愣着,都过来帮忙,把受伤的人送医院!” “给刘总打电话,速度!” “这还给刘总打什么,直接通知大老板!” “谁有时哥电话?” “……!” 躲在暗处的人接连出现,现场顿时乱做一团,同时还有不少客人,连账都没结,趁乱逃单。 吧台的收银员见状,对前面的几名保安喊道:“把人拦住,有不少人还没结账呢!” 话音未落,一名服务生便快步跑到了楼梯口,扯着嗓子吼道:“快来人啊!二楼失火了!拿灭火器上来!” “怎么还着火了?去救火!快!” 众人听到楼上的喊声,场面更加混乱,争先恐后的向着楼上跑去。 …… 洗浴门外。 王松的两名手下溜出门外,其中一人看着二楼窗口喷出的浓烟,笑呵呵的对王松说道:“松哥,二楼没有监控,失火之后,里面的人都在往外跑,我们俩也跟着混了出来,怎么样,这个活干得漂亮吧?” “你们俩弄得不错,只是没想到宝铁这么拉胯,竟然能让老猫和江帆跑出来。” 王松看着不断在洗浴里往外跑的人群,退回到了阴影中:“事情闹成这样,肯定不会轻易收场,咱们走吧,我还真想看看,张时准备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第八十一章 骑虎难下,还是推波助澜? 江帆把秦薇给救出来之后,老猫便驾驶捷达,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区域。 等车辆连续过了两个十字路口,老猫顺着后视镜看了看,确认没人跟上来,这才松了口气:“丫头,没事吧?” “没,我刚被他们带过来不久,你们就到了。” 秦薇惊魂未定,看着江帆浮肿的脸颊,眼圈泛红:“你脸上受伤了,先去医院吧。” “小问题,只要你平安就好。” 江帆挤出一个笑容,安抚了秦薇几句,随后对老猫说道:“我得尽快回趟家,把张家那爷俩接出来,以免对方的人狗急跳墙!我带着秦薇不方便,这样,你先跟她去医院,看看小辉的情况,等我这边安顿好了,跟你们集合。” “跟小辉比起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处理!张时的洗浴尚未正式营业,咱们闹出这么大动静,已经把他的面子踩在地上了!换做之前,我肯定会一鼓作气,拉着你去跟他拼命,但现在结果不同了。” 老猫驱车行驶在车流中,拿起烟盒说道:“这次修路项目,对你我而言都是个机会,如今冯虎用得上咱们,秦薇又是店里的员工,她被绑了,我作为安保经理,把人领回来,在逻辑上是一点问题没有的,所以现在应该带秦薇去见他,你觉得呢?” “可以。” 江帆略一思考,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想彻底保证秦薇的安全,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还清她的外债,彻底离开这个火坑,否则冯虎也是不会放她走的!我对冯虎没什么了解,你真觉得他会为咱们出头吗?” “以前或许不会,但现在肯定会!他要接国道工程,本来就是跨界,出了娱乐行业,有多少人认疯老虎这个名号,还是个未知数,所以他现在正缺个机会让自己扬名,张时的身份、地位恰到好处,是一块完美的磨刀石!只有让手里的刀更锋利,他才能一刀捅进建筑行业。” 老猫将车辆略微提速:“那就这么定了,你回张家,我去见冯虎!” “我陪你一起!” 秦薇听到两人的对话,不放心的对江帆说道:“我公公和小兴还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如果我不回去,我怕他们担心!” “放心吧,他们都是男人,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老猫说得对,事情要分出轻重缓急,得先让冯虎知道这件事,不然等张时找过来,咱们会很被动。” 江帆对秦薇笑了笑:“你可以无条件的相信老猫,就如同相信我一样,有他在身边,你不会有事的。” …… 时运水汇作为本地新开的中高端洗浴,规模远非当初的游戏厅可比。 在当时那个年头,但凡有能力在本地开起这么大规模洗浴的老板,没有一个是白给的,因为这种生意并不是有钱就能干,黑白两道的关系,但凡差一点都不行。 刘会从游戏厅被调到时运水汇做经理,绝对是咸鱼翻身,以前认识的那些朋友,都开始跑到他身边来套近乎,张时也在用自己的关系,帮他接触本地分局、派出所一类的关系,让他的社会地位直接拔高了一个层次。 这天晚上,刘会原本在安排本地的几个关系吃饭,接到电话得知这边出了事,酒瞬间便醒了七分,急匆匆的返回了洗浴。 刘会到的时候,二楼的火已经灭了。 虽然当晚的火势不大,但燃烧过程中引燃了拔罐的酒精,所以火势蔓延到了外面,大厅的壁布烧没了好大一片,不仅墙壁被火烧的漆黑一片,天花板也有一大片被熏黑的痕迹,乍一看去,像是天边压过来的乌云。 此刻大厅地面上灭火器的干粉和水迹已经和泥了,坐在按摩床上的张时面色晦暗,眼神冷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一看就是怒到了极点,看着面前的宝铁喝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是吗?” 宝铁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那个秦薇欠店里的钱,我把她带回,只是想让她上班抵债!这种事不仅我在干,全市放贷的混子都是这么做的,我不觉得自己有错,更没想到那群b养的,敢放火烧店!” 张时听见这个回答,脸上的怒气更盛:“你觉得这件事的本质,是他们会不会放火吗?” “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宝铁看着张时的眼睛,理直气壮地回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黄毛这边接到了一个大单,一万块钱放出去,能拿到三毛利,我们收回秦薇的欠款,再去赚更多的钱,我不觉得这有问题!我要赚大钱你不让,难道自己赚点小钱也不可以吗?” 张时握紧了拳头:“你不知道秦薇在星河夜宴上班吗?” “星河夜宴不是免死金牌,她不过只是一个舞女而已!” 宝铁梗着脖子犟嘴道:“你怕冯虎我理解,如果她是冯虎的亲戚,哪怕是个破鞋,我都可以不去动她,但她只是个舞女,我找她追债有什么问题?我知道这个结果很操蛋,可是我们既然还做着放贷的业务,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 刘会见张时脸色铁青,试探着问道:“时哥,他们在店里闹事的画面,楼下监控都拍到了,我们要不要报案?” “你他妈的长脑子了吗?” 张时转过头一声咆哮:“你让我跟警察怎么说?宝铁绑架了一个姑娘到店里,然后对方来要人,放火把店给烧了?” 刘会听见这话,明智的退到一边,不再吱声。 这个年代的混子,正处于新旧交替的过渡期,还是有些规矩的。 张时在道上混,如果这个报警电话打出去,那么名声就彻底臭了,更何况他这个洗浴中心,本就藏污纳垢,万一被人觉得他是警方的点子,以后谁都不可能再来这个地方消费。 此刻的张时,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作为时运水汇的老板,他必须得出头。 这件事如果没有个说法,恐怕以后谁都敢来他头上踩一脚,那么洗浴这边的生意,往后就没法做了。 一念至此,张时压下怒气,拿起手机拨通了朋友的电话:“二宝,你那有冯虎的电话吗?给我发过来!” 第八十二章 豺狼虎豹,均是致命威胁 张时跟冯虎在道上混,做的还都是放贷的生意,虽然互相不熟,但也见过几次面,所以他没费什么力气,便打听到了冯虎的电话号码。 正当他准备联系冯虎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 打过来的,正是冯虎尾号四个零的手机号码。 张时见冯虎主动把电话打了过来,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按下了接听:“老虎,我这边还正准备给你打电话,你动作够快的!” “说起动作快,我肯定不如你!” 冯虎嗓音低沉,让人听不出喜怒:“你不仅商业嗅觉敏锐,这手上的动作也够快的!听说你新开的洗浴生意不错,不过就算再缺人,也不能来我的场子里直接绑吧?” “你这个屎盆子,扣得可是太大了!” 张时感受到冯虎的态度,直截了当的说道:“那个姑娘在我手里也欠了钱,找她过来,只是为了聊聊还债的事,谁知道你的人过来,又是砸店又是放火的,还打伤了我不少的员工,反应有些过度激烈了吧?” “我这个人吧,护短!他们既然为我工作,替我赚钱,我就得对这些人负责到底!” 冯虎并未接话,而是以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这种事在电话里讨论不出结果,我在星河等你,过来聊聊。” 张时听见这话,眉头微蹙:“好啊,我肯定去。” 片刻后,装修公司的人检查了一圈,出来跟张时见了面:“张总,我们初步检测了一下,这里的装修如果想复原,吊顶和墙砖都得拆了重做,外墙熏黑的地方,也得重新喷涂,如果要避免色差,得做整个立面!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按照折扣价,费用也得在十五万左右。” …… 电话另一边。 冯虎挂断电话后,看向了面前的老猫:“你去张时的洗浴,放火了?” “虎哥,纵火可是重罪!哪怕张时那边绑架在先,我也不可能这么没脑子!私下放火还行,如果公开纵火,那不是傻狗么!” 老猫走的时候,洗浴那边一切正常,只把这当成了对方的借口:“再者说,我跟江帆只有两个人去店里,被他们十几人围攻,哪有放火的机会?” “大昌,安排人去时运洗浴看一眼,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冯虎对朴国昌吩咐一句,然后皱眉看向了老猫:“张时那边绑人,我一个电话就能处理,你过去闹事,没想过后果吗?” “虎哥,我去张时店里要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老猫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说自己拦不住江帆,于是便讲出了在路上想好的托词:“我以前经历过一些故事,但始终潜在水下,社会上几乎没人认识我,更没人卖我面子! 既然你要派我去做国道项目,我身上总得有点战绩,去张时的洗浴,正是为了露脸!更何况如今的娱乐业竞争这么激烈,各个夜场为了抢姑娘,明里暗里的手段可多着呢!让外人不敢向星河伸手,也是我这个安保经理的责任!” 冯虎眯起眼睛看着老猫:“你只是为了自己?” 老猫机智的回应道:“也是为了店里的利益!” “呵。” 冯虎冷笑一声,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然后看向了秦薇:“你欠张时的钱,店里替你还了,不过你只是个普通员工,跟那些小姐不一样,带来的利益有限,店里不会为你承担风险!桌子上有纸笔,写一张三万的欠条,这事就算结束了。” 秦薇听见这话,睁大了眼睛:“冯总,我只欠了张时一万块!” “你欠张时的债,一万块钱可解决不了!我养的人,不是替你办事的!” 冯虎不容置疑的说道:“我保你,是因为你也欠我的钱,否则我一定会把你丢给张时,任他处置!” 老猫结合冯虎刚刚的问话,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知道冯虎这是在试探自己跟秦薇的关系,连忙呵斥道:“你还犹豫什么?如果不是我们帮你,你现在都已经给别的男人搓上澡了!你知道虎哥的面子值多少钱吗?如果不是在星河上班,谁他妈愿意管你!痛快把欠条签了,别等我抓着你的手按手印!” 秦薇侧目看着老猫,眼神中充满无助:“仅凭我那点微薄的工资,是还不起这么多利息的!” “哪那么多废话,过来写欠条!” 老猫不由分说,拉着秦薇向冯虎的办公桌走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冯虎既然说出这句话,就不会再收回去!过了今晚这一关,还债的事情我们会替你想办法,否则我们如果被扫地出门,大家全都得玩完!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江帆吗?” 秦薇听到江帆的名字,原本惶恐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自从阿武跑路开始,她身边出现过很多男人,这些人有的文质彬彬,有的粗犷张扬,有的出手阔绰,也有的沉默寡言。 他们带着各自的目的靠近,有人想趁虚而入,有人想趁乱捞好处,还有人不过是把她当成一时新鲜的消遣。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秦薇,对于危险已经有了一种本能中的警惕,她很难相信身边的任何人,唯独江帆是个例外。 她不知道自己对江帆的信任,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在他第一次救下自己的雨夜。 或许是他在棚户区替自己赶跑了流氓。 也或许是他不远千里,带自己生平第一次见到了大海。 秦薇想不清楚。 只知道不管江帆身在何处,只要想到他这个人,自己心里便会很踏实。 她连张时都惹不起,面对势力更大的冯虎,自然没有反抗的余地。 在这个奉行森林法则的圈子里,豺狼虎豹之间或许能分出优劣。 可是它们在面对猎物的时候,那种残忍与狡诈,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秦薇心里更加清楚,对于这些混子而言,如果他们真的盯上了自己,那么这字签还是不签,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她若是反抗,只会害了江帆。 脑中浮出江帆的影子,秦薇还是拿起纸笔,写下了“欠条”两个字。 当最后一笔落下,鲜红的指印覆盖了自己的名字。 至此,秦薇已经欠了冯虎整整十一万,这还不包括每个月要付的巨额利益。 十一万! 这个数字如今听起来不算恐怖,但是那一年的全国人均居民储蓄存款,才只有一万二而已。 既然用到了平均两个字,无疑说明有很大一部分人,是低于这个水平线的。 …… 在秦薇给冯虎这边写好欠条之后,江帆也背着张文龙,将他跟张兴爷俩安顿在了附近的一家旅店里,由于这边晚上不好打车,便在巷子里找了一辆没上锁的自行车,猛蹬着向马辉所在的医院赶去。 第八十三章 鸿门宴的宴 马辉伤的很重。 宝铁不管不顾的几刀,每一刀都带着狠劲,没有丝毫留手,他被120拉回来的时候,已经陷入了失血性休克,手术过程中,光是输血就用了80。 江帆赶到的时候,马辉已经做完了手术,躺在急诊观察室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青,双眼紧闭,眉头死死皱着,即使在昏睡中,也会因为伤口的疼痛,无意识地抽搐着身体,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呻.吟。 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缓缓下落,顺着血管流进他的身体,勉强维持着他的体力,也起着抗感染的作用。 守在床边的大头并未注意到江帆进门,时不时便会按照医生的要求,伸手摸一摸马辉的额头,查看有没有发烧,同时盯着输液管,生怕出现半点差错。 江帆站在大头身后,看着双目紧闭的马辉,做了个深呼吸:“他的情况怎么样?” 病床上的马辉,似乎听到了江帆的声音,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却依旧没能睁开眼,只有伤口处的纱布,又被渗出的鲜血浸得深了几分。 “帆哥,你来了!” 大头被吓了一跳,转身看着江帆,叹了口气:“医生说他伤得很重,多处软组织撕裂,手臂肌肉受损,还有轻微失血性贫血,好在是被砍伤的,没有伤到内脏!不过手术费挺高的,前期的治疗费用就需要五千块,至少得住院一周,等伤口不渗血,做完康复检查后才能出院!我身上只有八百多,已经全交了,剩下的还欠着!” “你先守着,我去缴费!” 江帆拿起床头的缴费单看了一眼,清创缝合费、急诊手术费、输液费还有后续的换药护理费用,加起来足有五千三百多,即便去掉大头交的八百,还有四千五的缺口。 最近这段时间,江帆虽然赚到了一些钱,但是带秦薇跑了一趟大连,以及给家里置办些生活用品,还有给张兴出钱做透析,手里总共只有三千七左右的存款,在收费窗口保证了半天,又去找了急诊的主任,借口大半夜取钱不方便,对方才同意宽限一天时间,要求在第二天把钱给补齐。 忙完这一切,江帆站在医院门口点燃一支烟,眼中满是愧疚。 马辉来给他帮忙,一分钱报酬都没要,虽然江帆从来没提出过让他去保护张家的人,但他既然站出去了,江帆就欠他的。 这么大一个人情,远远不是掏点医药费可以还清的。 深夜的烟头忽明忽暗,映照着江帆冷峻的脸颊,还有宛若野兽般的眸子。 由于张家这个软肋,他一直在克制着自己不去找麻烦,但是出了今晚的事,他跟宝铁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 一场冲突,不仅让秦薇多背了三万多的高利贷,还掏空了江帆手中所有的现金,让他们刚刚能喘过一口气的生活,再次变得雪上加霜。 即便如此,仍在发酵的事件,还远远没有结束。 秦薇写完欠条之后,冯虎便放她离开,只留下老猫在办公室里等待。 朴国昌接到一通电话后,走到冯虎身边说道:“大哥,时运水汇今晚的确失火了,听说火势不小,把二楼的装修都给烧了一半,周边有商铺和居民报了火警,不过消防队的人被挡在了门外,张时那边对外的说法,是二楼的浴室在做涂料防水,冒出去的浓烟是加热涂料导致的,没承认失火!我觉得他应该是找关系把事压了下去!” “这很正常,放眼全市的洗浴中心,没有几家绿色的,更何况他的场子还没开业,这时候让那个消防和警察进去调查,影响很恶劣,这种娱乐场所,最忌讳穿制服的。” 冯虎说话间,将视线投向了老猫:“你不是口口声声的对我说,自己没放火么?那时运水汇是怎么回事?那么大一个澡堂子,还能自燃了?” “虎哥,这事真跟我没关系!我去救人,是为了解决问题,又不是制造矛盾!秦薇与我非亲非故,我犯不上为了她烧张时的场子,这不是给自己找病,也给你添麻烦么!” 老猫听到大昌的回答,脸上同样浮起了诧异神色:“我去洗浴救人,身边只带了一个江帆,对方的人全程都在盯着我们,我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会不会是他们施工的质量有问题,或者是张时影响了其他人的生意,有人浑水摸鱼,所以才放的火?” “咚咚咚!” 老猫话音未落,便有一名内保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走进来说道:“虎哥,二道的张时来了,车已经停在了门外。” “带上来吧。” 冯虎得知张时到了,将视线投向了老猫:“你记住,时运水汇失火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打死都不承认,明白么!” 老猫果断点头:“虎哥,这事真不是我干的!” …… 酒吧楼下。 由于星河今晚暂停了嗨场,门前的停车场十分冷清,张时那边的三辆车赶到现场后,刘会、宝铁、黄毛、邹贺等人,纷纷下车跟在了他的身边。 张时看了眼冯虎停在门外的a8,率先迈步。 门口的几名内保同时上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你他妈装鸡毛逼呢?我们是冯虎请来的,你不知道我大哥是谁?” 宝铁对着内保的胸前就是一杵子:“小傻篮子,凭你也想给我们下马威?” “呼啦啦!” 宝铁这么一动手,周围的内保全都围了上来。 “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伴随着后面的喊声,王松推开人群走上前去,呵斥道:“张总是虎哥请来的朋友,都给我客气点!” 张时看着对方虎视眈眈的一群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冯虎约我来见面,他人呢?” “虎哥已经恭候多时,在办公室等你。” 王松看了一眼张时身后的人群,笑呵呵的说道:“时哥,既然是来喝茶的,这么多人一起进门,似乎不太合适,你只能自己上楼!” 张时莞尔一笑:“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星河夜宴的宴,是鸿门宴的宴。” 第八十四章 咱们俩试试马力? 刘会作为张时的副手,对于他独自上楼的要求很不满:“时哥来到星河,已经拿出了诚意,你让他自己去见冯虎,我们这群兄弟,肯定不答应。” “呵呵,你们是否答应,不重要。” 王松轻蔑的看着刘会:“你既然知道这里是虎哥的场子,自然也该清楚,哪怕让你们一起进去,想吃掉你们也不难。” 宝铁虽然对张时近来的一系列安排不满,不过两人的感情基础毕竟摆在这里,即便在他无比心寒的情况下,也只是想着证明自己,从未想过去祸害张时。 冯虎是个恶名昭彰的大混子,星河又是他的地盘,宝铁自然不能接受让张时自己上楼,见刘会吃瘪,梗着脖子骂道:“你他妈在这放屁呢!我大哥是过来谈判的,不是给冯虎当马仔的,他要是想聊,你就痛痛快快把路让开,不然就他妈别谈了!” 王松不知道宝铁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毕竟是宝铁的合作伙伴,见他发话,总得给面子,所以也没犟嘴:“既然时哥的兄弟们都不放心,那我们退一步,最多只能带一个人,而且要搜身!” 宝铁见王松妥协,站在了张时身边:“大哥,我跟你上去!看看他们想唧吧干啥!” “走吧。” 张时是个老江湖,所以心中很清楚,冯虎既然约他来名下的酒吧见面,根本不可能把事情闹大,不过身边有宝铁这么一个战将跟着,还是会踏实一些。 王松用金属探测器,对两人进行了简单的安检以后,便带着他们上楼,赶到了冯虎的办公室:“虎哥,时运的张总到了。” “沏壶茶,用点好茶叶。” 冯虎看见张时进门,屁股压根没有离开椅子,举手投足间,眼眸中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张时,你在道上跑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算是个有名望的大哥,只因为店里缺人,就绑架了我店里的姑娘,这不仗义,也不江湖!” “你别血口喷人!这件事跟我大哥没关系,是我做的!” 宝铁瞪了一眼房间中的老猫,挺着胸脯说道:“那娘们欠我们的钱!你也是个放贷的,该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叫她过去,只是为了讨债,根本不是你说的缺人,不然怎么会一手指头都没动她?” “在我看来,一个团体,就像是一个家庭!所谓的大哥,是这个家庭当中的家长,其他人则是这个家庭的孩子!他们会不经意间模仿大人的行为,也会按照大人的教育走出自己的路。” 冯虎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反倒是目光玩味的看向了张时:“你身边的兄弟没规矩,是因为你这个当大哥的,带的不好!” 张时也是个有里有面的大哥,自然不甘心被冯虎训斥,坐在房间中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道:“老虎,我来这里,是跟你谈事情的,不是来受教育的!你的长篇大论,可以留着跟你的马仔去说,不需要讲给我!不过既然聊到了这里,我还得多说一句,我不像你一样,养了一群小弟,能跟我混饭吃的,都是我的兄弟!” “既然你是兄弟,自然也能代表你。” 冯虎在抽屉里取出一只雪茄,熟练地用雪茄剪切掉茄帽,等朴国昌将火柴递过来,凑近火苗缓缓旋转点燃:“你的兄弟绑了我店里的姑娘,还把人带到了你的场子,我派人把姑娘接回来,这没问题吧?” “宝铁没有在你店里把人带走,而是从她家中把人请过去谈判的,结果还引来了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跑到我店里伤人、放火。” 张时皱眉看向了冯虎:“听你的意思,这两个人你保了!大家都在江湖上飘,既然你发话了,我给你面子!但是咱们得聊聊,我的损失怎么算!” “找你来,也是因为这件事。” 冯虎吐出一口烟雾,在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两沓现金丢在了桌子上:“秦薇欠你的一万,我还了!至于你们那边十几个人,连我的两个小兄弟都拦不住,这是他们没本事,出来混,给面子是相互的,多出来的一万,是我给的营养费,你把钱收下,这件事算了!还有,拿上这笔钱,以后别再骚扰我的人!” “他们放的一把火,光是装修这一项,就给我们造成了十几万的损失!算上不能营业耽误的钱,至少得二三十万!” 刚刚落座的宝铁拍案而起:“就唧吧拿两万?你他妈打发要饭的呢?” “襙你妈!你给我放尊重点,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老猫见宝铁嘴里不干不净,也跟着破口大骂:“那把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你们恐怕比我更清楚,我行得端走得正,不是我干的事情,你泼脏水也没用!我能在时运水汇把人带走,不是你们抬手,凭得是自己的本事!身边带着一群臭鱼烂虾的时候,你都没敢跟我龇牙,在这装什么逼?” 宝铁虎目圆睁,作势准备上前:“你他妈骂谁呢?!” “哗啦!” 就在这时,朴国昌伸手在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一把锯短的私改猎,上膛后端在了手里:“跟你说了好几遍,这是大哥之间的谈话,你真以为自己进了这个房间,就有发言资格了?” 宝铁看见朴国昌手里的家伙,顿时愣住。 “张时,我还是那句话,叫你过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激化矛盾的,我觉得给你两万块钱,已经仁至义尽了!” 冯虎见宝铁被镇住,挥动着手里的雪茄:“至于你说的放火那件事,我还真问过我的兄弟,但他们都说自己不知情,如果你真觉得这件事跟他们有关系,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去报案,如果警察来抓人,我肯定不拦着,何况也拦不住,呵呵。” “冯虎,你真以为手里有把枪,就能为所欲为了?” 张时与冯虎对视,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我愿意来,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如果是这个态度,咱们这事可就没得谈了。” “没了吗?我觉得未必!” 冯虎身体前倾,咄咄逼人:“我劝你最好还是把这笔钱拿走,否则真要拼一下,我的酒吧可以夜夜笙歌,但你觉得名下的洗浴,还能开下去吗?你如果不服的话,要么,咱们俩试试马力?” 第八十五章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张时下了楼。 兜里那轻飘飘的两万块钱,有如万钧之重,压在他的心头。 刘会见张时出门,迈步上前:“时哥,您没事吧?” “撤。” 张时只吐出了一个字,便沉着脸回到了帕杰罗车内。 宝铁一瘸一拐的跟上去,坐在了他的身边:“大哥,今天这件事,你真准备忍了?” 张时侧头看着宝铁,不发一语。 他知道这里面有宝铁在整事,否则那个姑娘是绝对不会被带到时运水汇的。 纵然如此,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之前一心想要安安稳稳的经营洗浴,是为了赚钱好好生活,尽量避免麻烦。 避免麻烦,不代表怕麻烦。 不管怎么说,他吃的都是江湖饭,既然有人主动寻衅,还把他的脸踩在地上摩擦,那他就必须把拳头打回去。 在这个盛行森林法则的圈子里,人情世故很复杂,内核却很简单,拼的终归是看谁的拳头硬。 如果他这次认怂了,那么往后便会有无数个像是冯虎一样的人,想要踩他一脚。 到时候,他不仅生意做不下去,就连在社会上的地位,都要一落千丈。 社会大哥没了面子,等同丢了饭碗。 宝铁目露凶光,沉声道:“冯虎给这两万块钱,摆明了是在仗势欺人,他做初一,那咱们做十五!只要你愿意出资,把我之前说的那几套房子买下来,绝对能一脚踢在他的麻筋上!今天他怎么装逼,到时候我让他怎么还回来!” 作为一名老江湖,张时比谁都清楚,利益越大的生意,越得拿命去填。 可老话说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他这么一个大活人,他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最终也没能咽下这口窝囊气,沉声说道:“铁子,人往高处走,这没错,但是得走正道,你说呢?” 宝铁皱眉:“大哥,你啥意思?” “没什么。” 张时沉声问道:“我给你投钱,你能保证把项目拿下来吗?” “绝对可以!” 宝铁见张时松口,拍着胸脯子保证道:“冯虎要做这个项目,也是在别人手里去抢,这是需要时间的!但我不一样,我只要在老百姓手里买地,就足够恶心他了,绝对能抢在他前面!只要抓住机会,搞不好还能把项目抢过来,拿下一个国道收费站,可比开澡堂子赚钱多了!” “同意让你干活,是因为冯虎欺人太甚,我得让他把欠下的一分不少的给我!至于你说的抢项目,这不现实,冯虎做项目不仅是为了利益,更是为了转型,以牙还牙他能忍着,但你想要拔牙,换成谁都得急眼! 我们俩在社会上,都属于那种不仅能吃饱,而且能吃好的人,大家心里都有根红线。他给我两万,是赌我不会因小失大,我反咬一口,也是清楚他耐受的点在哪里。” 张时语罢,对宝铁说道:“铁子,最近这段时间,我始终想静下心来找你谈谈心,既然今天赶上了,那就现在聊,你别插嘴,让我把话说完!” 宝铁因为洗浴失火的事,心中对张时也有愧疚,轻轻点头:“行,你说。” “现在的社会环境变了,我不否认你凭借拳头,能给自己打出一条前路,可是留在我身边,一定比你自己去单打独斗更好走!哥不是不管你,只是想找一条更适合你的路!当初咱们一起走过的日子,我从来没忘,真的!别管你做什么,我都理解,因为我相信你办事会偏,但心不会歪!” 张时递给宝铁一支烟,降下车窗吹着晚风:“这次的项目,别管赚多少钱,我一分不要,全都给你,但是项目结束以后,你必须老老实实的去洗浴做副总,行吗?” “大哥,我这个人吧,不受管!如果在身边当个副手,你说我几句我也认了,可是你说我真要去给刘会配门子,如果出现了分歧,他损我几句,我是听着,还是还嘴呢?” 宝铁抿着嘴唇吸了吸鼻子:“洗浴的损失因我而起,这次赚回来的钱,就当我赔的,等这个活干完,我还是想自己闯一闯。” “罢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既然你心意已定,我想留你也留不住,按我说的办吧,这件事赚的钱依然归你,如果你想投资什么生意,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添点!” 张时见宝铁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便没再多劝:“但是有件事咱们要提前说好,我允许你干这个活,不过钱不能交到你手里,这事得让刘会跟着,去给你管账!” 原本已经满脸感动的宝铁,在听见张时的后半句话以后,脸上的动容瞬间被烦躁所取代:“大哥,你为啥又要提这个傻逼呢?他又不是你裤裆里的篮子,你怎么到哪都喜欢提溜着他呢?” “刘会这人踏实,心细,跟你是两个极端!有他在身边,能帮你做个参谋,免得被人坑了!刚好洗浴得停业装修,他闲着没事做,跟你走一趟,权当历练。” 张时笑了笑:“实话跟你说,为了投资这个洗浴,我已经砸进去了全部身家,手里的流动资金基本枯竭,你需要的这四十多万,对我而言不是小数,甚至还得找朋友借一些!如若不然,你认为我刚刚可能在冯虎的威胁下,去拿这扎手的两万块钱吗?” 宝铁见张时推心置腹,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最终还是叹着气做出了妥协:“行吧,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啥呀?不过咱们说好,刘会只负责掏钱,我的事他不许参与!” “可以。” 张时跟宝铁聊完工程的事,一想到自己的洗浴试营业才没几天,便陷入了停业状态,顿时头疼无比。 …… 另外一边。 江帆处理完医院的事,便回到了病房里,对大头说道:“晚上我守着,你去找个空病床休息一会吧。” “我没事,之前总在赌场上忙,生物钟早颠倒了,现在躺下也睡不着。” 大头摆了摆手:“帆哥,今晚不是有人去张家闹事吗?你要不要先回去看看?” “不用,来之前我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江帆见大头也没有睡意,起身说道:“既然都不困,那就守着吧,谁先困谁先睡!我去买点泡面回来,咱们总得吃点东西!” “咣当!” 就在这时,老猫推门走进了病房,比划着手里的塑料袋说道:“我买了宵夜,你们俩吃了没?” 第八十六章 死鸡身上拔毛 江帆见老猫进门,接过了他手里的袋子:“冯虎那边,糊弄过去了?” “我早就说过,今天这事,咱们代表的是星河的脸面,他不会不管!不过有件事挺有意思,咱们俩离开之后,时运水汇失火了。” 老猫看了一眼没有过麻醉期的马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道:“据说火势不小,给张时造成了十几万的损失,他找冯虎要赔偿,不过虎哥只给了两万!其中一万是替秦薇还债的,你也知道这行的规矩,她给店里写了三万的欠条! 冯虎这么做虽然在落井下石,但我不能帮秦薇说话,否则这件事的性质,就从公事变成了私事!你也别太担心,我想过了,上面派咱们去征地,肯定会给费用,到时候咱们省一点,把这钱凑出来先给怼上,也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了!我来见你之前,已经把秦薇送到了张家父子所在的旅店,给她开好了房间。” “冯虎本身就是放贷的,没理由为秦薇买单!今晚能把人带出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江帆对此表示理解,关注点反而在时运水汇的火灾上:“咱们俩离开的时候,洗浴还一切正常,怎么忽然间失火了呢?” “管他呢,反正冯虎已经把事情接过去,并且保下了秦薇!有他在头上撑伞,张时的怒火暂时烧不到咱们身上,他想踏踏实实做生意,绝对不敢得罪虎哥,也算是能让咱们喘口气。” 老猫转语说道:“我在冯虎眼里,一点面子没有,他愿意保我,唯一的理由就是我能替他办事,所以征地的事,得尽快提上日程,只有让他看见咱们的利用价值,他才会把哥几个当人看!” 江帆打开塑料袋,在里面拿出了一个包子:“征地的事,想必冯虎都跟你聊过了吧?咱们具体要做些什么?” “大概的流程已经清楚了。” 老猫坐在旁边,对江帆介绍起来:“1997年,中石油集团统一将旗下13个低品位油田区块对外招标,但是仅限外资,当时李玉山跟一个叫刘国义的商人合作,通过外资公司的壳子,间接拿下了一块油田,签订了订产量承包协议,但是只负责开采、运营,没有矿权。 到了2004年左右,油价回升、国企加强上游控制权,外资开始陆续退出,刘国义也被清退,不过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当时李玉山用这笔钱在站前那边开了一家酒店,名字叫做锦华宾馆,但是他这个人吧,不太懂得经营,好好一家酒店变成了马仔的聚集地,吸毒的、耍钱的、耍酒疯的,什么样的人都有!外地游客看见他们都不敢进门,一来二去的,也就赔没了。” “嗯。” 江帆将吸管插进豆浆杯,递给老猫,示意他继续。 “李玉山名气不小,但做生意的能力实在不怎么样!刘国义早些年跟他合作承包油田,主要是为了避免一些社会上的纠纷,两人撤股后,他自己去绿园区的合心镇那边搞养殖了,规模化繁育獭兔、银狐、水貂等特种皮毛动物,生意做得很红火!” 老猫接过豆浆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李玉山的酒店倒闭后,没什么赚钱的营生,又找到了刘国义,两个人怎么谈的不知道,总之刘国义是给了他养殖场的三成干股,李玉山不参与决策与经营,每年可以拿到三成的纯利润作为分红!说句题外话,根据我混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股份八成是讹来的。” “老李不讲究啊。” 江帆扯过一块卫生纸擦了擦嘴角:“之前我听说他的合伙人没了,指的应该就是这个刘国义吧?现在人没了,他开始找刘国义的儿子要钱了?”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但情况比你想的复杂!其实刘国义的养殖场,最早并不在合心镇,而是在其他区域,过来国道规划在了那边,需要拆掉他刚刚建起来的场子,当地政府也给不起这么多赔偿,于是便让他承接了一段道路修建的工程,允许他私人经营收费站,抵扣拆迁与工程款,由于这个项目是以养殖场为主体接的,所以李玉山也占股,但他实际上一分钱都没投。 这个收费站的手续,好多年前就办好了,当初是政府划拨给几个单位,让他们自负盈亏,给员工谋福利的,后来这些规定,跟福利房一起取消了,不过手续并未收归国有,这才能到刘国义手里,承包期好像只剩下了三年多。” 老猫挠了挠鼻子:“按理说,如果养殖场跟国道项目一直赚钱,李玉山拿分红,肯定要比股份变现赚得多!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养殖场那边的动物闹了一场传染病,听说养殖棚里都快死干净了,导致他们耽误了工期,据说包赔采购商的损失外加赔偿什么的,加起来得大几千万!” “几千万?” 旁听的大头惊为天人:“这也太夸张了吧?” 江帆解释道:“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搞养殖的人,最怕的就是动物得病!更何况他们做的还是皮草生意,利益大,风险也高!合同上的赔偿数额,通常都是实际货款的几倍甚至十几倍、几十倍,听起来夸张,但具体赔多少,还得看法院怎么判。” “话虽如此,但刘家应该是翻不过身了,因为刘国义的儿子刘蒙,去年刚借了三千万的贷款,用来升级厂房,成为了全省前三的特种皮毛动物养殖基地,把所有身家都押在了活物上,看似资产庞大,实则全是没法立刻变现的牲口,传染病闹开之后,畜牧局第一时间划定疫区进行了封锁,所有活貂死貂一律扑杀焚烧,进行了无害化处理,连皮都不让剥。” 老猫喝光豆浆,把杯子丢进了垃圾桶:“银行那边担心他还不上贷款,第一时间申请了财产保全!现在采购商那边也在着手对他进行起诉,还有饲料供应商和卖兽药的、供应种貂、种狐的那些人,全都在找他要钱!老李也是看刘蒙要倒了,这才把手里的股份卖给了虎哥,他毕竟是个老江湖,自己出面要钱,显得落井下石,面子上也不好看。” “啧!” 江帆听到老猫的介绍,犯愁的嘬了下牙花子:“这个活确实比想象中的麻烦,这不等于是在死鸡身上拔毛么?” 第八十七章 上面的领导 老猫听到江帆的形容,呲牙一笑:“但凡是个轻松的项目,冯虎也不会甩给我这个新人捡漏!如今找刘蒙要钱的人太多了,他已经躲起来了,人都找不到!” “找不到人还是次要的,我担心咱们连生意都拿不下来。” 江帆坐直了身体:“既然刘蒙的养殖场都被申请保全了,收费站是不是也易主了?” “这个还真没有!刘蒙大学读的是企业管理,如果不是这场疫病,生意做的比他老子强!他在接手养殖场以后,第一时间把收费站给剥离了出去,一来是能够形成规模多元化,二来也是便于分开融资,这小子胆大,整天琢磨着借贷款扩产,结果栽了跟头!说起来,李玉山也算是无妄之灾,由于刘蒙的瞎折腾,他的收入也全都跟着没了。” 老猫顿了一下:“收费站现在的经营人叫唐浩,是刘蒙的司机,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白手套,不过在法律层面,收费站跟刘蒙已经没关系了!现在最恶心的地方,在于刘蒙会不会琢磨着将收费站变现,拿这笔钱跑路,总之他怕是不会轻易松口。” “生意没丢,还算是个好消息。” 江帆搓了搓手掌:“冯虎那边,给咱们多大的尺度?” “每天一千块基础费用,算是给吃穿用度的车马费,按人头还有二百额外补贴,如果需要用人、送礼啥的,费用另算,油水还是蛮大的,只要事情进展顺利,我偷着昧下一些,他也不会吱声,这也是我为什么同意让秦薇给他写欠条。” 老猫浅尝辄止的聊了几句,便把话题拉回正轨:“我想尽快动身,明天一早出发,先把刘蒙找出来,不见到正主,这事没得谈。” 江帆眯起了眼睛:“既然有一群人在到处找他讨债,咱们又不认识,想找人谈何容易!我倒是觉得,与其去找他,不如让他找你。” “哦?你有办法?” 老猫听江帆这么一说,咧嘴笑了:“说说看。” 江帆答非所问:“这件事,需要照顾李玉山的面子吗?” 老猫不假思索的说道:“这还照顾鸡毛啊!李玉山的年龄越来越大,在这边也没有实体买卖,除了混个脸熟,再想舞刀弄枪的去打拼也不现实!他说是要去南方养老,顺便照顾小孙子,实际上不就是想趁着名气还在,借这个机会金盆洗手,拿着钱跑路了么!” 江帆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跟老猫嘀咕起来:“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我是这么想的……” 马辉的病房里,老猫听着江帆的讲述,不时便会插上一句嘴,但脸上的笑容,却变得越发灿烂。 …… 翌日一早。 老猫驱车把江帆送到张文龙父子居住的旅店,江帆便在门口跟秦薇见到了面,将一部小灵通递给了她:“这是给我你买的电话,我的号码已经存在里面了,你收好。” 秦薇看着江帆手里的包装盒,伸手接了过去:“谢谢。” 江帆看见秦薇的动作,莞尔一笑:“我还以为,你又得跟我客气半天呢。” “换做以前,或许会客气几句,但是我现在欠你的太多,早都还不清了。” 秦薇握着手机的包装盒,认真的看着江帆:“我去星河上班,并非自己所愿,虽然我在那跳舞,是一份正经工作,但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谁都不愿意被人带戴着色眼镜指指点点,仿佛我的生活不如意,就比别人低了一头!但是江帆,我欠下的债,早晚都能还清,我不相信自己一辈子都会活成这样,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别人说这话,我不信,但你说的,我不会怀疑!你骨子里就是一个倔强的人,我相信你的承诺可以兑现。” 江帆感觉到秦薇的日渐自信,打心底为她感到高兴,继续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要去外地处理一个小生意,如果顺利的话,能帮你分担一部分债务上的压力!现在金铎倒了,店里的很多人,都在有意向老猫靠拢,他已经安排了两名内保,每天接送你上下班,不用拒绝,这样我在外地也能没有牵挂。” 秦薇没有反驳,乖巧的点头:“好。” “昨天带老爷子来的时候,我骗他说阿武的仇家找上门了,咱们需要在这边躲一阵子!最近就委屈你们住在这里,也免得张时那些人狗急跳墙,对你进行报复。” 江帆说话间,在兜里掏出了从老猫那借的两千块钱:“这钱是给小兴做透析,还有日常开销用的,旅店不方便做饭,平时你们可以出去买,别省着。” “我觉得这里蛮好的,至少可以在楼里面去卫生间,雨天也不用向外跑了。” 秦薇看着江帆,眼中带着牵挂:“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虽然这句话很自私,但我不希望这个家里的顶梁柱再倒下去。” “放心,我这人是属猫的,有九条命呢。” 江帆见街道上的车辆越来越多,没有继续寒暄:“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走了。” 秦薇站在街边,目送江帆乘车远去,直到车辆消失,才在兜里掏出了一个记事本,打开后在写有江帆名字的那一页,再度写下了两千元欠款的记录。 …… 经营性与还贷性质的国道收费站,如今的很多年轻人,或许都没见过,甚至没听说过,因为它们在2009年便全面取消了。 到了2010年底,全国基本完成政府还贷二级公路收费站撤销,二级以下普通国道全面免费,总共撤销了近三千个国道收费站,到了2020年,除了新疆之外,基本全国取消。 当然了,近些年又有一级公路新改建,以及独立特大桥和特长隧道等路段,开始试点恢复国道收费,但这些与故事无关,也就不做讨论了。 在江帆所处的这个年代,几乎全国的国道都是收费的,跟高速公路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按公里收费,从上一个收费站过来的车,到这里的距离都是固定的,只是根据车型不同,收费也不同。 绿园区作为一汽等汽车大厂的所在地,每天的车流量相当繁忙,虽然刘蒙的收费站位于一条车流量不算大的三级公路上,但守着偌大的汽开区,每天仍旧收入不菲。 清晨这个时段,正是货车集体出城的时段,他们在经历了凌晨集中卸货、装货之后,必须趁着早高峰拉货出城,毕竟汽开区有数十万产业工人在里面上班,如果不抢在早高峰之前离开,他们很容易被堵在里面。 收费站的岗楼里,一名四十多岁的妇女,正在逐车对外面的车辆进行收费,然后开具发票。 “咣当!” 正当她这边忙碌的时候,身边的门忽然被人打开,妇女被吓了一跳,转头呵斥道:“这里是工作场所,谁让你进来的?有问题到窗口外面说。”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上面的领导,专程下来视察的!别看我,看外面,认真工作!不然别怪我把你炒了!” 江帆同样对着妇女呵斥一句,随后便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不出的慵懒松弛。 第八十八章 妇女凶猛 岗亭里的妇女,看见江帆大大方方的坐在了屋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刁蛮的说道:“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这是私企,上面哪有领导啊?你别在这闹事,不然我报警了啊!” “私企也得有老板吧?” 江帆对妇女的威胁不为所动,淡淡说道:“你只是个打工的,上面的事情跟你没关系,该干什么干什么,别给自己找麻烦!” “打工我也得尽职尽责,我这屋里是收钱的地方,门上写着闲人免进,你看不到吗?赶紧出去!” 这名妇女之所以敢跟江帆这么横,因为她是刘蒙的一个远亲,知道这里只有一个老板,连顶名的唐浩,平时对她都得客客气气,更别提来历不明的江帆了,她眼见自己吓不住江帆,拿起了桌上的座机:“我说话你不听是吧!行,那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请你出去!” “我是李玉山的人。” 江帆看着妇女色厉内荏的模样,掏出烟盒说道:“这收费站究竟有几个老板,你应该很清楚,真把警察找来,闹到法院去,恐怕刘蒙不仅守不住养殖场,这收费站也得被保全!继续闹下去,你砸的是自己的饭碗。” “你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不管你这个山还是那个河的,我们这的老板不姓刘,你说这些我也听不懂!” 妇女见江帆提起李玉山的名字,的确是没敢报警,反而开始胡搅蛮缠,上去开始拉扯江帆:“我这是工作场所,你别给我添乱,出去!” 江帆拨开妇女的手臂,沉声道:“这收费站既然有二爷的股份,我们来这检查,天经地义!你跟我撒泼,没有任何意义,我劝你还是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别找麻烦。” “襙你妈!你还敢打人?” 妇女被江帆拨开胳膊,顿时吐沫星子横飞的破口大骂,手掌也对着江帆一顿乱抓:“小兔崽子,你还没我儿子大呢!跑到这教训上我了?你算干啥的!” 江帆也没料到,这个妇女能如此凶猛,面对她的九阴白骨爪,只能抬起双臂尽力抵挡,有些烦躁的骂道:“我不想打女人!你差不多行了,再胡闹我可还手了!” “你妈了个b的!你还还上手了?你还手能咋的?你要杀我呗!” 妇女宛若一个精神病人,将泼妇气质发挥的淋漓尽致,吐沫星子横飞的骂道:“来吧!你把我整死吧,正好我一大家子没人养呢!咱们看看你把我整死,用不用偿命!” “咣当!” 就在这时,收费站的门再次被拉开,老猫站在门口,看见屋内的景象,为之一愣:“这怎么回事,你俩练相扑呢?” 江帆脸上被挠出一道血印子,用手臂抵挡着妇女乱挥的手掌,对老猫喊道:“这娘们有精神病,帮忙把她拉出去,快点!” “那真巧了,我是专门治精神病的!” 老猫推着妇女的肩膀,手臂发力将她推得后退了一步:“你被解雇了,收拾东西马上滚蛋!” “我去你妈个烂裤裆的!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开除我!” 妇女已经彻底上头了,整个人像弹力球似的,身体撞在后面的桌子上,紧接着又向老猫扑了上去:“老娘跟你们拼了!” “你能拼你爹篮子!” 老猫完全不惯毛病,单手攥住妇女的手腕,手臂高高扬起。 “啪!” “啪!” “啪!” “啪!” “……!” 老猫控制住妇女之后,手臂甩的像个电风扇似的,左右开弓对着妇女至少得抽了十多个嘴巴子。 原本还无限嚣张的收费员,挨了老猫这顿大嘴巴子之后,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肿起来,原本的嚣张气焰被抽得烟消云散,彻底被打懵逼了。 “嘭!” 老猫一脚将妇女踹出岗亭,目露凶光的说道:“我再说一遍,从今天开始,这个收费站二爷接过来了!你给刘蒙带句话,我不管他找了多少白手套,但是这个手段在我们这不好使,这孙子要是想玩,我们陪他玩到底!” 话音落,老猫甩手关上岗亭的门,对江帆说道:“对向车道已经处理好了,这边的收费你接过来,能行吗?” “可以。” 江帆揉了揉被妇女打的生疼的胳膊,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 收费员是个很简单的活,只要控制桌上红色和绿色的按键,控制栏杆起降就可以了。 他们这个收费站的费用都是固定的,总共分为五类车,私家车跟两吨以下的小货车最便宜,单程十元,包月二百,一直到载重十至十五吨,被划分为四类车的货车,单次票三十元,包月六百。 至于载重超过十五吨的五类车,就不给办理月票了,每次的通行费用也达到了封顶的三十五元。 由于江帆之前跟收费员纠缠了一会,外面已经堵了不少车,随着他这边放行,货车终于缓缓动了起来。 短短半个小时左右,江帆这边就收了七八千的现金。 等到积压的车队全部放行,江帆终于能喘过一口气,看着抽屉里的现金,啧啧称奇:“冯虎有点本事,这是拿下了一个聚宝盆啊!” “有利润,但风险也大!据我所知,他为了拿这个项目,前前后后至少砸进去了六七百万,几乎是全部身家了!这个收费站的承包年限还有一年半,顺利的话,他能翻倍赚回来!” 老猫挠了挠鼻子:“如今盯着刘蒙的人也不少,如果这生意抢不到,他半辈子的心血就全没了!李玉山也是个人精,如果没看到里面的风险,怎么会把这么大一个馅饼拱手让人呢?” …… 在江帆他们顺利接手收费站的同时,被老猫抽成陀螺的妇女,在诊所做完检查后,嚎啕大哭的拨通了刘蒙的电话:“蒙子,你快回来看看吧,有一群流氓说他们是李玉山的手下,把收费站给霸占了,还说你一天不露面,这收费站就一天不会交出来!这些瘪犊子不仅抢生意,而且还打人!这还有没有天理啦!” 第八十九章 也? 老猫当天来抢收费站,并不只是带了江帆跟大头,还有店里的几名内保,由王松率领,负责在暗中盯梢。 虽然金铎倒了,但老猫也没狂妄到认为自己能够只手遮天,更清楚王松在死死盯着自己,就算守着这个金饭碗,也没办法贪污,毕竟收费站这边是要开票据的,账目都能对得上,而且这里每天走车的数量都差不多,他如果现在吃黑钱,等冯虎接手之后,很轻松就能比对出来。 一直忙碌到中午,路上的车总算少了一些。 老猫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拎着一个塑料袋回到岗亭,将一袋馒头递给了江帆:“本想着买点盒饭什么的,可惜这地方太偏了,连个商店都没有,我只拦住了一个卖馒头的,凑合吃吧!省下来的钱,你拿着帮秦薇还账。” “猫哥,你没必要这样。” 江帆听到老猫的回答,认真看着他说道:“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赚钱,我帮秦薇是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你这话说的,比放屁还没味儿呢!我跟秦薇没关系,可你是我兄弟,既然你卷了进去,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呢?” 老猫掏出个馒头咬了一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道:“或许你不相信,但我是见过大钱的人,对我来说,能走心的朋友,比眼前这点利益更重要!” “这话我信,你的气量的确不像是个小混混。” 江帆补充道:“我只是不希望你觉得,我掌握了你什么秘密,在要挟你帮我。” “你想的太多了!你有我的秘密,我也有你的软肋,如果你逼着我要钱,我自然也能用张家人做筹码,反过来将你一军。” 老猫用嘴撕开榨菜的包装袋,挤出了一块咸菜:“如今咱们才刚刚起步,正是需要互相扶持的阶段,如果因为一些蝇头小利斤斤计较,我走不远,你们也混不长!我不是慈善家,愿意帮你不是因为我心善,而是你值得!相信我,只要咱们兄弟齐心,现在的困难,都是浮云而已,我们一定能踩着这些经历走的更高!放心,以后只要我有的,你也会有!” 江帆掰开了手里的馒头:“你哪来的榨菜?给我点!” “那不行!这榨菜只有一袋!是我找买馒头那老头要的!” “你特么不是说,咱们是兄弟嘛?” “咱们肯定是兄弟啊!我有钱可以分给你,但榨菜不行,要是没有咸菜,这馒头我真吃不下去!” “你大爷!” 江帆磨了磨牙:“我在边境学过魔术,很擅长器官转移,你试试不?” “你给我滚,那他妈不叫魔术,叫手术!” 老猫一边将嘴,一边张着铲车嘴,硬是把一袋榨菜全给造了。 …… 另外一边。 宝铁阴差阳错,说服张时参与国道项目之后,便风风火火的投入了准备工作当中,并且在中午前往了需要征地的几户人家,准备趁着房主都回来吃午饭,谈谈买地的事。 江帆他们控制的收费站,距离下一个收费站之间,总共有三十公里左右,几乎都是郊区道路,中间只有两个村子。 宝铁要拿的地块,位于其中一个村子边缘,按照规划,这边的国道需要避开一座危桥,只能贴着村子修过去。 邹贺驾驶着面包车,停在村子的路口,看了一眼路牌后,指着前方的一片民宅说道:“铁哥,咱们要找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从那条土路开始,这一片都是咱们要买的房子。” 宝铁推开车门,活动了一下身体:“所有人都下车,跟我进去盘盘道。” “铁哥,这不合适吧?” 被张时派来跟宝铁搭档的刘会,在一边插嘴说道:“咱们是来谈生意的,你带着这么多人进去,会给对方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还没等谈呢,事情就黄了一半!” 大鹅知道宝铁和刘会不对付,斜眼骂道:“你懂个唧吧,对付征地户,你越客气,他们越拿你当傻逼!想跟这些泥腿子谈判,必须得把声势造足!你不吓唬住他们,这些人知道你要买地,得他妈讹死你!” 宝铁自从接下这个项目,心情已经好了不少,而且也决定事成之后自己单飞,并不想节外生枝,对大鹅呵斥道:“你好好说话,刘会是来帮忙的,又不是你的仇人!” 大鹅被江帆砍断手指,手掌包的像机器猫似的,不服的问道:“那你说,我哪错了?这b养的……” “行了,别哔哔了。” 宝铁打断大鹅,对刘会说道:“他说话不中听,你别挑理!不过大鹅话糙理不糙,时哥派你过来,只负责管账,至于我要怎么干活,你不用指手画脚。” “铁哥,我没别的意思,跟你说这些,也是希望你能好。” 刘会面对如此客气的宝铁,反倒有些不适应:“你说得对,我只负责出钱,这事你想咋办都行,我不吱声了,呵呵。” “走吧,先找一家聊聊。” 宝铁语罢,便带着大鹅、黄毛、邹贺还有另外两个小青年,一同向着最近的院子走去。 众人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一名挎着塑料编织筐的妇女也走到了这边,开口叫住了他们:“哎!你们是干啥的?在我家门口逛荡啥?” “这是你家呀?” 宝铁听到妇女问话,侧头看向了她:“找你来有好事,我们准备买你家的房子,是给你送钱来的。” “你们也要买我家的房子?” 妇女顿时有些懵逼:“住在我们这片的,都是村里的外来户,这边离村子挺远,而且守着国道,又吵又不方便,怎么还成香饽饽了呢?” “也?” 黄毛敏锐的抓住了这个字眼,皱眉看着妇女:“还有其他人来跟你聊过这事?” “他们就在屋里呢。” 妇女比划了一下手里装着啤酒的塑料筐:“那些人说要在这边承包果园,想买房子做宿舍跟办公室,给的价格还挺高呢!我这不是要留他们一起吃个中午饭嘛!你们跟他们是一起的?还是要买房子干别的用?” “他妈的!” 大鹅听到妇女的回答,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凶光,压低声音说道:“铁哥,你说过来买房子的另外一伙人,会不会是冯虎的手下?” “不可能啊,王松跟我通过电话,负责这事的老猫,人在收费站那边呢!该不会真有人要在这边开果园吧?” 宝铁此刻也是一头雾水,带头进入了院门:“不管了,先进去看看!” 第九十章 土地爷,还能有村长好使吗? 要征地的农家院内,张允诚、张吉洙两兄弟,还有开车拉他们过来的镐子,正在跟家里的男主人,坐在屋里的桌边聊天。 男主人将一盘菜摆上桌子,笑着说道:“哥几个,你们都是城里来的,山珍海味应该都吃够了,乡下没什么大鱼大肉,只能有什么吃什么!这刺嫩芽是我春天时上山采的,焯水后冻在了冰箱里,刚刚用水缓开,裹上面炸了,你们尝尝!” “呦,我还真馋这一口了。” 张吉洙吞咽了一下口水:“小时候家里穷,我妈总给我弄这个菜,当时吃得我想吐,但是在外面混了几年,现在还真想这一口了!大哥,谢了!” “嗐,这有啥好谢的!真要说谢,还得是我谢谢你们!放在以前,我这房子连一万都卖不上,如今你们愿意用三万买走,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男主人热情的招呼道:“都别客气,咱们动筷子先吃,等我媳妇把啤酒买回来,一起喝点!” “咣当!” 没等几人把筷子拿起来,屋里的房门忽然被推开,宝铁随即迈着四方步走进了房间当中。 男主人转身望去,看着站在门口的几个陌生人,茫然的看向了张允诚:“张老板,这是你们的朋友?” “我不认识。” 张允诚被桌子挡住的手掌微微移动,握住了一瓶啤酒,抬头看向了宝铁:“你们有事?” “你不用认识我,我也不需要认识你。” 宝铁走到桌边,在盘子里拿起一块炸刺嫩芽,放进嘴里轻轻咀嚼着:“过来征地的?” “不是征地,是要买房子。” 张允诚并不认识宝铁,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面色如常的说道:“我们准备在这边承包一片荒山开果园,打算在村里弄个住的地方,这院子离国道近,方便装车,存点东西什么的也方便。” 宝铁听见这个回答,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这院子不卖了,你们滚吧。” “不是,你算干啥的呀?” 男主人顿时不乐意了:“这房子是我家的,凭啥你说不卖就不卖了?你以为自己是土地爷呢?就算你真是土地爷,还能有村长好使吗?我卖房子村里都不管,你有啥资格不让?” “我没想管你,而且还挺支持你,只是他开的价格不合适。” 宝铁站在桌边,又抓起一块松江肠丢进嘴里:“刚才在门外,我听说他们要用三万买你的房子是吧?我给四万!” “襙你妈!你啥意思?” 张吉洙是个暴脾气,一听到宝铁的这番话,瞬间就急眼了,当即拍案而起:“我们这边都他妈谈拢了,你过来捣什么乱?” “小b崽子!你跟谁大呼小叫的呢?” 黄毛见宝铁挨骂,指着张吉洙吼道:“再他妈的满嘴喷粪,不等你把果园承包下来,我先给你栽到山上当人参果,你信吗?” “几位,都别冲动。” 张允诚看着对方众人虎视眈眈的模样,看向宝铁问道:“还没请教,你是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你们可以滚了。” 宝铁摆了摆手,然后对男主人说道:“我这边已经把钱带来了,四万块钱,只要你觉得合适,可以当场签合同。” 男主人此刻已经懵逼了:“不是,你们这……” 张允诚见宝铁当面戗行,握紧了手里的酒瓶:“朋友,如果我不同意呢?” 宝铁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你算个唧吧,我办事,轮得到你不同意吗?” “我算你爹!” 张允诚爆喝一声,手里的酒瓶对着宝铁愤然砸去。 “哗啦!” 宝铁在张允诚犟嘴的时候,已经做出了准备,见他抬起胳膊,猛地将桌面掀了起来。 “嘭!” 酒瓶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襙你妈!干他们!” 大鹅这个好战分子,因为在高架桥偷袭江帆的时候,牵动了手掌的旧伤,导致没能参加昨晚时运水汇的冲突,此刻终于抓住机会,第一个冲向了张允诚,挥手就是一拳。 “小狗篮子!你找死!” 镐子看见迎面冲来的大鹅,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 大鹅另外一只手有伤,被镐子攥住手腕,身体略微后仰,一记头槌撞了上去。 “咕咚!” 镐子没料到这个虎逼能这么出招,被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嗡!” 张允诚趁着大鹅身体前倾,抡起酒瓶子砸了下去。 “哗啦!” 酒瓶在大鹅头上炸裂,飞溅的碎屑和泡沫喷了一屋。 “我他妈看你是真想死了!” 宝铁没等张允诚抬起胳膊,踩着地上的碗筷冲上前去,单手攥着他的衣领,奋力挥拳。 “嘭!” 张允诚被这一拳砸了个乌眼青,攥着半截酒瓶没等挥刺,胳膊已经被大鹅拉住了。 “揍他!” 黄毛见宝铁都动手了,也跟着扑了上去。 “我整死你们!” 张吉洙不敢示弱,抓起按摩用的一个圆头木锤,对着邹贺的头上就是一下。 “咔嚓!” 脆响传出,按摩锤的握把应声断裂,邹贺被砸的脑瓜仁嗡嗡响,还没等缓过神来,便看见张吉洙攥着半截握把,直奔自己捅来。 “噗嗤!” 张吉洙用握把断茬一侧,结结实实的捅进了邹贺的肚子,由于这东西没有透气用的血槽,再加上喷出来的血液比较滑,在张吉洙准备往外拔的时候,直接脱了手。 “嘭!” 邹贺后面的青年高高跃起,一拳闷在张吉洙的鼻梁上,把他打退了半步。 “噼里啪啦!” 紧接着,宝铁这边除了刘会在内的六个人,气势汹汹地跟张允诚那边的三个人碰撞在一起,十来个人彻底乱成了一团。 “嘭嘭!” 混战中,张允诚连续提膝,将大鹅击退,手中的半截酒瓶直刺宝铁下颌。 “啪!” 宝铁手疾眼快,迅速压住了张允诚的手臂,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我去你妈的!” 黄毛见两人僵持,在地上捡起一个盘子,横着拍向了张允诚的脸颊。 “咣!” 张允诚避无可避,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下,产生了瞬间恍惚。 “咚咚!” 倒地的镐子按着一个青年的头,对着地上猛撞两下,将对方制服后,发现墙角放着半袋子玉米面,扯着麻袋一角,挥手甩向了人群。 “哗啦啦!” 洋洋洒洒的玉米面在空中散开,众人纷纷闪避,防止眯眼后遭到袭击。 张吉洙趁机与对方拉开距离,转身将炕头的一把剪刀握在手中,眸子里杀气腾腾:“老子要你们的命!” 张允诚摆脱纠缠,拉着镐子和张吉洙跳上火炕,直奔窗口跑去:“别他妈打了!抓紧撤!” 第九十一章 张时的好狗 原本烟火气十足的房间里,由于宝铁和张允诚双方发生冲突,变得一片狼藉。 面对宝铁团伙的袭击,张允诚并未选择死磕到底,而是带着两名同伴冲到炕上,顺着敞开的窗口跳进院子,撒腿狂奔。 “妈了个b的!你们不是愿意抢生意吗?都给我站住!” 宝铁自从出狱之后,运气始终挺差,在几次冲突中,都没占到什么便宜,今天总算出了这口恶气,眼见对方的人往外跑,红着眼睛追了上去。 张允诚一方势单力薄,而且没有恋战的心思,毫不犹豫的冲出院子,钻进路边的商务车内,踩着油门直接窜了。 “当啷!” 张吉洙上车后,从座位下面抽出一把砍刀,对着开车的镐子吼道:“你开车跑什么?回去干他们!” “干什么干!消停眯着!” 张允诚呵斥道:“我们是来抢生意的,不是当敢死队的!这些人能到这边收地,大概率是冯虎的人!咱们现在跑,只是开果园的!如果杀回去,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后方的道路上,宝铁看着远去的gl8,同样向着自己这边的面包车跑去:“开车追他!” “铁哥,追不上,钥匙在邹贺身上!” 黄毛微微喘着粗气:“他被打伤了,人在屋里躺着呢!” “操,算这几个孙子走运!” 宝铁磨了磨牙,烦躁的返了回去:“抓紧让屋里的人签合同,然后送邹贺去医院!” 众人打跑了张允诚之后,便重新回到了屋里,宝铁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邹贺跟另外一人,皱眉问道:“那个房主呢?” “他……跑了!” 邹贺躺在地上,一脸痛苦的说道:“刚刚你们追人的时候,他就跟着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我也不是奔着他来的,这傻逼吃饱了撑的,跑什么玩意呢?” 宝铁咬着牙骂了一句,看见邹贺捂着肚子的手掌已经被血染红,连连摆手:“都被在这戳着了!把人抬到车上去,送医院!” “……” 二十分钟后。 宝铁等人急匆匆的赶到了最近的乡镇医院,把邹贺送进了急诊室。 值班医生忙完这些,看向了人群:“哎,你们谁去把医药费交一下,我们初步判断病人有肠破裂的症状,得做开腹手术,术前检查还有手术费、医药费什么的,总共四千八,先交五千吧,多退少补!” 宝铁见众人面面相觑,看向了旁边的刘会:“你愣着干啥,交钱去!” “我交什么钱?” 刘会微微一怔,解释道:“铁哥,时哥派我过来,只负责征地的事情,我负责的钱也只能用来收购房屋,其余的事情,不归我管。” “你他妈啥意思?” 黄毛顿时急眼:“你眼睛瞎呀!如果不是因为征地,我们能跟人打仗吗?” “黄哥,你跟我喊也没用,我来这边,不是管事的,只是单纯负责签署征地合同。” 刘会跟这群人打交道,心里也犯怵,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时哥没跟我说过怎么处理这种突发状况,更没说过我手里的钱能做其他用途……” “襙你妈!你咋这么艮呢?” 宝铁一把攥住了刘会的衣襟,瞪着眼睛喝问道:“你还真是一条张时的好狗!听你的意思,就得看着我兄弟去死,是吧!” “哎!你们干什么!这是医院,不是铜锣湾!” 医生呵斥道:“抢救的那个病人,是怎么受伤的我不管,也不愿意惹麻烦!但你们要是再闹,我可报案了!” “铁哥,我不过是个打工的,没有分配资金的权力,何况我过来只是签合同的,得一切就绪以后,时哥才会把钱给我。” 刘会知道宝铁是什么人,也怕惹恼了他,会白挨顿揍,连忙说起了软话:“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卡里还有两千多,是自己的积蓄,你如果不够,我把这钱拿出来,权当出份力!” “去你妈的!老子不是要饭的!缺你这三瓜俩枣吗?” 宝铁考虑到张时的态度,一把推开了刘会,转身对黄毛等人问道:“你们有钱吗?凑一点出来!” “铁哥,自己的钱肯定没有,但是我手里有一笔昨天追来的账,总共八千多。” 黄毛斜了刘会一眼:“只要这个损种不告密,临时挪用几天,应该问题不大。” “我不是那样的人!” 刘会连忙表态:“我撒谎骗征地款,会让时哥觉得我跟你们穿了一条裤子,他肯定得换掉我,我也是为大家着想!至于其他的事,我肯定不告密,也不多嘴!” “你告密我也不怕!这笔钱算是我借的,老子按月给利息!” 宝铁挥了挥手:“缴费去吧!” …… 另外一边。 长春龙嘉国际机场,李玉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到了头等舱安检口,笑呵呵的看向了众人:“行啦,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诸位的心意我领了,都回去吧!不然要是再送一会,你们都跟着我一起到苏州了!” “哈哈!” 众人顿时哄笑。 一名壮汉看着李玉山,眉宇间带着不舍:“二爷,我们这些老兄弟,全都受过你的恩惠,如今你要走了,兄弟们是真舍不得,平时得闲了,多回来看看,兄弟们陪你喝酒!” “操,我是走了,也不是死了!在这煽鸡毛情呢!再说了,我都多大岁数了,就不能是你们去看看我?” 李玉山笑骂一句,挥手道别:“得了,都回去吧!” 辞别众人后,李玉山便轻装简行的过了安检,刚走进候机厅,兜里的手机便响起了铃声,他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二叔,我是刘蒙。” 电话另外一段,传来了一道略显疲惫的男声:“最近我身上的烂事太多了,没来得及跟您请安,您别挑理。” “呵呵,你我非亲非故,请安这个词用不到我身上,我也没资格挑你的理。” 李玉山走进头等舱候机室,淡淡说道:“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别绕弯子了。” “我听说,您派人把收费站给停了?” 刘蒙做了个深呼吸:“最近我欠了还外面好大一笔钱,收费站的经营权,已经抵账给了别人,所以……” “你这个消息不准吧。” 李玉山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说道:“还真不巧,我也欠别人一笔钱,所以把你爸当初给我的股权,也卖了出去,那边现在跟我没关系,以后这种电话,不要再打给我了。” 第九十二章 一块肥肉,一群饿狼 合心镇,新立村。 为了躲债住在亲戚家里的刘蒙,正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脸上写满愁绪。 他今年二十七岁,个子不算高,身材略胖,模样也比较普通,第一眼看上去,任谁都不想到他会是个身价过千万的富二代。 当然了,这些都已经是过眼云烟。 曾几何时,接手家族生意的刘蒙豪情万丈,励志成为全省,甚至全国最大的皮草供应商,不仅大刀阔斧的进行了改革,更是拉来了一大笔贷款。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最终不出意料的扯到了蛋。 自从养殖场被一场疫病摧毁,刘蒙便从云端跌落,不仅从厂长变成了三胖子,而且谁都想给他补上一棒子。 银行和供应商的人,都在到处寻找他的下落,黑白两道的手段,能用的几乎都用上了。 刘蒙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只能保持着人间蒸发的状态。 之前为了扩产,他已经把所有的资产,全都给换成了养殖场的动物,如今那些浮动资产一把火化成了灰,他再想翻身,比孙悟空自己顶开五行山都难。 刘蒙之前去贷款的时候,是用动物和场地作抵押的,其中还有他的个人担保,所以哪怕申请企业破产,他一样需要承担责任,保险赔偿与政府补偿的钱跟外债比起来,简直是杯水车薪。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之前把收费站给剥离了出去。 刘蒙最早这么做,不是为了商业运作,只是想纯粹的做养殖生意。 收费站虽然暴利且运营简单,可是它的经营权是政府为了抵债让出来的,一旦到期就要被收回去,不再对外承包了,所以刘蒙在这上面付出精力,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一心将要将父亲留下来的产业发扬光大,却没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最后还得靠父亲留下的产业保命。 哪怕用养殖场还债,刘蒙依然还欠着银行那边一千七百多万的外债,刚好与收费站剩下经营权所能带来的收益差不多。 他从小在优越的环境下长大,自然不甘心就这么变成一个普通人。 刘蒙从来都没想过用这笔钱还债,毕竟这个生意,是他东山再起唯一的希望。 不过收费站那边的回款是需要时间的,他也不方便露面去快速变现,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他接到收费站出事的消息后,原本是想给李玉山打个电话,稳住对方情绪的,奈何李玉山压根没跟他谈,只说已经把股份抵押,便挂断了他的电话。 李玉山这条老狐狸,早看透了刘蒙没有翻身的希望,想要找他要养殖场三成股份,是绝对不可能的,搞不好还要把自己给赔进去,又碍于江湖大哥的身份不好亲自下场,所以才便宜了冯虎。 刘蒙在电话中被李玉山拒绝,将手里的烟头狠狠摔在地上,换上一张手机卡,拨通了唐浩的电话号码:“浩子,我刚刚跟李玉山通了个电话,但是双方没谈妥。” “我猜到了。” 唐浩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李玉山在养殖场,本身就占有三成干股,你把买卖干赔了,他也有损失!以前你家老爷子活着,他或许会给你几分面子,现在人都没了,你出事后又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他肯定要整你!” 刘蒙咬着后槽牙,一脸不忿的说道:“他那三成干股,是在我爸手里讹走的,双方没签署过任何手续,我凭什么要跟他打招呼?” “刘总,这些话你跟我说可以,但是你觉得李玉山会听吗?” 唐浩无语的回道:“这些混社会的人,哪有一个好鸟?李玉山能走到这个位置,更不可能是个善茬!你现在闹脾气是没用的,最主要的是怎么解决问题!” “报警!” 刘蒙情绪激动的说道:“我不是已经把收费站的经营权转让给你了吗?你用老板的身份报案!” “你觉得这有什么意义吗?李玉山手下不缺人,即便我报案把今天闹事的人抓了,他明天还能派一群人过去!这些混子跟其他债主不一样,真把他们惹恼了,吃亏的绝对是你!” 唐浩有些头疼的回了一句,紧接着补充道:“依我看,对付李玉山,耍横是没用的,还不如玩软的!” 刘蒙虽然不服气,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怎么软?” “你爸当年毕竟帮过他,两个人的感情基础还是有的!不如你以侄小子的身份去跟他见一面,说几句软话!现在养殖场已经没了,他逼死你也没意义,不过收费站的三成干股你还认,属于他的收入,依然给他。” 唐浩顿了一下:“只要能说通李玉山,收费站的生意就算稳住了,有他给你站台,其他债主反而不敢惦记这块蛋糕。” “……这件事可以谈,但不能我去谈!如果他真咬死了让我赔养殖场那边的损失,逼着我把整个收费站让出去怎么办?” 刘蒙拿起旁边的烟盒,发现里面已经空了,握拳将烟盒攥成了一团:“这样吧,你去跟他接触,就说这个收费站,我是真的包给你了,但你为了不惹麻烦,愿意按照原来的份额,给他一部分钱。” 唐浩听到刘蒙给出的方案,本想对他说,这种花招肯定骗不过李玉山那种老狐狸,不过在犹豫片刻后,还是同意了下来:“行,你把李玉山的电话发给我吧。” …… 另外一边。 张允诚三人在村子打了一架后,便赶到了区里的一家宾馆,敲响了邵志安的房门。 邵志安开门后,看着鼻青脸肿的三人,皱眉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去征地吗?跟村民没谈拢?” “不是征地户弄的,我们与另外一伙人碰在了一起,双方发生了冲突。” 张允诚言简意赅的介绍了一下情况,继续说道:“大哥,这时候能去拿地的,肯定是冯虎的人,他的反应太快了,想要下绊子怕是行不通,依我看,直接出手抢吧。” “冯虎这王八羔子,办事挺全面啊,你们昨天刚收拾了金铎,他今天已经布局圈地了?” 邵志安思考了一下:“镐子,尽快查到刘蒙的下落,既然我要拿这个项目,绝对不能让冯虎抢先!” 第九十三章 没面子的唐总 唐浩比刘蒙大了三岁,今年已经三十了。 作为刘蒙的司机,他平时也会帮着谈些生意,是个很干练的人。 给刘蒙开车之前,唐浩曾在外地混过几年,算是个场面人。 养殖场那边倒闭的时候,唐浩就劝过对方,让他给李玉山去个电话,但是被刘蒙一口回绝,他本就对李玉山当年讹诈父亲不满,觉得自己主动找李玉山,跟送钱没什么两样。 唐浩心里十分清楚,在刘蒙的这些债主当中,最难缠的并不是那些供货商与银行,恰恰是一直没主动联系过刘蒙的李玉山,因为等他出手的时候,肯定是要见到结果,并且不择手段的。 于刘蒙而言,收费站只是大厦崩塌后剩下的地基,可以作为重新起高楼的基础,但是对于持有收费站一成股份的唐浩来说,这可是个天大的馅饼,他自然不想饭碗被砸了。 饶是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跟李玉山对话的资格,唐浩还是硬着头皮把电话给李玉山打了过去,可惜对方已经登机,电话根本打不通。 无奈之下,唐浩只好带着两个小兄弟,直接开车去往收费站,把车停在路边之后,溜达着向岗亭走了过去。 斜对面的面包车里,一名内保看见远处的情况,推了推闭目养神的王松:“松哥,那边来了几个人,像是要闹事,咱们管不管?” 王松都快恨死江帆他们了,当然不可能主动帮忙,目光怨毒的说道:“管鸡毛,先让他们打,等差不多了咱们再上!” 收费站位于支路,主要业务几乎都集中在货车夜晚入城和早上出城的时段,到了中午,除了少数私家车过路,基本上都在闲着。 唐浩到场的时候,正赶上老猫去了远处的公厕,江帆见三名陌生人向这边靠近,推开门走了出去:“你们有事?” 唐浩见江帆问话,微微抬手,示意手中没有武器,上前递过去了一支烟:“兄弟,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江帆拨开唐浩的手臂,冷笑道:“我有什么紧张的?你不用套近乎,有事说事!” “还没做自我介绍,我是这家收费站的承包人,唐浩。” 唐浩见江帆没接烟,自己也没抽,重新插回了烟盒里:“我听说你们都是二爷的人,来这边肯定是有误会,我刚刚给二爷打电话,但是他关机了,还辛苦你帮我跟他联系一下呗?” 江帆听到唐浩的自我介绍,垂目看向了他:“我们来这,跟他没关系,你如果想谈,跟我说是一样的。” “好,那我就跟你唠唠。” 唐浩笑呵呵的说道:“你应该知道,刘蒙已经把这个收费站承包给我了,当初我签承包协议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合同,发现上面是独家承包,没有其他人的股份……” “你如果是来放屁的,最好滚远点,别熏到我。” 江帆粗鲁的打断了唐浩:“我就在这站着,你要么报警把我们抓走,要么把我打跑,没有第三条路。” “兄弟,都说了让你别误会,我没有任何恶意!” 唐浩连连陪笑:“我知道自己的身份跟二爷没配,和他对着干,那不是找崴么!我听说你们来到这边的消息,侧面打听了一下二爷跟这个收费站的渊源,这才发现自己被刘蒙给骗了!既然事情出了,总得有个解决方案,所以我也想了,自己认赔,既然二爷在收费站有股份,这笔账我认,往后这里收入的三成,我依然拿来给二爷上供,你看行吗?” “你虽然不诚恳,态度倒是足够端正,也算说了句人话,只不过这话不该在你嘴里说出来。” 江帆面如平湖,眸子里让人看不出喜怒:“这个收费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你没必要装大尾巴狼!二爷生气,不仅仅是因为利益,更是因为刘蒙太不懂事,没把他的面子放在眼里!” 唐浩听见这话,站在原地没吱声,更没敢承认这收费站还是刘蒙的。 “二爷是个有里有面的人,他的态度很明确,不该拿的不拿,该拿的一分都不能少!你这个方案,我觉得他能接受,不过得看这话是在谁嘴里说出来的。” 江帆摆了摆手:“回去给刘蒙带句话,只要他亲自出面,给二爷道个歉,然后你们三方共同签一份协议,把属于他的股份让出来,这件事还能解决!至于养殖场那边,如今已经是一屁股的债,他逼刘蒙也没用,看在跟他父亲以往的情分上,可以不予追究。” 唐浩给刘蒙开车这么久,很清楚他是一个极度谨慎,而且胆子很小的人,觉得刘蒙未必敢露面,所以还是坚持道:“兄弟,如今这收费站是我的,刘蒙签字也没意义,你们就高抬贵手呗?” “你这套说辞,糊弄别人还行,在我们这行不通!你只是在唐浩手中取得了经营权,规避掉了法律风险,收费站的实际承包人还是他,合同上如果没有他的签字,早晚得变成无头官司,要是他过后补一份不许转包的协议,那么你写的合同就是张擦腚纸!更何况刘蒙躲了这么久,不该当面给二爷道个歉么?” 江帆他们得到的死命令,是彻底吞并收费站,如今他自己都陷在泥里难以自拔,当然不会关心其他人的死活,态度强硬的说道:“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可以回去想清楚,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跟你们耗!但我也提醒你,这件事一天不解决,你们在这个收费站,一个钢镚都别想拿走!” 与此同时,本想着看热闹的王松,见这边一直也没动手,终于带人赶了过来,对唐浩喊道:“哎,你他妈是干啥的?” “兄弟,别误会,我是来谈事的。” 唐浩见对方来人,再一结合江帆的态度,心中已经大致有数,叹着气说道:“我这边会尽可能的联系刘蒙,如果能找到他,一定把话带到。” “我没工夫听你撒谎撂屁,想解决问题,必须按照我说的来。” 江帆扔下一句话,转身回到岗亭,重重摔上了房门。 王松站在门外,看着唐浩离去的背影,对身边的一个内保吩咐道:“你跟上去,把这小子的车牌号记下来。” 第九十四章 暗潮汹涌,闻到血腥味的苍蝇 江帆这边把唐浩挡走以后,过了差不多五分钟,等老猫回到岗亭,主动说道:“刚刚唐浩来过,被我给挡走了!” “唐浩,就是刘蒙的那个司机?” 老猫来了兴趣:“这孙子跟你说啥了?” “装疯卖傻。” 江帆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喝水润了润喉咙:“他愿意按照原来的股份划分,让出百分之三十的收入,作为给李玉山的补偿,我已经同意了,不过要求刘蒙必须亲自出面给李玉山道歉,看唐浩的态度,这件事应该能聊!” “这个货的抗压能力不行啊,才一天就憋不住了。” 老猫听到江帆的回答,眼神越发明亮:“你这办法还真管用,如果刘蒙真愿意出面,只要把他抓了,像当初的邵志国一样交给朴国昌,咱们就能退场了。” “刘蒙已经赔了个底儿掉,全指着这个收费站回血,这边有问题,他得愁的整夜睡不着觉!他派唐浩过来,是因为自己惹不起李玉山,这件事多拖一天,他就得损失一天的收入,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还不如尽快处理。” 江帆见路上有车驶来,坐在了窗口位置的椅子上:“我觉得,他今天晚上八成会要求见面。” “如果能在第一天把他按住,那我还真算是在金铎手里抢到了一张馅饼。” 老猫咧嘴一笑:“事情虽然顺利,但是跟刘蒙谈判的时间,还得尽量拖得久一些,毕竟咱们每天都有费用跟着,拖得越久,装到兜里的钱越厚!” …… 在老猫和江帆这边,正感慨一切顺利的同时,王松也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暗戳戳的拨通了宝铁的电话号码:“你那边还顺利吗?要征地的房子,拿下来多少了?” “顺利个屁,我自从出狱,简直是一步一个坎,比唐僧都窝囊。” 宝铁闹心的说道:“我中午去村子里谈事,遇见了另外一伙人,说是要在那边开果园,双方吵了几句,动手了!我把那个人家里砸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报警,所以打算等个一两天,看看情况!” 王松听到这个回答,顺着宝铁的话茬聊了下去:“那正好,我这边有件事需要你处理,稍后我会给你发一个车牌号码过去,你查一下这个人,想办法把他抓了……” 宝铁听到这个回答,语气不悦的反驳道:“咱们之前说的很清楚,我只管负责征地,你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王松无语的说道:“你我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帮我们!” 宝铁见王松把姿态放的很低,语气缓和了一些:“少他妈跟我拽词儿,这个人是干啥的?” 王松解释道:“收费站真正的老板是刘蒙,这个人叫唐浩,是他的司机!刘蒙在前段时间,把收费站的经营权转让给了唐浩,目前他才是收费站名义上的经营者!” 宝铁得知唐浩的身份,思维变得活跃起来:“既然他是老板,控制了他,是不是就代表可以把收费站抢过来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当初刘蒙跟唐浩签的合同,大概意思就是他收了一笔钱,然后将收费站未来的收益,打包卖给了唐浩,不过他可能也怕唐浩背叛他,所以合同里规定了这个经营权不能转手,实际上他还是老板!而且冯虎觉得,他们俩私下里肯定有额外的协议,防止唐浩反咬一口,所以这个收费站,归根结底还是刘蒙的。” 王松顿了一下:“如果你能顺着唐浩这条线控制住刘蒙,那老猫别管怎么折腾,都注定得不到好的结果,你也能腾出手来对付他们,等老猫完了,轮到我接手,只要让刘蒙签个合同,这事就成了。” “……” 宝铁挂断王松的电话之后,对着黄毛问道:“我这有个车牌号码,你能帮忙查到车主信息吗?” “可以!” 黄毛果断点头:“我认识几个辅警,是专门收钱干这种黑活的,我们平时追债,想查什么信息,他们都能帮忙调出来!” 宝铁看了一眼王松发来的短信,把手机递给了黄毛:“这个车牌,尽快搞清楚!” …… 另外一边。 唐浩跟江帆见了一面,便驱车返回绿园区,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同时拨通了刘蒙的电话:“刘总,我去收费站那边,见过李玉山的人了,目前来看,我们的方案,他们是可以接受的,只是有一个附加条件。” 刘蒙不耐烦的问道:“我都同意把股份还给他了,他还想干什么?” “李玉山想跟你见一面。” 唐浩担心刘蒙不敢出面,把话说的很委婉:“原本我出面去谈,这件事也能平息,不过你毕竟才是收费站的幕后老板,万一我签的合同,日后出了什么问题,反而会让他们多想! 我觉得你既然已经决定割让利益了,还不如找李玉山要个顺水人情,如果跟他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其他债主想要跟你扯没用的,心里也会有所忌惮,你连股份都让出去了,总得换点有用的东西回来。” 刘蒙充满抵触的回道:“跟李玉山合作,那是在与虎谋皮!当初我爸正是因为相信他,才会被这条饿狼盯上!” “此一时彼一时!你只看到了李玉山在你爸身上得到了多少,却没想过正是因为跟他合作,你爸才能通过油田起家!” 唐浩奉劝道:“有钱的时候,你应该躲着这些混子,但是没钱的时候,他们也是一种助力!别管你是否愿意接受,当下的社会风气就是这样,结交一些江湖人士,会对你的生意有帮助,普通人不怕得罪警察,因为警察有道德约束,不过这些混子可没什么底线!你怕他们,你的对手也一样,对吧!” 刘蒙沉默许久,犯愁的嘬了下牙花子:“你说李玉山拿了三成股份,真能善罢甘休吗?” 唐浩坐在了沙发上:“出来混的人,小混子用脸换钱,大混子花钱买脸,李玉山是靠着你爸起家的,如果下狠手整你,面子上肯定挂不住,他既然同意见你,没道理玩埋汰的!” 刘蒙见唐浩说的煞有介事,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行吧,既然你觉得靠谱,那就见一面。” …… 与此同时。 镐子驾驶着gl8,缓缓停在了唐浩所在的小区门口,对邵志安说道:“安哥,已经打听清楚了,刘蒙的收费站,交给了他的司机唐浩负责,那小子就住这个小区,三号楼四单元,202!” “抓!” 邵志安吐出一个字,率先推开了车门。 第九十五章 超过一秒,扎你一刀 唐浩是个单身汉,以前养殖场生意忙的时候,他整天住在厂里,如今刘蒙破产了,他反而清闲了下来。 与刘蒙协商好晚上跟李玉山那边谈判的相关事宜,唐浩看了一眼时间,随后便翻找手机,拨通了同小区一个少妇的电话号码,很客气的问道:“你好,我看见你在小区门口贴了广告,家里有个仓房要出租,是吧?” “得了,别装了!我老公今天上白班,没在家!” 少妇娇嗔着说道:“怎么,这是想我了?” “呵呵,那肯定是想你了呗。” 唐浩得知对方自己在家,舔了舔嘴唇,贱嗖嗖的问道:“咋的,你没想我么?” “我每天忙着打麻将还忙不过来呢,想你干什么?” 少妇冷冰冰的说道:“我这边约了朋友打牌,正要出门呢,你要是没事,我先挂了哈!” 唐浩呲牙一乐:“别呀,既然要出门,要么先来我家坐坐呗?我家新买了一只乌龟,后腿会劈叉,你来看看不?” “滚吧,我看你是想让我劈叉!” 少妇断然拒绝:“我看中了一条裙子,售价五百多,得去把买衣服的钱赢回来!” “操,咱们俩都多熟了,想让我给你买衣服,你直接说呗,犯得着拐弯抹角吗?” 唐浩在茶几的抽屉里找出一颗蓝色小药丸,丢进嘴里咽了下去:“来我家吧,这裙子我给你买!” 少妇没好气的回道:“呸,我可不信你!上次我去乡下回娘家,晚上回来打不到车,跟你说我怕黑,叫你去接我,结果你跟我说,怕黑就打个手电!你特么是人么?” “上次没接你,我是真有事!你自己想想,我平时哪有对不起你过?” 唐浩这边把药都吃了,急不可耐的催促道:“你快点来吧,别说裙子了,我给你买全套,连三角篓子都算上,行不?” 少妇本身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见唐浩都这么说了,便不再欲擒故纵:“行吧,但是必须得先把钱给我哈,不然我转头就走!” “你来的时候,换双高跟鞋,再把丝袜蹬上,我得意那口!” 唐浩约完少妇,吹着口哨去了卫生间,准备洗个澡,迎接接下来的激烈战斗。 “咚咚咚!” 唐浩这边还没等把太阳能的热水放出来,客厅那边便传出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听到声音,穿着内裤便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淫笑道:“骚b!嘴上说着没想我,其实你也渴坏了吧,不然咋能来的这么快呢?” “咔哒!” 门口的张吉洙掰开折叠刀,将刀尖顶在了唐浩的脖子上:“襙你妈的!我这边连对白都没说,你骂谁是个骚b呢?” “不是,这……” 唐浩余光瞥见对方手里的刀,再一看门口的几个陌生人,一脸懵逼:“你们要干什么?” “噗嗤!” 张吉洙见唐浩身体后仰,手掌略一发力,刀刃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别乱动,我这刀是维氏的,纯瑞士货,剌开你的脖子,比切豆腐还简单!” “大哥,我不动!” 唐浩感受到温热的血液顺着皮肤流淌下去,呼吸急促起来:“几位是二爷的人吧?我刚刚去收费站,已经和你们的人聊过了,大家还约了晚上一起吃饭,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这里面有什么误会无所谓,只要你老实点,别让我误会就行,这样对你有好处。” 邵志安走进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轻轻摆手:“搜。” 张允诚和镐子去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房间,很快返回:“安哥,家里只有他自己。” 邵志安微微点头:“带上他,换个地方聊。” 唐浩见对方要把他带走,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大哥,我是得罪人了,还是怎么样了,你给我提个醒呗?” “噗嗤!” 张吉洙见唐浩喋喋不休,用手指抵住刀背,留下了两厘米左右的刀尖,对着唐浩的肩窝怼了一刀:“你废话咋这么多呢?拿我当蓝猫淘气三千问了?” “嘶!” 唐浩被推得后退半步,龇牙咧嘴的回道:“我不问了,咱们有话好好说!大哥,我跟你们走,让我穿个衣服,可以吗?” 邵志安也觉得带个裸男出门,过于引人注目,看着腕表说道:“给你三十秒,超过一秒,扎你一刀!” “好嘞,我马上穿!” 唐浩之前已经把换下来的衣服,顺手丢进了卫生间的洗衣机,此时被邵志安的气场压得大气不敢喘,更没敢去卫生间取衣服,而是在鞋柜边的衣架上,胡乱拿起一套睡衣穿在了身上:“大哥,行了!” “小诚,把他的手机带上。” 邵志安指了一下茶几上的手机,张吉洙也伸手搂住唐浩的脖子,把刀尖顶在了他的侧肋位置:“老实点,自己走!” 唐浩心脏狂跳:“我肯定不跑,咱们能不能把刀放下?” “噗嗤!” 张吉洙手掌发力,让刀尖刺透了唐浩的皮肤:“你屁话咋这么多呢?再磨叽一句,我可抠你腰子了!” 邵志安一行人,用了不到三分钟将唐浩控制住,随后便脚步匆匆的离去,准备换个地方审讯。 在他们这边下楼的同时,通过黄毛的渠道查出唐浩住处的宝铁团伙,也赶到了这个小区,奔着唐浩家里走去。 宝铁打量着小区的环境,对黄毛问道:“你确定唐浩住这个小区,没错吧?” “应该是,派出所的那个辅警跟我说,他们所里大上个月才接入公安网,这东西全国都在试运行阶段,信息更新的并不及时,有很严重的滞后性,不过唐浩身份证上的地址就是这,这个小区前年才交工,应该还算准确,只是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黄毛挠了挠鼻子,将一条对方发过来的彩信给宝铁看了一眼:“这照片上的人就是唐浩,他春节期间补办过身份证,本人跟这个照片应该差别不大!” 宝铁点了下头:“既然没别的信息,只能在他家里等,信息如果没错,总能抓到人。” “哎!你们等会!” 正当几人往前走的时候,旁边的大鹅猛地收住脚步,顺着绿化林带的缝隙,指向了对面路上的邵志安等人:“铁哥,你往那边看,这几个傻逼,是不是中午在农村跟咱们干仗的那些?” 第九十六章 骗财又骗色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充满蝉鸣声的居民小区内,宝铁顺着大鹅手指的方向望去,认出张家哥俩和镐子以后,面色倏然一沉:“这世界太他妈小了,还真是他们!” 黄毛眯起眼睛看了看,同样皱起了眉头:“中午他们只有仨人,但是这有五个,中间那个穿睡衣的,我瞅着咋也有点眼熟呢?” “把你手机给我!” 宝铁夺过黄毛的手机,重新看了一眼彩信内容:“你看这个人呢,像不像唐浩?” “啥叫像,就是他!” 大鹅抻着脖子比对了一下,看着走在人群里的唐浩,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懂了,他们根本不是包果园的,会不会是刘蒙听到了风声,担心冯虎抢他的生意,准备提前把地买下来?” “也未必是听到了风声,哪怕没有冯虎这事,刘蒙也得修路,估计是怕这事传出去,那些人狮子大开口,所以让下面的人去糊弄村民,想要低价先把地收走!看来这几伙人,还都挺不简单的!” 黄毛看着对面的一伙人,向宝铁问道:“铁哥,怎么弄?” “咱们就是奔着抓人来的,这还问个唧吧,给我干他们!” 宝铁始终因为中午放走了张允诚耿耿于怀,此刻仇人见面,自是分外眼红,掏出兜里的甩棍,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 这一刻,宝铁想的已经不仅仅是为了抓唐浩,还想着把他们按住之后,将邹贺的医药费给要出来,搞不好还能多讹一笔。 对面的道路上,走在路上的邵志安团伙,全然没意识到危险来临,还在挟持着唐浩往外走,因为这个小区有门禁,外面的车是进不来的。 “哗啦!” 忽然间,路边葱郁的绿化带中传出一阵异响,搂着唐浩脖子的张吉洙,还以为谁家没栓绳的宠物狗窜出来了,下意识的转过头去,正跟宝铁四目相对。 宝铁的身高,足有一米八五,而且皮肤黝黑,冲出绿化带的一瞬间,给人的视觉冲击感极强,就跟他妈的人猿泰山蹦出来了似的。 “你妈了个b的!还认识老子吗?!” 宝铁有备而来,不等张吉洙有所反应,手里的甩棍直奔他身上扫了过去。 “小心!” 走在后面的镐子来不及多想,一把将张吉洙推了出去。 “嘭!咔嚓!” 纯钢的甩棍砸在镐子的胳膊上,闷响中还带着一丝清脆的骨折声音。 “噗嗤!” 紧随其后的黄毛冲到近前,对着镐子的大腿又补了一刀:“狗篮子,一个个不是都挺能跑吗?我看你们现在往哪跑!” “呼啦啦!” 有了两人带头,另外三人也围了上来,一个青年见宝铁跟黄毛下手如此凶狠,以为能把对方镇住,举刀指向了最前面的邵志安:“都别动,不然捅死你……” “啪!” 青年的“们”字还没等说出口,邵志安已经握住他的手腕,将其拽到了面前,右手顺势掏出军刺,奋力挥出。 “噗嗤!” “噗嗤!”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邵志安闪电般地刺出两刀,将此人放翻后,没有丝毫停顿,直扑下一个人。 “你找死呢!” 青年见邵志安向自己冲来,完全没有闪躲,迎着他冲了上去。 黄毛虽然在社会上没啥名气,但是在同龄人当中,已经算是混的相当不错,甚至有点牛逼的了。 能跟在他身边的小混混,自然也都是同段位中的佼佼者,至少打架不怂,而且敢动刀子。 当时那个年头,几乎各行各业都有社会人的影子。 小到路边买瓜果摊贩的纠纷,歌厅两个小姐的矛盾,大到出租车公司抢生意,矿权争夺,甚至某些政府开发项目,都有这些人参与。 如今耳熟能详的快递公司、啤酒、饮料、家电品牌、网约车公司,乃至于我们吃的方便面、小零食,当年为了抢占市场份额,几乎全在各地都造成过流血事件。 这并不是说这些大集团的高层愿意采取社会手段,而是它们最下沉的市场,都是由区域代理商负责的,在那种社会风气下,用物理手段击溃对手,远比商战更为有效,因为你不认识几个社会人,一旦竞争对手找了他们,那你的投资基本上就白瞎了。 说这么多不是跑题,是为了表述正在斗殴这两伙人的心境。 在社会上混,只有狠人能够出头,不过光靠狠是不够的。 邵志安他们能在国外站稳脚跟,愿意去拼命,因为劳务行业能带来巨大的利益,有太多人盯着这个饭碗,不拼就守不住,守不住就得饿肚子,所以他们的狠,是为了利益。 黄毛身边的这几个人,也挺狠,但他们的狠是有局限性的,毕竟这伙人接触的利益有限,大家在对抗的时候,也要考虑到带来的收益是否与付出成为正比,所以在以前的冲突中,他们只要有一方能比对方稍微能豁出去一些,总会有人知难而退。 当然了,这个群体当中,也有一部分是大鹅那种不考虑利益和后果的货色。 但这不叫狠人,文雅点说叫生荒子、愣头青,如果直白一些,那纯是傻逼。 此刻面对邵志安的青年,就是“有限度”的狠人,他在打架的时候,能够毫不犹豫的出刀,可是也会在潜意识里规避要害。 毕竟在他们这些底层混混的纠纷中,如果不是喝醉了酒,或者吸了毒,导致彻底上头的情况下,只要见了血,几乎就能把对方镇住了。 青年冲到邵志安面前,攥着手里的卡簧刀,直奔他的大腿攮了上去。 此刻双方的距离极近,邵志安想躲已经来不及了,看见青年出刀的规矩,陡然伸手。 “噗嗤!” 青年刺出的刀锋被邵志安一把握住,他看见对方指缝冒出的血液,微微一怔。 “挥刀的机会都给你了,只敢往腿上扎啊?!” 邵志安反手一刀,结结实实的捅进青年的腹部,抽刀后接上一击肘击,干脆利落的将其放倒。 “噼里啪啦!” 燥热且平凡的下午,双方人马碰撞在一起,鲜血洒满了滚烫的水泥路。 “噗嗤!” 混乱中,黄毛一刀划在张吉洙的胳膊上,趁着对方后退闪躲,又向着唐浩冲了过去:“别他妈打了!先抓人!” “嘭!” 唐浩毕竟也混过几年,眼见局势混乱,抬腿踹在黄毛的肚子上,然后穿着睡衣夺路而逃。 “小洙照顾镐子,允诚跟我走!” 邵志安瞥见唐浩逃跑,同样放弃纠缠,跟着追了上去。 唐浩平时很少锻炼,出行几乎全都开车,身体素质很一般,但此刻疲于奔命,潜力彻底爆发,两条腿倒腾的像是踩了风火轮一样,以百米三个脚印的速度,竟然将后面的追兵甩出去了二三十米。 “吱嘎!” 在唐浩跑到前方花坛拐角的时候,那个跟她约了一炮的少妇,刚好骑着电动车路过,看见他的身影,刹车停在了前方,茫然的问道:“小唐,你这是干啥呢?怕发挥不好,提前下楼热身来了?” “你给我滚他妈犊子!” 唐浩看见少妇,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脚下丝毫没停,像是跨栏一样,抬腿将其踹飞,顺势跨坐在车上,拧下油门瞬间窜了出去。 “咕咚!” 少妇摔在地上,写着唐浩远去的身影,愣了大约两秒钟,这才歇斯底里的破口大骂:“唐浩!我襙你八辈祖宗!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合着你大中午打电话叫老娘过来,又是穿丝袜又是蹬高跟鞋的!说了一大堆甜言蜜语,就是为了抢我电动车呗?!” 【感谢读者‘领父只摩托’的礼物支持,老板威武!】 第九十七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唐浩对于自家小区的地形,肯定要比来抓他的两伙人更加熟悉,骑上电动车之后,沿着小区里的楼空七拐八绕,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呼呼!” 张允诚跟在邵志安身后跑到一片仓房前面,看着前方空旷的道路,略微喘息着说道:“大哥,人跑了,要不要回去收拾那些人?” “算了!” 邵志安在张允诚他们中午遭遇袭击之后,便一直觉得,要买地的是冯虎那边的人,遭遇宝铁等人之后,更坚定了这种想法,向旁边的一道侧门走去:“咱们人太少,既然唐浩没抓到,留下也没意义,万一他们叫人过来,反而会很被动!联系小洙,让他带着镐子也撤!” 不远处的另外一条小路上,宝铁此刻已经跑岔气了,正扶着墙壁呼哧带喘。 黄毛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催促道:“铁哥,咱们得马上走,刚刚追唐浩的时候,我听到路边有人报案了,估计警察很快就得到!” “回去带上受伤的人,撤!” 宝铁心中也是烦躁无比,之前为了交上邹贺的医药费,他已经抬了高利贷,刚刚虽然没有留神现场的情况,但是也看见了自己这边有人中刀子,如果再去医院,他肯定是拿不出钱了。 想到这里,宝铁掏出手机拨通了王松的号码,咬着后槽牙骂道:“你这个狗篮子,说话太他妈没谱了!你口口声声跟我说,冯虎没有其他准备,那请你回答我,为什么我在抓人的时候,能遭到另一伙人的袭击?” “你们出事了?” 王松闻言愣住:“这不应该呀!负责这件事的老猫跟江帆,都在收费站这边,我随时能看见他们!而且唐浩来谈判的时候,双方聊得很愉快,星河这边没理由对他下手!问题会不会出在你们那边,是你的什么仇家?” “放你妈的屁,都这时候了,你还往我身上泼脏水?” 宝铁怒不可遏的说道:“如果对方是奔着我来的,中午在农村就他妈的跟我拼命了,怎么可能不找我,反而出现在了唐浩身边?你觉得他们是他神仙,还唧吧能掐会算的啊?” “你说刚刚跟你发生冲突的,还是中午去农村的那批人?” 王松听到这个回答,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这说不通呀,如果冯虎手里有其他人能用,绝对不可能把老猫提拔上来,可那些人……” 宝铁不耐烦的说道:“你少跟我废话,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分析这些没用的,既然你的情报有问题,我这边还有人受了伤,这件事你也躲不掉,我给你发个卡号,抓紧给我打两万块钱过来!” “不是,你找我要钱?” 王松听到这个回答,难以置信的反问道:“哥们,咱们俩在合作之初,可早都谈好了,我负责出力,你负责出钱!如果项目要我来运作,花钱也掏我的腰包,我只要雇人给我办事就可以了,与你合作的意义又在哪呢?” “你少在这跟我绕弯子,咱们只聊了我花钱买地,我的兄弟们也不是菜板子,凭什么白让人剁?” 宝铁想不到办法去凑医药费,又不能扔下身边的兄弟们不管,只能选择讹诈王松,语气凶狠的说道:“说好了一起合作,结果出人出力的都是我,这肯定不行!你要么给我转医药费,要么我直接跟冯虎通话,大家谁都别想好!” “你这不是在耍流氓吗?” 王松听见这话,脑瓜子嗡的一声:“你弄不过别人,现在反过来跟我扯上没用的了?” 宝铁宛若一块滚刀肉,完全不讲道理:“我不想跟你说这些车轱辘话!你只要回答我,这钱你能不能给!你不给,那我找冯虎去要!” “我他妈……” 王松很想对着宝铁大口骂娘,但是又怕激怒了对方,导致这孙子真把事捅出去,憋着气沉默了许久,最终无奈的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找你合作,我是带着诚意的,今天这笔医药费,我可以出,但仅此一次!如果有下次,咱们俩谁也别想好!” “别他妈废话,抓紧转钱吧!” 宝铁扔下一句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此刻的王松,心中就是这种感觉。 他拉宝铁入局,本意并没有指望对方能帮自己太多的忙,只是希望先用他把老猫给拽下马。 王松本以为,自己这边只要能拿出足够的利益,就可以死死拿捏住宝铁,结果发现自己根本镇不住这个虎逼。 他以前虽然也会跟着金铎处理一些社会上的事,但毕竟不是职业混子,在店里上班,每天的烟酒都有下面的服务生供着,工资基本上都攒了下来,有一万多的积蓄。 面对宝铁的逼迫,王松虽然万般无奈,但还是翻找通讯录,给一个放高利的朋友打了过去:“小海,你手里有一万块钱吗?先给我串一下呗!” 对方不假思索的说道:“松儿,咱们俩虽然是发小,但你也知道我这的规矩,想拿钱,得有抵押物的!” “操,我在星河什么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能差你的钱吗?实话跟你说,最近虎哥给我甩了一个项目,我都走到冯虎身边了,还能差你这仨瓜俩枣?” 王松身无长物,只能给对方画饼:“咱们俩带玩不玩的,也认识五六年了,我的面子,在你那连万八千块都不值?” “……行吧。” 朋友听到王松这么说,沉吟片刻后说道:“干我这行,最忌讳借钱给朋友,因为要账的时候,肯定意为着友情破裂了!松儿,这笔钱我能借你,但真到了那么一天,你可别管我翻脸无情。” “别跟我拽社会那套词儿了,一万块钱,我捡破烂都能给你还上!我把卡号发你,给我打过来吧!” 就这样,王松跟宝铁合伙之后,在没有取得任何进展的情况下,不仅掏空了积蓄,甚至还拉了一万块钱的饥荒。 …… 另外一边。 邵志安等人逃离唐浩所在的小区后,便找了一家最近的私人医院,将镐子送到了急诊,正当他这边去交费的时候,兜里那部唐浩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 看见屏幕上刘蒙的名字,邵志安的脚步霎时停住。 第九十八章 邵志安的橄榄枝 私人医院的走廊内,邵志安看着响铃的电话,沉吟片刻后,走到门外的僻静处按下了接听,但是没说话。 对面的刘蒙也没多想,开门见山的说道:“浩子,我还是觉得,今天晚上李玉山约我这件事,有点不太靠谱,要么你先单独去跟他聊聊呢?” “李玉山约你了?” 邵志安听到刘蒙的回答,颇为意外的问道:“他找你干什么?” 刘蒙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同样有些懵逼:“你谁啊?唐浩呢?” “唐浩跑了,不过这不重要,毕竟我找他,也是为了见你。” 邵志安站在阴凉处,单手点燃了一支烟:“我叫邵志安,是个能救你的人。” 刘蒙的警惕性瞬间拉满:“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啥叫唐浩跑了?” “先回答我几个问题,然后我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别紧张,隔着电话,我又够不到你。” 邵志安语气轻松的问道:“你刚刚说李玉山找你了,这是什么意思?” “跟你有什么关系?” 刘蒙嗓音低沉的说道:“你找我是为了什么?追债?” “追债可不叫救人。” 邵志安吐出一口烟雾,徐徐说道:“我了解你现在的处境,对一个陌生人充满提防,也在情理当中!既然你不想回答我,那就由我先来告诉你! 第一,今晚约你的人不会是李玉山,因为他已经金盆洗手,去南方养老了!第二,李玉山把手里的股份,卖给了星河夜宴的老板冯虎,现在找你麻烦的人是他!第三,如果你今晚敢露面,他绝对不会放过你,哪怕不死,也得扒层皮,收费站绝对保不住!” “你是不是漏了一点?” 刘蒙听到邵志安的回答,捅破了当中的窗户纸:“你我素不相识,没理由把这些告诉我,你的诉求还没说呢!” “宽城区有家饭店叫庆和居,老板的名字叫邵志国,他是我亲哥,你打听一下邵志国出了什么事,就知道我打这个电话的原因了。” 邵志安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我跟冯虎有仇,想要借你的手收拾他,如果你愿意合作,我可以帮你守住收费站!” “没这么简单吧?” 刘蒙冷笑一声:“别管你跟这个冯虎有仇是真是假,但你想要报复他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何一定会选择我呢?恐怕除了复仇,还有其他的打算!你心里究竟有什么小九九,还需要我说出来吗?” “没错,我跟冯虎,都盯上了你的生意,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钱给了李玉山,但我的钱可以给你。” 邵志安跟刘蒙压根不熟,当然知道自己跟他打感情牌,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索性实话实说道:“冯虎花几百万在李玉山手中买走了收费站的干股,不会放任这笔钱打水漂,一定会在你身上翻倍赚回来!仅凭你自己,是斗不过他的,与其掰开屁股,等着被人收拾,还不如把这个烂摊子卖给我,这样冯虎的钱瞎了,你也能全身而退,不好么?” 最近这段时间,刘蒙的确想过将收费站变现,利用这笔资金东山再起。 不过他在养殖场那边的破产手续还没有做完,银行和债主都在到处寻找他的下落,一旦他承认收费站是自己的,想要将其变卖,稍有不慎,这笔钱便会被债主瓜分。 “我不是一个喜欢绕弯子的人,所以也不瞒你,我想通过你对付冯虎不假,但是也不会让自己白帮忙,买你的收费站,自然要有利可图,原价收购是不可能的。” 邵志安表达完自己的态度,随后又补充道:“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稍后我会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发给你,等你调查清楚,觉得扛不住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可以帮你!” …… 电话另外一边。 刘蒙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忙音,迅速拆掉手机后盖,将这张sim卡折断弃用,然后掏出手写的电话本,找到一个号码打了过去:“小博,我是刘蒙!我想向你打听个人,你听说过有个叫冯虎的人吗?好像是什么酒吧的老板来着?” 小博淡淡回道:“哦,你说的是星河夜宴吧?他们老板好像的确叫什么老虎,咋了?” 刘蒙没有细说:“我只是想打听一下,这个冯虎有什么实力?” 早些年刘蒙始终在安心做生意,跟江湖人士几乎没有接触,更不是个混子。 这个叫小博的人,是他的初中同学,几乎算得上是发小,这几年一直在市里混,前前后后换了能有七八个大哥,但一个触顶的都没有,最牛逼的也就是宝铁那个段位。 冯虎出名比较早,这些年除了经营酒吧,剩下的活就是开赌场,而且他的赌场玩的比较大,寻常混混根本接触不到,他本人闷声发财,算是相对低调的一个人。 作为一名中层偏下的混子,小博眼中的狠人,都是类似宝铁那种整天打架斗殴,遇见谁都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群体,平时他们这伙人去小歌厅玩,老板为了和气生财,对他们也得点头哈腰的。 由于段位不匹配,加之为了在刘蒙面前装逼,小博几乎不过脑子的说道:“市里有名有号的大哥,我几乎都见过,哪怕没见过的也听说过,但肯定没有这个什么虎的,也没听说有哪个大混子是跟他玩的,这人应该混的一般!平白无故的,你打听他干啥?你们俩要是有矛盾,我帮你找人过个话?” “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也是帮别人问的!那就先这样吧,有空咱们一起喝酒。” 刘蒙这边打听了一下冯虎的背景,然后又打了几通电话,问起了邵家兄弟的事。 十分钟后,他这边刚挂断一通电话,旁边那部不常用的手机便响起了铃声,看见打来的座机号码,刘蒙按下了接听:“哪位?” “刘总,我是唐浩!” 电话中的唐浩十分憋屈的说道:“我这边出事了,差一点就被人抓走,手机也让他们扣下了,刚找到公用电话跟你联系!” 第九十九章 谁是猎手,谁是狐狸? 刘蒙听到唐浩的一番介绍,再一结合邵志安的话,心中便大致有数:“找你的人是谁,他们报身份了吗?” “没有,这群人像他妈疯狗似的,刚见面就给了我几刀,好在伤的不重!带头那孙子说他想要通过我找你,我这边下楼之后,正想着找机会脱身,结果另一伙人跟他们干起来了!当时那场面你是没看见,贼唧吧血腥,有个小子被豁开肚皮,我连肠子都看见了。” 唐浩提起这事,仍旧有些后怕:“对方想要通过我找你,肯定是李玉山的人!我一直以为,这些老江湖是要脸的,现在看来,出来混的这些驴马烂子,有一头算一头,没一个好鸟!” 刘蒙舔了下嘴唇:“找你的人,不是李玉山,应该是邵志安或者冯虎!” 唐浩对本地江湖了解不多,好奇的问道:“这两个人,什么路数?” “事情很复杂,你先来找我,具体的事情,见面再跟你解释!” 刘蒙说话间,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凶戾:“我从未得罪过任何人,也跟他们没有任何恩怨!既然这群王八蛋想要砸我的饭碗,我绝对不会让他们为所欲为!” …… 同样是邹贺所在的医院。 宝铁等人的一场伏击,不仅没有顺利抓到唐浩,反而损兵折将,几乎人人挂彩,还有两人轻伤。 医院走廊内,大鹅重新包扎好缺了手指的手掌,烦躁的坐在了宝铁身边:“铁哥,我就唧吧想不明白了,咱们来这边,不是为了收拾江帆的吗?现在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到,带来的兄弟都躺成一排了,这是图啥呀!” “行了,少说几句吧!” 宝铁烦躁的呵斥道:“我他妈的也没想到,这件事能这么不顺!黄毛带来的人也是他妈的废物,谁知道咱们五个打三个,还躺下了俩!” “铁哥,这事也不能全怪我们,那几个人下手的确挺黑的,而且是真狠。” 黄毛十分憋屈的说道:“最起码我带来的人,动手的时候一个都没跑吧?” “打不过别人,不跑有啥用?你要真图站得直溜,咱们带一群电线杆子多好?他们踹都踹不动!” 大鹅是个彻头彻尾的生荒子,对于赚钱的事一点兴趣没有,反倒因为自己手指被剁掉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砸吧着嘴对宝铁说道:“铁哥,依我说,咱们也别他妈等了!黄毛不是说,江帆和老猫他们,都在收费站那边么?调点人过来,把他们灭了得了!” “你快闭嘴吧!江帆他们都是为了收费站的事来的,只要事情没出结果,他们跑不掉!我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万一跟唐浩这事似的,再给搞砸了,就他妈全毁了!我已经决定脱离张时,他能给我投钱收房子,算是买断了我们俩前些年的情分,我要是出事了,你们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宝铁磨了磨牙:“既然已经赶鸭子上架,没别的办法,只能咬牙挺着!虽然王松的情报不靠谱,可是没能抢到唐浩,也是咱们的能力不足!黄毛,你再找几个靠谱的人过来,必须得是敢下死手的那种!” …… 唐浩在自家小区逃离,与刘蒙取得联系之后,便赶到了他藏身的民宅,跟他产生了简短交流。 “冯虎跟邵志安的底细,我都调查过了,如果邵志安的身份是真的,他跟冯虎确实有仇,他哥的双腿都残疾了,对外口径是车祸,但是他出事前,冯虎砸过他的饭店,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事八成跟冯虎有关。” 刘蒙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紧接着又补充道:“我给我爸一个认识李玉山的老朋友打了电话,侧面打听了一下,李玉山的确去了南方定居,而且是今天下午的飞机,这也就是说,电话关机的时候,正是他坐飞机的时间!综合我得到的线索,邵志安的情报还是可信的!” “他姥姥的,我说为什么你找不到李玉山,我去收费站谈判,那些人也咬死了必须让你露面,合着是在这等咱们呢!” 唐浩了解完前因后果,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我早说过,这些出来混的,心比公厕都脏!既然冯虎要玩阴的,咱们就陪他整呗!从现在开始,咱们俩都不露面,我马上以收费站经营人的身份报警,我就不信他再牛逼,还敢把国道封了!” “不,这件事不能这么弄!如果你一直躲着不敢露面,我担心其他债主知道我跟收费站还有关系,也得这么闹,更会影响到收费站将来的转手!” 刘蒙做了个深呼吸:“你之前说李玉山在本地根深蒂固,我惹不起,这话我认!可是也不能谁都踩我一脚!冯虎既然要抢我的饭碗,那我必须打疼他的贼爪子!凭什么他要抢我的东西,我还得躲起来?” 唐浩挑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 “我是破产了,可是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拿出十万八万的不费劲!” 刘蒙掷地有声的说道:“他们晚上不是想约我见面吗?那就见!不过谁是猎手,谁是狐狸,不由他们说的算!” …… 五分钟后。 收费站的座机响起铃声,江帆顺手拿起了听筒:“哪位?” “先生你好,我是唐浩,之前在收费站跟你们聊过。” 唐浩自报家门,随后继续说道:“是这样,我这边已经联系上刘蒙了,他同意晚上跟二爷一起吃饭,聊聊股份转让的事,不过地点必须得由他来定……当然了,也请你们理解,他最近债务缠身,实在是不方便抛头露面!所以想选在本地的饭店,你们看行吗?” “二爷要的是一个态度,只要刘蒙露面,我可以跟上面沟通。” 江帆一整天都守在收费站,还全然不知道外面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更不知道决意反击的刘蒙,已经铺开了一张巨网,淡淡说道:“你让刘蒙想清楚,二爷可以念在父辈的情分上,给他一次面子,但他爹的面子,早晚有用尽的时候。” “我懂,这话我一定带到。” 康浩放低姿态,语气和蔼的说道:“那咱们就定在晚上六点吧,地点确定后,我会提前给你打电话。” 第一百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江帆这边挂断唐浩的电话之后,便找到老猫聊了起来:“刚刚唐浩给我打电话了,刘蒙同意见面,时间约在了晚上六点。” “漂亮!” 老猫眼神一亮,脸上浮起了笑容:“这家伙的心理素质,比我想象中的脆弱多了!他既然敢来,说明相信了你的故事,肯定是奔着李玉山来的,他迫于压力来见面,应该不敢乱来,以咱们现有的人手,足够按住他。” “见面的时候,王松咱们三个上楼吧,只要确定了刘蒙的身份,随时动手。” 江帆虽然讨厌王松,但对方毕竟是冯虎亲自委派的副总,与自己平级。 如果他们这边事事都把王松排除在外,很容易给冯虎造成一种金铎刚倒,老猫就急着排除异己的感觉。 老猫当然知道江帆心里是怎么想的,听到他给出的方案,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按照你说的办,我给大昌打电话,让他调几个服务生过来,晚上替咱们收费!” …… 晚上五点。 邹贺他们所在医院附近的一家旅店里,黄毛带着几名青年走进房间,对宝铁介绍道:“铁哥,这几个是我新叫过来的兄弟,跟你认识一下。” “好。” 宝铁目光扫去,见他们集体染着花花绿绿的头发,清一色都是头帘挡住了一只眼睛,有些无语的说道:“我这边要干什么,你们都清楚吗?” “清楚!” 一个小青年毫不犹豫的点头,蓝色的头发随着动作不停地飘荡:“我们早都想跟着黄哥一起混了,他愿意带着我们,大家肯定不会给他掉链子!只要黄哥伸手一指,你看我扎不扎他就完了!” 黄毛顿时呵斥:“闭嘴吧!别在这冒虎气!都看清楚了,这是我大哥,宝铁!还不快点叫铁哥!” 几个小青年异口同声:“铁哥好!” “算了,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你们想留下可以,不过明天……不,就今天!我先去带你们吃饭,吃过饭把头发都给剪了,全剃成卡尺!一个个像他妈孔雀似的,看着就一副欠揍的样!” 宝铁拿着手包起身:“你去叫上大鹅,出门吃饭!” 黄毛点头:“铁哥,那还叫刘会么?” “叫个唧吧!他不是说了么,除了征地结账,什么都不管!他不管我,我管他干什么?” 宝铁把手包往腋下一夹,带着几人出了门,结果还没等上车,便接到了王松的电话:“你又有啥事?” “好事,能让你报仇的好事!” 王松开门见山的说道:“今天晚上,唐浩约了老猫在合心镇的实惠多饭庄吃饭,我们已经准备出发了,你也尽快带人赶过去,找个机会,把老猫给收拾了。” “收拾老猫?” 宝铁停下脚步,皱眉问道:“之前我要对他动手的时候,你口口声声的说,得先把事情敲定,才能对他们动手,甚至中午的时候,还让我先抓刘蒙,怎么这时候又琢磨上老猫了呢?” “今天晚上要一起吃饭的人,不仅仅只有唐浩,刘蒙也会去!” 王松在电话里说道:“你们那边出事之后,我已经琢磨了一下午,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有古怪!你想啊,既然跟你们起冲突的人,肯定不是冯虎这边派去的,那也只剩下刘蒙了,毕竟别管是谁接到了这个项目,都必须进行改道! 刘蒙之前也没料到会有人盯上他,所以用开果园的借口,先去那边拿地并不是没可能!如今他正在躲债,这些事都是唐浩操作的,那些人跟唐浩在一起,全都说得通!” “别说,还真是这么个理。” 宝铁压根没见过邵志安,自然也猜不到还有人卷进了这些烂事,顺着王松的话思考了一下,头脑逐渐清晰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扣住刘蒙,顺手把老猫给收拾了,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老猫是在金铎出事之后爬上来的,如果他也被人给干了,我却抓住了刘蒙,肯定会把他的位置接过来!” 王松的言语中多少带着一些亢奋:“你难,我也不容易,不过等这件事办完,咱们都能好起来。” 宝铁一天内经历了两场恶仗,心态多少有些受挫,没好气的说道:“少给我画饼,事上见吧。” 两人这边刚挂断电话,大鹅便跟着黄毛等人下了楼,对宝铁说道:“铁哥,咱们晚上吃铁锅炖去呗,我馋肉了!” 宝铁催促道:“铁锅肯定是炖不上了,随便找个小店,买点包子或者煎饼果子路上吃,去合心镇办事。” …… 绿园区下辖的合心镇,是全国重点镇之一,绿园经开区就设立在这里,当地不仅有轨道交通装备制造为核心,还是中车长客等企业的重要配套产业集群地,经济十分发达。 不过唐浩约江帆他们吃饭的实惠多饭庄,不在镇子里,而是在一个相对偏远的村子。 傍晚五点半左右,江帆驾驶着捷达,拐进一条进山的单行水泥路之后,对副驾驶的老猫问道:“这车怎么越开越偏,你确定没走错路吧?” “你就开吧,绝对没错!” 老猫捧着手里的纸质地图确定着方位:“过了这道梁,前面就是裴家村了,刘家的养殖场就在那个村子,刘蒙选在那边见面,应该也是为了选个熟悉的地方,让自己有安全感。” “行吧,没走错路就好。” 江帆听到老猫的回答,踩下油门将车辆提速,过了十多分钟左右,便看见了远处村子的轮廓,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唐浩的电话号码:“我们到裴家村了,你和刘蒙到了吗?” “我在往那边赶,最多二十分钟,不过刘蒙应该到了,正在饭店等你们。” 唐浩顿了一下:“我刚刚跟他通过电话,他在楼上201,你们直接上楼就行!” “好,你尽快。” 江帆听到这个回答,沿着水泥路进村之后,一脚刹车停在了实惠多饭庄门前,等后车的王松下来,一同向着饭店内走去。 第一百零一章 蚁多咬死象 众人约见的实惠多饭庄,主要客人就是本村的村民。 以前刘家养殖场生意好的时候,外地客商跟货车司机,都会在这里歇脚吃饭,不过随着养殖场倒闭,除了村民聚会和红白喜事,其余时间都很冷清。 这家位于村口的饭店是个二层楼,江帆跟老猫和王松进门后,大厅内空无一人。 “服务员!服务员?” 王松喊了两嗓子,见无人应答,提高了音量:“有喘气的吗?出来一个!” “算了,这种乡下的饭店,还要求什么服务质量!刘蒙在二楼,尽快上去见面!” 老猫也没多想,对着王松说了一句,率先向楼上走去。 “哗啦!” 在几人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一楼大厅忽然传出了一阵响动,走在最后的老猫转头望去,发现有人正拽着卷帘门往下拉,心里咯噔一下:“事不对!他咋要关门呢?” “冲出去,速度快!” 江帆一看那人的动作,同样察觉到了异常,把王松推到一边,顺着六七级的台阶直接跳了下去,迈步就往门口跑去,指着门口的人喊道:“别动!就他妈说你呢!” “咣当!” 江帆话音未落,一楼两个包房的门同时被人拉开,至少有十二三个手持棍棒的小青年鱼贯而出,带头的人举起钢管,厉声咆哮:“瞄准这几个货,以捶打撒尿牛丸的手法,给我收拾他们!” “呼啦啦!” 在此人的喊话声中,人群宛若潮水般涌向了江帆,二楼那边同样传出了密集的脚步声,连楼板都在跟着震颤,转瞬间,又有七八个人冲到了楼梯口。 “去他妈的!拼了!” 老猫站在一楼半,顺着楼梯看见上面的人影,从旁边的箱子里抽出酒瓶,对着人群连续投掷。 “完了!咱们被埋伏了!” 王松听到对方一浪高过一浪的叫骂声,吓得脸色煞白:“这他妈咋整啊?” 老猫将一个瓶酒子塞到了王松手里:“哪怕被吓得尿了裤子,你那点尿也冲不走他们!想活命,只能咬住牙,往外冲!” …… 饭店门外。 大头坐在车里,看着饭店忽然落下的卷帘门,还有里面不绝于耳的叫骂声,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抽出座位下面的刀,第一个推开车门,向着后方的面包车吼道:“都下车!冲进去救人!” “嘭!” 侧面仓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一群小青年鱼贯而出。 大头看着那扇将他与江帆、老猫隔绝开的卷帘门,心中的恐惧被担忧与愤怒压制,手掌颤抖的举起了刀:“不想死的,都给我滚!” 对方一人窜上前来,钢管迎头落下:“小b崽子,拿刀都哆嗦,你跟我装鸡毛悍匪呢!” “咚!” 大头没有闪躲,被钢管砸在脑门上,瞬间冒出了一个鸡蛋大的青包,持刀砍了回去。 “噗嗤!” 对方肩头中刀,身体一沉。 “噗嗤!” “噗嗤!” 大头向着此人的头上和肩膀再度补上两刀,粗暴地将其放倒,也不管后面有没有人跟上,直扑饭店正门。 他如此凶狠的举动,着实让对方的人有些懵逼,其余几名内保被大头的气势带动,齐刷刷的跟着冲了上去。 “就这么几瓣烂蒜,如果连他们都拿不下,咱们也唧吧别混了!全给我剁了!” 挨了大头三刀的青年,瞪着眼睛咆哮一声,满身是血的冲了上去,在他的带领下,短暂的骚乱很快平复,大头一行人瞬间便被吞没其中。 …… 一楼大厅。 江帆看着两侧冲来的人群,迅速后撤拉开距离,用手掌握住了一把大厅散台的椅子。 最先冲上来的人,看见江帆的举动,举着手里的钢管,直奔他砸了下去:“你他妈还想还手啊?” “嗡!” 江帆抓着椅子靠背,手臂肌肉紧绷,愤然横扫。 “嘭!” 对方曲起手臂想要阻挡,却低估了惯性的力量,手臂当场被砸成骨折,双脚离开地面,飞出去了至少一米远。 “嘭!” 江帆砸倒一人,攥着椅子再度抡向地面,等椅子粉碎之后,攥着椅子腿,迎着人群冲了上去。 在边境出事之前,江帆曾去医院做过一次体检。 他的静息心率,每分钟只有五十次左右,比常人低了很大一截。 这并不是说他的身体有多差,反倒是因为身体素质过于优越了。 有过运动生涯,或者身边有运动员的朋友应该清楚,这些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心脏已经适应了长期的高强度运动,所以心肌增厚、心室腔扩大,迷走神经张力更高,安静时心跳自然也会更慢。 混在深山老林的三年间,江帆除了吃饭睡觉,空闲时间全都放在了训练和健身上,在那种高强度的环境下,身体是最值得信任的伙伴,也是关键时刻能让自己活下来的本钱。 通过并不专业的训练方式,让自己拥有了接近职业运动员的体魄,足见江帆是一个极有毅力的人。 静息心率更低的人,意味着心肺功能更加强大,普通人需要好久才能把心跳提到一百三四,但江帆只需要几秒,便可以拉升到一百七八的最大心率,发挥出更高的潜能,以及更大的爆发力。 在放倒第一人的同时,江帆的身体已经进入到了最佳状态,手持一截椅子腿,直扑人群而去,挡开一人袭来的钢管,反手砸在对方的下巴上,凶残的将其放倒,然后迅速拉开距离,棍子平举,怼在了第二人的喉结上。 跟对方那群不顾一切往上冲的人不同,江帆的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是在用最小的体力消耗,换取最大的优势。 双方在单体上的比拼,像极了在拳击比赛上,巅峰期的泰森遇见了一个叫岐峰的,岐峰不仅没受过训练,而且肩周炎还犯了。 从纸面上来讲,两个人之间已经不能用实力差距来形容了,但是站在现实的角度上,如果“岐峰”足够多,想跟泰森扒拉一下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泰森不是机器,他的体力更不是无限的。 不幸的是,江帆并非泰森。 不过对面的这群人,身体素质肯定都比岐峰强。 “咔嚓!” 双方的搏斗持续了十五秒左右,江帆手里的棍子,被一根横扫而来的镐把砸断。 “嘭!” 又是一根钢管落下,落在了江帆的腘窝位置,导致他身体一沉。 “噼里啪啦!” 趁着江帆的动作被打断,对方的人群宛若打了鸡血,各种棍棒雨点般落在了他的身上。 第一百零二章 血战 手打牛肉丸是一道很复杂的菜,厨师在手工制作的时候,需要捶打几百甚至上千下,才能让肉质变得劲道可口,达到起筋的状态。 江帆起初以为,那个带头的要把他打成撒尿牛丸,是一个形容词。 直到被这群生荒子围在里面,他才发现那人真没吹牛逼。 遗憾的是,被捶打的牛肉没有痛感,但江帆身上是真他妈的疼,并且十分笃定的认为,自己要是一个架子鼓的话,现在发出来的鼓点,就算让周杰伦过来唱双节棍,他都跟不上这么快的节拍。 “嘭嘭!” 混乱当中,江帆用手拨着落在头上的棍棒,右手不断地抽冷子向前面的人身上打黑拳。 “咕咚!” 前方一人被江帆砸在腹部,身体蜷缩之下,被后面的人撞倒在了地上。 江帆抓住机会,趁着前方人群出现空缺,夺过一根镐把,向着前面的几个脑袋就是一顿猛砸。 “妈了个b的!还归拢不了你了!” 侧面一人见江帆隐隐有突围的架势,丢掉手里的棍子,红着眼睛掏出了兜里的卡簧刀,趁着江帆背对自己,弹开之后奔着他腿上就要扎。 “嘭!” 在青年伸手的同时,老猫终于穿过了外围的人群,冲到此人身后,手中的酒瓶子奋力砸了下去。 “哗啦!” 酒瓶在青年头上炸裂,老猫将这人放倒,拽着江帆的肩膀,手臂发力将他拉出了人群。 “嘭嘭!” 江帆脱离人群,在老猫的掩护下,对着人群又砸了两棍子,余光看见王松被堵在了楼梯里,咬着牙冲了过去:“救人!” “襙你妈的!都来吧!” 老猫夺过一根镐把,对着人群奋力扫动了两棍子。 江帆趁着老猫阻挡人群,转身冲到楼梯口,双手将镐把举过头顶,愤然落下。 “咔嚓!” 前面青年的肩膀传出脆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嘭!” 江帆再度放倒一个人,对着楼梯上的王松吼道:“走!” “扑棱!” 被打的满脸是血的王松抓住机会,直接顺着楼梯扶手跳了下去,然后一头钻进了对面的卫生间里。 “猫哥,走了!” 江帆对着老猫吼了一句,也跟着跑向了卫生间,但是伸手一按把手,眉头却猛地一皱。 追上来的老猫催促道:“走啊!想什么呢?” “这个篮子,他把门反锁了!” 江帆趁着两人尚未被完全围堵,转身冲向了前方的窗口,同时抄起一把椅子抡了过去。 “哗啦!” 窗口的玻璃应声炸裂,江帆冲到窗口,率先钻了出去。 等老猫跳出去的时候,大头和星河的几名内保,早跟对面的人纠缠在了一起,周围横七竖八的倒了不少人。 “你去开车,我救人!” 江帆对着老猫喊了一句,迈步冲到前方,挥动镐把放翻一人,将大头护在了身后:“别打了,全都往外撤!” 星河这些内保,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眼见江帆发话,而且饭店窗口还有对方的人往外钻,斗志跌入谷底,扶着周围受伤的同伴,争先恐后的向车边跑去。 “嘭!” 江帆挥动镐把,砸在一个青年腿上,等此人倒下后,沉声问道:“谁让你们来的?刘蒙呢?” 青年捂着大腿,痛苦的说道:“我不认识刘蒙,我们都是唐浩花钱雇的。” 江帆这才意识到,在刚刚的这场混战中,他们并未见过熟面孔,追问道:“唐浩呢?” 青年呼吸急促:“他去双阳那边,抓一个叫顾书瑶的姑娘了。” 原本肾上腺素退去,已经疼得脸色惨白的大头听见这个名字,身躯倏然一震,瞳孔瞬间放大:“你说谁?!” “顾书瑶。” 青年看着大头狰狞的表情,吞咽了一下口水:“唐浩早就知道你们是骗子了,他调查过你们的底细,说你们这些人里面,只有一个姓顾的家在本地,想要抓了他妹妹,说万一出了差错,可以逼着那个人给我们干活!在你们这边刚进村的时候,他已经出发了!” “操!” 江帆听到青年的回答,脑中同样一声轰响:“大头,走!” 大头如梦方醒,拎着刀直奔捷达车跑去。 这时,一个从饭店里跑出来的青年,攥着钢管挡在了几人的面前:“兔崽子,都给我站住……” “噗嗤!” 大头挥动手臂,一刀在此人腿上留下一道皮肉外翻的伤口,随后头也不回的冲到捷达车边,拽开车门钻了进去。 “吱嘎!” 老猫踩下油门,原地一个甩尾,在刺耳的噪音中冲上了水泥路。 …… 饭店外面的树林里,大鹅看见掉头的捷达,咬着牙问道:“老猫他们跑出来了!追不追?” “追!” 宝铁作为一名职业混子,早在这里的混乱当中,看出了情况不对,这才一直按捺着没动手,眼见老猫他们要跑,当即边要往自己停车的位置跑。 宝铁这边刚一转身,黄毛却忽然开口:“铁哥,你看那边!王松被人围住了!” 几人顺着黄毛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从侧面卫生间窗口跳出来的王松,已经被对方的人给堵在了角落里,正在拳打脚踢。 星河那边的人仓促离开,根本没人发现王松掉队,早都开车跑了。 大鹅愤恨的瞪了黄毛一眼,似乎是在责怪他的多嘴,然后对宝铁催促道:“哎呀,这个篮子一整天给咱们的都是假消息,还管他干鸡毛!抓紧追吧,不然江帆一会真跑没影了!” “我是跟他合作的,如果他折了,我的钱也赚不到!之前我不信他,现在他自己也被堵在了这,至少说明他没对我撒谎!” 宝铁看着被人群吞没的王松,烦躁却无奈地冲了出去:“留下一个人开车,其余的跟我上去救人!” …… 另外一边。 “嗡!” 鼻青脸肿的老猫猛踩油门,捷达压着坑洼不平的水泥路,宛若离弦之箭般向前疾驰,面色严肃的说道:“他妈的,咱们今天做的事情,也没什么破绽啊!唐浩这个傻逼,是怎么查到咱们身份的呢?” “不说这些,先救人!” 江帆用浮肿的手掌掏出手机,给大头递了过去:“你自己回忆一下,能不能想起你妹妹老师的电话,让他通知你妹妹,先别离开学校!”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宿舍的电话,可今天是周六,她晚上不住校,等上完晚自习,她八点左右就该放学了!” 大头半边脸被血染红,身体不断地颤抖着,眸子里却杀气腾腾:“今天谁敢碰我妹妹!我肯定要他们的命!我要杀了他们!” “别紧张,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如果他们真敢动你妹妹,天塌下来,我跟猫哥陪你一起扛!” 江帆安慰着大头,同时头脑清晰的说道:“你直接打114,查你妹妹学校的电话,然后联系她的班主任,叫她接你的电话,叮嘱她绝对不要离开学校!现在距离你妹妹放学,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相信我,咱们一定能及时赶到!” 第一百零三章 暴力美学 老猫的车速很快。 在进入市区之前,他便拆掉了车牌,一路上疯狂疾驰,红灯闯了不计其数。 绿园跟双阳两个区的方向完全相反,接近两小时的车程,硬生生的让老猫给缩短到了八十分钟。 七点半左右,老猫驱车赶到了大头妹妹所在的一五零中学,把车停在了路边。 由于第二天是休息日,许多住校生都可以在今天放假后回家,所以校门外的路边,停满了各种来接孩子的私家车,以及等着拉活的出租车。 “还好,时间赶上了。” 江帆看着路边排起长队的车流,略微松了口气:“大头,给你妹妹老师的办公室打个电话,问一下情况。” “不用,我妹妹很乖,刚刚我已经跟她通话了,在没有接到我的电话之前,她是绝对不会独自离开的。” 大头虽然努力让自己保持着镇定,但是被汗水浸透的衣衫,还是表达出了他内心的担忧与忐忑。 …… 路边的车流当中,唐浩此刻正坐在一辆面包车里,跟刘蒙通着电话:“我在外地找的朋友跟我说,冯虎的人被埋伏之后,全被收拾的够呛,已经打跑了!不过他带来的人,也伤了不少,有几个还伤得挺严重!” “你这些朋友为我的事见了血,不能让他们寒了心!该治病治病,该赔钱赔钱!” 刘蒙很仗义的把话说完,随后转语问道:“双方已经动手了,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侧面调查了一下冯虎那边的情况,平时给他办事的金铎,昨天晚上被人把腿打断了,接替他的是星河的安保经理毛景鸿,我不知道这孙子的老家是哪的,所以没查到他的背景! 至于那个江帆,倒是查到了一些线索,他爸叫江远道,是大连那边的一个地痞,四年前失踪了。江帆家里没什么亲戚,只能一个人出去瞎混,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捅了一个青年四刀,把脾脏都摘除了!受伤那小子的二叔叫毕方,据说在当地挺好使,虽然这案子没经官,但毕方的手下到处抓江帆,他在那边混不下去,自此销声匿迹了。” 唐浩顿了一下:“这俩人身边还有一个叫顾远舟的,她妹妹在上高中,我正在学校门口等着,如果能把这个小丫头抓住,或许可以让这个顾远舟帮我办事,等挖出毛景鸿跟江帆的位置,我在琢磨他们一下!只要把他们缠住,这些人估计也就没机会琢磨收费站了。” 刘蒙见唐浩说的头头是道,心情轻松了不少:“这种事你办着比我顺手,由你来拿主意!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让他们清楚,火中取栗能填饱肚子,更会烫伤手!” “放心,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这边有结果,我随时通知你!” 唐浩跟刘蒙聊了几句,随后便挂断电话,看向了车里的另外一个青年:“今天要找的这个女孩,对我很重要,你确定不会出差错吧?” “浩哥,你放心,我要是连这么点小事都整不明白,那还出来混个屁呀!” 青年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有个弟弟,是这个学校高一的大扛,刚好跟顾书瑶是同班同学,我刚刚已经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提前二十分钟出来,带几个人在学校门口守着,只要顾书瑶露面,第一时间就能把她找出来!现在算来,时间也差不多了!” “走吧,咱们下去等。” 唐浩打开车门,带着两名小青年,一同向着学校门口走去,低声吩咐道:“这边放学之后,校门口会有很多学生和家长,见到那个女孩,第一时间把她的嘴堵上,千万别让她大喊大叫,万一被人注意到,会很麻烦。” 在三人走向学校门口的同时,眼尖的老猫一眼便发现了他的身影,目光一凛:“唐浩来了,穿白短袖跟牛仔裤的那个!” “看见了!” 江帆注意到唐浩的身影,眸子里同样闪过了一抹戾气:“既然他们不想好好谈,就换个方式跟他聊,这边人多,先把人弄走,换个地方唠。” 话音落,三人同时推开车门,抿着衣怀向着唐浩所在的方向走去。 此刻街道对面的唐浩,还全然没意识到危险来临,他身边的青年嘴里叼着烟,正在跟学校里的小弟通电话:“我已经到学校门口了,你抓紧出来,我在小门这边等着呢……别磨叽,快点的吧!” 青年挂断电话,对唐浩说道:“我那个小老弟,已经在学校里叫了一批人,把各个门口都给堵死了,只要顾书瑶一露面,肯定……” “啪!” 青年话音未落,忽然有一只手掌从侧面伸出来,按着他的脸颊,粗暴地撞向了一边的墙壁。 “咚!” 青年还没等反应过来,脑袋便重重撞在了旁边的墙壁上,身体失衡的倒了下去。 “嘭!” 老猫在青年倒下的同时,对着他的太阳穴再度补上了一脚,当场把人给踹懵逼了。 “你他妈的……!” 另一个青年看见老猫的举动,伸手就要去掏兜里的卡簧刀。 “嘭嘭!” 江帆动作更快,按住青年准备掏刀的手臂,下手极黑的挥动拳头,对着此人下心窝处的太阳神经丛猛掏。 “呃!” 青年被砸的趔趄倒地,不仅肢体无力,而且呼吸困难,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我操!” 唐浩眼见自己带来的两个人,在不到三秒钟内被解决,尤其是认出江帆以后,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襙你妈!你还想走?!” 大头从相反的方向迎上去,单手攥住唐浩的衣领,手臂陡然挥动。 “噗嗤!” 锋利的卡簧刀扎在唐浩腿上,飚出了一股血液。 大头第一刀将唐浩瘫痪,动作麻利的抽出手臂,第二刀接踵而至。 “大头!” 江帆发现大头出刀的轨迹直奔唐浩胸口,迅速冲上前去,压住他的手腕推到了一边。 “噗嗤!” 刀锋入体,大头手里的刀虽然偏离了原有的轨迹,依然挑开了唐浩侧腰的皮肤。 唐浩一看大头杀意翻涌的眼神,吓得屁都凉了,扯着嗓子吼道:“来人啊,杀……” “嘭!” 没等唐浩把话说出口,江帆一拳将他闷得口鼻窜血,老猫顺势用胳膊夹住唐浩的脖子,三人像是拎小鸡崽子一样,拖着他向停车的位置走去,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从出现到把人带走,总共才用了不到一分钟。 第一百零四章 地上一块钱,城里万贯财 唐浩遭罪了。 而且遭了很大的罪。 江帆三人将他拉到车上,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其带离,而是按着唐浩一顿暴揍,捷达狭小的车厢里,喷的到处都是血。 “啪!” 老猫一巴掌抽在唐浩脸上,让他吐出了混杂着半颗牙齿的血液:“我要跟你好好谈,你跟我玩阴的是吧?襙你妈!偷袭我们的时候,你难道没想过,打回来的拳头会有多疼吗?” “我没得选择!” 唐浩被几人打的头昏脑涨,脸颊肿得宛若猪头:“我只是个顶名的傀儡而已,刘蒙才是收费站幕后的老板,我没有决策权,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办事,你们就算打死我,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老猫目露凶光的问道:“刘蒙呢?他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 唐浩虽然被打得都快没人形了,但毕竟持有收费站的股份,一旦刘蒙出事,他的前途也就断了,于是死扛着说道:“刘蒙在外面欠了一屁股饥荒,黑白两道都有人在找他,导致他特别谨慎,没人知道他躲在什么地方,我们都是电话联系的!” 老猫用手掌按住了唐浩腰间的刀口:“连人都见不到,就替他卖命,你觉得这个借口,能骗得过我们吗?” “啊啊啊!!!” 唐浩吃痛,身体剧烈痉挛起来:“我他妈没说谎!连你们都知道为了逼问出刘蒙的下落,对我用这种手段,难道刘蒙会想不到吗?” “开玩儿了是吧?” 老猫听见这个回答,用沾满血液的手掌拍了拍唐浩的脸,然后抽出军刺,顶在了他的脚踝上:“行,你想玩,我陪你好好玩!你来这边,不是刘蒙派来的吗?打电话,问他的位置!给我整理好情绪,但凡我听出任何不对劲,今天会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直立行走的机会!” “你别激动,我打!” 唐浩面对老猫的挟持,一点脾气没有的掏出手机,喘息着说道:“能不能让我休息一分钟,我的伤口太疼了,说话不连贯!” 江帆把一条毛巾丢了过去:“自己捂住伤口,拖延时间除了激怒我们,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呼呼!” 唐浩面对三人的胁迫,喘息着调整了一下情绪,随后便翻找通话记录,拨通了刘蒙的号码,而且十分懂事的开启免提,主动说道:“蒙子,是我!” 刘蒙语速很快的反问道:“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 “放心吧,那个小姑娘已经抓到了,我下一步就能按照计划,通过她胁迫顾远舟给咱们干活了!” 唐浩顿了一下:“蒙子,既然人已经抓到了,咱们俩是不是得见一面?毕竟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具体怎么弄,咱们俩还得见了面才能讲清楚!” 刘蒙语气平淡的回道:“这样,事情你先接着办,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见你的!” 唐浩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蒙子,什么时候能见,你给我个时间呗?” “哥们儿,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俩谁是老板了?我要做什么事,犯得着得向你汇报吗?行了,等消息吧!” 电话另外一边,刘蒙不耐烦的扔下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从炕上爬起来,连裤子都没顾得上穿,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他跟唐浩关系很好,否则也不可能非亲非故的,把年收入上千万的收费站,过户到唐浩名下。 刘蒙如此器重唐浩,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源于他看中了唐浩懂分寸的性格。 别管是在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里见面,唐浩始终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对他的称呼从来都是刘总,最多也只是叫一句小蒙,绝对不会称呼他为“蒙子”。 这个称呼,刚刚在两人的对话中,出现了不止一遍,唐浩要表达的态度,已经呼之欲出。 …… 对于刘蒙和唐浩之间的默契,老猫和江帆就算再聪明,也是看不出破绽的。 眼见刘蒙在电话里明确拒绝了见面,老猫指着唐浩对江帆说道:“他是收费站名义上的老板,只要能把他扣住,咱们就能合情合理的接管,如果生意断了,刘蒙绝对沉不住气,早晚得出来!” “我的想法跟你一样。” 江帆点了点头:“下一步怎么弄?” 老猫思考了一下:“既然人抓到了,总得给上面一个交代,让老板知道咱们都做了什么,带他回星河!” “猫哥,你们先走!” 大头在一边插嘴道:“我担心他们留后手,得在这等我妹妹放学。” “我也留下。” 江帆同样担心大头:“咱们满身是伤,被你妹妹看到,她也会担心的,我陪你躲在暗处护送她回家!猫哥,你自己带唐浩走,没问题吧!” “废话,哥可是长春赵子龙!” 老猫扯出安全带,熟练地将唐浩的手脚捆绑,同时用腰带勒住了他受伤的大腿根:“你们俩小心点,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妥!” 江帆语罢,便跟大头同时下车,站在了阴影当中。 大头拧开矿泉水的瓶子,冲了冲手掌上的血迹,握着剩下的半瓶水,对江帆比划了一下:“帆哥,你脸上有血点子,也洗一下吧!” “好。” 江帆顺着大头倾倒的水流冲起了手掌:“你刚刚的表现,太冲动了,咱们是来抓人的,不是来杀人的。” “确实冲动了,我一想到这个畜生要对我妹妹下手,情绪已经失控了。” 大头笑了笑:“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这样了!” 江帆不置可否,认真的看着大头:“你今天的表现,有些不太一样,是因为你妹妹?” “当初我要进城打工,我爸跟我喝了爷俩之间的第一顿酒!他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了句话:地上一块钱,城里万贯财!我爸告诉我,城里的钱看得见摸不到,我们这种农民,应该脚踏实地的种田劳作,不该抱有一步登天的幻想! 可是我没听父母的话,选择了来到城市!以前我不明白,我爸的眼界为啥那么窄,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他其实比我更清楚,那万贯财不是等来的,而是抢来的!” 大头的眼眸中带有些许后怕和畏惧,更夹杂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狂热:“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像我这样没有背景,也没有学历的孩子,想活出个人样,我和我必须死一个,区别在于死的是以前的我,还是以后的我!我不知道以前的我会不会赢,但现在的我,是真的不想输!” 第一百零五章 哥,我能克服! 星河夜宴,总经理办公室内。 “虎哥!昌哥!老猫他太不像话了!江帆我们三个一起进饭店去谈判,结果遭遇袭击之后,他们俩把我扔下,自己跑了!” 王松看着两人,情绪激动地说道:“我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都是为了一件事去的,但是遇见危险之后,他们的眼里却只有自己人!虎哥,我说句犯上的话,他们敢这么搞,不就是看见铎哥出事了,想把我也给填进去吗?” 朴国昌听到王松的回答,皱眉问道:“你口口声声的说,老猫他们把你丢下跑了!那俩小子的身手我是见过的,如果他们跑出去都很吃力,你单枪匹马,如何能冲出重围呢?” “冲?我是捡了条命!” 王松扯开上衣,露出了满身青紫的淤痕:“我能活着回来,只是运气好,没被他们打死而已!”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名内保敲了敲敞开的房门,对屋里的冯虎点头示意:“虎哥,老猫回来了!” 冯虎端起了水杯:“他人呢?” “他带了一个人回来,说是收费站的经理,名字叫做唐浩,那个人伤得挺重,被老猫送到后院宿舍去了,他说自己叫了私人诊所的医生过来,帮他处理伤口!” 内保顿了一下:“估计他把人安顿好,也就该上来了。” “唐浩?” 冯虎调查过刘蒙的背景,自然知道唐浩是谁,对王松问道:“你不是说,老猫跑了么?这个唐浩是怎么回事?” “这……我不清楚啊!” 王松本想着借这事咬老猫一口,得知老猫抓了唐浩,脑中一声轰响,但反应很快的说道:“虎哥,老猫这王八蛋玩我!他肯定是知道唐浩的消息,在故意引我入局,想要借对方的手除掉我,一个人独揽功劳!” 冯虎听见这话,喝着茶水没有作声。 大约一分钟后,老猫走进了冯虎的办公室:“虎哥,昌哥,我回来了!” 大昌率先开口:“听说,你把唐浩抓了?” 老猫点头:“是,本想通过他挖出刘蒙的位置,也不知道是刘蒙太滑,还是唐浩没说实话,暂时无法进行下一步。” 冯虎看着老猫浮肿且带有淤青的脸颊,还有衣服上喷溅的血迹,放下了茶杯:“怎么只有你自己,那两个呢?” “江帆进了医院,大头留在身边照顾他。” 老猫叹了口气:“我们本想着,借李玉山的名气,把刘蒙给骗出来,然后逼着他把合同签了,速战速决拿下项目,谁知道有人给他们递了消息,让刘蒙做了防备……” “老猫!你他妈的别血口喷人!” 王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瞪大眼睛对老猫吼道:“你们把我扔下,我他妈的还没说话呢!你要倒打一耙?” “说什么呢你?脑子让人打傻了?” 老猫斜了王松一眼,随后看向了冯虎:“带唐浩回来的路上,我对他进行了审问,今晚的事情搞砸了,是因为刘蒙接到了邵志安的电话,这人是邵志国的亲弟弟!” 大昌目光一凛:“小安子,他回来了?” 冯虎侧目:“怎么,你认识?” “认识!邵志安最早是在站前那片,跟大庆混的,但不是二代,算是大庆的孙子辈兄弟,这小子打架敢下死手,在团伙内挺红的!那阵子我有个表弟跟大庆一个兄弟走得近,经常叫我一起吃饭,我跟邵志安有过数面之缘!98年初,大庆在香格里拉门口,被梁旭东手下的小伟、大江端着五连.发销户了,他身边的兄弟树倒猢狲散。” 朴国昌提起往事,不胜唏嘘:“我那个表弟跟着当时的大哥去外地发展,因为抢一座砖窑的经营权,死在了河北!他出事前的几个月,回过家一次,跟我吃饭的时候提起过,他们在那边开黑砖窑,竞争比较激烈,他是回来码人的! 当时我还问起过邵志安,他说邵志安跟上了一个朝鲜族的大哥,往韩国那边出口泡菜,生意做得不错,不准备跟他一起走,再之后,我就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邵志国还是不老实,本以为敲断他两条腿,足够令他长记性,现在看来,他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冯虎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戾气,对老猫问道:“怎么着,用不用我让大昌去帮你?” “虎哥,我暂时还能应付过来!虽然没抓到刘蒙,但是有了唐浩这张牌,可以牢牢控制住收费站,他早晚得跳出来!” 老猫咧嘴一笑:“至于邵志安,我还真没瞧得起他!他但凡有本事,也不可能像个损篮子似的,躲在背后捅咕!既然虎哥看得起我,我肯定得拼命往前冲,不过要真是顶不住了,我也不会逞强。” “行啊,既然邵志安不愿意给邵志国推轮椅,那就让他也架上拐!这事你放手去干,我给你兜底!” 冯虎对于老猫的表态,还是比较满意的,瞥了王松一眼:“你先出去吧。” 王松站在一边,连对簿公堂的台词都想好了,有些猝不及防的说道:“虎哥,我……” 冯虎不耐烦的呵斥:“出去!” “哎!” 王松愤恨的磨了磨牙,转身离去。 冯虎等王松走后,将打火机插进烟盒,丢给了老猫:“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这边人手不足,恐怕还得加点!” 老猫笑了笑:“今天晚上,我们能跑出来纯属侥幸,刘蒙既然铁了心做对抗,估计舞刀弄枪的事不会少,更何况又多了个邵志安!” “你是安保经理,店里的人手你自己调配,如果店里的人不够,花钱在社会上找。” 冯虎因为抓到唐浩的事情,心情豁然开朗,挠了挠鼻子:“关于王松,没什么想说的?” “……怎么说呢,算是没有吧!” 老猫叹了口气:“哥,我能克服!”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他妈的算是没有?” 朴国昌是个直性子,对于这个回答很不满:“有屁放!” “今天在饭店,如果不是为了救他,江帆也不可能被人打进医院!结果王松被救出来之后,非但没帮忙,反而自己跑了!你说他跑就跑吧,还在外面把门给锁上了,这算是个什么东西?我感觉今天就算秦桧跟我们过去,都做不出来这么操蛋的事!” 老猫抿了下嘴唇,耐着性子说道:“我知道铎哥是店中的元老,现在他出事了,你们必须得安排好王松,不能给下面造成人走茶凉的感觉……算了,我自己尽量克服,以后舞刀弄枪的事,我会避免让王松参与,减少矛盾。” “家里不合,总会有人受委屈,你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我很欣慰。” 冯虎轻轻点头:“行了,忙你的事去吧!让你留下只有一句话,你受的委屈,我会看见。” 老猫顿时开始捧臭脚:“虎哥,有你这句话,哪怕是天大的委屈,在我这也不算事了,你要是放在古代,妥妥的得是千古一帝,万世明君。” “少跟我来这套,太假了。” 冯虎被老猫逗笑:“记住,收费站和邵志安,一个都不许放跑!” 第一百零六章 生存还是毁灭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王松跟宝铁谁更倒霉,这是一个更大的问题。 这两个原本没有交集,却都因为在各自的团队内不受重视,被动捆绑在一起的难兄难弟,彼此间的关系是很复杂的。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如果给两人一个选择,在自己的利益和对方的生死之间做个选择,相信两人会不约而同的选择后者。 遗憾的是,他们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 似乎没有哪个单独的个体,能够在失去对方的情况下,独自赢下这盘赌局。 王松很悲催。 如果不是一个月之前,赌场遭遇重大变故,让老猫钻空子进入了星河夜宴,他早都顺利升任副总,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办公室了。 彼时的王松意气风发,觉得自己的人生,正走在一条充满光明的康庄大道上。 现实是残酷的,谁知道他的处境,这么快便急转直下,成为了团队中被边缘化的小虾米,摔进了烂泥之中。 今天晚上,如果不是宝铁出手,恐怕王松得被唐浩的人拆零碎了,单从这一件事上出发,他还是很感激对方的。 被冯虎从办公室赶出去之后,王松便沿着后门离开,在附近一个服务生的出租屋内,见到了被他暂时安顿在此的宝铁。 王松进门的时候,宝铁正吃着路边摊买回来的小吃,跟大鹅等人喝酒,看见王松赶到,斜了他一眼:“怎么样,咬住老猫了吗?” “没有。” 王松颓丧的走到桌边,用牙起开了一瓶啤酒:“我本想着去冯虎那告状,让他知道老猫和江帆把我丢下了,谁知道老猫这个驴操的,把唐浩抓回来了!” “唐浩?” 宝铁吐出一块鸡骨头,回忆了一下:“你那边出事的时候,我一直在外面守着,眼看着老猫和江帆他们是被打跑的,根本没带人!” 王松猛灌了一口啤酒,十分闹心的说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也没搞清楚,但唐浩被带回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人在酒吧后院关着呢!” 宝铁目露凶光:“既然如此,咱们抢人不就行了吗?” “在外面抓,和在家里抢,那能一样吗?你要是在星河把人给劫走了,上面肯定会倒查,而且也显不出我来。” 王松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转开了话题:“对了,还有件事跟你说一下,如今盯着收费站的,不仅仅只有咱们,还有邵志安!” 宝铁跟邵志安,在社会上差了一代,他又在里面蹲了几年,对这个名字很陌生:“我没听过这个人,他是干啥的?” “邵志安的亲哥哥叫邵志国,前段时间,他因为在赌场整事儿,被冯虎打残了双腿,” 王松在听到邵志安的名字后,也侧面了解了一些,对宝铁说道:“听说他以前是个混子,后来好像出国了,这次应该是为了他哥的事回来的!根据唐浩的说法,邵志安好像联系了刘蒙,至于他们俩是否有合作,我还没弄清楚!” “也就是说,我今天遇见的,可能是邵志安的人?” 宝铁喝了一口啤酒:“他卷进来,是为了抢生意,还是为了报复冯虎?” “我认为两者都有可能,如果邵志安单纯为了报仇,盯着冯虎就够了,没必要绕个弯子,从收费站这件事下手!” 王松提起这事,变得愁容满面:“我本想着等收拾完老猫,再去对付刘蒙,事情就成了,结果又卷进来了一个邵志安,真是西瓜皮擦屁股,没完没了!” “我倒是觉得,邵志安卷起来,未必是件坏事。” 宝铁眨了眨眼睛,十分阴损的说道:“你刚刚不是也说了么,如果我这边有什么动作,让冯虎觉得不对劲,肯定要往下查!现在有了这个邵志安在前面顶着,别管闹出啥动静,脏水都可以泼在他身上!让他蹦跶,同样可以消耗老猫!” “这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王松之前也想过这件事的可行性,面对宝铁的提议,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如果咱们什么都不做,万一赢的人是邵志安,那不全操蛋了么!” “如果你没跟我合作,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站在一边什么干瞪眼,不是吗?” 宝铁打了个酒嗝,啃着鸡爪子说道:“如果邵志安能跑到最后,你接手之后也得面对他,现在利用老猫削弱他的实力,对你而言是好事!换句话说,哪怕邵志安不是那样的,等他们乱起来,咱们抽冷子下黑手,也比较方便!” “现在看来,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王松在冯虎那受了一肚子气,心里无比憋屈,仰头喝了半瓶啤酒,嘬着牙花子说道:“哪怕不动手,你们也得住到那边去,这样即使出现什么变故,也能随时做出反应!” “这个不用你嘱咐我,我心里有数。” 宝铁丢下鸡爪子,擦了擦嘴角:“我现在最大的疑问只有一个,如果老猫出事了,你真能爬上去吗?” “事在人为。” 王松没有把话说死,不过态度十分坚决的说道:“事情搞砸了,你回到张时身边还能混口饭吃,我肯定得摔死,除了往前冲,我别无选择!” 宝铁见王松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便没再多问:“喝酒吧。” …… 另外一边。 刘蒙从藏身的农村逃跑后,便去了镇里,找了一家不用登记身份的黑网吧,开了一台位于角落的机器,然后登录qq,给一个账号发过去了视频通话。 视频接通后,画面里很快出现了一个长相清纯的女孩,而且背景金碧辉煌,正是当年特别流行的欧式装修风格。 这个女孩叫黄嘉欣,跟刘蒙是大学同学,也是他的女朋友。 两人已经处了很多年对象,感情始终不错,不过黄嘉欣毕业后就回了佛山老家,帮着处理家里的生意,两人一直处于异地恋的状态,如果不是刘蒙的生意出现了问题,他们年底都该订婚了。 江嘉欣看见刘蒙,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哈喽啊,靓仔!” “宝贝。” 刘蒙看着屏幕里的黄嘉欣,心中的疲倦散去,脸上浮起了一抹笑容:“这么晚发视频,没打扰你吧?” 第一百零七章 我想跟你聊聊 黄嘉欣听到刘蒙的问题,露出了一个笑容:“咱们俩不是每天都这么晚打电话么,不过你今天能跟我发视频,我还蛮意外的。” 刘蒙拿起烟盒,点燃后深吸了一口:“我手机没电了,这么晚又买不到电池,刚好遇见了网吧,所以想着跟你聊几句。” “你看起来,变得憔悴了许多。” 黄嘉欣透过屏幕,看着刘蒙乱糟糟的头发,还有胡子拉碴,明显消瘦的脸颊,脸上流露出了心疼的神色:“生意上的事情,还没处理好么?” “挺好的,只是有些忙!” 刘蒙不想让黄嘉欣担心自己,故作坚强的说道:“以前生意顺的时候,下面的人井井有条,现在出了问题,好多环节都需要我亲自盯着,需要操心的事情多了些,显得不修边幅了吧?” “没,你多邋遢的样子我都见过,怎么会嫌弃你呐?” 黄嘉欣微微摇头,目光温柔地凝望着他:“我们是恋人,对于你的事情,我是有知情权的,我不希望你在任何事情上瞒着我,我可以帮助你,也希望能够帮助你分担压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放心吧,我这边真的没事!跟物质相比,我只是精神上更累!哪怕你离我很远,可是只要想到你,我的内心就安定下来了。” 刘蒙露出了一个笑容:“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替我照顾好自己……嘉欣,对不起,我最近太忙了,没时间陪你。” “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顾好自己的,现在更应该被照顾的是你。” 黄嘉欣隔着屏幕,深情凝望着刘蒙:“你记住,有任何困难,都必须告诉我,哪怕天塌下来,我也会陪在你身边的。” “好。” 刘蒙欣慰的点点头:“等处理完手头的业务,我尽快过去见你,好好补偿对你的亏欠。” “……” 两人在网络上聊了一会,得到黄嘉欣安慰的刘蒙,心中的阴郁散了许多,可是等他重新走出网吧,站在街边吹着晚风的时候,无形的压力又从四面八方笼罩了过来。 他本以为,凭借唐浩的能力,可以很轻松的埋伏冯虎的人,却不曾想,结局与预想中天差地别。 如今离了唐浩,他已经彻底失去了退路,身边连个能用的人都没了。 脑中胡思乱想的刘蒙,竟一路走到了收费站所在的位置。 这条国道上是没有路灯的,亮着灯光与探照灯的收费站,仿佛漫漫长夜里唯一的孤岛。 刘蒙站在路边的阴影处,看着那边排队入城的车辆,还有岗亭中收费的身影,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那明明是属于自己的生意,这些江湖混子竟然可以明目张胆的霸占。 他想咒骂,想呐喊。 可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圈子里,他拼尽全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 岗亭中。 老猫打开手包,将一个牛皮纸信封丢给了江帆:“这里面是五千块钱,你收好!” “上面发饷了?” 江帆捏着厚实的钱包,眸子里闪过了一抹诧异:“一次给这么多钱,可不像是冯虎的风格!” “我带唐浩回去的时候,刚好赶上王松在告恶状,顺着这个话题聊了几句,说你的胳膊被打骨裂了,这是店里给你报销的医药费。” 老猫顿了一下:“咱们在这边的补助,要按月结算,时间还早着呢!不过我刚刚去大头那边转了一圈,感觉这小子精神状态不错,在回来的路上我还想着,他搞不好得尿裤子呢!” “他妹妹的事,对他刺激蛮大的,我也没想到,他会有现在这样的变化。” 江帆提起大头的成长,并未感觉到轻松,眸子里反而闪过了一丝焦虑:“我以前也见过其他人受到刺激,变成了他这副模样,但那个人的下场不怎么好……”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是怕大头通过这种暴戾的方式获得成长,会习惯用残忍的手段解决问题,而不是获得经历,让内心变得成熟!放心吧,有咱们俩带着,他的路走不歪!更何况大头本性不坏,应该做不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但愿吧。” 江帆见一辆车通过,检查了一下对方的月票,核对车牌后抬杆放行:“唐浩那边,还是什么都不说?” “该说的他都说了,只是没办法判断他嘴里的话究竟是真是假!邵志安的事情,我之前也在电话里跟你聊过了,我现在不担心别的,就怕刘蒙已经跟邵志安混在一起了!” 老猫用手指敲打着桌面,语气沉稳的说道:“虎哥那边已经把邵志国废了,面对摆明了是来寻仇的邵志安,心里除了愤怒,肯定也有些没底,所以要求我把他一起处理掉!不管怎么说吧,只要守住收费站,他们早晚都会跳出来。” “嗯,如今咱们更占优势,该着急的是他们。” 江帆打了个哈欠:“话说回来,你我都不是钢铁侠,这收费站,不会一直让咱们守着吧?” “放心,店里那边,已经抽调了人手,白天我带队在这盯着,晚上店里的人值夜班!上面把你我派过来,不是为了在这当收费员的。” 老猫看着窗外排队的车辆,活动了一下疲倦的身体:“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得住在这边,今晚先找个旅店将就一下,明天我想办法在附近租个房子当宿舍!” “……” 就这样,老猫与江帆顺利夺取收费站之后,便采取了守株待兔的策略,在绿园这边安顿了下来,老猫还特意在附近租了一个带两间平房的院子,当做临时宿舍。 为了让他们腾出手脚去处理更重要的事,冯虎那边在店里抽调了几名老员工,专程来这边收费。 江帆原本以为,刘蒙能让唐浩袭击他们,应该做好了硬碰硬的准备。 结果这一等,便过去了一个多星期,收费站这边的几个人,业务越来越熟练,刘蒙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丝毫不见任何反扑的迹象。 这天一早,江帆起床后,总觉得这件事不太对,正准备去找老猫研究一下,旁边的手机忽然想起铃声,看见马辉打来电话,随手按下了接听:“喂,小辉?” 马辉听到江帆的声音,开门见山的说道:“帆哥,我想跟你聊聊。” 第一百零八章 缺德但有效的办法 马辉是因为救秦薇,才被宝铁砍进的医院。 虽然当天他并没能顺利把人救下来,但不可否认的是,江帆如果没让他去张家盯梢,马辉绝对没有这个无妄之灾。 听到马辉在电话里异常严肃的语气,江帆感觉他很有可能是要谈赔偿的事,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很坦然的回道:“你说吧,我在听。” “帆哥,我想了一下,觉得你当初说得对,我不能这么颓废下去了!” 马辉做了个深呼吸:“我想跟你混,你看可以吗?” “跟我混?” 江帆完全没料到马辉会这么说,哑然失笑:“如今连我都在给别人跑腿,跟我混能有什么前途?”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什么叫前途!昨天晚上,我跟大头通过电话,他说跟你在收费站那边,不算工资,每天光是补贴就有二百!我自从下了校门,见过最大的钱,就是之前刷盘子的时候,每个月开的五百块工资!像是大头现在这样的日子,我做梦都不敢想!” 马辉吸了吸鼻子:“我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对生活也没什么规划和追求,能跟在你身边,对我来说已经是造化了!帆哥,我不是想让你觉得亏欠我什么,才一定要带着我的,而是在深思熟虑以后,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话别这么说,你不欠我什么,反倒是我欠你的。” 江帆本就欠了马辉一个人情,见对方都这么说了,也不好意思拒绝:“医院那边,同意你离开了?” “伤口还没好利索,但医生说问题不大,可以回家静养了。” 马辉听出事情有门儿,趁热打铁的补充道:“我在这边没朋友,整天关在病房里,都快憋出病来了!我都是一些皮肉伤,不受影响的!” “行,如果你想来,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 江帆毕竟是项目部的副总,想安排个人进来还是问题不大的:“你先过来生活一段时间,如果感觉能适应,我再帮你从星河安排个工作,你看可以吗?” “没问题!” 马辉一口应下:“那我现在就去办出院!” 江帆笑了笑:“你自己怕是忙不过来,我让大头回去接你。” 马辉得到江帆的答复,精神亢奋的回道:“不用,你们那边都挺忙的,别折腾了,我自己坐大客去!不然还得折腾好几个小时!” “也好,那咱们电话联系。” 江帆敲定了马辉的事,便去了老猫的房间,见对方已经起床,主动说道:“之前大头介绍给我那个叫马辉的小伙儿,你还有印象么?” 老猫点了下头:“我知道,为了救秦薇,让宝铁砍进医院的那个,是吧?” 江帆递过去了一支烟:“没错,就是他!他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想来咱们这边找点事做!你也知道,我欠他一个人情,所以想带着他一起,你看行么?” “这是好事呀!他来投奔你,那就是自己人!” 老猫很爽快的答应下来:“现在跟我办事的这些人,都是星河的老员工,他们跟王松走得太近了,我一个都信不过,却不得不用,最近也正琢磨着,去哪再找几个人呢!那小子敢单枪匹马的跟宝铁他们对掏,应该有两把刷子!” 江帆见老猫同意招收马辉,便转开了话题:“自从咱们控制了收费站,刘蒙那边始终没动静,虽然唐浩这个名义上的老板已经被拿下了,但是不在刘蒙手中签合同,还是差了点意思,得想办法找找他。” “这几天,我也在思考这件事,毕竟藏在暗处的不仅仅只有刘蒙,还有一个邵志安!一旦咱们的神经松懈下去,这些疯狗随时可能跳出来咬人!” 老猫嘬着烟说道:“自从邵志安回国,邵志国就消失了,估计是被他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至于刘蒙,他躲债都快躲出经验来了,根本找不到人,想把人挖出来,太难了,如今大昌那边也在发力,仍旧查不到任何线索。” “主动找,肯定找不到,归根结底,还是得让对方来找咱们,我琢磨出了一个方案,你看看是否可行!” 江帆盘腿坐在了炕上:“唐浩是收费站名义上的经营人,虽然无权转让收费站,但是有管理和经营权!我们可以去跟周边那些经常走车的厂子与车队谈判,把月票改成季度票、甚至半年票!买的时间越久,给的优惠越大!咱们竭泽而渔,把收费站的利益提前拿到手,这样刘蒙哪怕把生意抢回去,也只能抓瞎,我不信他坐得住!” “你小子,太他妈贼了!祖上没有三代奸臣,绝对想不到这个损主意!” 老猫听到江帆给出的方案,坏笑着看了他一眼,但还有些顾虑:“这办法虽然缺德,不过确实有效!只是收费站这边的利益不是小打小闹,打折便意味着损失收入,不知道虎哥会不会同意。” 江帆不假思索的说道:“真用这个方案,冯虎是少赚,但刘蒙可是纯赔!只要咱们放出这个风去,刘蒙一定是最先受不了的人,所以项目压根不用真正落实!” “嗯,要是这么搞,似乎有点意思了!别说,你的脑子是比我好使!” 老猫呲牙一乐:“这事得先放一放,今天下午,大昌要来这边追账,点名让你我跟过去。” 江帆略显好奇的问道:“我们的要务,不是夺取收费站么?讨债这点小事,怎么还把你调走了?” “为了在李玉山手里买股份,虎哥的家底几乎掏空了,收费站这边趋于稳定,他也不能闲着,赌场还得继续支起来,估计他是资金周转不开了。” 老猫介绍道:“这次要追债的人,是汽车厂的一个领导,他的身份比较特殊,主要还是以谈为主!赌债嘛,本身就比较敏感,这个人手里又有权,想巴结他的人多着呢,万一有人想替他出头,估计阻力不小!这笔账要是搞砸了,会耽误赌场的进度,虎哥面子上也不好看,肯定得抽调精锐!走吧,先上收费站逛一圈,然后去跟大昌碰头!” 第一百零九章 抠搜的虎哥 由于大昌那边需要人手去讨债,老猫跟江帆两人,全都被调回了酒吧。 自从金铎下台,这哥俩便成为了冯虎身边的炙手可热的红人。 虽然冯虎最早对于老猫持怀疑态度,但不可否认的是,老猫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收费站,个人能力绝对是强于金铎的。 冯虎是一个比较功利的人,虽然老猫尚且没有拿下收费站,不过已经取得了实际的经营权,在江帆和老猫回到南关的情况下,主动叫两人一起吃了个午饭。 虽然这顿饭没什么主题,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已经是冯虎对他们的一种认可。 酒过三巡,老猫闲聊般的对大昌问道:“昌哥,今晚这笔账,咱们要怎么追?” “账不难要,叫你们过去,只是为了表明一个态度。” 大昌淡淡说道:“这阵子我们的赌场停业,外面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说虎哥准备放弃蓝道,转做正行生意,这么一来,有些人便动了歪心思!你也知道,赌债是最难追的,那些人听到风言风语,想着把债拖黄!” 江帆端起了酒杯:“这种传闻,恐怕不是空穴来风,会不会跟邵志安那边有关系?”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打破传言最好的办法,是用事实说话!” 大昌抬手与江帆碰杯:“绿园区那边,有不少国企的员工,都是赌场的常客,有不少欠着场子的钱!今晚要找的人,是里面比较棘手的一个,把他摆弄明白,可以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老猫是个聪明人,一听这个话茬,便隐约能够猜到,这次为了买李玉山手中的股份,冯虎的资金链似乎已经面临了巨大的压力,语气随意的说道:“虎哥,如果启动赌场的资金周转不开,收费站那边的钱,倒是可以先拿来应急!这阵子我们收上来的钱,都在那边压着,万一出了问题,我也承担不起。” “用你,自然会信你,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 冯虎说了句场面话,坐直身体问道:“收费站的效益怎么样?” “挺不错的!那边的车,几乎都是办月卡的,只有三分之一左右的车辆使用现金,即便如此,每天也能进账两万左右,目前账上已经压了二十多万现金!” 老猫继续说道:“收费站那边的月票,日期都是统一的,每个月末进行办理,我查了一下之前的台账,月票的收入大概都在一百万左右。最近这段时间,刘蒙一直没什么动静,我觉得他大概率会在月底整事!” 冯虎拿起新换的诺基亚8800手机,看了一下日期:“今天刚好是周日,这样吧,收费站那边的收入,以后就以这个日期为准,每周上交一次。” “好嘞,那我下午就安排人,把钱送到店里入账。” 老猫瞥见冯虎新换的手机,顺口拍了个马屁:“虎哥,手机不错呀!” “看中了?” 冯虎看了眼老猫面前的1100,笑道:“在账上留一万,你自己换一部!” 当时刚上市的诺基亚初代8800,虽然官方标价八千八,但市场上已经炒到了一万多,比绝大多数工薪阶层一年的工资还高,老猫见冯虎这么说,顿时起身,给对方倒满了一杯酒:“哎呦,那我必须得满上一杯,亲自感谢boss!” 江帆坐在一边,见冯虎只提起了给老猫买手机,对他只字不提,没什么感触,也没觉得羡慕,只是有些耐人寻味。 按理说,江帆作为副总,在夺取收费站这件事上出的力,并不比老猫少。 冯虎当着他的面,只给了老猫一个人好处,换成别人,肯定会陷入内耗,觉得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够好,亦或者冯虎是在敲打自己。 自从加入星河,他们替冯虎办了不少事。 但冯虎给他们的回馈,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这么一个扣了吧搜的人,今天愿意大出血给老猫送礼物,足以说明他对于收费站的重视程度,更让江帆不难猜出,冯虎确实是把身家性命给压了上去。 至于冯虎为什么没给江帆买手机,原因无它,单纯是舍不得多花一份钱。 …… 当天下午,老猫和江帆由于要跟大昌去要账,所以便留在了店里,江帆原本想着去旅店那边看看秦薇和张家爷俩,但一想到自己身上带伤,怕他们担心,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下午四点半,一辆大客车缓缓停在了收费站附近,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的马辉满血复活,红光满面的走下了客车。 “滴滴!” 大头坐在一辆吉利自由舰里,按了两下车喇叭:“傻狗,这边!” 大头开的那辆自由舰,是06款的最低配,落地只有四万左右,但是在马辉眼里,大头能开上这车,无异于现在看见了劳斯劳斯,一脸惊讶的走了过去:“哎呀我操,你上个月还在宿舍里,吃着清水挂面拌酱油呢!现在都混的这么好了?” “好什么呀,这车是租的,给收费站那边的人上下班代步,我们住的地方有点远。” 大头看了一眼马辉身上的kappa运动装,还有腋下那个路易威登的手包,眨了眨眼睛:“你混得不是也挺好么,lv都夹上了!” “滚吧,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清楚么?我这一套行头加起来,还没到一百块钱呢,全是夜市买的假货!” 马辉坐进了自由舰的副驾驶:“我不是想着第一天来上班,要点面子么!怎么样,看起来带派不?” “那可太带派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卡帕的商标,是俩男的背靠背,你在这跟我玩断背山呢?” 大头说话间,将车辆启动:“帆哥原本想亲自来接你,但他跟猫哥有事,回店里了,他吩咐让我带着你,咱们先回住处,今晚我夜班,你跟我一起熟悉环境!” “铃铃铃!” 没等马辉回话,大头的手机便响起了铃声,他看见王松打来电话,皱起了眉头。 自从他在酒吧被王松打过一次,两人之间基本上就不过话了。 虽然大头心里挺烦王松,可他毕竟是项目部的人,何况王松还是副总,犹豫片刻后,还是接通了电话:“有事吗?” 王松冷冰冰的回道:“没事我跟你打电话干什么?你来收费站一趟,抓点紧!” 大头顿时回绝:“我今天是夜班,有事你不该找我。” “你还知道自己是上班的,不是老板啊?” 王松没好气的呵斥道:“找你有急事,少跟我废话,抓紧过来!” 第一百一十章 阴谋,巨款,飞车党 收费站的岗亭里。 王松打开保险柜,将最近一周收的钱装进包里,趁着四下无人,拨通了宝铁的电话号码:“哥们,说话方便吗?” 正在睡觉的宝铁被吵醒,带着起床气呵斥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跟我混熟了?跟他妈谁一口一个哥们呢?” “我发现你这个人,咋这么能挑歪理呢?” 王松无语的嘀咕了一句,然后转开了话题:“找你有好事,赚钱的买卖,你做不做?” 宝铁虽然得到了张时的投资,但征地的事已经暂时搁置,他自己穷得叮当响,兜里连零花钱都没有,听到王松的回答,顿时来了兴趣:“你小子办事最不靠谱,不能又出什么幺蛾子吧?” “哎呀,你就放心吧!这次的事绝对把握!” 王松压低声音,十分阴损的说道:“刚刚老猫给我打电话,让我把收费站这边的二十一万现金,给送到星河夜宴去,这件事我准备交给下面的人处理,你只要把他拦住,这钱就到手了!到时候我拿十万,你拿十一万,怎么样?” “有点意思。” 宝铁听到王松的计划,追问道:“他们回去的具体路线,你有吗?” “没有,但你可以现在过来盯着,中途找个合适的位置动手。最近刘蒙和邵志安始终没动静,老猫一直在防着他们,只要你把活干的干净点,这事有人背黑锅。” 王松补充道:“那小子得罪过我,动手的时候,顺便帮我教训他一顿,下手不用留情!我这边会想办法让他坐客车回去,方便你动手!” “现在说这些太早了,等我见到人再说吧!” 宝铁跟王松在电话里聊了几句,觉得这件事还是很值得尝试的,很快便把大鹅一行人都给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王松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收费站那边,要派人送二十一万现金去星河夜宴,我准备把这笔钱下了,你们收拾一下,跟我过去盯梢!” 大鹅在老家的时候,全靠偷鸡摸狗赚钱花,抢劫的事也没少做,一看事情进入了自己的专业领域,眨巴着眼睛问道:“铁哥,对面的人,准备怎么走?” “目前还不清楚,但王松说收费站那边,只有一辆能用的车,他会想办法把车下了,那两个人只能坐出租车或者客车离开。” 宝铁提起晚上要干的活,只说了抢钱的事,至于打人的话茬压根没提,因为他一直都没瞧得起王松,更不可能冒着风险,去为王松的私人恩怨买单。 大鹅听到宝铁的回答,抿了一下嘴唇:“这件事好办,根本没必要去这么多人!直接派俩人,去外面偷个摩托车,瞅准时机把包抢过来,不就完活了么!早些年南边的飞车党都这么干!” 宝铁见大鹅胸有成竹,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也行,这事你来做,让黄毛配合你!我带人在暗中盯着,如果你们失手了,我负责补刀!” …… 另外一边。 大头接到电话之后,便回到收费站,跟王松见到了面:“急着找我回来,什么事?” “虎哥来电话,让咱们把这周的收入交上去,这里是二十一万现金,你清点一下,然后送回店里。” 王松把装着现金的包放在桌子上,对大头勾了下手:“晚上还得有人上夜班,你把车钥匙留下,不然他们没法走。” 大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皮包,皱眉问道:“这么多钱,你准备让我自己拿回去?” “不然呢?让钱自己飞回去呗!” 王松不耐烦的说道:“老猫跟江帆都不在,收费站这里必须有说话算数的人盯着,不然出事了怎么办?你到底送还是不送?” “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送吗?” 大头也怕王松从自己身上找茬,去跟老猫他们整事,拿起公文包检查起了里面的现金:“没有车,我怎么回去?” “打车呗。” 王松在钱匣子里面抽出了二百块钱:“这钱你拿着,来回打车用,今天晚上你值夜班,别回来晚了。” “知道了。” 大头确认包里的钱没问题,便离开亭子,走到街边,跟等他的马辉见了面:“走吧,领你去星河溜达一圈。” 马辉顿时懵逼:“不是,我好不容易才坐大客来到这边,连口水都还没喝呢,你要把我带回去?” “我得回去送趟东西,店里那边催着要呢。” 大头比划了一下手里的二百块钱:“咱们俩走快点,能赶上末班公交,节约下来的钱,我请你吃点好的。” “也行,那就走吧!这阵子在医院,整天吃食堂里的东西,都快把我给吃吐了。” 马辉出事之前,整天除了泡网吧就是啃面包,肚子已经好久没见过油水了,大头手里的二百块钱,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两人一拍即合,向着最近的公交站点走去。 在他们这边动身的同时,一辆没有悬挂车牌,从路边缓缓驶过的面包车内,宝铁正在跟大鹅通电话:“我看着这俩货了,他们正沿着国道往南走,你骑车跟上去,动作麻利点。” “好嘞。” 大鹅答应一声,随后便骑着摩托车,加速跟了上去。 前方的路边,马辉正一脸兴奋的跟大头闲聊:“之前你跟我说,在这边上班,每天有二百块钱补助,真的假的?” 大头斜眼回道:“那肯定是真的,这种事我跟你撒谎干什么!不过这钱也不好赚,遇见事的时候得真上,你不能光看贼吃肉,不看贼挨打!” “算上工资,你这一个月得赚六七千吧?我原来打工,一年才能赚这么多,别说挨打,拼命我都觉得值!” 马辉一脸憧憬的问道:“哥们,一个月赚这么多钱,啥感觉?” “整天都在忙,连花钱的机会都没有,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感觉,不过我把我妹妹的生活费翻了一倍,她高兴了倒是真的!” 大头顿了一下:“我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赚钱多,等收费站拿下,咱们回到店里,就只能靠上山赚钱了……” “嗡!”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后面的道路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大鹅骑着偷来的摩托车,宛若离弦之箭一般,向着两人电射而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啥时候夹LV了? 通往公交车站的路边,正闲聊的大头和马辉听到身后的声音,齐刷刷的转过头去。 “嗡!” 大鹅驾驶着偷来的摩托车,提速向两人贴了上去。 “小心!” 马辉看着直冲过来的摩托车,被吓了一跳,搂着大头的身体,迅速躲向了路基外侧。 “吱嘎!” 在两人闪躲的同时,大鹅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猛地压了一下车把。 “啪!” 黄毛手疾眼快,趁着两人闪躲,猛地伸出手掌,一把抓住大头腋下的手包,奋力扯了回来:“成了!” “坐稳!” 大鹅听到黄毛的声音,将油门一拧到底。 “他妈的!光天化日的明抢啊?” 马辉看着远去的摩托车,嗷的嚎了一嗓子,随后甩开两条腿,沿着街道狂追上去。 大头看见马辉追着摩托车跑了出去,生怕他出什么事,也开始在后面跟着跑:“小辉!别追了,凭借两条腿,你跟车轮子比什么呢?” “他妈的!千万别让我抓到你们,不然老子非得剁了你们的贼爪子!” 马辉的体力很好,但是跟摩托车肯定没得比,直到他跑丢了鞋,对面的摩托车也消失在了烟雾当中,这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大头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跑的有点岔气。” 大头拎着公文包,呼哧带喘的问道:“之前我看你那个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是装了什么东西?” “丢东西是小事,主要那个包是我找朋友借的,现在东西丢了,我可怎么跟人交代呀!” 马辉一脸懊恼:“我真服了!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怎么还有人玩飞车这一套呢?” “行了,你那个包一眼假,回头再给他买一个吧!” 大头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幸亏他们抢的是你那个包,万一拽走的是我这个,可真就操了大蛋了!得了,咱们俩也别坐公交了,还是老老实实的打车走吧!” “听你的。” 马辉光着脚丫子往回走了一段距离,捡起掉落的鞋,依然满脸心疼:“大爷的,挺好个包,白瞎了!” …… 出了飞车抢劫的事,大头着实被吓得够呛,毕竟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多的现金,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家砸锅卖铁,都赔不起这么多的钱。 在大头拦下路过的出租车,离开现场的同时,大鹅也骑着摩托车拐进了一条岔路,扎进了路边的树林当中,向后排的黄毛问道:“怎么样,包没丢吧?” “啪啪!” 黄毛拍了拍怀里的lv手包,一脸骄傲的说道:“你放心,今天就算我丢了,包都不带丢的!” “漂亮!憋了这么久,总算看见钱儿了!发了这笔横财,晚上说啥都得让铁哥带咱们出去好好潇洒,我必须嫖飞起来!最少找俩!” 大鹅掀起头盔面罩,拿出手机拨通了宝铁的号码:“铁哥,我这边得手了,你跟上来了吗?” “我看见你们拐进小路了,等我吧,马上到!” 在宝铁说话的同时,后面跟着传出声响,然后他驾驶着面包车,直接停在了大鹅的摩托车旁边,连火都没熄,便跳了下来,催问道:“钱呢?没丢吧!” “不可能丢,都在这呢!” 黄毛一脸殷勤的走上前去,递出了假lv的手包:“鹅哥这个办法太牛逼了,谁能想到这么一伸手,竟然能赚二十多万!” “如果没有我的情报,你们能拿到这么多钱?吹牛逼呢!” 宝铁最近这段时间的吃穿用度,都在靠黄毛他们养着,他始终觉得自己是高一个段位的大哥,脸上早都挂不住了,此刻拿到这笔钱,总算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可是真等打开手包,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睁大眼睛看向了黄毛跟大鹅两人:“襙你妈!你们俩不是去抢钱的吗?这是啥唧吧玩意啊?” “不是,我尼玛……” 大鹅顺着宝铁的视线望去,看着马辉为了不让手包显得太瘪,塞到里面的四包龙潭方便面,还有半卷卫生纸,也跟着懵逼了:“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我光顾着骑车来的,没回头看后面!” “这不对啊,我们靠近的时候,确实看见了这个包,就要找那个人的胳膊下面夹着!” 黄毛面对宝铁愤怒的质问,声音颤抖:“当时鹅哥的车骑得很快,我没有太多时间观察,伸手就把它拽了过来,应该没错呀……” “去你妈的!如果真没错,这里面的钱呢?” 宝铁嗷的又是一嗓子,咬着牙拨通了王松的电话号码:“我问你,那小子装钱的包是什么样的?” 王松回忆了一下:“只是一个普通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我随便在收费站找的,你那边是不是要动手了?” “妈的!” 宝铁听到王松的回答,又看了看手中一眼假的棕色棋盘格手包,奋力摔在地上,对着掉出来的方便面,猛地跺了两脚,歇斯底里的咆哮道:“穷成这个b样儿,夹你爹篮子的lv呢?!” 王松被骂的一脸问号:“你说什么呢?我啥时候夹lv了?” …… 另外一边。 在大昌的带领下,江帆和老猫等人,在绿园区简单吃过晚饭,便前往了一汽解放卡车厂,停在了侧门的街边。 随着大昌打出电话,很快被便有一名男子走出厂门,探头探脑的走到车边,敲响了车窗玻璃,等大昌降下车窗后,低头问道:“小朴,你是来找老李的?” 朴国昌叼着烟,目光阴鸷的回道:“明知故问,他在里面么?” “在呢,不过今晚有批关键部件需要生产,老李得亲自盯着,估计得加班!” 男子低声道:“我这边会替你盯着他,只要他离开厂子,肯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不过你看我欠的那点钱……” “这是你的欠条,自己处理。” 朴国昌将一张欠条递到了车外:“别怪我没提醒你,哪怕没了欠条,我想收拾你也不难,如果拿了钱不办事,后果自负!” “你放心吧,我不是那样的人!” 男子接过欠条,长出了一口气:“我先回厂子,只要老李动了,我立刻给你打电话!” 第一百一十二章 干他,你敢吗? 国道上的飞车抢劫,虽然把大头吓了一跳,但是他跟马辉都没往心里去。 其一是因为俩人没丢啥正经东西,其二则是在那个年代,这样的事太多了,市里那些没饭辙的小混混,每年因为盗窃和两抢进去的人不计其数。 顺利将二十一万现金送回酒吧之后,大头总算松了一口气,去后院见到了马辉:“事情办妥了!走吧,咱们俩回绿园那边,我请你吃饭!” “哥们儿,这都到酒吧了,你不领我进去见识一下?” 马辉虽然家里的条件一般,但肩头并没有大头那么沉的担子,还是很贪玩的:“收费站周边的环境我看了,方圆十里鸟不拉屎,光腚在大街上跑一圈,都不带有人报案的,能有什么好吃的?这旁边不是就有个小吃街么,带我转一圈去呗!” “算了,还是先回收费站吧!” 大头挺有正事的说道:“帆哥跟王松不对付,今晚猫哥他俩有事,我得回去盯着点,不然王松这个损篮子,指不定能搞出啥幺蛾子呢!等什么时候放假,我带你好好玩玩!” “也行,那就回去吧!我其实也没什么想玩的,只是在医院闷久了,看哪都新鲜!” 马辉见大头都这么说了,也没再坚持,两个人拦下一辆小突突,先后坐了进去。 江帆他们控制的收费站,位于绿园区外围的国道支路上,周围全是山地,距离最近的镇子,也有五公里左右。 这个镇子的面积很小,只有一条主街。 按理说镇子守着国道,绿园这边进出的大车又比较多,沿街的店铺如果开点旅店、饭店什么的,生意会很好。 奈何这边再往前六七公里,就到城乡结合部了,那边的设施更齐全,停车也方便,导致这个小镇根本吃不到货运的红利,街上只有一家带住宿的大饭店和一家小吃铺。 最近这段时间,江帆他们吃饭,都是来镇子里的小吃铺买的,不过马辉刚入伙,赚到钱的大头于情于理,都该安排他一顿,于是两人便赶到那家略大的饭店,点完菜之后,坐在了一楼的包房里。 在两人这边等菜的同时,宝铁等人去市区吃了一顿饭,也把车停在了饭店门前,因为这家饭店的楼上,是本镇唯一能住宿的地方,他们留在这边,本意只是为了坐山观虎斗,所以也没租房子什么的,只是在这开了几个房间。 大鹅下车活动着身体,打了个饱嗝说道:“铁哥,晚上也没啥意思,咱们接着去镇上的歌厅唱歌啊?” “唱鸡毛!那个破b歌厅,最瘦的陪唱都得一百六十多斤,知道的是去娱乐,不知道的还以为上屠宰场抓猪了呢!” 宝铁因为抢劫失败的事,心情极为糟糕:“一天天的正事办不成,光唧吧想着花钱,你不长心呐?” “你这话说的,人活着不就是为了玩么!今天赚不到钱,那就明天赚呗!左右事儿都黄了,闹心有啥用?” 大鹅是那种十分心大的人,见宝铁心情不悦,热情的撺掇起来:“行了,你也别闹心了,只要人在,事情不是早晚都能成么!以后肯定你指哪,我打哪就完事了!走吧,喝几杯去,今天晚上我请你!” 宝铁斜眼骂道:“滚犊子吧!你上公厕撒尿,都得找我要五毛钱交费,拿啥请我?” “你跟着我去唱,唱完了直接走!至于我怎么结账,你不用管!” 大鹅大大咧咧的回道:“这个点上楼,咱们不是也没事干嘛?找陪唱又不是找媳妇,是个女的就行呗!” “滚犊子吧!” 宝铁听到大鹅的回答,被他给逗笑了,伸手在兜里掏了一下,把不到二百的现金递了过去:“这钱你拿着,想玩的都跟着去玩,不够的自己凑!” 大鹅知道宝铁最近没啥钱,见他连一块、五毛的零钱都递了过来,有些感动:“铁哥,你不留点?” “我饿不死!” 宝铁摆了摆手:“我上楼休息了,想玩的跟着大鹅溜达去吧!” “我不去了,这地方的歌厅确实没啥意思!” 黄毛虽然动心,不过晚上刚抢错了包,生怕这时候贪玩会挨收拾,其他人刚入伙不久,见黄毛发话,纷纷摇头。 “哎呀,你们真没劲!行吧,都不去我自己去,这钱正好够找俩胖娘们,喝完酒我让她们给我表演个相扑!” 大鹅也看不出眉眼高低,跟宝铁等人分开后,便向着镇上唯一的一家,甚至还需要用影碟机点歌的歌厅方向走去。 在众人分开的同时,服务员端着一盘锅包肉,走进了大头的包房:“小伙儿,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店里的干豆腐卖没了,你看把点的京酱肉丝换成鱼香肉丝可以吗?” “我们点了木须肉,鱼香肉丝就不要了,换个别的吧,你把菜单给我……” 大头这边正跟服务员对话的时候,目光向外一扫,刚好看见了穿过大厅,走向楼梯的宝铁等人,随后将身体迅速后仰,躲开了对方的视线,同时压低了声音:“算了,给我们上鱼香肉丝吧,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好嘞。” 服务员放下锅包肉,转身离去。 马辉察觉到大头的异常,先是抻头顺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随后好奇的对他问道:“你神神叨叨的,看见啥了?前女友啊?” “滚犊子吧,我一个处男,哪来的前女友。” 大头走到窗口,用手指拨开窗帘,看了看门外,神色警惕的转身说道:“我刚才看见宝铁了!” “谁?!” 马辉听见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眸子里透出了一股呼之欲出的戾气:“就是在东安屯,砍伤我那个狗篮子!对不?” “没错,正是那个王八蛋!” 大头的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如果换在以前,他在没有被宝铁发现的情况下看到对方,第一反应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选择远远避开,不过自从捅伤唐浩,他的性格彻底转向,眯起眼睛看向了马辉:“干他,你敢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铁与钢的较量 饭店一楼的包房里,马辉听到大头的问题,完全没有作答,而是四下踅摸了起来。 作为当初单枪匹马,敢跟宝铁等人掐架的愣头青,马辉虽然被打进了医院,但那只是因为没打过,绝对不是因为怕了,更不是逃跑被别人抓住的。 在医院住了这么久,他心里始终都憋着一股气,之所以非要跟着江帆混,一来是为了走出颓废,让自己活出个人样,其次更是因为心里憋着一股气,想要在江帆这边,找个机会把仇给报了。 眼下仇家相见,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挨得刀,怎么怼回去! 大头一看马辉这个状态,便明白了他的态度,直接说道:“这屋里除了水壶啥都没有,别翻了,咱们俩去后厨找菜刀!” “行!” 马辉重重点头,满脸杀气的跟着大头向门外走去。 …… 宝铁他们所在的这个酒店,一层是餐厅,二楼、三楼都是客房,环境总体来说比较一般,不过价格也便宜,带两张单人床的房间,每天才收二十块钱。 宝铁出狱之前,黄毛这伙人的主要收入来源,是替张时去放贷。 类似秦薇借的那种账,每个月一千块的利息,有六百交到游戏厅,剩下的四百,便是黄毛的收入。 在这个普通打工者平均月薪八九百块的年代,黄毛每个月的净收入有四五千,哪怕给身边的邹贺等人分下去一下,也能剩下一半,只要不嫖不赌,肯定是够花了。 但是自从跟宝铁混在一起,他这边几乎就没再出去放过钱,手里的积蓄早都败没了,哪怕是二十一天的旅店,他们也只开了两间,之前除了宝铁、大鹅、黄毛、邹贺有床睡,其他人只能打地铺。 上楼之后的宝铁,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正躺在床上看着央视三套播出的《同一首歌》栏目,闲来无事的黄毛,则叫着另外两人,在旁边的床上斗地主。 “咚咚咚!” 忽然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出,宝铁靠在床上,随口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你好,我们是店里的,麻烦开下门,我们得检查一下卫生间的管道!” 宝铁斜眼回道:“我们这屋的厕所也没堵,有啥好检查的?” “你这屋是没事,克楼下都快漏成水帘洞了,喷的到处都是粑粑!” 门外的声音催促道:“我们进来关个水阀就行,麻烦开下门呗!” “操,乡下的服务质量是他妈差劲,这都几点了还来敲门。” 宝铁无语的骂了一句,对着黄毛那边喊道:“你们先别玩了,没听到外面的话?开门去!” “我去吧!” 坐在床边的青年应了一声,随后便走到门口,敞开了房门。 “嗡!” 在房门敞开一道缝隙的同时,青年还没等看清外面的人,便看见一只握着菜刀的手掌,顺着门缝剁了进来。 “噗嗤!” 冷光掠过,青年的胸口位置被划出一道豁口,鲜血顺势喷了满墙。 “啊!!” 剧痛让青年发出一声惨叫,连忙想要后退。 “嘭!” 门口的大头剁完这一刀,一脚将青年踹翻,看见躺在里面床上的宝铁,宛若疯狗般的扑了上去。 马辉身上的伤虽然还没好利索,但此刻也是目光执拗,死死地盯着宝铁:“b养的,你还他妈的认识我吗?” “我去你妈的!” 宝铁认出冲进屋里的俩人,光着脚丫子向另外一张床冲了过去,因为他们这边的刀,全都在隔壁的床下面放着。 “当啷!” 黄毛看着冲进屋内的两个人,弯腰在床下抽出一根钢管,对着门外咆哮道:“快来人!保护铁哥!” “铁你爹个篮子!今天我就让你看看,谁才是一块好钢!” 马辉见宝铁已经窜到了对面的床上,追到他身后,挥手就是一刀。 “嘭!” 黄毛看见马辉的动作,钢管粗暴的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噗嗤!” 刀锋偏移,当场在宝铁的屁股上划开了一刀口子。 “咣当!” 在这个屋里陷入混战的同时,对面的房门也被拉开,几个小青年看见这边的景象,全都顺着房门冲了进来。 “都唧吧给我滚!” 大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攥着一把剔骨刀,冲上去对着人群疯狂挥动手臂:“我是奔着换命来的,不想死的都给我往后退!” “小傻篮子,你们能换明白你妈b啊!” 宝铁屁股挨了一刀,趁乱在床底下抽出一把钢刀,奔着马辉的头劈了上去:“想送命是吧,老子全给你们收了!” 马辉虽然带着一腔热血,但斗殴经验明显不足,看见迎头而来的钢刀,本能的抬手阻挡。 “当!” 两把刀的刀锋应声磕碰在一起,由于马辉是抵挡的一方,手臂根本无法承受宝铁挥刀时带来的惯性,菜刀的刀背被砍刀推着砸在脑门上,顺势倒地。 “就这两下子,你跟我装鸡毛职业杀!” 黄毛一看马辉被打倒了,握紧手中的钢管,对着他劈头盖脸的一顿猛砸。 宝铁他们这边,总共有八个人,双方在狭窄的旅店房间内动起手来,瞬间便乱作一团,有人看见马辉倒地,当即围拢上去,准备先把他彻底打趴下,再集火收拾大头。 “小辉!” 大头一看马辉倒了,对着身前的人连挥两刀,将其逼退后,奔着马辉跑了过去。 “哗啦!” 在大头和其他人纠缠的同时,黄毛转身打开了后面的纱窗,见宝铁还要上去补刀,拉着他的手臂向后退了一步,沉声道:“铁哥,别打了,抓紧走!” 宝铁挣脱了一下:“你二逼啊!咱们打赢了,跑个唧吧?!” “你听我说!” 黄毛见其他人都在奔着马辉和大头使劲,压低声音,十分阴损的说道:“他们都是老猫的手下,这俩人都找来了,其他人可能不到吗?再不走,真容易出事!” “操!” 宝铁听到黄毛的回答,也觉得很有道理,尤其是对方这些人找到了他的住处,更让他心中产生了些许不安。 为了避免被堵在这里,宝铁犹豫了短短一瞬,趁着其他人挡在面前,转身便跨到了身后的窗台上。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在服务区的铁哥 宝铁他们所在的酒店,因为一楼是饭店,所以面积大了些,整体呈一个“凸”字形,这个窗子的外面,刚好是一楼的房顶。 前方不远处,被打倒的马辉单手抱头,顺着人群缝隙看见窗口那边的景象,扯着嗓子吼道:“大头,去窗口,宝铁这篮子要跑!” 马辉的一句话喊出口,围着他打的几个小青年,齐刷刷的望向窗口,果然看见宝铁和黄毛,全都跳到了窗子外面。 “噗嗤!” 马辉抓住机会,对着旁边人的腿上剁了一刀,趁乱爬起身来,举刀指着人群吼道:“都给我听好了,我们是奔着宝铁来的,这件事跟你们没关系!这个狗篮子已经丢下你们跑了,谁还要继续替他卖命吗?” “大家全是爹生妈养的,只有一条命,谁躺下都亏得慌!全给我往后退,别逼我动手!” 大头同样手持菜刀,与对面的一群人保持着距离,等到跟马辉集合后,两人同时跳出窗外,向着宝铁逃窜的方位狂追过去。 房间内,一个青年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茫然的看向了其他人:“咱们咋办,还追吗?” “这还追鸡毛啊!你看黄毛那个损种,跑的时候管咱们了吗?” 另一人看着满地鲜血,本来就心里打怵,顺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跟这种人混在一起,早晚得出事,不管你们咋想,我肯定是不跟他们扯这个犊子了!” “我也走!” “去他大爷的,一起走!” “抓紧撤,警察来了就麻烦了!” “……!”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纷纷萌生退意。 “哥几个,咱们是一起来的,把我也带上!” 一个腿上受伤的青年闻言,也跟着挣扎起来,见没人搭茬,十分憋屈的哀求道:“给我送到诊所,我让家里人掏钱,不会赖着你们!” “你就算赖着,我们也没钱呀!都来搭把手!” 带头青年闻言,率先走了上去,咬牙切齿的骂道:“出来一趟,分b没赚到,还得自己掏医药费,这叫什么事啊!” …… 在大头和马辉两人追出窗口的时候,宝铁和黄毛已经沿着外面的房顶跑出去了很远。 黄毛听到后面传出的声音,转头看了眼追出来的身影,跑到墙角喊道:“铁哥,这边有梯子!” “都火上房了,还要什么梯子!” 宝铁跑在一层的房顶上,压根没往黄毛那边去,而是顺着房顶一跃而下,跳进了隔壁的院子。 “铁哥,你等等我!” 黄毛一看宝铁跳了下去,顿时有些慌神,不过他这个人,略微有点恐高症,根本不敢顺着房顶往下跳,只能加快速度顺着旁边简易的维修梯爬了下去。 “宝铁!你他妈收拾我的时候,我躲都没躲一下!今天轮到我来找你了,你但凡是个站着撒尿的,咱们拼一把!” 马辉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顶尽头,嘴里一边叫骂,一边拎着菜刀追了出去。 之前说过,这个镇子只有一条主街,所以临街建设的都是一些两三层高的门市,这些门市后面,则是一大片的平房。 在大头跟马辉顺着房顶追到边缘的时候,黄毛已经冲到了前方巷口的位置,瞥见两人的身影,迅速钻进了旁边的胡同里。 “兔崽子,站住!” 大头见黄毛消失,咬牙从房顶上跳了下去,结果却踩在了一块石头上,脚掌扭向一侧,狼狈倒地。 “扑通!” 马辉紧跟着跳下来,把大头扶了起来:“你怎么样,没事吧?” “能坚持,追他!” 大头强忍着脚踝的疼痛,扶着马辉的肩膀向前走去。 两人顺着黄毛逃离的那条巷子跑出去,一眼便看到了镇派出所的招牌,而大街上空无一人,早已没了两人的身影。 马辉看着空旷的街道,眼中闪过了一抹烦躁:“这俩篮子,该不会跑到派出所去了吧?” “他们去了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跑了!以前我总以为,这些混子不能得罪,不然一旦被他们惦记上,肯定要受欺负,遭报复!结果真等我也拿起了刀,才发现这些所谓的混子,也就那么回事!” 大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本以为今晚会是场恶战,早知道宝铁就这么点出息,真应该叫人来堵他!”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正主已经跑了,再耽误下去,搞不好被堵的就是咱们俩了!” 马辉说话间,扶着大头向后退去,有些惋惜的说道:“白瞎那盘锅包肉了,我还一口没来得及吃呢!” …… 在两人退去的同时,黄毛正蹲在派出所墙外的草壳子里面,大口的喘息着,眸子里满是恐惧。 以前在二道那边,他作为张时团伙的骨干成员,到哪都是前呼后拥的带着一群跟班儿,谁见了他都得给几分面子,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久没被人追着打过了。 黄毛之前爬梯子的地方,跟宝铁跳下房顶的位置,是隔着一堵墙的,两个人跑的也是完全不同的方向,此刻早已走散了。 缓了三分钟左右,他确认没人跟上来,这才掏出手机,翻找起了宝铁的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 黄毛蹲在草丛里,听到手机中传出的提示音,一脸懵逼的看了看周围:“这地方是镇上,不可能没信号呀!铁哥又不是神行太保,就这么几分钟,还唧吧能跑出城了?!” “铃铃铃!” 正当黄毛懵逼的时候,手机忽然响铃,他本以为是宝铁来了电话,定睛一看,却是大鹅的号码,迅速接通:“喂,鹅哥?” “不是,酒店这边咋回事啊?” 因为歌厅没有姑娘,所以返回酒店的大鹅,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门口,看着地上跟墙上的血点子:“你们谁痔疮犯了?咋呲的满屋都是血呢?” “你见过谁家的痔疮能喷血的!我们让江帆的人袭击了!铁哥的电话打不通,他可能出事了!” 黄毛声音颤抖的说道:“我怀疑,他是不是被江帆给抓了?” “襙你妈!你们这么多人,连个宝铁都守不住吗?” 大鹅听见这话,嗷的就是一嗓子:“你他妈的在哪呢?!” …… 在黄毛与大鹅通话的同时,酒店后面平房区,一户废弃多年的院子里,掉到干涸水井中的宝铁举着手机比划了半天,在搜不到信号的情况下,对着上面嗷嗷喊道:“哎!上面有没有人!我他妈掉井里啦!” 第一百一十五章 必须得没一个! 月黑风高,晚风席卷。 镇子外围的一条土路边,躲在庄稼地里的黄毛,隐约看见大鹅的身影,顺着高粱地钻了出去:“鹅哥,这边!” 大鹅看到黄毛的行动轨迹,上去对着他就是一脚:“襙你妈!你大哥都让人抓了,你不去找人,跑到这躲你爹个篮子呢?” “鹅哥,我没躲,我就是闹肚子,去里面拉屎来着!” 黄毛知道大鹅是个虎逼,被踹得一个趔趄,没敢犟嘴:“我不是怕事的人,不然铁哥出事,我早都跑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大鹅强压着怒气说道:“别他妈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问你,铁哥是让谁绑走的?” “我不知道他们叫啥,但是有一个人我认出来了,是之前在东安屯那边,拿着菜刀跟我们装逼,让铁哥砍伤的那小子!” 黄毛提起宝铁被抓的事,也有些懊恼:“原本我是跟铁哥一起跑的,那边明明有梯子,谁知道他非得从房顶上往下跳,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废物!能让自己大哥当着面被绑走,你还混你妈b!” 大鹅气的全身颤抖,但也知道在这跟黄毛撕逼,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冷着脸问道:“其他人呢?都死哪去了?” “现场乱起来之后,我只顾着把铁哥带走,其他人都留在了现场,出了这档子事,估计他们都已经恨我恨到骨子里了。” 黄毛焦急的说道:“铁哥跟老猫他们那伙人,一直都有仇,如果落在他们手里,绝对得遭罪!要么给时哥打电话,让他捞人吧!” “你怎么每次遇见事,就只能想到张时呢?当狗腿子有瘾啊?” 大鹅冷着脸骂道:“宝铁来这边,是好不容易在张时那里争取的机会,你现在告诉张时,他让对面给抓了,后面的事情不他妈全黄了吗?” 黄毛做了个深呼吸:“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但江帆那些人的身手你也知道,如果不找时哥,这人是要不出来的!” “如果没有张时呢?你就看着宝铁被他们拆零碎了,什么都不做了呗!” 大鹅鄙夷的看着黄毛:“宝铁可是因为你,才跟张时翻脸的,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像个老爷们似的!” “你这叫什么话?我也没说自己要躲!” 黄毛虽然比较怕大鹅这个虎逼,但是被他这么损,心里肯定也不舒服,梗着脖子说道:“我这边能用的人,已经全被打散了,就凭咱们俩,可能斗得过江帆他们吗?万一你我也出事了,铁哥只会更惨!” “抢不出来,那他妈的就换呗!” 大鹅作为村霸,从来没跟过什么所谓的大哥,更没有跟江湖人士打过交道,所以在骨子里,对所谓的社会大哥,并没有黄毛那样的忌惮,脑回路也相当清奇:“他们能抓铁哥,咱们也绑他们的一个人,要求换人不就可以了吗?有王松这个内应,想找个人还不简单?” 黄毛有些犹豫:“即便想抓人,仅凭咱们俩也挺费劲。” “都说了私下抓人,你还想敲锣打鼓的过去咋的?” 大鹅掏出了手机:“这样,你现在跟王松联系,让他套出江帆的位置,我这边再叫个人过来帮忙,这种事参与的人越少越好!” 黄毛鼓起了勇气:“既然不用太多人,我跟你去就行!” “我叫人来,就是因为信不过你!别废话,打电话吧!” 大鹅自从丢了两根手指头,心里始终对江帆憋着一股火,此刻没有宝铁压着,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这把谁说啥也不好使,我真急眼了!今天晚上,我跟江帆之间,必须得没一个!” …… 收费站宿舍。 已经进被窝的王松被电话吵醒,按下了接听:“喂,谁啊?” “我是黄毛,咱们见过。” 黄毛自报家门,然后开门见山的说道:“你马上给我查一下江帆的位置,我有急事!” “哥们,你拿我当警犬了?” 王松迷迷瞪瞪的坐起身来:“这大半夜的,我去哪给你查消息?” 黄毛不耐烦的骂道:“你他妈的别废话了,今天晚上,他们抓了铁哥,我们急着救人,如果铁哥出事了,我保证你得跟着完犊子!” “我发现你们这伙人,怎么就跟我有能耐呢?” 王松大半夜接到这种电话,虽然心里的气不顺,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江帆跟老猫,全都在跟着大昌办事,他们根本就没时间去抓宝铁,你绝对是搞错了!” “去你大爷的!我们双方都唧吧动手了,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错吗?” 黄毛自从看到大头和马辉,已经笃定宝铁绝不会无故失联,加重语气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查到江帆的位置,别等我说第二遍!” “知道了,我尽量!” 王松也在指望着宝铁帮自己办事,最终只能无奈的答应了下来,一头雾水的翻找着通讯录:“这群傻逼,一个个的究竟都在干什么呢!” 很快,王松便打了第二个电话出去,酒吧那边的一名内保,随即接通了电话:“喂,松哥?” 王松摸过炕头的烟盒,抽出了一支烟:“小炎,你是不是跟昌哥他们在一起呢?” “平白无故的,你咋还问起这个了呢?” 小炎顿时警惕起来:“昌哥的性格你了解,他最烦身边的人瞎整,万一出了事,他不得收拾我么!” “操!你端着店里的碗,我不是也在吃店里的饭么!” 王松把烟点燃,沉声道:“之前铎哥在位的时候,对你啥样,不用我多说了吧?你也知道,我跟江帆始终不对付,所以不是奔着你们去的,你只要告诉我江帆在什么地方,这就够了!如果你不说,我也不为难你,但是从今往后,咱们俩谁也不认识谁!” “哎呀,我真服你了。” 小炎听到王松这么说,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这边,刚抓了一个欠债的人,昌哥让老猫和江帆,带着他去了本地一个朋友开的家具店,我们其他人按照那个人说的地址,过来取钱了!” “只有老猫和江帆俩人?” “对,昌哥说欠债的人身份比较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知道了。” 王松舔了一下嘴唇:“你把家具店的地址发给我,剩下的事,跟你没关系!”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上面有人 如果单从混社会的角度上来说,宝铁虽然没有当大哥的潜质,但确实是个有能力的混子。 包括他身边的大鹅,甚至黄毛、邹贺,都不是怕事的主,如果这些人有个好人带着,或许真能成就点事业。 奈何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在江湖这个荒诞的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他们这样有勇无谋的生荒子。 如果说大鹅来找宝铁,是物以类聚,那么被大鹅叫来的朋友,似乎也注定是个脑子缺根弦的二五子。 大鹅一个电话打出去之后,过了不到半小时,便有一辆110排量的弯梁摩托车,颠哒着赶到了出事的镇子郊区,停在了路边的界碑旁。 骑摩托的青年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身上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厂服,露出来的胳膊肌肉虬结,看着就十分有劲。 “石头,这边!” 躲在暗处的大鹅看见摩托车上的青年,从路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来的挺快呀!” “我打工的石材厂在朝阳区,距离这边不远。” 石头斜眼看着大鹅:“前几天我回村里,听说你进城了,还混得挺好!有好事不叫我,你挺唧吧不够意思!” “操,我不是寻思你在你老舅的石材厂打工,比我在外面瞎混有前途么!你要是想混,等我好了肯定带着你!” 大鹅递过去了一根烟:“今天晚上,我要办件事,外人我信不过,想让你跟我走一趟,等办完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你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亲老舅说给我涨工资,都嚷嚷半年了,结果到现在还没动静!现在这个年头,连亲戚都信不过,更何况朋友呢?” 石头接过大鹅的烟,吸了吸鼻涕:“我就问你一句话,办完事,能请我去站前襙个逼不?” 大鹅比了个剪刀手:“我给你找俩!” 石头一听这话,压根都没问是什么事,伸手拍了拍车座子:“上车,走!” 大鹅等帮手就位,带着黄毛一起挤在了摩托车上。 由于石头跟大鹅太壮,黄毛坐在行李架上,感觉自己的半拉屁股都是悬空的,为了维持平衡,全靠篮子发力。 …… 二十分钟后,石头驱车赶到正阳街,停在路口转头问道:“你看看,是这不?” “没错,就是这条街,有个春天家具城!” 大鹅看了一眼道边的路牌,点头:“往前骑,找找这家店!” “鹅哥,摩托车速度太快,咱们下去走着找呗?这行李架太硌得慌了,我觉得要是再骑一会,我都得变成o形腿,一点不撒谎,我现在大胯都麻了!” 黄毛跳到车下,趁机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指着路边说道:“这条街几乎都是卖建材的,现在全关门了,咱们骑摩托过去,动静也大!” “行,分头找!” 大鹅从车上跳下去,沿着街边走出二三十米,很快便吹了一声口哨,将两人叫到了一家挂着蓝色招牌的二层楼前方:“就是这家店,黄毛,你留在外面看着摩托车,石头跟我进去抓人!” “鹅哥,我陪你一起进去!” 黄毛掏出了兜里的卡簧刀:“你说得对,宝铁是我大哥,他出事了,我不能当损篮子!” 大鹅翻了个白眼:“你快消停眯着吧!真有这份心,他被抓的时候你想什么来着?” “我也觉得你留下合适,就这你小鸡崽子一样的身板,我能打你八个,进去也是帮倒忙!更何况我借的这个摩托车还没锁,真要丢了可操蛋了!” 石头向着大鹅催促道:“快点干活,完事了抓紧去找娘们,明天我还得早起呢!” “走!” 大鹅点了点头,见家具城的正门已经落下卷帘门,带着石头向侧面绕了过去。 大昌朋友的这个家具城位于街角,正面跟侧面全都临街,大鹅走到侧面,见窗口上有护栏,有些犯愁的嘬了下牙花子:“继续绕,找找有没有后门!” “这还绕鸡毛啊,就从这进呗!这东西壁厚最多六毫米,防君子不防小人,好整!” 石头看了一眼侧窗的不锈钢管护栏,迈步走到窗前,单手抵住墙壁,另一只手攥着护栏,手臂略一发力,硬生生将钢管拽了下来。 大鹅看见石头的举动,惊为天人:“哎我操,你这么有劲儿吗?” “你以为我整天扛大理石,是白练的呢?” 石头脸不红心不跳的扯掉两根护栏,伸手推了一下里面的窗子,咧嘴笑了:“没锁!” “进去!” 大鹅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确认里面没人,踩着窗台跳进了屋内。 这个家具城为了能摆放更多家具,改过内部的格局,原有的楼梯已经被拆掉了,转而在墙角的位置,改了一个钢架楼梯。 “这边!” 大鹅借着逃生指示牌昏暗的灯光,确定好楼梯的位置,便带着石头蹑手蹑脚的摸了过去。 在两人接近楼梯的同时,大鹅隐约听到一阵轻微的声响,拽着石头的衣领子,迅速蹲在了楼梯下面。 石头被大鹅拽的一个趔趄:“你干啥?” “嘘!” 大鹅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上面有人!” 石头翻了个白眼:“哎我操!家里有点关系,这家伙给你狂的,你二叔不就是在派出所当厨师吗?有啥牛逼的?” 大鹅烦躁的呵斥道:“你别哔嗤!上面真他妈有人,我听到脚步声了!” 石头听见这话,顿时缩起脖子,蹲在了大鹅旁边。 “咚咚!” 两人头顶的楼梯上,很快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震掉的尘土落了大鹅和石头满身。 正当楼梯上的江帆走到一半的时候,老猫的声音传了出来:“小帆,回来吧,打火机找到了!” “知道了!” 原本想去吧台找打火机的江帆答应一声,转身回了二楼。 “呼!” 大鹅听到远去的脚步声,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哎,我咋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呢?” 石头眨了眨眼睛,茫然的看向了身边的大鹅:“咱们俩是过来抓人的,也不是偷东西的,躲着他干鸡毛?” “操,我他妈给忘了!” 大鹅愣了两秒钟,随后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军刺:“妈了个b的!跟我上去干他!”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赋异禀的牲口 春天家具城的二楼并没有房间,只使用橡胶板隔成了一个个的开放式展厅,里面摆着各种风格的家具。 此刻在一间亮着灯的展示厅里,大昌他们带回来的欠款人,被手铐给铐在了墙边的暖气管上,老猫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捧着一本《男人装》杂志,看的津津有味,见江帆回来,将手里的打火机丢了过去:“本以为打火机落在车上了,谁知道裤子兜漏了,掉鞋里了!” 江帆接住打火机,点燃了叼着的烟:“我真服了,你这么大的人了,兜漏了都不知道缝上?” “呵呵,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衣服坏了有人给补?” 老猫看着江帆胸前的柳叶,笑呵呵的说道:“我看你这件衣服都穿好久了,整天晚上洗早上穿,这要是哪天阴天了,你不得光腚上街?” 江帆微微耸肩:“人得在什么阶段说什么话,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钱比什么都重要!一个底层混混,没必要追求光鲜!” “话不能这么说,越是一无所有,越要让自己活得体面!现在这个社会很功利,出门在外,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张家的情况确实很难,不过我会陪你一起扛!这样吧,明天我带你去逛逛,给你换套叶子……” 老猫这边正跟江帆先聊着,忽然听到外面传出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挑眉问道:“什么动静?大昌他们回来了?” “不应该啊,我刚刚出去的时候,楼下并没有开灯,如果是他们回来,跑什么呢?” 江帆听到外面沉闷的脚步声,向后退了一步,视线扫向了走廊。 在江帆探头的同时,大鹅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手里的军刺直奔他的大腿捅了上去:“襙你个瞎妈的!我整死你!” “操!” 江帆看见冲过来的大鹅,当即心下一惊,奋力握住他的手腕推到了一遍:“老猫!有人进来了!” “咄!” 大鹅的手掌被江帆推开,军刺扎在了旁边胶合板的墙壁上。 “嘭嘭!” 江帆趁着大鹅手里的军刺被别住,对着他的脸上奋力砸出两拳,以防对方夺刀。 “小b崽子!你给我跪下!” 老猫在江帆喊话的同时,已经从沙发上窜了起来,抄起旁边的椅子向前冲了一步,奔着大鹅的后背砸了过去。 “你他妈让谁跪下呢?!” 在老猫出手的同时,石头也在后面冲了上来,面对老猫砸向大鹅的椅子,直接用手抓了上去。 老猫看见石头的这个举动,第一反应便觉得这人是个傻逼,毕竟自己这边的椅子是带着惯性去的,一旦砸在手腕上,对方瞬间就可以丧失战斗力。 在老猫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石头伸出来的手掌,已经稳稳将这把椅子握在手中,以至于老猫感觉自己手里的椅子,就像是砸在了棉花上一样,丝毫没有反弹。 “这么点本事,你跟我装什么逼!” 石头握住椅子,手掌奋力往回一抽,连带老猫一起拉到身前,一肘砸了出去。 老猫面对石头的袭击,迅速曲起左臂,挡在了脸颊前方阻挡。 “嘭!” 一声闷响,老猫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脚下被展厅的床沿一绊,仰面倒在了床上。 “狗篮子,平时厂里四五个力工都扒拉不过我,你算个唧吧!” 石头一击将老猫放翻,将手里夺过来的椅子翻转过来,奔着他砸了回去。 “扑棱!” 老猫看见落下来的椅子,灵活的躲向一侧,而后窜起来对着石头的面门就是一脚。 “啪!” 石头顺势攥住老猫的脚腕,像是丢沙袋一样,把他整个人凌空给抡了出去。 “咣当!” 老猫倒飞而出,撞在隔断间的胶合板上,随即重重落地,整个人被摔的七荤八素。 他好歹也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电影里才能出现的场面,倒地之后,整个人彻底被摔懵逼了。 “装逼犯!我打死你!” 石头年轻力壮,石材厂动辄一百四五十斤的岩板,扛着上六楼连口粗气都不喘,身体素质正值巅峰期,见老猫被打倒,活动了一下脖子,走过去还要补拳。 正在跟大鹅互掏的江帆,余光看见石头的动作,脸上闪过了一抹焦急:“老猫!起来!” “你他妈管好自己吧!” 脸颊浮肿的大鹅抓住机会,用头顶住江帆的胸口,拼尽全力推着他向前冲去。 “嘭嘭!” 江帆在后退的同时,不断用手肘砸在大鹅的后背上,但对方是奔着拼命来的,任由江帆怎么打,都完全不松手,一副善不罢休的架势。 “咕咚!” 在大鹅的推搡下,江帆也倒在了后面的床上,借此摆脱大鹅的纠缠,单手按住大鹅的太阳穴,膝盖短暂蓄力了半秒钟左右,凶狠地撞了上去。 “嘭!” 一声闷响,大鹅的头被闷得向后移动了二十厘米左右,鼻梁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歪向一侧,鲜血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顺着鼻孔喷涌而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 旁边的过道位置,石头同样在按着老猫暴揍,而且老猫比大鹅还惨,脸颊已经肿起老高,虽然眼睛微睁,但是面对落下的拳头,已经完全不去闪躲,俨然是被打得神志不清了。 “当啷!” 江帆见老猫都快被打休克了,抄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对着石头的脑袋挥去。 “操!” 石头余光看见江帆的动作,向旁边躲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抓他攥着烟灰缸的手臂。 江帆的动作,明显比石头更为敏捷,手臂向下一沉,拨开对方的手臂,烟灰缸反手砸了回去。 “咚!” 石头躲闪不及,被烟灰缸砸在侧脸上,口腔被牙齿一硌,喷出了一口鲜血。 换做平常人,挨了江帆这一下,就算不被打倒,也会在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奈何石头的身体素质实在是过于优越,硬抗了江帆这一下,攥住他的衣领,凭借压倒性的力量,宛若斗牛场上发了疯的公牛,推着江帆向后面的墙壁愤然撞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拳拳到肉,生死相搏 江帆这是第二次打如此诡异的架。 上次还是一年前,他们去金三角的寨子喂山头,撞见了坤沙勐泰军被打散后,盘踞在当地的一支残部。 当时那群毒贩一口咬定,说江帆这伙人是国内过去的便衣,对他们进行了围剿。 江帆在突围的过程中,与对方的一个人,在巷子里展开了肉搏。 那人的肌肉像是硬邦邦的铁块,似是不知道疼痛一样,如果不是他在关键时刻,捡到遗落的手枪给那个王八蛋来了一枪,估计都入土一周年了。 直到突出重围江帆才知道,那个跟他对抗的魔鬼筋肉人叫波桑,是勐泰军残部的成员,彼时糯康正在整合这支队伍,这个波桑,正是糯康身边十五人亲卫的武装队长。 对于糯康这个名字,许多人应该并不陌生。 这个二逼在整合了坤沙残部后,靠以毒养军的模式在金三角迅速崛起,野心极度膨胀,为了控制湄公河收取保护费,公然对不配合的中国商船进行打击报复,造成了臭名昭著的湄公河惨案,直到被我国警方抓捕。 闲话暂且不提。 此刻面对石头的江帆,再度产生了当初与波桑搏击时的那种压迫感。 这种身体素质上的差距,无关技巧与招式,全凭骨血里的凶悍与绝对力量。 被推着后退的江帆身体失衡,由于手臂的角度有限,只能攥着烟灰缸不断朝石头的背上砸去,但这个虎逼对于疼痛的耐受力远超常人,烟灰缸砸在他身上,还会不断地弹起。 “咣!” 三秒钟后,江帆的身体重重撞在了胶合板的墙壁上,砸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凹坑,剧烈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烟灰缸无意识的脱手。 “操!” 石头吐出一个字,块垒分明的手臂向后曲起,经过半秒钟的短暂蓄力,陡然砸向了江帆的面门。 江帆看着在视线内不断放大的拳头,双臂自左右两侧贯下,砸在了石头攥住他衣襟的手臂上,卸力后迅速侧头。 “咔嚓!” 石头的拳头贴着江帆的耳畔呼啸而过,将墙板掏出了一个窟窿。 “啪!” 江帆看见石头的手臂砸进墙里,用左手环住他的胳膊,身体下沉,用整个身体发力,防止他将手臂抽出去,随后右臂弯曲,手肘对着石头的侧脸猛击。 “嘭嘭!” 石头看见江帆的举动,用另外一只手掌护住脸颊,开始硬抗伤害,但是只挨了两三拳,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这么僵持下去,他无疑要一直受到进攻,肯定是吃亏的一方。 石头挨了两下,余光扫向周围,忽然看见了大鹅扎在了墙壁上的那把军刺,撤下挡脸的手臂,直奔军刺抓了过去。 “嘭!” 江帆对着石头的头上砸了一肘,意识到对方的想法,膝盖猛地向着他的手腕撞去。 “你妈的!” 石头的手臂被江帆撞开,趁机收回手臂,一拳奔着江帆的小腹掏了上去。 “咣!” 江帆像是个沙袋一样,被石头一拳砸的再次撞在了墙壁上,强忍剧痛用手指戳向了石头的眼睛。 石头饶是再虎也不敢硬扛,当即向后退去。 江帆趁着石头后撤一步,一记撩阴腿,踢向了他的胯下。 江帆学习多年搏击,始终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遇见欣赏的对手,极少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不过面对石头这种天赋型选手,用常规手段,是很难打赢的。 “嘭!” 石头虽然勇猛,但灵活度明显不足,挨了江帆这一脚,瞬间夹起了内八字,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江帆见石头失去了战斗力,对着他的脖子再度补上了两拳。 “啊!!” 石头在疼痛的刺激下,拳头一顿乱挥,拉开了双方间的距离。 “呼啦啦!” 在江帆这边寻找工具,准备彻底将石头放倒的时候,走廊尽头也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从外面的回来的大昌赶到二楼,看见到这边的情况,猛地一挥手:“给我往死打!” 话音落,跟他出去收账的人,纷纷掏出甩棍和卡簧刀,集体向着江帆那边冲去,沉闷的脚步声在走廊内不断回荡。 石头虽然打架凶猛,但毕竟不是刀头舔血的混子,跟大鹅来这边走一趟,所求无非是去火车站的小旅店找个娘们,看清前面的一伙人,忍着胯下的剧痛转头就跑。 “我襙你血妈的!” 倒在地上的大鹅见同伴跑了,红着眼睛在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碎木,红着眼睛向倒地的老猫捅了上去。 对于他这种愣头青来说,一旦到了气头上,根本不会去考虑什么后果与代价,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趁着最后的机会,将心中全部的怒火宣泄出去。 原本在追击石头的江帆,发现大鹅的动作,当即收住脚步,对着他的头上扫出一脚。 “咕咚!” 大鹅被江帆一脚踹倒,从后面冲来的人一拥而上,对着他拳打脚踢。 …… 家具城侧面。 “扑通!” 石头顺着二楼的窗口,跳到了楼下一辆厢货的车顶,随后又跳到地面,脚步匆匆的向着路边的黄毛跑去:“打火!快打火!” “怎么回事?你们俩不是去抓人了吗?怎么顺着楼上跳下来了?” 黄毛看着跑过来的石头,有些懵逼:“大鹅呢?” “嘭!” 石头见黄毛没有动作,一脚把他从车场踹下去,顺势骑上了摩托车。 “咣当!” 就在这时,家具城的侧门也被推开,几名青年拎着刀追了过来:“小b崽子,别跑!” “我操!不是说屋里就俩人吗?” 黄毛一直在侧面等着接应,根本不知道正门已经有人进屋了,一看追过来的人,也顾不得大鹅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上了摩托车。 “嗡!” 石头将摩托车启动,拧着油门冲了出去。 …… 楼上。 “啪!” 朴国昌看着倒地的老猫,冲上去对着欠债那个人的脸上就是一巴掌:“你还真是嫌自己命长,跟我们玩这套,是吧?” “我冤枉,这事跟我没关系!” 那人被打的一咧嘴,哭丧着脸说道:“这俩人我压根认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很欣赏你的义气 江帆之前跟石头互殴,全凭肾上腺素撑着,等来支援后,捂着肚子在沙发上缓了能有十几秒,直到朴国昌对欠债人动手,这才咬着牙说道:“昌哥,确实跟他没关系,来的是张时手下的人!” “都停手!” 朴国昌听到江帆的回答,对着围殴大鹅的人喊了一嗓子,等人群散去后,用脚尖推了一下大鹅肿胀的脸颊:“你是跟张时玩的?” 大鹅鼻梁断裂,浮肿的脸颊被血染得像是脸谱,嘴上却一点不服:“我是跟你爹玩的!” “呵呵。” 朴国昌被大鹅骂了一句,一点没生气,反而被逗笑了,脚掌轻轻移动,踩住了大鹅的手掌:“那你告诉我一下,我爹是谁呗?” “咔!” 在朴国昌说话的同时,大鹅的指关节发出一声脆响,指甲从皮肤上剥离了出去。 “呃!啊!!!” 十指连心的剧痛,让大鹅的身体剧烈颤抖,哪怕想要强忍,歇斯底里的惨叫还是从喉咙里冲了出来。 “去,给我找一把气钉枪过来。” 大昌对身边的青年吩咐一声,然后蹲下身去,盯住了大鹅的眼睛:“我这个人,很少生气,可是一旦真的发火,谁都拦不住我!我今天不是很开心,既然你撞上了,只能算你倒霉!” 大鹅从来不信什么社会阶层,哪怕在江帆手里几次受挫,也一直都想着办法的去报复。 可是今天晚上,他也搞不清楚自己是被江帆给打服了,还是朴国昌身上自带一股压迫感,让他莫名感觉心悸,脱口而出的吼道:“我不是跟张时玩的!” “b崽子,不打不长记性!” 朴国昌见大鹅服软,眉宇间透出一股鄙视,起身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咳咳!” 大鹅咳出一口血沫子,呼吸断断续续:“他们绑了宝铁,我是来救人的!” 朴国昌看向了江帆:“宝铁是谁?” “张时的人,因为他来店里闹事,我们有过冲突。” 江帆并不知道大头和马辉寻仇的事,此刻也是一头雾水:“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应该是有误会。” “随便吧。” 朴国昌听见这话,没了继续收拾大鹅的心思,转而走向了那名欠债人:“老李,你不老实啊!我们去了你三叔家里,但他说你只在他那存了四十万,距离我要的数,可差了不少呢!” “这绝对不可能,你们被耍了!” 欠债人目睹了江帆等人的一场血战,早已吓破了胆,声音颤抖的说道:“我真的在我三叔家里存了八十万应急款,这个老瘪犊子,肯定是挪走给他儿子买房了!你别急,别急,让我想想……对了,下面有个分厂,有二百万员工保险的钱得交到总厂,我可以先把这笔钱要出来一部分,填你的窟窿!” 朴国昌眯起了眼睛:“我很急,没那么多时间等你。” 老李呼吸急促:“今晚就可以!我立刻给分厂的负责人打电话,带你们去拿钱,过后自己想办法补上,行吗?” “我的忍耐已经到了临界值,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留一辆车和两个人,其余的跟我走!” 朴国昌说话间,看向了地上的老猫和大鹅,对江帆说道:“既然这个人跟你们有仇,交给你处理,要求只有一个,别给店里惹麻烦,能做到吗?” 江帆一口应下:“可以!” 很快,朴国昌便带着其他人,将老李从家具城提走了,被留下的青年开口问道:“帆哥,咱们这边怎么办?” “你们先把猫哥扶到车上去。” 江帆摆了摆手,蹲下来对大鹅问道:“你刚刚说,我们绑了宝铁,什么意思?” “你已经把人抓了,把我也收拾了,还装什么装?” 大鹅的鼻孔仍在淌血:“今天晚上,袭击我的人,你是身边的大头,我认得他!” 江帆听见这话,掏出手机拨通了大头的电话号码:“你在哪呢?” 大头轻飘飘的回道:“哥,我在收费站,这不是马辉刚上班么,我带他熟悉业务呢!啥指示?” 江帆继续问道:“今天晚上,你动宝铁了?” “我跟小辉去镇里吃饭,遇到这个傻逼了,本想收拾他一顿,结果还是叫他给跑了。” 大头提起这事,语气有些遗憾:“我怕耽误你在外面办事,原本想着等你回来再跟你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没事了,你们好好上班吧。” 江帆得知大头那边,真的跟宝铁起了冲突,便没再多问,挂断电话后,看向了大鹅:“宝铁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追债!” 大鹅是为了救人来的,面对江帆的审问,并没有说实话:“我们本来想着晚上去追账,谁知道被你们的人给袭击了!” 宝铁自从卷入收费站的竞争,没少跟邵志安那边的人发生冲突,江帆早知道邵志安入局,不过对于张时那边的动作,却并无察觉,见大鹅这么说,皱眉问道:“刚刚跑掉的那个人是谁?” “重要吗?” 大鹅能不顾一切的为宝铁来报仇,骨子里还是有几分血性的,听到江帆的问题,喘息着说道:“有什么事你奔我来,我自己扛着,与其他人无关!” “我很欣赏你的义气,但同样得对自己的兄弟负责!你想扛,没问题。” 江帆看着大鹅的眼睛说道:“我现在打电话报案,说你入室盗窃被抓了,至于进去要怎么说,都无所谓,毕竟你说的越多,牵涉的人也会越多,会判的更重!” 大鹅梗着脖子问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进去了,你会平安?” “冯虎保得住我,但是宝铁护得住你吗?” 江帆说话间,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你好,我这里是正阳街的春天家具城,店里进了小偷,被我们抓到了!” 大鹅躺在地上,等江帆挂断电话,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慌乱,但更多的则是鄙视:“靠警察解决问题,你就是这么出来混的?” “至少目前为止,我还没觉得自己是个混子,仅仅是星河夜宴的一名保安罢了。” 江帆迎着大鹅的目光,铿锵有力的说道:“现在愿意报案处理问题,是因为我有的选择!真等到我想混的那一天,我保证你会比现在惨十倍不止!” 第一百二十章 养不教,父之过 报案,在这年代的社会人当中,是一件相当令人不齿的事情。 倘若一个混子因为打架输了选择报警,在这个圈子里,脑门几乎就被打上了“损篮子”这个标签,用现在的话来说,基本等于社会性死亡了。 江帆选择报警解决这件事,算是打了个擦边球,毕竟大鹅是真的来了店里闹事,双方并未进行社会上约架式的互殴。 他选择把大鹅扔进去,除了给朴国昌一个交代,考虑更多的还是张时那边。 虽然冯虎放话要保下秦薇,可江帆并不知道张时是怎么想的。 他希望通过大鹅这件事,让张时那边的人清楚,自己并不是一个守规矩的小混混,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真被逼急了,肯定要走法律程序,借此来断了对方打击报复的心思,用来让他们多一重忌惮。 在江帆自己的心里,其实也不太能接受这种结果,不过在面子和务实之间,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十分钟后,江帆跟大鹅同时被警方带走,两人默契的都没提起自己的其他同伙。 至于大鹅脸上的伤,他更是一口咬定,是自己在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摔的。 石头的一顿炮拳,导致老猫轻微脑震荡,两根肋骨骨裂,等江帆赶到医院的时候,老猫已经醒了。 两人在病房里聊了一下大鹅这事,老猫躺在病床上,十分憋屈的说道:“他大爷的!我十四岁出来混社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没想到竟然栽到了这么两个小傻篮子手里,真是丢人现眼!” “都让人打成个熊样了,嘴咋还这么硬呢?你以前到底是在当混子,还是做鸭子?” 江帆看着郎朗吹牛逼的老猫,无语的说道:“之前揍你的那个二愣子,明显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否则以他的身体素质,再多几个你跟我这样的,今晚也得挨收拾!他的身手,在市内的混子当中,绝对属于顶尖行列的!” “这话说的,难道我不是顶尖?” 老猫顿时不乐意了:“你出去打听打听,哥可是长春赵子龙!” 江帆嘴下毫不留情:“你要是赵子龙,等去了长坂坡,估计得骑着阿斗往外跑!” “他妈的,以前我出去混的时候,一掏刀对面的人就得跑一半,只要见了血,剩下的一半也得跑!现在经济真是好了,所有人都想在社会上混出头,各种妖魔鬼怪全冒出来了!” 老猫岔开了话题:“刚刚大昌把钱追回来之后,到医院看过我,我跟他保证收费站的事情不会受影响,但我的情况你也看见了,短期内怕是行动不便,收费站的事,你得担起来。” 江帆点了点头:“放心,咱们不是早都计划好了么,明天开始,我就放出风去,准备打折办月票和季度票,刘蒙绝对禁不起折腾!” …… 另外一边。 石头在家具城逃离后,骑着摩托车一路狂飙,回到了自己上班的厂子。 黄毛坐在后排,看着周围荒凉的景色,还有石材厂门口摆着的一片墓碑,茫然的问道:“不是哥们,你这是给我带到哪来了?” “你他妈爱上哪上哪,我到家了,回去睡觉了!” 石头站到了车下:“滚犊子!” “你啥意思?” 黄毛得知石头要回去休息,愣了足有三秒钟,才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跟大鹅不是朋友吗?他那边出事了,你这就不管了?” “我就唧吧是个搬石头的,也不是职业杀手!他让人抓了,我能咋帮他?去铜锣湾叫人啊?” 石头这么多年打架从未输过,今天晚上让江帆揍了一顿,心里也多少有些打怵:“我跟你们又不是一伙的,就找个娘们的报酬,还得拿命拼吗?你抓紧滚犊子,不然我真揍你了!” “我他妈……行行行,我走!” 黄毛一看石头完全不讲理,而且自己这体格子,肯定也扒拉不过他,闹心的说道:“你这地方也太偏了,至少也得把我送到一个能打车的地方吧?” “我给你送回你妈b里去得了呗?我又唧吧不认识你,你指挥谁呢?” 石头一点没把黄毛当人,对着他一顿臭骂,推着破摩托车,头也不回的进了石材厂。 “襙你妈!大鹅也是傻逼,怎么认识了你这么个玩意儿呢?” 黄毛对着石头的背影嘀咕一句,然后摸黑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准备先找到主路,想办法打辆车,同时心里也盘算着,事到如今,究竟要不要向张时汇报。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将走在路上的黄毛吓得一激灵,他掏出手机,看见宝铁打来的号码,当场懵逼。 今天晚上出了这么多事,黄毛已经笃定,宝铁肯定是落在了江帆和老猫的手里。 现在大鹅也被抓了,对方没用大鹅的电话打过来,却找到了宝铁,让他心里感觉特别奇怪,但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襙你妈!你们想咋的?” “去你妈的!你他妈骂谁呢?!” 电话另外一边,好不容易从井里爬到一半的宝铁,用双腿蹬着井壁,肺都快被气炸了:“你姥姥个罗圈腿的!你是大傻逼啊?两个人一起往外跑,少了一个人,你不知道回来找我吗?” “铁、铁哥?” 黄毛听到宝铁的声音,五官被惊得紧急集合:“你不是被抓了吗?” “我他妈被井抓了!” 宝铁的屁股本就挨了一刀,此刻用腿撑着身体,已经耗尽了体力,咬着牙吼道:“你少他妈废话,马上回到咱们走散的地方找我……” 黄毛听到宝铁那边忽然没了声音,连忙追问道:“铁哥,你具体的位置在哪啊?铁哥?” “……喂?喂?!” 电话对面,失足掉到井下的宝铁,看着再度失去信号的手机屏幕,对着井壁猛踹了一脚:“现在的人,都他妈啥素质啊?院子不住了,临走倒是把井填上啊!” …… 半小时后。 一辆电三轮缓缓停在了绿园区刑警队门前,后排一名穿着喷涂化肥商标,衣服上满是油渍的中年,艰难地下了车,同时拿下了车上的拐杖。 灯光的映照下,这名中年的左腿少了半截,深陷的右侧眼窝长满肉芽,一看就是瞎了很久了。 骑车的男子扶住了中年的胳膊:“老金,你慢点!” “我没事。” 老金用拐杖稳住身体,在兜里掏出了一卷手帕,准备打开:“老刘,你等会,我给你拿点钱儿!” “操,你快拉倒吧!乡里乡亲的住着,这么点小事,我还能要你的钱?” 老刘连忙按住了老金的手臂:“你先进去处理孩子的事吧,我在外面等你!” “你的车充电不也是钱么,不给你多拿,算是个心意!” 老金打开手帕,强行将五块钱塞给了老刘:“我这边还不知道得忙到几点,你先回家吧!” “也行,那我就收下了!” 同村的老刘知道老金性格要强,便没有推脱,沉默片刻后说道:“老金,我这话可能难听,但你家大鹅,在村里一直挺调皮的,如果真进去了,被政府教育一下,未必是坏事!” 老金满是皱纹的脸颊动了动,将愁绪映得更深:“养不教,父之过!他再浑也是我儿子,我这个当爹的,咋能撒手不管呢?孩子在,我们爷俩好赖叫个家!你别管了,走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江湖背后,是朴实的生活 老金把村里帮忙的邻居送走后,便拄着拐杖走进了刑警队的大门。 在大厅值班的保安坐在登记桌后面,看到老金进门,当即叫住了他:“哎哎哎,说你呢!像个楞妈似的往里闯!看不见这有人吗?” “哎呦,对不起哈!我这边的眼睛不好使,没看见您!” 老金被保安损了两句,点头哈腰的走过去,掏出了兜里的大生产香烟:“师傅,您抽烟!” “墙上那么大的海报,你没看见么?” 保安看着老金破败的打扮,指着墙上禁止吸烟的贴纸训了一句,没好气的问道:“有什么事,报案还是自首?” “我找人。” 老金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赔笑道:“赵金利警官,是不是今晚值班?” “你来找人,他在不在你不知道?” 保安反问道:“这可是保密单位,我能乱跟你讲吗?” 老金跟人对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弯腰低头,上前赔笑道:“我弟弟跟他通过电话了,但是我没手机,你看……” “我刚拖完地,你别走了,站在那等着!” 保安嫌弃的看了一眼老金脚上满是油渍的板鞋,对着他扔下一句话,然后转身拿起窗口的内线电话,语气温和的说道:“喂,赵队,没打扰你吧?是这样,楼下来了个人要见你,你看方便么……哎,你叫啥名?” 老金下意识的要上前,但是看着脚下洁白的瓷砖,又站定了脚步:“金和海。” “赵队,他叫金和海……哎,好好好……好嘞,等水烧开了我就给你送上去……哎哎哎,您客气。” 保安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随之散去,摆手道:“二楼右转,门口写着法治中队那个屋,赵队等你呢!” “谢谢。” 老金问出地址,拄着拐杖赶到二楼,满心忐忑的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 “进!” 门内传出一道男声,老金推开房门,看着里面一名二十七八岁,穿着警服的青年,试探着问道:“您就是赵警官吧?” “我叫赵金利,你称呼我小赵就行!之前我在派出所实习的时候,后厨的金师傅跟我关系不错,他说你是他亲哥?” 赵金利挺和蔼的打了个招呼:“别紧张,坐下聊!” “我就不坐了,身上脏!” 老金拄着拐杖上前,在兜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信封:“赵警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哎!你这是干什么?” 赵金利嗅到老金身上刺鼻的机油味,又看了看他手掌皮肤沟壑中洗不掉的油渍,还有信封上油腻的指纹,顿时皱起了眉头:“我愿意帮你忙,是看在你弟弟的面子上,但你给我东西,这叫贿赂,懂么!” “赵警官,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这人嘴笨,不太会表达。” 老金被拒绝后,攥着信封的手掌停在半空,脸上透出了一抹窘迫:“小东八岁那年,得肾炎进了医院,我拿不出医药费,跟村里的几个人,去九台那边偷采煤矿,谁知道操作失误,炸药提前响了,我从此落得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孩子她妈觉得这家没希望,跟一个开货车走街串巷的货郎跑了,后来是政府可怜我,把我安排到了外地的修配厂干活!这么多年,我始终在外面打工,没时间教育孩子,但是我儿子本性不坏,他只是缺少教育……” “老金,我自从来到刑警队,像你这样的说辞,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我理解你心疼儿子的心情,不过这个社会是有公理与秩序的,你不会教育孩子,那么法律和政府自然会替你教育他,做了错事要付出代价,这是一个成年人该学会的第一课,无关学历与家教。” 赵金利将老金捏着信封的手压下去,扶着他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你也知道,我们这里是刑警队,既然金小东被带到了这里,肯定涉及刑事犯罪,尤其分局正在开展打击‘两抢一盗’专项行动,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老金听见这话,独眼的眼皮微微颤抖:“我儿子……究竟犯什么事了?” 赵金利拿起暖壶,给老金倒了一杯热水:“初步认定是入室盗窃,至于是否构成抢劫,还得看侵财中队那边,明天如何定性。” “盗窃?这不会吧!” 老金听见这个回答,难以置信的站起身来:“我儿子的性格我了解,他虽然浑,但不可能偷东西,这孩子还是要脸的!这里面会不会是有误会?” “老金,我怎么跟你说呢,虽然我年龄不大,但毕竟在公安口干了这么多年,稀奇古怪的事情,也见了不少!以我的感悟来说,父母眼中的孩子,跟他们本来的模样,是大相径庭的,或许金小东在你眼里还是个孩子,但实际上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也许你并不了解他。” 赵金利拿起桌上的烟盒,语重心长的说道:“这种家庭,还让他混啥呀?你信我的,让他按照盗窃处理吧,真要是上诉或者翻案,他只会更麻烦!” 老金身体颤抖:“赵警官,这是为啥呀……” “你儿子这件事,并不仅仅是盗窃那么简单,而且他人并不在刑警队,而是被送到了公安医院。” 赵金利点燃一支烟,沉声道:“他被捕之后,什么都没说,咬死了自己只是没钱花了,想去盗窃,然后被人抓到了!既然你是通过私人关系来找我的,我也跟你说句实话,金小东这案子,恐怕不简单! 如今是他硬扛着什么都不说,警方一旦深挖下去,带来的影响或许会更大,他连盗窃都愿意承认,说明很有可能还犯了比盗窃更大的事!你越折腾,他的刑期就有可能越长!我还是那句话,你不了解你儿子!” “那……” 老金听到赵金利这么说,嘴唇颤抖着沉默了能有五秒钟,才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现实:“赵警官,那你说我儿子这事,还有机会判缓刑吗?” “根据目前掌握的口供,他是入室盗窃,但是还没得手就被抓了,身上的伤,也坚称是逃跑时从楼梯上滚落下来摔的,如果能认定未遂的话,刑期不会很长。” 赵金利看了眼老金残疾的身体:“我个人建议,你这种家庭,没必要为这个案子花钱!但你如果真想奔着缓刑使劲,可以让你弟弟找我们副局长,他原来跟我在一个派出所,当时是所长,跟你弟弟挺熟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落配的凤凰不如鸡 晚风瑟瑟。 刑警队门外的街边,老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路口的电话亭,掏出兜里手写的电话本,翻找片刻后,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 片刻后,宝铁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出来:“喂?谁呀!” 老林试探着问道:“你是大宝吧?我是村里你四舅!” 宝铁的母亲只有两个妹妹,压根没有舅舅,听到老金的话,当即破口大骂:“你给我去你爹篮子的!我还是你三爷爷呢!” 老金被骂的一愣:“我真是你四表舅,我是金小东他爸!” “噢,你是啊!” 宝铁跟老金不熟,听完他的自我介绍,好奇的问道:“你给我打电话干啥?” 老金知道宝铁这孩子牲口霸道,唯唯诺诺的说道:“我听村里的人说,小东最近跟你走得比较近,今天晚上,他因为盗窃被抓紧去了,我想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你看咱们方便见见吗?” 宝铁有些懵逼:“他因为盗窃被抓了?” 老金叹了口气:“我刚在刑警队出来,警察说他承认了自己去盗窃,别的什么都没说。” “行了,有什么事,咱们见面说吧,你给我个位置,我叫人去接你!” “……” 正趴在诊所打消炎针的宝铁跟老金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对黄毛吩咐道:“你开车去一趟绿园刑警队,把大鹅他爸接过来!” 黄毛睁大了眼睛:“铁哥,大鹅被抓了?” “老金跟我说,他是因为盗窃被抓进去的!大鹅这小子是个虎逼,没钱了可能去抢,但绝对不会偷,尤其是今天晚上这种局势,他吃饱了撑的,偷鸡毛的东西?这是在替我扛事呢!” 宝铁得知大鹅被捕,有些闹心的说道:“虽然我没让他找江帆报仇,但我出事之后,他愿意为了我去拼命,我不可能不管他。” 黄毛提醒道:“铁哥,你当初惹了麻烦,自己都进去蹲了三年,就算想管,也没有能用的关系呀!” “警察只抓了大鹅却没找我,说明大鹅心里有数,我刚出狱不久,一旦出事肯定要重判!” 宝铁嘬了下牙花子:“有关系找关系,没关系就出钱呗!总之这件事,我肯定不会让他自己去扛!” …… 江帆身为收费站项目部的副总,在老猫倒下之后,自然得把他的责任接过来。 凌晨三点,他离开老猫的病房,便回到了他们的临时宿舍,敲响了王松的房门。 王松在睡梦中被吵醒,没好气的问道:“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门?” “是我,江帆!” 江帆在门外说道:“你开下门,我有事跟你说!” “这大晚上的,你找我干什么?” 王松听到江帆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黄毛他们那边出了事,把他的身份给泄露出去了,连忙开始穿衣服,做好了跳窗跑路的准备。 江帆隔着门说道:“收费站那边,今早得换个策略运营,猫哥临时有事,得交给下面处理,你也是项目部的副总,于情于理,我都该跟你打个招呼。” “你稍等,来了!” 王松听到这个回答,内心稍安,他知道江帆和老猫都是暴脾气,觉得自己如果真暴露了身份,恐怕门早都被踹开了,而且自己要是真的跳窗,万一窗外有人守着,他现在往外跑,恐怕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念至此,王松拉动灯绳,下地打开了房门:“什么事,你说吧。” “刘蒙那边始终没动静,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所以猫哥决定先下手为强,明天开始放出风去,将收费站的月票改成季度票,甚至半年票,这样一来,别管刘蒙跟邵志安这些人,躲在暗处究竟要搞什么小动作,都沉不住气!” 江帆顿了一下:“当然了,我们不会大规模的收取费用,否则造成的损失,也没办法跟虎哥那边交代,只是为了放风逼他们一把。” “可以,老猫才是总经理,既然决定了,那就干呗。” 王松本就紧张,也没过多干涉:“需要我做些什么?” 江帆反问道:“猫哥最近几天不在,这件事只有你我去做,你是想跑业务,还是守在收费站?” 王松略一思考,觉得这个方案一旦落实,那么收费站很有可能遭到反扑,十分鸡贼的说道:“我去跑业务吧,在酒吧那边,我整天跟客人打交道,更擅长这个。” …… 天光破晓。 早上八点多钟,隔壁镇的一家黑网吧内,刘蒙正盖着外衣,躺在椅子上睡觉。 片刻后,网管走到他身边,轻轻推了他一下:“大哥,别睡了,外面已经亮天了!” “别叫我,我再眯一会。” 刘蒙没有睁开眼睛,反而用衣服盖住了脸颊:“再给我加三个小时,睡醒了给你钱!” 网管还算客气的催促道:“哥,今天不行!我们老板来了电话,说派出所有临时检查,店里要停业一天,你换个地方玩呗?我也快下班了!” “行吧,知道了。” 刘蒙听到对方这么说,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胡子拉碴的离开了网吧。 自从唐浩出事,刘蒙已经浑浑噩噩的在网吧住了很久,不仅是因为这里安全,更是因为这里便宜。 之前他跑路的时候,手里有一张别人名下的银行卡,里面存了二十万左右的过河钱,但是那张卡已经在唐浩找人埋伏江帆他们的时候,给交出去了。 刘蒙不知道唐浩被抓后,究竟都交代了一些什么,自然也不敢找人去补那张卡,全身上下只有二百多的现金,这几天连交网费带吃饭,已经快花没了。 刘邦一个混混,朱元璋一个乞丐,究竟是怎么登上王位的,刘蒙不清楚。 可是几个月前还开着奔驰轿车,坐拥数千万资产的他,却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落配的凤凰不如鸡。 刘蒙站在街头,本想去对面的早餐店喝碗豆腐脑,结果一掏兜才发现,自己竟然只剩下了几个钢镚。 “呼!” 他站在街边,沉默许久后,这才翻找通讯录,拨通了绿源那边一家运输公司老板的电话:“贾总,我是刘蒙,咱们能不能商量个事,你这边提前把下个月的过路费,给我结了,方便么?” 对方听到刘蒙的声音,笑呵呵的问道:“小刘,我还正想联系你呢!你那边能办季度票了,怎么不跟我打招呼呢?怎么,这是想多赚我点钱呗?”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人生中的重要选项 刘蒙打电话的这个贾总,名下有一家很大的运输公司,而且凭借老丈人的关系,在好几家汽车厂,都承包着运输的活,算是刘蒙收费站的大客户。 刘蒙打这个电话,本想着在对方手里弄点钱花,结果却被一句话给问懵了:“你刚刚说什么季度票?这怎么回事?” “小刘,我跟你虽然不熟,不过和你爸可是老朋友了,虽然你管我叫哥,但我实际上是你的叔叔辈!你跟我装傻,太没意思了。” 贾总平时住在外地,并不了解刘蒙遭遇了变故,揶揄道:“今天一早,我都接到好几个电话了,说你们收费站最近在搞折扣,如果按季度办通行证,总价打九折,半年卡给八折!我公司的几十辆车,每天在收费站进进出出,这可差着不少钱呢!我以前没得罪过你吧?怎么有好事,还瞒着我呢?” “贾总,你误会了,这事我是真的不知情!我这边已经把收费站交给别人管理了,如果不是其他生意周转不开,我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的!” 刘蒙反应很快的说道:“这样,你如果办半年卡的话,我给你打七五折,算是给你赔罪了!” “哈哈,敞亮!有你爸当年的风采!” 贾总爽朗一笑:“那咱们就先这样,稍后我让会计去收费站开票,等回到长春,我一条龙安排你!” “贾哥,你看这钱,能不能先给我打过来?你放心,我的收费站在那立着,肯定不会骗你!” 刘蒙连忙说道:“我这边的生意,急需一笔钱周转,乙方等着收款呢!” “这个恐怕不行,小刘,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运输公司那边,我雇了职业经理人,所有的运营都是专人负责的,资金调动的事,我说的不算,而且没有收据跟发票,他也不敢承担法律风险调动资金!” 贾总顿了一下:“不过你放心,我这边会给他打个招呼,让他尽快把钱送到收费站去,你让收款方耐心等等,好吧!” “贾哥,我……” 刘蒙本想阻拦对方,因为贾总这边如果去收费站交钱,那么冯虎那边肯定会知道他在暗中搞鬼,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也好,那就这样吧!” “回头见!等到了长春,我当面感谢你!” 贾总那边客气了一句,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电话中的忙音,似乎比街上汽车的轰鸣还要刺耳,当头洒落的阳光,也让刘蒙眼睛生疼。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办法如何夺回收费站的管理权,可是思来想去,都觉得这太难了。 靠江湖手段,唐浩已经折了进去,冯虎控制了他,在收费站那边搞活动、收钱是一点问题没有的。 想要对簿公堂,自己只要一露面,其他债主必然要跟冯虎一起扑上来,将他撕碎。 正当刘蒙这边头痛欲裂的时候,手机再度响铃,他看见女友黄嘉欣打来电话,做了一个深呼吸,调整好情绪后按下了接通:“欣欣,今天起得这么早啊?” 黄嘉欣俏皮的声音传了出来:“我起床的时间,可比你想象中还早,我两个小时前已经到了机场,担心影响你休息,才忍到现在打电话的。” 刘蒙好奇的问道:“你去机场了?要出门吗?” “我是要去长春啦!嘉栋有个大学同学,老家是松原市的,大后天要订婚,我想着跟你处了这么久,还没去过东北,想顺路看看你。” 黄嘉欣的语气中带有几分思念:“原本计划到了那边给你个惊喜,又怕你万一有事在忙,接不到我的电话,只好提前打给你咯。” “你要来长春?” 刘蒙得知这个消息,脸上浮起了一丝愁绪,毕竟现在的他,兜里连二十块钱都拿不出来,更别提接待黄嘉欣了。 “听你的语气,怎么不是很开心?” 黄嘉欣佯做愠怒:“你小子,该不会是在那边有了别的女人,怕被我捉奸吧?” “别胡闹了,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女人,没有之一!” 刘蒙虽然闹心,但黄嘉欣主动要来,他也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样,你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提前去接你!” “不然呢?你能放心让我这么一个如花似女的大美女,自己在陌生的城市游荡?” 黄嘉欣笑着说道:“对了老公,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们家在佛山不是有陶瓷厂么,最近跟一个大品牌达成了代工合作,准备在南海区新建一家工厂,我老爸的意思是让我去管理,但我哪懂经商,你这次能不能陪我回去,一起帮帮我?” 刘蒙本能的拒绝道:“这不好吧!你下面还有个弟弟,家里的生意,将来是需要他接班的,咱们俩的婚事还不确定,我参与进去,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姐夫,不要胡闹啦!难道我会是你说的那种人?再说了,我将来要继承家业,管理的也是总厂,这个分厂根本就是我爸送给我姐姐的嫁妆,你去有什么不对?” 黄嘉欣弟弟的声音在那边传了出来:“你好的时候,对我什么样,我一直很清楚,现在你落难了,我帮你一把也是应该的!” 黄嘉欣呵斥的声音传出:“喂,别乱讲!” 刘蒙听到电话里的声音,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不知道,但是也猜到了一些,你我都是很理智的人,所以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来帮帮我,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可以入股!” 黄嘉欣见刘蒙问起这件事,也没再隐瞒:“我们只要把工厂经营好,你一样可以东山再起!我只是希望你能清楚,人生中不仅仅只有生意,还有很多值得关注的事情,以及重要的选项,比如我们的爱情与未来! 我叫你帮忙,是看中了你有这个能力,也希望我们这一生可以搀扶到老,所以我真心希望,你能放下尊严和面子,仔细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重申一下,我不是要你放弃什么,只是想要你清楚,我更期盼可以和你共同创造未来。” 黄嘉栋再度插嘴:“没什么好思考的,这件事,是我跟我爸说的,他的意思也是希望可以帮助你,准确的说,是帮你和我姐,把生活过好。” “呼!” 刘蒙听见这话,做了一个深呼吸:“嘉栋,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系一家人嘛!” 黄嘉栋笑道:“别感动了,叼毛!等我过去,你要请我吃东北的铁锅炖大鹅!” “行啊,只要我小舅子开心,把我炖了都可以!” “老公,那先这样,我们这边要登机了,晚些见哦!” “注意安全!” “爱你!” “……!” 挂断这通电话后,刘蒙发现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是满面泪痕。 男儿有泪不轻弹。 刘蒙哭了,不是因为黄嘉欣给他指了一条路,而是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还有人在惦记着自己,帮他一起承担外部的压力。 对他来说,这一份温暖,足以击碎肩上的一切压力,那个姑娘的笑脸,更是融化了他全部的不甘与野心。 他掏出兜里皱巴巴的红梅顺,坐在路边连续抽了两支烟,最终掏出手机,拨通了邵志安留给他的号码,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想跟你聊聊,出售收费站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人算,不如天算 邵志安自从与刘蒙取得联系,最近也在暗中盯着收费站那边的情况。 之所以没出手,是因为他早已料定,刘蒙绝对没办法在冯虎手里,把收费站的经营权给抢回来,早晚都得求到自己身上。 对于刘蒙打来的电话,邵志安并未感觉意外,嘴角上挑:“见面聊,还是电话里说?” “事情还不确定,没必要见面了。” 刘蒙正色道:“我信不过冯虎,同样信不过你,为什么打给你,你心里清楚。” “当然,你跟我合作,相当于做.鸡收到假币,可是冯虎却连假钱都不愿意给!我跟冯虎不同,他要硬抢你的生意,至少我没逼着你跟我合作。” 邵志安给刘蒙打了个预防针,这才切入正题:“如今你的收费站,已经被冯虎给控制了,我想接手,首先得在他手里抢回来,这一点你是清楚的!除了我之外,我想不到你的其余债主或者买家,愿意冒着风险赚这份钱,所以价格方面,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刘蒙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深谙谈判之道,完全没受到邵志安的干扰:“收费站当初跟我家签了五年合同,包括一年工程期和四年经营权,如今经营权还剩下一年半,我算过一笔账,这期间赚到两千万净利润,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一千五百万转让给你,如何?” “哈哈,你是穷疯了,还是被冯虎吓傻了?” 邵志安被刘蒙的一句话给逗笑了:“这个世界上,杀头的生意有人做,亏本的买卖可没人干!我明明可以去冯虎手里直接抢,还愿意跟你走正规渠道合作,已经仁至义尽!你要清楚,我现在抽身,还能找到别的饭碗,但你能谋到新的活路吗?” 刘蒙的态度同样强硬:“没有我签字,你们的争抢没有意义!别觉得你在帮我,生意就是生意!我找你是为了解决麻烦,不是为了让你落井下石的!” “今天一早,冯虎那边已经派人出去办长期通行证了,我想你是因为这个才找上我的吧?” 邵志安戳到刘蒙的痛处,笑呵呵的说道:“你既然找我聊,总得按照我的节奏去走,不用像是防贼一样的防着我,至少我的诚意,要比冯虎高多了!” 刘蒙沉默不语。 “你说的价格,在我这得减半,七百五十万,把收费站转让给我,对你来说不吃亏,也没人能给出你更高的价格,否则你是不会来找我的。” 刘蒙听闻自己连一半收益都拿不到,紧握手机,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你这是在抢劫!” “冯虎那种做法才叫抢劫,我只是尽力为自己争取利益而已。” 邵志安笑着说道:“当然了,如果你觉得这个方案无法接受,我也不强求,等你考虑好再找我!但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这个价格是我给出的极限,没有回旋的余地!不过你答应的越晚,冯虎那边收上来的钱也越多,我的收益受到影响,价码可就不一样了。” 刘蒙面对压价的邵志安,已经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厌恶,跟这些江湖混子打交道,让他打心底里觉得疲倦与反感。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刘蒙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城市,跟黄嘉欣离开。 曾经豪情满怀的他,此刻已经不再去做什么咸鱼翻身的美梦,只想有一个足够清净的地方,能让自己大口呼吸。 念及至此,刘蒙做了个深呼吸:“七万五十万,这生意我卖给你了!不过你得先给我打过来十万块定金,我这边有用,你放心,收费站立在那,我不会跑!” “我当然相信你不会跑。” 邵志安点燃了一支烟:“钱可以给你,合同什么时候签?” “我会尽快安排!大概今晚就可以见你,你那边把钱准备好吧!” 刘蒙顿了一下:“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收费站的经营权在唐浩手里握着,我们俩有一份私下的协议,他属于代持,没有我的书面同意,无权转让与移交经营权,至于怎么找到他,那是你的事。” 邵志安一口应下:“我这边资金充裕,合同随时能签。” “别想着耍什么花样,见面后如果你不给钱,我肯定不会配合你。” 刘蒙说了句苍白无力的威胁,转开话题说道:“我把卡号发给你,给我转钱吧。” “好。” 邵志安这边挂断刘蒙的电话后,便把张允诚叫到了房间:“你去一趟镐子的医院,让他码一批人,人数不设上限,最少不能低于五十人。” 张允诚点了点头:“安哥,要有大动作?” “刘蒙同意卖收费站了,只要合同到手,这份好处绝对不能让冯虎一人独占!他虽然抓了唐浩,但是李玉山那边没有合法手续,我得先把收费站给占了!” 邵志安继续道:“我给你转发了一条短信,路上找个银行,先给刘蒙汇十万块钱过去。” …… 十万块钱。 对于曾经的刘蒙来说,虽然达不到不值一提,至少也是无关痛痒的,可是收到邵志安那边转账的短信提醒之后,他竟然激动的有些发抖。 不知为何,自从动了离开长春的心思之后,刘蒙便感觉无比的轻松,先是找到熟悉的租赁公司,租了一辆奥迪a8,然后又去洗澡、理发,最后赶到卓展,花七千多换了一套新衣服。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已经落魄如此的刘蒙,花这么多钱买衣服,是有些败家的,但是这对曾经的他来说,只是正常消费,也正因为他已一无所有,才更不想让心爱的女人看见自己落魄的模样。 之前刘蒙在网吧看了一宿电影,直到早上五点多才躺在椅子上眯了一会,等到忙完这一切,已经困得不行了,于是便在机场附近找了家宾馆,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梦里,刘蒙见到了黄嘉欣,跟她回到南方,经营起了自己的陶瓷厂,直至誉满全国。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这个梦境表达的,正是他内心深处的渴望。 遗憾的是,在很多时候,我们并不能为自己的人生做主,虽然我们有着充分的准备,但世界另有它的计划。 正如我国流传千年的一句谚语:人算,不如天算! 在刘蒙酣睡的同时,一架由广州飞往长春的航班缓缓落地,这场打破僵局的风暴,沉寂多日后,自此真正席卷开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丐帮! 黄嘉欣是个典型的南方姑娘,长得白白净净,个子不高但比例匀称,穿着短款收腰小外套,里面搭了一件针织衫,配上低腰微喇牛仔裤与高马尾,看着清爽又洋气。 长春龙嘉机场门外,留着锡纸烫发型的黄嘉栋四下观望许久,转身向黄嘉欣问道:“家姐,我姐夫个电话仲未打通咩?佢几时先到??” “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他平时做事都好准时的,或许是碰到什么突发状况了吧。” 黄嘉欣说着软软的粤式普通话,偶尔夹杂一两句粤语,声音轻轻的却很有底气:“等阵先啦,咪咁心急!” “我自己就不急啦,不过我还有其他同学,他们是坐火车过来的,还在车站那边等着我呢。” 黄嘉栋掏出翻盖的摩托罗拉,看着同学发来的qq消息,说道:“不然咱们先去火车站,跟我朋友碰面,等会儿再让那个扑街去找咱们好了。” 黄嘉欣皱起了眉头:“呐!唔好冇礼貌呀,佢系你姐夫嚟?!” 黄嘉栋咧嘴一笑:“安啦,开玩笑而已!我连自己要继承的家业都愿意分给他,这还不够有诚意吗?” 黄嘉欣再次给刘蒙打了个电话,见对方依然没有接听,也不好意思让黄嘉栋的同学等太久,最终妥协:“好啦,拦辆的士,我们去火车站先。” 就这样,姐弟二人在没能联系上刘蒙的情况下,先行前往火车站,准备去跟黄嘉栋的朋友会面,而此刻的刘蒙,还在宾馆里呼呼大睡。 ……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长春站,黄嘉欣付完车费,看着广场上如梭的人群,对黄嘉栋问道:“你那些朋友在什么地方?” “他们有三个人,目前只到了两个,还有一个乘坐的列车,大约二十分钟后进站。” 黄嘉栋看了眼广场的站牌,向前走去:“他们在候车大厅那边等着接站,咱们也过去。” 这姐弟二人,身上没什么太大的logo,手机都是新款的摩托罗拉和诺基亚,黄嘉栋的胸前,还挂着一部数码相机,两人走路的姿态很放松,一看就是从小家境优渥,被照顾得很好的孩子。 在他们行进的同时,忽然有一个全身脏兮兮,大约八九岁的小男孩,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哥哥姐姐,给点钱吧,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在那个年代,流动人口管理混乱,监控与刑侦技术落后,虽然社会治安在逐渐好转,但是仅2006这一年,全国的两抢一盗案件,仍高达364.6万起,各地的火车站因为流动人口多,旅客遭遇盗抢后,大多因为急着赶车无法追究,更是地痞流氓争先抢夺的发财地。 如此背景下,但凡经常走南闯北,有点阅历的人,都不敢在火车站、汽车站这种公共场所轻易露富,尤其对这些要饭的残疾人和小孩,更要避而远之,因为这些人基本都是跟流氓团伙挂钩的,彼时全国的各大城市,几乎都有这样的“丐帮”团伙,就跟复制粘贴的一样。 遗憾的是,黄嘉欣姐弟并不是有太多阅历的人。 “哎呀,这么小的细路,怎么还出来做乞儿了。” 黄嘉栋见小男孩缺了一只手掌,有些心疼的打开钱包,抽出十块钱递了过去:“喏,拿着买点吃的吧!小朋友,你的父母呢?” 小孩子接过黄嘉栋手里的钱,连句谢谢都没说,转头跑没影了。 对此两人也没当回事,结果刚往前走了不到二十米,忽然冲过来了能有十一二个孩子,其中大些的十四五岁,小点的也就是七八岁,像是嗷嗷待哺的麻雀,将两人团团围住:“好心的哥哥姐姐,给点钱吧!” “我靠,你哋全部由边度走出嚟??” 黄嘉栋看着面前一群衣衫褴褛,身上充满异味的孩子,感觉头皮都麻了,大声说道:“你们都别吵,听我说,我没有这么多零钱给你们,但是可以给你们一百蚊,你们自己拿去分,好不好?” 一个大孩子点头:“好,你给我吧!” “都别乱,也别挤!” 黄嘉栋安抚好孩子们,当即便打开古驰的手拿包,准备给他们点钱用来吃饭。 “啪!” 忽然之间,刚刚拿了十块钱的小男孩,猛地从旁边冲了出来,一把将黄嘉栋的手包给抢了过去。 “快跑!” 带头的孩子见同伴得手,大声喊了一句,一群孩子顿时作鸟兽散。 “冚家铲!我睇你可怜,你当我水鱼系咪?” 黄嘉栋一看那个孩子抢了他的包,瞪着眼睛就要往前追。 “阿栋,算了!” 黄嘉欣生怕出事,拉了一下黄嘉栋的手臂:“我们在这边人生地不熟,不要同一群孩子计较了!” “不行,里面不光有钱,还有我的身份证,以及送给朋友的订婚礼物!那块翡翠,是我托了好多关系,才在缅甸弄来的!” 黄嘉栋挣脱束缚,迈步便追:“姐,你唔好乱行,留喺呢度等我!” “阿栋!你回来!” 黄嘉欣见弟弟追了出去,生怕他出事,也跟了上去。 那个抢包的孩子不到十岁,体力跟速度,肯定和二十出头的黄嘉栋没法比,刚冲进火车站东边的平房区的巷子,便被黄嘉栋一把捏住了脖子。 “啪!” 黄嘉栋伸出手掌,对着小孩的后脑勺就是一下:“衰仔,我好心帮你,你竟然抢我的东西?把包还给我!” “啊!” 孩子像是应激的小狗,转身咬在了黄嘉栋的手臂上。 “呃!” 黄嘉栋吃痛,一把将孩子推到在地,按着他想要把包夺回来:“死仔包!你给我松手!” “哎!干他妈啥呢?!” 没等黄嘉栋把包夺回来,身后忽然传出一声暴喝,而后能有五六个凶神恶煞的男子,在两侧堵住了他的去路,其中一个满脸疙瘩的青年,对着黄嘉栋破口大骂:“襙你妈!这么大的人了,欺负一个孩子啊?” 黄嘉栋连忙解释:“你不要乱讲!我没欺负人,他抢了我的包!” “去你妈的,我们的孩子,你想打就打啊?” 带头青年压根不听解释,猛然挥手:“弄他!” “呼啦啦!” 众人一拥而上,瞬间将黄嘉栋吞没,疯狂的拳打脚踢,而势单力薄的黄嘉栋,根本没来得及还手,便被踹进了路边的泥坑里。 “住手!你们不许打人!” 追过来的黄嘉欣,看见弟弟被人围殴,对着前方喊了一句,然后掏出了兜里的手机:“我要报警了!” “妈的,你还想报警?” 一个从后面追上来的青年同伙,看见黄嘉欣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掐着脖子将她在了墙上,卡簧刀应声弹开。 “噗嗤!” 下一秒,刀锋入体,晕开的血液霎时染红了黄嘉欣的针织衫。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定也保护不了他 机场旁的宾馆内。 睡醒的刘蒙看见黄嘉欣打来的好几个未接,一边去卫生间整理发型,一边打了回去,可是对方的电话却始终提示关机。 正当刘蒙打算问问黄嘉栋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忽然打了过来,对方等电话接通,直截了当的问道:“你认识黄嘉栋吗?” “认识,他是我小舅子!” 刘蒙听到对方的本地口音,反问道:“你谁啊?打听他干什么?” 对方做出了自我介绍:“我是站前分局的,黄嘉栋跟他姐姐黄嘉欣出事了,正在铁路医院抢救,你尽快来一趟!” “抢、抢救?!” 刘蒙听见这话,脑海中一声轰响:“他们怎么会跑到火车站去呢?出什么事了,火车脱轨了?” 对方催促道:“他们姐弟二人,在火车站附近遭遇了抢劫,被路过的好心人送到医院,并且报了案!黄嘉欣失血过多,黄嘉栋重度脑震荡,多处骨折,手术前对我们说了你的电话号码,具体情况正在调查,总之你先过来吧,病危通知书需要你签字!” “啪嗒!” 刘蒙听见这话,手机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脱手,懵逼了三秒钟左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两小时后。 站前分局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日光灯白得刺眼,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味和旧文件的霉味。 中年民警把一次性纸杯推到刘蒙面前,劝慰道:“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可黄家姐弟出事的地点是老平房区,巷子又杂又乱,压根没装监控探头。案子我们肯定会盯,但办案需要时间,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等?我怎么等?医生明确说了,我女朋友**受创严重,以后恐怕很难怀孕!我小舅子被人活活打断三根肋骨,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疼得直冒汗!” 刘蒙嗓音沙哑,嘴边冒出了一圈火泡,他红着眼眶,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广场上的监控明明拍到黄嘉栋被抢的画面,人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跑了,你们叫我回去等?” “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这种事换谁身上都受不了,案子的细节,我不方便对外多说,只能跟你交个底,之前我们也抓过几个类似的小孩,全都是未成年。这帮孩子之前没伤过人,嘴更是紧得很,问什么都不说,我们总不能对一群孩子上手段吧?” 民警拿起烟盒,语气里透着无奈:“更难办的是,这些乞讨团伙流动性极强,一个孩子出了事,团伙立马就把人转走,再也不会在这片露面!他们大多没户口、没身份信息,查都没法查,抓着了顶多送福利院或者收容所,想顺藤摸瓜揪出背后操控的人,太难了。 我们已经在调取周边所有卡口的录像,有线索第一时间联系你,你现在去医院照顾好他们姐弟,比在这耗着更有用,我也好尽快投入侦查工作,你说呢?” 刘蒙看着对方诚恳又疲惫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脚步沉重的走出了办公室。 在他出门的同时,隔壁房间也传出了争吵声,一名报案人情绪激动的喊道:“我在火车站被抢的钱,是卖掉房子去南方进货的工程款,时间都过去半年多了,为什么还没有消息?你们肯定跟那些抢劫的人是一伙的!” “你嘴巴放干净点,这种胡话说出来,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警察一声呵斥:“这个社会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干净,但也绝没有你想的那么脏!我且不说自己有多么正义,但是我相信没有哪个警察会为了一些蝇头小利,赌上自己的前程,去跟那些没脑子的抢劫犯纠缠在一起! 我们每年都是有破案指标的,既然立了案,我比你更希望凶手被绳之以法!可现实的情况摆在这,我们要以大案命案为主,至于普通抢劫,只能靠蹲守、串并案慢慢侦查,没有监控画面,没有目击证人,靠我们这点警力,你让我怎么去大海捞针?” 报案人的语气变得颓丧,带着哭腔问道:“那我的钱,就这么没了?” “我知道你老婆要做手术,这有九百五十块钱,是我这个月的工资,你先拿去应急,算我借你的。” 刑警叹了口气,坦诚且直白的说道:“你这案子,我会尽力去查,也希望你体谅我们的苦衷,至于结果,我没法对你做出保证!去年全国‘两抢’的破案率,平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像你这种没有目击者和监控的案子,估计连百分之十都达不到,基本都在挂着! 你觉得警方效率慢,是因为你只关注一起案件,但我们不可能放着大案要案不办,整天只追一起案件,毕竟所有受害者,都像你一样,在等待正义到来,你愁的睡不着,可我也因为一起命案,三天两夜没合过眼了,我不求你理解我,只希望你别逼自己太紧!” “……” 刘蒙站在走廊里,听到隔壁办公室的对话,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下楼后并未去医院,而是站在路边,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 国道收费站。 由于王松揽下了出去办月票的活,收费站的管理,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江帆头上。 他这边正坐在岗亭里跟大头和马辉闲聊,见旁边的固话响铃,拿起来接听:“你好,城北收费站。” 电话里传出了一道沙哑的声音:“我是刘蒙,咱们聊聊。” 江帆面色一凛:“想聊什么,你说。” “想要收费是吧?我给你!” 刘蒙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字字句句都透出一股疲惫和绝望:“今天下午,我女朋友在火车站被人抢劫,捅了三刀!替我找到伤她的人,收费站我白送给你们。” 江帆皱起了眉头:“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这句话,我也会原封不动的通知邵志安,你们谁把人给我带来,我把收费站给谁!我得让凶手知道,既然法律保护不了我,一定也保护不了他!” “嘟…嘟……” 语罢,刘蒙不等江帆作答,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大头见江帆举着听筒出神,开口问道:“帆哥,谁的电话?” 江帆回过神来:“刘蒙打来的,说他女朋友在火车站让人捅了。” 马辉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强奸?” “你脑子能不能正常点?人家特么用刀捅的……打电话,叫其他人过来加班,咱们尽快去站前走一趟!” 江帆无语的回了一句,随后迅速起身,拿起手机拨通了朴国昌的电话:“昌哥,我这边出了点变化,你得帮我查一下,火车站那边,几个小时前是否发生过抢劫伤人的案子!” 更新说明 首先祝大家五一劳动节快乐。 这个月二十号左右,我需要去广西北海,参加网站2026年的作家年会,广西离我这还是蛮远的,算上往返车程,大约需要五六天的时间。 前面也跟大家说过,这本书在发书之前,我休息了差不多两个月,写到了一百多章,但是在临近发书之前,我觉得节奏不好,所以全给删除了,只留下了不到十章。 这种情况,导致原本可以游刃有余的我,基本上处于了裸奔的状态,因为还要调作息,到了实在熬不住的时候,偶尔还要休息一天,仅有的三天存稿早已经消耗没了。 为了不影响年会期间的更新,从五一开始,一直到十五号,每天只能在上午更新两章,这样的话每天能够存下一章,攒够年会期间的五天存稿。 从十六号开始,恢复早十晚五每天的三章更新,至于欠大家的章节,等作息调节好,剧情稳定了,我会全部加更回来,更不可能只还十五章,而是会在精力允许的情况下,尽最大努力去加更,直到燃尽为止。 这本书自从发布,成绩突飞猛进,我会再接再厉,感谢各位衣食父母! 《东北风云:黑血漫过松花江》更新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 锁定刘狐狸 晚上八点多钟。 江帆开车赶到火车站附近,把车停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空位上,下车后对马辉问道:“你说的那个朋友在哪呢?” “斜对面,他家在这边开了个小超市,白天他爸妈盯着,晚上他守店。” 马辉伸手指了下远处:“他整天在这边混,对火车站的情况或许有些了解。” 江帆谨慎的说道:“去了之后别直接问,万一他真的认识那些人,容易走漏风声。” “放心吧,我最聪明了!从小在家里偷钱,我妈宁可打我爸,都不带怀疑我的!” 马辉机智的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江帆和大头,赶到了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小商店里。 这店的面积很小,只有十多个平方,几人进门的时候,一个小青年正带着耳麦,守在电脑前面玩着跑跑卡丁车,听到迎宾器发出“欢迎光临”的声音,头也不抬的说道:“要买什么自己拿,别偷东西嗷,门口有监控,抓住我真揍你!” “就你这熊样的,连屎带尿九十多斤,你能揍谁呀?” 马辉探出身体,隔着柜台按下了机箱的电源键:“别玩了,有正事找你!” “哎我操!我这正刷圈速呢!谁啊?” 青年见电脑黑屏,扭头对着柜台外面要骂人,但是看见马辉之后,又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小辉,你咋来了?” “想你了,来看看你。” 马辉咧嘴一笑,递了一支中华过去。 他来这边入职之后,江帆私下里又给他拿了两千块钱,由于怕他不收,还特意说这是每个人都有的“上岗费”。 马辉家里条件虽然一般,但是肩头没有重担,又正是无忧无虑的年龄,所以趁着上午休息,特意去买了一套阿迪达斯的运动装,收拾的十分利落。 “我操,你这烟是真的呀!” 朋友接过烟嗅了一下,又看了看马辉身上的运动装,略显诧异:“这才几天不见,你现在都混的这么好了吗?” 马辉矜持一笑,十分低调的说道:“还行吧,也就对付个吃喝!” “你现在干啥呢,也带带我呗!” 朋友把烟点燃,站起来说道:“我在这看商店,我爸每个月就给我二百块零花,防我跟防贼似的,屋里这个监控,就是怕我昧钱特意装的,这不纯是拿我当驴使唤么!” 马辉呲牙一乐:“我在泰国给大象揉篮子,月薪八千有意外险,你干么?” “你真特么能扯犊子!我自己还揉不明白呢,给大象鼓捣那b玩意干啥!” 朋友翻了个白眼:“说正经的吧,找我到底啥事?就为了显摆你的新衣服呗?” “凭咱们俩这关系,我跟你显摆这玩意干啥。” 马辉闲聊几句,切入了正题,指着身边的江帆说道:“我这个朋友下午来火车站送人,钱包被偷了,派出所那边也找不到人,所以想着来找你问问。” “这种事,估计只有算卦的能帮你。” 朋友撇着嘴说道:“这种事,你找派出所能问到啥啊,现在的小偷都精着呢!他们不在固定地点犯案,全都是坐着火车到处流窜,到一个地方干完活,马上买票就走,派出所也没辙!” 江帆插嘴道:“我的包,不是被大人偷的,而是一群小孩子围着我要钱,我把他们轰走之后,发现自己的钱包没了,这事肯定跟他们有关系!” 朋友听见这话,无语的说道:“那更完犊子,你这钱八成是要不回来了,认瞎吧。” 江帆反问道:“怎么,你知道是谁拿的?” 朋友摇了摇头:“不知道,前阵子混在火车站这边的,都是二彪跟海龙他们那几帮,如果是他们在的时候,我打个招呼,虽然钱肯定是没了,但是把证件给你要回来,还是有点希望的,但是后来不知道为啥,这些人都消失了。” 马辉正色说道:“哥们,你从小就是在站前长大的,对这边的人头比我熟,帮忙打听一下呗?东西丢了是小事,我朋友的包里,有他们单位的账本跟执照什么的,要是找不到,他工作都得丢了。” “不是我不帮忙,是真没门路!以前的混子没有赚钱的渠道,手底下养着小偷吃佛,也算个营生!但现在时代变了,没人愿意跟着偷鸡摸狗的二指禅打交道,如今谁沾上他们,名声就彻底臭了,这完全是两个圈子,我即便想帮你,也找不到人打听!你说我没事跟一群掏钱包的小孩儿交啥朋友啊?” 朋友说到这里,忽然一拍大腿:“哎,你别说,我还真想起来了!前几天我倒是看见刘狐狸,带过一批小孩,去西边的包子铺,吃过几次包子!” 马辉来了兴趣:“这个刘狐狸是干啥的?” 朋友解释道:“他的大名叫刘红利,刘狐狸是绰号,他从小就在站前这边混,但是跟吃佛和护小乞没啥关系,也不知道怎么入了这行,那天早上我下了夜班,去后街的包子铺吃早餐,看见他带了一群要饭的小孩,也在那吃饭呢。” 江帆跟着问道:“你的意思是,火车站这一片,最近只有他在干这个?” 朋友没敢把话说死:“我不知道他干没干,只是看见了他领着一群小叫花子!按理说要是不指着这行吃饭,谁会跟那群小孩崽子混在一起。” 江帆追问道:“你知道在哪能找到这个刘狐狸吗?” “我跟刘狐狸在网吧干过架,那次双方找来了一百多人,虽然最后没整起来,但是从那之后,我们俩早都掰了,互相没话。” 朋友顿了一下:“听说他最近跟邬媛媛处对象呢,那女的是这片出了名的大骚b,在钱柜ktv陪唱呢,艺名叫晶晶!” 马辉见江帆给自己递了个眼神,对朋友点了下头:“谢了,哥们儿!” 朋友眨了眨眼睛:“这算啥事啊,你要是真想感谢我,以后有好事也带着点我呗!实在不行,给大象揉篮子那个活,我咬咬牙也能上!” “放心吧,下次要是招人给母象配种,我第一个给你打电话!” 马辉跟朋友闲聊了几句,随后便跟随江帆一起离开了商店:“帆哥,要不要我再打几个电话,查查这个刘狐狸?” “没必要,不是已经查到他女朋友了么,顺着这条线往下捋。” 江帆向着停车的地方走去:“走吧,今晚带你俩放松一下,咱们去喝几杯。”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朝你大胯捏一把 按照马辉朋友说的地址,江帆很快便开车赶到了珠江路的钱柜ktv。 吧台后面的老板娘见客人进门,起身问道:“帅哥,几个人啊?” “只有我们三个,开个中包。” 江帆顿了一下:“你们店里,有个叫晶晶的姑娘,她在么?” “服务生,给这几位客人开个包房。” 老板娘一边招呼一边点头:“没错,晶晶是我们店里的姑娘,你们要点她吗?” 江帆答应下来:“行啊,让她来吧,另外再给我叫两个其他姑娘。” “帆哥,咱们没必要进去了吧?” 大头在一边低声道:“这种地方消费都挺高的,既然只是要通过晶晶去找刘狐狸,直接找她问不就行了么,何必再花钱呢?” 江帆知道大头心疼钱,搂住了他的肩膀:“放心,在这里消费的钱,店里是给报销的,何况这种事,不能主动去找刘狐狸,得让他来找我,否则这小子万一察觉到风不对给跑了,再想找他会更难。” 三人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去了位于二楼的包房,等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服务生便领了六七个小姑娘走了回来:“大哥,你们看看有没有看上的,对了,你们点的晶晶也到了。” 江帆顺着服务生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她说的晶晶,也就是十七八岁,梳着个马尾辫,配上大红色的唇釉,看起来跟白百何颇有几分神似。 此刻晶晶也在打量着屋内的三个人,视线很快便盯在了五官俊朗的江帆脸上,主动进了包房:“咱们见过吗?” “他跟你没见过,我见过,之前我来过一次,你陪的我朋友,后来我有事走了。” 马辉打量了一眼晶晶,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过来陪我。” “啊,行吧。” 晶晶见找自己的人不是江帆,略有些失落,但还是坐到了马辉身边。 接下来的时间,江帆也随便点了个女孩,开始喝酒、唱歌,唯独大头坐在一个姑娘身旁,显得十分拘谨。 马辉注意到大头的状态,坐到他身边说道:“哥们,你在这装什么深沉呢?来这种地方玩,大大方方的呗,哪怕你不伸手,姑娘的钱该给也得给,正人君子那一套,在这种地方没用!” “我不是装,是真有点不好意思。” 大头手心冒汗的说道:“我自打下了校门就出去打工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恐怕是全校唯一一个衣服上打补丁的人,哪跟女孩打过交道?” 马辉翻了个白眼:“你不是整天混在酒吧吗?星河有那么多姑娘,你紧张鸡毛?” “我在星河是服务生,又不是鸡头,几乎不跟那些女孩说话。” 大头自从捅了唐浩以后,整个人的性格就变了,但是从小贫困的家庭环境,让他在面对女人和金钱的时候,还是显得十分敏感:“咱们是来办事的,你不用管我。” “看你这点出息。” 马辉拽着大头的手,直接按在了旁边姑娘的腿上,然后对晶晶喊道:“哎,你别在那装蜡像了,给我点首歌!” 晶晶顿时凑了过来:“想唱什么呀,哥?” 马辉翘着二郎腿回道:“朝你大胯捏一把。” 晶晶顿时脸红:“讨厌,你别闹!” 马辉他们来这唱歌,本意是为了通过晶晶找到刘狐狸,所以他对晶晶的态度始终很恶劣:“闹你妈b,我说的是歌名!” “歌名就歌名呗,你骂我干什么。” 晶晶有些委屈的嘀咕了一句,然后走到电脑前面,开始用点歌软件搜索,转头说道:“哥,你要唱的这歌,曲库里没有。” “操,真他妈扫兴。” 马辉听到晶晶的回答,借着酒劲站起身来,上前搂住了她的肩膀:“走吧,你陪我去趟厕所,我给你清唱这首歌!” 晶晶虽然名声不好,但那只是因为处的对象比较多,私生活相对混乱了一些,远没达到在歌厅里跟客人乱搞的地步,一看马辉的动作,便猜到了他的意图,笑着推开了马辉的胳膊:“哥,你别闹,你去厕所,我跟着干什么,你别再尿到我鞋上。” 马辉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强行拉着晶晶向厕所那边走去:“我找你干什么,心里没点b数儿么?” “你他妈放开我!” 晶晶见马辉不肯罢休,也来了脾气,一把推开了他:“我是陪酒的,不是陪睡的,缺女人回家找你妈去!” 马辉被晶晶骂了一句,立睖起了眼睛:“小丫头片子,你跟我说话呢?” 晶晶认识当地的不少混混,平时就是个小太妹,不甘示弱的回道:“你耳朵聋,听不懂人话?把台费给我结了!我不伺候了!” “行,你过来,我把台费给你!” 马辉见晶晶犟嘴,迈步走上前去,抡圆手臂一巴掌抽了上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包房内响起,晶晶挨了这一巴掌,愣了差不多两秒钟,奔着马辉冲了上去:“你凭什么打我!” “晶晶,别动手!” 屋里的另外两个女孩看见这一幕,连忙冲上来拉架,江帆也适时叫住了马辉:“小辉,算了,咱们是出来消遣的,让她走,别给自己找气生。” 马辉见气氛烘的差不多了,也不打算继续为难一个小姑娘,色厉内荏的骂道:“妈的,算你捡着了!如果不是我哥说话,我肯定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服务态度!这不让动那不让碰的,你找我要你大爷的台费!滚犊子!” “行,你等着,这事没完!” 晶晶一看屋里的三个大小伙子,也知道自己继续闹下去,是占不到便宜的,恶狠狠地留下一句威胁,踩着高跟鞋离开了房间。 那个陪江帆的姑娘,见晶晶离开,转过身劝道:“哥,要么你们快走吧,晶晶认识不少社会上的人,平时在店里总欺负我们,万一等她叫人过来,你们会很麻烦!” “怕什么,歌照唱,舞照跳,一个出来陪酒的,还能翻天不成?” 马辉不以为然的摆手:“去,给我点一首刀光剑影!” 随着晶晶离去,江帆便不再喝酒,同时将几个酒瓶放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冲突。 众人在包房里,继续坐了二十分钟左右,三辆黑出租整齐划一的停在了歌厅门前。 随着车门打开,挤在里面的二十多个头发颜色各异,穿着豆豆鞋、七分裤的小青年,宛若下饺子似的,接二连三的跳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究竟谁是爹 晶晶带人返回包房寻仇的时候,马辉正握着麦克风,背对门口唱着周董的《双节棍》:“干什么~干什么~东亚病夫的招牌!已被我一脚踢开!” “嘭!” 在马辉唱到“一脚踢开”的时候,率先进门的青年抬腿蹬在他的后腰上,直接把他给踹趴下了,麦克风砸在地上,伴随着屋里两个女孩的尖叫,传出了一声嗡鸣。 “操!” 大头看见门口涌动的人群,手掌直奔腰间的军刺摸了过去。 江帆按住了他的手臂,低声道:“别动,如果歌厅报案,把咱们都带回去,人就抓不成了。” “都他妈别嚎了!把歌给我关喽!” 为首一个留着长头发,并且染成红色的青年大声咆哮,带来的人随之涌入包房。 “襙你妈!你不是狂吗?接着狂啊!” 晶晶有了人撑腰,完全换了一种状态,十分嚣张的指着倒地的马辉:“老公,就是他欺负我!” 红毛一声咆哮:“给我打!” “等等!” 江帆看着涌上前去的人群,当即一声暴喝,等众人停手后,站起身来。 红毛皱眉看向了江帆:“怎么着,你也不服呗?” “我没什么不服的,不过这件事有误会。” 江帆笑了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红毛指着江帆,趾高气昂的回道:“站前狐狸,认识我别动,给我消停眯着!不然连你一起打!” “狐狸哥,是吧?” 江帆确认了刘狐狸的身份,心情放松下来:“我这个朋友,今天有点喝多了,跟这位姑娘拌了几句嘴,但是远远达不到这种剑拔弩张的地步!你要是有情绪,咱们去楼下聊,别在这动手。” 刘狐狸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怎么,想跑?” “你带来这么多人,我们只有三个,能往哪跑啊?我只是担心在这动手,弄坏了东西得赔,万一歌厅再报了警,大家都麻烦。” 江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别管怎么说,打人是我们不对,先去楼下,你们要出气还是要赔偿,我们都担着。” “操,看见我带人来,你知道服软了?如果早这么懂事,还至于我过来吗?” 刘狐狸是个混子,但算不上大哥,也怕在这砸坏东西什么的得惹麻烦,指着马辉说道:“把这个b养的给我看紧了,带到楼下去!” 其他人听到刘狐狸的话,顿时一拥而上,把江帆三人都给控制住了。 “啪!” 晶晶见马辉被按住,冲上去对着他的脸上挥了一巴掌:“臭傻逼!你不是挺牛逼么!这下还狂吗?” “我他妈……” 马辉挨了这一下,手掌本想去兜里掏刀,但是考虑到事情还没办,只能咬牙忍着。 “嘭!” 刘狐狸见状,对着马辉补上了一脚:“狗篮子,你还不服呗?先别狂,等下了楼,我好好归拢归拢你!” 语罢,众人便拉扯着江帆他们下了楼,前往了歌厅旁边的巷子里。 “嘭!” 刘狐狸走进巷子,对着马辉又是一脚:“喝点丧酒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谁都敢惹,是吧?” “哎!你差不多行了!都说好了到楼下好好谈,怎么还动手呢?” 江帆看见刘狐狸的动作,目光变得凌厉起来:“脑袋上染个红毛,你拿自己当八神庵了?” “有他妈你什么事?你活拧了?” 江帆身边的青年见他插嘴,巴掌直接招呼了过去。 “嘭!” 江帆猛然抬腿,一脚踹在这人的小腹上,随后趁着右边的人不备,抽出胳膊又是一记肘击,然后动作干脆的转身,按着左手边那人的脑袋,撞向了墙壁。 “咚!” 一声闷响,青年应声倒地。 刘狐狸他们这边的人,原本想着自己人多势众,对面的三个人肯定不敢扎刺,基本上都没有做出防备。 “哎我操!敢还手?” 刘狐狸见江帆打倒三人,嗷的一嗓子:“给我干他们!今天必须让这几个篮子知道,在站前这一片,谁才是爹!” “呼啦啦!” 其他人听到刘狐狸发话,宛若海浪一般,向着江帆围了上去。 “噗嗤!” 混乱当中,大头抽出腰间的军刺,一刀怼在了前面那人的大腿上,随后用手指抵住三分之二的刀身,用前半部分的刀尖,对着旁边一人的小腹上又是两刀。 “啊!!” 青年腹部中刀,吓得一声惨叫:“他们有刀!” 在这人喊话的同时,江帆已经放翻数人,不屑的看着面前后退的众人:“一群手上长个倒戗刺都怕疼的选手,跟我装什么刀枪炮!” “嗵嗵嗵!” 没等众人彻底掐起来,巷子两侧再度传出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一名内保攥着橡胶棍厉声咆哮:“一个别放走,给我往死打!” 2006年,正是非主流蓬勃发展的年代。 大多数下了校门,还有无所事事的街溜子,基本都是一头长发遮眼的“长毛怪”,不仅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厚重的刘海还会刻意挡住一只眼睛,走路低头晃肩,看着又颓又拽。 星河夜宴的这些内保,虽然不是职业混子,可是出于职业需要,身高都在一米七五以上,统一剃着寸头,再配上店里的黑衬衫,在视觉上充满了压迫感。 刘狐狸带来的这些非主流,并不是他的马仔,这些人就像如今的“黄毛”一样,你让他们拿钱,他们兜里可能很干净,但是你要想让他们叫点女孩出来玩,或者码人打个架,他们分分钟就能找来一大群同样精力旺盛,且无处发泄的同类。 绝大多数的街溜子,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在人多欺负人少,尤其是面对不敢还手的老实人的时候,下手比谁都凶,仿佛多打一拳,能上台领奖似的。 同样的道理,他们要是遇见了狠人,也会跟上了发条一样,刘翔来了都未必能撵得上。 “噼里啪啦!” 两侧的内保冲进人群,橡胶棍不断挥舞,原本气焰嚣张,且赤手空拳的非主流们,被打得嗷嗷直蹦,一片鬼哭狼嚎。 “事不对,快跑!”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这群街溜子宛若受惊的孔雀,顶着各种颜色的头发四散而逃。 刘狐狸作为这场混战的组织者,一看对方叫了人过来,心中比谁都清楚,自己要是被抓住,篮子都得被踢飞喽,于是压低身体,像只火烈鸟似的,混迹在百兽奔腾中,也开始趁乱往外跑。 “嘭!” 没等刘狐狸提起速度,从侧面冲上来的江帆,一脚踹在他的肩头,将他蹬了个人仰马翻,目光戏谑的看着他:“别急着走啊,狐狸哥!你可还没告诉我,在站前这一片,究竟谁是爹呢!” 第一百三十章 要么服了,要么死了! 冷月孤悬。 收费站附近的一座荒山上,松林的枝桠交错如铁骨,层层叠叠压向夜空,松针密不透风,连风都钻不进,只在林梢发出沉闷呜咽。 没有虫鸣,没有鸟啼,连光影都凝滞不动,只余无边无际的压抑,沉沉裹着这片死寂的林莽。 捷达发动机的轰鸣声,一浪一浪的在树林中荡开。 刺眼的车灯扫向树林,刘狐狸双手背后,被捆在一棵松树上,把脸侧向一边,躲避着正面照射的灯光。 “嘭!” 马辉抬腿一脚,踹在了刘狐狸的胸口上:“狐狸哥,你不是很牛逼吗?出来混了这么久,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吗?” “斗不过你们,我认了!” 刘狐狸被这一脚踹得呼吸困难,咬着牙说道:“我既然跟晶晶处着对象,她受欺负就不能装看不见,哪怕让我再选一次,这事我依然会管。” “不用在这装深情,我找你也不是为了晶晶。” 江帆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叼着烟看向了刘狐狸:“火车站那群要饭的小孩,跟你走的挺近,是吧?” 刘狐狸听到江帆的回答,当即便矢口否认:“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我没有证据,是不会找你的。” 江帆盯着刘狐狸的眼睛,语气严厉的问道:“站前护小乞的活,你是在做?” 刘狐狸梗着脖子否认道:“这事真跟我没关系!我从小在站前长大,别管混的怎么样,好歹也是个要脸的人,不会干这些下三滥的勾当!” 江帆看见刘狐狸这个状态,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可能是真的整错了:“既然你没做这行,为什么要带着一群小叫花子去吃饭?” “吃什么饭?” 刘狐狸眼神闪躲,压根没接这个话茬:“我今天来找你们,只是为了解决晶晶的事,至于其他的,你肯定是找错人了。” “呵呵,行。” 江帆注意到刘狐狸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迈步走上前去,用手捏住他的腮帮子,然后在兜里掏出一个密封袋,把袋子里的颗粒全都倒进了他嘴里。 “咳咳!” 刘狐狸感受到嘴里的异物感,被呛得连连咳嗽,顿时挣扎起来,但他的双手都被捆着,江帆这边捏住他的鼻子之后,他只能用嘴呼吸,颗粒被大口吞进肚子,呛的连连咳嗽。 江帆这边给刘狐狸灌完袋子里的东西,拎着他手腕上的腰带,粗暴地把人给薅了起来,挂在了后面的树枝上。 “呃!” 刘狐狸双手背吊,肩关节传来了撕裂般的痛感,而且只有脚尖可以点地,嘴里苦涩的味道,让他心中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你他妈究竟想干什么?” “没事,别急,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江帆拧开一瓶矿泉水,倒掉半瓶后,将袋子里剩下的东西给倒了进去,然后拧上瓶盖,丢在了刘狐狸脚下,随后带着大头和马辉消失在了刘狐狸的视线当中。 刘狐狸被吊了二十分钟左右,胳膊已经麻木了,脚掌也开始抽筋,身体略一下沉,手臂便会疼到难以忍受,但是想踮起脚尖,脚指头撑住全部体重,又跟要被压断似的。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江帆的东西真有问题,刘狐狸此刻胃里火烧火燎的,开始恶心反胃,但是怪异的姿势,又让他张不开嘴呕吐。 短短二十分钟,刘狐狸已经满身是汗,一头红毛宛若水洗,贴在了额头上。 更让他感觉恐怖的地方,在于江帆扔到他脚下的那个瓶子。 之前江帆灌在瓶子里的东西,并不能看清是什么。 经过这二十分钟,瓶子里的水已经被吸收了不少,那些颗粒状的东西,也形成了一块类似果冻的凝胶。 在刘狐狸这边即将承受到极限之际,江帆终于回到了现场,笑着看向了他:“想好了?” “我、我没骗你!” 刘狐狸疼得龇牙咧嘴,嗓音沙哑的说道:“你在这搞我,是没有意义的!跟我没关系的事情,你让我怎么认?” “好,那不聊你的事,先聊我的。” 江帆在地上将那个矿泉水捡起来,在刘狐狸面前晃动了一下:“这东西叫做聚丙烯酸钠交联共聚物,主要成分是高分子吸水树脂,俗称吸水弹,是玩具水弹枪的子弹。” 刘狐狸看着瓶子里已经略微膨胀,随着水流晃动,五颜六色的水弹,嘴唇颤抖。 “这东西在胃里和肠道中,也一样会吸水膨胀,并且不会被消化,你现在配合我,扣扣嗓子眼,再放几个彩虹屁,或许还能崩出去,” 江帆缓缓拧动着矿泉水的瓶盖,声音不大,但字字入耳的说道:“如果你现在大量饮水,这些东西就会在你的身体里迅速膨大,出现急性胃扩张,造成破裂、缺血、肠梗阻! 这种手段听起来没什么杀伤性,可是在边境,是毒贩子审讯用的,只要把水灌下去,水弹在肚子里膨胀的速度,会让人每分每秒都有不同的感受,一直到肠胃破开!受过这种刑的人,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服了,要么死了!” 刘狐狸看着江帆手里的水瓶,身体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咱们之间,没有这么大的仇,我又没得罪你,你何必往死里搞我!” “我们之前没仇,可你现在什么都不说,已经得罪我了!” 江帆说话间,伸手捏住刘狐狸的腮帮子,捏着水瓶子就开始往他嘴里灌。 “咳咳!” 刘狐狸感受到像是青蛙卵一样黏腻的水弹灌进嘴里,被呛得连连咳嗽,嗷的一声喊道:“别整我了!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他妈的都说!我的确见过那批孩子!” “早这么乖,你都多余遭这个罪。” 江帆用脚踢了一下旁边的矿泉水箱子,然后提起刘狐狸手上的腰带,把他从树杈上放了下来:“想好了再回答这个问题,如果让我觉得你在撒谎,这箱子里的水,我一滴不少,全灌进你的肚子里!” “咕咚!” 刘狐狸失去束缚,几近虚脱的跌坐在地,心有余悸的说道:“我确实带那些孩子吃过饭,可是我跟他们真的没关系,只是给别人帮忙!他们都是潘驴的人!” 第一百三十一章 狗血的生活 江帆听到刘狐狸的回答,语速很快的追问道:“你说的这个潘驴,是什么来路?” “这个人怎么给你形容呢,你说他是社会人吧,他没什么道义,总办一些下三滥的事!说他是小流氓,这人还过了年龄,而且在站前那一片,说话比很多混子都好使!” 刘狐狸提起潘驴,脸上浮起了一种既厌恶又畏惧的表情:“我不知道潘驴具体多大,估摸着也得三十岁左右了,他的大名叫潘驭,因为写字磕碜,经常被认成潘驴,这才有了这个外号!” 江帆打断了他:“我对他的私生活没兴趣,主要讲那些孩子的事!” “这件事挺复杂的,你不听我说完,可能还真的捋不清头绪。” 刘狐狸靠在树上,疲倦的说道:“潘驴的亲哥,是五马路潘勇,他手下养着一群小偷,还有几个敢下狠手的兄弟,早些年也是个挺牛逼的人物,94到97年之间,站前这片吃佛的流氓当中,属他最好使,不过他几年前被一个虎逼,给打成了植物人。” 江帆听到这个名字,并不觉得陌生,因为刘狐狸口中,那个把张勇打成植物人的生荒子,正是替他挡枪身亡的张武。 现实的生活,往往就是这么狗血,当年张武收拾了潘勇,因此远走他乡,没想到江帆回到长春,又跟他弟弟碰上了。 虽然诧异于事情如此巧合,但江帆还是点头示意:“接着讲。” “以前潘勇没出事的时候,潘驴跟他哥混在一起,后来他哥倒了,身边的兄弟也都散了,只剩下他带着一群小偷,在站前割皮包,没有了潘勇的威慑力,潘驴根本守不住地盘,慢慢的其他流氓也开始争这块肥肉! 直到去年,在客运站那边掏包的二彪子,带着团伙到火车站干活,跟潘驴整起来了,用了点比较埋汰的手段,把潘驴送进去蹲了一年!我本以为,潘驴这次出来就彻底落魄了,谁知道他竟然把二彪子跟张海龙那伙人,全给收拾了。” 刘狐狸略微动了一下身体,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我从小是在火车站旁边长大的,十多岁的时候,就跟着潘驴他们在一起玩了,但并不是他的马仔!说实话,以前这边虽然也有利用小孩要饭,或者举个牌子说钱包丢了去要钱的骗子,但并没有太疯狂,如今这么乌烟瘴气,都是潘驴闹的。” 江帆见刘狐狸回答的还算比较坦诚,上前解开了捆住他双手的腰带:“还有呢?” “前段时间,潘驴忽然找到了我,说他要把站前的地盘抢回来,还说整一群成年人偷钱包,太容易出事了,准备换一群小孩。好像是他在监狱里面,认识了一个外地人,这批孩子都是那家伙带来的,潘驴只负责保证他们的安全,然后按比例拿分成。” 刘狐狸揉着剧痛的肩膀,继续说道:“有了被逮过一次的经验,潘驴也不敢自己亲自带头了,打算找我干这个活,但是被我给拒绝了,毕竟我也是个要脸的人,就算混的再不好,也不至于干这种让人戳脊梁骨骂娘的事!当然了,我也怕把自己给折进去,所以只是帮忙带着那些孩子,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告诉他们出事的时候,顺着哪条小路可以跑。” “只有这么多?” 江帆的眸子里满是威胁:“既然你跟潘驴不是一起的,为什么要替他死扛?” “我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自己!” 刘狐狸憋屈的说道:“潘驴这个牲口,对自己人下手可唧吧狠了,他从小就欺负我!万一你们在我嘴里挖出他的消息,让他知道了,恐怕不仅是我,连我爹妈都得跟着遭殃!你说我凭啥因为一件跟自己没啥关系的事,去趟这个浑水?” “放心!你我之间,肯定算不上朋友,但你既然帮了我,哪怕别人敲掉我满嘴的牙,我也不会透露出跟你有关的任何一个字。” 江帆看着刘狐狸的表情,把烟盒丢了过去:“在哪能找到潘驴?” “我平时见到他,都是能躲则躲,避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往他身边凑?” 刘狐狸抽出一支烟,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听谁说起过,潘驴那个合伙人,住在站前的春谊宾馆,好像叫什么强哥。” …… 另外一边。 市内某在建工地的地下车库内,手电光芒在暗处不断晃动。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开阔的空间内极为刺耳。 “啊!!” 下一秒,杀猪般的哀嚎猛地荡漾开来。 车库角落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被邵志安掰断手指,疼得身体痉挛,捂着手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 如果黄嘉栋在这里,一定能够认出来,这个少年正是下午在广场那边,带着一群孩子把他围住的小头目。 “嘭!” 张吉洙一脚将少年踹翻在地,目露凶光的看着他:“小兔崽子,现在断的只是一根手指,你如果再不老实,接下来就轮到四肢了。” “咚咚咚!” 少年疼得满脸泪痕,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别打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啪!” 邵志安伸出脚掌,用鞋子垫住了少年的额头:“说吧,今天在火车站,把那个女孩捅伤的人是谁?” “我们都叫他驴哥,平时在火车站干活,全是他罩着我们。” 少年鼻涕眼泪横流:“我也是被人强迫,才去做小偷的,求你们放过我吧!” 邵志安眼眸冰冷,没有丝毫同情:“这个驴哥,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平时他只负责在暗中盯着我们干活,今天抢完那两个南方人,他在包里翻出了小两万的现金,说宰了一只肥羊,还给我了一百块钱,威胁我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强哥,所以我才会拿着钱去网吧,被你们抓到的。” 少年顿了一下:“临分开的时候,他手下有个青年说,要去太平山那边玩一玩,但我不是本地人,也不知道他们要玩什么。” “兔崽子,你还跟我撒谎!” 张允诚抬脚要踹:“太平山?那他妈不是公墓吗?这大半夜的,他们去玩女鬼啊!” “别打了!” 邵志安阻止了张允诚:“立刻给镐子打电话,让他查一下,那边有没有设在山里的黑赌场,或者毒虫抽冰的地方!” 第一百三十二章 男人的底线 春谊宾馆。 四楼的一处房间内,两名男子正聚在一起聊天。 刘狐狸口中的强哥,正盘腿坐在床上,对旁边的青年说道:“长春这地方不宜久留,等一下你去弄辆车,咱们连夜走!” “强哥,不至于吧?” 同伴叼着烟说道:“咱们好不容易才在这边站稳脚跟,现在一走了之,是不是太可惜了?” “刚认识潘驴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人办事还挺靠谱的,现在看来,他除了嘴好,其他的一无是处。” 强哥目光阴鸷的说道:“这孙子办事不经大脑,太喜欢动粗了,尤其是今天下午,他还捅伤了一个女的,听说人是被救护车拉走的。伤人还是小事,重要的是这个活,他一分钱都没交上来,还说是为了保护咱们的小鬼,才会动了刀子,这不是扯淡吗?手里这群孩子,本就来路不正,照潘驴这么下去,早晚得出事。” “这话倒是没错,潘驴此人太贪,眼界也窄,总觉得长春是他的地盘,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同伴深以为然:“问题是傅广军出事之后,你我的身份一直很敏感,他是被身边那个叫杨骁的卧底干掉的!谁知道那孙子有没有拿到什么黑材料,把咱们牵扯进去。” 强哥若有所思:“说起傅广军,我倒是想起来了,他有个亲弟弟,名字叫傅广利,在沈阳老家发展的不错,或许能跟他接触一下。” 同伴嘬了下牙花子:“这能靠谱吗?我听说傅广军从来不让他弟弟参与拐卖的活,他万一不合作怎么办?” 强哥挠了挠鼻翼:“未必一定要合作,我跟他哥毕竟有交情,只要他能保证咱们干活的时候,不被当地的流氓骚扰,可以给他交一部分保护费。”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间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强哥是个人贩子,但并非最底层,他手里那些要饭的小孩,都是在别人手里买来的,外面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底细,而且他也从来不直接跟那些孩子接触,所以在明面上的身份,一直都是干净的。 将居住地选在春谊这种涉外宾馆,正是一种灯下黑的表现,强哥听到敲门声,也没多想的问道:“谁啊?” 门外很快传来了一道男声:“先生您好,派出所临检,麻烦开下门。” “稍等,来了。” 强哥作出回答,然后便在手提包中取出身份证,走过去打开了房门,看见并未穿警服的江帆,很客气的问道:“同志,你刚刚说是派出所的?” “你别紧张,我们接到电话,说这层客房有人扰民,我刚好下班,所以顺路检查一下,你稍等,我给你拿证件。” 江帆把手伸进兜里,忽然问道:“强哥在这屋里吗?” “操!” 强哥听见这句话,瞳孔猛然一缩,迅速想要关门。 “噼里啪啦!” 没等强哥摸到房门,江帆已经抽出了兜里的电棍,冒着湛蓝的火星子,粗暴的怼在了他的胸口上。 “呃!” 强哥只觉得胸口剧痛,然后一股麻痹在全身炸开,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呼啦啦!” 躲在门口两侧的大头和马辉,带着四名内保鱼贯而入。 屋里的人还没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按在了床上,剧烈挣扎起来:“干什么?我们是合法商人,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 “啪!” 马辉伸手就是一个大脖溜子:“大爷的,你是只看见别人没穿裤衩,忘了自己光着腚是吧?要么我给你个站起来打电话的机会,咱们当着警察的面,聊聊那些孩子的事?” 同伴一听这话,便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暴露了,惊恐的吼道:“襙你妈!你们放开我!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嘭!” 马辉再次掏了一拳:“狗篮子!你咋这么能吹牛逼呢?还什么都能做得出来,那你现在给我做个鱼香肉丝,我看看你有多大法力!” 大头跟着补上了一个大嘴巴子:“逼急了能咋的,你还敢摸三相电啊?” “行了,别扯没用的。” 江帆关闭房门,走上前去把电棍顶在了此人的脑门上:“你们两个,谁是所谓的强哥?” 屋里的这两个人,只是靠孩子赚钱的流氓,在身份暴露之后,魄力连刘狐狸都比不上,面对怼在额头上的电棍,彻底没了脾气:“是、是他!” 江帆看了一眼还没醒来的强哥,沉声问道:“今天下午,火车站有个姑娘被捅伤了,这事跟你们有关系吧?” “不是我们干的,是潘驴!强哥跟潘驴是合作关系,他的职责是保护那些要饭的小孩儿,可是强哥没授意他伤人,他这么做,单纯是为了抢劫,拿到的钱,一分都没到我们手里!” 强哥的同伴竹筒倒豆子的说道:“兄弟,你们是奔着那个女人来的?这样,大家有话好说,我们愿意花钱消灾,你看行吗?” “嘭!” 江帆挥动手掌,电棍的攻击头在此人的脑门上砸出一道豁口:“行你姥姥个腿!那些孩子呢?” 男子连忙回道:“今天潘驴把人捅伤后,我们担心出事,把人都撤到郊区去了,那边有专人看着。” 江帆追问道:“看守的是潘驴吗?” “不是,强哥怕他搞小动作,禁止他跟那些孩子私下接触,我们有自己的人,潘驴仅限于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保证孩子们在站前干活的时候不受干扰!” 男子顿了一下:“对了,你们是要找潘驴对吧?之前我们通过电话,他在太平山那边耍钱呢!之前他带我去过几次,但我怕他联合别人出千坑我,一直没玩,我可以带你过去找他!” “把位置给我,你有另外的地方要去。” 江帆见强哥悠悠转醒,沉声道:“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被我带走,替天行道!要么送你们去自首,只说你们自己的案子,不提潘驴伤人的事,想去哪,自己选!” …… 五分钟后,江帆站在站前分局对面,看着走进大厅说了几句话,便被戴上手铐的强哥两人,低头点上了一支烟。 此刻的他,很哀伤。 倒不是心疼那些孩子,而是心疼失去了一大笔钱。 这两个人贩子的身份见不得光,他完全有机会将这伙人敲骨吸髓。 若是收了他们的钱,这两个人肯定不能送去自首,否则他们反咬一口,江帆也得完犊子。 倘若私下解决,他不可能因为这点事,真把两人挖个坑埋了,去为陌生人背上命案。 拿钱,意味着放虎归山,让那些被控制的孩子再无出头之日,并且还会有更多的无辜者陷入魔爪。 江帆从不用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衡量别人,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善类。 不过作为一个站着撒尿的男人,有些底线,他必须遵守,也历来遵守。 当年边境线上那些搞走私的老鬼,愿意带着这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一起玩,正因如此。 江帆很心疼,但是不后悔。 他很清楚,如果拿了这笔损阴德的钱,自己后半生在照镜子的时候,都会唾弃里面的那副嘴脸。 半晌后,江帆幽幽叹了口气,目光纠结的嘀咕道:“自己都活成这b样儿了,还装什么看不得人间疾苦,这不是傻逼么!” 大头好奇的侧头:“帆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 江帆收起思绪,脚步沉稳地向着捷达走去:“尽快前往太平山,抓潘驴!” 第一百三十三章 神秘的传说 深夜十点半。 大头驾驶着捷达轿车,带着后面的一辆夏利n3,沿着道路行驶了一段距离,看着路边“华夏陵园”的指路牌,踩下刹车减速:“帆哥,咱们到了,按照那个人贩子的说法,从前面的小路上山,穿过一片果园,赌场开在后面的鱼塘里。” “把车藏在路边的树林子里,咱们步行进去。” 江帆前段时间一直在帮冯虎忙活赌场的事,一看这里的地形,便能猜到前方的土路两侧,明里暗里藏着不少放哨的人,他们没有人接引,如果硬闯的话,里面的场子肯定会炸营。 大头按照江帆的吩咐,打着转向灯拐进路边的松树林,等后面的车跟上来,三兄弟带着四名内保,一头扎进了绿植葱郁的大山当中。 …… 太平山是大黑山的一部分,属于长白山余脉,最高海拔三百米左右,相对高度几十米,在当地已经算是比较明显的山丘。 此刻在公墓附近的一条山沟里面,柴油发电机正不断轰鸣着,前方几个工程用的帆布帐篷里人声鼎沸,白炽灯摇晃的灯影,照亮了一群赌徒亢奋且执拗的脸颊。 邵志安在镐子一个兄弟的带领下,进去转了一圈,向身边的小青年低声问道:“这里面有潘驴吗?” “没有。” 青年目光扫过一众赌徒,摇了摇头:“我跟潘驴认识五六年了,他哥没出事之前,我们俩在一起玩了半年多,关系还算走的比较近,后来他哥出事了,这孙子没饭辙,骗了我八千块钱,所以我们俩才闹掰了,如果他在,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邵志安走出帐篷,掏出烟盒对镐子兄弟问道:“你刚刚说,这边不止一个赌局,其他的在什么地方?” “往北走,那边有个鱼塘,里面也有一个坑儿,距离这边大约有五六公里。” 镐子兄弟补充道:“这两点之间只有一条防火道,出入口有林业站的驻点,晚上有护林员执勤,咱们的车开不上去。” “走着去。” 邵志安很快做出了决定:“你带路吧!” “好嘞,这边!” 镐子这个兄弟是开铲车的,曾参与过华夏陵园的建设,轻车熟路的带着几人钻进山里,很快便找到了用于护林防火时走救援车的一条土路,奔着鱼塘方向赶去。 众人走在防火道上,张允诚见张吉洙始终在鬼鬼祟祟的四下观望,用手肘碰了他一下:“你像个偷地雷的似的,在这踅摸啥呢?” “没事,有点害怕。” 张吉洙眨了眨眼睛:“你知道的,我怕黑,这地方又离公墓这么近,莫名有些心慌。” 张允诚一脸无语:“这特么服了,连人都不怕,还能怕鬼?” 张吉洙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快走了几步说道:“倒也不是怕鬼,主要是我们老家有个神秘的传说,尽量少在三更半夜走山里没灯的路,否则会看到两团鬼火,把人的生气给吸走,不知道为啥,走在这里,我忽然想起这个故事了。” 张允诚琢磨了一下,翻着白眼骂道:“去你大爷的,那特么说的不是大货车吗?” “嘀咕什么呢?走快点!” 邵志安催促一句,对几人说道:“我等了这么久,为的就是今天,别管刘蒙开出的条件,是胡说八道还是确有其事,都不能让冯虎的人抢先,今天晚上,都给我机灵点!” 张吉洙不以为然:“放心吧安哥,抓个地痞流氓而已,我捆住双手,用老二都能扒拉他们!没啥好担心的!” “刘蒙来电话的时候,说他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冯虎的人,正因如此,我才会相信他是真的受了刺激!所以问题的关键点,不在于潘驴,而是冯虎那边,万一让他们抢了先,我就白等这么久了。” 邵志安脚步沉稳的走在路上,继续说道:“虽然我说了要用七百万买刘蒙手里的生意,但是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也不可能给他这么多,只准备了两百,今晚如果抓到潘驴,把这笔钱省下来,我给你们哥俩每人在市里买套房子,再配一辆车!” 张吉洙眼神明亮的加快了脚步:“你要是这么说,我感觉这山上就算真有鬼,都没那么可怕了!” 在镐子那个朋友的带领下,邵志安他们用了差不多四十分钟,这才赶到了鱼塘所在的位置。 站在山坡居高望去,下面平坦的开阔地上,鱼塘水面倒映着天上的一弯银月,旁边红砖的三层自建房窗口透出灯光。 带路青年指了指下面:“安哥,到了,就是这!” “走!” 邵志安调整了一下呼吸,沿着山坡向下走去。 “哗啦!” 在几人上前的同时,旁边的树丛忽然响动起来。 本就怕黑的张吉洙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军刺:“你妈的,什么b玩意?” “都别动!” 一个戴口罩的青年,攥着钢刀钻出树丛,用手电照向了几人:“你们是干什么的?大半夜往这钻什么?” “哥们,别激动,我认识你们老板林哥。” 负责找潘驴的青年上前一步,笑呵呵的说道:“我是田六儿,你们这局上的人都认识我。” “操,是你啊!” 青年认出田六儿,警惕性放松了不少:“怎么放着大路不走,还从树林子里钻出来了呢?” “哈哈,我在公墓那边胖头鱼的场子玩来着,但是手气不顺,所以带着几个朋友过来转转,看看能不能转运!” 田六儿走上前去,递给了青年一支烟:“你放心,我们肯定不是点子,这荒山野岭的,连车都开不过来,咋可能出事呢?要么你跟林哥打个招呼,告诉他我来了?” 青年跟田六儿也算相熟,接过烟摆了摆手:“不用,你直接过去吧,林哥在一楼呢!” “好嘞,谢了啊!今晚我要是水上,给你抽红!” 田六儿扔下一句话,便带着邵志安等人去了下面的自建房,进门后跟几个看场子的青年打了个招呼,直奔楼上寻找起来。 两分钟后,田六儿赶到三楼,看着围在桌边填大坑的一伙人,目光倏然一凛,用下巴指了指前方的赌桌,低声道:“安哥,背对窗口位置,那个手臂纹着过肩龙的秃子,就是你要找的潘驴!” 第一百三十四章 强中自有强中手 赌场三楼门口,邵志安看着坐在桌边大呼小叫,面前放着大几千现金的潘驴,目光深邃。 张吉洙用衬衫下摆挡住手臂,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军刺:“安哥,弄他?” “这地方人太多了,强行抓人,赌场搞不好会插手,咱们没开车,把人带走不方便。” 邵志安犹豫片刻,向着屋内走去:“尽量等他出去上厕所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把人带走。” 事情定性以后,邵志安便装作赌徒,挤在了桌边,田六儿由于认识潘驴,并没有进屋。 ……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从山里绕过来的江帆等人,也从侧面的山坡钻了出来。 “哎!站住!” 之前拦下邵志安的青年,又一次敏锐的发现了江帆他们的身影,无语的说道:“今天晚上这是怎么了,咋他妈的全都顺着树毛子往外钻呢?这是野人下山了?” 江帆站在对面,笑呵呵的说道:“朋友,别误会,我们是来捧场的。” 青年皱眉看着他:“怎么,你们也是田六子的朋友?” “我是你大爷!” 不等江帆回话,马辉猛地从旁边的树丛里钻出来,把刀横在了青年的脖子上:“别动嗷,我家里三代习武,找动脉就像裤裆抓篮子,手拿把掐!你一个站岗放哨的,不至于拿命爱岗敬业吧?来,听我指挥,把刀扔了。” “兄弟,冷静!” 青年面对马辉的挟持,很干脆的扔掉了手里的刀:“赌场不是我的,你们爱干啥干啥,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懂事。” 大头迈步上前,扯掉了青年的鞋子:“来,配合点,把袜子拖了塞嘴里,委屈你在这睡一觉。” 青年悻悻说道:“哥们,用裤衩子行么,我都三天没洗脚了。” “我特么跟你玩呢?” 大头扯掉青年的袜子,塞进他嘴里之后,用抽出他的腰带,在嘴上勒了一圈,马辉也脱掉这人的上衣,将他的双臂反着绑在了一棵树上。 …… 自建房内。 张允诚见邵志安已经输了两千多块钱,又看了看对面状态亢奋的潘驴,略微压低了身体,在邵志安身边附耳说道:“安哥,这狗崽子已经上头了,而且还在连着赢钱,一时半会怕是走不掉,这么等下去可没头了。” 邵志安也看出来了潘驴今天的手风比较顺,而且这群赌徒普遍比较迷信,一般在赢钱的时候,屁股都会沾在椅子上,以免其他行为破了“风水”,眼见自己的计划行不通,他拿起面前剩下的一千多现金,全都扔在了桌上:“闷一手!” “弃了!” “不跟!” “……!” 其他赌徒见邵志安连底牌都没看,便选择了梭哈,感觉他明显是上头了,纷纷弃了牌。 潘驴风头正盛,自然不能断了连赢的长红,略微掀了一下底牌,抓起一叠现金扔进了牌堆:“跟你!” 荷官见两人对上了,很快便发完了一套牌,邵志安看着牌面上的3、3、a,掀开底牌后,看着下面的3和k,略微有些无语。 他这把牌,原本是想输掉,然后趁机闹事的,谁承想还出了豹子。 “啪!” 在邵志安出神的同时,潘驴一把将手里的牌摔在了桌上:“看好了,三个4,正压你一头!这叫强中自有强中手,今天我运气旺,你们都是弟弟!” 其他赌徒看见潘驴的牌,均是嘘声一片,因为在填大坑这种赌局上,两家豹子的概率本就小的可怜,尤其是这种只压一点的牌面,更是难得一见的。 “等等!” 邵志安看见潘驴准备伸手拿钱,猛地往前探身,按住了他的手腕:“他妈的,我说你怎么一直赢呢?在这跟我出老千是吧!” “你少跟我扯没用的!怎么着,这是输不起了?” 潘驴手掌发力,将现金拽了回去:“这场子不是我开的,牌也不是我发的,你在这跟我挑什么刺!输不起就唧吧别玩!” “去你大爷的,你不出千,可能正压我一张牌吗?” 邵志安在叫骂的同时站起身来,顺着桌子向潘驴那边绕了过去:“你身上肯定藏着牌,别动,我得搜你的身!” “你吹牛逼呢?” 跟潘驴一起来的小青年,听到邵志安这么说,对着他的胸口怼了一杵子:“你当自己是军统特务!想搜谁就能搜谁?” “你他妈给我滚!” 张允诚见邵志安挨了这一下,从他身后窜上去,手肘愤然挥出。 “咕咚!” 青年被一击砸在太阳穴上,身体向着相反的方向倒下,砸倒了牌桌。 “我操!” 潘驴的另外一个兄弟,见对方打人,抄起身下的折叠椅,当头抡下。 “嘭!” 头顶的白炽灯被划过的椅子砸碎,房间内陷入黑暗。 “噗嗤!” “噗嗤!” 张吉洙在侧面冲上去,握住那人手里的椅子,对着其腹部连刺两道。 “啊!!” 对方感受到腹部传来了冰凉的痛感,嗓音尖锐的喊道:“他们动刀了!” 房间内的赌徒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唯恐误伤,向着门外涌去,还有人已经输红了眼,见牌桌倒了,扑上去往兜里疯狂装钱。 “他妈的!” 潘驴的赌运很差,最近每天都在输,今天好不容易赢了点,自然不甘心赔钱,借着窗外的光芒,看见有人钻到自己脚下捡钱,对着那人的后背跺了一脚:“b养的,给我滚!再动我钱剁你手!” “你先顾好自己吧!” 邵志安通过潘驴的声音,锁定了他的位置,攥住他的衣领,连续砸出了两记眼炮。 “咣!” 潘驴失去平衡,撞在了后面放暖壶的架子上,伸手抄起一个茶杯,直奔邵志安头上砸去:“襙你妈!断我财路,整死你!” “啪!” 挤到旁边的张允诚握住潘驴的胳膊,手臂短暂蓄力,对着他的腹部连掏数拳。 他们这几个人下手极黑,潘驴贲门的位置被连续击打,变得呼吸困难,双腿发软。 邵志安拽着他的另外一条胳膊,顺势拧到身后,压制着他的身体,在黑暗中吼道:“人按住了,整走!”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迟来又注定的恶战 赌场楼上一乱,负责看场子的一群小青年,纷纷拎着刀棍冲到了楼上。 为首那人看见邵志安三人押解着潘驴出了门,举起手里的钢管喊道:“你们几个,马上把人放了!否则别想站着在这里走出去!” “朋友,别误会,我不是奔着赌场来的!” 邵志安按着潘驴的胳膊,面色沉稳的说道:“这人跟我们有点私人恩怨,我只是想找他聊聊,麻烦几位让个路,咱们谁也别耽误对方!” “你觉得这是谁耽误谁的事吗?他既然来我们赌场消费,那就是我们的财神爷,如果谁都能因为私人恩怨,在这里把人带走,我们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带队青年沉着脸说道:“你们敢舞刀弄枪的来抓人,想必也是社会上跑的,该知道做生意讲个诚信,也关乎脸面!你在其他场合抓人,要杀要剐我管不到,可是想在我罩的场子,大摇大摆的把人拎走,肯定不现实!” “狗崽子,在山沟沟里面弄个小赌局,你以为自己是杀人王,把这当和平饭店了!” 张允诚攥着军刺上前一步,同时抽出裤腰带,将刀柄在手上缠了两圈,瞳仁里透出不屑:“都说了这事跟你们没关系,一个个别给我自讨无趣,留神老板给的那点钱,最后全得变成丧葬费!” “你吹牛逼!” 带头青年紧握钢管:“我问最后一句,这人,你们放还是不放?” “老子被枪顶着头,都他妈没怂过,你跟我装个唧吧!” 性格暴躁的张吉洙厉声咆哮,宛若离弦之箭般从邵志安身后冲出去,手中军刺闪亮。 带头青年看见张吉洙迎面而来,手中的钢管当即横扫。 “嘭!” 张吉洙用手臂挡住对方的钢管,军刺顺势捅出。 “噗嗤!” 带头青年也没料到这个虎逼,在面对击打的时候竟然没有闪躲,被一刀攮在了肚子上,攥住张吉洙握刀的手臂,钢管继续挥舞,想要把他逼退。 “噗嗤!” “噗嗤!” 张吉洙硬扛着击打,像是疯狗一样,尖刀连续捅出。 “我看你们是都他妈的不想好了!” 张允诚见张吉洙已经动手,也跟着扑了上去。 当地这些开赌场的人,主要有两种经营模式。 其一是像冯虎那样,完全靠威名与社会地位撑门面,能够为赌客提供一个安全良好的环境,虽然也被人抢过,但那是脚下没根的悍匪做的,至于混在本地的社会人士,肯定不会轻易触他的霉头。 其二就像是邵志安他们来的这种赌场,老板本身也是个赌鬼,经常去别的局上捧场,偶尔输的太狠,便会自己弄个赌场,叫着一起玩的朋友们,过来回回血,注定了规模不会太大,也不会招那些职业走蓝道的人,因为对方如果耍的太大,他是没能力给架底,也就是放高利贷的。 这种小赌场,通常都不会有太狠的打手,这些看场子的小青年,主要是为了防备赌客出千,基本不用维持秩序,因为现场的人全都认识,很少有出格的冲突。 在这个场子玩的人,大多都是一些无所事事的赌鬼,双方在发生口角的时候,这些看场子的小青年,原本是没当回事的,以为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对方一定会有所忌惮。 结果真等动起手来,他们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建房的走廊本就狭窄,容纳三人并行都很勉强,他们虽然人多,可是能顶在最前面的,有数也就是那么几个人。 张家兄弟冲向人群之后,像是火力全开的割草机,每次挥出军刺,必定有人见血。 在他们这种拼命的打法之下,对面的人群很快轰散。 邵志安见前路打开,跟镐子的那名手下,像是拎小鸡崽子一样,押着潘驴向楼梯口的位置快步走去。 有了张家那一对杀神开路,邵志安畅行无阻的赶到了一楼大厅。 与此同时,江帆也带人赶到了自建房门外。 大头看着从里面冲出来的一群人,好奇的说道:“这什么情况?人咋还都往外跑呢?里面有抓赌的?” 马辉同样愕然:“没这么寸吧?真要是警察抓赌,咱们不白来了?” “不是抓赌,如果是警察到了,外面肯定有增援负责围堵。” 江帆见前方跑出来的人乱成一团,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加快脚步向前走去:“看看再说。” 很快,一行人便赶到了自建房入口的位置。 正对面的楼梯上,张家兄弟也护着邵志安等人下了楼。 早在邵志安的身份暴露以后,冯虎便把他的资料发给了老猫,下面的人都看过他的照片。 在前往这边的路上,大昌同样将潘驭的资料,通过彩信的形式,发到了江帆的手机上。 双方面面相觑,邵志安并未认出对面没怎么打过交道的江帆,但江帆却一眼把他和潘驴都认了出来。 看着张家兄弟手里染血的军刺,再一结合刘蒙之前在电话里的那番话,江帆瞬间确定了这里骚乱的来源,抽出腰间的甩棍,一马当先的扑了上去:“抢人!” “狗篮子,你们还真是吃一百个豆子不嫌腥!” 张允诚还以为江帆也是赌场的人,看见他带人冲上来,身体略微下沉,一个箭步冲至江帆身前,军刺向着江帆的大腿内侧捅去。 “嗡!” 江帆顺势挥手,甩棍在空中抻开,攻击头刚好砸在了张允诚的手臂上。 “嘶!” 张允诚疼得后退一步,视线扫过江帆的脸颊,忽然想起了自己袭击金铎那天,是跟江帆照过面的,低吼道:“他们是冯虎的人!” “我是你爷爷!” 马辉趁着张允诚手臂下沉,凭借助跑的力量,一脚蹬在了他的肚子上。 “咣!” 张允诚被踹得后退数步,砸翻了一张桌子。 “哥!” 张吉洙见张允诚倒下,迈步挡在他的身前,红着眼睛扑向了马辉:“我他妈要你的命!” “干他!” 几名内保一拥而上,甩棍砸在张吉洙身上,传出接二连三的闷响。 “都想拼命,那就看看阎王收谁!” 张允诚随即起身,见一名内保站在张吉洙侧面,军刺奋力挥出。 “噗嗤!” 内保的肚子被豁开一道伤口,喷出的血液中,夹杂着一条粉红色的肠子,为这场恶战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端人饭,办人事 鱼塘自建房一楼的大厅里,江帆和邵志安双方遭遇后,几乎没有对白,便展开了刀刀见血的生猛互殴。 有了马辉开头炮,他们这边带去的人,瞬间与张家兄弟碰撞在了一起。 后方楼梯口的位置,邵志安看着冲上来的一群人,经过短暂犹豫,拽着潘驴向后退去,对着镐子那个兄弟说道:“这边他们挡着,咱们进后山,快!” 邵志安已经带着这哥俩混了很多年,三人之间的羁绊极为深厚,但是面对此刻的局势,他还是决定放弃张家兄弟,先把潘驴弄走。 他这么做,其一是相信张家兄弟的能力。 其二则是因为刘蒙那边已经开出了条件,谁能拿到潘驴,就可以无偿得到收费站的股权。 那可是上千万的利润,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足够拿命去赌了。 江帆拎着甩棍,原本是准备对付张家兄弟的,余光看见邵志安押着潘驴,拐进了楼梯旁边的过道,当即变换方向追了过去。 “你他妈给我站住!” 张允诚挥拳打退一个人,身体向左侧的过道挡了过去,同时挥动手臂,刀锋向着江帆的必经之路,提前扫了过去,想要借此逼退对方冲锋的脚步。 忽然间,大头的手掌凌空伸出,一把握住了张允诚的手掌。 “噗嗤!” “噗嗤!” 大头将张允诚的手掌按下去,闪电般的捅出了两刀,将他攮回了人群里。 “哥!” 张吉洙见张允诚中刀,目眦欲裂的咆哮一声,军刺直奔大头胸口。 “噗嗤!” 马辉看见刺向大头的军刺,一把握住了他的刀锋。 大头看见马辉指缝溢出来的血液,瞳孔猛缩:“小辉!” 马辉强忍手掌的剧痛,丢掉右手的甩棍,死死攥住了张吉洙持刀的手腕:“干他!” “呼啦啦!” 旁边几人一拥而上,对着张家哥俩一顿暴揍。 两人面对围攻,也红着眼睛拼命,场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在大头、马辉堵住走廊的同时,单枪匹马的江帆,也顺着旁边的过道,冲到了后门的位置。 此刻邵志安和另一个青年,已经带着潘驴走出了后门,青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把关上防盗门,抄起门外的铁锹,守住了旁边的窗口:“安哥,你先走!” “嗯。” 邵志安没有废话,拎着潘驴的衣领子,大步向着前方的树林子走去。 走廊里的江帆,看着忽然关闭的防盗门,打开门锁推了一下,不过外面的青年,已经用后背把房门给抵住了。 “嘭!” 江帆对着房门踹了一脚,见里面没办法打开,还以为邵志安用东西顶住了房门,随后便冲到了旁边的窗口,把木头开扇的窗子推了出去。 “嗡!” 在窗口开启的一瞬间,门外的青年抡圆铁锹,奔着窗口猛砸过去。 “咣!” 木头窗框传出一声闷响,玻璃应声炸裂。 江帆用胳膊挡住溅向脸颊的玻璃渣子,意识到有人守在门外,再度伸出手掌,推了一下窗框。 “去你妈的!” 门外的青年大吼一声,铁锹再度抡了出去。 江帆看着砸向窗口的铁锹,迅速后退一步,对着防盗门愤然一脚。 “咕咚!” 门外的青年正保持着挥动铁锹的惯性,由于身体前倾,无法提供顶门的支撑,被防盗门撞趴在了地上。 “嘭!” 江帆趁机冲出门外,对着青年的太阳穴猛踢一脚,见邵志安已经走出去了十几米,撒腿狂追:“邵志安,你真觉得自己能跑掉吗?!” 邵志安听见身后的喊声,看着江帆越来越近的身影,掏出兜里的卡簧刀,弹开后对着潘驴的腿上就是一刀。 “噗嗤!” 刀锋入体,潘驴被捅的一声哀嚎:“你他妈跟别人打架,给我一刀干个唧吧!” “噗嗤!” 邵志安不由分说,对着潘驴另外一条腿补上一刀,确认他没办法逃跑,这才转身看向江帆,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暴戾:“小子,你能叫出我的名字,说明知道我是谁!我做这些事,是为了自己,但你是为了冯虎!为了老板的利益,把自己的小命赌上牌桌,这是否值得,我劝你想清楚!” “人得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你能拿下整个生意,是你的本事!我替冯虎把生意拿下,也是因为他给我的好处,让我觉得够了!一个加油站的加油员,去惦记中石油董事长的位置,这不现实!可他也得养家糊口,不是么!” 江帆对于邵志安的威胁没有任何感触:“我不是刚吃这碗饭的雏儿,这个人你也守不住,所以我劝你,最好把刀丢了。” “让我放下刀,你还不配。” 邵志安活动了一下持刀的手臂,手腕微旋,将折叠刀在指间利落一转,刃口稳稳朝外,摆出了匕首格斗术的起手式:“我在国外拼命的时候,你还在教室里背课文呢!” 江帆把甩棍搭在肩头,脚掌略微后撤半步:“这人,你不交?” “狗崽子,我交你祖宗!” 邵志安厉声咆哮,率先发起了进攻,拉进双方距离后,折叠刀撕开空气,划出一道冷锐弧线,直刺江帆心口,动作又快又狠,完全是街头搏命的路子。 江帆在邵志安靠近的同时,视线死死的盯在他手中的匕首上,在邵志安靠近后,甩棍带着风声扫出,精准地磕在刀身侧面。 “当!” 一声脆响,折叠刀被震得偏开,邵志安只觉得虎口一麻,攻势顿滞,却不退反进,另一只拳头裹着风砸向江帆面门,嘴里骂道:“你想死,我成全你!” “嘭!” 江帆脚掌碾地侧身避开,甩棍顺势横扫,狠狠抽在邵志安小臂上。 邵志安持刀的手臂发麻,却仍死死攥着刀柄,刀锋直奔江帆的脖子划了过去。 江帆手里的甩棍,明显占据着长度优势,躲开邵志安的刀锋,甩棍重重砸在邵志安持刀的手背。 “咔嚓!” 骨折的细微声响传出,邵志安额头冒汗,刚要收回手臂,江帆的甩棍顺势上挑,又砸在了他的脖子上。 “嘶!” 邵志安喉部肌肉痉挛,气道被锁死,产生了短暂的迟滞。 “嘭!” 江帆手臂肌肉紧绷,甩棍的攻击头又一次落下,精准砸中了邵志安的膝盖骨,瞬间将他放倒在地。 “呃” 骨头碎裂的痛感,让邵志安牙关紧咬,头发瞬间被汗水打湿。 “要你腿,是虎哥的意思,我既然端着他的饭碗,别管能不能吃饱,总得尽人事!还有,别觉得在外面混几年,算什么值得吹嘘的资本,我的经历,要比你精彩的多,可是离开了熟悉的圈子,我们都得从头开始,谁也不例外!” 江帆对着邵志安扔下一句话,手臂肌肉紧绷,甩棍再次扫出。 “啊!!” 三秒钟后,邵志安撕心裂肺的惨叫,伴随着惊起的飞鸟,在山野中激荡传出。 第一百三十七章 按下葫芦浮起瓢 世纪之交,整个社会都在巨变,包括江湖。 无数的社会人士,在利益的催动下,化为巨浪轰轰烈烈,前仆后继。 有的爬到岸上,顺势而起站稳脚跟,执掌风云。 有的昙花一现,最终被浪潮带回深渊,销声匿迹。 那是一个炽热的年代,也是一个血腥的年代,更是一个峥嵘的年代。 无数人如同邵志安一般,踌躇满志的想要创立一番事业,最终折戟沉沙,淡于江湖。 当晚,邵志安被打断了双腿,好在江帆手下留情,他只是骨折,不至于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这场冲突,以戛然而止的方式收尾。 邵志安被送医后,邵志国并未继续报复,并且在第二天便贴出告示,低价出兑庆和居,准备将资产变现,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春城。 邵志安怕没怕,谁也不清楚,但邵志国绝对是怕了,他怕弟弟重蹈覆辙,成为自己那样的废人。 邵志国看透了这个江湖,能够半路收手,带着积蓄回归生活,这是幸运还是不幸,没人说的清楚。 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江湖永远不缺风浪,更不缺想要鱼跃龙门的新生力量。 当潮水退去,没被海浪卷走的人,只能埋头向前冲。 …… 太平山赌场的冲突,导致江帆带去的人三个重伤,其他人也被张家哥俩划了满身道口,像是被改了花刀的鲤鱼。 事后,江帆在一家私立医院安顿好众人,站在潘驴的病房门口,拨通了老猫的电话号码:“猫哥,我这边的事情办妥,潘驴抓到了。” “漂亮!” 老猫听见这个回答,声音中难掩激动:“你小子可以啊,这么痛快就把人按住了?” “不快不行啊,刘蒙那边也把电话打给了邵志安,一旦让他抢先,咱们出的汗、流的血,全都失去了意义。” 江帆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对着电话说道:“我觉得这种事宜早不宜迟,等潘驴做完手术,把人交出去,你认为可行吗?” “不,再等等。” 老猫谨慎的说道:“虽然刘蒙说他愿意用收费站换潘驴,可是这番话究竟有几分可信,还是个未知数。” “也行,听你的。” 江帆毕竟是副总,在事情的走向上,还是尊重了老猫的意见:“那我明天跟刘蒙接触一下,先探探他的口风。” “树已经长大了,叫朴国昌他们来摘果子,我心有不甘。” 老猫有些愧疚的说道:“我这边带着伤,帮不到你什么忙,这担子还得继续扛在你肩上。” “真以为我是那些小摇子,说几句话就能打鸡血。” 江帆笑了笑:“等这事办妥,必须请我吃顿大餐!” 老猫也跟着笑了:“放心吧,到时候就算你想吃人体盛宴,我都洗干净了躺在桌子上!” “滚你大爷的!” “哈哈!” …… 当晚,江帆在医院陪床,直到第二天清晨,确认自己这边的人都没什么太大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在附近的一家早餐店里,吃着豆浆油条,同时拨通了刘蒙的电话号码。 电话另外一边,同样在医院里整夜陪床的刘蒙,嗓音沙哑的接通了电话:“喂?” 江帆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是星河的人,你要的凶手找到了,此人名字叫潘驭,是混在站前的一个小流氓,你女朋友就是被他捅伤的。” 彻夜未眠的刘蒙,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睁大了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查到了,还是抓到了?” “抓到了,人在我手里。” 江帆也没绕弯子:“你之前在电话里对我说,只要可以找到此人,那么……” “你来见我吧。” 刘蒙没等江帆把话说完,便主动说道:“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的!唐浩不是也在你们手里么,只要我们俩一起把合同签完,收费站就姓冯了!但我也提醒你,千万别骗我,如果你们没找到凶手,哪怕杀了我,我也不会跟你们合作!” “放心,我没有那么无聊。” 江帆见刘蒙愿意当面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你说位置。” 刘蒙站在icu病房门口,隔着门上的窗口看了眼里面的黄嘉欣,又看了看走廊外面的街景:“铁路医院后墙外有一大片平房,里面有个很高的信号塔,我在塔下等你们。” “好!” 江帆挂断刘蒙的电话,思虑片刻后,把电话给王松拨了过去:“我这边要跟刘蒙进行一场交易,手里能用的人不多,你得配合我一下。” 王松作为项目部的副总,本就跟老猫不对付,为了避免被他抓到小辫子,去冯虎那边告恶状,所以老猫跟他基本都是情报共享的。 王松听到江帆的回答,反问道:“这么快就能跟刘蒙谈判?那个叫潘什么的人,抓到了?” 江帆也没隐瞒:“我跟刘蒙已经谈妥了,他约咱们在铁路医院后墙外见面,我正准备往那边去,你也带人出发吧。” 为了抓捕潘驴,江帆这边的人,几乎全员带伤。 潜藏多时的刘蒙,忽然跳出来要交出收费站的股权,总让江帆感觉不太托底,更是不忍心让自己的人去趟雷区。 如此背景下,一直没出什么力的王松,自然成为了最好的探路机器,何况江帆这边已经扣下了潘驴,哪怕王松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夺走属于老猫的功勋。 江帆让王松顶上去,原本是为了让事情可以顺利收尾。 可是并不知道宝铁已经入局的他,却在无意之间,掀起了又一场波澜。 王松在接到江帆的电话之后,第一时间便联系上了宝铁,语速很快的说道:“我这边有件很重要的事儿需要你做,刘蒙已经露面了,人在铁路医院那边,你得配合我抓人!” 宝铁自从被大头和马辉袭击过一次,心里这股火已经憋了很多天,得知这个消息,瞬间来了精神:“消息准吗?” “肯定准,江帆已经通知我过去碰头了!” 王松同样心潮澎湃:“收费站项目的关键点,就在刘蒙身上,只要能把他按住,咱们绝对能翻身!” 第一百三十八章 命运的权重 如今宝铁身边的邹贺躺在医院,大鹅也看进了看守所,在他遇袭那天,黄毛出卖其他人的行为,更失了人心。 一番折腾下来,他身边的队伍,基本上已经散了。 一家环境破败的黑旅店房间内,躺在床上的宝铁听到王松的回答,迅速坐起身来:“刘蒙具体的位置在哪?” “目前还不清楚,江帆没给我详细位置,只说了大概在铁路医院后面那一带。” 王松并不了解宝铁这边的情况,仍旧在讲述着自己的计划:“江帆说他身边的人,都在抓捕潘驭的时候受了伤,这话是真是假,我不太清楚,但是你也知道我们不对付,他叫我过去,肯定没安好心! 我估计跟刘蒙的交易,八成会有危险,但这也不完全是坏事,既然他心里本就没底,正好给咱们也创造了机会!我是这么想的,等我们见到刘蒙,你出手把人抢走,这样我既能洗清嫌疑,你也可以把刘蒙弄走! 办事的时候,我会提前跟几个亲信打招呼,让他们给你留口子,现在老猫已经出事了,你尽可能把江帆给处理掉,如果他也躺下了,我只要在你手里把刘蒙拿回来,有很大机会接替总经理的位置。” “知道了,有其他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宝铁这边得知刘蒙的大概位置,对着旁边睡觉的黄毛踢了一脚:“别睡了,起来干活!” “啊?” 黄毛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茫然的问道:“铁哥,干啥活呀?” 宝铁胡乱穿上衣服,弯腰在床底下把鞋够了出来:“刘蒙的位置有了,咱们过去抓人,速度快!” …… 黄嘉欣出事后,刘蒙到现在还都没睡过觉,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到医院后墙外,便坐在一块石头上,不断抽着烟。 自从离开刑警队到现在,刘蒙已经抽了四包烟,跟之前相比,眼眸更是变得空洞无比,像极了一具行尸走肉。 江湖是个怪圈。 这个由一群特殊的人,组成的特殊世界里,有着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荒诞事件。 它仿佛有魔咒一般,诅咒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仅仅二十四小时,刘蒙的人生彻底崩塌了。 一天之前,他正是在这个时间接到了黄嘉欣的电话,并且决定脱离这个乱糟糟的圈子,去南方重新开始。 刘蒙觉得这个世界很可笑。 有人殚精竭虑,掀不起一丝风浪。 有人一念之差,却搅得地覆天翻。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权重,它轻描淡写的一笔,足以碾碎一切机关算尽,与对美好的幻想。 生意上的失败,让刘蒙失去了父子两代人积累的心血。 黄嘉欣遇袭,更让他在情感上也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医生说,黄嘉欣伤得很重,以后能怀上孩子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刘蒙不在乎。 或者说,他在乎的已经不仅仅是黄嘉欣能否怀上孩子,更不是自己是否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如今的他,只想陪着这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也因他遭受无妄之灾的姑娘共度余生,倾其所有去回报她、照顾她。 但是在这之前,他需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血的代价! …… 在刘蒙等待交易的同时,宝铁率先赶到了这个区域。 黄毛把车停在一个巷口,跟在他身边说道:“铁哥,仅凭咱们俩,想要袭击江帆太难了,你能不能跟王松商量一下,咱们一起动手?” “别做梦了!你觉得王松那个窝囊废,敢做这种事吗?” 宝铁走在窄巷里,冷着脸说道:“今天不跟他合作,我的目标只有刘蒙!先去他说的位置搜一圈,如果能找到,直接把人带走,如果找不到,再等王松的消息。” “这不合适吧?” 黄毛闻言愣住:“咱们干这个活,可是在指着王松赚钱,如果跟他的关系闹崩了,那利益从哪来呢?” “他妈的!我感觉自己的目光已经够短浅了,你怎么比我还嘚儿呢?” 宝铁斜眼骂道:“冯虎和邵志安,都一心要找到刘蒙,还不是为了在他手里抢到收费站的所有权!如果我能把人抓到,让那个刘蒙将收费转到我名下,还要王松干鸡毛?” “话是这么说,但道理不太对吧?” 黄毛眨了眨眼睛,思考片刻后说道:“邵志安敢抢收费站,是因为做好了与冯虎硬碰硬的准备,即便真把生意拿下来,两个人接下来也得往死掐!可是你把收费站抢过来,面对冯虎的报复,咱们拿啥扛呢?” 宝铁压根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此刻也被问住了,但只是怔了一瞬,便挥手将这些烦心事抛之脑后:“不管这些,先把人抓到再说,等拿下收费站,有的是时间琢磨!” 黄毛感觉自己如果再问下去,宝铁肯定得急眼,于是明智的选择了闭嘴,穿过前方的巷子,刚走到医院的后墙外,便看见了坐在路边的一道身影,眯着眼看了过去:“铁哥,你看那个人,是刘蒙吗?” “瞅着像……过去看看!” 宝铁只是看过刘蒙的照片,并没有跟他见过面,见对方只有一个人,手掌攥紧了兜里的卡簧刀,迈着四方步走到了刘蒙面前:“哎,你是不是姓刘?” 刘蒙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你们是谁?冯虎的人?” “妈的!就是你了!” 宝铁听见这个问题,拳头短暂蓄力,直奔刘蒙的眼眶砸了过去。 “咕咚!” 刘蒙猝不及防,被宝铁打了个乌眼青,仰面倒在了地上:“你这是干什么?我已经决定交易了!我要的人呢?” “你要你爹个篮子!” 宝铁不由分说,按着刘蒙又是两拳,向身边的黄毛低吼道:“胶带拿出来,把他嘴堵住,人整走!” “不对!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刘蒙见对方压根不往正事上聊,剧烈挣扎起来:“你们骗我!我要的凶手呢?” “咚!” 宝铁按着刘蒙的脑门,向着地面狠狠撞了一下,趁着对方失去反抗的力气,接过黄毛手中的胶带,先是封住了他的嘴,然后将其翻身,用胶带在他手上又缠了几圈。 黄毛等宝铁制服刘蒙,脱下外衣往他头上一罩,帮忙将其拎起来,迅速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胡同里。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闪而过的身影 江帆前一晚在太平山抓捕潘驴之后,去的是最近的医院,所以赶到铁路医院的时间相对较晚。 宝铁那边离开差不多二十分钟,江帆才赶到这个区域,跟王松取得了联系。 居民区外面的街边,王松接到江帆的电话后,再度打给了宝铁:“江帆已经到这边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 宝铁平静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你们抓到人,给我来消息,我出手去抢。” 王松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阴损的嘀咕道:“别忘了,更重要的是收拾江帆!他是老猫身边最得力的干将,只要这孙子倒下,老猫孤掌难鸣,蹦跶不了几天!” “行了,先这样。” 宝铁走在将刘蒙带离的路上,敷衍的扔下一句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三分钟后,江帆驾驶着捷达轿车,停在了王松的五菱面包车旁边。 许是心里有鬼的原因,王松看见江帆下车,莫名热情的迎了上去:“来了!” 江帆点头:“啊,人都到齐了?” “到了,都是在收费站那边调过来的,我简单调了下班,选了几个不怕事的带过来。” 王松递过去了一支烟:“你跟刘蒙联系了吗?” “我人没到,总打电话显得太心急!走吧,进去找他!” 江帆说话间,便向着居民区走去,同时拨通了刘蒙的电话号码,听到传出的关机提示音,不由怔住。 王松见江帆停下,侧目问道:“怎么了,有问题?” “刘蒙说好了在这里等我,可是电话打不通了,或许是没电了吧。” 江帆加快了脚步:“先找人,见了面再说!” “……” 五分钟后。 王松站在刘蒙之前被带走的地方,看着空旷的巷子,视线环顾周围,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好奇神色:“你不是说刘蒙在这等咱们吗?人呢?” “我说了,他的电话打不通,我人站在你身边,你觉得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江帆说话间,再度拨打了刘蒙的号码,但结果不变,依然处于关机状态。 “这个狗篮子,该不会是在耍你吧?” 王松并不知道宝铁把人抓了,同样一头雾水:“我就说他藏了这么久,不会轻易出现,要么早都来谈了!” “不对,刘蒙应该是出事了!” 江帆眉头紧蹙,脑海中首先浮出的便是邵志安的影子:“他如果不想谈,压根没必要约我见面,倘若有其他想法,你我也不会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这事有很多可能,唯独不会是这个结果!这样,所有人都散出去,找找周围的监控探头,动作要快!” 王松心里也很烦躁,此刻目标没出现,他也没办法通知宝铁下手,否则江帆一旦出事,他自己根本找不到刘蒙。 想到这里,他只能磨了磨牙骂道:“都别愣住,没听到江总说话吗?” 话音落,众人顿时散开,钻进了周围的巷子里。 十分钟后,江帆走进了一家开在居民区的小商店。 这个商店是临街民宅改的,屋内的老两口正坐在桌边吃饭,老太太见江帆进门,放下了碗筷:“小伙子,买点啥?” “大姨,我看见你门外有摄像头,能让我查一下监控吗?我是在附近租房子的,养了个小狗,今天一早跑丢了。” 江帆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我可以给你点钱!” “嗐,这点小事还要啥钱。” 老太太慈眉善目的笑了:“那个摄像头,是我家里孩子单位淘汰下来,装在我这的,我弄不明白,你要是会弄,自己鼓捣吧。” 这个店里的监控,用的是插硬盘的四路小dvr,像是个机顶盒一样,放在二手大脑袋电视的上面,江帆征得同意后,便站在电视机前面捅咕起来。 王松站在一边,对于这件事基本上是不抱有希望的,毕竟他跟宝铁都在这边埋伏着,如果真有什么动静,宝铁的电话早都该过来了。 正当坐在旁边抽烟的王松,一心认为江帆肯定是被刘蒙耍了的时候,余光一瞥,看见江帆将电视屏幕定格的画面,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小商店的监控,只能照到门口很小的一块区域。 此刻在定格的屏幕上,刚好是宝铁跟黄毛两人,挟持刘蒙的画面。 纵使被带走的那个人用衣服蒙着头,但他就算再傻,也能猜到此人的身份了。 虽然不明白宝铁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但王松略一犹豫,还是站起身来,抢在江帆之前说道:“哎我操?这个逼不是宝铁吗?他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咱们这边来跟刘蒙见面,结果他没出现,反倒看见了宝铁,被挟持的人是谁,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江帆冷着脸扔下一句话,将暂停的画面继续。 原本挟持刘蒙的黄毛,似乎发现了这个摄像头,抬手指了一下,两人很快消失在了画面当中。 如果不是暂停观看,两人只出现了不到三秒钟,便消失了。 “那个谁,马上叫咱们的人集合,全都向他们俩跑的地方搜,看看沿途有没有其他的监控!这个驴操的,落在我手里,老子整死他!” 王松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体都在颤抖。 他不是吓的,而是真正的愤怒。 从最一开始,宝铁就是他拉进来的。 为此,他不仅出卖了情报,而且还掏空积蓄,并且背上了一万的高利贷,给宝铁的人出医药费。 之前他还能安慰自己,双方既然是合作关系,总要有人做出让步,毕竟只有争取到一个好结果,大家才有机会赚钱。 可是从现在的情况看,宝铁这个损篮子,摆明是准备将王松踢出局,自己控制刘蒙吃独食。 江帆一看王松怒不可遏的状态,因为急着找人,也没把事往他身上想,脚步匆匆的走出门外,拨通了老猫的电话号码:“猫哥,我这边的交易出了问题,宝铁抢在我之前,把刘蒙给绑走了。” “宝铁?” 老猫听到这个名字,也有些懵逼:“这个货在你手里抢人干什么?难道张时也盯上这块肥肉了?” 第一百四十章 摇摇欲坠的合作关系 江帆等人的搜索,最终一场空。 这片居民区,几乎没有监控,如果不是小商店拍下的那三秒钟视频,恐怕他连刘蒙是怎么没的都不清楚。 双方到场的时间,相差了足有二十多分钟,别说是个人,哪怕是头牛,也足够牵走了。 宝铁挟持刘蒙,下落不明,让江帆变得无比烦躁。 老猫更是带着伤痛离开医院,第一时间前往铁路医院,准备跟他碰头。 在江帆等待老猫的同时,王松也没闲着,借口去厕所,站在一处无人的巷子里,拨通了宝铁的电话号码。 片刻后,宝铁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喂?” “你他妈的玩我,是吧!” 王松听见宝铁的声音,心中的情绪喷涌而出,咬牙切齿的骂道:“说好了大家同进同退,你在我背后捅刀子?” “你跟谁一口一个妈呢?” 宝铁对于王松的态度十分不满,沉声呵斥道:“小b崽子,你是不是跟我混熟了,忘记自己是什么货色了?” “我去你大爷的!我拿你当人看,你真觉得自己比我高一头了?!” 王松之前对宝铁客客气气,确实是因为自己手里没人,有求于对方,既然此刻撕破脸,也就没了顾忌,破口大骂道:“襙你妈,我为了能跟你合作,全程都在装孙子,但你他妈的不能把我当成真孙子!我给你递位置,你却自己抢人,你真把我当成穿过就扔的臭袜子了?” 宝铁面对王松的质问,精神为之一振:“你怎么知道这事?” “这个世界上,有不透风的墙吗?” 王松咬着牙骂道:“你跟黄毛带着刘蒙离开的时候,已经被监控拍下来了,你还想跟我装傻?” 宝铁听见这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今天来绑人,原本只是想暗箱操作一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住刘蒙,躲在所有人背后摘桃子。 此刻听到王松的回答,宝铁的确实有些心惊。 他的身份暴露了,意味着不仅曝光了身份,还走进了冯虎的视线当中。 正如黄毛最开始说的那样,抓到刘蒙很容易。 逼着他吐出收费站,这事是个混子都能做。 可是拿下收费站,接下来都要面临的,便是冯虎狂风暴雨般的报复。 王松见宝铁沉默不语,在电话里继续威胁道:“你别以为抓到了一个刘蒙,就可以把这个生意全部私吞,收费站的经营权,是在唐浩手里握着的,没有他的配合,你抓了刘蒙也唧吧没用!” “我抓刘蒙,不是为了把你踢出去。” 宝铁听到王松的一番话,做了个深呼吸:“我身边的队伍,基本上已经散了,能用的人少之又少,你让我去对付江帆,这里面有难度!相比之下,把人抓走才是更好的选择,这样我们最起码能稳赢!” 王松依然愤怒:“你以为我是三岁孩子吗?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为什么没有提前跟我打招呼?” “你让我怎么跟你打招呼?告诉你我不对付江帆,而是准备绑人?” 宝铁烦躁的点燃了一支烟:“在这件事情里,你有难处,我也不容易!如果不是为了合作,我的队伍会散吗?你怕我把你甩了,我也同样担心你将我踢出局!我绑走刘蒙,只是为了获得一张护身符,这有错吗?” “现在呢?把一切都搞砸了,你满意了?” 王松喘着粗气说道:“你已经露了脸,接下来冯虎肯定不会放过你,这件事要是出了差错,你我全都得玩完!” “你既然清楚这一点,更应该端正跟我对话的态度!别忘了,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宝铁对于王松连珠炮般的质问很不满,加重了语气:“咱们合作的条件始终没变过,你是为了向上爬,而我则是为了赚一笔快钱!现在这些基础都还在,只要你拿下刘蒙,依然可以爬上去,既然老猫他们要追查他的下落,我同样还有机会复仇!” 王松握着手机,咬牙切齿:“你认为,我还会信你吗?” “你信不信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得选。” 宝铁压低声音威胁道:“冯虎把我抓了,你也没好,真要砸了锅,咱们都得饿死!说句难听的,我一穷二白,现在跑路去外地投奔狱友,依然可以生活得很潇洒,但你能做到吗?” 王松闻言沉默。 “事情既然出了,再去讨论谁对谁错,有他妈啥意思啊?” 宝铁冷着脸说道:“之前的条件依然不变,你盯住团伙内部的动静,我找机会干老猫,之后你风光上位,我拿钱跑路!行,还是不行?” “你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信你!最后一次!” 王松烦躁的对着手机扔下一句威胁,结束了两人之间的通话。 宝铁身边的黄毛,看见他放下手机,试探着问道:“铁哥,听你们俩这意思,咱们这人,是不是白抓了?” “我既然把手伸进了这个屎坑里捞金子,绝对不允许一无所获,沾着满身大粪离开!” 宝铁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凶芒:“刚刚抓人的事已经暴露了,接下来他们绝对会不遗余力的找我!跟王松合作,只是为了让他继续做内应,至于结果……我付出了这么多,已经不是仨瓜俩枣可以满足了。” 王松由于愤怒,对话的声音很大,导致黄毛也听到了两人的通话内容。 他见宝铁依然贼心不死,有些闹心的说道:“王松不是说,收费站的手续握在两个人手里,想要过户,还得找到唐浩吗?我觉得王松这个窝囊废,绝对不敢配合咱们抢唐浩,何况咱们去冯虎手里抢人,恐怕也不太现实。” “收费站抢过来,我也守不住,张时为人谨慎,同样不会接这个生意。” 尚不知道前一晚发生什么的宝铁,思虑片刻后拿起了烟盒:“我不盯收费站的经营权,先让刘蒙把他手里能吐的东西吐干净,然后用这些材料,去找邵志安合作,他不是也想掺和这个生意么?拿到足够的钱,让他们去掐,我带着你金蝉脱壳!” 黄毛半信半疑:“仅凭咱们俩人,能玩得转这么大一盘棋吗?” 宝铁掏出手机,翻找起了通讯录:“人手的事情我来解决,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给刘蒙过堂。” 第一百四十一章 咋这么脏呢? 江帆在铁路医院扑空后,老猫很快便乘坐一辆出租车赶到了现场。 春天家具城的血战,导致老猫被大鹅那个叫石头的朋友,把肋骨都给干骨裂了,此刻正处于恢复期。 虽然在路上吃了止痛药,但胸口传来的疼痛,还是让他身形佝偻。 老猫在铁路医院门口与江帆见面,直截了当的问道:“怎么样,查出什么了吗?” “一无所获。” 江帆知道老猫身上带伤,并没有站在门口聊,向着停车的地方走去:“我刚刚去楼上看过,刘蒙的女朋友还在icu躺着,护士说他在门外整整守了一夜,这么看来,两人的感情基础还是挺深厚的。” “那肯定的呀,你都查到了他是被宝铁绑走的,这事肯定不是他本人在搞鬼。” 老猫在江帆的搀扶下,坐进了捷达的副驾驶:“相比于宝铁被绑,我更好奇这个臭傻逼是怎么找到刘蒙的!” “我这边肯定是干净的,宝铁跟我有仇,如果一直在盯着我,昨晚在医院就收拾我了!更何况他动手的时间比我早,尾随也不成立。” 江帆抽出车门储物格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我原本以为,刘蒙是受到了胁迫,所以才告诉了宝铁自己的位置,可是他在这边没有亲属,黄嘉欣还在医院躺着,跟我的猜测不符!那么唯一能出问题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 老猫心照不宣,很快作出决定:“回酒吧,我得跟大昌聊聊。” “现在回去,是不是为时尚早?” 江帆虽有疑问,还是将车辆启动,向着停车场出口驶去:“宝铁跟你我都有过多次冲突,现在还看不出来,他究竟是为了私仇而来,还是张时准备伸手!你如果将这件事摆上台面,我担心冯虎会下了你的指挥权!” “他让我当这个总经理,除了哥们有魅力,更是不想让自己的亲信蹚浑水!如今我的伤还没好,你这边又解决了邵志安,他敢让我下课,那我就敢指着他的鼻子尖,问候他的八辈祖宗!” 老猫轻轻拍了拍胸口受伤的位置,继续道:“没了邵志安,刘蒙也决定吐出股份,那么这件事的结果,已经基本定型,只要把刘蒙拿下,天就算亮了! 早些跟上面打招呼,哪怕事情办砸了,也是他们指挥不力,否则真等张时卷进来,我再去汇报,那就成了我能力不行!更主要的是,不找大昌,王松这根刺拔不掉!” …… 一小时后。 老猫在江帆的搀扶下,走进朴国昌的办公室,满脸堆笑的说道:“昌哥,听说这几天赌场的生意挺红火,你每天在山上盯着,我这么一大早又来打搅你,影响你休息了吧?” “你少说几句废话,我还能多去睡一会。” 大昌端起桌上泡着浓茶的保温杯,挑眉看着老猫:“你平时都是打电话汇报工作,今天怎么亲自回来了?这是想让虎哥看看你身上的伤疤,博取组织的同情?” “哈哈,你可真能闹!在星河,我是你手下的弟弟,如果去找虎哥,那不是隔着锅台上炕么?我这人悟性一般,但情商还行,从未想过上虎哥的船。” 老猫坐在沙发上,因为伤口的疼痛,微微咧嘴:“昌哥,我平时汇报工作,都是报喜不报忧,但今天不报忧怕是不行了,所以才想着来跟你见一面。” 朴国昌闻言,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便继续喝水:“讲。” “刘蒙女朋友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昨天晚上,江帆去抓潘驴的时候,遭遇了邵志安,按照虎哥的态度,把他的腿打折了!今天一早,他去跟刘蒙见面,被张时手下的宝铁抢了先,人被绑走了。” 老猫补充道:“那人你见过,上次张时过来谈判,跟在身边的就是他!” “张时的人,把刘蒙给绑了?” 朴国昌面色一凛:“他也一直都在追查刘蒙的下落?” “我们之前干活的时候,没发现有张时参与的迹象,不过虎哥跟张时之间,毕竟有矛盾,这么大的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回来跟你打个招呼。” 老猫顿了一下:“还有件事,宝铁去找刘蒙,是在江帆赶到之前!刘蒙为了给他女朋友报仇,不惜将收费站拱手让人,既然我们把潘驴给抓了,他是无论如何,也没理由跟宝铁那边接触的。” 朴国昌放下水杯,若有所思。 “昌哥,刘蒙的下落,我们会继续查,没有唐浩配合,他暂时掀不起什么浪花,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外面,而是家里。” 老猫观察着朴国昌的脸色,见他的情绪没有太大波动,这才继续说道:“我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刘蒙的位置是怎么传到宝铁耳朵里的,但是清楚他所在位置的人,只有我和江帆,还有王松。” “嗯。” 朴国昌用鼻音应了一声,示意老猫继续。 “为了把事情做好,我们三十六拜都拜了,只差最后一哆嗦,如果危险来自外部,我跟身边这群兄弟,豁出命去也会把大门守好!可是这把刀如果真是在身后捅出来的……” 老猫没有把话说完,很自然的跳过了这一段:“昌哥,我个人得失不算什么,可是现在局势太不明朗,我不要求调查,但家里要是真不干净,我这边追查刘蒙会很难。” “对虎哥来说,外面的项目很重要,但酒吧的生意才是根!王松是金铎留下的人,没有证据对他下手,会影响内部的团结。我理解你们那边的难处,这几天我会先把王松调到赌场帮忙。” 朴国昌说话间,在老板椅上起身:“刘蒙的下落,务必尽快查清,至于宝铁这件事,我要跟虎哥去碰一下。” …… 另外一边。 正带着孩子在长影世纪城看电影的张时,见冯虎打来电话,微微一怔后,按下了接听:“喂?” “张时,我上次说要试试马力,你没接我的话,拿着钱走了,我以为双方已经达成了默契。” 冯虎冷冰冰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你好歹是个站着撒尿的,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社会让你玩的,咋这么脏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的报应,会在何时? 张时站在游乐场内,看了一眼正在玩游戏的儿子,略微后退几步,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冯虎,我始终对你很客气,不是因为我怕你,更不是因为你牛逼,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如果你误将我的和善当成软弱,你能拎出一把枪,我也未必没有子弹!” “你我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在电话里放狠话没意思!” 冯虎并未理会张时的威胁:“你口口声声说不想惹事,为什么插手国道项目,绑架我的人?” “绑架?” 张时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宝铁那边出了问题,但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你我走的不是一条路,虽然我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我对你的国道生意没兴趣,也不准备卷进去。” “有没有兴趣,不是你说了算的,既然你说自己不知情,那我勉强信了。” 对于冯虎来说,能够尽快把生意拿下,意义远大于江湖火拼,见张时似乎也不愿扩大事态,沉声道:“具体的事,去问你手下的宝铁,两小时内,把人送到星河,我当一切没发生过。” …… 长春南郊。 新立城水库附近,一片葱郁的树林当中。 “嘭!” 宝铁一脚踹在刘蒙身上,胸口起伏的说道:“襙你妈,我都已经打累了,你还要硬挺着,是吧!” “呵呵。” 鼻青脸肿的刘蒙躺在地上,已经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浮肿的脸颊上,浮起了一抹病态的笑容:“我这身烂肉,一堆一块的都在这摆着,想怎么处置你随便,连这条命,你也可以拿走。” “你他妈刚我们呢?” 黄毛看见刘蒙已经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却依然在死扛,瞪着眼睛骂道:“你的底细,我们早都摸清楚了,如果你有自己说的这么有魄力,还至于东躲西藏的跑到今天吗?我劝你一句,跟我们对着干,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以前怕事,是因为有希望。” 刘蒙的左眼已经肿成了一条缝,用淤血的右眼看着宝铁,眼神空洞的说道:“死的第一笔,也是生的最后一笔!如今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我太累了,闭上眼睛,未尝不是种解脱!” “在这跟我装什么参透了生死,你觉得自己挺有禅性呗?” 宝铁攥着刘蒙的手掌,按在了旁边的木桩上,同时将一根在护栏上拔下来的铁钉按在他的手背上,抄起旁边的石头在掌心掂了一下:“你想好了,人生是条单行线,就像我手里这块石头一样,落下去,可就没有抬起来的机会了。” “想让我合作,唯一的方案,就是把伤害我女朋友的凶手带到面前,没有第二种选择。” 刘蒙自从黄嘉欣出事后,早已万念俱灰,整个人变得神经兮兮的,看见宝铁的动作,非但没有求饶,反倒饶有兴致的看向了他手中的铁钉:“来,让我试试,肉体的疼痛,是否能压住心中的痛苦。” “你跟我装你妈呢!” 宝铁看着刘蒙挑衅般的目光,手里的石头愤然砸了下去。 “噗嗤!” 下一秒,铁钉结结实实的穿透了刘蒙的手掌,血液顺着木桩上的年轮,层层晕染开来。 “我操!” 黄毛看见这个举动,都下意识的握了下手掌,而刘蒙虽然手指轻微抽搐,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行,你能扛是吧?那就给我扛住了!” 宝铁看见刘蒙的举动,同样有点不会了,因为按照他的经验,这块石头砸下去,哪怕对方是头熊瞎子,都得躲一下,只要刘蒙怕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可以谈,谁知道这孙子竟然真的不躲,瞪着眼睛问道:“你服不服?” “以前有人说,我干皮草生意,给动物抽筋扒皮是造孽,会遭报应的,但我不信!” 刘蒙看着宝铁,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说,我走到这一步,是不是真的遭报应了?如今我的因果到了,那你的报应,会在何时?” “你他妈的!” 宝铁被刘蒙笑的心里发毛,手臂再度举起。 “嘭!” “嘭!” 石头砸在铁钉上的声音接连不断,刘蒙的手掌很快便被钉死在了树干上。 “嗡嗡!” 与此同时,宝铁兜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他停下动作,看到张时打来电话,犹豫片刻后,按下了接听:“大哥?” “你是不是疯了?” 张时带着愤怒的质问,顺着听筒钻进了宝铁的耳朵:“不是说好了,去绿园那边只是为了征地吗?为什么会演变成为绑架呢?” “这件事,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但问题也不全在我这边。” 宝铁面对张时的质问,反问道:“冯虎是不是找你了?” “我早跟你说过,这个国道项目,连我都拿不下来,你更白扯!冯虎真金白银的几百万砸进去,可能让你摘桃子吗?” 张时耐着性子说道:“我跟冯虎那边已经说好了,你把人还回去,他不再追究!” 虽然张时打来这个电话是出于好心,但是在宝铁看来,分明是在说自己一无是处,无名火直冲头顶:“人是我凭本事绑回来的,什么叫他不追究?在我眼里,冯虎狗唧吧不是,你怕他,但我不怕!” “铁子!” 张时加重了语气:“我说这么多,是为了帮你,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有些钱或许能拿到手,但你得考虑自己还有没有花出去的机会!”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别总拿我当三岁孩子!” 宝铁做了个深呼吸:“如果冯虎再找你,你可以明确告诉他,咱们俩掰了!有任何事,让他来找我谈,与你无关!” “你他妈的听不懂人话了是吗?!” 张时见宝铁这么说,彻底急眼了:“我愿意管你,不是因为我欠你什么,而是我始终记得咱们在一起艰苦打拼的岁月!听我的,把人交出去,你要买地的事情,我依然支持你,我可以现在就把买地的钱转到刘会的账户上!我不图别的,只求事件降温,能让你有条活路,懂么?” “你知道我最反感你的,是哪一点吗?” 宝铁并不领情,眸子里的怒气反倒更盛:“你能成为今天的张时,并非我宝铁能力不行,而是我当年愿意捧着你!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兄弟,可是在你眼中,我却一直是个马仔!我有我的想法,也有我的生活,你以照顾为名的狗链子,我他妈戴不惯,更他妈不想戴!”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理解,但不赞成! 距离冯虎给出的两个小时期限,只剩下半个小时。 时运电玩城。 张时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烟蒂,他看着翻开的账本,眉头拧成疙瘩。 宝铁关机了。 两人在电话里进行完争吵,宝铁的电话就打不通了。 “咚咚!” 一阵敲门声,让走神的张时收回思绪:“进。” “吱嘎!” 接到电话返回的刘会,推开折页有些松动的房门,走进了屋里:“时哥,我回来了。” “好。” 张时叹了口气,指着沙发上的一个袋子说道:“这里是二十二万现金,等一下你拿走存在自己卡上,下午再去一趟八里堡子,到张文钊家里堵着,把他欠的钱追回来,这瘪三如果还耍赖,上点手段要他一条胳膊,敲打一下其他人。” 刘会微微一怔,随后轻轻点头:“哎,我尽快安排!” “还有个事。” 张时拿出自己帕杰罗的车钥匙,丢在了办公桌上:“你开着我的车,到华港车市,找信通汽贸的老刘,卖车的事我跟他谈好了,你直接拿钱。” “时哥,我多嘴问一句,你现在凑钱,是要替宝铁平事吗?” 刘会看着桌上的那把车钥匙,抿了下嘴唇:“杨志卖刀,秦琼卖马,可从来都不是佳话,而是虎落平阳,万般绝境!洗浴那边前脚刚出事,你如果现在把车卖了,这种事传出去,怕是好说不好听啊!” “一直以来,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让我们这个团体,走到更高的位置上去!说真的,我难以理解,为什么三年的牢狱生涯,让宝铁变得执拗与狭隘,他这人一根筋,会被愤怒冲昏头脑,再聪明的人,一旦上头也会变成蠢货,更何况他还不聪明。” 张时看着空空的烟盒,在烟灰缸里挑出一根较长的烟蒂,叼在嘴里点燃:“所有人都在说,现在这个年头,除了钱什么都是假的!我不觉得这话有错!不论宝铁现在变成了什么样,都曾是我过命的兄弟!钱是实在的奔头,良心是坦荡的底气,我不能为了让自己生活的更好,去灭了心中的那盏灯。” “时哥,你说的这些,我理解,但不赞成!” 刘会听见张时的回答,长出了一口气:“前几天小仓他们去要债,进了局子还没出来,洗浴那边账上的钱,也不够支付维修款,更何况咱们还得照付员工、技师跟小姐的停业补偿!旧愁未了,新愁又添,你总这么照顾着宝铁,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忍忍吧,混咱这行的,不就是今天擦屁股,明天填窟窿嘛!” 张时嘬了一口手里的烟头,直到抽出过滤嘴烧焦的味道,这才重新塞进了烟灰缸里:“生意有困难,我咬咬牙都能扛过去,但宝铁这个傻逼,一旦钻了牛角尖,谁都拉不回来! 我得让他看见,我是真心在为他铺路,才有可能让他回头!或许这事过后,我们的缘分也就尽了,但是作为曾经的兄弟,我更希望他全须全尾的离开,哪怕没有我,也能生活的很好。” “唉……” 刘会纵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看到张时疲惫的眼眸,最终还是沉默着上前,拿起了车钥匙:“时哥,虽然这事让你很麻烦,不过宝铁真的很幸运,我带混不混的,也下社会好几年了,各种各样的大哥见了许多,但像你这样的,是真的很少。” “行了,滚犊子吧!” 张时笑着挥手:“我都他妈够闹心了,你在这煽啥情呢?还想让我给你哭一个咋的?” “我只是想说,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考虑了这么多,别人却未必……算了,您保重龙体,臣告退!” 刘会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哥,这两年我也攒了三四万块钱,先扔到洗浴当装修款吧,但利息得照付昂!” “操!” 张时笑骂一句,等刘会离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拿起手机,再一次的拨通了冯虎的电话号码,等对方接通后,主动说道:“你说的事情我查清了,人确实是宝铁绑的。” 冯虎语气冰冷的反问道:“我找你,是为了让你查这些的吗?” 张时耐着性子说道:“刘蒙被绑,我事前真的不知情,但宝铁既然是我的人,我一定负责到底,两个小时交人不现实,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冯虎不为所动:“唯一能让我满意的,只有把人交出来。” 张时叹了口气:“四十八小时内,我把人给你,行吗?” “自己的人都管不住,你混得也挺有意思。” 冯虎的语气中带有淡淡的嘲讽:“既然你开口了,我总得给个面子!你既然揽了这件事,等时间到了人却没到,可就不仅仅是宝铁的问题了。” “嘟…嘟……” 张时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微微磨了磨牙,起身向门外走去。 “铃铃铃!”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张时的电话便再度响铃,他看见朋友打来电话,按下了接听:“肖哥,你好。” 肖哥开门见山的问道:“大时,宝铁是你的人吧?” 张时见对方提起宝铁,有些诧异:“怎么,他招你了?” “没,不过星河的朴国昌,通过我在四平那边叫来了几个端枪的,是奔着他去的。” 肖哥没有任何不好意思,言语直白的说道:“你也清楚,我是吃这饭碗的,这个活我也不接,他也会找别人!按照道上的规矩,我接了朴国昌的钱,自然得办他的事,所这事如果能聊,我建议你尽快去解决,别拖到枪真响了。” 张时了解肖哥的段位,放低姿态说道:“肖哥,我已经在跟冯虎接触了,如果你的人找到宝铁,先给我来个消息,务必手下留情!” “我只是个中间人,管了这事,那饭碗不是砸了么?何况能在我手里接活的那群牲口,只认识钱,不认识我!” 肖哥果断拒绝了张时的请求:“给你打这个电话,前年欠下的人情算是还清了,后面的事,你好自为之。”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人老奸,马老滑 对于冯虎找人要弄宝铁这件事,张时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任何想法。 别管是他,还是冯虎,双方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都不是善类,所以张时是能够理解,冯虎砸进去那么多钱投资,又被人搅局的心情的。 双方虽然不是敌对关系,但相处的也并不融洽。 冯虎同意给他两天时间,只是尽可能的去避免节外生枝,绝对不会将生意的命脉交到他的手中。 张时很犯愁。 比他还要犯愁的,则是老猫跟江帆。 虽然朴国昌已经找借口将王松给调离了收费站,但接下来要去哪里找宝铁,无疑成为了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一家开在路边的小面馆内,老猫味如嚼蜡的吃着东西,闹心的说道:“帆子,你说刘蒙被绑这件事,这能是王松做的吗?” “怎么,怕冤枉了他?” 江帆最近虽然赚了些钱,但日子过的紧紧巴巴,有钱也舍不得花,今天难得老猫请客,大口的炫着酱牛肉:“这个货跟咱们一直都不对付,把他弄走总是件好事。” “我考虑的不是这个,而是觉得这事弄得太急了。” 老猫放下筷子,有些闹心地说道:“之前光想着内部清洗,忘了凡事有利弊,如果王松真有问题,该拿他当个钩子才对!” “我倒是觉得,这个钩子没什么用,反而会扎到手。” 江帆微微摇头:“今天知道刘蒙位置的人,有数就那么几个,宝铁能过去抢人,说明他压根不在意王松会不会暴露,指望王松去钓鱼,搞不好是要栽跟头的。” “大爷的!” 老猫提起这事,烦躁的骂道:“我也真服了,这b养的好歹端着星河的饭碗,给宝铁递消息,这他妈的不是吃里扒外吗?” “讲公理说不清,论私情,他这么做的原因可太多了!不管是之前的恩怨,还是你顶了金铎的位置,都足够他让对你恨之入骨了!” 江帆顿了一下:“他在星河打拼这么多年,如果真让你爬上去,对他来说不是件好事,反正借刀杀人也没成本,不论他是跟宝铁有直接联系,还是通过什么手段侧面递了消息,都不用自己下场,不是么?” 老猫起开一瓶宏宝莱汽水,有些忧郁的说道:“人怕出名猪怕壮,没办法,哥到哪都是这么树大招风,有时候才华横溢,也是一种罪过。” “如果吹牛逼和自恋有段位,你至少得是四大天王那个级别。” 江帆见老猫又开始吹牛逼,翻了个白眼:“我看你还是不知道愁!你别忘了刘蒙还没下落呢,万一他在宝铁手里出了什么事,你就算找到宝铁,也白扯。” “提起这事,我感觉头都快炸了。” 老猫刚刚酝酿好的情绪,被江帆一盆冷水彻底浇灭:“刚刚大昌给我来电话,说虎哥那边已经给张时施压了,而且他也在外地找了几个人过来,专程处理宝铁这事。” 江帆挑眉问道:“找的什么人,还是上次去光明村的那一批?” “应该是大差不差。” 老猫喝着汽水说道:“张时前段时间已经跟虎哥发生过摩擦了,如今宝铁忽然卷了进来,连我都搞不清楚,他是为了私仇报复咱们,还是张时有什么动作!更何况虎哥那边呢?” “压力不小啊。” 江帆在光明村,是见识过大昌在外地找来那些枪手的,虽然当时他们没能抓到抢劫赌场的主犯,但那全完是因为他跟老猫搅了局,想到这里,他拿起了桌上的烟盒:“咱们已经把邵志安给解决了,如果被大昌的人抢先把事办了,太卡脸了。” “卡脸还是小事,毕竟上面交给咱们的任务,之前只有对付邵志安,张时属于临时闯进来的,如今事情已经有了眉目,虎哥不可能拿这么大的生意,给我做练手的磨刀石,做多线准备很正常。” 老猫也跟着点上了一支烟:“话虽如此,我还是更希望,最终是咱们把刘蒙找回来的,这样做事有始有终,我在星河也能把脚步站的更稳!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找不到宝铁这个傻逼,更不可能直接找张时去要人。” “想找宝铁,倒不是完全没可能。” 江帆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如你所说,宝铁跟咱们之间的矛盾,已经积压好久了,不仅他想报复,如果没有收费站的事,我也早都想收拾他了!这个货既然敢往这件事里面钻,说明压根没把你我放在眼里,既然他不怕,自然也不会躲,除了咱们找他,还能让他找咱们。” 老猫舔了下嘴唇:“这个路子怕是行不通吧?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如果他真的是为了报复来的,咱们主动透个位置,他或许还能有些动作,可他如今扣了刘蒙,占据着主动,没什么必要露面。” 江帆吐出了一口烟雾:“不敢露,那就逼他一把呗!办法不难想,只是有些做损。” 老猫冷笑道:“我这人其实没什么底线,未必能做到不欺软,但一定能做到不怕硬!这篮子之前连秦薇这么一个女人都能绑走,对待他还需要有什么道德约束吗?” “我这边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怕你接受不了。” 江帆身体前倾,低声道:“我是这么想的,宝铁既然在张时下面,那么……” …… 铁路医院的一场绑架案,将冯虎和张时之间已经降温的关系,重新架在了火上。 一时间,各路人马纷纷出动。 宝铁这个在监狱里蹲了三年,已经被大多数人遗忘的混子,再度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成为了多方寻找的目标。 晚上六点多钟,黄毛看了眼越来越暗的天色,还有靠在木桩上,双目紧闭的刘蒙,过去推了他一下,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脸色不太好看的对宝铁说道:“铁哥,他一直在发烧,人好像昏迷了,要不要找个地方给他看看病?” “再等等,手掌受了伤而已,死不了人。” 宝铁说话间,看见前方的树林中传出了手电光芒,顿时站起身来,打开手机的手电,在空中画了个圈,见对方做出同样的回应,紧绷了一天的脸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我找的队友,到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哥,我不是洗衣鸡 水库边的树林内,宝铁找来的俩人,很快便跟他们碰了面。 这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高的有一米八左右,体重看起来应该还不到一百二。 矮的最多一米六,但体重得奔着二百去了,乍一看像个瑜伽球站起来了似的。 这两人不仅身高、体型有特点,长得也斜眼吊炮的,属于那种扔在横店,肯定会被导演抢着拉走当特型演员的类型。 “铁子,好久不见!” 高个子看见宝铁,展开手臂跟宝铁拥抱了一下,他跟旁边的胖子,胳膊上全都是在监狱里用缝衣针和钢笔水,自己弄的纹身,线条扭曲,图案乱七八糟,压根看不出纹的是什么东西。 “黄毛,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俩是我的狱友,矮的叫棒槌,高的叫老崩!” 宝铁这时也将黄毛叫到了近前,给两人介绍道:“这是我弟弟,黄小奇,外号黄毛。” “哎呀,他是啥毛儿,跟我有鸡毛关系。” 棒槌压根没搭理黄毛,急不可耐的向宝铁问道:“你不是说找们俩有好事,能赚钱吗?要干啥活?” “操,你怎么张嘴闭嘴就认钱呢?” 宝铁对于棒槌的态度十分不满:“意思是除了钱,咱们一点感情没有呗?当初在监狱里,我待你们不薄吧?” “不薄,但是也不厚。” 老崩斜眼看着宝铁:“铁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刚出狱的时候没找我们,现在有事了,才想起来打电话!光打感情牌,让我们陪你卖命,这不是拿人当二逼么? 大家都是在狗笼子钻出来的,念在一起打过罪的份上,我们已经来帮忙了,你总不能让我们白干!你无非只是在监狱里,给我们订过点吃的,这点恩情记在心里挺好,但是挂在嘴上,绝对有点多余,你认为呢?” “放心,钱少不了你们的!” 宝铁见两人是这个态度,心已经凉了半截,冷声道:“我绑了一个人,这人手里的生意很值钱,事成之后,我能赚一笔钱,你们哥俩陪我走到最后,我给你们俩拿五万。” “每人五万。” 老崩开口把酬劳翻了个倍:“能答应,我们俩留下,要是谈不妥,你再问问别人。” 宝铁听到这个回答,脸色铁青:“我他妈的是在做生意,不是抢银行!总共才赚多少钱啊?全给你得了呗!” 老崩笑呵呵的看着宝铁:“铁子,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也知道自己值什么价,这个活如果随便找点驴马烂子就能干,你会给我打电话吗?” “我他妈……行,五万就五万,权当咱们朋友一场,我拉你们一把!” 宝铁如今确实是无人可用,黄毛找的人,他更是看不上眼,憋着一口气回道:“提前说好,我现在手里没钱,得事情办妥才能付款!” “行啊,我信你。” 老崩出狱后,始终没有正事,手里也特别缺钱,对于宝铁的提议并未拒绝:“你这个活,具体需要干点啥?” 宝铁指了指身后的树林子:“人在后面绑着,得找个地方关起来,另外你不是会做枪么,想办法研究几把,我有用!” 老崩琢磨了一下:“去双阳那边的农村吧,我老舅骗贷款和政府补贴,在山沟子里建了个养牛场,人已经进去了,厂子也荒废了,那地方挺偏,适合藏身,试枪什么的也方便。” “可以。” 宝铁点点头,对黄毛吩咐道:“你去把刘蒙扛出来,现在就走。” “哎,等会。” 棒槌见老崩聊完正事,舔着嘴唇看向了宝铁:“现在正事谈完了,你不给钱也就算了,至少也得招待我们一下吧?让驴拉磨还得给捆草料,何况我一个大活人呢?” “我发现你怎么每次都是不等干活,总想着先要工钱呢?放心吧,亏不了你!” 宝铁顿时无语:“路上我买点熟食和酒,晚上一起喝点。” 棒槌斜眼看着宝铁:“哥们,我们冒着风险来帮你干活,你拿点猪鼻子、猪耳朵打发我,是不是太糊弄人了?” 宝铁呛了一句:“不然呢,你他妈还想吃熊猫呗?” “既然要招待,怎么也得左手游山,右手玩水,吃着枣,啃着馍,还背古诗,鹅鹅鹅吧?” 棒槌舔着嘴唇,一脸期待的说道:“自打出狱以来,别管是嘴上还是身上,我都没开过荤呢,这日子过的,都快素成和尚了!古代上战场,还有杯壮行酒,你不让我放松一下,干活的时候,可别怪我没劲儿!” “拉倒吧,现在的和尚,私生活比你丰富多了。” 老崩这时候也看向了宝铁:“这样吧,我先把人带回去,你带棒槌出去溜达一圈,这个货的脑子长在裤裆里,最近憋得狼哇的,晚上跟他在一起睡觉,我特么连裤子都不敢脱!” 宝铁见两人都这么说了,也不好拒绝:“既然要玩,那就一起去吧。” 老崩摆了摆手:“我不去了,炒火药是个挺麻烦的事,刚好需要安静。” 几人确定了合作的相关事宜,便带着昏迷的刘蒙,向树林外走去。 过程中,黄毛凑到宝铁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铁哥,咱们俩身上加在一起,只剩下了不到八十块钱,这么点钱吃饭都费劲,你真要出去招待那个胖子?” “让驴拉磨还得给点草料,更何况一个大活人呢?如果连出去玩的钱都拿不出来,你觉得他们还敢跟我干活吗?” 宝铁叹了口气,低声道:“找家歌厅,我带棒槌先玩着,你出去走一趟,想办法把放出去的钱要回来一笔,先应个急!” “那……行吧。” 黄毛见宝铁发话,只能无奈的答应下来。 四人离开水库区域,老崩先是开车把他们送到市区,便独自带着刘蒙,先行前往了双阳那边,宝铁则带着棒槌和黄毛,在新丰屯那边找了家不算太大的歌厅。 片刻后,服务生带着一群平均年龄在三十往上的陪唱进了包房:“几位贵宾,你们看看,有没有相中的?” “相中你大爷,这是她们陪我,还是我陪她们呢?” 棒槌看着面前的几个老娘们,一点不满意的看向了宝铁:“你咋不带我上养老院玩去呢?” 服务生笑了笑:“大哥,我们这的女孩虽然年龄偏大,但是也玩得开啊!只要你的钱到位,我们的服务肯定比那些兼职的学生好!” 棒槌梗着脖子回道:“咋的,你们这陪酒的,还能给我把裤衩儿和袜子洗了?” 一名小姐翻了个白眼:“哥,我们是鸡,但不是洗衣鸡!” “哎我操,你唠嗑挺有劲啊!行吧,有个活人,咋也比用手强!” 棒槌挑眉望去,见那个姑娘长得还行,对她招了招手:“你过来陪我……铁子,你们也选!” 黄毛坐在一边,见宝铁递给自己一个眼神,状若随意的起身:“铁哥,你们先玩,我出去买两包烟!” 第一百四十六章 噩耗 宝铁他们唱歌的新丰屯属于城乡结合部,周边特别荒凉,黄毛在歌厅离开后,站在路边等了半天,连个出租车都没见到。 时运电玩城经他手放出去的账,几乎都比较稳,借贷人每个月都在按时还利息,他现在要提前收账,明显是不合规矩的。 按照以往的经验,黄毛觉得自己要去收账,八成得与人发生口角,一个人去绝对会吃亏。 自从出了被马辉、大头袭击的事,黄毛的名声早都臭了,加之星河那边也在满世界的抓他和宝铁,他连电话都不敢开机,更找不到什么靠谱的人。 思来想去,黄毛还是没敢找原来的朋友,而是站在街口的投币电话前方,拨通了自家表弟的电话。 黄毛的表弟并不是混社会的,不过最近买了辆没手续的老夏利跑黑出租,至少能提供车辆。 电话接通后,黄毛表弟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喂,谁啊?” “是我,黄小奇!” 黄毛自报身份,对着电话继续说道:“你开车到新丰屯这边来一趟,拉我去市里办点事。” “哥,你跑那边干啥去了?” 表弟反问道:“是不是打我大姨夫的人抓到了?” “啥?” 黄毛茫然的问道:“你哪个大姨夫?” “我爸妈也没离婚,就算离了,大姨也不能换啊!我大姨夫,那肯定是你爸呗!” 表弟听出黄毛的语气不对,也跟着问道:“咋的,这件事你还不知道呢?” 黄毛得知这个消息,脑袋里嗡的一声:“我知道个屁!我爸他怎么了?” “今天下午,他上班的时候,被人在路上给打了,人进了医院!我大姨到处找你找不到,还把电话给打到了我这,让我帮忙找你呢。” 表弟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听说我大姨夫让人打的挺严重,已经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黄毛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问道:“我爸死了?!” “没死,只是脑震荡了。” 表弟悻悻回道:“我不是寻思这么说,显得我情商高么。” 黄毛攥着听筒破口大骂:“襙你妈!都唧吧啥时候了?你还在这跟我抖包袱!” 表弟顿时犟了一句:“哥,你说话注意点措辞,我妈可是你亲二姨,你母亲的亲妹妹,你要这么整,先不说关系上有点乱,主要是我爸也不能同意。” “我他妈……” 黄毛得知父亲出事,气得脸都快绿了:“我爸是因为什么被打的?”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装修的时候,跟谁吵起来了!你妈给我来电话的时候,说你爸都被推进急救室了,听说我联系不上你,再就没多说。” “行了,不说这些,你尽快来接我,速度快点!” “好嘞,你等我吧!” “……” 跟表弟通过电话之后,黄毛便站在路边焦急地等待起来。 黄毛的父亲,是一名刮大白的装修工人,虽然家里的条件一般,不过对黄毛这个儿子,可谓有求必应,父子间的感情很深厚。 黄毛在社会上没啥段位,但毕竟混了这么多年,连普通人面对父亲挨揍,都得冲上去拼命,更别提他这种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愣头青了。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左右,黄毛坐进表弟的车内,对他催促道:“把你电话给我,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 “哥,你怎么还跑到这边来了?” 表弟递出手机,好奇的问道:“你跟在张时身边,不是混的挺好么,连话费都交不起了?” “我的事你少打听,知道的多了对你不好。” 黄毛呵斥一句,接过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号码:“妈,是我!我爸他咋了?” “你这孩子,怎么一有正事就找不到人呢!” 母亲听到黄毛的声音,对着电话埋怨了一句,这才继续说道:“今天你爸在工地刮白的时候,有几个人找上门去,说他噪音扰民,你爸跟人犟了几句,被他们给打了!” “扰民?” 黄毛下校门之后,也跟着父亲干过一段刮大白的活,最后因为吃不了苦,这才选择的出去混社会,虽然学艺不精,但是对干活的基本流程还是清楚的:“刮大白也不用砸墙和上设备啥的,这有什么扰民的?” “说的就是啊!你爸正是因为这个,才跟他们吵起来的,谁知道这伙人压根不讲理,下手特别重,我在医院看见你爸的时候,他被打的满身都是血。” 黄毛母亲说到这里,忍不住哭出声来:“这些王八羔子太欺负人了!你整天在外面瞎混,不是认识了一群社会上的朋友吗?必须找他们替你爸讨个公道!” “妈,你先别哭,我正往医院走呢,有什么话,咱们俩见面再说。” 黄毛听说了父亲的事,也是心急如焚,对着表弟催促道:“你这破b车连手续都没有,挂着个假牌子,你等鸡毛红灯!油门踩到底,开快点!” “哥,不是我不开,是我这车开不快,车速一旦过了七十迈,抖得像拖拉机一样!” 表弟悻悻说道:“这车是我花两千七百块钱,在报废厂买的,能开走就不错了!这几天我压根没赚钱,要是开出毛病,连修车钱都没有。” “你屁话咋这么多呢?快点开吧,坏了我给你修!” “……” 在黄毛的催促下,表弟开着明显烧机油的夏利,腾云驾雾的赶到了黄毛父亲所在的医院,急匆匆的向着住院楼赶去。 走廊中的躺椅上,用报纸挡住脸颊的老猫,看见黄毛那个扎眼的发色,溜达着走了过去,站在门口看了眼屋里的情况,掏出手机拨通了江帆的号码:“帆子,黄毛来医院了!” “我看见他了。” 楼下停车场上,江帆走到夏利车边,隔窗向里面看了一眼:“他们总共来了两个人,宝铁没跟着。” “管不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把人勾出来的,不能放他走。” 老猫确认好黄毛的身份,在走廊内换了个位置,继续盯住了病房:“我身上带伤,抓人不方便,这事交给你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将军有剑,不斩蚊蝇 黄毛很愤怒。 他爸被人打的很惨,鼻梁骨折,眼球挫伤,轻度脑震荡。 虽然父亲干着底层的工作,可是在这个家里,却是当之无愧的顶梁柱,更是多年来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大山。 黄毛打过很多人,也挨过很多打,他不怕流血,也不在乎流血。 但是当他看见父亲满身伤痕的躺在病床上那一刻,心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如果换在平时,黄毛只要打个电话,分分钟就能叫来几十号人,去父亲出事的小区抓人。 可是该死不死的,出事的偏偏是今天。 他跟宝铁强抢刘蒙的事情,已经被冯虎知晓。 按照黄毛的经验,如今大大小小的混子,指不定有多少人在盯着他们。 要是落到冯虎手里,估计他的医保都得让人打欠费喽。 纵然如此,黄毛还是不甘心这么息事宁人。 从病房离开后,他在表弟的陪同下,脸色阴沉的向着楼下走去:“你开车带我去一趟宽城。” “宽城?” 表弟有些懵逼的看着黄毛:“哥,我大姨夫不是在这边挨得揍吗?上宽城干什么?” “别他妈废话,让你去你就去得了!” 黄毛此刻的心情也是无比烦躁,以他现在的处境,自己身边的人压根没法用,宝铁又一心扑在刘蒙的事情上,也不可能管他这些破事。 思来想去,只有先把外面的钱追回来一部分,然后通过自己的关系,花钱雇人寻仇。 在黄毛的表弟看来,他已经是个相当牛逼的大混子了,眼见他气不顺,也没敢多说什么,只能乖乖陪他下了楼,向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月色下的停车场,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提供照明。 两辆救护车之间的缝隙中,江帆隐藏在阴影处,看见黄毛靠近夏利轿车,瞬间提速冲到两人身后,没等黄毛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后脖颈,猛地撞向了车身。 “咚!” 一声闷响,黄毛的脑袋硬是在车身上砸出了一个坑。 “哥!” 表弟看见黄毛被人袭击,当即便准备冲上去帮忙,结果刚迈了一步,忽然有五六个人从周围绕了过来,没等他做出反应,已经被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嘭嘭!” 江帆趁着黄毛产生短暂眩晕,拳头对着他的侧肋猛掏,打算在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陷入瘫痪。 “我去你妈的!” 黄毛在剧痛的刺激下,咬着牙发出一声低吼,抽出了卡在腰带上的折叠刀。 “啪!” 江帆握住黄毛的手腕,手掌宛若铁钳,将他的胳膊拧到了身后,掷地有声的威胁道:“还手之前想清楚,你爸还在楼上躺着,只要我想,随时可以将他送进icu!” “我爸是你们打的?!” 黄毛一听这话,再结合今天发生的这些事,脖子上青筋暴起:“襙你妈!你们还有没有底线?” “底线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挺可笑的。” 江帆手臂发力,勒住黄毛的脖子,拽着他向停车场外部走去:“你我之间,没算清的账太多了,我劝你识时务,别到了我真归拢你的时候,想哭都来不及。” 住院楼后面,是太平间和锅炉房所在的位置,去年冬天没烧完的煤堆罩着塑料布,好似一座小山。 江帆把黄毛带至后院,踹倒在了煤堆上:“将军有剑,不斩蚊蝇,我守在这里,不是为你来的,告诉我宝铁在什么位置,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呼呼!” 黄毛听到江帆的话,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他从来都不怕江帆,否则的话,也不会跟宝铁捆绑在一起,不断地找江帆寻仇。 可是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事,他们这个小团伙,似乎已经走到了末路。 不论是躺在医院的邹贺,亦或者蹲在看守所的大鹅,这两种结果都不是黄毛想要得到的。 江帆的手段,他早已见识过了,尤其是此刻父母都在医院楼上,更让黄毛感受到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他是个混子,更是个儿子。 哪怕他再浑蛋,也不想把自己不堪的一面,展现在家人面前。 “咔哒!” 江帆弹开在黄毛手里抢来的折叠刀,眯起了眼睛:“既然你不好选,那我帮你做抉择!” “我说!” 黄毛看着反射灯光的刀刃,吞咽了一下口水:“宝铁在新丰屯的姹紫嫣红ktv,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个叫棒槌的人,是他的狱友!” 江帆皱起了眉头:“他已经绑了刘蒙,还有心思去唱歌?” “不是他要去,而是他那个狱友非要找姑娘!今天晚上,宝铁找来了两个同伙,一个叫棒槌,一个叫老崩,刘蒙被老崩带到双阳那边一家废弃的养殖场去了!” 江帆继续问道:“那个养殖场的位置在哪里?” “我不清楚,宝铁手里已经没钱了,所以才让我出来收账,不然连歌厅买单的钱都没有!” 黄毛靠在煤堆上,未加任何隐瞒:“白天的时候,我跟宝铁一直都在外面躲着,直到天黑以后,这两个人才出现,我直接就被派出来取钱了。” 江帆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结,追问道:“还有个问题,你们今天是怎么找到刘蒙的?” “我不知道,早上的时候,我原本还在睡觉,宝铁忽然叫醒了我,让我跟他出去办事,直到动手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们是要抓刘蒙。” 走投无路的黄毛,面对无法逃避的问题,只能实话实说,但是对于王松的事,却只字未提。 他这么做,一来是怕自己说的太多,万一宝铁没出事,将来会报复自己,二来也是想着自己如果保住王松,对方搞不好还有机会把自己给救出去。 江帆听到黄毛的回答,手里的刀尖轻轻顶在了他的肩窝的位置,手掌逐渐发力:“你我都清楚,那个内鬼是王松,我说了,你只有一次机会,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对么?” “呃!” 黄毛感受到冰冷的刀锋缓缓刺穿自己的皮肉,疼得身体痉挛了一下,并没有犟嘴,而是额头冒汗的回道:“我只是宝铁的马仔而已,他不可能事事都告诉我,如果你需要我咬王松,这也没问题,可以配合你!”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女人和命,哪个重要? 江帆在黄毛嘴里,挖到宝铁的消息后,并没有去抠细节,留下两个人进行看守,带着其他人迅速向停车的位置走去,同时拨通了朴国昌的电话号码:“昌哥,我抓到了宝铁身边的黄毛,他在新丰屯,我准备现在去抓人。” 朴国昌听到这个消息,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给我具体位置,咱们联合行动。” “我给你打电话,是有另外一件事。” 江帆语速很快的说道:“宝铁和刘蒙没在一起,他有个绰号叫老崩的狱友,把人带到了他舅舅名下的一家废弃养殖场,我只知道大概位置在双阳区!这人身高一米八多,据说长得很磕碜,而且很瘦!” 朴国昌心领神会:“懂了,我立刻带人去双阳方向,这事我查!” “妥!” 江帆挂断朴国昌的电话后,随后便叫着身边的其他人,向停车的位置开始集合,同时收走了所有人的手机。 …… 另外一边。 宝铁跟棒槌俩人,依然还在歌厅里等着黄毛回来。 棒槌在监狱里,跟宝铁和老崩,都是一个中队的狱友,而且释放的时间也差不多。 三人的不同点,在于宝铁是有大哥的,棒槌和老崩则是游荡在外面的孤魂野鬼。 两个人出狱后也没事干,整天游手好闲,连吃饭都费劲,几乎没什么娱乐,别说出来唱歌,有时候想喝瓶啤酒都费劲。 棒槌自从进入包房,便一直在搂着那个姑娘上下其手,一刻也没闲着。 “哥,算我求你了,你唱首歌吧,行不行?” 陪棒槌的姑娘,感受到他粗糙的手掌在自己的大腿上来回游走,无语的说道:“这么一会,你至少嘬了我二百口了,我感觉家里的马桶搋子,都没有你的嘴劲大!” 棒槌呲着大黄牙笑道:“这才哪到哪,要么你跟我去趟厕所,我拿嘴给你拔个罐儿,试试吸力呗?” “厕所多味儿啊!我们这楼上有单间。” 姑娘眨了眨眼睛:“哥,要么你花二百块钱,咱们聊点拔罐之外的话题呢?” “哎我操,能不用挂挡直接起步,你倒是早说啊!这家伙给我累的,光想着怎么骗你去厕所了!” 棒槌听到姑娘这么说,急不可耐的起身:“那还等啥,咱们俩抓紧走吧,我给你展示一套祖传的枪法,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一步到胃的尺寸!” “哥,你能不能到胃是后话,但钱得先到位!” 姑娘笑着说道:“我们这有规矩,陪唱的钱可以结账的时候一起付,但是上楼的钱得提前给!” “行,你等会。” 棒槌也没多想,挪动屁股坐到了宝铁身边,看着桌上的酒瓶说道:“哥们,这都来了半天了,你怎么才喝了两瓶?咋的,跟我出来不高兴?” “少在这扯犊子,我看见你能不开心吗?只是晚上还有事要跟老崩商量,喝太多了会影响思维。” 宝铁端起了酒杯:“你别受我影响,该玩就玩你的。” “操,我是来玩娘们的,又不是来玩你的,你能影响我啥。” 棒槌跟宝铁碰了下杯,一点不见外的说道:“那个啥,你给我拿二百块钱,我跟那娘们去放松一下,她看着挺骚,应该会点功夫。” 此刻宝铁身上分逼没有,仅有的几十块钱零钱,都给黄毛拿去打车了,听到棒槌的问题,敷衍着说道:“你直接去吧,稍后结账的时候,我一起付。” “不行,那娘们说了,这钱得单独给。” 棒槌正处于极度亢奋的阶段,连连催促道:“你先把钱给我,我这着急呢!” “那个……刚刚黄毛不是拿我的钱包出去买烟了么,还没回来呢,我身上没装钱。” 宝铁有些尴尬的解释了一句,掏出手机说道:“这样,你再跟她去喝几杯,我给黄毛打个电话,催促他一下!” 棒槌翻了个白眼:“那你快点的,要是二百块钱磨叽半天,我多没面子。” “放心吧。” 宝铁扔下一句话,随后便向着门外走去,准备催催黄毛,顺便问一下他那边的情况,但是出门才想起来,黄毛的电话早都关机了。 “铃铃铃!” 就在这时,宝铁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他看见王松打来电话,犹豫片刻后按下了接听:“喂?” 王松急促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出来:“你是不是在新丰屯呢?什么都别问,马上走,江帆去抓你了!” 宝铁听见这话,眼角跳动了两下:“江帆怎么知道我在哪?黄毛被抓了,是吗?” “别问了,你先走!” 王松已经被调离了项目部,没办法掌握第一手的资料,心急如焚的催促道:“先离开新丰屯,具体的事,等你平安再聊!” “黄毛不能出事,你必须把他救出来!” 宝铁加重了语气:“自打出狱之后,人情冷暖我已经尝遍了,身边对我好的,有数就那么几个人,我绝对不能丢下他们不管,所以……” “我是人,不是神!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取代冯虎呢!” 王松烦躁的说道:“我从项目部被调走,这里面本身就有蹊跷,给你打这个电话,我是冒着很大风险的,你自己都快滚钉板了,还在这装鸡毛菩萨!” “我他妈……” 宝铁听到王松这么说,本想破口大骂,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烦躁的挂断电话,推开包房的门,对棒槌招了下手:“哥们,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正跟两个姑娘摇骰子的棒槌起身走到门口,催问道:“咋样,黄毛回来了吗?” 宝铁将棒槌拉到门外,关闭房门后,直奔走廊尽头的窗口走去:“咱们俩得抓紧撤,出去我再跟你解释。” “我不走!我这眼看都上高速了,你上我刹车,这不扯犊子吗?” 棒槌明显有点急眼:“你啥意思,二百块钱还舍不得给我花?” “不是钱的事,咱们的位置暴露了!再不走,鸟都得让人给你揪下来!” 宝铁手臂发力,强行拖拽着棒槌向窗口走去:“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女人和命哪个重要,还能拎不清吗?” …… 片刻后。 “吱嘎!” 两辆车粗暴地扎在歌厅门前,面包车的车门敞开后,十多个小青年拎着刀棍,跟在江帆身边,大步流星的闯了进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藏起来的手机 按照黄毛说的位置,江帆冲进歌厅,将拦路的服务生推开,直奔二楼踹开了包房的门。 “啊!” 正唱歌的姑娘被踹门声吓了一跳,看着涌入房间的一群人,恐惧的退后了几步。 江帆看见屋里只有两个小姐,面色一沉:“怎么只有你们,这屋里的客人呢?” 小姐看着众人手里的刀,声音颤抖:“不、不知道……他们说出去聊点事,走了有一会了。” “搜!” 后面几个比较机灵的青年,顿时向着其他房间和卫生间赶去。 江帆迈步上前,调出手机里的照片,对陪酒女问道:“看清楚,之前的客人有他吗?” “有,我陪的就是他,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个矮冬瓜,长得可胖了,特别色。” 小姐不想惹麻烦,一五一十的说道:“这人像是有心事,进门后不唱歌,也没怎么喝酒!” 江帆见小姐的回答,跟黄毛能够对上,转身去了外面的走廊。 “帆哥,没人!” 从卫生间走出来的内保,对江帆摇了摇头:“所有的房间都搜过了,全是空的,我刚问了一下服务生,也说没看见宝铁下去,我觉得他八成是跳窗跑了!” “走!” 江帆在歌厅扑空,担心有人多管闲事选择报案,当即便带着众人向楼下走去,同时拨通了大昌的电话号码:“昌哥,你那边,是不是动手了?” 电话另外一边,朴国昌正带领在外地雇来的几个人,趁着树林的掩护,向养殖场的方向靠近:“没有,我刚找到位置,估计还得十分钟左右能到现场,怎么了?” 江帆听见这个回答,心中已经大致有数,笑着回答:“挺好,你那边得手,我就放心了!” 朴国昌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那就这样,我尽快跟你集合!” 江帆扔下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山坡上。 朴国昌后面的壮汉,见他停下脚步,开口问道:“怎么不走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有点不对劲,可能是他妈的出事了。” 朴国昌拎着私改猎,加快了脚步:“都抓点紧,去养殖场看看!” …… 宝铁跑了。 对于江帆来说,这无疑是个噩耗,不仅意味着他没办法复仇,更代表着营救刘蒙的计划再度落空。 结束与朴国昌的电话后,江帆很快便离开歌厅,回到了面包车里,对开车的青年说道:“昌哥那边一切顺利,通过另外一条线,已经把宝铁抓了,开车回酒吧。” “好嘞。” 司机答应一声,随后便将车辆启动,平稳掉头,顺着夜色里的街道缓缓驶离。 车辆开出去几百米后,江帆拍了下司机的肩膀:“在前面的超市门口停一下,我去买包烟!” 很快,司机便把车停在了路边,后排一个青年见江帆进了超市,也跟着起身:“哥们,我下去撒尿,帆哥要是回来了,你们稍等我一会!” “行。” 司机并未多想,调整起了车内收音机的频道。 后排的青年下车后,开始还正常行走,等到进入旁边的一条巷子之后,像被狗撵了似的,埋头狂奔。 “哎!” 忽然间,江帆的声音从巷子尽头传来,将青年吓了一跳,猛地收住了脚步。 江帆看着面前的青年,脚步沉稳的向前走去:“我来这边抓人的消息,是你告诉王松的?” 青年看着步步靠近的江帆,把手伸进口袋,缓步向后退去:“帆哥,我没有,我只是有些闹肚子,想找个厕所!” “怎么,想反抗?” 江帆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记得你,你是王松身边的人,在我第一次跟王松发生冲突的时候,你就在他身边,被带到冯虎办公室之后,还要跟我动手来着,没错吧?” “哥,这里面有误会。” 青年呼吸急促的看着江帆:“我当初跟你动手,是因为要在王松手底下混饭吃,都是逼不得已,本身并没想过跟你结仇,咱们有话好说。” “可以,但你站在那别动。” 江帆脚步不停:“把手拿出来,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我心平气和的跟你聊。” “好,我拿!” 青年说话间,迅速把兜里的手掌抽了出来,动作极快的塞进嘴里,然后转身就跑。 “兔崽子!” 江帆看见青年的动作,当即便向着他冲了过去,在后面抓住他的肩膀,右腿顺势往前一伸。 “咕咚!” 青年身体失衡,在倒下的同时,脸蹭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变得血肉模糊,撞得翻起了白眼。 “嘭嘭!” 江帆对着青年的肚子猛砸两拳,将其按在地上,手掌捏住了他的腮帮子:“把给给我张开!” “咳咳!” 青年腹部吃痛,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了一张已经被咬烂的手机卡。 江帆掏出青年兜里偷藏的手机,又看了一眼吐出来的手机卡,按着他的头猛地向地上撞了一下:“小傻篮子,替王松做内鬼的时候,没想过落在我手里,你会是什么结果吗?!” 青年被撞得脑瓜子嗡嗡直响,梗着脖子回道:“江帆!你别血口喷人!我留这个手机,只是为了给我对象打电话!我什么都没做!” “行,愿意玩是吧?我陪你好好玩!” 江帆见青年一句实话没有,抽出对方的鞋带,将其两只手的大拇指勒在身后,拽着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 四十分钟后。 等在星河后院的老猫,看见朴国昌的车进入院子,迎上去打了个招呼:“昌哥,你回来了。” “嗯。” 朴国昌沉着脸应了一声:“你在电话里说,江帆抓到了一个内鬼?” “不能说是内鬼,只是怀疑他有问题。” 老猫陪着朴国昌向屋内走去:“江帆抓宝铁之前,让所有人上交了手机,结果这小子私藏了一部!抓人失败后,江帆诈了带去的人,这小子兜不住事跑了,被发现后折断了电话卡! 我打了他手机里的一个号码,对方先是挂断,换号再打,已经关机了!这小子咬死了说是打给他女朋友的,但是让他叫对象来对质,他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第一百五十章 干净的队伍 朴国昌去老崩舅舅的养殖场抓人,也扑了个空,并且在现场找到了带血的纱布,还有一些简单的食物。 从这些痕迹来判断,江帆给他的消息,肯定是没问题的。 得知行动失败,是因为家里出了内鬼,朴国昌脸部的肌肉跳动了两下:“审了吗?” “审了,但是没上刑。” 老猫悻悻说道:“星河毕竟是企业,不是堂口!何况他还是店里的人,没有切实证据,我不好下手。”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比外面的对手更可恨!” 朴国昌冷冷的扔下一句话,改变了方向:“把人带到四楼拳房,我亲自审!” “哎。” 老猫听见这句话,感觉自己的伤口都跟着疼了两下。 冯虎是运动员出身,有健身的习惯,所以在楼上弄了个健身房。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社会地位也趋于稳定,冯虎已经很少高强度锻炼了,上楼的频率越来越低,不过楼上的拳房却从来没闲着过。 在春城,不知道有多少欠债不还的赌徒,都是在那个房间里吐口的。 老猫曾亲眼见过,朴国昌把人装在麻袋里,吊起来当成人肉沙包,足足打了半个小时。 …… 酒吧后台。 江帆趁着四下无人,把秦薇叫进了王松用纸壳搭建的办公室里,掏出兜里的两千多现金递了过去:“这钱你收好。” 秦薇无语的看着江帆:“大哥,我不是只进不出的貔貅,你最近赚的钱,是不是都给我了?你对自己也好一点,行么!光想着别人,你自己不活了?” “你变了。” 江帆听到秦薇的回答,露出了一个笑容:“以前的你,很少跟我开玩笑。” “我又不是木头,怎么会没有情绪?或许正如你说的那样,只有肩头的担子轻一些,我才能看见自己。” 秦薇也跟着笑了:“小兴恢复每周三次透析以后,身体状况明显好了很多,至少脸上能看见血色,不跟以前那样病恹恹的了!我赚的钱足够照顾他们,江帆,你是个好人,更是个爷们!我也得把你送给我的那句话送给你,人不能只想着别人,也得想着自己!” “帮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 江帆还是把钱塞到了秦薇手中:“我自打记事起,就对我妈没有印象,我爸又是个地痞无赖……这么说或许不好,但他的确是那样的人,坑蒙拐骗偷,吃喝嫖赌抽,没有一样是他不沾的,对我更谈不上照顾,没让我饿死已经算不错了。 后来我爸连个招呼都不打,便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我开始一个人在外面瞎混……虽然混社会很忌讳有牵挂,但是见到小兴你们之后,我心里反倒很踏实,像是有了家的感觉!” “我相信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对于家庭,或许比你更加渴望。” 秦薇看着江帆的眼睛,认真说道:“你在我最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我很感激你,但是我不能事事依赖你,让自己像个寄生虫!这样会让你很累,同样也会让我有很大压力!” “我记得你说过,自己不会一辈子陷在这个泥潭里!同样的道理,我也不会永远都是个小混混!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有劲一块使,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才是家的意义。这笔钱,你大可以安心收好,该用就用,用不了的就当替我攒了,不然整天跟老猫他们混在一起,我也剩不下钱。” 江帆转开了话题:“你最近怎么样,我不在的日子,没有人找你麻烦吧?” “没有,我这边一切安好。” 秦薇摇了摇头:“自从金铎出事,酒吧这边的生意,都是昌哥经管的,那些内保知道猫哥如今的地位不同了,都很照顾我,有些酒鬼想要骚扰我,他们都会提前帮我挡下!” “这是好事,只要你不被骚扰,我就放心了。” 江帆正说着话,手机上忽然来了一条短信,他看见老猫发来的内容,对秦薇说道:“我这还有点其他事处理,你照顾好自己。” “不用担心我,没你的时候,我都能挺住,有了你只会更好。” 秦薇重重点头:“你在外面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最重要的是,一定得注意安全。” “再忍忍,如果一切顺利,我或许很快就能让你离开这种环境了。” 江帆跟秦薇聊了几句,随后便前往楼上,去了大昌的办公室,在他赶到二楼的同时,对面正好有两个青年,扛着一个卷起来的地毯出了门,江帆见那地毯还在滴血,什么都没问的走进了屋里:“昌哥、猫哥!” “坐吧。” 朴国昌点了下头:“你带回来的那个人,我审了,他承认自己跟宝铁有联系,一口咬定自己吃了黑钱,并且是单线联系,还有你们带回来的那个黄小奇,也承认宝铁在这边有内应,但是不知道具体的身份。” 江帆沉默不语。 “你们手里的人,都换掉吧,换一个干净的队伍!人手你们自己找,钱店里出。” 朴国昌顿了一下:“我知道出事那小子是王松的人,但是宝铁尚未抓到,刘蒙下落不明,不是内斗的时候,等尘埃落定,我会亲自调查。” “明白。” 老猫见朴国昌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明智的没有发表意见,而是嘬着烟问道:“昌哥,我现在担心的,也不是家里的情况,只是出了今晚的事,宝铁肯定知道咱们在抓他,失去了这次机会,再想找人会更难。” 朴国昌虽然有些犯愁,但还是给出了方案:“难也得办,宝铁家里的情况我查过了,他十几岁离家出走,早跟家里断了联系,目前能着手的切入点,只有他身边那两个狱友!虽然事情暂时没有头绪,手里的事情依然不能放松,你们继续盯紧收费站的生意,宝铁的下落我去查,你们等消息。” “……” 双方聊了几句,江帆便跟在老猫身边离开了酒吧,叼着烟说道:“金铎不愧是亲儿子哈,王松这件事,放在哪都得翻车,偏偏在大昌这,只说了一具没证据,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我倒是觉得,这事不会轻易翻篇,大昌想追究是真的,想压下去也是真的!你我能上位,是他亲自举荐的,没有翔实的证据,把王松这件事捅到冯虎那,搞不好会让虎哥觉得是咱们能力不足在乱咬,真要是这样,他脸上也不好看。” 老猫抿了下嘴唇:“不管怎么样,王松彻底出局,是个好消息,办事的人,让大头和马辉去找!虽然昌哥说宝铁的下落他去查,但咱们也不能闲着,这件事,得继续深挖!按照黄毛的说法,宝铁穷的都快尿血了,既然连饭都吃不上,他肯定不会躲太久,只要敢露面,必须踩死他!” 第一百五十一章 困兽,是否还能犹斗? 天光破晓。 老南环路桥下,靠近农田的一片荒地当中,宝铁、棒槌、老崩三人,正坐在一片荒草丛中,狼狈的啃着方便面。 “哎我操,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啊?!” 棒槌被噎的直瞪眼睛,一脸烦躁的对宝铁说道:“之前我住在老崩家里,好歹还能吃上馒头配榨菜,结果到了你这,啃方便面连瓶矿泉水都他妈没有,你拿我们哥俩当骆驼呢?” “我也没想到,黄毛能出事。” 宝铁彻夜未眠,熬夜熬得脸颊浮肿:“如果不是在刘蒙身上翻出来了几百块钱,咱们连饭都吃不上,我手里能用的现金,都给老崩买材料了,剩下的钱只够吃这些的。” 棒槌烦躁的站起身来:“我真唧吧服了,没钱,你找人办什么事呢?” “你要干啥去?” 宝铁看见棒槌的举动,眉头紧锁:“咱们好歹在一起打罪两年多,连这点情分都没有吗?” 棒槌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他妈去河里接水!总不能渴死吧!” “哎,别喝河水,不干净。” 老崩鼓捣着手里的镀锌钢管,用木楔堵死,将一根爆竹的引线顺着钢管上的孔洞塞了进去:“用方便面袋子接尿。”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为了办这么点破事,我还喝上尿了?” 棒槌气冲冲的把方便面摔在了地上:“按照你这么说,我要是没尿,还得渴死呗?” 宝铁眨了眨眼睛:“实在不行,我帮你尿呢!” “去你爹篮子的!我缺你一泡尿啊?我他妈宁可拉稀,也不喝你那个b玩意!” 棒槌走到河边,用手捧起河水润了润喉咙,转过身看着宝铁:“之前说好了,找我们是来赚钱的,现在连中午饭都没着落,你是不是玩我们呢?” “我这人说话,向来一口一个吐沫一个钉,答应过的事,什么时候收回来过?只要刘蒙在我手里,这钱就丢不了!” 宝铁面色严肃的说道:“答应你们的钱,我决不食言,哪怕最后抠个腰子卖了,也不会欠你们一分!” “行了,都是大老爷们,因为钱在这撕逼,不嫌丢人呐!” 老崩说话间,用纱布包住一团掺了钢珠的沙子,顺着钢管的另外一边,用树枝塞了进去,最后用胶带封口防潮,放在了手边,对宝铁说道:“时间紧张,材料有限,这能做这种爆竹一样的土铳,用打火机点燃引线可以发射,只是不稳定,有炸膛的风险。” 宝铁看着老崩做出来的六支土铳,用塑料袋将引线盖住,这才点燃了一支烟:“有个响,总比用刀强。” 老崩扯开方便面的包装,语气如常,但态度强硬的说道:“虽然提钱挺俗的,可是你要清楚,这世上有送吃的,有送喝的,还没听说过送命的!这个活,我们肯定不会白干,下一步有什么计划,你得给我们一个准信!” “你别急,一切尽在我的掌握,现在刘蒙这根定海神针在我手里,该着急的是别人!咱们只是暂时苦一点,给我点时间,我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宝铁正要说些什么,手机忽然响起铃声,他看见大鹅父亲打来电话,按下了接听:“喂,怎么了?” “大宝,上次咱们俩见面,你不是跟我说过,小东的案子有什么进展,让我跟你打个招呼么。” 老金唯唯诺诺的说道:“我弟弟在派出所干了半辈子厨师,也算认识点公安口的人,他帮我找了点关系,反正大概的意思,就是有人能帮忙运作这件事,给小东争取个缓刑,但是我们的关系不硬,至少需要八万块钱,我打听了一下,村里的房子和地,还有耕牛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加在一起能卖四万多,可是还有三万多的缺口! 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小东他妈跟人跑了,我也是个残疾,没人敢借钱给我!除了折腾这点家底,我实在是张罗不到钱了,既然你跟小东是好哥们,能不能帮帮他。” 老金的声音越来越低:“你放心,这笔钱算是我找你借的,只要我有一口气,哪怕把骨头渣子榨出油,也会一分不少的给你还上!” “哎呀,你这是说啥呢!我既然说了会管大鹅这件事,就不可能往后缩缩。” 宝铁虽然嘴上答应着,但眸子里的愁绪已经呼之欲出:“这笔钱,你准备啥时候用?” “当然是越快越好,我刚回到村里,准备签卖地的合同,然后下去村委会签合同卖房子。” 老金顿了一下:“我弟弟明天会带我去跟那个找的关系见一面,所以你看……” “行,我知道了。” 宝铁嘬了下牙花子,闹心巴拉的说道:“这样,明天你先正常跟那个人去谈,这种事没有谈完就给钱的道理,如果确定他真能办大鹅的事,我会尽快把钱给你送去……对了,你记住,千万别把我的电话号告诉其他人!” 老金感动的连连道谢:“孩子,我替小东谢谢你!” “行了,不说这些,谈出结果,给我打电话吧。” 宝铁挂断老金的电话之后,伸手拿起了旁边的烟盒,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此时的宝铁,正经历着几年中最窘迫的阶段。 哪怕是在监狱里的时候,他都没有抽不上烟的时候。 自从出狱以来,宝铁干什么都没顺过,不仅身边的兄弟接连出事,冯虎更是调动了满城大大小小的混子,在到处抓他。 对于连午饭钱都掏不出来的宝铁而言,别说四万块钱,就连四十块钱,他都不知道去哪搞。 可是不论如何,大鹅都是替他出的事。 或许正是因为宝铁已经走到了最低谷,才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格外敏感。 在宝铁看来,正是因为自己没出息,张时才会不尊重他的意见,曾经的狱友才会张嘴闭嘴谈钱,对他充满了不信任,外面的那些混子,也把他当成了笑话。 但是在这所有人当中,唯有黄毛跟大鹅,是不考虑任何利益,死心塌地陪他打拼的兄弟。 现在黄毛被冯虎扣了,他没有能力捞人,可是大鹅这边还有希望。 刚刚出狱的宝铁,清楚那种失去自由的滋味,更不想让大鹅重蹈自己的覆辙。 可是四万块钱的巨款。 又该从何而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得死! 宝铁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混了这么多年的他,从来没为钱发过愁,倒不是说他有钱,而是他只在乎自己活的舒服,从来都没把赚钱当成过追求。 有钱的时候,吃喝嫖赌、大鱼大肉他都能享受。 没钱的时候,坐在马路牙子上吃个煎饼果子,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以前的宝铁,只活他自己,如今却要管着身边的人。 立志要单飞做大哥的他,虽然没有走到大哥的高处,却已经面临了一个大哥的窘境。 只是思维极端,头脑简单的宝铁,并没有生出体谅张时的心思,也没有任何规划,只想着尽快弄一笔钱,把大鹅这件事给解决掉。 思来想去,宝铁还是拿起手机,把电话给刘会拨了过去。 由于宝铁换了电话号码,刘会接到陌生电话后,很客气的问道:“你好,哪位?” “是我。” 宝铁吐出两个字,在地上捡起一个烟头,用打火机点燃后,直截了当的说道:“你那边尽快把钱准备好,我今天准备去聊聊征地的事,尽快把事情落实!” “铁哥?我总算是联系上你了!” 刘会听到宝铁的声音,长出了一口气:“时哥为了找你,到处在发动关系!你知不知道,冯虎因为你绑架刘蒙的事,已经给威胁到时哥了!时哥为了保下你,在冯虎那边,亲自把这件事给扛了!” “事情是我办的,与其他人无关,这件事除了我,谁都扛不住!你少说废话,我只要钱!” 宝铁现在一心搞钱,而且也想清楚了,打算先去聊征地的事,并且跟村民正式签合同,骗着刘会把钱拿出来,到时候再进行挪用,去处理大鹅的案子。 张时为了避免宝铁一错再错,已经做出了最大程度上的让步,并且把钱给了刘会。 他不图别的,只想尽力安抚住宝铁,让他在这条狂飙的路上踩下刹车。 只是一系列的变数,早已导致全盘失控。 虽然张时一直都不赞成宝铁做这件事,但征地项目毕竟是他同意的。 他很了解宝铁,为了不让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偏,只能像是哄小孩一样,同意他继续征地,同时避免局势恶化。 按照张时的计划,只要能通过征地这件事稳住宝铁,不去刺激他做更疯狂的事,并且劝说他交出刘蒙,就能为事件降温,让一切回到正轨。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从来不会以某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正如宝铁能看到的事,刘会却看不到。 刘会可以从底层服务生爬到今天的位置,成为团队的新晋骨干,心中对于张时是无比感激的。 正因如此,他在面对宝铁,甚至黄毛的羞辱的时候,依然能笑脸相迎。 他忌惮这些人,更主要的,是怕张时难做。 刘会对张时很忠诚,甚至将对方的利益摆在了自己的利益之上。 站在这个角度上,刘会对于宝铁的厌恶,早已上升到了极点。 在他看来,宝铁不断地在利用旧日情分作为挟持,拉着张时走一条不归路。 如果继续放任宝铁胡作非为,万一出现什么差错,导致双方全面开战,无异于是在用张时多年的打拼与努力,陪着宝铁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赌博。 在这个江湖上,大哥有大哥的责任,小弟也有小弟的义务。 所以,刘会决定替张时踩下刹车,结束宝铁这场荒唐的闹剧。 面对宝铁的要求,刘会在电话里沉默数秒,开口说道:“铁哥,征地的钱,我不能给你。” “你他妈说什么?!” 宝铁听见刘会的回答,明显的愣了一下:“这是张时的意思?” “是谁的意思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钱在我手里,我不可能给你,这就够了。” 刘会沉声道:“你做的这一切,已经将时哥推到了一个很危险的位置,哪怕走错一步,他多年的努力都将付之一炬!你也是团队的一员,该知道他为了走到今天,有多难!” 宝铁对着电话破口大骂:“襙你妈!老子出来混社会的时候,你这个b养的还在游戏厅卖币子呢!轮得到你教育我吗?!” “我没有教育你的义务,更没有教育你的心情,只是希望你能考虑到时哥的不容易。” 刘会的语气依旧平淡:“你如果对我有气,咱们可以当面聊聊,把话说开,你看行吗?” 宝铁攥着手机,身体因为极度愤怒而轻微颤抖着:“行啊!你把地址告诉我!” 刘会已经找了宝铁一天,而且重点排查的方向,正是征地的区域,见宝铁同意面谈,回道:“我还在咱们当初来征地时住的那个旅店。” “等我!” “嘟…嘟……” 电话另外一边,刘会等宝铁挂断电话,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张时:“时哥,我联系上宝铁了,他跟我约了见面。” “这个货总算来信了!” 张时听到这个消息,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你在那边等我,我亲自过去见他!” …… 伊通河畔。 老崩见宝铁挂断电话,侧目问道:“这是跟谁骂起来了?” “没谁,一个傻逼!” 宝铁在电话里,得到刘会不肯出钱的答复,心情变得异常沉重,冷着脸沉默了差不多半分钟,眸子里透出了一抹凶芒:“老崩,我这边的计划出了点变化,得换个方向去做,这时如果办成了,能拿到很大一笔钱,不过漏洞很多,而且风险也大,你们敢做吗?” 棒槌不耐烦的插嘴道:“你就说能给我们多少钱吧!” “你们俩,每人至少二十万!” 宝铁补充道:“如果能成,最晚两天之内,最快今天晚上,资金就可以到手。” 棒槌半信半疑:“你吹牛逼呢?你要真有这个本事,还至于连瓶矿泉水都买不起?” 老崩见宝铁没有犟嘴,而是露出了一副前所未有的狰狞面孔,舔了下嘴唇:“我们都是为钱来的,只要计划靠谱,不设下限。” “这个刘蒙很值钱,他在我手里没用,可是冯虎离不开他!这笔钱,可以找冯虎去要,不过有个前提。” 宝铁做了个深呼吸:“我得死!”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裤裆 宝铁的一句话说完,棒槌和老崩同时怔住。 “哥们,你他妈发烧了吧?” 棒槌看着一脸严肃的宝铁,皱眉问道:“啥意思?让我们俩把你干掉,去宝铁那拿赏金?” “当然不是!在冯虎眼里,我不值这么多钱,你们直接去找他,更没有机会把钱拿走!” 宝铁再次捡起一个烟头,猛抽了两口:“冯虎是条毒蛇,只想着空手套白狼,现在他已经控制了刘蒙的生意,哪怕刘蒙死了,对他影响也不大,只有感受到压力,他才有可能花钱买平安!” 老崩嚼着方便面回道:“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兜圈子,有话直说。” 宝铁压低声音,面色狰狞:“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兵分两路,我去跟刘会见面,然后你们……” 半分钟后,老崩听完宝铁的计划,眼神满是迟疑,满脸都写着不靠谱:“你这哪他妈是计划呀?说白了不是在撞大运吗?但凡有一个环节出错,咱们都得玩完!” “我没什么脑子,但我了解张时,只要你们按我的计划做,而且我也侥幸没出事,这件事就成了一大半!” 宝铁一脸认真的看着两名狱友:“人都是逼出来的,我已经把来钱的路想好了,你们走,还是不走?” 棒槌在一边插嘴:“哎,这话不对啊!你们可能是逼出来的,但我是剖腹产出来的,还是早产儿,我爸说当时医生让我送保温箱,可是我家没钱,他把我塞进裤兜子里,这才保住了我一条命!” “你现在所处的世界,也是一个巨大的裤裆,如果不爬出去,一辈子都是篮子!” 宝铁眼神执拗:“我愿意拿命去赌,你们还不敢陪吗?” “呼!” 老崩吐出一口浊气,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旁边简易的火铳:“如果我们要做,你怎么能确保,冯虎的手下会找到你?” 宝铁不假思索的回应道:“刘蒙的女朋友在医院躺着,他们找不到刘蒙,总得控制住他身边的人。” 老崩嘬了下牙花子,举棋不定:“如果赌错了,不仅你那边没办法进行下一步,我们这边也会很被动,你这计划碰运气的成分太大了,任何失误,都会导致全面崩盘。” “我这人财运一般,但赌运很好,以前去耍钱场玩儿,几乎都是赚钱的。” 宝铁露出了一个笑容:“在我看来,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真正胆小的人,不是怕输,是连赢的资格都不敢争取!其实我们都在赌,不是赌运气,就是赌认命!” “干了!” 老崩对着草地砸了一拳,做出了最终决定:“铁子,大家朋友一场,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这件事搞砸了,你的假死,可就变成真死了,一旦计划失败,我跟棒槌立马就撤,绝对不会陪你继续疯下去!” …… 二十分钟后。 铁路医院住院楼的走廊内,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少年贴着墙边,鬼鬼祟祟的前行着,目光不断在病房门口的号码牌上扫动着。 很快,此人便赶到了黄嘉欣的病房门前,见四下无人,走到门边观望起来。 “哎,说你呢!” 忽然间,大头的声音从前方传出,见少年看向自己,迈步上前:“在这看什么呢?” 两人对视一眼,少年没有任何对白,转身就走,结果正跟马辉撞了个满怀。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马辉已经伸出缠着绷带的手掌,将少年的脑袋往腋下一夹,拖着他向旁边的卫生间走去。 少年被马辉控制,挣扎着想要挣脱:“干什么!你放开我!” “嘭嘭!” 马辉挥动手臂,对着少年的肚子连掏两拳:“b崽子,楼下就是骨科病房,你再嘚瑟,我把你的腿砸成九节鞭,让你去楼下撅着,你信吗?” “哎呦!” 少年被马辉打的一声惨叫,惊恐的问道:“大哥,我啥也没干,你们抓我干什么?” 大头跟着走进卫生间,将房门关闭,把少年按在了墙上:“什么都没干,刚刚趴在病房门口看什么呢?” 少年吞咽了一下口水:“我是来探病的,我家亲戚在这住院。” “咔哒!” 马辉弹开卡簧刀,顶在了少年的小腹上:“你家亲戚叫什么名字?住在哪个病房?如果答不上来,可别怪我下手埋汰!” “哥!哥!我错了!” 少年一看马辉手里的刀,瞬间认怂:“实话跟你说吧,我来这是给别人帮忙,但是没有恶意,只是看一下病房里的人!” 大头追问道:“给谁帮忙?” “二道区,长新街小贺……他的大名叫邹贺,我们认识挺久了,他知道我在这边的台球厅摆球,所以让我帮他来医院看一眼,病房里是不是有一个姓黄的女病人,以及有多少人给她陪护!” 少年身体打颤的说道:“我寻思这也不算什么大忙,就答应了,哥,我真不知道咋回事!” “给他回电话,告诉他人转院了,看他怎么说!” 大头顿了一下:“开免提,敢说一句没用的,我把你肚脐眼改成十字花!” “哎,好!” 少年从兜里掏出一部漆面斑驳的二手小灵通,哆哆嗦嗦的拨通了邹贺的电话号码:“贺哥,我到铁路医院了,但是没找到你说的人,去护士台问了一下,他们告诉我,那个人已经转院了。” 邹贺的声音传了出来:“转到了哪个医院,问出来了吗?” “护士说这是隐私,不能告诉我。” 少年连忙想撇清关系:“你让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完了,你看是不是没我事了?” 邹贺回应道:“人不在就算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就来兰家镇这边找我玩呗,中午我带你出去吃饭,认识几个牛逼人儿!我大哥宝铁也在,他在二道铲的特别硬,你认识了他,以后再回老家那边,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少年见马辉点头,硬着头皮问道:“行啊,我到那边怎么找你?给你打电话吗?” “不用,镇子里有个鑫佳招待所,我在二楼正对楼梯口的203房间,你直接上来就行,对了,给我带包红塔山,到了给你钱!” “……” 半分钟后,大头等少年挂断电话,迅速拨通了江帆的电话号码:“帆哥,宝铁那边,派人来医院查黄嘉欣的情况,被我按住套出了他的位置,人在兰家镇的鑫佳招待所!” 第一百五十四章 涟漪荡开,风浪何时起? 兰家镇。 一辆出租车亮起刹车灯,缓缓停在了鑫家招待所门前。 司机将空车灯抬起,看了一眼计价器:“小伙子,咱们到了,总共二十二!” “你在楼下等我一会,我上去拿点东西,还走呢!” 兜里一分钱没有的宝铁敷衍一句,随即便走进了招待所,前往二楼敲响了刘会的房门。 刘会打开房门,看见站在门口的宝铁,点头打了个招呼:“铁哥,你来了!” 宝铁见刘会一个人在房间里,长出了一口气:“在我之前,没人找过你吧?” “没有啊,除了你,谁还会找我。” 刘会不明所以:“来,屋里聊!” “算了,外面聊吧,你没事洗洗脚不行么!这屋里什么味啊?” 宝铁故作嫌弃的扇了扇鼻子前方的空气:“走廊里唠吧,风凉!” “我这屋有味吗?我没闻到呀!” 刘会尴尬的解释一句,最终还是跟宝铁站在了走廊的窗边,递了一支烟过去:“铁哥,我找你来,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聊聊你,再聊聊时哥。” 宝铁接过刘会的烟,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瞥向窗外:“行啊,说呗!” 刘会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跟时哥是一起混出来的兄弟,在你们彼此间的关系上,我是没有话语权的,我不是想劝你做些什么,只是想让你清楚,时哥这几年很不容易,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风光。” “他不容易,我容易?” 宝铁虽然没心情跟刘会讨论这些,但是听见他的这句话,情绪还是受到了影响:“你只看见张时好起来之后,带给了你多少利益,帮了你多少的忙!可是你看见过他是怎么起来的吗?你又知道在他不能给你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们一起经历了多少吗?你什么都在擎现成的,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这不是说教,而是现实!你说的没错,我跟你讲这些,只是为了报恩,既然时哥把我当人看,我就不能在他出事的时候,第一个躲开!” 刘会皱了皱鼻子,眼底藏着怯意,语气却很坚定:“你不是一直想要时运水汇总经理的位置吗?只要你愿意将刘蒙交出来,不再拉着时哥卷入收费站的事,我可以辞职,给你让位置,去游戏厅当经理,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我离开时哥,去南方打工,这行吗?” “呵呵。” 宝铁听见这话,内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怎么,这是在怜悯我,觉得我顶了你的位置?” 刘会摇了摇头,姿态很低的说道:“我只是尽力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去解决问题!如果不是因为洗浴经理的事,你也不会自己做这个项目,现在我退出,你得到想要的东西,也能让时哥不那么为难,这不好吗?” “你记住,我宝铁出来混,得到的东西都是自己争来的,抢来的,却没有一样是求来的!我不会对张时低头,更不会对你低头!” 宝铁没有丝毫领情,情绪上的波动反而更大:“我没争你的位置,不是因为你坐得住,而是在给张时面子!别他妈觉得你当了个破b经理,就可以跟我平起平坐,用这样的口吻与我对话!我只问一句,征地的钱,你给还是不给?” 刘会看着宝铁的眼睛,前所未有的硬气:“经理的位置我能让,征地的事没得商量!我敢见你,自然做好了你会急眼的准备,你想怎么在我身上撒气,我都认!” “你他妈的……” 宝铁虽然是带着目的来的,可是面对刘会这个态度,情绪仍旧有些失控,刚要动手,忽然瞥见了窗外的两辆车,迅速躲在了墙壁后侧:“妈的,他们怎么来了?” “谁啊?” 刘会看向窗外,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也是眼角跳动:“江帆?怎么会是他?” “狗篮子!你出卖我!” 宝铁攥住刘会的衣领,目眦欲裂:“为了不让我征地,你把我的消息卖了?!” “你冷静点!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时哥,以你们俩的关系,我如果出卖你,他会原谅我吗?再者说,我如果想坑你,你在进门的时候,早都被按住了!” 刘会也不明白,冯虎的人为什么会忽然间出现在这边,用手推了一下宝铁的胳膊:“这几天冯虎正在掘地三尺的找你,如果落在他们手里,你就完了!你先走,我挡住他们!” “扯唧吧淡!我都干不过江帆,你留下有什么用?跟我一起走!” 宝铁看着楼下走进招待所的一群人,拽着刘会冲进对面的房间,顺着对面的窗口,打开窗子翻了出去:“我的手机没电了,你给时哥打电话,让他派人来这边接咱们!” 刘会跟着从窗口跳出去:“对,时哥也在往这边来,我立刻联系他们!” …… 楼下。 “咣当!” 江帆推开招待所的房门,见大厅空无一人,直奔二楼跑去,一脚踹开了203的房门。 “哐!” 劣质的空心门被江帆一脚踹碎,房门弹开后,撞在了里面的墙壁上。 马辉攥着军刺冲进屋内,看着里面空空如也的房间,还有床上整齐的被褥,眉头紧锁:“找错屋了?” “没错啊,这屋就是203!” 大头看了眼外面的门牌号码,对着身边的人连连摆手:“挨个屋搜,动作快!” 众人见大头发话,顿时分成两伙,沿着走廊搜索起来。 没一会,招待所老板被楼上的动静吸引过来,看着走廊里的一群人,还有被踹碎的木门,面露惊恐:“你们是干啥的?咋还砸东西呢!” “弄坏的东西,我会赔你!” 江帆走到老板面前,调出手机里宝铁的照片递了过去:“看一下,这个人住在店里吗?” “没见过。” 老板有些害怕的摇了摇头:“我店里今天只有一个客人,住在207,没见过其他人!” 江帆追问道:“你这地方有监控吗?” “没有,乡下的招待所,弄监控干什么!” 老板再度摇头:“我这不用登记身份,只有一个小伙子在这住了几天!” 大头去前面搜了一下,转头喊道:“哥,207也是空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挺住了,别哆嗦! 鑫家招待所门外。 “嘭嘭!” 马辉回到车里,对着在医院抓到的少年挥出数拳,目露凶光的骂道:“兔崽子,跟我撒谎是吧?来,下车,我陪你好好练练!” “哥!别打了!” 少年拽着车内的座椅,鼻涕眼泪横流的哭喊道:“我真的没跟你们撒谎,邹贺给我打电话,只是让我去医院帮他确认一下情况,而且我跟他们打电话的时候,你也听到了,我都是按照你们吩咐说的!” 马辉的拳头仍在挥动:“别跟我废话!下车!” “小辉,别打了!所有人上车,马上撤,速度快!” 江帆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招待所,很快带着众人登车,同时拨通了老猫的电话号码:“我这边情况不对,在招待所扑空了。” “宝铁给你下套了?” 老猫听到江帆的回答,很快反应了过来:“这说不通啊,这孙子跟咱们有仇,把人骗过去却不露面,这是唱哪一出呢?” “我到了,他却没在,似乎是想骗咱们过来刷个脸。” 江帆也捉摸不透宝铁的心思:“可是他这么做的目的,又在哪呢?” “有些事啊,不怕聪明人殚精竭虑,最怕蠢人灵机一动!” 老猫谨慎的说道:“走的时候注意点尾巴!别被跟上了!大昌跟你在一起吗?” “我来之前跟他通过电话,他带人去棒槌的老家查线索了,人在吉林市那边,暂时赶不回来。” 江帆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空旷的街道:“我正在带人撤往收费站,希望他不是在调虎离山。” …… 在江帆等人离开的同时,张时也驾驶着车辆,向兰家镇方向疾驰,同时与刘会通着电话:“冯虎的人去找你们了?” “准确的说,是来抓我们的,他们来了不少人,下车的时候,手里还都拎着钢管和镐把,应该是奔着铁哥来的!” 刘会呼哧带喘的回应道:“我和铁哥提前发现了他们,已经顺着后窗跑出来了,不知道会不会被追上!” 张时提前接到过中间人肖哥的电话,知道朴国昌在外地雇了枪手,准备收拾宝铁,听到这个消息,神情急躁的骂道:“冯虎这个傻逼是不是请神儿了?他怎么能知道你们的位置呢!你跟铁子现在安全吗?” “目前没人跟上我们。” 刘会顿了一下:“我们俩正沿着招待所后面的树林往西跑,希望能躲得开!” “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我最多十五分钟就到!” 张时挂断电话,将油门一踩到底,带着后面的两辆面包车,宛若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 另外一边。 “呼呼!” 刘会挂断张时的电话,钻进一片庄稼地里,转头见没有追兵跟上来,捂着肚子喘息道:“铁哥,咱们休息一会吧,我岔气跑不动了!时哥已经进了镇子,正在往咱们这边走。” “好。” 宝铁站定脚步,目光环视着周围,忽然问道:“刘会,你之前说,为了时哥,你什么都愿意做,是吗?” “对!” 刘会不明白宝铁为什么会提起这个问题,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我现在有的一切,都是时哥给我的,虽然拿到的或许不多,但是我这样的人,能被他看见,已经很荣幸了,所以……” “漂亮话谁都会说,但那些话有多少水分,还是得遇见事才能见真章。” 宝铁看着刘会表忠心的模样,莫名感觉恶心:“如果张时要你的命,你给吗?” 刘会微微一怔:“这话什么意思?” 宝铁并未回答刘会的问题,藏在身后的手掌猛然挥出。 “噗嗤!” 刀锋入体,狭长的军刺穿透刘会的身体,刀尖顺着后腰透了出去。 “啊!” 刘会在剧痛的刺激下,出于本能的攥住了宝铁持刀的手臂,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宝铁,你他妈要干什么?!” “已经见了血,你说我要干什么!出来混,人情世故很重要,它可以决定你走多高!但是魄力更重要,因为它能决定你的屁股坐得有多稳!我宝铁是时运不济,但我有拼命的勇气!可你的圆滑,能替你划掉生死簿上的名字吗?!” 宝铁旋转手腕,让军刺在刘会的身体中搅动着:“你不是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我对张时有所不满吗?因为以前跟在他身边的每一天,我都是这么打拼过来的!你只是跟在他身边当了几天狗腿子,凭什么觉得,我们这个用血搭建的圈子,有你的话语权?” “铁哥!” 刘会感受到刀锋在肚子里搅动,身体剧烈颤抖,想要挣脱:“我没想过害任何人,包括你……” “这个江湖的逻辑,从来不是善有善报!想走这条路,你早该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宝铁手臂肌肉紧绷,将军刺从刘会的肚子里抽了出来:“挺住了,别哆嗦!” “啊!!” 刘会看见宝铁狰狞的面色,肾上腺素飙升,甚至忘记了伤口的疼痛,转身就跑。 “噗嗤!” 染血的军刺反射着灼灼日光,再次捅进了刘会的后心。 “噗!” 一口鲜血从刘会嘴里喷涌而出,染红了前方的如同命贱的野草。 “呼!” 宝铁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刘会,用衣服擦干军刺上的血,重新抽出了腰间的一把斧子,将手掌搭在旁边的石头上,比划了几次,都没能拿出剁下去的勇气。 “呃!!” 半分钟后,一道不似人声的闷吼,在庄稼地里传出,惊起了一片麻雀。 …… 张时比预计当中更快赶到了现场。 一行人沿着招待所后面的土路追出镇子,直至道路消失,也没有找到两人的踪迹。 “这个货,怎么不接电话呢?” 张时站在庄稼地边缘,连续拨打着刘会的电话:“两个大活人,还能长翅膀飞了?” “时哥!时哥!” 忽然间,一个青年钻出树丛,慌里慌张的跑到了张时的面前,脸色煞白的说道:“出事了!出大事了!真的出大事了!” “嘭!” 张时不轻不重的对着青年踢了一脚:“你他妈光在这出事、出事的!出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你、你还是自己看看吧……哕!!” 青年没等把话说完,一口吐了出来,呕吐物沾满了张时的裤子。 “躲开!” 张时伸手将青年推到一边,大步走进了庄稼地,空气中腐臭的血腥味,也变得越来越浓。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谈感情,只谈钱 阳光当头洒落,照亮了被压倒一片的庄稼地。 无数苍蝇被血腥味吸引,正围着刘会的尸体乱飞。 最先找到这边的青年,目光呆滞的坐在旁边,裤裆已经湿了很大一片,见张时到场,牙齿打颤的说道:“时哥,刘会死了……” 张时看见现场的局面,脑中同样一声轰响。 他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一路都是打打杀杀走上来的,流血事件见过不少,也见过死人,但是从没有亲身卷入一起命案。 虽然现场的景象也在刺激着张时的神经,但他是他在听到后面庄稼地传来的声音后,还是转头喊道:“所有人都退出去,不要再靠近了!” 张时的一名手下开口喊道:“时哥,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出去等着!叫小海过来见我!” 张时一句话喝退外面的人,看着刘会的尸体,眼底一片冰冷,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彻骨的寒意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暴晒的烈日非但没有驱散这片田地的死气,反倒把血腥气晒得愈发浓烈,蚊蝇嗡嗡作响,聒噪又刺耳。 那个吓尿裤子的青年浑身发抖,缩成一团,连抬头看张时的勇气都没有,嘴里反复呢喃着不知道什么胡话,显然已经被眼前惨烈的一幕彻底吓破了胆。 张时缓缓蹲下身,扫过刘会身上的伤口,随即又注意到了旁白泥地上的半只手掌。 那手掌沾着湿泥,小拇指与无名指粘连在一起,切面还凝着未干的黑血,显然不是刘会的。 张时折断一根秸秆上的叶子,将那半只手掌翻转过来,看见上面的纹身,瞳孔猛缩。 虽然断掌上的皮肤已经外翻,但是上面在监狱里用缝衣针刺得蝙蝠纹身,仍旧清晰可见。 它的主人,正是张时寻找许久的宝铁。 刘会身上的伤口细长、整齐,皮肉贴合,而那半个断掌的创面则宽大粗糙,撕裂严重。 作为一名老江湖,张时不难看出,两人身上的伤口,并非是同一种凶器造成的。 风声穿过庄稼,沙沙作响,小海很快赶到了张时身边,没敢去看地上的尸体:“时哥,您找我……” “除了你们俩之外,还有谁看见了刘会的尸体?” 刘会沉着脸看向了小海:“你刚刚跟外面的人提起过吗?” “没有!” 小海一脸紧张的摇头:“之前我跟小扁看见这边的庄稼地,有被压倒的秸秆,顺着找了过来,而且听到了手机铃声,谁知道一进来……” “够了!” 张时打断小海,面色严肃的看着两人:“都给我听清楚,刘会出事的消息,给我捂严了,一个字都不许透露出去,听清楚了吗?” “时哥,这可是出了人命!” 小海头脑空白,眼角剧烈跳动:“咱们不报案吗?” “刘会死了,宝铁也不见了,这时候报案,是在往死路上逼他!让警察按照命案去查,所有人都在劫难逃,杀害刘会的凶手,我会去查,如果换成警察介入,对谁都没好处!” 张时面色凝重的看着两人:“我说的话,都记清楚了吗?” 两人噤若寒蝉,抖若筛糠。 张时一声暴喝:“说话!” 两人如梦方醒,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你们出去等我!记住,不该说的别说!” 张时摆手打发了两人,等到庄稼地里只剩下自己,这才颓然无力的坐在了地上。 风穿过庄稼地,血腥的味道仿佛化为拳头,砸在张时的身上。 “啪!” 许久后,张时对着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这才爬起来,开始整理刘会的衣服,同时摘下了他手上那块海鸥牌的手表:“会儿,这条路不好走,混了这么多年,我见过大混子横尸街头,也见过小混混被人失手打死!偏财来得快,可代价也高!想吃江湖这碗饭,注定了得拿命去拼,去抢! 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咱们哥俩其实没怎么交过心,但你这小孩儿挺好,机灵、懂事!我是真心想带带你,让你生活的好一点,因为你很努力,身上有我的影子,当初我难的时候,没人带我,我希望能改变你的命运,就当是在弥补年轻时的自己……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是你别怪哥!” “沙啦啦!” 玉米秸秆随风摆动,像是永远无法再说话的刘会,发出了不甘的呜咽。 整理完刘会的遗容,张时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喂?110吗?我是时运水汇的老板,我要报案,我店里的总经理刘会,偷了我的车,而且卷走店里的一笔现金跑了!” 张时坐在刘会的尸体旁边,拨打完报警电话之后,再度翻找通话记录,打给了中间人肖哥。 很快,肖哥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大时,找我有事?” 张时做了个深呼吸:“肖哥,我需要出多少钱,才能让你给朴国昌找的人,替我干活?” “多少钱都不行!我说过很多次了,这是规矩!” 肖哥断然拒绝:“在我手里接活的,都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我只负责给他们找活,至于具体要干什么,是雇主和他们的事,你别让我为难。” 张时沉着脸问道:“好,那我换个问题,给我也找一批这样的人,多少钱?” “大时,道上没有这样的规矩,我不能左手打右手,赚昧良心的钱!愿意给你递消息,已经坏了规矩!” 肖哥补充道:“你虽然在道上混,但本质是个商人,从朋友的角度上出发,我不建议你陷得太深!别人混到你这个段位,都是在向上爬,哪有往下跳的道理?” 张时用沾着血的手,掏出了兜里的烟盒:“我弟弟死了,尸体就在我面前。” 肖哥沉默。 张时点燃一支烟,看着刘会没闭上的眼睛覆盖了一层尘土,深吸了一口烟:“老肖,今天你我不谈感情,只谈钱,行吗?” “我给你个电话,你自己联系,这个活,我不赚你的钱。” 肖哥顿了一下:“生生死死的事,我见的比你多,虽然这谈不上是什么光彩的经历,但我还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一句,打这个电话之前,要三思而行,这个江湖很复杂,摆在你面前的路也很多,它们看似都是选择,不过有些路踏空一步,是要把人摔死的。” “电话发我吧。” 张时冷冰冰的结束通话,打了第三个电话出去:“老杜,上次你去我家做客,不是说我房子装修的不错,也想在我们小区研究一套么?我那套八折卖给你,要么?” 第一百五十七章 感激,愧疚,破碎的家 张时作为报案人,前往刑警队做了份笔录,声称刘会携款潜逃,为他的失踪做好了铺垫。 忙完手里的事,已经是中午时分,张时又急匆匆的前往了刘会家里。 刘会的家,位于宽城与德惠之间的城中村。 张时赶到的时候,一位头发花白了一半,身材臃肿的妇女,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摘豆角,见张时站在门外观望,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见你在这站了有一会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张时看着破败的小院,还有里面低矮的平房,开口道:“我问一下,这是刘会家吗?” 妇女打量着张时:“你是什么人?找我们家小会干啥?” “我姓张,是刘会的老板。” 张时试探着问道:“你是他奶奶?” “哎呦,你是张老板吧?我是刘会的母亲!快快快,屋里坐!小会平时回家,可没少提起你,说你是他的大恩人,更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你隔三差五总给他拿东西,好多都是我们没见过的,我们一家都感激你!” 刘会母亲看起来很显老,实际上还不到五十,得知张时的身份,连忙站起身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热情地将张时招呼进了院子,看着房顶铺满塑料布防水的低矮房屋,颇为窘迫的说道:“那个……小会一直让我租个好点的房子,但是我舍不得花那个钱,毕竟他也不怎么回家,你别嫌弃!” “没事。” 张时看着逼仄狭窄的小院,忽然变得有些心酸。 当年他在跑黑出租的时候,租住的也是这样的院子,进出门的时候,必须要弯下腰,否则脑袋一定会撞在门框上,仿佛在走出家门那一刻,便在提醒着他直不起腰的人生。 张时的情绪,并非来源于自己当初过得多么苦。 真正令他难受的,是刘会居住在这样的生活环境里,并没有在自己这得到太多东西,却把命丢了。 “汪汪汪!” 屋里一只脏兮兮的小土狗看见张时进门,跳到门口叫个不停。 “去!张老板,屋里坐!” 刘母一脚将小狗踢开,脸上洋溢着笑容:“我一直跟小会说,想请你来家里吃个饭,当面感谢你!可是这孩子总是拒绝我,说你这种大老板,不会到我们家里来吃饭,还说我们这破屋烂瓦,配不上你的身份!” 张时也不知道刘母的具体年龄,只能通过外表判断:“大姨,我哪有什么身份,也是穷苦出身,刘会是怕我给你们添麻烦。” 两人寒暄着走进房间,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个小青年,正坐在桌子前面玩游戏。 狭窄的屋里没有桌椅,土炕边缘只有很小的活动空间,连电脑桌都没有,摆着一个学校里那种刷着黄色油漆的木头桌子,网线和各种线路,乱糟糟的堆在桌边。 刘母进门后,对着前面的人呵斥道:“刘平,别玩了,你哥的老板来了,快打个招呼!” 背对门口的青年摘下耳机,笑着转过身来:“张哥好,我哥平时回家,总跟我提起你!” “哎,你好!” 张时这才注意到,面前的青年左手和左腿都有明显的萎缩。 刘母翻了半天,也没找出像样的杯子,只能用瓷碗给张时倒了一碗热水,放在了他身边的炕沿上:“张老板,喝点水吧,你别嫌弃,这碗是新的。” “大姨,别忙了,我不渴。” 张时抿了下嘴唇:“你们一家四口,平时就住在这吗?” “那有一家四口啊,我们家只有三口人!刘会他爸不过日子,从小吃喝嫖赌,我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瞎眼嫁给了他!他是个酒鬼,喝醉了总打我,我实在受不了,带着两个孩子跑了出来!这家说是三口人,其实只有我跟刘平,小会不怎么回家。” 刘母看着刘平,脸上带着底层人见到大老板特有的卑微:“你也看到了,我这二儿子有小儿麻痹,虽然很聪明,可惜身体不行,出去找不到好工作!后来他弄了个电脑,听说帮人打游戏能赚钱,具体的我也弄不懂,但每个月都能赚几百块,有时候比我还多哩! 张老板,多亏你愿意照顾我们家小会,如果不是他帮我养家,仅凭我一个人打零工,是绝对撑不起这个家,养活这两个孩子的!我们一家都很感激你!” “其实我没帮上刘会什么,他有今天的成绩,凭借的是个人的努力与能力。” 张时愧对刘母的感激,尴尬的将话题扯到了刘平身上:“总这么玩游戏,将来没有出路,还是得找点事做!” “我这身体,干不了体力活,只能尽量动脑子。” 刘平嘿然一笑:“我想攒钱,开个黑网吧,那些小孩儿如果出不起网费,就让他们给我做代练换网费。” “嗯,做点实体,比打工强。” 张时思考了一下,问道:“如果我给你开一间网吧,你有信心经营好吗?” “张老板,这可使不得!我们家欠你太多了,你能拉扯着刘会,我已经很感谢了!” 刘母连连拒绝:“刘会偷着给刘平买这一台电脑,花了四千多,把我心疼死了!开个网吧,还不得好几万?” “我有个游戏厅,刚好不准备干了,房子闲着也是闲着,正愁不知道干什么,给他弄个网吧,挺好的。” 张时笑了笑,然后看向了刘母:“大姨,刘会出事了,你知道吗?” “你要是不提起来,我刚刚也没好意思问你。” 刘母提起这事,低声下气的问道:“中午确实有几个警察来过,问刘会在不在家,说找他有事,还问我能不能联系上他!我问警察出什么事了,他们也不说!你是大老板,能不能帮着问问?” “我们洗浴出了点事,如果被警察给查出来,我们俩都得坐牢!刘会是洗浴的经理,把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所以我安排他跑路了,要去韩国躲一段日子,短时间内恐怕回不来,而且也不能给你们打电话,因为警察如果查到,一定会去抓他,我也会受牵连!” 张时将装着现金的袋子放在了炕上:“这里面有四十万,是我给他的赔偿,刚刚说给刘平开网吧的钱,我私人掏腰包!平时有什么困难,你们也能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第一百五十八章 要安稳,还是要兄弟? 刘母听到张时的话,脸上的笑容随之僵住,眸子里透出了深深地担忧:“小会他……犯罪啦?” “谈不上犯罪,毕竟警察没抓到他,法院也没审判。” 张时心中有愧,没敢去看刘母的眼睛:“这件事,我会尽快运作,争取让刘会早点回家……” “张老板,这钱我们不要!” 刘母听到张时的回答,眼圈泛红的说道:“我虽然是个家庭妇女,可是也分得清好赖!这几年我只能打零工生活,如果不是你帮衬,刘会哪能有出息?我们家别说给刘平买电脑,恐怕连吃饭都费劲! 他平时开了工资,都会交给我,我攒了些钱,家里的日子过得去!做人得知恩图报,你帮了他那么多,他既然受了你的好处,就应该帮你承担责任!别说他跑了,哪怕是抓了进监狱,我也不怪你!” “大姨,这钱你安心收下,我是做生意的,有钱!如果你们生活的不好,刘会在外面也不踏实!这些我跟刘会都说好了,这是我替他送来的钱!” 张时把钱袋子推了过去:“还有,这钱一定要保管好,不要露富,也别被人骗了!刘会那边你别惦记,我会把他安顿好!” “张老板,小会的事情,让你费心了。” 刘母得知刘会出事,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既然来都来了,留在家里吃个便饭吧!” “不了,我还有生意要处理!” 张时看着相框上刘会的照片,心里发酸,找了个借口离开。 “我送你!” 刘母将张时送到门外,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说道:“张老板,我是个家庭妇女,平时不会教育孩子,我们的家的事,都是小会做主的!我不懂法律,也弄不明白你们的事,可是有机会的话,能不能让我跟刘会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 “当然。” 张时重重点头:“不过短时间内不行,一旦被警察查到什么,我们会很麻烦。” “好好好,听你的!” 刘母唯唯诺诺的点头,小心翼翼的赔笑道:“如果我说错了什么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不想给孩子一个好的未来……我已经把孩子耽误了,你别因为我的胡言乱语,生他的气!” “大姨,没事,我能理解,小会走的时候,也一直惦记着你。” 张时重重点头,在兜里掏出了刘会的手表:“这是他让我留给你的,说等你想他的时候,有个念想。” “这孩子。” 刘母接过手表,终是掉了眼泪:“这表还是他上高中那阵子,我给他买的,当时他的同学都有手表,只有他没有,他过生日的时候,跟我提了一嘴,后来又说不要了,没什么必要!为了买这表啊,我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还借了八十呢。 小会是个好孩子,当初学习可好了,如果不是给我洗衣服的时候,在我兜里翻出了为了给他凑学费,卖血的单据,也不会辍学离家出走,躲过了高考的时间才敢回家!那时候他的老师来过好几次,说这孩子是个学习的好苗子,就这么退学,太可惜了……” “……” 许是为了配合张时的心情,阴云随风滚滚而来,蔽日遮天。 湿润的暖风扑面而来,卷动着张时的衣角。 城中村外面的矮墙上,张时看着肖哥发来的短信,眸子里满是纠结。 他犹豫了。 刘会母亲的话,深深的扎进了他的心里。 可怜天下父母心。 刘母心疼自己的孩子,张时也一样。 他咽不下这口恶气,可是更加清楚,一旦用了肖哥的人,便不再是小打小闹。 灰与黑。 仅有一字之差,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一通电话,便是这两个世界的分水岭。 张时的老婆祝丹,跟刘母一样,也是个农村妇女,虽然生活方式越来越像个城里人,但她实际上是没有赚钱的手艺与能力的。 张时很担心,如果自己出事了,祝丹是否能够把儿子抚养长大,而他的孩子长大以后,会不会也活成刘会那样呢? 命案现场的半只手掌,让张时完全没有把这件事往宝铁身上联想。 刘会在出事前给他打过电话,讲述了他们被江帆追杀的事,张时按照这个逻辑联想,自然也会认为,宝铁肯定是被冯虎那边带走了。 一直以来,张时的处世策略,都是少生气,多赚钱,为了生意的稳定,主动避免各类麻烦。 而此刻,血淋淋的现实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要安稳,还是要兄弟? 闷雷滚滚。 零星的雨滴落下,落在张时笔挺的西装上。 这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男人,坐在破败的城中村外,目光复杂,宛如雕塑一般。 …… 另外一边。 桂林路附近的巷子里,棒槌站在宝铁身边,看了眼他被纱布包括的左手,挑眉问道:“咱们都站了半个小时了,还得等多久?” “别急,快了!” 宝铁因为失血,脸色白的吓人,掏出兜里的止疼片,将一整板都填进了嘴里,寄希望于苦涩的味道可以压制断掌的疼痛,眼睛死死的盯着街道对面的补习班:“张时的儿子,每周末都会在这条街上补课,由他老婆负责接送,只要把这娘俩绑了,我要办的事情就成了!” 棒槌一脸无语:“我真服了,绑了一个刘蒙还不够,这又弄来了娘俩,你要开养老院咋的?” “我的计划已经说过一次了,只有把张时逼到绝路,他才会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跟冯虎拼命!只有给冯虎上点压力,你们以第三方的身份出现,让他交钱换刘蒙,他才能乖乖配合!” 宝铁额头冒着虚汗,眼神发贼的说道:“等他们互相纠缠起来,自然没时间关注我,拿到钱以后,咱们哥仨全身而退,换个城市去发展!” “车来了!” 旁边的老崩打起了精神:“橙色雪佛兰乐风,车牌号1680,是祝丹的车吧!” “没错!” 宝铁这时也注意到了祝丹的车辆,见老崩要在旅行包中抽枪,按住了他的手臂:“这边人多眼杂,别弄太大动静!尽量悄无声息的把人带走!” 【今天开始恢复三更,晚上五点还有一更】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人性,不能换饭吃 张时是苦出身,没接受过高等教育,甚至连初中都没念完。 早些年在社会上闯荡的时候,张时根本没时间管家里,祝丹对于张宇迪更是无比溺爱,导致这孩子小学二年级,就成为了班级一霸,差点把同学的眼睛给打瞎了。 正是因为这件事,张时特意放下了所有生意,不仅给张宇迪转了学,还专程回家陪了半年孩子,为了改掉他身上的臭毛病,皮带抽断了好几根。 在张时的严格管束下,张宇迪逐渐收敛了浑身的戾气与蛮横,整天游走在各个兴趣班与补习班之间。 张时很希望孩子能够学好,不去重复自己的人生,也希望这些课外活动,可以消耗掉孩子的精力,让他把心思放在正地方。 受到张时的影响,祝丹对于张宇迪的学习也很重视,作为一名家庭主妇,每天除了做美容和打麻将,其余时间都在照顾孩子。 下午一点五十,祝丹开车感到桂林路,缓缓停在了张宇迪上课的英语班前面:“儿子,你上学期的英语考试,才考了八十多分,退步太严重了,等会把你的卷子给老师看一下,有什么不会的题,让老师给你讲清楚,必须给我学透了,不然我出去打麻将,都不好意思提起你的成绩!” “我知道了。” 张宇迪拿过后排的书包,谄媚的看着祝丹:“妈,给我五十块钱呗,下课之后,我想去买个遥控车玩!” “还买?家里都已经多少玩具了!” 祝丹皱眉呵斥道:“幸亏你爸最近在忙生意,如果不是我瞒着,让他知道你期末考试成绩那么差,非得把你家里的那些破烂玩意儿全给扔了!” “妈,我不是说了么,上次没考好,完全是因为肚子不舒服!说起来还不是怪你,为了上午去美容院,非得让我吃前一天晚上剩下的汉堡。” 张宇迪拽着祝丹的衣袖,连连撒娇:“妈,那个遥控车特别抢手,我去晚了就买不到了,求你了,先给我买,下次期中考试,我英语一定考九十分以上,行么!” “九十五!” 祝丹架不住孩子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拿出了钱包:“要是下次再考不好,零花钱减半!” 在这娘俩聊天的同时,棒槌已经快步走到了街边的补课班门前,看了眼招牌下面的监控器,拿起旁边的拖布,举起来把摄像头给推到了一边。 街道对面的宝铁见状,也穿过街道,走到乐风车边,敲了敲车窗:“嫂子,是我!” 祝丹看见宝铁,降下车窗笑了笑:“铁子?你怎么在这?是住在这边,还是来办什么事的?” 张宇迪看见宝铁,也在旁边打了个招呼:“哈喽啊,老叔!” “哎!” 宝铁打量着周围的行人,见没人注意到自己,顺手打开了后排车门坐了进去:“嫂子,我哥出事了!你听我说,咱们得马上走,你先开车到街口,我再跟你说怎么回事!” “出事了?” 祝丹转过身去,这才注意到宝铁手掌上的绷带,紧张的追问道:“老张他怎么了?病了,还是……” “时哥为了追一笔账,失手闹出了人命,刘会也死了!” 宝铁压低身体说道:“警察正在满城抓我们,这边监控太多了,你先把车开到街口那个院子里,我哥在那等着呢!见你跟孩子一面,他就得走了!” 祝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哥他平时办事那么稳当,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人算不如天算,他再稳,不也是吃江湖饭的吗?梁旭东和赵洪霖他们牛不牛逼?最后不是也没逃过死刑吗?我大哥不找事,但架不住事找他呀!” 宝铁催促道:“你不想看着他被枪毙,那就先他妈开车,行吗?” “好!好!” 祝丹得知张时出事的消息,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思考警察和张时为什么都没联系他,而是机械性的按照宝铁的吩咐,将车辆启动后,脸色蜡黄的向着街口开去。 2005年,北方市场集团接手改造桂林路市场,开始打造“吃住行游购娱”的一体化商圈,桂林路周边都在进行彻底的改造升级。 祝丹按照宝铁的吩咐,很快把车开到街口,拐进了一个被围挡圈起来的小型工地内,踩下刹车后问道:“铁子,你大哥在哪呢?” “时哥不方便露面,在车里躲着!” 宝铁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三轮车:“咱们下去聊!” 祝丹顺着宝铁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那边停着一辆三轮车,推开车门急匆匆的走了过去,全然没注意到,那辆三轮车后面的车门,有着明显的撬开痕迹,而且车棚用报纸挡的严严实实。 祝丹跌跌撞撞的走到三轮车边,没等看见张时,眼泪已经决堤,但是在打开车门之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张宇迪沾在祝丹身边,探头往车里看了一眼:“老叔,我爸呢?” “别动!” 就在这时,老崩猛地在三轮车后面冲出来,勒住张宇迪的脖子,粗暴地将他挟持在了怀里,军刺顺势顶在了他的下巴上。 “啊!!” 祝丹看见顺着军刺血槽滚落的血珠,吓得一声尖叫,难以置信的看着宝铁:“你这是要干什么?!” “嫂子,对不起了!别反抗,别挣扎,容易吓到孩子!” 宝铁迈步上前,将祝丹按在车上,在车座子下面掏出准备好的绳子,从身后捆住了祝丹的双手:“我做这些,也是逼不得已,只要你别乱动,我不会伤害你们娘俩!” “宝铁,你他妈混蛋!” 祝丹听到宝铁的回答,声音颤抖的吼道:“张时把你当亲弟弟看待,当初为了办你的案子,付出了那么多,你对我们娘俩动手,还有****?” “我也想过做个好人,踏踏实实的跟在张时身边混出个人样,可是所有人都在逼我!整个世界都在跟我作对!既然融不进别人的圈子,那他妈只能按照我的规矩来!” 宝铁勒紧祝丹手上的绳子,把她塞进了三轮车里面:“人性只是弱者的托词,以及上位者的遮羞布,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它是拖累,更不能换饭吃!” 第一百六十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窗外的雨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才下午四点多,天已经黑透了,翻滚的乌云好似蓄势扑杀的凶兽,压迫着世间万物。 时运水汇的总经理办公室没有开灯,张时站在窗口,看在外面街道上闪耀的车灯,还有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沉默无言。 他很喜欢下雨天。 至少以前很喜欢。 每当在下雨的时候,能够站在窗边,看着那些冒雨奔波的人,张时总会响起当年那个风里来、雨里去的自己。 这种有片瓦遮身,不用为生计奔波犯愁的感觉,能让他找到活着的感觉,并且对自己多年来的打拼,油然生出一种成就感。 可是今天,这漫天阴云,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咚咚!” 一阵敲门声在身后传来,将张时在思绪中拉扯回来:“进!” “姐夫,你这屋里,怎么不开灯呢?” 张时的小舅子穿着雨衣进门,按下旁边的开关,等灯光亮起,看见张时冷峻的脸色,还有带着红血丝的眼睛,莫名感觉心悸:“姐夫……我没做啥错事吧?” “没有,你最近上班不是挺老实么,你姐总跟我夸你。” 张时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但最终只是脸颊抽动几下,疲倦的坐在了老板椅上:“叫你来,只是为了跟你说几句话,你坐吧,冰柜里有水,自己拿!” “姐夫,你说,我听着!” 祝军并没有落座,而是很有眼力的走到桌边,开始烧水沏茶:“如果是因为我工作转正的事,让你有难处的话,你不办也行……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是街坊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我妈挺相中的,但那个女孩嫌我没有正式工作,所以我妈才找了我姐,逼着她跟你说这事的,我拦着来着,但老太太给我一顿骂……” “我找你聊得不是工作的事,准确的说,不是你在汽车厂工作的事。” 张时拿起面前的烟盒,在雷声中点燃了一支烟:“小军,你虽然性格顽劣,但本性不坏,这也是我多年来,虽然瞧不上你,却始终愿意帮你的原因!今天哥有件事,想要托付给你!” “姐夫,你喝酒了吧?” 祝军被张时逗笑了:“咱俩这关系,咋还论上哥们了呢?” 张时抽了口烟:“我想跟你姐离婚。” “当啷!” 祝军手上不稳,杯子掉在了桌上,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胡话呢!你跟我姐的感情那么好?咋还唧吧要离婚呢?是她出轨了,还是你外面有人了?” “你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我很爱你姐,虽然我们在一起十几年,我从来没对她说过爱这个字。” 张时沉默数秒,吐出了一口浊气:“我有件事,必须得做,一旦动手,往后的路怎么样,谁都说不清楚!我的一切都是在江湖里得来的,不想让它们在江湖中失去!所以我打算把洗浴转给你,然后跟你姐离婚,也算留下了点东西,往后她们娘俩,得交给你照顾了!” “姐夫!你已经是当爹的人了,孩子那么大了,生意也做的挺红火,消停过日子不好吗?怎么又开始折腾上了!” 祝军加重了语气:“你现在的生活,已经是无数人打拼一辈子,都未必取得的成果了!我知道自己混成这个熊样,没资格教训你,可是凡事如果能退一步,或许结局会完全不同!”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话虽然俗,能流传至今,总有它的道理。我想过退一步,真的!但是等我转过身去,发现这一步,得踩着一个男人的尊严,十几年的打拼,还有兄弟的尸体往回走!我的腿太沉,迈不开步子!” 张时弹了弹烟灰:“我原本打算把洗浴过到你姐名下,不过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女人不适合这种生意!如果你能接受,明天上午我带你去办手续,以后这个洗浴,你姐占七,你占三。” 祝军没有任何天上掉馅饼的喜悦,反倒跟着有些压抑:“这事,我姐知道吗?” 张时摇头:“晚上回家,我会跟她沟通,你不用考虑别人的态度。” “姐夫,我来吧!” 祝军做了个深呼吸:“告诉我你的仇家是谁,这件事让我去办!我光棍一根,折腾的起,等我把这事办了,你跟我姐踏踏实实过日子!只要你别忘了我替你干过啥,以后孝敬我爹妈就行!” “这事,你办不成,也办不来,我……” 张时正跟祝军对话,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他看见补课班老师打来电话,抬手示意祝军暂停对话,按下了接听:“王老师,你好。” 辅导班老师的声音跟着传出:“哎,张宇迪父亲你好!我打这个电话是想问一下,您对我们辅导班,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张时皱眉:“没有啊,小迪去了你们的补课班之后,成绩提升蛮大的,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是这样,今天不是我们补课班缴费的日子么,我看张宇迪没来上学,给他母亲打电话也打不通,还以为你们是对我们的教学质量不满意,所以换地方了。” 王老师很客气的说道:“既然张宇迪不打算换班,那他下午没来,是因为生病了,还是其他原因?” “小迪没去上学?” 张时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你稍等,我问问他妈。” 挂断电话后,张时的手掌微微颤抖起来。 祝丹平时不用上班,每天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张宇迪的学习与生活。 张时很少在家里的事情上指手画脚,唯一的关注点,只有孩子的学习。 祝丹对此很清楚,在这件事情上,也从来没有过怠慢。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让张时极度敏感。 辅导班老师的一通电话,更让他心中升起了一股极为不安的预感。 祝军站在对面,见张时的脸色难看的吓人,吞咽了一下口水:“姐夫,出啥事了?” “别问。” 张时打断祝军,连续给祝丹打了两个电话,见对方全都是关机的提示音,开始联系起了祝丹的朋友和闺蜜。 “悦悦,你丹姐跟你在一起吗?” “马姐,小丹在你的棋牌室吗?” “雪雅美容院吗?我问一下祝丹今天去过没有?” “……” “嘭!” 两分钟后,手机砸在地上的声音,伴随着张时的怒吼一同传出:“冯虎,我他妈跟你不共戴天!” 第一百六十一章 慌不择路,饥不择食 绿园区。 雨滴落在笼罩收费站的雨棚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许是之前的雨太急,国道上一辆车都没有,飞舞的蚊虫聚在棚子下面的探照灯周围,竭力与晚风纠缠着。 收费岗亭里,大头的妹妹顾书瑶,将一个肯德基的全家桶塞进他怀里,露出了甜甜的微笑:“哥,你吃!” 顾书瑶不高不矮,长得不漂亮,但也不丑,是个很普通的姑娘,却是大头的心头肉。 “胡闹!” 大头看着顾书瑶递来的东西,沉着脸呵斥道:“给你钱,是让你这么花的吗?你给我买这玩意干啥呀!死老贵的,还不如买几个肉包子呢!” “哎呀,口味不一样嘛!呐,张嘴!” 顾书瑶撒着娇,将一个翅根拿出来,递到了大头的嘴边:“这个全家桶,是我用自己赚的钱买的,你尝尝嘛!” “你赚的钱?” 大头听见这话,将顾书瑶的胳膊推到了一边,脸色霎时沉了下去:“你一个学生,去哪赚的钱?” “给人补课!这几周的休息日,我都在给小学生和初中生补课,我当初中考的时候,可是全校第一,愿意找我补课的家长特别多。” 顾书瑶傲娇的说道:“我用赚来的钱,给爸妈每人买了一套新衣服,还给你买了吃的,怎么样,我厉害吧?” “你厉害个屁!” 大头听见这话,怒气冲冲的呵斥道:“你是学生,唯一的任务只有学习!如果想赚钱,直接去饭店做服务员多好?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是为了让你这么早去赚打工的吗? 你知不知道,自己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我警告你,这个暑假你要做的,是自己老老实实去补课班学习,而不是浪费时间给别人补课!” “好啦好啦,别生气嘛!” 顾书瑶依然脸上带笑,摇晃着大头的胳膊:“我帮人补课,也是一种减压的方式,每周都在学校上学,周末出去帮人补课,反倒能轻松一些,顺便温故知新!听话,快吃东西吧,不然一会凉了!你放心,我以后不去了!” “记住我的话,不许糊弄我啊!我脑子笨,只能干粗活!哥不求你能回报我什么,但你必须得有出息,你跟我不一样,只有考上好的大学,才有机会改变人生!” 大头也不忍心过多斥责顾书瑶,再三叮嘱几句,嗅着肯德基的味道,叹了口气:“行了,你也吃点吧!” 外面的雨棚下面,马辉正跟顾书瑶同行的女孩聊天:“妹妹,你是书瑶的同学?” 女孩点了点头:“对啊,怎么了?” 马辉眨巴着眼睛:“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有对象么。” 女孩打量着马辉,感觉他长得还行,挑眉问道:“怎么,想泡我?” “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马辉老脸一红:“你别误会,我只是想交个朋友,大家先互相了解呗!明天你要是没事,我带你去早市溜达一圈,咋样?” “去哪?” 女孩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大哥,你是不是跟我开玩笑呢?想约我出去玩,去夜市我都认了,你特么要带我去早市?” “早市多好啊,烤肠一块五一根,讲讲价一块二就够了!上夜市不得要你三块啊?最主要的是,我最近几天都是夜班,晚上没时间!” 马辉眨巴着眼睛:“我有个远房表舅,是在早市搞开发的,他的生意可以直接撬动整个早市的经济环境,你要是感兴趣,明天我可以带你去溜达一圈!”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富二代。” 女孩半信半疑的问道:“只是早市能搞什么开发?” “他在早市支了个早点摊,主要负责将面粉开发成油条,偶尔也会开发几个油炸糕!” 马辉掏出了小灵通:“留个电话呗,明天我请你吃大果子!” “算了,我好不容易才放了暑假,还想多睡几个懒觉呢!” 女孩见顾书瑶出门,顿时拉开了距离:“我先走了,拜拜!” 马辉不甘心的喊道:“哎,早市你要是起不来,咱们上午去赶集也行啊!留个电话慢慢聊呗!” “电话就算了,有缘再见吧,希望咱俩没啥缘分!” 女孩丢下一句话,很快挽住顾书瑶的手臂,跟她一起坐进了等在路边的出租车里:“对了,祝你表舅早日开发出煎饼果子!” 马辉看着远去的租出车,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唉……现在的女孩,咋都这么物质呢!” “你小子嘀咕啥呢,我妹妹买了肯德基,进来吃点!” 大头见马辉盯着远去的车灯喃喃自语,沉声道:“我警告你,想泡妞自己出去找,别撩拨我妹妹身边的同学,万一闹出什么幺蛾子,我妹妹的名声,在学校可就臭了。” “我倒是想联系,问题我看得上别人,别人也看不上我呀。” 马辉嘀咕一句,随后便跟大头回到岗亭里,一起吃起了东西:“哥们,说起来,你也到处对象的年龄了,以前穷,不找也就算了,最近跟帆哥混的这么好,没想着谈个女朋友?” “我妹妹明年要参加高考,之后就该上大学了,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我是家里唯一能赚钱的人,得多给她多攒点钱!上了大学,能换个全新的生活环境,我不希望她依然被人瞧不起!” 大头细细品味着平时舍不得买的洋快餐,继续说道:“现在的女孩都太现实了,处对象可以,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至少得有套房子吧?咱们赚的这点钱,距离买房子差的还远呢!男人这一辈子,想要飞得高,走得远,至少要避免三件事,慌不择路,饥不择食,穷不择妻!” “叽里咕噜说啥呢!你要是不想找,明天咱俩捏脚去吧,我请你!” 马辉呲牙一乐:“我来长春这么久,还一次洗头房没去过呢,咱们俩也去见见龙,咋样?” “什么龙?” “一条龙呗!” “好不容易赚点钱,你快攒着点吧!看样子,收费站这边的活,应该用不了多久,也就该出结果了,等回到酒吧,赚钱可没这么轻松!” 大头说话间,见前方的街道上亮起灯光,放下手中的半个汉堡,坐在了收费的椅子上,随后便皱起了眉头:“哎,不对呀,这几辆车,怎么是逆行过来的呢?” “是他妈不太对,来的全是小车!” 马辉向外面看了一眼,眯起眼睛说道:“这大雨天的,他们一点没减速,不像是要进城!” “都精神点,过来的车不正常!” 大头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句,皱眉对马辉问道:“你说,来的人会是张时那边的,还是邵志安那边的?” “俩唧吧熬汤,一个屌味儿!” 马辉看着距离收费站越来越近,却完全没有减速的车辆,丢掉手里的鸡腿,顺势抽出了桌子下面的刀:“你给帆哥去个电话,跟他打个招呼!” “帆哥跟猫哥回酒吧了,这时候给他打电话没用!” 大头反应很快的拿起了旁边的手提袋:“你去隔壁岗亭,先把钱收起来,别让人趁乱给抢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要钱不要命 虽然冯虎给老猫放权,允许他出去办事带自己的人,但收费这种核心业务,用的还是自家班底。 为了防止有人闹事,冯虎在收费站这边,总共安排了十四个人,原本是江帆和老猫每人带六个,白天晚上两班倒的。 因为刘蒙的事,他们俩全都回了星河,王松也被朴国昌抽调到了赌场,所以收费站这边能带队,而且有威望的人,实际上只有大头自己。 国道上忽然出现的车辆,让大头跟马辉皆是一惊。 在大头拎着袋子装钱的同时,马辉也攥着刀跑到隔壁岗亭,推开门喊道:“外面的车不对劲,都抄家伙去外面守着,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屋!” “好!” 在这屋打扑克的几个青年,纷纷抄起刀棍冲出了门外,马辉则拉开抽屉,抓起里面的钱和账本,大把的往袋子里面装。 “吱嘎!” 在马辉这边装钱的同时,四面没挂牌子的面包车顶着风雨,粗暴地刹停在了收费站的岗亭前方。 一名戴着口罩的青年跳到车下,手中的钢刀撕开雨幕:“有一头算一头,全给我剁了!” “呼啦啦!” 在青年的呼喊声中,数不清的身影在面包车中鱼贯而出,乌泱泱的向着岗亭涌去。 “我去你妈的吧!” 一名服务生听到脚步踩踏在积水上的沉闷声响,斗志烟消云散,没等对方的人冲上来,转身逃进了雨幕当中。 另一个内保看见对方的人冲上前来,抡着棍子砸了上去:“马辉!别装了,快跑!” “跑你妈!今天你们都给老子躺下!” 内保话音未落,对面的一把钢刀已经横扫而来。 “当!” 内保挥动钢管,将对方的砍刀弹开,反手一棍子砸了过去。 “嗡!” 在青年挥动棍子的同时,一根搞把从侧面袭来,猛然将其放倒。 “噼里啪啦!” 紧接着,后面的人一拥而上,瞬间将门外的三人给吞没了。 “嘭嘭!” 带头青年奔着倒地的人猛踹两脚,隔窗看见房间里的马辉,咆哮道:“屋里还有人,把他按住!” “哗啦!” 旁边的人挥动手臂,一刀将房间的玻璃砸碎,隔着护栏吼道:“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妈的!” 马辉看了眼外面黑压压的人头,将装钱的斜挎包搭在肩头,一个箭步窜到门口,将岗亭的防盗门反锁,攥着手里的刀,隔着护栏的缝隙,举刀对着外面猛怼。 “噗嗤!” 窗外一人躲闪不及,被刀尖扎在肩头,怒吼道:“把门弄开,优先收拾这个篮子!” “咣咣!” 人群将岗亭围住,踹门和砸墙的声音此起彼伏。 “呼呼!” 马辉被周围的噪音震得耳朵生疼,呼吸急促的攥紧了手里的刀,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的房门。 收费站的岗亭工艺很简单,只是一个彩钢夹芯板的房间,踹上去就是一个坑,根本禁不住这么多人的打砸。 在外面一群人的狂踹之下,门框旁边的墙壁,已经出现了扭曲变形。 马辉是个虎逼,但绝对不是个傻逼,更没狂妄到认为自己可以对付外面的几十人,在这种围攻中杀出重围。 这一刻,他忽然有点后悔,觉得不该贪这一波钱,而是拉着大头直接跑路,毕竟外面的人一旦冲进来,不仅他得躺下,收费站的钱也得让人抢走。 “咣咣!” 踹门声再度传来,马辉看着房门出现的缝隙,抽出了旁边装钱的抽屉。 “咣当!” 三秒钟后,房门应声弹开。 马辉在房门开启的瞬间,一刀剁向门外。 “噗嗤!” 正对门口的青年躲闪不急,脑门被划开了一道伤口。 紧接着,马辉攥着抽屉,猛地向门外抡了出去。 “哗啦啦!” 抽屉里没来得及装进包里的现金,洋洋洒洒的落下。 收费站这边过车,每辆的费用只有几十块钱,所以抽屉里大多数都是五块十块的零钱。 饶是如此,还是让人群出现了一阵骚乱。 混子毕竟不是军队,顶尖的团伙,骨干力量能有十多个人,已经很牛逼了,再往下全都是底层混混,并且越往下过得越惨。 哪怕是刘涌、乔四、梁旭东这些顶级枭雄,手里的兄弟往下数三辈,抽不上烟、吃不上饭也是常态。 在当时这个年头,从网吧雇小流氓打架,车马费平均才五十块钱一个人,如果遇见心黑的组织者在里面对点缝,到了他们手里,可能才剩下二三十块钱。 到现场的这些人,全都是奔着赚钱来的,面对低头就能捡的钱,自然是谁也不愿意上去挨刀。 “噗嗤!” “噗嗤!” 马辉趁着人群出现短暂骚乱,单手扶着门框,向人群中连剁两刀,以冲撞的姿势,向着门外窜了出去。 他们这个收费站的客户,以货车居多,所以岗亭设计的很高,外面的人想进门,只能走外面水泥堆砌的楼梯。 “咕咚!” 门口的青年被马辉撞倒,连带着还撞上了另外两人,一同跌落到了台阶下面。 带队人见堵门的同伙,蹲下去了至少一半,歇斯底里的吼道:“襙你妈!你们都没见过钱啊?先把他放倒!他包里有钱,都是大票儿!” “干他!” “你妈的!” “……!” 众人听见喊话,无数刀棍袭来,马辉胡乱抵挡了两下,随后便被人从楼梯上踹了下去。 马辉所在的岗亭外面,至少围着二十多人,他落地后还没等站稳身体,就被一根钢管砸在了头上,眼前一阵发黑,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嘭嘭嘭!” 紧接着,挥舞的棍子宛若雨点般落下,马辉被打得满脸是血,感觉脑袋像是要被人掰开的西瓜。 之所以没有倒下,并不是因为他能坚持,而是面前挤满了人,让他连倒下的空间都没有。 混乱中,马辉感觉到有人在拽身上的包,陡然回过神来,攥着刀就要往对方身上攮。 “嘭!” 带队人在侧面伸手,钢管砸在了马辉的手臂上,然后高高抬手:“小b崽子,要钱不要命是吧?!” “嗡!” 没等棍子落在马辉头上,一道引擎咆哮的声音,宛若野兽般在雨幕中荡开。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一辆开着远光的私家车,径直向着人群冲来。 “呼啦啦!” 对面车辆的冲撞,人群瞬间轰散。 “嘭!” 一个青年躲闪不及,被车头铲在腿上,身体倒向引擎盖,随后又被风挡玻璃弹了出去。 “吱嘎!” 同样满脸是血的大头,驾驶着租来的自由舰,刹停在了马辉前方:“上车!走!!” 第一百六十三章 血洗星河夜宴 自从老猫接手了项目部,星河夜宴便重新招了一批人,用来填补空缺。 冯虎为了省钱,这些人都是以试用期的名义招进来的,一旦收费站的人手调回来,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开除。 没有了金铎竞争,老猫的威望水涨船高,已经不用亲自值班了,大昌还特意让人把金铎的办公室给他腾了出来,虽然名义上说是项目部办公室,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猫接替金铎的位置,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刘蒙被宝铁绑走后,老猫和江帆一整天都没闲着,始终在外面查线索,直到晚饭时分,才回到办公室里,吃起了买回来的盒饭。 “他大爷的,这事挺难搞啊。” 老猫味如嚼蜡的吃着东西,脸上满是愁绪:“宝铁跟家里的关系,早都闹僵了,他入狱三年,家里人连看都没看过他一次,他身边的那两个狱友,同样跟家里没什么联系,想通过家庭这条线找他们,压根行不通! 我也纳闷了!通过张时跟虎哥的通话内容来看,他似乎对这件事也不知情,可要是没有张时授意,那宝铁这么搞,是图什么呢?即便他抓了刘蒙,也控制不住收费站呀!难道只是为了报复你我?” “可能性不大。” 江帆摇了摇头:“他如果单纯是为了打击报复,完全可以在咱们去抓刘蒙的时候埋伏,哪怕是为了求稳,把人抓到之后,也该来消息了!估计他还是觉得这件事有油水可捞……既然通过亲属关系找不到人,只能从监狱方面下手!” “嗯。” 老猫放下筷子,点头示意江帆继续。 江帆端着盒饭回道:“宝铁、棒槌、老崩三人,是狱友关系,他们能绑在一起干活,说明这三个人在监狱外面,几乎都没有自己的社交圈子,结合这三人都出狱不久的经历,他们的熟人圈,绝对是围绕监狱展开的。” 老猫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让虎哥找关系,通过里面的狱友联系他们?” “可以是狱友,但不一定非要里面的。” 江帆边吃边说道:“宝铁既然能联系上老崩和棒槌,自然也能找到其他狱友,他们每个人在监狱里,都有各自的交际圈,先摸到影子,才能找到人!查一查他们在里面各自的小圈子,如果还是没收获,只能找个跳大神的算一卦了。” “铃铃铃!” 两人正对话的时候,江帆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他看见大头来电,按下了接听:“喂?” “帆哥,我们这边出事了!” 大头的嘶吼顺着听筒传出:“刚刚至少来了三四十人,连打带砸的,已经把收费站给占了,不清楚什么路数!” 江帆闻言,语速很快的追问道:“那你们怎么样,有人受伤吗?” “我和小辉担心他们抢钱,所以把现金都给拿了出来,其他人为了争取时间,全被打倒了。” 大头咬着牙说道:“我开车冲散人群,带着小辉冲了出来,小辉受了伤,暂时看着没什么大碍!我想回去救其他人,但对方的人实在太多了,没有机会。” “不要管那边,你们先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弃车,别被对方咬住,务必注意安全!” 江帆挂断大头的电话,语速很快的说道:“收费站出事了,大头他们遭到了袭击!” 老猫挑眉问道:“宝铁动手了?” 江帆微微摇头:“据说去了几十人,如今冯虎在到处抓他,我不觉得他敢弄这么大动静,具体情况得查过才知道!” “别管是谁,有人坐不住了,未必是坏事!” 老猫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语速很快的说道:“店里所有内保,除了值班的以外,全部到后院集合,动作麻利点,超过三分钟没到的,这月奖金全扣!” 江帆闻言,也拿起椅子上的外衣,快步向门外走去。 此刻还没到酒吧的营业时间,所以店里的人全在休息室等着。 两人赶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接到消息的一群内保,也在集体向外走,其中一人看见老猫,主动打了个招呼:“猫哥,这么急着叫我们集合,是要去哪啊?” 老猫摆了摆手:“别问!去杂物间拿车钥匙,先把人集合好,另外……” “咣!” 没等老猫这边把话说完,酒吧入口的方向,忽然传出了一声巨响。 紧接着,值班的门童快步跑了进来:“来人啊,有人闹事……” “嘭!” 门童一句话没等说完,被冲进来的人一脚踹翻。 紧接着,一群戴着口罩和白手套的人,手持镐把冲进大厅,带头人举着镐把指向人群,怒吼道:“都他妈给我听好了!不想死的,全给我抱头蹲下!沿着墙角码成一排!” “你吹牛逼呢?!” 老猫见有人冲进酒吧,咆哮道:“抄家伙,进来的山猫野兽,有一头算一头,全部放倒!” 星河作为娱乐场所,店里是没有管制刀具那些东西的,大家平时出去办事,都会去后面的仓库拿武器。 面对忽然冲进来的人,一众内保全都转身冲向了休息室,打算回去拿执勤用的橡胶棍。 “他妈的!给我砸!今天我要血洗星河夜宴!” 带队人见对方的人群在后撤,还以为他们是怕了,一马当先冲进大厅,手里的镐把直奔旁边的灯箱砸了下去。 “嘭!” 闷响传出,飞溅的火花为双方的混战拉开了帷幕。 “拦住了!别让他们砸东西!” 江帆一看这些人的举动,眼见周围没有什么趁手的家伙,抄起一把吧台椅,第一个迎了上去。 对方一人见江帆独自冲上前来,手中的镐把横扫而去:“你他妈挺狂啊!” “嗖!” 江帆看见这人的举动,并没有贴身肉搏,而是将手中的吧台椅,向着他甩了过去。 对面那人原本想着,江帆手里的吧台椅,比他的镐把要笨重的多,两人面对面互殴,江帆肯定处于劣势,却没想到他竟然用了这个办法。 “咕咚!” 这人躲闪不及,被吧台椅砸在胸口,一屁股跌坐在地。 “嘭!” 江帆紧随其后,像马拉多纳罚点球似的,一脚闷在青年头顶,顺势夺过他的镐把,单枪匹马扑向人群。 第一百六十四章 刀光,剑影,枪声! 星河内部的冲突,发生的突然且迅猛。 在其他人返回休息室抄家伙的时候,江帆已经冲向人群,砸倒最前方的一人,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噼里啪啦!” 对方的人群好似蝗虫冲进苞米地,所过之处看见的东西全被砸碎,其余人则一浪接一浪的扑向江帆。 这些人在进攻的时候,站位很分散,明显是经过无数实战磨炼的职业混子,而非那些凑数的街溜子。 镐把这种武器,作为东北地区械斗中的无冕之王,杀伤力极大,落在胳膊腿上,骨断筋折是常有的事,哪怕没有造成重度伤害,挨上一下也有很大概率会失去行动能力。 东北的混子,为什么都喜欢用镐把? 因为在没有火器的环境里,这东西无限接近于众生平等器,可以最大程度的拉平实力上的差距,别管多狠的高手,挨上一下都他妈受不了。 江帆面对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镐把,完全不敢硬刚。 在这种环境里,他只要挨了一下,基本上就没有站起来的可能了。 “狗篮子,口号喊得震天响,你他妈只知道往回缩啊?!” 带队人见江帆连连后退,一个箭步窜出人群,镐把直奔他的肩头砸去。 面向人群后退的江帆,因为视野有限,很难大幅度闪避,看见此人的动作,当即挥动手臂,将镐把由下至上抡出去,拨开了对方的攻击。 “嘭!” 在两人纠缠的同时,旁边的人趁机跑到江帆侧面,一搞把砸在了他的腿上。 江帆挨了这一下,大腿像是过电了一样,身体歪向一侧,撞在了桌子上。 带队人见江帆身体失衡,镐把再度落下:“你给我躺下!” “扑棱!” 江帆看见落下的镐把,单手按着桌边,一个拧身回旋,避开了落下的镐把。 “哗啦!” 散台的桌子被一搞把砸碎。 江帆趁着带队人身体前倾,单手按住他的镐把,然后一棍子扫了回去。 “咔!” 慢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带队人的眉弓传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当场昏厥。 在江帆出手的同时,又有一根镐把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嘭!” 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让江帆感觉肺部被一只手掌猛地攥住,将身体里的空气全部挤压了出去。 呼吸困难的乏力感,让他的身体瞬间失去控制,踉跄着倒向了一边。 “嘭嘭嘭!” 至少十几人的围攻,让江帆根本没有抽身的机会,被人打倒以后,第一时间抱住脑袋,将身体蜷缩在一起,避免被击打到要害位置,寻找着起身的机会。 从江帆冲向人群,连续放倒四人,再到被打倒在地,总共也就是十几秒钟的时间。 老猫由于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动作比他慢了不少,等他冲到前方的时候,见江帆已经被人给围住了,攥着在调酒台抽出来的一把西瓜刀,怒目圆睁地冲到人群后方,向着一个背对自己的青年,挥手就是一刀。 “啊!!” 青年挨了老猫这一刀,惨叫着转过身去,结果又被一刀砍在脸上,当场倒地。 “都拿自己当个人物了是吧?老子活剐了你们!” 老猫手里的西瓜刀,要比对方那伙人手里的镐把短了许多,在这种人挤人的环境下,灵活性直接拉满,趁着对方的人挤在一起,手臂连续挥动,瞬间放倒了两三个人。 江帆被镐把一顿砸,周身各处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但是趁着对方的人群散开,还是抓住这个难得的空当爬起来,两拳将前方挡路的一个人放倒。 “走! 老猫看着前面越聚越多的人群,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通过一轮冲锋,将对方的人击退后,叫着江帆快速后退。 “噼里啪啦!” 江帆拉着老猫的肩头后退,手掌抄起一切能够到的东西,对着人群连续猛砸。 他冲上来拦着,也没想过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打退对方这些人,而是为了争取其他人支援的时间,防止对方冲到舞台那边,毕竟跟桌椅板凳比起来,舞台上的各种设备和屏幕,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呼啦啦!” 在两人的拖延下,店里的内保和服务生,终于在休息区那边取出各种武器,重新回到了大厅当中,集体向着这边冲了过来。 “小阔带来的人,给我挡住他们!” 闹事者中传出一道喊声:“其余人跟紧我,先砸东西!” “大爷的!” 老猫看见对方的人群分开,踩着沙发向后面跑去:“别让他们靠近舞台!” 对方一人见老猫转身,用手抓住他的腿,奋力往后一拽。 “咕咚!” 老猫身体失衡,身体砸在了沙发靠背上,本就肋骨骨裂的他,遭受这种冲击,疼得一咧嘴,脸上瞬间便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猫哥!” 江帆见老猫瘫痪,拽着肩膀把他拖到沙发后面,顺势夺过他手里的刀,对着人群一顿猛剁。 “当!” 在江帆挥刀的同时,一根搞把在旁边扫过,不偏不倚的与西瓜刀撞在一起,力道之大,让江帆的刀应声脱手。 “打!” 面前几人见老猫倒下,江帆也失去了武器,再度涌上前去。 有了星河的一群员工参与,对方的人群兵分三路,江帆压力骤减,但仍旧被数人包围。 老猫挣扎了一下,发现胸口的剧痛让他难以站直身体,推了江帆一把:“别管我,你快走!” “你放屁呢!” 江帆拖着老猫后退数米,掀翻面前的茶几,短暂迟滞了对方的脚步,见两侧有人绕过来,掀翻旁边一个“l”形的沙发,直接把老猫扣在了下面。 “嗡!” 一名青年冲到近前,镐把对着江帆的手臂扫了过去。 江帆余光注意到此人的动作,迅速压低身体,双膝大幅弯曲沉降,整个人矮下身形,借着俯身的冲势极速贴步突进,瞬间贴身逼近对手。 对方想要格挡已然来不及,江帆双臂环锁,牢牢扣住对手后腰与下腹,双腿扎稳下盘,以自身沉坠的重心为支点,猛地向后发力带倒。 “嘭!” 青年被江帆一个抱摔砸在地上,露出了一个极为痛苦的表情,连喊声都没能发出来。 江帆一击得手,顺势捡起他掉落的镐把,对着旁边那人的腿上砸去。 “嗡!” 在江帆这边放倒两人的同时,又有一根镐把呼啸而至,直奔他的脑袋砸来。 看着在视线内急速放大的镐把,江帆瞳孔猛缩。 正当他歪过头,准备用肩膀硬扛伤害,做出反击动作的同时,那根镐把忽然往回缩了一截,贴着他的身体划过,与袭击的人一同倒飞出去,砸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咣!” 伴随着闷响传出,朴国昌宛若虎入羊群,攥着一根甩棍,逢人便打。 “你妈的!” 对方一人看见忽然出现的朴国昌,捡起地上的西瓜刀,直奔他的后脑砍去。 “嗵!” 没等这人刀锋落下,一道振聋发聩的枪声,在酒吧内骤然激荡。 第一百六十五章 涟漪效应 当天来星河闹事的这伙人,全都是斗殴老手,而且人数是酒吧这边的三倍还多,加上双方的武器差距太大,等到朴国昌出手的时候,大厅里的人已经倒下了一大片。 突如其来的枪声,把场子里的人全都给吓得一激灵,齐刷刷的转身。 “啊!!” 舞池中心的位置,一名闹事者捂着肚子,发出了痛苦的哀嚎,指缝还在不断的溢出血液。 “哗啦!” 对面端着双管猎的壮汉抬起手臂,枪口指向了前方的人群:“我这枪里还剩下一发独头弹,怼谁谁死!全把手里的破木头棍子扔了,别给自己找不痛快,否则下辈子投胎,可未必还能当人!” “跑!” 对方的人面对枪口,瞬间轰散。 持枪男子身后的同伴见状,举起手里的猎弩,瞄准了不到两秒钟,扣动扳机。 “嗖!” 弩箭电射而去,将对面一名逃跑青年的小腿扎了个对穿,这人跑出去三四步,才哀嚎着倒下。 “嘭!” 持枪男子追上对方一人,反手用枪托将其砸倒,怒吼道:“一个个的都给脸不要脸了是吧?谁再跑,我下一枚子弹绝对送给他!” 面对男子的威胁,前面的几个人最终停下了脚步,不过还是有几个胆大的,趁乱逃离了现场。 在枪械的威慑下,这群闹事的人,很快被控制住了七八个,抱头蹲在了舞池边缘。 虽然枪手和同伴的弩,最多只能同时放倒两个人,但谁也不敢赌,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冤种。 大昌等场面被控制住,伸手把江帆拉了起来:“没事吧?” 江帆摇了摇头,起身后指着被自己打倒,还没爬起来的带队人说道:“那小子是带头的!” “好。” 朴国昌听到江帆的话,在地上捡起一根镐把,脸色阴沉的走到了那人面前:“星河夜宴开了这么多年,你是第三批来这里闹事的人,知道前两批都在哪吗?” “大哥,咱们没仇,我是拿钱来办事的!” 带队人在听到枪声的那一刻,已经意识到自己踢在了铁板上,略微缩了一下腿:“你问什么我说什么,冤有头债有主,这账不是我欠的!你高抬贵手,给我留口饭吃!” “你跟我谈条件呢?” 大昌听到带队人的回答,手里的镐把高高举起。 “大哥……”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带队人的哀嚎在酒吧中传开。 朴国昌砸断带队人的一条腿,目露凶光的说道:“这一下砸腿骨,给了你站起来的机会,接下来你有任何让我不满的地方,砸的肯定是你的膝盖!说吧,谁让你来的?” “……张时!” 带队人强忍腿上的剧痛,脸色惨白的说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在外地被调过来的,收了张时的钱,接到的是一把一利索的活!只要砸了你们的酒吧,立刻就能撤!” “你他妈放屁!” 老猫听到这个回答,被江帆搀扶着走到这边,对着此人的断腿补上一脚:“你他妈给我说清楚,雇你的人,究竟是邵志安还是宝铁?” “是张时!真的是张时!” 带队人疼得嗷嗷直叫,嗓音沙哑的吼道:“我以前见过张时,不可能认错!我说的都是实话,撒一点谎,天打雷劈!” “昌哥,这说不通!” 老猫看向了朴国昌:“他已经给虎哥打了电话,站出来保下了宝铁,这时候动手,他是在往死路上走!他脑子里装的又不是大粪,怎么可能做这么二逼的事呢?” 朴国昌此刻也是半信半疑:“你说找你的人是张时,有证据吗?” “这种事,你让我怎么拿证据?” 带头人思考了半天,说道:“有几个人,是陪我跟他一起见面的,你们可以拿着张时的照片,让他们辨认!” …… 短短半小时内,收费站与星河夜宴,接连受到袭击。 当张时选择亲自入场,宝铁投进水中这块石头,引起的涟漪还远远没有消散,反而在不断放大影响。 位于新民大街的元盛居铜锅涮肉,是经营多年的老字号,在彼时的长春,绝对算得上是火锅中的天花板。 外面的雨仍在下着。 元盛居的包房里,冯虎的一大家子人,正围坐在桌边,给他父亲庆生。 冯虎给父亲倒满一杯茅台,站起身来:“爸,这杯我敬你,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冯虎的大爷坐在一边,对自家儿子说道:“小卓,你也跟着敬你二叔一杯!” 两人的姑姑跟着起哄:“是啊,小卓现在也出息了,听说考上了税务局,是吧?咱们老冯家的孩子,都有出息!” “姑,你可别捧我了,我只是考上了公主岭的公务员,又不是长春的,比我堂哥差远了!” 冯卓端着酒杯起身:“二叔,我敬您一杯,祝您福寿绵长!” 冯虎被堂弟捧得挺开心,笑呵呵的开口:“话不能这么说,体制内不熬到高层,虽然发不了财,但好在稳定!你先干着,等有合适的机会,我找找关系运作一下,把你调回来!” 冯卓喜笑颜开:“哥,你要这么说,那我必须得跟你再走一个!你是不知道,我有个同学,考到了德惠那边的乡镇派出所,就这还跟我装呢,说他那边好歹是长春代管的!” “大虎,我知道你现在有能耐,你看能不能帮你表哥也找份工作?” 姑姑赔笑着看向冯虎:“他自从大专毕业,一直没有正经事干,如今都三十多了,还整天在家里呆着,连对象都没处过,这么下去,人不是混废了嘛!” “好,这事我记住了!今天是我爸生日,咱们不聊这些!爸,我敬你!” 冯虎当年出狱的时候,家里这些亲戚没少对他冷嘲热讽,每一个都觉得他没出息,所以除了逢年过节,他几乎从来不跟这些亲戚往来,自然也没心思管这些闲事。 正当众人这边闲聊的时候,冯虎的手机忽然响铃,他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电话里传出了一道低沉的男声:“冯虎,你是不是到处在找我?” 冯虎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我找你?你是谁啊?” 对方冷笑着说道:“呵呵,看来下面的电话,还没打给你!” “你是张时?” 冯虎听出张时的声音,感觉到他语气不对,起身离开包房,站在走廊里问道:“你什么意思?” 张时对着电话破口大骂:“你不是要往绝路上逼我吗?好啊!老子陪你玩!之前我为了保住生意,对你一让再让,你不是不知足吗?狗篮子!你想没想过,当我愿意放弃一切的时候,你还是你妈了个b?!” “你他妈把嘴给我放干净点!” 冯虎被一顿臭骂,明显也有点懵逼:“你像条疯狗似的过来咬我,想干什么?” 张时愤怒的质问道:“襙你妈!我兄弟和老婆孩子呢?!” 第一百六十六章 鱼死还是网破 单从体量上来说,张时的实力要比冯虎差了一大截。 冯虎能够崛起,首先是因为拳头硬,与九十年代打打杀杀的江湖背景高度契合,属于是将名气变现,开办了星河夜宴,又通过赌场将酒吧的收益放大数倍,完成了原始资本的累积。 反观张时,则更偏向于求稳。 他是用当初卖黑车线的三万块钱起家,开了个小打小闹的游戏厅,混了这么多年,才刚刚攒够家底,才开办了时运水汇这个相对像样的生意。 从纸面数据来看,张时是绝对拼不过冯虎的。 冯虎敢对张时施压,赌的正是他起步太慢,舍不得来之不易的机会,如果这次被打趴下,谁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第二次崛起的机会。 这东西就像是两个核大国发生战争,在常规战争的时候,军力强弱直接决定着双方之间的话语权。 但是真等其中一方被打急眼了,决定扔核武器的时候,对方哪怕再强,心里肯定也哆嗦。 此刻的冯虎,便是这样的心态。 如果张时打来这个电话,是为了谈判,他绝对会继续装逼,踩着对方聊天。 可是在张时破口大骂,表现出无尽愤怒的状态下,他反而变得谨慎了起来:“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老婆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去你妈的!都这时候了,你还跟我装什么傻!今天上午,江帆亲手抓了宝铁,现在又他妈绑了我家人,你敢做不敢认是吗?!” 张时早已怒极失智,咬牙说道:“人都是有底线的,你如果想这么玩,我的生意可以不要!但是我跟你保证,从今天开始,别管是星河夜宴还是你的赌场,一天都别想安宁!既然敢吃这碗断头饭,谁他妈的害怕挨刀啊!” “我不知道你的家人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我必须说清楚,这些事情跟我没关系!我冯虎吃的也是江湖饭,你的面子在我这不值钱,但我得顾及自己的脸面!我想收拾你不难,何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冯虎正色道:“你说的这些人,都不在我手里,所以……” “我跟你聊过,但是没出结果!现在我不想聊了,你的解释还不如一个屁有意义!” 张时打断冯虎,掷地有声的说道:“冯虎,我有家人,你也有!如果你真把我逼到走投无路,能保证自己的家人永远离开长春,这辈子都让我摸不到影踪吗?我把话给你放在这,我的家人出现任何差池,你也别想好过!至于你我之间,究竟是鱼死还是网破,路上跑跑看!” “嘟…嘟……” “喂?” 冯虎听到电话里传出的忙音,露出了一个烦躁的表情,刚准备回拨号码,朴国昌的电话却先一步的打来:“虎哥,家里出事了,刚刚有一群人来酒吧闹事,被我们控制住了,是张时的人!另外他还派了一批人,把收费站给砸了。” 冯虎今天一直在组织父亲的寿宴,并未过问生意上的事,听到这个消息,站在走廊里点燃了一支烟:“我已经到张时的电话了!这傻逼说他老婆孩子被绑了,在找我要人!还说江帆抓了他手下的宝铁,有这事吗?” “宝铁的事我知道,江帆确实去抓了人,但是扑空了。” 朴国昌顿了一下:“自从刘蒙被绑走,我们全都在寻找宝铁的下落,如果他真的落网,我早都通知你了,怎么会等到张时来要人呢!之前张时夸下海口,说他要为宝铁的事情负责,有没有可能是看时间到了,却没找到人,在故意整事,把责任往外推?” “你认为现实吗?他如果怕了,应该躲我才对,这么扩大事态,是在用自己的前程开玩笑,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没理由这么玩!” 冯虎犹豫片刻,开口道:“江帆在你身边吗?” 朴国昌停顿了半秒钟左右,语气如常的回道:“不在,酒吧出事后,我派他去收费站查看情况了!” 冯虎吐出了一口烟雾:“把人叫回来,先扣下!” “你怀疑江帆有问题?” 朴国昌提出疑问后,主动解释道:“这是不可能的,先不说老猫和江帆带回了唐浩,还把邵志安踢出局!哪怕他们真有二心,想要吞掉收费站,也守不住,何况没有唐浩配合,合同也签不下来……” “我不是怀疑他们有问题,只是在进行取舍。” 冯虎语气淡然的说道:“张时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目前不得而知,但他一口咬定,宝铁是被江帆抓的,估计会认为他家人失踪的事,也跟江帆有关,既然他点了江帆的名,总得做好准备!我不能让自己太被动!” “你是说……要把江帆交出去?这没道理吧!” 朴国昌对冯虎的态度颇为意外:“你该知道,混社会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这张脸!哪怕是装,也得装出个人样儿!你正在上升期,一旦名声臭了,后面的路,可就太难走了!” “我目前还没打算交人,不过也要未雨绸缪,收费站的生意太重要了,相比之下,江帆显得微不足道!我不能因为跟张时毫无意义的斗气,用酒吧、赌场、收费站三个项目当做筹码推上赌桌!可以替代江帆的人有很多,生意要是出了问题,是很难挽回的。” 冯虎见包房里有人出来寻找自己,压低声音说道:“先这样,找个借口把江帆调回来,控制住。” …… 电话另外一边。 朴国昌挂断冯虎的电话,看了眼远处的老猫和江帆,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冯虎要把江帆交出去,他在情理上是理解的。 诚然,跟偌大的生意相比,江帆这样的个体,显得微不足道。 但是作为一名混子,朴国昌很难接受这样的决定。 他不是领导者,要考虑的也并非全局利益,这种迫于压力交人的行为,在他看来,就是服软了。 朴国昌混了这么多年,腰板一直很硬,虽然理解冯虎的担忧,可是以他的性格,很难接受靠出卖自己人的方式妥协。 想到这里,朴国昌走到两人身边,对江帆问道:“你之前说,上午去兰家镇,没找到宝铁?” 江帆点头:“是,位置摸到了,可是扑了个空,我不知道宝铁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没敢逗留,直接撤了。” 朴国昌的眉心竖起了川字纹:“张时联系虎哥了,说你绑了他的老婆孩子和宝铁,要求我们交人。” 老猫下意识的回道:“咱们还没找他要人呢!这孙子学会反咬一口了?” “我跟虎哥都觉得,这不像是张时的借口,他敢砸星河,我们也能砸时运水汇,他敢这么做,分明是豁出去了。” 朴国昌微微摇头:“这事给我的感觉很怪异,里面一定有蹊跷!” 第一百六十七章 脱缰的野马 江帆听到朴国昌的介绍,率先发表了意见:“这件事查起来不难,无非两个方向,要么是宝铁,否则就是邵志安!” “我甚至觉得,邵志安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老猫插嘴道:“自打江帆收拾了他,这个货就销声匿迹,连邵志国都跟着跑了,谁知道他们躲起来,是不是为了进行报复?” 朴国昌虽然不太赞成冯虎的做法,但作为他的副手,肯定也要考虑到冯虎的情绪,不可能宣布冯虎的决定。 同时他心里也清楚,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牺牲江帆甚至老猫,绝对是最优解。 但是在走到那一步之前,他还是想要给两人一个机会。 一念至此,朴国昌看向了两人:“酒吧被搞成这样,今晚肯定是没办法营业了,张时能打电话威胁虎哥,接下来的暗箭一定比明枪要多!这一切的重心,还是在刘蒙身上,只要把他拿回来,我们才能从容面对复杂的局势,懂我的意思吗?” “明白!” 老猫忍着剧痛站直身体,对朴国昌说道:“张时的人来闹事之前,我还在跟江帆讨论这件事,感觉想要找人,还得在宝铁身上入手,别管他究竟是被人抓了,还是在扯什么猫篓子,只要能查到他的下落,一定能把整件事的脉络梳理清楚,江帆跟我提议,以他那两个狱友作为切入点。” 朴国昌来了兴趣:“说说看。” …… 市郊。 宽城区铁北一带,曾有着大量的废旧塑料粉碎与再生颗粒加工厂。 说是加工厂,实际上都是在野地里,圈起来一个个百十平米的院子,然后搭建上简易棚的黑作坊。 从03年开始,国家开始严厉打击“十五小”“新六小”污染企业。 到了06年,长春对于污染企业的打击力度更是空前,以强制断电等方式,查封了大批黑作坊。 城郊结合部,一座废弃的颗粒厂内,雨滴打在头顶的石棉瓦上,落出一片沉闷又压抑的簌簌声响。 房间中的篝火边,宝铁用嘴咬掉注射器的针头护帽,将黑市买来的吗啡扎在胳膊上,靠在墙壁上喘息片刻,撇了眼老崩身边的旅行包:“里面的东西不会受潮吧?” “引线的位置缠了保鲜膜,咱们也没淋雨,问题不大。” 老崩抽出一根土铳检查了一下,放回去转开了话题:“现在该抓的人都抓了,你还想让我们陪你折腾到什么时候?” “快了。” 宝铁注射完杜冷叮,感觉全身冒冷汗,向篝火凑近了一些,强烈镇静导致他思维麻木,戾气和谨慎的紧绷感全部卸掉,有气无力的说道:“张时这人,虽然野心不大,但是很看重家庭!老婆孩子被绑,他绝对坐不住!” 顺利绑架祝丹之后,几人总算有了钱,棒槌啃着烧鸡,无语的看向了宝铁:“你早知道这点,最开始直接把他家里人绑了不就好了,非得剁掉自己半只手,这特么不是虎逼么?” “我的手不断,你们拿不到钱!” 宝铁单手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喘息着说道:“黄毛被抓,你们俩的身份在冯虎那边,已经明牌了!我不知道张时是不是也查到了你们,所以我必须得出事!只有这样,张时才不会怀疑到我,冯虎也会相信,你们是在我这边反水,准备用刘蒙跟他换钱!” 棒槌将烧鸡丢到一边,随后又拿起了一个猪蹄:“钱还没拿到,先废了半只手,你也够狠的。” “在这个狼多肉少的社会上,每一分钱都是用命拼回来的,用手换钱,总比用命换强多了。” 宝铁顺着敞开的木门看向外面的水坑,见雨滴溅起的水花越来越小,强撑着说道:“现在除了你们,我谁都信不过,等雨停了,我去市里走一趟,看看星河夜宴和时运水汇的情况,就能估算的差不多!先让他们乱起来,只有给冯虎足够的压力,你们要钱的时候,才会更方便!” 老崩看着宝铁惨白的脸色,把活揽了过去:“你别去了,我走一趟吧,毕竟你有伤,而且我是生面孔,被认出来的可能性更小。” 棒槌连忙说道:“你们俩歇着,让我去呗?在这憋了一天,我人都快疯了,去市里刚好可以透透气!” “你去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嫖!” 老崩抽出两根土铳,给棒槌递了过去:“咱们是为了赚钱来的,这个节骨眼,不能出差错!” “放心吧,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能分不清楚轻重缓急么。” 棒槌将啃完的骨头丢进火堆,用塑料袋将土铳包起来往怀里一揣:“给我拿钱!” “外面有车,你要钱干什么。” 老崩知道棒槌的德行,最终只在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了他:“这钱拿着买烟买水,踩完点尽快回来。” “不是,你真拿我当二五子了?” 棒槌烦躁的看着老崩手里的钱:“在你们眼里,我就这么没有正事呗?这年头找个小姐都得大几十,你拿唧吧二十块钱,糊弄傻逼呢!” “你就连作比喻,想的都是小姐,我不信你有什么问题!再说了,心里没鬼,你虚什么?” 老崩压根不接茬:“哥几个在一个槽子蹲了三年多,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要拉什么屎,少扯没用的,去还是不去?” “真特么服了。” 棒槌见老崩这么说,无奈的把钱接了过去:“行吧,那我走了!” 宝铁点头:“悠着点,感觉不对马上撤!” “盯梢又不是干架,能有什么危险。” 棒槌扔下一句话,拿起旁边的车钥匙,顶着小雨钻出厂房,骂骂咧咧的坐进了外面那辆偷来的三轮车里。 作为一个睾.丸攻占大脑,思维全在裤裆里的色胚,棒槌所做的一切,别管是为了赚钱还是吃饭,归根结底只能汇成两个字,那就是女人。 下午把祝丹抓回来之后,他已经憋不住了。 按照他的想法,既然宝铁要利用祝丹勾着张时跟冯虎拼命,这娘俩肯定不能留,但宝铁也不知道是念旧情,还是担心出岔子,说啥也没让他下手。 纵然兜里只有二十块钱,棒槌骑着三轮子进城后,还是不知不觉的先去了火车站附近,停在了一排小旅店前方。 第一百六十八章 沉重的五十块钱 棒槌这人不仅色,而且主打一个重量不重质,他的人生格言便是有个娘们,肯定比用手强。 作为一名专业瓢虫,棒槌虽然对这边不熟,但只是扫了一眼路边的门脸,便轻车熟路的推门进了一家招待所。 在吧台后面,嗑着瓜子看《故事会》的老板娘听到声音,抬头看向了棒槌:“小伙子,住店啊?” “你可拉倒吧,你这环境蟑螂住着都得掉眼泪,我要是真想住店,能来这鬼地方么!” 棒槌眨巴着眼睛问道:“你这店里,有妞子么?” “要找人儿啊?” 老板娘一看棒槌手臂和领口的纹身,明显不是警察,放下瓜子说道:“店里只能干直活,七十快钱!可以挑人,但是没相中的话,得给十块钱打车费。” “七十块钱?镶金边了咋的?你是不是拿我当路过的旅客,在这崩我呢?” 棒槌不耐烦的说道:“我不挑人,岁数大点的也行,你给我打个折!” “兄弟你可以真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有讲价的!” 老板娘退了一步说道:“行吧,我少收你十块钱床费,给六十!” 棒槌攥着兜里的二十块钱,依然在讨价还价:“六十也不便宜呀,我都说了不挑人!” “你拿我这当菜市场了?要不是今天下雨,没什么客人,我真不带搭理你的!” 老板娘彻底无语了:“那你说,能给多少钱?” 棒槌眨了眨眼睛:“二十,行不?” “二十?你跟我玩呢!这大雨天的,你给的这点钱,都未必够姑娘来回打车的!” 老板娘顿时有点急眼:“我看出来了,你是在这找茬呢!对吧?” “我找啥茬呀,我是真就二十块钱!” 棒槌看着身材臃肿的老板娘,硬着头皮说道:“要不这样吧,你也别找人过来了,我不整你,你给我撸一下子,这二十块钱我给你,行不?” “我撸你血姥姥!你他妈耍流氓,耍到老娘头上来了?!” 老板娘听见这话,嗷的骂了一嗓子,急赤白脸的拿起了桌上的手机:“跟我扯没用的是吧?行,你站着别走昂!我找人过来,好好给你撸一下,看看他们能不能撸死你!” “你看你,不撸就不撸呗,急眼干啥呢?我特么不是闹事的,真在跟你谈生意!” 棒槌一看老板娘真的把电话打了出去,扭头向外面走:“傻逼娘们!我懒得理你!” 老板娘宛若泼妇一般,仍旧在旅店屋里破口大骂:“襙你妈!没钱少他妈出来玩!你上大街上抓条流浪狗,二十块钱都唧吧用不上!” 换做平时,棒槌如果让人骂成这样,肯定会急眼。 不过他今天毕竟是带着任务来的,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所以并未跟对方纠缠,很快便去了另外一家旅店。 一连问了三家之后,棒槌满脸颓丧的从斜对面的足疗店走出来,烦躁的骂道:“大爷的,哪怕有个老头乐也行啊!” 棒槌所谓的老头乐,指的是那些岁数挺大的老太太,平时经常会在公园、广场之类的地方,跟老头一起扭秧歌、跳舞,要是感情到位了,给个十块二十的,还能跟着钻一把小树林。 正当棒槌败兴而归,准备老老实实去盯梢的时候,忽然有个少妇,骑着电动车停在了面前的旅店门口,向屋里走去。 如果说嫖资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么这个一闪而过的少妇,无疑便是压死棒槌的最后一只骆驼。 “哎我操,这大腚,太带劲了!” 棒槌一看少妇的穿着打扮,再一看她脚上踩的高跟鞋,瞬间便猜到了她的身份,原本熄灭一半的欲火,像是被泼了油一样,完全失去了控制,让棒槌彻底上头了。 五十块钱。 哪怕放在06年,也算不上是一个多大的数目,可是却憋得棒槌抓心挠肝。 对于精虫上脑的他来说,此时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他们能找冯虎要多少钱,也不是他接下来要去干什么,而是如何才能琢磨一下刚刚进屋的那个娘们。 “都说一分钱钱难倒英雄汉,就五十块钱,有这么难整吗?” 棒槌摸了摸怀里的火铳,第一反应就是在周围找个冤种去抢劫。 自打火车站出了黄嘉欣被抢劫的事,这片的治安明显严了不少。 此刻天上还下着毛毛雨,周边压根没人,而且火车站广场那边,还能隐约看见警车巡逻的警灯。 眼见没有来钱的路子,棒槌顾不得宝铁的叮嘱,掏出兜里的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看到这可能有人会说,棒槌这个行为,有点太傻逼了,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可是反过来想想,但凡是个正常人,可能进去蹲了三年不长记性,仍旧跟在宝铁这个虎哨子身边,在一分钱没见到的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去绑本地社会大哥的妻儿吗? 棒槌并非出狱之后才变得穷困潦倒,而是入狱之前也混得狗屁不是,基本上没啥朋友。 这人虽然胆子大,敢下手,可架不住他太骚了,谁跟他交朋友,是真怕把自己的女朋友和媳妇啥的给搭进去。 值得一提的是,棒槌之前入狱,就是因为撩拨朋友的对象出的事。 当时对方带了一群人找他理论,反而被他砍成了轻伤,这才报案把他送了进去。 虽然身边没有过硬的圈子,不过棒槌觉得自己找曾经的狱友,借五十块钱,应该还是不费啥劲的。 “叮咚!” 在棒槌将老崩的叮嘱抛之脑后,将电话开机的同时,忽然有一条备注为“邢哥”的短信发了过来。 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几个字:有事找你,回电。 棒槌看见这条短信,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哎呀,刚起杆就遇见破鞋!财神爷来短信,这不是好起来了么!” 给他发消息的这个邢哥,之前跟他是一个入监队的,在集训的时候没少照顾他。 作为经济犯入狱的邢哥,家里相当趁钱,在监狱里一点活不用干,整天在监区医院睡觉,却能拿到满贯的减刑积分。 棒槌在出狱之后,也曾联系过邢哥,希望对方能给他找点事做,不过邢哥是个生意人,并不想跟棒槌这种流氓有太多接触,一直在找借口敷衍他。 …… 黑水路,某百货批发市场。 江帆端着一把单发私改猎,带着大头等人身处老板办公室内,看见出现在邢哥电话上的名字,倏然坐直了身体:“接电话!” 第一百六十九章 钱是好东西,但不是万能的 邢哥面对江帆的枪口,有些紧张的接通电话,同时打开了免提:“棒槌,是我!” “哥,我存你的号码了。” 棒槌贱嗖嗖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咋还想起来联系我了呢?是想我了,还是手里的娘们太多用不过来,想分给我几个?” 邢哥看了一眼面前的江帆,语气如常的对着电话里说道:“那个……你前阵子不是一直给我打电话,说自己没什么事做么,我琢磨了一下,总让你这么瞎混,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想让你到我身边来当个保镖,你觉得怎么样?” “哥,你可别闹了,我刚出狱那阵子,想给你当司机,你都说身边不缺人,平白无故的,怎么可能让我给你当保镖呢。” 棒槌也没绕弯子,在电话里直截了当的说道:“你忽然找我,肯定是遇见啥麻烦事了吧?当初在入监队,你没少照顾我,后来咱俩发到了一所监狱,虽然不在同一个中队,但你隔三差五,总会给我存点钱,这份感情我都记着呢! 最近我接了个活,完事要去外地避一段时间,守在你身边不太现实!这样,你把遇见的事情给我讲一下,我看看能不能用我的办法替你解决,让你睡几天安稳觉!” 邢哥舔了下嘴唇:“我跟别人产生了一些生意上的竞争,最近我跟另外一家箱包城的老板,在竞争一个皮鞋品牌的代理权,这家伙找了不少人,来我店里找茬闹事,我这边的店长,晚上下班的时候,被一群陌生人打进了医院,我担心……” “懂了。” 棒槌没等邢哥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你说的那个竞争对手,他家住在哪,能找到吗?” 邢哥见江帆点头,回道:“可以。” “知道这些已经够了。” 棒槌顿了一下:“这样吧,你现在派个人,到火车站这边来找我,我把事情给你办了!对了,你让他给我带五十块钱过来呗?” 邢哥有些懵逼:“多少?” “二百吧!我加个活儿,完事再吃个宵夜!” 棒槌知道邢哥很有钱,但是并没找他多要:“我手里有来钱的路子,办完这个事,算是报答了你对我的照顾!先这样吧,你让人抓紧过来,我这边挺着急的,站前的森垚招待所,到了让他给我打电话!” “好,知道了。” 邢哥挂断电话后,微微叹了口气,看着江帆说道:“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事,是不是也得做到?” “你放心,我们的人只是在你家楼下等着,并没有上楼惊扰你的家人,只要抓到棒槌,你全家都会毫发无损。” 江帆看向了屋里的另外两个内保:“你们俩留在这陪邢老板,接到我电话之前,不许他跟任何人接触,也别伤害他。” 两人拎着刀走到了办公桌边:“明白!” “等等。” 邢哥见江帆起身,开口叫住了他:“我不知道你们找棒槌想干什么,我虽然不是社会人,但出卖朋友太不仗义了!我想知道,我给多少钱,你可以不为难他?” 江帆反问道:“你感觉,这是钱的事吗?” 邢哥面色严肃的说道:“如果他在电话里找我要三五万,我不会说这句话。” “钱是好东西,但不是万能的!不用担心,他没机会报复你!” 江帆看了眼屋里被朴国昌指派随行的另外几人,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 站前。 自从出狱之后,一直在当和尚的棒槌,今天终于得偿所愿,把梦想给实现了。 森垚招待所的房间里,之前被棒槌盯上的少妇把他推开,在床上向后退了一段距离:“大哥,你是不是吃药儿了?这咋还没完没了的呢?” “开玩笑,哥这体格壮的跟牛犊子似的,还用靠药顶着吗?我这刚来感觉,你别扫兴!” 棒槌拽着少妇的脚腕,把她拉到了身前:“你别管时间长短,我给你双倍的钱不就完了么!” 少妇一听双倍的钱,原本抗拒的神色立马变了样,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刚才的推拒弱了大半:“那你把这钱私下里给我吧,不然店里得要一半的抽成!” “别废话了,提成算我的,抓紧续上吧!” 棒槌扔下一句话,急不可待的扑了上去。 与此同时,朴国昌驾驶着一辆挂了假牌照的哈弗cuv,踩下刹车停在了森垚招待所门外。 副驾驶那名在星河开过枪的男子,拿起腿边的双管猎,拇指顶开扳机上方的击锤锁闩,掰开枪管推入两发子弹,将枪管复位后塞进了圆筒运动包里:“怎么弄,要不要等你的人过来?” “不等了。” 朴国昌掏出一个匪帽套在头上,拿起了车门储物格里的军刺:“时间紧任务重,这个人得尽快抓,拖得越久越麻烦!” “嗯。” 持枪男子也戴上了口罩:“当初你找我们来,说好的只干宝铁,现在目标多了,可不是原来那个价了!” “事办妥,咱们去找个提款机,我当场给你们点钱。” 朴国昌隔窗向外望去,见周围没有行人,推开车门第一个走进了招待所。 这家招待所没有吧台,进门是个很小的门厅,里面摆着二手市场淘来的沙发和茶几。 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老板娘,听到开门的声音,还没等反应过来,冲进屋里的朴国昌已经将她按在了沙发上,单手捂住了她的嘴,同时把刀横在了她的脖子上:“别出声,也别喊!我们来这里是找人的,只要你配合,不会伤害你!” “嗯嗯!” 老板娘看着忽然进门的三名壮汉,吓得脸都白了,惊恐的点了点头。 枪手掏出棒槌的照片,在老板娘眼前晃了晃,沉声道:“这个人,在哪个房间?来了几个人?” 老板娘感觉朴国昌的手掌略微松开一些,声音颤抖的说道:“只有他自己,在走廊最里面,107!” “你看着他,我们抓人!” 枪手得到位置,很快带着旁边手持猎弩的同伴,奔着走廊深处走去,刚靠近107,便听见里面传来哼哼唧唧的动静,还有木板床吱嘎吱嘎的摇晃声。 端着猎弩的男子,看了眼107的门牌,将猎弩端至胸前,做好准备后,对身边的枪手点了点头。 第一百七十章 倔强的疯狗 森垚招待所的房间,用的都是纸皮门,里面用木头打个架子,表面是一层木纹贴纸,属于工程款当中,最低端的那一种。 枪手站在门口,见持弩的同伴做好准备,向后退了一米左右,然后对着把手旁边的位置,一脚踹了上去。 “咣!” 一声闷响过后,房门纹丝未动,踹门的枪手反倒被弹得后退了一步。 “啊!” 房间里的小姐被踹门声吓得一激灵,惊恐的看着棒槌:“完了,肯定是派出所抓嫖!” 棒槌也被踹门声吓了一跳,瞬间萎了下去,咬着后槽牙骂道:“大爷的!我想要搞个破鞋,咋就这么不顺利呢?!” “你把衣服给我,快点!” 小姐说话间,已经跳到地上,挪开床头柜,露出了墙上的一个窟窿,低声道:“这里面的门改过,在外面打不开!你把电视放开,vcd里面有黄碟,我先躲起来,警察如果问起来,你说自己是住店的,刚刚在看片儿!” 门外。 枪手听到屋里传出挪东西的声音,顺着房门表层被踹碎的纸壳板,发现里面焊接的钢筋,咬着牙将筒包斜着顶在把手底部位置,扣动了扳机。 “嗵!” 一声闷响,锁盒位置溅出了一串火星,几枚铁砂穿透门板,打在里面撅着腚往夹层里钻的小姐身上,传出一声惨叫。 “嘭!” 端着弩的壮汉等同伴开完枪,对着房门又是一脚。 “咣!” 房门终于被踹开,只剩下防盗链还挂在门上。 屋里的床上,原本在手忙脚乱穿衣服的棒槌,听到枪声和弹开的房门,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警察是绝对不可能用猎枪的。 他们这个房间很狭窄,里面连个窗子都没有,棒槌眼见要出事,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便在床边的塑料袋里掏出一把土铳,点燃引线后,将一端抵在肚子上,铳口直指房门。 “咣当!” 门外的壮汉又是一脚踹出,被螺丝拧在门框上的防盗链应声弹飞,端着猎弩的男子一步跨进屋内。 “嗵!” 下一秒,棒槌手里的火铳传出一声巨响,整个房间内弥漫出了一股刺鼻的烟雾,宛若***一般,将整个房间笼罩。 “咕咚!” 进门的男子被子弹击中,身上溅起一片血雾,踉跄着倒了下去。 “咳咳!” 棒槌也没想到,老崩用自己提纯的黑火药,做出来的土铳能这么呛人,眼睛淌泪的咳嗽了两声,然后抄起另外一把土铳,攥着打火机直奔门外冲去。 “你妈的!” 倒在门口的男子,看见棒槌从烟雾里冲出来,当即向着掉落的猎弩抓了过去。 “嘭!” 棒槌冲出烟雾,模糊间看到此人的动作,对着他头上闷了一脚,继续狂奔。 “站住!” 门口的持枪男子看见棒槌的举动,端起猎枪厉声咆哮:“再跑我开枪了!” “你喊你妈b!不服就干一下子!” 棒槌转过身去,看见此人手里的猎枪,脖子上青筋暴起,端起手里的火铳,攥着防风打火机就要去点引线。 “嗵!” 枪手一看棒槌这个动作,将枪口略微下压,果断扣动了扳机。 “咕咚!” 棒槌被子弹击中,一股屁跌坐在地,眼睛瞪得好似铜铃,咬着牙还要去点土铳的引线。 在他这边抬手的同时,那个倒地的男子已经捡起了地上的猎弩,对准他扣下了扳机。 “咻!” 弩箭撕裂空气,飞旋而至。 “噗嗤!” 碳纤维的弩箭精准穿透棒槌的手臂,飚出了一股血线。 “啊!!” 在剧痛的刺激下,棒槌发出了一声惨叫,土铳也被甩飞了出去。 “咔哒!” 持枪男子撅开猎枪,将弹出的弹壳装进兜里,重新压了两发子弹进去,走到棒槌面前,对着他的头上,连砸了两枪托。 在门厅控制老板娘的朴国昌听到声音,开口喊道:“里面有事没事?” 棒槌手里的火铳,是老崩在爆竹里提取黑火药制作的,威力并不是很大,虽然拎着猎弩的男子,身上被沙子打出了不少血窟窿,但还是咬着牙站了起来:“人抓到了!我见了血,痕迹一时半会擦不掉,你别过来!” “嘭!” 朴国昌闻言,对着老板娘的眼眶砸了一拳,随后在兜里抽出三四千的现金,摔在了她的身上:“记住这一拳有多疼,如果敢胡说八道,我整死你!” 在他这边给钱的同时,里面的两人也拖着满身是血的棒槌走了出来,几人迅速出门,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 二十分钟后。 长白路货场外围,有一片临时排放建筑垃圾的荒地,里面堆积的砖头瓦块好似一座座小山,连绵出去很远。 江帆赶到这个位置后,沿着垃圾堆之间的缝隙,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进去。 荒地中心,一块还算平坦的开阔地上,手电光芒轻轻晃动着,照亮了棒槌被吊在树上的身影。 “嘭!” 朴国昌一记勾拳掏在棒槌身上,目露凶光的质问道:“说说吧,被你们绑走的刘蒙,关在什么地方?” “我说你妈!” 棒槌被朴国昌这一拳打的,肠子都快痉挛了,身体像是过电般的抽搐着:“栽到你手里,老子认了!我这一堆一块都在这摆着,想怎么折腾,你随意!” “噗嗤!” 一旁的枪手掏出军刺,奔着棒槌的胳膊划了一刀:“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们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呢?继续犟嘴,我让你尝尝凌迟的滋味,你信吗?” “来啊!” 棒槌面色狰狞的与此人对视着:“如果不是你这孙子动作快,我那一枪早都打在自己头上了!敢吃这碗饭的人,谁他妈还能怕死!你们当我是第一天出来混呢?!” 由于朴国昌这边急于审讯棒槌,之前用弩的男子,只是给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争靠在旁边的石头上休息,听到侧边传出草丛晃动的声音,警惕的端起了枪:“谁?!” “自己人!” 江帆先是做出回应,然后才走进了几人的视线当中,看了一眼被吊在树上,周身被血染红,却依然死扛的棒槌,对朴国昌点了下头:“昌哥,怎么样了?” “这孙子的嘴太硬了,完全是条疯狗。” 朴国昌走到江帆身边,脸色铁青的掏出了烟盒:“别管怎么打,始终不吭气,我担心时间拖得太久,会出问题!” “又是个铁嘴?” 江帆用余光瞥了一眼棒槌:“要么,我来试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烂路和烂路 雨后的建筑垃圾场地面泥泞,空气中还带着一股难闻的异味。 枪手用的双管猎,虽然弹药也是地下作坊填装的,但威力远比棒槌的火铳大得多, 他中枪之后,裤子已经被血染红,让弩箭贯穿的手臂,更是肿得不像样子,虽然经过了简单包扎,仍旧在随着身体动作而渗出血水。 大昌等人回避之后,江帆走到棒槌身边,对他笑了笑:“你这身体素质挺抗造啊,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没因为失血休克,有点意思哈。” 失血的症状,让棒槌周身发冷,不断地打着摆子:“你他妈又要干啥?” 江帆抽出了军刺:“你连命都可以不要,还有什么好忌惮的呢?能保持警惕,说明你还是怕死!” 棒槌梗着脖子回道:“来,那你整死我!” “我又不是杀人犯,何况咱们俩无冤无仇,整你干什么。” 江帆挥动手臂,割断了吊着棒槌的绳子,见对方因为腿伤站立不稳,蹲在他面前,递过去了一支烟:“刚刚他们审你,我大致也听了几句!我觉得你硬挺着,确实不怪你,因为他们是真不讲理!” “你们都是一起的,在这跟我装什么犊子呢?” 棒槌虽然不服,但还是接过了江帆的烟,用来压制疼痛:“怎么,这是红脸唱不下去,开始唱上白脸了?”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你很有用,但是得开口才有用!我不知道他们敢不敢弄死你,但你如果什么都不说,绝对要遭点好罪!” 江帆递出打火机,帮棒槌点燃了嘴里的烟:“我来找你,也是为了让你开口,但是我跟他们的想法不太一样,我说,你听听?” 棒槌受伤后,朴国昌只是简单给他包扎了一下伤口,并没有任何镇痛措施,此刻他疼得几近昏厥,只是深吸了一口烟,没吱声。 “他们找你聊,只是逼着你开口,但我不一样,我跟你谈现实!你的背景我查过,在监狱里面,跟宝铁是一个中队的,认识的时间总共不到两年,肯定谈不到有什么过命的交情,所以你跟他在一起,无外乎是为了钱。” 江帆微微挑眉:“我们要找的人是宝铁,跟你没有太大关系,威逼的路走不通,咱们谈谈利诱!你说吧,多少钱能回答我们的问题?” 棒槌与江帆对视一眼,反问道:“我如果不说呢?” “呵呵。” 江帆咧嘴一笑,手里的军刺直奔棒槌胯下的位置扎了过去。 “我操!” 棒槌看见江帆出刀的轨迹,猛地一收肚子,向后移动了一段距离。 “嚓!” 军刺穿透地面的泥土,刀身至少扎进去了五厘米左右。 江帆看到棒槌的动作,莞尔一笑:“你看,你还是怕死。” 棒槌恼羞成怒的骂道:“放屁!用刀摘你蓝弦子,你他妈不躲啊?” “可惜,刀在我手里。” 江帆并没有跟棒槌斗嘴,握着刀柄说道:“咱们接着刚刚的话题聊,短时间内出了这么多事,我不相信你忽然出现,是奔着嫖娼来的,这么看来,你的需求还蛮大的。” “你说的这叫人话吗?什么叫我忽然出现!我是被你们给骗出来的!” 棒槌怒气冲冲的说道:“邢雨知这个驴操的,我拿他当朋友,他拿我当篮子!如果不是被他出卖,你们能找的到我吗?”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你吃了社会这碗饭,总得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如果输了还不认,不仅不江湖,还不像个爷们!上次你栽到警察手里,你进去蹲了三年,这次被我抓到,至少还有的选择,这是好事。” 江帆翻转手腕,将刀刃对准了棒槌裤裆一侧:“两条路,要么你把我想知道的消息说出来,否则我骟了你,然后放你离开!” “你说什么?” 棒槌听见这话,瞳孔猛地一缩,是真的有点心慌了。 作为一名色中饿鬼,别管是上次入狱,还是今天被抓,棒槌都是栽在了女人身上。 对他来说,流点血、受点伤,或许算不得什么大问题,但是真要奔着他的下三路使劲,他绝对比整死他还难受。 江帆手掌微动,刀锋在地上画出一条笔直的线条:“我这人说话向来算数,也希望你别对自己的选择后悔,因为这个结果,只能你来买单!” “哎!” 棒槌看见江帆的举动,再次向后移动了一段距离:“你这是啥毛病啊?我还他妈没回话呢!” “那就是接受我的方案了。” 江帆停下了手里的刀:“先回答我,刘蒙在谁手里?” “你们抓了黄毛,应该很清楚才对,何必明知故问呢?” 棒槌看着近在咫尺的军刺,眼角跳动:“让我开口可以,我要三十万!” “不现实!” 江帆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不想骗你,你最多只能拿走五万,算是赔给你的医药费,超过这个数额,我做不了主!也许我开的价,比你原本要拿到的少很多,至少算是条活路。 你要清楚一件事,我们能找到你,未尝不能找到别人,刚才审你的人给出的选择,是在绝路上跪下!我则是让你站起来,体面的离开,虽然对你来说都是烂路,但我觉得不难选?” 棒槌深吸了一口烟:“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诓我呢?” “你愿意跟我谈这么多,说明从来都不准备用命替他们扛这件事,趁着我们的耐心没有被消耗殆尽,你得学会知足!你敢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怕死,是因为知道自己掌握的消息,能保的你的命,表现得过于强硬,让他们感觉束手无策,反而才会少遭罪!” 江帆抽出地上的军刺,在棒槌的裤子上蹭了蹭:“我不否认你是个有魄力的人,但是你觉得,张时真能保住你们这伙人吗?人的命只有一条,想要卖命,总得找个合适的主子!” “张时保不住我,也不会保我,因为他的老婆孩子,是宝铁带着我们绑的。” 棒槌面对这伙人的软硬兼施,心理防线最终还是被突破了:“我自从接了宝铁的活,一分钱都没拿到手,替他扛到现在,也算对得起他了!你不是想找人吗?我可以把他的位置告诉你,但是答应我的钱,得先转到我卡里,哪怕你们不放我走,我也不能空着手赴黄泉,到下面连个女鬼都嫖不起!” 第一百七十二章 杀生不虐生 哪怕棒槌已经吐口了,朴国昌在得到答案之后,仍旧感觉难以置信:“这个宝铁,是他妈的疯狗吗?为了让张时相信,真剁了自己的半只手掌?” 棒槌靠在石头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朴国昌看了棒槌一眼,对身边的江帆问道:“你怎么想?” “只能试一下,没有别的选择。” 江帆思考片刻,说道:“如果让他打电话验证,万一他们设置了什么暗号,惊动了宝铁,事情会更麻烦!我个人的意见,更倾向于尝试一下!” “咱们俩想的一样!” 朴国昌对身边的众人摆了摆手:“留几个人在这里看住他,其他人跟我一走,找到刘蒙之后,把张时的老婆孩子也给扣下,务必把人控制住!” 江帆侧目:“昌哥,这是要……” “张时在收费站打伤了咱们的人,还去砸了星河夜宴,这笔账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折腾完是痛快了,咱们可还没出手呢!” 朴国昌说话间,发现天上再次落下了雨点,催促道:“立刻出发,抓紧干活!” 江帆见朴国昌迈步,也跟了上去:“大头,猫哥今天又进了医院,身边没人,你去照顾他,小辉跟我走!” …… 铁北郊外。 老崩披着一块塑料布,去外面拉了泡屎,踩着泥泞回到了房间里,蹲在篝火边烤着手:“天地良心,蹲监狱那几年,我都没遭过这种洋罪,露宿街头还赶上下雨,晚上可怎么睡!” 宝铁本想给手掌换药,结果一碰纱布,便传出了锥心的刺痛,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委屈点吧,等钱拿到手,我找几个娘们,每天给你侍寝!” “滚吧,你以为我是棒槌呢!” 老崩翻了个白眼:“拿到这次的钱,跟你躲一阵子,我就回老家消停过日子了!” “回老家?” 宝铁斜眼说道:“当今这个时代,外面有大把的钱等着我们捡,你回那个小破镇子能干什么?你有做枪的手艺,去哪都受欢迎!这不是捧着金饭碗要饭么!” “社会上的饭吃着香,可是也拌着血!我这人没什么追求,只要能吃饱穿暖,睡个踏实觉就可以了。” 老崩淡淡说道:“我一直想回老家的镇子上开个影吧,做光盘租赁,我看那玩意挺赚钱的,我入狱之前,总去租盘看!” “现在的人看电影,都去网吧和电影院了,还有几个人看光盘啊?” 宝铁一脸无语:“再说了,租光盘有啥出息!你啊,还是见识短,等钱拿到手,跟我出去混一段时间,我保证以后撵你回来,你都不带走的!” “租一张盘两块钱,能看一整天,去网吧多贵呀!” 老崩在篝火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树枝,点燃了嘴里的烟:“话说回来,那娘俩你想怎么处理?” “不能留。” 宝铁提起这事,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凶光:“我已经在干掉刘会的地方留下了半只手,只要我一直不露面,张时肯定会认为我也被解决了,这样咱们才能平安抽身!” “既然不能留,我建议还是早些处理,不然带着三个人质,干啥都不方便,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反而麻烦。” 老崩拿起了旁边的军刺:“如果你下不去手,可以我来!” “没什么下不去手的!走到这一步,我早都无法回头了!” 宝铁面无表情的回答完老崩这句话,拿起了旁边的食品袋:“别管怎么说,我跟张时毕竟兄弟一场,送她家人离开,总得吃饱了上路!” 老崩赞成的点了点头:“我爸是个杀猪匠,从小就教导我,杀生不虐生,动物都得给个痛快,何况大活人。” 两人闲聊几句,宝铁便拎着食品袋,打着手电向后面的一个棚子走去。 “唔唔!” 房间内,被捆起来的祝丹听见开门声,顿时挣扎起来。 “嫂子,别紧张。” 宝铁说话间,上前揭开了祝丹脸上的胶带:“我来给你和宇迪送点吃的!” “大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祝丹看着宝铁,眼中满是惊恐与震惊,红着眼圈说道:“你跟张时,可是一起打拼的兄弟!当初你受伤的时候,家里人都不管你,是我跑到医院去照顾你的……” “都这时候了,你跟我打感情牌,还有啥用啊?” 宝铁不耐烦的打断了祝丹的话:“我住院,是因为替张时赚钱!他利用了我,我为他流血,你照顾我不应该吗?” “那以前呢?以前你跟张时蹬三轮的时候,我们也利用你了吗?” 祝丹看着宝铁的眼睛,眼角淌出两行泪水:“那时候你过年没地方去,是张时把你叫回家的,因为你吃不惯素菜,我特意买了羊肉给你包饺子,我们两口子一个没舍得吃,除了你,只给迪迪盛了一小碗,这也是为了利用你吗?在张时眼中,你从来不是小弟,而是家人,你懂吗?” “家人?连我亲爹亲妈都不认我了,外面的亲情,又他妈能值几个钱啊?或许张时当年对我是真心的,可人都会变!他变了,我也变了,就这么简单!” 宝铁虽然嘴硬,但是一想起当年经历过的那些事,再一看祝丹跟面前的孩子,忽然觉得有些压抑,甩着头避开了这个沉重的话题,解开了张宇迪手上的绳子:“行了,先吃东西吧!你们俩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前提是你们别闹事,老老实实配合!小迪,喂你妈吃东西!” “嗯。” 张宇迪茫然的点了点头,看着食品袋里面的方便面,淀粉肠,还有两瓶矿泉水,抿着嘴唇说道:“老叔,这些东西我吃不下去,想吃汉堡包!” “汉堡包儿。” 原本有些心软的宝铁,听见这话之后,脸上再次浮起了病态的笑容:“还得是你们的生活好啊!我活了二十多年,到了今天,还不知道那b玩意是什么味道呢!别废话,只有这东西,爱吃不吃!” “迪迪,听话,先吃点东西,别饿着!” 祝丹劝了张宇迪一句,随后看向了宝铁:“大宝,你把我们娘俩绑来,总得有个原因!是张时得罪你了,还是你缺钱了?” 宝铁用手指摩挲着腰间军刺的刀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色彩:“别问了,吃东西吧。” …… 与此同时,江帆和朴国昌等人,也顶着雨进入荒地,向着宝铁等人藏身的位置分散围拢过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 穷途末路,刀枪相向 荒地的破屋中,张宇迪喂祝丹吃了两根火腿肠,忽然捂住了肚子:“老叔,我想拉屎!” 宝铁不耐烦的摆手:“去墙角拉。” “有人看着,我拉不出来。” 张宇迪憋着嘴说道:“再说了,我要是拉在屋里,这味道多大呀?” “你他妈……” 宝铁本想骂人,但是想到老崩那句杀声不虐生,又看了眼还没吃完东西的祝丹,耐着性子说道:“走吧,我带你去隔壁拉!” …… 扰人的雨声当中,老崩蹲在棚子里,将两瓶矿泉水放在了篝火旁边,感觉尿意来袭,便走到门外的挡水沿下面,刚要解裤腰带,忽然看见前方的雨幕中,有人影晃动了一下。 对于远处忽然出现的人影,老崩最开始还以为是棒槌回来了,但是定睛一看,那个人明显要瘦了许多。 “轰隆!” 闷雷响起,闪电的光芒照亮了山坡,从正面绕过来的朴国昌等人,全部暴露在了老崩的视线里。 “我操!” 老崩一看这架势,瞳孔猛的一缩,转身便钻回了窝棚,向着放火铳的位置跑去。 “抓人!” 朴国昌远远看见老崩的身影,也是心下一惊,端着雨衣下面的猎枪,直奔前方的棚子冲去。 “嗤嗤!” 棚子里的老崩点燃引线,转身回到了门口的位置,攥紧钢管末端,对准了远处的人群。 “嗵!” 火铳喷出的铁砂伴随着浓烟,向着前方的人群喷射而去。 “妈的!” 朴国昌身边的枪手听到枪声,端起用雨衣盖住的猎枪,瞪着眼睛就要开枪。 “别开火!” 朴国昌看见同伴的动作,压低声音低吼道:“人质还不确定在哪,别伤到刘蒙!” “嗵!” 在朴国昌说话的同时,火铳再度响起。 枪手下意识的压低身体,烦躁的反问道:“不还手,怎么可能靠近他?” “我顶门,你们从两侧绕过去!” 朴国昌听到枪声,端着手中的猎枪,压低身体向着前方奔袭而去。 “呼呼!” 正对面的棚子里,老崩开完两枪之后,身上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跟棒槌那个色鬼,还有宝铁这个愣头青比起来,老崩的思维相对来说要显得成熟很多,更清楚他们做的这些事,要得罪什么人,面对何种后果。 之所以愿意跟宝铁折腾,是因为他虽然觉得这一系列的计划比较冒险,但是总体而言,还是有概率成功的。 可是当外面的人对他展开了围剿,老崩瞬间便意识到,肯定是外出的棒槌出事,把他们给卖了。 面对找上门来的仇家,老崩绝对不可能留在这里拼命,开出这两枪,一来是为了拖延对方靠近的节奏,二来也是为了给宝铁提个醒,尽到同伙的义务。 老崩他们所在的这个黑作坊,周围都是简易窝棚,遮风挡雨的效果极差,而且今天一直在下雨,所以他们选的这个房间,是没有窗子,并且相对牢固的。 开完这两枪之后,老崩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向着房间后面的墙壁跑去,抄起角落的一把镐头,对着木板墙猛砸。 “嘭!” 在老崩这边砸墙的同时,一名青年踹开了十数米外的棚子,用手电向里面照了一下,情绪激动的喊道:“刘蒙找到了!” 朴国昌听到这个回答,悬着的心瞬间落地:“把人带走!” “大爷的!” 正在砸墙的老崩,听到朴国昌并不是很远的声音,面色倏然一凛,从腰间抽出一支火铳,弯腰抽出篝火中正在燃烧的一截树枝,躲在了房间中的阴影里。 朴国昌此行,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营救刘蒙,在人已经抓到的情况下,彻底没有了忌惮,拎着手里的双管猎,同样避开了棚子门口看向外面的射界,同时放缓了自己的脚步。 “哗啦啦!” 房间上落下的积水打在朴国昌的雨衣上,传出了一阵声响,他面色一凛,迅速躲在了房檐下面。 方向内的老崩,敏锐捕捉到了外面的声音,将火铳的引线点燃,对准了前方的墙壁。 “嗵!” 几秒钟后,巨响在房间中传出。 “嘭!” 前方的墙壁被铁砂击中,瞬间掏出了一个窟窿。 房间外面,朴国昌被巨响吓了一跳,看见身后墙壁上的窟窿,感受到身上的几处痛点,脑门上的汗珠子宛若水洗。 不到二十公分,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不是老崩的火铳采取引线击发,无法做到瞬发,刚刚这一枪,搞不好已经把他撂倒了。 “你妈的!” 朴国昌审过棒槌,知道老崩他们手里的武器,都是自制的土铳,趁着枪声间隙,一步跨到门口,枪口指向了房间。 “扑棱!” 在朴国昌调转枪口的同时,房间内的老崩猛地窜向门口,单手抬起他的枪管,凭借冲撞的力量将他压倒。 “咕咚!” 朴国昌猝不及防,脚下被淤泥一滑,仰面倒在了地上。 “嗵!” 朴国昌在倒下的同时,手掌无意间扣动扳机,子弹打在石膏板的墙上,瞬间便是个透明窟窿。 “嗤啦!” 老崩握着枪管的手掌,传出一股焦糊的味道,在这种神经紧绷的状态下,他根本没感觉到疼,将朴国昌压在身下,右手抽出靴子里的匕首,直奔朴国昌的腰间捅去。 朴国昌在枪战时的意识跟不上,但是肉搏能力极为恐怖,看见老崩的动作,左手迅速提肘,砸在了老崩持刀的上臂内侧。 “嘶!” 老崩挨了这一下,只感觉整条胳膊像是抽筋了似的,手掌被巨力砸开,匕首不自觉的被甩飞出去。 朴国昌打掉老崩手里的刀,砸出去的胳膊顺势攥住了老崩的衣领,膝盖顶住他的肚子,发力将他给掀了出去,却忽略了自己的枪还被对方攥着。 “咔嚓!” 老崩的体重,也有一百七八十斤,这么大的力量将枪管撅到另外一侧,当场别断了朴国昌的手指。 “襙你妈!” 朴国昌在剧痛的刺激下,在泥地里打了个滚,单膝跪在地上,一拳砸向了老崩的面门。 “来啊!!” 老崩夺枪在手,红着眼睛调转了猎枪。 第一百七十四章 终于落定的最后一子 大雨滂沱。 “嘭!” 朴国昌砂锅大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老崩的头顶。 “咔!” 老崩挨了这一拳,脖子发出一声脆响,被打得眼冒金星,略微翻起了白眼。 朴国昌趁着老崩短暂失去意识,迅速爬起身来,拳头在半空短暂蓄力,全力砸向了老崩的面门。 老崩虽然恍惚,但是还没有陷入昏厥,看着在视线内放大的拳头,猛然扭头。 “嘭!” 朴国昌一拳砸在地面,留下了一个极深的拳印。 “你他妈给我死!” 老崩感受到被拳风溅在脸上的淤泥,脖子上青筋暴起,躺在地上根本来不及瞄准,以一个把枪抱在怀里的姿势,将枪口对准了头顶一侧的朴国昌。 “嗵!” 在老崩举枪的同时,一声枪响在侧面陡然传出。 “噗!” 老崩的身体被铁砂覆盖,溅出一片血雾,也跟着扣动了扳机。 “嗵!” 枪声再起,朴国昌被一枪掀了个跟头。 江帆手里端的私改猎,只有一发子弹,眼见朴国昌中枪倒地,大步流星的冲了上去。 “啊!!” 老崩感受到身上的剧痛,知道自己肯定是跑不掉了,咬着牙翻了个身,举着猎枪对准朴国昌就要砸。 与此同时,从侧面摸过来的枪手,刚好看见这一幕,见老崩手里握着枪,手臂麻利的抬起。 “嗵!” 枪声再度响起,刚刚起身的老崩被弹网推出去半米远,大口吐血的倒在了地上。 江帆跑到老崩身边,手臂发力把他拉了起来:“昌哥!你怎么样?!” “没事,肩膀中枪了!” 朴国昌疼得龇牙咧嘴,咬着牙坐起来,表情异常痛苦。 江帆踢飞老崩身边的枪,用手探了一下他的颈动脉,确认人还活着,转身伸手扶着朴国昌的肩膀止住晃动,眼神飞快扫过脖颈、脸颊等要害,随后伸手扯开了他的衣领。 朴国昌抬手要阻止:“你干什么?” “别乱动,深呼吸!” 江帆打开手电,照向朴国昌的胸口,见只有些许蹭破的皮外伤,没有密密麻麻的铁砂弹孔,手掌顺着他的胸腔、锁骨、胸侧向着后背抹去,检查着有没有隐藏的血窟窿和皮下硬物感:“胸口闷不闷?心口有没有钻着疼?或者觉得喘不上气?” “只有肩膀疼,其余地方没事,倒是被冲击力掀翻,摔得有点懵。” 朴国昌意识到江帆是在替他检查伤口,咬着牙摇头,额头上全是冷汗:“宝铁抓到了吗?” “他没在这边吗?” 江帆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从另外一边绕上山,刚要去检查后面的那片房子,就听到你这边的枪声,赶了过来!” “算了,要是没有你,我估计都被一枪定死了……所有人往后搜,宝铁还没抓到!” 朴国昌忍痛喊了一嗓子,又看了看倒地的老崩:“人死了吗?” 江帆摇头:“还有脉搏,不知道伤没伤到要害。” “没想到,宝铁那种狗篮子,竟然也能找到这种疯狗!” 朴国昌看着昏迷的老崩,知道已经审不出什么了,摆手道:“不用管我,你去找宝铁!张时的家人也不能放走!” 江帆不放心的问道:“我走了,你能行吗?” 朴国昌甩了甩头:“以前打拳的时候,胳膊断了都能忍住,皮肉伤而已,问题不大!” 江帆闻言起身:“那你坚持住,我现在去抓人!” …… 二十分钟后。 朴国昌肩头的伤经过简单处理,坐在下山的车上,拨通了冯虎的电话号码:“虎哥,我这边得手了,已经顺利抓到了刘蒙,但是让宝铁那个篮子给跑了!” 冯虎中气十足的反问道:“刘蒙没事吧?” “你放心,人没受伤,但是被宝铁折腾的够呛,一只手怕是保不住了。” 朴国昌顿了一下:“根据棒槌的口供,这件事是宝铁从中挑拨的,张时的家人也被他绑了,但是我没找到那娘俩,所以……” “无所谓,只要收费站的生意稳定下来,我有的是机会陪张时玩!” 冯虎长出了一口气:“你现在带他回酒吧……算了,去我家的老宅,这合同得连夜签!” 朴国昌叼着烟回道:“今晚怕是不行,刘蒙一直在发低烧,已经神志不清了,我让江帆先送他去了医院!” 冯虎加重了语气:“你把人交给江帆了?” 朴国昌知道冯虎生性多疑,解释道:“人是他找到的,如果不是这小子,你现在接到的,恐怕是给我报丧的电话!最近虽然出了不少事,但老猫他们这伙人,还是靠谱的!” 冯虎有些意外:“你受伤了?” “皮肉伤而已,被钢珠打了几个窟窿。” 朴国昌强忍着手臂的胀痛回道:“对我开枪的那个人,进气多出气少,怕是不行了,我得趁着雨夜出城,将收尾的工作弄好,毕竟是一起命案,万一留了尾巴,要出大问题的。” …… 另外一边。 江帆将刘蒙送到老猫所在的医院,趁着刘蒙处置伤口的同时,跟老猫在走廊里聊了起来:“你都这样了,还过来凑热闹?” “忙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好不容易把人抓到了,总得来看看。” 老猫带着胸廓固定带,脸色惨白的坐在了长椅上:“本想带着你们乘风破浪,谁承想还坐上了你的顺风船!医生怎么说,刘蒙没事吧?” “不清楚,但这个货好像是魔怔了!之前他说要把收费站交出来,我还以为他在玩套路,现在看来,这人应该是真被刺激到了!手烂成那样子,人已经烧迷糊了,连吭都不吭一声,认出我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他得先见到凶手,才能签合同。” 江帆撇了撇嘴,转开话题说道:“既然刘蒙在咱们手里,我建议你私下跟他签一份协议,也类似他和唐浩那样!万一冯虎在股份方面反悔的话,你也有个反制的手段!” “得了吧,收费站又不是金条,让咱们拿着就能跑!” 老猫断然拒绝:“即便我真弄了这个协议,也不可能跟冯虎对着干,反而会让他觉得咱们小心思太多!他拿到了这么大的好处,答应咱们的那点东西,只是九牛一毛而已,没理由出尔反尔!” “你说了算。” 江帆不置可否:“刘蒙的事你处理,我得出去办点事。” 老猫斜眼问道:“这大晚上的,你有什么事办?” 江帆抿了下嘴唇,低声道:“宝铁和张时的老婆孩子,在我手里。” 第一百七十五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老猫听到江帆的回答,眼角跳动了两下:“之前说没抓到宝铁,是你在大昌手底下,把人给截胡了?” “没错。” 江帆点头:“干活的时候,我让大头暗中跟着上山,本想碰碰运气,结果老天还真挺眷顾我的,我上去的位置,刚好撞见了宝铁,这孙子要往山下跑,被我按住了。” 老猫的脸上没有变化,眸底却划过了一闪而过的冷光:“既然宝铁绑了张时的家人,你是想借着他的名义,崩张时一笔钱?”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算不得顶天立地的汉子,起码也是个站着撒尿的爷们!” 江帆摇了摇头:“拿别人老婆孩子换饭吃太龌龊了,这口饭我咽不下去……我想把人给张时送回去。” 老猫听到江帆的回答,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仍旧没表现出什么:“这可是一笔横财,运作好了,你能轻松不少!毕竟你等得起,但张兴的病等不起。” “真到了那一天,实在不行,我宁可自己摘个腰子去换钱。” 江帆做了个深呼吸:“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个世界上的钱是赚不完的,但我再穷也得守底线!人这一辈子,被谁瞧不起都无所谓,但绝对不能让自己觉得恶心,不然活着还有啥劲呢?” 老猫咧嘴一笑:“我越来越觉得,你跟我很像了!咱们这样的性格,或许活不成人,但一定变不成鬼!” “现在这年头,人未必赶得上鬼。” 江帆站起身来:“估计大昌处理完手头的事,肯定要来医院这边,我得尽快把人送回去,不能让这颗雷炸在手里。” …… 凌晨三点半,雨停。 卡伦湖附近,一家并不算很大酿酒厂内,江帆驾驶着捷达轿车,缓缓开进了院内。 “刷!” 在捷达进入院子的同时,前面的两辆越野车,同时挑开了远光灯。 “吱嘎!” 江帆被晃得睁不开眼睛,踩下刹车停在了原地,略微眯起眼睛,看着手持猎枪站在前方的张时,轻轻推开了车门,同时对后排的祝丹说道:“你丈夫在前面,可以下车了!” “爸爸!” 张宇迪看见张时,第一个推开车门,向着那边跑了过去。 “小迪,过来!” 张时的一名手下从侧面跑过去,将张宇迪抱在怀里,快步退至人群后方。 “时哥,我是来给你送人的,没必要摆这么大阵仗迎接我吧!” 江帆跟祝丹一起站到车下,将双手摊开到身体两侧,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继续道:“我是一个人来的,没有恶意!” “我不信你,更不信冯虎!” 张时见老婆孩子真的被送了回来,把猎枪递给了身边的青年,开口问道:“宝铁呢?” “后备箱!抓人的时候,他反抗太激烈,两条膀子被我卸了。” 江帆说话间,绕到后备箱的位置:“把人交给你,咱们两清了!” “既然来了,别急着走。” 张时并没有让江帆把宝铁从车里拎出来,而是指向了后面亮着灯的瓦房:“坐下聊聊,喝杯茶吧!” 江帆情绪放松的点了点头:“喝茶就算了,折腾了一晚上,我还真有点饿了,你这有吃的么?” 张时笑了笑:“进来吧。” “……” 五分钟后。 张时将一桶泡面递给了江帆,自己也捧着一桶,坐在了茶几对面:“这个时间,厂里的大师傅已经下班了,只有这个,凑合吃一口吧。” 江帆掀开泡面盖子,狼吞虎咽的吃起了东西:“饿了吃糠甜如蜜,泡面挺好的。” “当年我蹬三轮的时候,家里穷,每天卖力气赚的那点钱,连养家糊口都费劲,所以我大多数时间的饭菜,都是我老婆混着玉米面蒸的馒头,还有自家晒的芥菜疙瘩,比石头还崩牙。” 张时捧着泡面,声音不大的诉说道:“当时跟我一起骑车的,有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蹲在路边啃馒头,这瘪犊子在旁边用饭盒泡方便面,我找他要点汤沾馒头,这货还舍不得给我!我记得那年我过生日,买了四包泡面,放了三个荷包蛋,我们一家三口,吃的满嘴流油!” “别的我比不过你,但比惨你不如我!” 江帆挑眉说道:“当年在老家跑路的时候,我身无分文,是扒火车走的,结果点子特别背,上的是特么运煤的车,饿急眼的时候,我甚至吃过煤面子,差点把胃吐出来,幸亏那趟火车后来挂了一截运土豆的车厢,不然我都想吃人了。” “那你确实够难了。” 张时哑然失笑:“过去没钱的时候啊,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能赚钱,因为我觉得人只要有了钱,可以解决掉绝大多数的烦恼,后来我才发现,物质上的需求好满足,人心上的窟窿填不满。” 江帆不置可否,继续低头吃着东西。 “宝铁这种没什么脑子的人,是最容易利用的,如果我愿意,他可以替我干很多脏活,成为一只被利用的臭袜子!但我没那么做,因为我把他当成我的亲弟弟!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一直很信任,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三年牢狱生活,让他对我的信任荡然无存……罢了,不提这些。” 张时打开旁边的抽屉,将五万块现金放在了桌上:“我最近经历的事情你应该都清楚,手里仅有的现金,都在刘会身上,如今他人没了,那笔钱只能认瞎了!我手里能拿出来的资金有限,这些钱,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这钱我不能收。” 江帆吃完泡面,将盒子扔进了垃圾桶:“我把你家人送回来,是因为宝铁失踪的时候,你首先怀疑的是我,我要自证清白,不愿意惹麻烦!另外我既然吃了这碗饭,总得守规矩,如果我收了这钱,味道就变了。” 张时饶有兴致的看着江帆:“我很少见到,像你这种底层混混,对钱不心动的。” “我爹是一个特别没正事的人,小时候在外面欠了赌债,别人把我抓了过去,那年我才十多岁,跟你儿子差不多大,当时要债的混混给了我四个嘴巴子,我吓得尿了裤子!” 江帆站起身来,只在其中拿了两万块钱:“上次冯虎替秦薇还账,多要了两万,这钱不该她来出!至于其他的,免了吧!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告辞!” “等等。” 张时见江帆要走,出言挽留道:“你也看见了,我身边能用的人都没了,时运水汇还缺个经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我这试试!冯虎这人见利忘义,并不可信,跟在我身边,你会更有前途!” 第一百七十六章 风雨尽散,盛景新开 对于张时抛出的橄榄枝,江帆并没有动太大心思:“时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已经把人给你送了回来,如果自己也留下,未免太不给冯虎面子了!更何况我们好不容易才把收费站的项目拿下来,眼看着快要分蛋糕了,我没理由这时候撩杆子。” 张时琢磨了一下,也觉得江帆不可能在这时候到自己身边来,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人各有志,既然你对我的提议不感兴趣,我也不好强求!无论如何,你这个朋友我交下了,以后在长春,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给我打电话!能帮的,我尽全力帮你!不能帮的,我硬着头皮往上冲!” “走了!” 江帆跟张时打了个招呼,随后便揣着两万块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办公室。 张时把江帆送走后,再度前往了酒厂的仓房,见到了被捆起来的宝铁。 昏黄的白炽灯下,这对曾经一同出生入死,情同手足的兄弟,此刻却表现得形同陌路,相对无言。 半晌后,张时率先开口:“为了帮你做征地项目,我拿出了手头所有能用的现金,甚至把车给抵押了!我做这么多,不是为了让你回报我多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还把你当兄弟。” “成王败寇,我的计划没成,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宝铁靠在墙壁上,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别想着让我认错,我从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真说恨,我只恨自己时运不济,老天爷瞎了眼!” “你我之间的恩怨,已经不是认错能解决的了。” 张时看见宝铁是这个态度,转身离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强忍着泛红的眼圈,声音毫无波澜:“刘会的墓地,我已经选好了,你跟他埋在一起吧!区别在于他躺着……你跪着!” …… 早上五点多。 漫天阴云仍未散去,使得这个清晨跟平时比起来,要显得昏暗了不少。 双阳区南部。 天井山中一处远离公路,植被茂密,且人迹罕至的野树林边缘,朴国昌单手在车里拎出一个箱子,放在发动机舱上打开,露出了里面红彤彤的现金,对刘蒙说道:“虎哥说了,虽然我们可以直接在你手里把生意抢走,但事情不能做得太绝,这里是五十万现金,把合同签了,放你离开。” 刘蒙脸色惨白,并没有去看箱子里的钱,而是目光执拗的问道:“潘驭在什么地方?我们说好了,你得把他交出来!” 朴国昌指向了树丛中的一条小路:“一直走,人里面的树上绑着。” 刘蒙看了眼旁边的树林,继续问道:“还有呢?” 朴国昌身边的青年打开后备箱,取出一把铁锹和一把杀猪刀,丢在了刘蒙脚下。 刘蒙看见这些东西,走到车头的位置,拿起钢笔熟练的签好名字,然后按下了手印。 朴国昌看着签完字的合同,长出了一口气,折叠起来收好:“要不要我等你。” “不用,我已经约了救护车,下午护送我女朋友回广东,等她伤好了,我们会结婚!这座城市,我不会再回来了。” 刘蒙扔下一句话,用受伤的胳膊夹住钱箱子,随后捡起地上的铁锹与尖刀,亦步亦趋的消失在了翠绿的树丛当中。 …… 上午十点。 老猫让江帆把他接回酒吧,笨拙的下车后,看着从云层洒下来的一缕金光,眨巴着眼睛向身边几人问道:“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知道。” 马辉机智的插嘴道:“说明今天不会下雨了!” 大头跟着说道:“不下雨店里生意好,今天应该挺忙的!” “等我有钱了,非得送你们几个去夜校好好念特么几天书!” 老猫的翻了个白眼,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在云中显露的半轮红日,心潮澎湃:“这叫天光破云倾落金芒,阴霾散尽,前路自此皆为坦途。” 江帆扶着连站都站不稳的老猫,无语的催促道:“你快点走吧,自己多沉不知道,在这装什么逼!” 正如老猫说的那样。 当刘蒙在转让书上签下名字,冯虎彻底拿下收费站的那一刻起,这场连续数天的血腥争夺,终于落下帷幕。 一场大戏,数人退场。 成功冲线的老猫团伙,怎能算不上风雨尽散,盛景新开! 在江帆的搀扶下,老猫很快赶到了朴国昌的办公室,春风得意的问道:“昌哥,我这些兄弟,像样吧?” “整挺好。” 朴国昌光着膀子坐在屋里,肩头裹着一圈绷带,笑呵呵的点头:“连着打掉两个团伙,还把收费站拿了回来,你们立了头功,干的确实漂亮!” “昌哥,我们身上的伤,你也看见了,所以也不能光用嘴哄我们吧?” 老猫忍痛坐在沙发上,笑呵呵的说道:“我接下这个项目之前,已经立下了军令状,如今肉已经下了锅,我来是想问问,这口汤什么时候能喝到嘴里?” “放心吧,阎王差不了小鬼的钱。” 朴国昌莞尔一笑:“你们这次的活干得不错,虎哥挺开心的,肯定不会亏待你们,但是事情落实还得再等等!虎哥刚把项目拿下来,需要跟当地的一些社会关系,还有政府领导接触,估计得忙一段时间,何况你的伤还没好,先养伤吧。” “昌哥,我受了伤,但江帆没事呀,先让他替我管着呗!” 老猫接着朴国昌的话茬说道:“自从金铎出事,店里的管理始终很混乱,总得有个人负责,你说呢?” “你要清楚,虎哥才是酒吧的大老板,总经理任命的事,必须得由他来亲自宣布,我是做不得主的!哪怕我跟他关系再好,实际上仍旧是个打工的!” 朴国昌顿了一下:“这几天你们也忙得够呛,先放几天假,你这边的事,我会找机会跟虎哥去提,争取尽快落实!眼下他要处理的问题太多了,现在提出来,反而会让他觉得你心急!好饭不怕晚,再多点耐心!” 老猫见朴国昌把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继续追问,只能耐着性子点头:“昌哥,那就给你添麻烦了。” “自家人,客气什么!” 朴国昌爽朗一笑:“等你提上来,安保经理的位置,刚好会出现空缺,我觉得江帆挺合适,会跟虎哥一并聊聊,不会让你们的伤白受,血白流!” 第一百七十七章 老猫的两副面孔 老猫去星河夜宴,原本是为了找冯虎讨封的,谁知道竟然扑了个空,压根没见到正主。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按照朴国昌的安排,准备暂时休假。 江帆带着满头绷带的马辉,在人事办完内保的入职手续,又在财务结完最近的车马费,扶着老猫离开了酒吧:“怎么着,我送你回医院躺着?” “我只是伤了,又不是残了,还用你装孝子贤孙?” 老猫翻了个白眼:“你在外面跑了这么久,一直也没回家看看,忙你的去吧,我自己打车走,刚好透透气!” 江帆半信半疑的看着老猫:“你这个造型,遇见叫花子,都能反过来要点钱,自己真能行吗?” “不仅能小跑,还能大跳,使使劲来段芭蕾,也不成问题!” 老猫推开江帆的胳膊,对着大头和马辉嘱咐道:“放假了,不代表你们俩自由了,这几天别惹事,都给我老老实实的!” 大头最近赚了几千块钱,一心想着“衣锦还乡”,满脸堆笑的说道:“放心吧猫哥,我都好久不回家了,刚好趁这个机会,回老家看看我父母,至于小辉,他这辈子除了上网吧,也没啥太大追求了。” “行吧,别管干啥,尽量少扯淡,我现在这副造型,可罩不住你们!” 老猫摆了摆手:“好了,没什么事散了吧!” …… 众人就此分开,老猫略微佝偻着身子,打车赶到红旗街之后,推门走进了一家没挂牌子的临街商网,见一楼大厅没人,扶着楼梯直奔二楼。 “啪!” 在老猫上到二楼的同时,忽然有一只手掌在旁边伸出来,攥住老猫的肩膀往下一压,同时伸腿向着他的脚下勾了过去。 老猫连忙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别动手,我是大瞿的朋友!” “找瞿哥的?” 一旁的青年松开手掌,沉着脸说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招呼都不打,谁让你直接往上闯的?!” “小崽子,你在我跟我对话?你去问问大瞿,他见到我,要不要低头叫声哥!我见他,需要打招呼吗?” 老猫霸气外漏的损了青年几句,冷着脸问道:“大瞿人呢?让他出来找我报到!” 青年听到老猫这么说,一时间也有些含糊:“你算干啥的,还他妈让瞿哥找你报到?我再给你敬个礼得了呗!” “滚一边去!如果不是身上有伤,大嘴巴子早抡你脸上了!” 老猫伸手推开青年,对着走廊喊道:“瞿志达!你在不在!滚出来见我!” “咣当!” 在老猫喊话的同时,最里面的一间房门打开,一名二十四五岁,身材匀称的青年走出门外,看见老猫之后,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意外神色:“呦,这不是猫爷吗!好久不见,您老怎么还想着来我这大驾光临?” “别跟我装傻,有事问你。” 老猫肋骨有伤,连身体都站不直,伸手扶着旁边的暖气管子,脸色阴沉的说道:“斋叔是不是回来了?” “斋叔?我不知道啊!” 大瞿被老猫问得一愣,见他死死地盯着自己,认真说道:“猫哥,我没骗你,你的问题我没有正确答案!但是斋叔,包括你们的人,绝对没找过我,你知道的,这种事我没必要跟你撒谎!” 老猫盯着大瞿的眼睛,见他的神色上没有太大的波动,面色严肃的问道:“斋叔真的没找过你?” “咱们又不是第一天见,我何必跟你撒谎。” 大瞿一脸委屈的看着老猫:“在你们那个圈子里,我只是个外人,你都查不到的消息,我怎么能知道……虽然你现在也是半个外人了,但总比我强!” “妈的!” 老猫得到这个回答,烦躁的转身:“走了。” 大瞿上前想要挽留:“猫哥,你难得来一趟,喝杯水再走呗。” “现在就是给我喝贡茶,也冲不掉我心里的火!” 老猫摆了摆手:“你记住,如果斋叔或者其他人来找你,一定要联系我,记住了吗?我这辈子只会求你这一次,给我当个事办!” “好嘞,你放心吧!” 大瞿见老猫离去,殷勤的摆了摆手:“猫哥,你慢走!” 刚刚跟老猫发生冲突的青年,看见大瞿低声下气的模样,十分好奇的问道:“瞿哥,这货谁啊?” “少打听,反正是尊凶神。” 大瞿撇了下嘴,正色道:“你记住,以后他如果再来,尽量不要招惹他!最近他们这伙扫把星,正是气不顺的时候,别给自己惹麻烦。” …… 另外一边。 江帆返回旅店,推开房门之后,发现只有张文龙躺在床上,主动打了个招呼:“叔,怎么秦薇跟小兴都不在呢?” 张文龙将视线在电视机上移开,解释道:“他们都出去了,小兴在摆摊,秦薇帮我买药去了。” “摆摊?” 江帆顿时懵逼:“小兴的身体刚恢复,这是折腾啥呢?” “以前小兴带着病,找不到工作,家里也帮不上他什么,自打你回来,条件好了不少,小兴在南湖公园那边弄了个小摊位,卖点儿童玩具和服装鞋帽什么的。” 张文龙顿了一下:“自打恢复透析,他的身板硬朗了不少,秦薇一直不同意让他出去折腾,但小兴坚持要做点什么,说哪怕每天赚十块八块的,也算为这个家做点贡献! 最后是我做主让他去的,我了解这孩子,他性子拗,心气高,如果不是得了这病,肯定比我家老大有出息,让他适当运动,出去散散心,比让他守在我这个糟老头子身边强!” “您说的对,养病嘛,心情最重要。” 江帆笑着将买给张文龙的营养品放在了房间里:“叔,我带您下楼晒晒太阳?” 张文龙看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亮剑》,笑呵呵的说道:“不用,这地方比家里强,每天打开窗子就可以见到阳光,对我来说,看看电视剧,比下楼心情好多了。” 江帆见老爷子看的聚精会神,便没再打扰,给张文龙沏好一杯茶放在了床头:“也好,那您享受着,我去公园那边看看小兴!” …… 与此同时。 老猫所在的医院内,两名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同时走到他的单人病房门外,其中一人趁着四下无人,在怀里抽出一把匕首,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看见空旷的床铺,顿时皱眉:“没人!” “怪了,消息应该准呀。” 同伴检查了一下屋里的卫生间,见里面也是空的,目露凶光的退出了房间:“出去蹲他。”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江帆赶到南湖公园之后,在里面转了一圈,终于在湖边的小广场上,找到了张兴的身影。 春风拂柳,张兴正坐在树下的小马扎上,面前铺着两个蛇皮袋,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儿童玩具,旁边的简易衣架上,还挂着一些从远东批发进货的衣服、鞋帽。 上午这个时间,公园几乎没人,张兴因为身体虚弱,靠在树上昏昏欲睡。 江帆看见他这副模样,走到摊位边咳嗽了一声:“小伙子,东西丢了!” “嗯?” 张兴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的江帆,露出了一个笑容:“帆哥,你怎么来了?” “这几天刚忙完手头的事,来看看你。” 江帆在摊位上拿起一个小马扎,坐在了旁边:“生意怎么样?” “还凑合,想在公园摆摊,晚上的生意是最好的,但是我嫂子去上班之后,我得回去照顾我爸。” 张兴咧嘴一笑:“总体还算可以,遇见天气好的时候,最多的一天我赚了六十多,比打工都强。” 江帆笑呵呵的问道:“出来摆摊,是为了赚钱,还是想偷着喝酒?” “帆哥,我真是为了赚钱,虽然我每天在外面赚的这仨瓜俩枣,根本负担不起自己的医药费,但总能让你跟我嫂子轻松一些!” 张兴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挤出了一个笑容:“我病的是腰子,不是脑子,怎么能看不出来,你跟我嫂子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呢?我嫂子是个特别要强的人,原本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却要去夜店那种乌烟瘴气的环境下工作,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他跟我哥,本是露水夫妻,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爷俩,她凭什么要承担这种压力? 还有你!虽然你什么都没说过,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没看见过你身上的伤!说起来,你跟我嫂子,和我们爷俩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全都被我们给拖累了,我好歹是个老爷们,怎么能看见你们在外面拼死累活,自己什么都不做呢?帆哥,倘若我此生还有出头之日,一定会报答你们!” “说多了。” 江帆笑着安慰道:“那话怎么说来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咱们既然聚在一起,便是上天安排的缘分!我这个人,不信天命,但我相信只要努力,生活一定会变得更好!既然是家人,没必要计较太多,否则还不如牲口呢。” “最近坐在这里,我总是会想起我哥。” 张兴叹了口气,眸子里闪过一抹担忧,情绪也变得失落:“也不知道,我哥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现在这个时间在干什么,是在吃饭,还是睡觉,有没有危险! 其实我心里清楚,别管是我爸,还是我嫂子,甚至包括我在内,一家人都在盼着我哥回来,或许我哥回来,也无法改变什么,但是人活着,总得有个奔头!我哥走的这几年,从来没有这么久不跟家里联系过……帆哥,你说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你在担心你哥,他一定也在惦记你!既然我们无法预测未来,就该活好当下,整天胡思乱想,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给自己添堵,影响心情。” 江帆无法去讨论张武的事,只能找由头避开了这个话题:“你在这里摆摊,吃饭怎么解决?” “我不能吃路边摊那些重油重盐的东西,去小吃铺又太贵了,所以买了些面包。” 张兴打开旁边的袋子,拿出了一袋老式面包:“帆哥,你吃了没有?” “你整天就吃这个,营养怎么可能跟得上?” 江帆看着张兴手里几乎没有味道,三块钱一斤的面包,顿时皱眉:“你想要赚些钱贴补家用,我是支持的,想省钱我也理解,但钱绝对不是在嘴上省出来的,你这么糊弄自己,万一身体出了问题,花出去的钱,都够买一车面包了!” “我也没整天吃面包,偶尔也会买碗粥。” 张兴心头一暖:“我的情况你也了解,吃什么都没胃口,有点东西垫垫肚子就够了!我嫂子在旅店弄了个电磁炉,每天都会给我爸做饭,我晚上回去之后,会跟着一起吃。” “晚上能正常吃,不代表你白天可以糊弄!你在这等着,我去买点午餐,咱们俩一起吃!” 江帆扔下一句话,随后便向着公园外面走去,准备找一家面馆,买两碗面回来,之所以没带着张兴出去吃,不是怕没人看摊,而是不想让张兴觉得,自己不愿意在小摊边上跟他一起吃东西。 江帆这边走到一半的时候,老猫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他看见对方的号码,按下了接听:“怎么了,猫哥?” 老猫在电话里说道:“酒吧的一个内保给我打电话,说张时去星河道歉了,还拎了二十万现金过去。” “二十万?看来张时这是在拉饥荒给冯虎道歉呢!” 江帆反问道:“谈成了?” “应该是成了,据说是朴国昌送他下的楼,张时走的时候,没把装钱的袋子拎走。” 老猫舔了下嘴唇:“给我打电话的内保,把张时带进大昌办公室的时候,听到张时对昌哥说,他老婆孩子自己从宝铁手里逃了出去,事情查清楚了,没有提起你的事。” “这很正常,我把人送回去,也算是他的恩人,他没有必要咬我!不过张时最近也被折腾的够呛,拿出这些钱,应该也挺吃力!” 江帆对这个结果,并不觉得意外:“张时本来对收费站的项目就没什么心思,虎哥既然把生意拿下了,一定也想安安稳稳的运营!双方没有利益冲突,继续打下去,对谁都不好,张时既然给了他一个台阶,他没理由不接着!” “是啊,他们都是聪明人,能找到面子与利益之间的平衡点。” 老猫笑着说道:“张时退了一步,这件事就算是彻底结束了!等虎哥回来,先把咱们的工作落实好,等拿到收费站的分成之后,我想办法先替你把秦薇欠的高利怼上!” 在两人聊天的同时,一个小青年在江帆的正对面走来,对他打了个招呼:“哥们儿,借用一下打火机可以吗?” “好。” 江帆跟老猫通着话,伸手将兜里摸去。 “嗡!” 在江帆把手伸进口袋的同时,对面的青年抽出别在后腰的钢刀,直奔他的天灵盖剁了上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 山林,困兽,追杀! 公园里的小路上,原本在与老猫通话的江帆,看见迎面而来的钢刀,瞳孔猛然一缩,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全凭本能反应躲向一侧,同时一脚踹了出去。 “咕咚!” 刀手被江帆踹在腹部,踉跄着跌坐在地。 “兔崽子!跟我玩这套?!” 江帆一脚将此人踹倒,当即便迈步上前,准备把他控制住,逼问出此人的来路。 “哗啦啦!” 在他迈步的同时,小路两侧的树林,接连传出了一阵树枝晃动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 “我操!” 江帆余光一扫,发现树林里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没有丝毫犹豫,扭头便跑。 老猫的咆哮声顺着听筒传了出来:“小帆?帆子!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我在南湖公园被人袭击了!” 江帆埋头狂奔,对着电话里吼道:“你马上离开医院,通知大头跟小辉也躲起来,一定要快!” 老猫情绪激动的问道:“你他妈别管我了!你怎么样?能扛住吗?” “树林子里全是人,都快看不到树了!” 江帆看着前方小路上也堵上来了一批身影,额头是真的冒汗了,挂断电话后,转头冲向了树林。 粗略算去,此时至少得有三四十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这些人的手里无一例外,拎着的全都是厚重的砍刀和扎枪。 这是奔着非死即残来的! 战国赵括、三国典韦、南北朝高敖曹、元末陈友谅、明末李自成…… 纵观历史长河,生前功名显赫,却死于无名小卒之手的名将,如恒河沙数。 蚁多咬死象,在人与人的对抗中,绝对不是个比喻。 此时的江帆赤手空拳,一旦遭遇围堵,别说是他了,哪怕让拳王阿里戳在这,一样也得挨嘴巴子。 “你他妈挺能跑啊!” 在江帆钻进树林的同时,前方忽然冲出一人,手里的钢刀横扫而来。 “嘭!” 随着江帆闪躲,钢刀结结实实的剁在了旁边的树干上,留下了一道凹痕。 江帆趁着此人身体前倾,一记左勾拳将他打得口鼻窜血,顺势将对方的刀夺在手中。 与此同时,旁边再度跑出来了三个攥着扎枪的人,其中一人高声喊道:“找到了,人在这边!” “呼呼!” 江帆略微喘着粗气,握紧了手里的刀:“你们来这么多人找我,不可能是拿了大钱下死手的!但我被逼急了,肯定跟你们拼命!识相的把路让开,别给自己找麻烦!”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带来了千军万马!就唧吧一个人,你他妈吓唬谁呢?” 前面的青年手里攥着将刀头焊在钢管上,通体一米多长的扎枪,目露凶光的盯着江帆:“你要是不想遭罪,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别动,我只要你一条腿,但你如果给脸不要,得想清楚要承担什么后果!” “腿给你,你也得能接得住!” 江帆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攥着手里的钢刀,迅速向三人左侧窜去。 “找死!” 对方一人看见江帆的举动,端起枪刺做出了起手式。 江帆虚晃一招,趁着对方那人的注意力放在侧面,率先向他扑了上去。 对方这几人手里的扎枪,通常都是用在矿场等场所,进行大规模群架的时候用的,可以在普通刀棍的攻击范围之外,率先给对方造成伤害。 江帆用假动作给为自己争取到靠近的机会,迅速贴近三人,同时沉下身体,堪堪避开对方横扫而来的扎枪。 不等对方收招回势,江帆手腕翻转,手中钢刀寒光乍现,先是划在了右边那人腿上,顺手撩刀侧旋,对着左边那人的腰间又补上了一刀。 “弄死他!” 右边的人腿部吃痛,攥着手里的扎枪,像是闰土刺猹一般,直奔江帆捅了上去。 江帆身体侧偏,手肘狠狠撞向那人腹部,紧接着脚下一记扫堂腿,干脆利落的将其放倒。 “嗖!” 他这边干脆利落的放倒两人,还没等起身,最左边那人的扎枪已经破空而至。 “当!” 金铁交鸣,那人只觉手臂猛地一麻,虎口震得发酸,手里的扎枪瞬间拿捏不稳,偏开了方向。 “噗嗤!” “噗嗤!” 江帆顺势起身,对着几人连挥数刀,随后迈步便跑。 “妈了个b的!你以为自己会飞啊?!” 从后面追上来的人,看了眼被江帆放倒的几名同伴,目眦欲裂的吼道:“给我抓住他往死打!按住以后先挑他脚筋!” 南湖公园作为长春最负盛名的城市园林之一,总面积二百二十多公顷,十步一景,林木葱茏,绿化做的相当到位。 在几十人的追击之下,江帆穿行在公园内没有道路的树林中,警惕性已经拉到顶点。 他们所在的这片树林,并不全是高大的杨树、桦树等植物,林下还密密匝匝的长满了丛生灌木与杂枝荒草,枝蔓交错、灌丛连片,视线被层层枝叶遮挡,前后左右能见度极低,人钻进去之后,像是进了迷宫一样。 江帆并不是在这边长大的,对于南湖公园的地形并不熟悉,在躲避众人的同时,已经迷失了方向,听着各处传来的喊声与呼喝,尽量放缓脚步,想要找一个便于隐蔽的地方,躲避对方的围捕。 “哗啦!” 在江帆后退的同时,对方一名与同伴走散的青年,同样钻进了这片树丛,正与江帆四目相对。 “兔崽子!” 江帆发现对方,手臂肌肉紧绷。 青年看着江帆攥着染血的钢刀冲向自己,吓得转身就跑:“快来人啊!找到他了!” “噗嗤!” 江帆追上前去,挥刀将青年放倒,目光向前扫去,发现至少有十几个人扑面而来,头皮一阵发麻,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但很快便收住了脚步。 南湖公园因湖得名,公园内的人工湖面积足有九十多公顷,此刻挡在江帆面前的,正是清波粼粼的辽阔水域。 他所在的山林位于高处,与河面的落差,足有十二三米。 “小狗篮子!你挺能跑啊!” 之前被江帆砍过一刀的青年,带着十几个人围绕上来,见他被堵在河边,拎着扎枪最先冲了上去:“给我挑了他!” “大爷的!” 江帆看着面色狰狞的一群人,将手里的钢刀甩向人群,咬着牙跳下了山崖。 第一百八十章 带着新仇旧恨的拳头 老猫从星河离开之后,由于没有直接回医院,侥幸躲过了一劫。 挂断江帆的电话之后,他这边便心急如焚的把电话打了给了大头:“你回老家了没有?” “没呢,我在客运站等车,还有十分钟发车。” 大头听出老猫语气不对,反问道:“猫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老猫脸色阴沉的说道:“你立刻接上小辉,再让他带几个之前跟咱们一起干活的朋友,立刻回星河,把王松给我扣下,速度快!” “在星河抓王松,这不太现实吧?” 大头早都不怕王松了,但是在酒吧工作那么久,对于内部的人际网络还是相当了解的,对老猫提醒道:“我们如果带外人去星河抓王松,被虎哥和昌哥知道,他们绝对得急眼,虎哥这个人小心眼,最怕别人夺权!挺忌讳这种事的,我怕对你影响不好!” “江帆出事了,一群人袭击了他!在这种时候,除了王松,没人能对他下黑手!” 老猫补充道:“我正在往星河走,天塌下来我顶着,抓紧干活!” “我操!帆哥如果出事,我扒了王松的皮!” 原本在客运站排队等着登车的大头,听到江帆出事的消息,咬着牙骂了一句,转身向着出口位置狂奔而去。 …… 星河夜宴。 王松从收费站项目部被抽掉回来之后,位置就变得有些尴尬。 以前金铎在位的时候,店里的生意,都是他一手抓的,王松每天跟在金铎身边,只要按照对方的吩咐去办事,行程便被排的很满,背靠金铎这棵大树,谁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可是现在金铎倒了,店里面早已经传出风言风语,说老猫即将出任总经理,导致内部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刻意的跟王松拉开距离,以免跟他走的太近,等老猫上台后会受牵连。 这几天朴国昌都在忙收费站的事,赌场已经连着几天没开过了,由于场子里没人负责,王松这个楼面经理忙得脚打后脑勺,晚上连家都没回,住在了他那个简易办公室的行军床上。 其实他住的出租屋,距离星河并不是很远,住在这里的另外一个原因,也是希望冯虎和朴国昌等人能够看到,自己一直在尽心尽力的工作,博取一些同情。 江帆那边出事的时候,王松也刚在办公室里起床不久,看了一下时间,拨通了金铎的电话号码:“铎哥,您的伤怎么样,好些了吗?” “还可以,不那么疼了。” 金铎嗓音沙哑的说道:“场子里的情况怎么样,一切都好吧?” “可能还好吧。” 王松苦笑道:“你出事之后,我早被踢出了核心圈子,每天只负责管理服务生,其他的事情,我不了解。” “虎哥前天给我打电话,我跟他聊过你的事,我的腿废了,再想回酒吧做经理,怕是不太现实!他准备给我一部分收费站的股份,让我赚点养老钱,等收费站的承包期结束,我往后何去何从,还是个未知数。” 金铎顿了一下:“你跟我一场,我得对你负责,所以我跟虎哥提出来,要把你提拔起来,成为星河的副总。” “啊?” 王松闻言愣住:“这事,没人跟我提起过呀?” “我的安排,不用对你提起,你只要接着就够了。” 金铎声音平静的说道:“老猫帮虎哥拿下了收费站,把他哄得很开心,不论是为了让下面的人看见他的赏罚分明,还是老猫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接替我的位置,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我知道你是个有心气的人,如果还在老猫手下做楼面经理,你脸上挂不住,他也不会把你当人看! 把你提拔到副总的位置上,至少不会让下面的人瞧不起你,虽然比老猫低了半级,但他没权力对你进行任免,至少能让你在星河继续站稳脚跟,以后如果有好的机会,我再帮你争取!” 宝铁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个很硬气的人,落在江帆手里之后,一句服软的话都没说,也没出卖过王松的任何消息。 纵然如此,王松因为之前跟宝铁合作的事,始终心有余悸,生怕事情败露,自己会遭到报复。 此刻听到金铎的回答,王松的内心防线彻底崩塌,脸上滚落了两行热泪:“哥!这辈子,还没人像你这么对我好过,你放心,我王松如果有好起来的那一天,绝对不会忘了你……不说这些,我现在去医院看你!” 金铎笑了笑:“算了,好好工作吧!虎哥给我找了护工,即便你来了,咱俩也是大眼瞪小眼!” “嘭!” 不等王松回话,他办公室用纸壳做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什么人?!” 王松被声音吓了一跳,看着气势汹汹的大头和马辉,面色一凛:“你们要干什么?” “狗篮子!今天我不把你大肠头子打出来,算你括约肌长得结实!” 大头一声暴喝,目露凶光的向着王松扑了上去。 “顾远舟!你他妈没完了是吗?!” 王松吓得连连后退,直至撞在墙上:“别以为有老猫和江帆撑腰,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这里是星河,不是……” 马辉冲上前去,跳起来挥出一拳:“星你爹篮子!今天老子送你上银河!” “嘭!” 王松挨了这一拳,后脑勺重重撞在墙上,满嘴是血的一拳打了回去:“襙你妈!我跟你们拼了!” “给我往死打!” 大头见马辉开了头炮,也带着他们在外面叫来的五六个朋友,宛若躁动的野牛,集体冲了上去。 狭小的空间里,王松面对六七个人的围攻,虽然也在还手,但是只打出两拳,便被人踹倒在地,抱着脑袋发出了声声哀嚎。 大头与王松积怨已久,将对方打倒后,带着无尽愤怒的拳头,密如暴雨般挥个不停。 由于星河最近对外的业务不少,加之有张时闹事的先例,所以店里备了不少内保,众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全都拎着棍棒跑了过来。 “都别动!” 没等这些人靠近,大头便指着人群一声怒吼:“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和你们没关系,全给我往后退,别没事找事!” 众内保看见大头出面,均是面面相觑,毕竟老猫才是安保经理,大头又是他身边的红人,把他惹急了,跟得罪老猫没有区别。 “来,你他妈告诉我!什么叫做没事找事?!” 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质问传来,朴国昌在楼梯口那边大步走来,看见大头身后的几个陌生面孔,拖着跪在地上,胸前满是血迹的王松,眼露愠色:“我怎么不知道,星河成为你们的天下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在大头捅伤唐浩的那一晚,老猫曾跟江帆产生过短暂交流。 当时两个人都对大头的处境,产生过些许担忧。 正所谓学到老活到老。 人这一生,都在生活与经历中慢慢成长,尤其是大头这种二十岁左右,正在从少年向青年过渡的阶段,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都处在重新塑造的关键时期。 如今的他,就像是刚下生的鸡蛋一样,外壳尚且柔软,心性未经打磨,完全没有固化的棱角。 老猫狠担心。 他很怕大头被世事风雨刺破外壳,一泻千里,从此变得更加自闭,一旦受了打击,会缩回懦弱自闭的样子,重新变回那个窝囊的自己,这辈子困在原地,很难再有改变的机会。 江帆也在赌。 他同样是十几岁懵懵懂懂,便被丢到社会上摸爬滚打,从白纸一张慢慢褪去青涩,学会了如何以成年人的姿态处世待人,去跟陌生人打交道,并且不让对方将自己当成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老猫担心大头被现实磋磨,江帆坚信他可以沉淀阅历。 这都是过来人式的共情与博弈,他们看着大头,其实也是在看曾经的自己。 至于大头能否扛住压力,完成蜕变,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他自己手中。 对外,大头早已收起软弱,行事越来越狠戾强硬,硬生生给自己立起了不好招惹的人设,让圈外人重新审视,并且忌惮他。 可在星河夜宴内部,在老一批老人眼里,他留给众人的印象,依旧还是那个窝囊、怯懦、不起眼的懵懂少年。 大头曾言,想要拼出头,自己和自己,必须死一个。 连他自己也时常陷入迷茫,分不清到底是从前那个懦弱卑微的少年一直在伪装隐忍,还是如今这个凶狠凌厉、出手不留情的自己,才是最真实的本性。 冯虎虽然是酒吧老板,但鲜少露面参与管理,平时的重大决定,都是通过朴国昌下达的。 在星河夜宴,他可以全权代表冯虎,拥有着绝对的统治力。 面对忽然出现的朴国昌,大头心脏狂跳,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朴国昌迈步上前,沉声问道:“问你话呢!星河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大头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避开了朴国昌的目光:“昌哥,我……我没。” “带着一群店外的人,跑到内部来闹事,你是不是以为,冯虎的招牌,谁都能站出来踩上一脚?” 朴国昌大声斥责,随后向着一群内保吩咐道:“看什么看!全给我按住!” “都别动!” 大头看着逼近的人群,忽然抽出军刺,对着人群吼道:“大家在一起混饭吃,我不想跟你动手,你们不要逼我!” “小兔崽子,你要造.反啊?” 朴国昌见大头掏刀,浑然不惧的走上前去:“当着我的面抓人,你把星河当成下水道了?” “说了让你别动!” 马辉看见朴国昌的举动,同样掰开折叠刀,站在了大头身侧:“猫哥没到之前,谁也别想把王松带走!” 朴国昌面色一沉:“你他妈的……” “咣当!” 就在这时,酒吧的后门被人推开,老猫佝偻着身子,走进了酒吧大厅:“昌哥,人是我让抓的,有事奔着我来!” “你以为我不会找你吗?” 朴国昌看着挡在前面的大头和马辉,眯起眼睛看向了老猫:“怎么,还没等掌权,已经要开始内部清扫了?” “江帆出事了!我接到电话,他被一大群人追杀!如果不是我有事耽搁,没有回医院,恐怕也没机会站在这里!” 老猫上前几步,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冒出虚汗:“昌哥,你是明眼人,我不跟你解释太多,现在江帆下落不明,我必须跟他谈谈,把江帆找到!” “毛景鸿!你他妈血口喷人!” 奄奄一息的王松听到老猫的一番话,声嘶力竭的吼道:“昌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这是在向我身上泼脏水,想要找借口把我除掉,彻底掌控酒吧!我是冤枉的!” “襙你妈!你还敢犟嘴!” 老猫咬着牙向王松走去:“江帆人呢?” “够了!” 朴国昌一声呵斥,打断了现场的闹剧,对老猫说道:“你说这件事是王松做的,有证据吗?” 老猫握着拳头回道:“昌哥,我不是警察,不需要证据!但你如果想要证据,我可以慢慢给你查,我能等,但江帆等得起吗?” “把人交出来,这事我负责。” 朴国昌看着老猫:“你信我吗?” 老猫反问道:“这是信不信的事吗?” “这件事交给不同的人去办,结果是不一样的!你现在做的事情,不是在帮江帆,而是毁掉自己!” 朴国昌看着老猫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你是个聪明人,别做傻事!跟我顶着来,你救不了任何人!” “我……” 老猫看着朴国昌的目光,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大头,交人!” 朴国昌对着几名内保摆手,朗声道:“把他带到四楼拳房,不许与任何人联络,谁敢帮他往外传话,我他妈扒了他的皮!” “我是冤枉的!” 王松被几名内保接管,身子拼命挣扎,脸涨得通红,脖颈青筋暴起,冲着前方嘶声大喊:“他们是在找茬收拾我!我他妈的什么都没做过!” 朴国昌并未理会王松的喊叫,对老猫问道:“江帆失联了?” “我找人问过,南湖公园那边,确实有人打架,据说有大几十人!我接到他出事的消息后,电话再就没打通!” 老毛面露急色:“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是不会这么没有分寸的!昌哥,江帆不仅是我兄弟,更救过你的命,他……” “星河不是你的,更不是我的,等消息吧。” 朴国昌扔下一句话,随后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拨通了冯虎的号码:“虎哥,家里出事了,你恐怕得亲自回来处理。” …… 朝阳区,永春镇。 某个不需要登记身份的黑旅店里,一名中年接到电话后,看向了双腿尽断,躺在床上的邵志安:“我们的活没做成,老猫不在医院,江帆被逼的跳了南湖,生死不明。” “妈的!” 邵志安眼中透出一抹怨毒:“那……” “老二!” 旁边的邵志国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沉声打断,面色凝重的说道:“你答应过哥,这件事别管成与不成,都不会继续追究,跟我远走高飞的!” 邵志安看着邵志国祈求的目光,纵然眼中万般不甘,最终只是吐出了一口浊气:“罢了,走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所托非人,后患无穷 邵志国怕了。 他最开始将邵志安找回来,是因为心里的不安,以及怕遭到对方的报复。 可是当邵志安也遭遇了跟自己一样的变故,他这个当哥哥的,心底那点侥幸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倒霉,不是他一时运气差,而是这祸事根本就缠上了他们邵家兄弟,躲不开、逃不掉。 邵志国先前还存着的算计与侥幸,早在邵志安出事后,便化作了彻骨的恐慌。 所以,邵志国决定金盆洗手,不让自己惹下的祸事,在亲弟弟身上继续蔓延。 邵志安临走之前刺出的回马枪,并没有扎在江帆与老猫的身上,最终带着满腔遗憾与满身伤痛,远走他乡。 邵氏兄弟走了,但这只蝴蝶煽动的翅膀,正在带来一场更大的风暴。 冯虎接到店里出事的消息,临时推掉中午的应酬,回到了星河夜宴,与朴国昌展开了简短交流:“江帆还没联系上吗?” “人没找到,不过事情我已经调查过了,南湖公园的事情是真的,不少人目睹了这件事,当地派出所也接到了不少报案电话,至于人是被抓走了,还是跑了,不得而知。” 朴国昌顿了一下:“其实之前收费站那边出事,包括刘蒙被绑,我都怀疑过王松!他这边前脚被调走,老猫那边后脚就把事办妥了,这是有目共睹的! 之前我没有深挖王松的事,是因为抽不开身,也给他留着面子,别管是从过往的劣迹斑斑,还是老猫顶了他位置这件事来看,王松都是有动机的。” “如果这事真是王松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了。” 冯虎听完朴国昌的讲述,拿起了桌上的烟盒:“你负责去查,如果找到确凿证据,把王松交给老猫处理!” “好嘞!” 朴国昌来找冯虎之前,其实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毕竟在星河夜宴,王松的价值跟老猫完全没得比。 如今冯虎的生意越做越大,既然要用老猫,总得表现出足够的重视,而王松刚好就是那个能让双方拉近关系的人。 “咚咚!” 在冯虎这边下达决定的同时,办公室的房门再度被敲响,一名服务员推开房门,对冯虎说道:“虎哥,金总来了!” 朴国昌微微一怔:“金铎?他不在医院躺着,跑这来干什么?” “嗒嗒!” 拐杖触地的声音在门外传来,没等服务生回话,金铎已经走进了房间:“虎哥,昌哥。” 经过一段时间的住院治疗,金铎整个人暴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看起来异常憔悴。 “有事给我打电话就可以,怎么还到店里来了。” 冯虎见金铎进门,看向了带路的服务生:“这么没眼力见呢?扶着点啊!” “不用!” 金铎打断服务生的动作,吃力的拄着拐杖走进了房间:“虎哥,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冯虎摆手示意服务生离开:“这屋里没外人,有什么话,你直接讲出来。” 金铎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昌哥,你别误会,我找虎哥,真是想谈点私事。” “我有什么误会的,你们聊。” 朴国昌本来也看不上金铎,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为王松的事情来的吧?” 冯虎等房门关闭,主动开口:“坐吧!” “不坐了,腿伤还没好,回弯会抻到筋,撕心裂肺的疼。” 金铎略微摇晃的拄着拐杖,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冯虎:“我来这里,确实是替王松求情的!虽然他的电话打不通,但是我跟他身边几个关系比较近亲的人询问了一下,老猫他们出事,跟王松没关系。” 冯虎轻轻点头:“我也没说这事与他有关,大昌已经去查了,你放心,我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金铎握紧了拐杖:“虎哥,朴国昌一直看我不顺眼,这你是清楚的!如果这事让他查,王松还能有好吗?” “你要知道,大昌是我的人,出去办事,代表的是我。” 冯虎面色一沉:“你这是信不过他,还是信不着我?” “我绝对没有指桑骂槐的意思!我对你的忠心,我相信你能感觉的到!多年以来,不论是我还是王松,都没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店里的事情!” 金铎的身子微微发颤,拄着拐杖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卑微的哀求,还藏着一丝无力的惶恐:“我们退一万步说,哪怕王松真的做了错事,但他的心是正的!他或许想要把别人扳倒,但是对您绝对忠诚!” 冯虎哑然失笑:“对我?王松总共才见过我几次?” “或许他以前对我很忠诚,可你也看见了,如今的我早已是个废人,王松不是对你没有忠诚,只是没有表忠心的机会!” 金铎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我不求你看见王松有什么闪光点,但哪怕是看在我这双腿的份上,让我把心里的想法表达出来,可以吗?” 冯虎见金铎连直立都在艰难的保持着平衡,微微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虎哥,王松或许能力不足,但是用来经营酒吧足够了,甚至还能比老猫做得更好!我知道你器重老猫,是因为他顺利拿下了收费站项目!我承认这给你带来了利益,但他做这么多,更是为了自己!” 金铎面色严肃的看着冯虎:“老猫才加入星河没多久,如果这时候把他提拔起来,谁能保证他不会居功自傲?我承认老猫比我强,但这人看不透!把权力交给一个有能力,但不了解的人,远比交给一个很忠诚,但能力不足的人更危险,您说呢?” 冯虎依旧沉默。 “如果这事真是王松做的,我一定会求你让我把他带走!” 金铎顿了一下:“如果这事跟王松没关系,而是老猫他们自导自演呢?” “……” 十分钟后,金铎离开了办公室,冯虎端起茶杯,用手敲了一下空格,播放起了大头抓捕王松时的监控录像。 “猫哥没到之前,谁也别想把王松带走!” 随着马辉的喊声在音响中传出,冯虎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思虑片刻后,拿起座机拨通了朴国昌办公室的号码:“通知店里中层以上,还有领班和妈咪,今天提前到店一小时,要开个会……把王松也叫上。” 第一百八十三章 谁心疼我啊? 老猫之前在家具城,被大鹅的朋友石头,打裂了两根肋骨,眼看着刚要好转,在张时那边砸店的时候,又导致旧伤复发,反而更严重了。 按照医生的建议,老猫原本应该躺在医院静养,连撒尿都尽量用尿壶。 可是在得知江帆出事的消息后,他还是坐着轮椅,亲自赶到了南湖公园,寻找起了江帆的下落。 正当老猫这边焦头烂额的时候,忽然有一个陌生号码打在了他的手机上,老猫接通后还没等发声,江帆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是我!” “你大爷的!你他妈怎么才来电话呢?!” 老猫坐在轮椅上,因为过于激动,抻到了肋部的伤口,龇牙咧嘴的追问道:“你在什么地方?受了伤没有?” “我没事,逃出来了。” 江帆在说话的过程中,也在不断地咳嗽:“其他人怎么样?” “放心,都平安!” 老猫紧握着手机:“你一直没消息,我还以为你小子让人销户了!” “我被那群王八蛋逼得跳了湖,当时我经过剧烈运动,忽然跳进冷水,身上到处都在抽筋,那些人沿岸搜捕我,我只能潜水往对面游,结果游到一半呛了水!我胡乱抓住了一根水上的浮木,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被冲到岸边的,更不知道昏了多久。” 江帆心有余悸:“幸亏我水性还算不错,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老猫听闻江帆的遭遇,惊出了一身冷汗:“你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去接你!”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穿过一片野地后,面前只有这么一条公路,没有标识,只是路口有个投币电话亭。” 江帆得知其他人没事,松了一口气:“你来找我太麻烦了,咱们回星河见吧!” “行吧,我正好跟你聊聊这件事,我思来想去,觉得王松嫌疑最大,已经把他抓了!” …… 烈日炎炎。 万里晴空没有半点云彩遮挡,滚烫的日光倾泻而下,大地被烤得发烫,街边草木蔫蔫地垂着头,连一丝凉风也寻不见,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星河夜宴门外,大鹅的父亲老金正蹲在一根电线杆的阴影下,吃着手里的一块豆腐。 这还是一天来,他吃上的第一顿饭。 五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街边,江帆掏出被水泡过的钱结完账,向着酒吧走去。 这么热的天气,早已烘干了他身上的衣服,但湖水和淤泥那股腥臭的味道,却久久无法散去。 “帆哥,你回来了!” 门童看见江帆,热情的迎上去打个了招呼,然后指着不远处的老金说道:“有人来店里找你,上午你刚走他就来了,一直等到了现在。” “找我的?” 江帆顺着门童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穿着破旧,身边还放着拐杖的老金,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好奇:“这人谁呀?” “我也不知道,看着挺可怜的,只说找你有事。” 门童殷勤的递来一支烟:“中午我去街边的包子摊买饭,他也在,听说包子要七毛钱一个,没舍得买,只花五毛钱买了半块豆腐,还在垃圾桶捡了个瓶子,让我帮他接了一瓶自来水。” 江帆微微低头,等门童帮他把烟点燃,继续问道:“猫哥回来了吗?” “不清楚,至少正门这边没看见。” 门童再次指了指老金:“帆哥,你要是不认识,我去把他轰走?” “算了,你忙吧。” 江帆打发了门童,迈步向着老金走了过去:“听说你有事找我?” “哎!哎!” 老金被江帆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没吃完的豆腐也掉在了地上,撑着拐杖笨拙的站起身来,用衣服擦了擦手掌后,向江帆伸了过去:“小伙子,你好!我叫金和海,是金小东的父亲!” “谁?” 江帆在脑中检索一圈,毫无印象的问道:“咱们认识吗?” “我儿子进了刑警队,是被你送进去的,对了,他的外号叫大鹅。” 老金低声下气的说道:“昨天晚上,我在检察院门口等了一宿,今早负责他案子的检察官对我说,这孩子如果想争取轻判,必须拿到一个啥谅解书,所以我想来求求你,看能不能给我写一个……准确的说,是签个字就可以,我已经找人给写完了。” 江帆看见老金掏兜的动作,轻轻皱眉:“你儿子是以盗窃的名义被送进去的,这种事应该去找家具城的老板,跟我有什么关系?” “家具城的老板,已经给我签了,但你才是那天的报案人,所以也得出一个。” 老金小心翼翼的打开谅解书,无比卑微的说道:“小伙子,只要你高抬贵手,金小东就可以少蹲一段时间,所以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江帆心里本就带着气,面无表情的看着老金:“他坐牢多久,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金脸上带着局促,声音越来越低:“孩子,你也看见了,我是个残疾人,小东他妈又跟人跑了,你就当可怜我……” “你儿子出事了,你知道心疼他,但我连爹都找不到,我出事的时候,谁心疼我啊?” 江帆脸色阴沉的说道:“作为一名成年人,得学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请你告诉我,我凭什么要谅解他?只因为你们家境不好?你穷就他妈有理吗?!” “你说的对,刑警队的赵警官,也是这么对我讲的,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这孩子惹了祸,该他承担。” 老金被江帆一顿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略微躬身:“是我没教育好孩子,给你添麻烦了,我替他向你说声对不起!” “不需要。” 江帆吐出三个字,转身走向酒吧,上台阶后转过身来,看到老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掉在地上的那半块豆腐,终是于心不忍,开口喊道:“哎,你回来吧,我给你签了!” “孩子,我谢谢你!” 老金听到江帆的呼喊,红着眼圈走回来,在递出谅解书的同时,掏出了兜里用手帕包起来的现金,连连鞠躬:“我这腿跪不下,替金小东给你鞠躬了!叔不让你白忙,我给你拿钱!” “我签字,并非谅解你儿子,只是可怜你人到中年,连腰都直不起来!” 江帆在谅解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再没有一句废话,转身走进了酒吧当中。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两件大事 江帆遭遇的袭击,将他们与王松,或者说金铎之间的矛盾,重新给摆在了台面上。 星河内部的问题很复杂,老猫和江帆等人,虽然通过收费站项目,展现了自己的实力,但是他们跟冯虎之间,并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老猫知道冯虎是个多疑且善变的人,虽然看似大大咧咧,但是在很多事情上,都是保持着谨慎与警惕的。 在与宝铁有关的事情上,他和江帆心里都清楚,王松的屁股肯定是不干净。 之所以没提出来,完全是因为不想给冯虎造成一种太过强势,想要排除异己的感觉。 两人有一种默契,清楚老猫只要顺利上位,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收拾王松。 甚至于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足够给王松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不敢跳出来捣乱。 遗憾的是,当天发生的冲突,注定这条温水煮青蛙的路,绝对是走不通了。 晚上六点,楼上的小会议室内,冯虎、朴国昌、老猫、江帆,还有店里几个负责三楼生意的领班,以及营销组长、财务等人,准时坐在了桌边。 冯虎见人到的差不多了,端起面前的茶杯,开口问道:“王松怎么没来?” “在外面侯着!” 朴国昌叼着烟说道:“他身份不够,没资格进来旁听。” 冯虎皱起了眉头:“他有没有资格,是不是应该我说的算?” “……当然。” 朴国昌微微一愣,随后提高了音量:“把人带进来!” “咣当!” 房门打开,两名内保几乎是拖着五花大绑,而且鼻青脸肿的王松走进了房间。 “虎哥!” 王松看见冯虎,霎时泪崩,也不知道是被打的四肢无力,还是心中太过委屈,双膝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大声哭喊道:“我是冤枉的!我他妈什么都没做!我兢兢业业的为店里服务这么多年,你得为我做主啊!” “你差不多得了!” 朴国昌看见王松窝窝囊囊的模样,眸子里充满了厌恶:“这是在开会,不是让你来诉苦的,在这哭叽赖尿的给谁看呢?” “好了。” 冯虎对压着王松的人摆了摆手:“给他松绑,弄把椅子!” “虎哥?” 朴国昌听到冯虎的话,面色一沉:“这小子吃里扒外,可没少……” 冯虎打断了朴国昌:“你也说了,这是内部会议,不是庭审现场,何况我还没看到切实的证据!你今天的话,是不是有点多了?” “我……” 朴国昌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下去。 坐在右手边的老猫,听出话茬不对,与身边的江帆对视一眼。 两人均在彼此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异样的情绪。 作为星河夜宴的太上皇,冯虎自然是言出如山,押送王松的内保,很快拿来一把椅子,扶着他坐在了上面。 “你们先出去吧。” 冯虎打发了两名内保,看向其他人说道:“今天开这个会,两件大事,首先是业务上的拓展!大家都知道,我投资了一个市政工程,目前进展还算不错,安保部的毛经理居功至伟!” “虎哥,您太客气了。” 老猫连忙起身:“在这个生意里,我只是个拳头,能打到哪里,要打到哪里,全凭你这个大脑说的算!” “这种场合,没必要讲这些客套话,我用人,不靠嘴甜,只看办事稳不稳,能不能扛事。” 冯虎用指尖轻叩桌面,眼神淡淡扫了老猫一眼,不笑不热络,声音沉而冷:“分内之事做得好是应该的,跟着我做事,有功我从不亏待!我已经跟财务打了招呼,你和江帆每个人领两万块钱奖金,下面跟你们办事的,还有两个人是吧,我忘了叫什么,每人领五千。” 老猫见冯虎发出了奖金,似乎不是要追究什么,内心稍安:“好嘞,谢谢虎哥!” 冯虎没再看老猫,身子微微往后一靠,手指慢悠悠轻点着会议桌,气场压得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语气沉了几分:“接下来宣布第二件事,金铎前阵子在店里出了事故,身体落下了残疾,无法胜任店里总经理的工作,把位置空了出来!经过我的斟酌,决定由王松继任。” “虎哥,我有意见!” 江帆听到冯虎的话,主动站了起来:“我们接手收费站项目之前,你曾承诺过,要把总经理的位置留给猫哥,我们兄弟拼着命把事做了,这个决定,恐怕难以服众!” “这个屋里,本来没有你讲话的资格,愿意让你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们把项目完成的不错!既然你谈到了服众,那我就继续跟你聊聊。” 冯虎眯起眼睛看着老猫:“今天王松在店里遭遇殴打,是你授意的吧?” 在这种严肃的场合,老猫本可以说,这件事跟自己没有关系,双方冲突完全是王松与大头的旧怨,而且这俩人一定敢扛事。 可是在冯虎已经决定袒护王松的情况下,他如果把事情推出去,大头还不知道要怎么挨收拾,所以思虑再三,他还是把事情揽了过来:“没错,是我让他们抓人的!因为江帆在南湖公园遭遇了几十人的袭击,险些把命给丢掉!” 王松对于冯虎的决定,原本就处于懵逼状态,“老猫,你他妈的别血口喷人!江帆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闭嘴,这是会议室,不是让你们吵架的地方。” 冯虎呵斥一句,看向了老猫:“所以,你对王松下手,是认为这件事跟他有关系!那么,证据呢?” 老猫不假思索的回道:“我是出来混的,不是刑警队的条子!难道还需要证据才能办事吗?如果我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收费站的项目,根本不可能拿下来!” “问题就在这里!你可以不凭证据办事,但我不能!你们是为了我在做项目,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既然双方都端着星河的饭碗,我必须要站出来主持公道!你没有任何证据,平白无故把王松打了,这事得给个说法!让你当这个总经理,难以服众!” 冯虎面沉如水,不容置喙的说道:“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从明天开始,王松正式出任星河夜宴总经理一职,其他人的工作内容不变!” 王松也没想到,幸福可以来的这么突然,情绪激动的站了起来:“虎哥,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把工作干好!绝对不辜负你的信任,更不会让你丢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好钢易折 冯虎的一番话说完,老猫和江帆面若冰霜,似乎都没有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 别说是他们俩,即便朴国昌,都对此始料未及,身体前倾:“虎哥,我有话说。” “有什么话,稍后到我办公室去讲。” 冯虎站起身来:“酒吧快到开场的时间了,没什么事可以散了,都忙手头的事情去吧。” “我不服!” 江帆将视线投向了冯虎:“除了总经理的职务,你还承诺过,项目拿下以后,会给猫哥百分之一干股,这件事,是不是也忘了宣布?” “老猫都没开口,轮得到你问话吗?” 冯虎压根没看江帆,也没有给出答案,直接选择了离开。 王松被关押了大半天,期间始终在担心,自己之前跟宝铁勾搭连环的事,是不是被抖了出来。 此刻柳暗花明,他的脸上尽是小人得志的猖狂神色,目光怨毒的看向了江帆这边:“往后的路还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江帆迎着王松的目光,掷地有声的回应道:“那你最好挺住了,能坚持到瞧见的那一天!” “这话也他妈送给你!” 王松咬牙切齿的作出回答,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房间。 得胜狸猫强似虎,及时鸦鹊便欺雕。 冯虎在会议桌上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有了他的表态,便意味着星河夜宴内部的权利争夺,重新出现了偏差,天平又一次的向着金铎系倾斜了过去。 随着王松离开,屋里的人连个跟老猫打招呼的都没有,现实且直白的与他划清了界限。 “我见过卸磨杀驴的,但绝对没见过,这么迫不及待的!” 等房间内只剩下两人,江帆率先开口:“自从步入社会,混世魔王我见了很多,江湖枭雄也见了不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背信弃义的狗篮子!咱们把火烧了,把猪杀了,肉下锅之后,他别说一口汤,这是连味道都没准备让你闻!” “呵呵。” 老猫也被气笑了:“他这样两面三刀的性格,哪怕放在混迹游戏厅和旱冰场的那些小流氓身上,一天挨八顿揍都是少的,结果偏偏这样的人,当上大哥了!你说这个世道,上哪说理去?” “猫哥,借我点钱吧!” 江帆点燃了一支烟:“大头跟马辉我了解,只要我张嘴,他们会帮忙的,算上冯虎答应的五万,还有我最近赚到的一些钱,凑一下的话,应该差不多可以把秦薇的饥荒补上,如果有缺口,我去想办法!” 老猫侧目问道:“为什么忽然想着还债?” “士可杀不可辱!冯虎的这种行为,分明就是没把你的面子看在眼里!跟着这样的一个傻逼老板,是没有任何前途的!” 江帆正色道:“他这是在屎上撒了一层糖,不仅逼着咱们去吃,还他妈的让咱们咀嚼!城市这么大,离了冯虎,咱们一样能活,我能低头,但我不能跪着!他有他的风格,我也有我的手段,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我可以借钱给你,至于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老猫抿着嘴唇,拒绝了江帆的提议:“冯虎虽然出尔反尔,但是咱们在星河的待遇没变,收入还是可以的!我没家没业,但你跟大头的肩上都有担子,离了这,还不知道下一步要往哪走。” “我是在替你鸣不平!之前他用你办事的时候,把你捧得高高的,现在用不到了,想都没想就把你摔在了烂泥当中!俗话说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你如果选择留下,以后在星河还怎么能抬起头来?” 江帆看着老猫的眼睛,面色严肃的说道:“你以前那副软柿子一样的状态,是装出来的,如果这次选择留下,可就真的变成烂泥了!” “小帆,你是块好钢,可是好钢易折!反倒是我这种烂铁,在哪都能生存!” 老猫顿了一下:“金铎已经倒了,王松不成气候,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哪怕要跳槽,也可以在这里混日子,同时琢磨着找下家,何必急着切割呢?” “但你不是一块铁!我只怕你装久了,反而真成了铁!” 江帆吸了一口烟:“一旦生了锈,是会盖住你身上的锋芒的!” “男人的锋芒在心里,不在表面!你回头看看,邵志安、宝铁、金小东、黄毛、潘驴、刘狐狸……咱们最近遇见的人,哪一个不是锋芒外露?” 老猫毫不在意的说道:“你曾说过的一句话,让我记忆犹新,你说没钱的时候,不用在乎面子!什么轮到我身上,你反而想不开了呢?” “我说的是不在乎外表,没说不在乎尊严!你没必要试图用这种偷换概念的方式说服我,除了大头你们,我在长春没有朋友,当然会跟你们同进同退,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江帆不理解老猫为什么非要留下,面色严肃的问道:“但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留在星河!如果你真的拿我当朋友,别再把我当傻子,有些话不说出来,并不代表我心里没在想!如果你不能说服我,那就千万别拦着我要走的路!” “换个地方聊。” 老猫看了一下会议室的环境,叫着江帆去了酒吧后门,靠在墙壁上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冯虎的赌场被抢,是你干的,对吗?” 江帆眼神锐利,面色紧绷,直直盯着老猫,满眼都是审视与笃定:“之前你说这件事与你无关,我信了!可是面对冯虎近乎公开的屈辱,你仍旧觍着脸选择留下,绝不仅仅是为了钱,以你的能力,外面能走的路有很多!” “呼!” 老猫听见江帆的话,长出了一口气,一声不吱。 江帆见老猫默认,追问道:“你不是为了钱,否则也不会在我让你将收费站过户到自己名下的时候,选择拒绝!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做,不会是今天的结果,这说明跟利益相比,你更在意冯虎的信任。” 老猫掏出了兜里的烟盒:“妈的,老子最讨厌跟你这种聪明人打交道,仿佛被扒光了一样,没有任何秘密!” “别捧杀我!我要的是答案!” 江帆正色看着老猫:“如果我们是朋友,刀山火海,我陪你走到底,天大的委屈,我嚼碎了往下咽!如果你不想告诉我,冯虎今天怎么恶心我,明天我加倍还给他!至于你我……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我快走不动了 江帆的话说完,两人之间再度陷入了沉默。 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江帆处处受制,每天两眼一睁,肩膀上便扛着一个家庭的重担。 老猫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他能感觉出来,老猫是个好人,也没有欲望窥探别人的秘密。 可是他不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陪着老猫像无头苍蝇一样去赌。 毕竟他欠着一条命,还捆着张家的三条命。 老猫面对江帆的逼问,眉宇间透出了一模愁绪:“小帆,我一直把你当成很好的兄弟,走心的那种。” “当然!即便我离开星河,我们仍旧可以没事在一起喝酒。” 江帆不假思索的回道:“不过在我眼中,朋友和兄弟是有区别的。” “唉……” 老猫听到江帆这么说,再度陷入沉默,过了半分钟左右,这才开口说道:“赌场抢劫,是我策划的!踩点、位置、武器、起始资金都是我提供的,但我不图财,赚多少钱,都归那群劫匪,而且我跟他们是通过中间人介绍的,彼此并不熟悉,为此我还搭了一笔钱进去!” 江帆在老猫选择委曲求全那一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真等他亲口承认,还是皱了皱鼻子,没作声。 “我到冯虎身边,是为了查一个女人的下落,这个女人很重要。” 老猫继续说道:“我跟这个女人没什么关系,甚至没见过,找她是为了查一件很重要的事,比我的命还重要!至于什么事,我没办法对你讲!”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我从没想过要挖掘出什么,只是想知道,我在为什么折腾。” 江帆看着老猫,正色问道:“这次给我的理由是真的吧?” “当然。” 老猫点了点头:“以前没跟你说这些,开始是因为不信你,怕你是冯虎找来查我的,后来混熟了,则是为了保护你!我这件事,牵涉太广了,知道的越多,你越危险!” 江帆丢掉了烟头:“我可以帮你。” “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张嘴的,但我也是真心希望,别有那么一天!毕竟你出来混,是为了钱,但我不是,至少现在不是了!” 老猫站了这么一会,额头已经冒出了虚汗,拍了拍江帆的胳膊:“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刚好可以借着病假去办点私事,大头和小辉交给你照顾,遇事尽量隐忍,别跟王松起正面冲突!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冯虎欠的债,不用你来讨,我自回去要,只是不在今天!” 江帆不太放心的看着老猫:“你的身体,能扛住吗?” “啪啪!” 老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男人能不能扛得住,凭借的不是身体,是这里!我心里的东西,会撑着我走下去!” “……” 三分钟后,老猫步履蹒跚的走出酒吧后院,在街边等待出租车的同时,拨通了一个朋友的电话号码:“哥们,有吗啡或者杜冷叮吗?给我搞几支!” “怎么又要那东西?你不是戒了吗?” 电话里传出了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老猫,东西我有,但是不能给你!你知道的,我把你当朋友!” “身上有伤,不扎针……我快走不动了。” 老猫用肩膀顶着路灯杆,疲倦的支撑着身体:“孙子,非要我求你才行?” “去你大爷的!” 对方烦躁的骂了一句,耐着性子问道:“你要找的人,还没找到?” “只知道那个女人跟冯虎有关系,好像也是个小姐,但我不信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出那样的事!” 老猫补充了一句:“你也是了解他的!” “我了解他,但不了解你们,还有你们的事!同时我也相信,人都是会变的,包括你我,还有他。” 对方沉默了三秒钟左右,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你去兰桂坊那边,我给你个号码,到了找他拿货。” 老猫摆手拦下一下出租车,向前走去:“钱直接给他?” 对方没好气的骂道:“免了,这批货送你!照你这么折腾下去,估计也蹦跶不了几天,权当你死后,老子给你烧纸了!” …… 冯虎办公室。 “虎哥,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把老猫边缘化!你明知道王松不是当总经理的那块料!更何况,江帆还救过我的命!” 朴国昌情绪激动的看着冯虎:“这伙人的能力,你我都看在眼里!收费站的活,哪怕交给我去做,也未必能做的这么好!他们给你赚了这么多钱,只拿五万块打发他们,你不觉得太儿戏了吗?” “那你没觉得,自己有些没摆正位置吗?” 冯虎挑眉看向了朴国昌:“你是我的人,这件事要考虑的是我的利益,而不是他们的想法!” “我这么做,难道不是在为你考虑吗?夜场本来就是个乱糟糟的生意,避免不了麻烦和冲突!你虽然拿下了收费站,但是那里的经营期,只剩下了一年半!” 朴国昌性格耿直,说话完全不绕弯子:“别管你以后是想安安稳稳的经营酒吧,还是要拓展工程领域的业务,都避免不了打打杀杀!你认为凭借王松那个废物,能帮你打江山!坐天下吗?” “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钱!老猫能为了钱替我办事,以后还会有老狼、老猪、老狗!同样也会有江帆、王帆、李帆!” 冯虎淡淡回道:“金铎的一句话点醒了我,我是个掌权者,所有围绕在我身边的人,都是为了利益而来,只要我能掌控利益的源头,永远不缺人为我卖命!如果过于依赖某人,反而会本末倒置,被人要挟!” “金铎那个篮子,你信他?他如果真有这个本事,早他妈的当大哥了,还至于连站都站不起来,拄着拐杖来你这卖惨吗?” 朴国昌的声音越来越大:“出来混,可以不讲道义,但你至少得装装样子吧?老猫的肋骨断了两次,江帆下午刚刚死里逃生,你像臭袜子一样把他们丢掉,以后谁还敢死心塌地的相信你!” “嘭!” 冯虎猛地一拍桌子:“你差不多行了!我拿你当自己人,不代表你可以教育我!如果你来我这,只是为了发泄情绪,给我滚回办公室冷静!” 朴国昌难以置信的看着冯虎:“你变了,变得我不认识了。” 冯虎微微眯眼:“我从来都没变,只是你觉得跟我越来越熟,忘了自己是谁。” “……” 朴国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这边刚一出门,王松正好迎面走来,看见朴国昌之后,眉开眼笑的打了个招呼:“昌哥好!” 朴国昌眉头紧锁:“你来干什么?” 王松呲牙一乐:“我不是被任命为总经理了么,入职手续需要虎哥签个字!” 朴国昌看着王松,莫名觉得厌恶:“你给我听好,不许找老猫和江帆他们的麻烦,否则我亲自给你开皮!” 第一百八十七章 怪异的水笔 冯虎的欺诈,让江帆很不满。 他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但如果不是冯虎当初许以重利,他肯定不会冒着巨大的风险,让人当枪使。 冯虎的背信弃义,彻底激怒了江帆,按照他的性格,既然忍耐到了极限,肯定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但老猫要忍,而且还是带着目的接近冯虎的,他也只能强忍恶心。 大头和马辉没见过世面,对于他们来说,如今的生活已经是神仙般的日子。 既然老猫不在,江帆自然也不会把这种负面情绪带给他们,所以完全没提开会的事。 酒吧开场后,三人照例坐在了消防通道,百无聊赖的混起了时间。 马辉在旁边磕着瓜子,闲聊般的向江帆问道:“帆哥,听说你在金三角混过,那个地方,真的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特别危险吗?” “腿长在你身上,想去你也能去!那地方只是被神话了,大家都是爹生妈养的普通人,你有七情六欲,知道恐惧,他们也一样!只是当地几乎没有法律,乱了一些而已,如果真像你以为的那样凶残,早都称霸一方了,怎么可能三天两头被联合围剿!” 江帆翻看着手里的小说:“不过有危险是真的,那鬼地方的人除了制毒之外,几乎不事生产,资源有限,生活物资比钱还难搞,大毒枭能出去潇洒,最底层的人,两三年都未必能出去一次,八字不硬的人,很难活下去!” 几人正闲聊间,对讲机忽然传出了声音:“帆哥,散台c区那边,有两伙客人吵起来了,麻烦你来看一下!” “收到!” 江帆虽然没有职务,但大家都知道他跟老猫的关系,如今老猫不在,事情自然落在了他头上。 酒吧内保这个活,属于好人不愿意干,赖人干不了,因为他们在处理事情的时候,跟社会混子不一样,遇见客人发生冲突,唯一的作用就是把人拉开,然后装孙子两边哄。 当天发生的摩擦并不大,只是其中一伙人,将对方带来的女伴,当成了陪酒的姑娘,继而吵了起来。 江帆安抚好双方,每桌赠了一打啤酒,事情就翻篇了。 正当他这边准备回消防通道那边的时候,一名服务生拦住了他:“帆哥,刚刚来了个客人,向我问起你来着!” 江帆皱眉:“什么客人?” “我没见过,个子挺高,身材挺壮的,我听别的服务生,都叫他君哥!他说好久没见到你了,问我你去哪了,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推脱说我是新来的,没回答他。” 服务生指了一下卡包区:“人在方卡那边,只来了两个人!” “郑君来了?” 江帆跟郑君虽然没有私交,但是他做服务生的时候,对方没少照顾他。 如今他在场子里虽然没多大权力,但是给客人赠个果盘啥的,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得知郑君到了,溜达着就向那边走去,准备敬杯酒,打个招呼。 与后半夜的嗨场不同,演艺场时段主要以节目为主,偶尔也会穿插一段蹦迪的时间。 江帆走向卡包时,场内恰好切起dj舞曲,客人纷纷起身涌向舞池,准备跟着音乐狂欢。 他以前做服务生的时候,负责的就是这边的卡包,对于地形很熟悉,在靠近方形卡包的同时,为了躲前方的人,身体向旁边倾斜,无意间与身侧的人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 江帆感受到自己撞了人,身体后撤半步,给对方道了个歉。 “没事。” 那人吐出两个字,同样侧身让开位置。 两人这么一照面,江帆发现这人在酒吧里面,竟然戴了个鸭舌帽,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正遇见那人蹲下身体,将什么东西捡了起来。 灯球闪烁,恰巧有一缕光芒照在了那人的手边,照亮了他手里的一支笔。 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笔管。 那是一只大号的水笔,但是笔芯和尾塞全都被拆掉了,而且整支笔管都被修剪成了斜刺状。 星河夜宴最近接连出事,安检相当严格,进门一共有两道安检,金属物品是很难带进来的。 对方随身带着这种东西,摆明了是准备闹事。 江帆意识到此人危险,下意识的侧开半步。 对方的注意力完全没放在他身上,将掉落的笔筒捡起来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卡包当中。 江帆与郑君初相识,便是在这边的卡包,而这个带着武器的人,坐的正是郑君当时所在的长卡,位于方卡的正对面。 眼见长卡的几个人面色不善,目光始终有意无意的瞥向方卡,江帆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再往方卡一看,郑君并不在,只有一个青年和两个陪酒的姑娘。 其中一个姑娘见江帆对她招手,起身走了过去:“帆哥,你找我?” 江帆避开对面卡包的视线,向女孩问道:“你们卡包有两个客人,少的那个呢?” 女孩明显跟郑君很熟,点头说道:“你说的是君哥吧?他刚刚来了个电话,说这边太吵,要去卫生间撒尿,顺便接电话。” 江帆看了一眼正在跟姑娘玩骰子的郑君同伴,吩咐道:“你回去跟他那个朋友讲,就说郑君让人传话,叫他到卫生间那边去一趟。” “好。” 女孩答应一声,随后便回到方包,跟那个青年耳语几句,对方喝完一杯酒,起身向着这边走来。 江帆等这人走出一段距离,直到避开长卡的视线,这才走到那个青年身边:“你是郑君的朋友?” 青年见江帆穿着酒吧的制服,没有多想:“对,他让你传的话?” “是啊,跟我来吧!” 江帆跟此人不熟,敷衍着带着他向卫生间方向走去。 两人走到一半的时候,刚好赶上郑君在卫生间那边回来,看见江帆带着他的朋友迎面走来,有些诧异的问道:“呦,你们俩啥时候认识了?” “啊?” 朋友同样很诧异:“不是你让他来找我的吗?” 江帆没有过多解释,走到郑君面前,语速很快的说道:“君哥,坐在你对面卡包的人,不太对劲,怕是奔着你来的,我没办法叫你朋友直接走,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把他带出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贵客临门 郑君听到江帆的回答,面色倏然一沉,皱眉看向了自己卡包的方向:“你确定他们是奔着我来的?” “他们有五六个人,给我的感觉很怪异,明显不是来消遣的,而且他们身上带了武器。” 江帆顿了一下:“这些人坐在你对面的卡包,跟周围都是隔开的,唯一面对的就是你所在的位置!当然了,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毕竟他们还没下手!” “我去打电话的时候,对面的卡包是空的。” 郑君皱眉问道:“你们这里的安保挺严格的,怎么会有人带武器进来?故意放的?” “他们用的是修改后的笔管,扎进身体刚好可以放血,单纯打架的话,那东西的破坏力,还不如酒瓶子!但要是偷袭的话,效果完全不同。” 江帆微微摇头,转语道:“希望是我想多了,但既然看见了,总得跟你打个招呼,如果你要走,我可以送你从消防通道离开。” “辛苦了。” 郑君没有犹豫,示意江帆带路。 很快,几人便穿过舞池,江帆把郑君带到消防通道后,打开了侧门:“从这边出去,外面是北街,可以直接走。” “谢了,哥们儿!” 郑君拍了拍江帆的胳膊,作势要掏兜里的钱包。 江帆了解郑君的性格,按住了郑君的手腕:“君哥,我帮你不为这个,你要是给钱,可就有点埋汰我了!” 郑君与江帆对视一眼,打消了给钱的念头:“帮我个忙,他们如果出去,告诉我一声!” “可以,你给我留个电话!” 江帆对星河早已失望透顶,也不在乎什么名声,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一分钟后,郑君身边的青年,站在街边的阴影处,面色不善的问道:“君哥,你说是外面的人,还是家里的人?” 郑君面沉如水,眸子里闪过一抹戾气:“不重要!给王狗子打电话,叫他带人过来!” …… 自从那天之后,郑君再也没来过星河夜宴。 老猫借着病假没来上班,只剩下江帆带着大头和马辉浑噩度日。 冯虎拿下了收费站项目,整天都在外面拓展关系,朴国昌也不知道忙什么,赌场的生意基本停滞。 日子闲了下来,但江帆并没有把张文龙父子和秦薇接到家里,而是自己也搬去了旅店,因为在南湖公园袭击他的人尚未找到,他也怕张家被人盯上,至于大头和马辉,也搬离了群租宿舍,住进了老猫闲下来的地下室里。 时光匆匆而过,平淡的日子眨眼间便过去了十来天。 这天晚上,江帆赶到酒吧,正在更衣室换衣服,王松便穿着一套略显宽松的西装,背手掐着对讲机走进屋里,趾高气昂的向江帆问道:“这都几天了,老猫怎么还不来上班?” 江帆换着衣服,面无表情的说道:“他的假是老板批的,你有疑问,应该去找虎哥,而不是问我。” “算了,我不是为他来的!既然现在安保你负责,今天晚上叫保安都机灵点,虎哥要在舞台前方的卡包招待客人,周围的几个卡包都要空出来,排场要撑足!” 王松目光环视,见其他人都在看向自己,呵斥道:“都看什么看?没事做了!今天这屋的卫生谁搞的,扣二十块钱!下次如果还这么乱糟糟的,扣五十!” 语罢,他掐着对讲机,头也不回的离去。 大头看着王松离去的背影,翻着白眼骂道:“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装他姥姥个b呢?” 江帆摆了摆手:“搭理他干嘛,准备上班吧!” “……” 王松跟内保这边打了个招呼以后,便叫着保洁和服务生,去了大厅准备,并且指挥人将舞台前方的几个卡包撤走,单独留下了一块区域。 虽然江帆挺瞧不上王松,可是毕竟还要在星河混饭吃,总要给他这个总经理几分面子,于是六点五十左右,便提前赶到了工作岗位,见朴国昌也在,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昌哥。” “啊,来了。” 朴国昌看见江帆,递了一支烟过去:“老猫的伤怎么样了?还没能上班?” “没。” 江帆摇头:“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他伤了两次,养伤需要一段时间。” “是啊,养着吧!估计出了这么多事,他心里的气也不顺,在外面透透气也好。” 朴国昌看着忙碌的人群,继续问道:“这阵子怎么样,王松没找你们麻烦吧?” 江帆淡淡回道:“没有,打工嘛,在哪都一样。” “听这话,你是心里有气呀!不过这也难免,虎哥这次办的事情……换成我,恐怕也不能接受。” 朴国昌掏出钱包,抽出里面的一千多块钱,给江帆递了过去:“这钱你拿着,去看老猫的时候,帮我给他买点营养品!你跟他讲,虎哥决定的事情,我没有话语权,但是店里再有好的项目,我不会忘记你们。” 江帆点了点头:“昌哥,话我一定带到,钱就算了吧。” “收着吧,这钱是我私人出的,不存在有人唱白脸,有人唱红脸。” 朴国昌拍了拍江帆的胳膊:“就先这样,你忙去吧!” “好。” 江帆见朴国昌离去,压抑许久的心情,略微舒缓了一些,还是第一次觉得,朴国昌身上,是带着点人味儿的。 虽然王松那边发了话,要求所有人优先服务正对舞台的卡包,但是七点钟客人压根没来,由于撤掉了好几个卡包,导致好多客人连位置都没订上。 即便如此,有了王松的安排,江帆还是得带着内保的几个人,像是傻狍子一样,戳在了舞台周围。 到了九点左右,舞台上的音乐忽然变得激昂起来,mc也手握麦克风,声音洪亮的吼道:“现在,拿出你们所有的热情,跟上节奏!全场目光汇聚于此,尖叫声不要停!有请星河夜宴今晚最尊贵的贵宾……郭少,闪亮登场!” “嘭!嘭!” 随着聚光灯照向门口,几个手拧礼花同时燃放,一名二十四五岁模样的小青年,在冯虎的陪同下,昂首阔步的走进了酒吧当中。 王松见贵客到来,小跑着对江帆等人催促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麻溜的过去迎接!” 第一百八十九章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冯虎到店后,一众员工在王松的带领下高呼欢迎,前往门口迎接。 特意安排的几个姑娘,更是捧着鲜花贴了上去。 一行人来到这边,已经是第二场了,郭少原本就带着酒劲,看着现场热烈的场面,笑呵呵的说道:“虎哥,你这排场,是不是弄得太浮夸了?” 冯虎爽朗一笑:“你能到我这来,星河蓬荜生辉,自然得用最高规格接待你!这也就是时间来不及,要不我把龙袍都得给你准备好!” 郭少醉眼惺忪的拍了拍冯虎的胳膊:“哥哥,你可真能整事。” 冯虎丝毫没有社会大哥的气场,十分随和的陪着郭少向舞台方向走去:“走吧,上一场没喝透,咱们继续!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夜晚的长春!” 马辉作为内保,护在两人途经的路边,看着郭少稚嫩的面容,对场子里一个比较熟的服务生嘀咕道:“我还以为,今天来的是什么牛逼人物呢!但这个家伙,看起来好像挺年轻啊!” “我听说,他好像是绿园区那边一个大领导儿子,才在国外留学回来不久!虎哥在南关这边虽然挺好使,但官方背景一直差点意思,听说最大的靠山,才是分局的一个副队长!他现在要拓展绿园那边的生意,肯定得想办法在当地扎根,我觉得他维护这小子,是看中了他爸的关系。” 服务生也跟着感慨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虎哥跟别人有这么多笑脸!同样是差不多的年龄,咱们得在这给人端盘子,人家已经跟大老板称兄道弟了,看来投胎真是门技术活!” 在众人的陪同下,一行人很快赶到了舞台前方的卡座,冯虎接过mc递来的话筒,大声喊道:“今天我的好兄弟郭书恒亲临星河夜宴,抱歉耽误了大家的宝贵时间!所有的桌上全部赠一份果盘,今晚消费全场七折,大家玩得开心!” 冯虎此话一出,酒吧内顿时沸腾起来,dj乐曲响起,将全场的气氛掀到了最高峰。 正当王松招呼着一群内保,去冯虎所在的卡包旁边充样子的时候,从外面来的门童也找到了江帆:“帆哥,店外面来了个瘸子,说有事找你!” “瘸子?” 江帆皱起了眉头:“是不是挺大岁数,穿得埋了吧汰的?” 门童点头:“没错,他说自己姓金。” “他来干什么?” 江帆得知老金又来找自己,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实在不愿意跑到冯虎的卡包那边去装大树,于是便顺着这个借口,离开酒吧去了门外。 “孩子,你来了!” 等在门外的老金看见江帆,指了指门前装着两个竹篓的电动三轮车:“上次你帮我签完谅解书,法院那边愿意从轻处罚,金小东判了十个月!这不是上次我给你钱,你不收嘛,所以我给你送来了几只土鸡和家养的大鹅!虽然不值钱,好歹是我的一番心意!” “你可真能扯淡!我连做饭的地方都没有,收你的东西干什么!” 江帆帮老金签字,只是看他可怜,自然不会去要他的东西,摆手道:“字已经签完了,咱们不用再有交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孩子,你别误会,我只是为了向你表达感激,你要是什么都不收,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得劲!” 老金依旧唯唯诺诺;“毕竟是我没教育好儿子,给你添了麻烦,所以……” “你送来的鸡,我留下一只,剩下的你拿走!我还要回去工作,就这么定了!” 江帆能感觉出来,他要是不收东西,老金还得缠着他,于是便想着收一只鸡,拿回去给张文龙补身体。 正当他准备下台阶的时候,老猫的电话随之打来:“店里怎么样,没什么异常吧?” 江帆听到老猫的声音,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总算来消息了!这几天电话总是关机,我还以为你被人灭口了!” 老猫傲然回道:“开玩笑,哥可是长春赵子龙,谁能奈我何?” “你可别吹牛逼了!就这那体格子,在娘们身上七进七出都费劲。” 江帆翻了个白眼:“消失了这么久,你准备什么时候滚回来?” “快了,正在路上滚着呢!” 老猫扯了几句没用的,直奔主题:“你去请个假,然后到酒吧后门等我,我应该很快就到了,咱俩免谈。” 江帆随口问道:“有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吗?” “是件大事,比你想的还大!见面聊吧!” “好!” 江帆这边跟老猫聊着天,走到老金的车边,选了只最小的土鸡,攥着翅膀拎了出来。 …… 酒吧内。 冯虎坐在郭书恒身边,笑呵呵的说道:“郭少,我这星河夜宴,规模未必是南关最大的,但一定是质量最好的,身边这些姑娘你随便挑,看中了随时领走!” “我不知道你平时招待朋友,都是什么流程,我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在国外留学多年,也算吃过见过,平时的玩的都是质量,而不是数量,你这些庸脂俗粉,对我来说还不如一个好点的杯子呢。” 郭书恒端起酒杯,笑呵呵的说道:“咱们今天只谈感情,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合作的项目,不聊这些无关紧要的,喝酒吧!” “你是二代,跟我这种粗人不一样,看来我的见识还是短了点。” 冯虎见郭书恒压根没看上自己场子里的这些姑娘,尴尬的笑了笑:“来吧,我陪你走一个!” 在两人喝酒的同时,舞台上灯光变幻,舞蹈队的姑娘们旋即登台。 2006年,受到外来文化影响,正是韩流席卷国内的时候,夜店的姑娘们普遍都是烟熏妆、小短裙的辣妹风格。 为了给郭书恒带来不一样的感受,冯虎特意要求舞蹈队弄点与众不同的风格,所以演员们当天的装扮,是当时十分冷门的国风。 伴随着《青花瓷》的音乐响起,身为主角的秦薇,步履轻盈如踏流云,身姿款款地落在舞台正中央。 这天她穿了一袭红裙,裙摆是温婉的水墨暗纹,腰间束着素色玉带,长发松松挽起,只留几缕青丝垂在颊边。 未施厚重烟熏,只淡淡描了远山眉,点了一点朱砂唇,和周围夜店满场的辣妹风格格格不入,像极了电视剧里的古装美人。 没有夸张的扭摆,没有张扬的媚态,只用柔和的身段及清雅的气韵,将中国女人特有的婉约诗意尽数揉进舞姿里。 酒吧里原本喧闹的人声不知不觉低了下去,原本各自闲聊、碰杯的客人,目光全都不由自主聚到了舞台中央。 冯虎端着酒杯,余光瞥见郭书恒的神情,微微眯起了眼睛。 只见郭书恒原本散漫随意的坐姿微微坐直,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眼神牢牢锁在舞台上的秦薇身上,眼底那副漫不经心的戏谑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与动容。 舞台灯光柔缓洒落,映着秦薇红裙如火,眉眼温婉似水,舞步随着曲调渐入佳境。 冯虎跟郭书恒碰了下杯:“郭少,我们这姑娘的舞蹈,挺带劲吧?”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这般姿色倒是少见。” 郭书恒定定望着那道身影,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与好奇:“你这场子,确实有点格调。” “郭少好眼光,这姑娘叫秦薇,是我们舞蹈队的当家花旦。” 冯虎莞尔一笑,对王松打了个响指,将其叫到身前吩咐道:“这支舞结束,让秦薇下台来给郭少敬杯酒。” 郭书恒听到了冯虎的话,并没有拒绝,目光依旧停留在舞台上,眼底的兴趣愈发浓烈。 第一百九十章 公子哥的征服欲 酒吧里面跳中国舞,在当时算是一种全新的尝试,客人们更是难得吃到了细糠。 一曲终了。 台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尖叫与口哨,再来一曲的呼声此起彼伏。 王松趁着切换音乐的间隙,快步走到舞台边缘,对秦薇招了下手:“你下来,去给客人敬杯酒。” 星河的舞蹈演员,是可以收到花环打赏,赚取分成的。 秦薇作为舞蹈队的头牌,平时不乏有倾慕的客人,为她送上礼物。 按照酒吧的规矩,既然收了礼物,必须得去给客人敬杯酒。 虽然秦薇很讨厌跟陌生人打交道,但是身在这种环境下,只能遵守夜场的生存法则。 郭书恒并没有给她送任何东西,可毕竟是坐在冯虎身边的贵客。 这个面子,她不得不给。 秦薇身着一袭红衣走下舞台,站在了卡包前方,对冯虎微微点头:“冯总。” “好,舞跳得不错!” 冯虎笑呵呵的点头:“郭少是我的贵客,很欣赏你的舞姿,特意叫你来见见,如果你能给郭少留下好印象,日后的路可就宽了!” 秦薇的性格很倔强,属于那种知世故而不世故的人。 她从未想过攀龙附凤,更不想做个低贱的小三或者情人,只想尽快抽身,于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走到了郭书恒面前:“郭少,欢迎光临星河夜宴,祝您今晚玩得开心!” “我最近很少能遇见开心事,今天可以欣赏到你的舞姿,算得上一件。” 郭书恒作为二代,平时巴结他的人很多,每天游走于各种应酬之间,他见过的女人太多,早已经麻木了。 此刻近距离见到秦薇,着实令他眼前一亮。 一袭正红长裙,衬得秦薇腰肢纤细窈窕,领口恰到好处,添了几分温婉雅致,乌发随意挽起,露出光洁纤细的脖颈,眉眼清润恬静,不施浓妆却清丽逼人。 和郭书恒平日里应酬场上那些刻意逢迎、浓艳浮夸的女子全然不同,秦薇自带一股干净疏离的气质,像一抹惊艳又沉静的火焰,直直撞进他眼底,让他心头莫名泛起一丝久违的悸动。 说白了就是发情了。 杯酒入喉,秦薇再次点头:“冯总,郭少,祝你们玩得开心!” 冯虎见郭书恒的视线已经沾在了秦薇身上,适时开口:“别急着走!店里这些庸脂俗粉,郭少看不上,难得青睐你,替我陪郭少喝几杯!” 秦薇出言婉拒:“冯总,我得了流感!郭少是你的贵客,我逗留太久,如果把你们传染了,我担待不起。” 冯虎正色道:“糊弄客人的话术,用在我身上,可就太没意思了,坐!” “我不是陪酒的!” 秦薇见冯虎把问题挑在了明面上,不卑不亢的回道:“我稍后还有一场演出,不打扰了。” “站住!” 王松见秦薇要走,顿时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退路:“你是不是没认清自己的身份?虎哥让你留下来陪郭少,那是给你脸面,别给脸不要脸!” “我的身份,是舞蹈演员,在这里工作,我是在用劳动换薪水,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也请你不要给我强加标签!” 秦薇与王松对视,面若冰霜:“请你让开!” 郭书恒坐在卡包里,隐约听到两人的对话,饶有兴致的盯着秦薇的侧颜,嘴角微微挑起。 他不缺女人,更不缺那种往他身上扑,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 秦薇身上这股没有半分妥协的味道,反而勾起了他的征服欲。 仅仅是征服欲而已。 以郭书恒的家世背景,是不可能跟一名混在夜店的风尘女子有什么瓜葛的。 他被秦薇吸引,仅仅是因为这姑娘长得漂亮,还有身上那股冷若冰霜的抗拒。 相比于得到一个女人,他更享受那种撕碎一个女人矜持之后的快感。 冯虎全程都在注意着郭书恒的表情,透过他眼神里的玩味与势在必得,读懂他的想法,起身走到秦薇身边,低声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放心吧,在自己的场子,我不会让旗下的姑娘吃亏!郭书恒是我的重要客人,陪他喝几杯酒,你的债务,我给你免一万。” 秦薇听到冯虎的回答,内心产生了片刻犹豫,但生活的经历,让她很清楚这个世界对于她这种女孩的恶意,仍是断然拒绝:“冯总,我不是卖笑的。” “好,依你!” 冯虎并未强求,笑呵呵的说道:“我已经站起来了,你不能让我尴尬,只坐五分钟,不算为难你吧?你欠了店里那么多钱,我从未为难过你,这点小忙,还得我求你?” “好。” 秦薇见冯虎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实在无法推脱,只能耐着性子点头同意。 “来,坐!” 冯虎咧嘴一笑,侧身给秦薇让开了位置,同时向王松投去了一道目光。 后者心领神会,很快摆手叫过来了一个服务生,向对方耳语了几句。 为了表现出对郭书恒的重视,冯虎特意安排了不少服务生和安保,在旁边伺候着,包括大头和马辉也在其列。 虽然秦薇跟冯虎他们谈得并不愉快,但双方间没有肢体冲突,外加场子音乐太吵,内保们所在的位置,根本听不到几人的对话。 在冯虎的要求下,秦薇只好坐在卡包里,准备把这五分钟给敷衍过去。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名服务生便跑了回来,趁着秦薇给郭书恒敬酒的时候,快步走到王松身边,将一个藏在袖子里的酒杯递给了他。 王松接过酒杯,微微摇晃。 杯子底部的液体,和桌上其他酒水看着别无二致,浅浅琥珀色的酒液,没有任何浑浊沉淀,也没有奇怪的颜色和异味,单凭肉眼根本看不出半点异样。 震耳欲聋的音乐当中,王松趁着身边的人不注意,拿起桌上的醒酒器,迅速填满酒杯,然后端起两杯酒,走到了秦薇面前:“今天舞蹈跳的不错,挺给店里长脸,我敬你一杯。” 秦薇对王松全无好感,更不想跟他一起喝酒:“跳舞是我的工作,你不需要感谢我。” “怎么,我以总经理的身份跟你喝杯酒,这点面子都没有?” 王松笑呵呵的看着秦薇:“大家都看着呢,这杯酒是调好的,大部分都是软饮,给个面子,就这一杯,喝完之后,我保证不再纠缠你!” 秦薇纵然心中厌恶,可是得到保证后,还是站了起来。 “啪!” 在王松递出酒杯的同时,一只手掌在旁边伸出,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我命不硬,但是刀很硬! 冯虎的场子,很少出现逼良为娼的情况。 在夜场这种纸醉金迷的环境下,人的三观与性格,都会在潜移默化中受到影响。 秦薇算是其中的异类。 虽然外界对她的评价并不好,但大多都是风言风语。 毕竟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群人,以贬低他人为乐,来满足自己畸形的幻想与存在感。 愿见贫苦起高楼,乐见高楼一夜塌。 人性历来如此。 秦薇长得很漂亮,也很吸引男人,但冯虎并没有对他动过什么歪心思。 至少以前没有。 在这座城市里,最不缺的就是姿色出众,价值扭曲的漂亮女孩,每天来星河应聘的姑娘,都会排起长队,任由公关部像是货物般任意挑选。 对冯虎来说,守着星河这么大的场子,去逼着秦薇下海并没有太大意义,个体的生意再好,给他带来的利益也是有限的。 他不是黄毛那种底层流氓,没理由去担这个风险,给酒吧带来负面影响。 可现在不同了。 他不在乎秦薇下水后,能带来的微薄利润。 可是如果能通过郭书恒,攀上他父亲的关系,那么对冯虎来说,无疑是质的飞跃,能够让他从一个大混子,真正跻身江湖大哥的行列。 两相比较,出身贫寒,而且欠着店里一笔巨款的秦薇,自然是微不足道的。 冯虎更是有绝对的信心,把郭书恒哄开心之后,有能力将事情摆平。 王松按照冯虎的吩咐,正准备将加了料的洋酒递给秦薇,却忽然被人抓住了手腕,侧目看见身边的大头,面色一凛:“你他妈干什么?谁让你靠近的!给我滚一边去!” “你这酒,不对劲吧?” 大头攥着王松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推到了一边:“要么,你们把杯换一下呢?” “襙你妈!你胡说八道什么玩意!” 王松面色一沉:“这个场合,有你说话的份吗?别他妈给自己找病!” “哗啦!” 大头猛地甩手,将王松握着的酒杯摔在了地上:“薇姐,走!” 秦薇一看这个阵仗,顿时起身。 “兔崽子!你要造.反啊?!” 冯虎也没料到,下面的内保会跳出来闹事,脸上浮起了一抹怒容:“把他给我弄走!” 话音落,店里的几名老员工一拥而上,向着大头围了上去。 “都他妈别动!” 没等几人靠近,又有一声爆喝,在卡包位置传出。 王松向那边望去,见马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卡包后侧,手里攥着调酒台切水果的刀,横在了郭书恒的脖子上,眼角剧烈跳动:“b崽子!你他妈的疯了?马上把刀给我我放下!” “去你妈的!你跟我大呼小叫的时候,考没考虑过你和我的关系,到没到我能惯着你的程度?老子都抄刀了,还能听你放屁吗?!” 马辉拽着郭书恒的衣领,强行将他从沙发上给拎了起来,看着人群吼道:“有一头算一头,全给我往后退!别管谁扎刺,我都在他身上放血!” “小兔崽子!你们都不要脸了是吗?” 冯虎看着被挟持的郭书恒,脖子上青筋暴起,身体因为愤怒,已经开始颤抖。 作为一名混子。 他挖空心思想要接触上郭书恒,正是看中了对方的背景,想要向他展现出自己的实力,试图达成一种捆绑的互补关系,让郭书恒知道,自己对他是有价值的。 正因如此,他才弄了这么大的排场出来,甚至不惜放下多年打造的霸气人设,哄着比自己小了十多岁郭书恒,只为了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自己精心做出了这么多准备,竟然被下面的两名保安搅了局。 对他来说,这是一种比外面有人来砸场子,还要难以接受的屈辱。 “你别他妈吓唬我!我命不硬,但是刀很硬!” 马辉面对在南关声名显赫的冯虎,内心同样很忐忑,由于过度激动,手臂也在轻微颤抖着,但一点不怂的看着冯虎:“所有人全给我往后退!大头,带薇姐走!” 大头迈步上前,将秦薇在冯虎身边拉走,看向了马辉:“一起!” 马辉看着现场虎视眈眈的人群,呼吸急促:“别管我,走你的!” “小心!” 大头担心在这里跟马辉不断纠缠,会显得露怯,对马辉扔下一句话,带着秦薇快步离去。 “都别动!” 马辉挟持着郭书恒,见其他人蠢蠢欲动,对着人群一声暴喝:“我不想伤人,都别逼我,不然他的血喷在身上,可不容易洗掉!” 音乐戛然而止。 酒吧里的客人,全都围过来看起了热闹。 冯虎快气炸了。 这里是他的地盘。 郭书恒在他面前,被自己人挟持,让他丢尽了面子。 一群客人,站在旁边看着笑话,还让他丢掉了里子。 作为把面子看的高于一切的社会人,哪怕是个底层混混,被逼到这份上,都能拿出玩命的心思,更别提冯虎这样在南关称王称霸,向来受众人捧着的地头蛇了。 马辉面对周边宛若刀片一样的目光,心里也直突突,连蓝弦子都在跟着抽筋。 他是个愣头青,办事全凭冲动,根本不去考虑后果,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清楚,自己如果落在冯虎手中,会是个什么下场。 替大头争取了短暂的撤离时候后,马辉挟持着郭书恒,缓步向后退去,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周围:“我刚来星河不久,你们这里的大多数人,或许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这条烂命不值钱,但这位公子哥,能被一群人前呼后拥,可比我牛逼多了,真要是换了命,我值,但他很亏!都给我脚下生根,扎进地里,谁往前一步,我这张破网即便被撕开,这条鱼也活不成!” 郭书恒被马辉挟持,惊惧中带有几分愠怒,顶着冯虎问道:“虎哥,你这招待我的方式,可够特别的!” “郭少,这件事有误会,我来解决!” 冯虎磨了磨后槽牙,目光犀利的盯着马辉:“把人放了,我让你走,今天的账,我过后找你算!” “我只是个最底层的打工仔,不被逼急了,肯定不敢杀人放火,这个人我会放,但是他得先送我出门!你放心,只要我平安离开,你们依然可以接着奏乐,接着舞!” 马辉知道冯虎的实力,当然不会傻到现场放人,继续拖拽着郭书恒,向消防通道的位置退去。 在马辉后退的同时,店里的一名内保,同样混迹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向着马辉的方向移动。 冯虎面对马辉的威胁,一时间也无可奈何,见人群挡住退路,怒吼道:“都把路让开!” “呼啦!” 围观者散至两侧,很快让出了一条道路。 “扑棱!” 在马辉转头看路的同时,那名内保猛地冲出人群,单手按住他持刀的手腕,另外一只手里的电棍,奔着他的后腰愤然怼了上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今夜,我没见过你 马辉的性格虽然虎,打架也比较凶猛,但是实战经验明显不足,再加上神经高度紧张,根本无暇顾及周围的变化。 面对仓促间发生的袭击,他来不及多做他想,挥肘便要反击。 “噼里啪啦!” 电棍湛蓝的电芒不断闪烁,然后结结实实的怼在了他的后腰上。 “呃!” 马辉身体扭曲,伴随着电流不断颤抖,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砸在了地上。 “郭少,走!” 内保将马辉放倒,没有任何犹豫,拽着郭书恒的衣服,迅速拉开距离。 冯虎见郭书恒脱困,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襙你妈!给我往死打!” “弄死他!” “给我打!” “把跑的那两个追回来!” “你妈b的!我整死你!” “……!” 其他人一拥而上,咆哮与叫骂不绝于耳。 跑在最前面的内保冲到马辉面前,抄起旁边散台的椅子,直接奔着他头上砸了过去。 “嘭!” 没等椅子落下,江帆的身影忽然出现,一脚踹在了这人的肚子上。 “咕咚!” 内保被踹得后退了一米多远,捂着肚子翻滚起来。 江帆顺势捡起地上的水果刀,目光扫过人群:“这事跟你们没关系,大家同事一场,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别卷进来!” 金铎在位的时候,星河酒吧的小团体问题很严重,所有轻松一些,或者能赚钱的活,都是他们那伙人瓜分的。 直到老猫担任安保经理,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变,他的性格本就大大咧咧,江帆更不会找茬去欺负别人,所以这哥俩的名声,在店里还是很不错的。 眼见江帆站在了对面,不少人已经萌生了退意。 王松见人群停下,咬着牙骂道:“都他妈的愣着干什么!你们的饭碗是谁给的,心里没点b数吗?怎么着,还想陪他们一起死呗!” “干他!” 跟王松关系比较近的服务生还有内保,再一次的扑了上来。 江帆面对扑上来的人群,用手掌握住刀柄,大拇指随即顶住了一半刀背。 这么做不是怕伤人,而是水果刀的硬度太差,一旦扎到骨头上,很可能直接断掉或者弯曲。 “嗡!” 最先冲上来的内保挥舞橡胶棍,向着江帆脖子上猛扫过去。 “噗嗤!” 江帆脚下没动,只是双腿略微弯曲,一刀捅在了这人的腋窝上。 “啊!” 内保胳肢窝吃痛,本能的缩回手臂,随后又被江帆两刀扎在大腿根,惨叫着倒下。 “噼里啪啦!” 紧接着,江帆单枪匹马,跟冲上来的人群乱作一团。 “哗啦!” 马辉在地上略微缓了一会,同样抄起一个酒瓶,砸碎后对着人群疯狂捅刺。 江帆的战斗力很强。 虽然野路子出身的他,达不到顶尖高手的水平,但要是在不留手的情况下,寻常三四个混混,肯定难以近身。 放眼整个星河夜宴,估计也就只有冯虎跟朴国昌这俩人,与他有一战之力。 “噗嗤!” “噗嗤!” “……!” 人群中,江帆不断挥舞水果刀,每一次捅刺,都必然伴随着鲜血和惨叫。 “一群废物!” 冯虎身为星河的老板,原本是不想当着大庭广众动手的,可是下面的人越倒越多,根本不是江帆的对手。 如果把人放走了,他脸上会更挂不住。 眼见江帆好似虎入羊群,下面的人难以抵挡,冯虎走到舞台旁边,抄起一根麦克风支架,满脸戾气的向着江帆走去。 “啪!” 在冯虎迈步的同时,众人头顶上的灯光尽数熄灭,酒吧大厅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人呢?” “别挤!” “我他妈是客人,你打我干什么?” “找手电!” “……” 酒吧大厅里没有窗子,灯光一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面对忽然暗下去的灯光,冯虎手持支架,对着周围轻轻一扫,磕碰到旁边的墙壁之后,迅速退到墙边,护住自己的背后,防备着暗处可能出现的偷袭。 骚乱持续了五秒钟左右,人群中传出了手电光芒:“人跑了!” “从消防通道跑的,这边的门被锁住了!” “绕出去,从外面追!” “……” …… 星河夜宴的消防通道,总共有三道门。 说是消防通道,实际上这里更大的作用,是为了应付突击检查,给员工和小姐撤离用的,全都是单向的防盗门,内保那边的钥匙,只有老猫和江帆身上才有。 这边的门被锁了,众人来不及去找备用钥匙,纷纷向着两侧绕去。 消防通道外面的巷子里,大头带着秦薇,顺着后门逃离,喘着粗气说道:“薇姐,到前面的街边,我送你上出租车,你马上离开这个区域,千万别回来!” 秦薇闻言怔住:“那你呢?不一起吗?” “小辉还在里面,我必须回去!” 大头说话间,正准备掏出手机,通知江帆别回酒吧,脚步忽然停顿下来。 这条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却很高。 前方的一盏白炽灯下,朴国昌宛若一堵墙,正守在半路的位置。 大头看着朴国昌壮硕的身影,眼中透出一抹凶芒,握住兜里的防盗门钥匙,将尖端从指缝间透出,瞬间做好了戒备姿态:“让开!” 朴国昌身姿挺拔不动分毫,神色漠然,浑然未把大头的威胁当回事。 “妈的!” 大头看着沉默无言的朴国昌,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攥着钥匙怒冲上前,重拳呼啸砸向对方。 朴国昌连眼皮都未抬,身形微动,轻描淡写的锁死大头的臂膀,顺势借其冲势,单手握住他的手腕,肩背一沉,力量爆发。 “扑通!” 这是一记利落的过肩摔,大头整个人腾空飞起,重重砸落地面。 “嘭!” 朴国昌的第二拳接踵而至,大头腹部受击,身体瞬间蜷缩在一起,在剧痛的刺激下,不断痉挛。 “咣当!” 紧接着,后面的房门再次被推开,江帆带着马辉跑出酒吧,看见前方的景象,面色一沉:“你要拦我?” “没想拦你,是这小子非要动手……今夜,我没见过你!欠你的,我还清了!” 朴国昌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去:“如果有命离开,滚出长春,别再回来!这地方水太深,龙头都能淹死,何况一条小蛇。” “走!” 江帆心里清楚,酒吧里的人很快便会冲出来进行围堵,没有过多废话,上前扶起倒地的大头,快步冲出巷子,赶到了侧面的小吃街。 “人在这边!” 在江帆几人跑出巷子的同时,一声暴喝惊雷般炸开,左右两侧至少冲出来了二十多人。 脚步声如同沉闷的鼓点,钢管与尖刀在夜色里闪着寒光,汇成一张巨网,将几人团团包围。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小吃街出口。 江帆看着两侧从出来的人群,将巷口的路牌拔出来,踹掉上面的牌子,将一端尖锐的麻花钢握在掌心,沉声道:“大头、小辉!你们俩带秦薇先走!” 马辉在路边看着两侧冲上来的人群,在一辆锁在路边的小吃车里,抽出一根铁管:“帆哥,我留下!” “吱嘎!” 不等江帆回话,一辆商务车猛然刹停在几人前方,老猫拉开车门,连连摆手:“上车!” “走!” 江帆见老猫赶到,拉着秦薇的胳膊,迅速钻进了商务车内。 “嗡!” 几人上车后,开车的司机没等车门关闭,便踩着油门冲了出去,丢过来的棍棒砸在车身上,泛起叮叮当当的声响。 “呼!” 江帆关闭车门,看着被甩开的人群,略微松了一口气:“说好了后门见,你怎么跑到侧门来了?” “店里的小刘给我打电话,说你们被围攻,他趁乱拉了电闸!这小崽子还算有人情味,不枉我之前那么照顾他!” 老猫多日没有露面,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而且眼窝深陷,脸上已经快没有血色了。 江帆看着老猫这副模样,皱眉看向了他:“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狼狈谈不上,只是有点累!老牛拉破车,咬牙扛呗!” 老猫挤出了一个笑容:“倒是你们,咋还跟冯虎闹翻了呢?” “王松那个狗娘养的,想给薇姐下药,被我发现了!” 大头被朴国昌那一拳打的腹部剧痛,佝偻着坐在椅子上,眸子里凶芒四射:“可惜现场的人太多了,不然我肯定要废了这个狗篮子!” 秦薇坐在椅子上,看着车内的几个人,脸上满是愧疚:“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惹来这么多麻烦。” 老猫不以为然的说道:“这叫什么话?我把江帆当弟弟,自然也把你当妹妹!大家彼此照顾是应该的!” “这事是我欠你们的。” 江帆烦躁的嘬了下牙花子:“得罪了冯虎,长春这地界,咱们恐怕很难混下去了!只是……” 老猫面无表情:“没什么只是的!冯虎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跟在他身边没有任何前途,这一步迟早都要迈出去!” 江帆想到老猫还在查他说过的那个女人,面露愧色:“我惋惜的不是离开星河,而是你的事。” “是啊,确实可惜了。” 老猫抿着嘴唇,伸手在江帆头上拍了一把:“这样吧,你真心实意的叫我一句好哥哥,这事算了!” 江帆一脸无语:“滚,别恶心我!” 老猫认真的看着江帆:“怎么着,你把我精心布的局都给搅了,我让你叫一句好哥哥,委屈你了?” 江帆翻了个白眼:“欠你的我会还,哪怕要跑路,我也会在临走之前,去找到冯虎,把他欠我的要回来,也把你想知道的事情问清楚!” 老猫靠在了座椅上:“操,没劲!” 江帆也不想当着秦薇的面讨论这些,免得她有负罪感,转开话题问道:“你之前给我打电话,说有正事要当面聊,什么事?” “我是来接你们离开星河的。” 老猫咧嘴一笑:“冯虎这个王八蛋,让咱们受的窝囊气太多了,我得给大家找退路,想活路!原本想过来接上你去见个人,谁知道你们几个未卜先知,先闹出动静来了!” 江帆闻言怔住:“你这番话,不会是在安慰我们吧?” “我可以胡说八道,但结果不会变!我总不能凭空变出来一个人吧?” 老猫看着外面的街景,有些疲倦的靠在了座椅上:“等到了地方,我详细跟你聊。” 江帆能感觉到,老猫这是不想让其他人得知内情,便明智的选择了闭嘴,同时看了一眼开车的青年,此人大约三十岁,刀条脸,络腮胡,全程沉默寡言,只顾开车。 “……” 车辆疾驰,街景尽收眼底。 万家灯火,映入江帆眼眸。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迷茫。 离开星河,他不后悔。 如果不是为了老猫,他在冯虎食言的那一天,早都采取行动了。 曾经的他,活得像一阵来去自如的风。 可如今整个张家的担子,都压在他的身上,他和秦薇同时离开,意味着全家都没有了收入。 他们能忍饥挨饿,但张兴的医药费不能等。 正如滚滚奔流的生活,也从来不会停下来等等我们。 二十分钟后,车辆赶到百汇街,停在了一栋四层楼前方。 “星星泡泡幼儿园?合着你大晚上带我们折腾了一圈,是为了到这来?” 江帆看了眼路边的招牌,无语的对老猫问道:“你带我见的人,是幼儿园的园长?还是这地方的扛把子?” “你下车,跟我走,其他人在车里稍等。” 老猫没有打趣,打开车门后,带着江帆走进了路边的一条暗巷当中。 避开后人视线后,江帆见老猫停下脚步,主动开口:“你是不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以前碰过,后来戒了,这几天又捡了起来。” 老猫额头微微冒着虚汗,并不避讳的在口袋里掏出了安瓿瓶与注射器:“我的身体状况你也看见了,不上点手段,顶不住!你放心吧,我有度!” “啪!” 江帆夺过老猫手里的杜冷叮,甩手丢在了旁边的墙壁上:“这东西少碰,用的越久,依赖越大,我见过太多人,被这东西搞的不人不鬼!” “哎!” 老猫来不及阻止,一脸心疼的骂道:“败家玩意,不让用你也别摔啊!这拿到黑市,可是都能换钱的!我都穷啥样了,你还糟践东西!” 江帆看着空荡荡的陋巷,递了一支烟过去:“说正事吧,叫我下车,是担心秦薇自责?” “我是真要带你来见个人,但是在这之前,我得先跟你聊聊。” 老猫坐在墙边的一块石头上,叼着烟问道:“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傻逼。” 江帆吐出两个字,意识到老猫是很认真的在聊这个话题,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发自内心的说道:“你是个善于伪装的人,看起来能屈能伸,什么都不在乎,但是我能感觉到,你不是我看见的模样!说真的,我不了解你,但我始终相信,人的胆色可以伪装,但底色无法改变,我只要清楚,你不会害我,而且是个好人,这就够了。” “行啊,能说出这番话,我没白交你一回。” 老猫对于江帆的评价,明显很受用,伸手搓了搓蜡黄的脸颊:“你见过以前和现在的大头,可是没有见到以前的我,或者说,你见到的,不是我!” 江帆沉默不语。 老猫深吸了一口烟,眸光变得复杂起来:“去见这个人之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第一百九十四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月朗星稀。 散发着污水味道的巷子里,老猫叼着半支烟,声音不大的说道:“长春曾经有一名黑老大,名字叫做袁伟,是金城公司的老板!这人能量很大,但名气不响,因为他很少跟底层混混接触,所以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江帆沉默不语。 “金城公司,是做农贸起家的,垄断了长春三成左右的果蔬生意,这三成不是市场,而是品类!后来他因为商业竞争,遭遇了暗杀,尸体被丢在了郊区的排水管道,如果不是去年七月的那场持续三小时的特大暴雨,导致市区严重内涝,市政也不会在紧急疏通管道的时候找到他。” 老猫顿了一下:“袁伟死后,他儿子袁景琛接手公司,开始不顾一切的复仇!但是怎么说呢?袁景琛以前没混过,并不是太懂社会上的事,用的还是袁伟留下的班底,其中最有影响力的,是金城公司的两名元老,其中一人叫展鸿羽,是我大哥。” “所以你以前说自己过得都是好日子,不是在吹牛。” 江帆对此并不觉得意外:“最开始我觉得你这人办事不靠谱,后来接触的久了,我发现你身上的气度确实不同,你不计较那些蝇头小利,除了本身性格直爽,也是因为吃过见过,所以不那么在乎。” “果蔬是生活必需品,金城做的生意,看起来不起眼,但是比你能想到的任何行业都赚钱,蔬菜每斤涨价一分钱,公司便能进账数百万!何况长春还是蔬菜批发枢纽,辐射两百多个县市,还有韩国和俄罗斯的市场!” 老猫提起往事,语气中带着些许怀念与感慨:“金城的蔬菜生意,是我大哥负责的!那时候外地的供应商想进长春市场,得求着跟我对话!你也知道,北方居民到了冬天,有囤白菜的习惯,我放供货商进来,哪怕每斤白菜抽一分钱,每天都是几万块的收入!” 江帆略显诧异:“没想到你这倒腾瓜果蔬菜的,比我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边境搞走私还赚钱。” “很多人都觉得,在外面混过很牛逼,但真正牛逼的人,是守家在地就能吃饱饭!这个世界上的任何行业,只要跟垄断两个字沾边,哪有不赚钱的? 钱是英雄胆,也是索命刀,金城赚了这么多钱,自然会引起外人的觊觎,毕竟矿有挖光的一天,楼盘有盖完的一天,但是只要这座城市里还有人,果蔬生意永远不会有低谷期,属于绝对的金饭碗。” 老猫长叹了一口气:“袁景琛上位后,查了很久的凶手,最后锁定了一个新崛起的社会大哥,他的名字叫做李惟铭,这人的背景很神秘,而且崛起的速度很快,据说他姑姑是省里某位大员的情妇,他能崛起,凭借的就是这份关系!” 江帆微微点头,梳理着老猫口中的关系,但是并未插嘴。 “其实袁景琛说是锁定了李惟铭,实际上并没有证据,只是因为李惟铭在袁爷死后,也开始插手果蔬生意!这个怀疑的理由很简单,也很直接,毕竟谁获利,谁的嫌疑最大嘛!” 老猫丢掉了烟头:“李惟铭今年才三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怎么可能让别人踩着玩呢?所以双方彻底撕起来了!李惟铭风头正盛,袁景琛替父报仇,双方都不可能退步,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到了最后,动静实在太大,已经惊动了省里! 简而言之,两伙人元气大伤,李惟铭背上通缉,逃离了长春!金城公司的生意也毁于一旦,当时江湖上有传闻,说李惟铭跑路之前,留下了二百万,买袁景琛的命! 综合当时的种种情况,公司的人一致认为,琛哥也应该去外地躲一躲,防止李惟铭暗中反扑!那天我们原本是要护送他离开的,可是遭遇了袭击,琛哥乘坐的车也发生了爆炸! 等我们跑出去的时候,发现展鸿羽消失了!最后冲出来的小丁,在现场抓了一个人出来,他说当天的袭击,是展鸿羽策划的,他出卖了袁景琛!经过事后的调查,展鸿羽那段时间,始终在跟一个女人联系,而那个女人,我们所有人都没见过,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 我从初二辍学,就跟展鸿羽一起混了,那应该是1992年左右,当时我在宽城蔬菜批发市场的摊档帮忙做小工,有一次金城公司的人过去闹事,我攥着一把刀要跟展鸿羽拼命,他揍了我一顿! 我那时候才十多岁,毛都没长齐,但我这个人,从小气性就大!晚上拎着一把菜刀,堵在了展鸿羽下班的必经之路上,想要剁了他,结果被他打掉了两颗牙!从那天开始,我便跟他混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琛哥被杀这件事,究竟跟展鸿羽有没有关系,但是我真心不相信他会做这种事情,除非他亲口承认!所以我要找到他,我要亲口向他要一个答案,别管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 “你少提了一个人。” 江帆插嘴说道:“你刚刚说,金城公司有两名元老,除了展鸿羽,还有另外一个人!既然你是展鸿羽的亲信,他出了问题,恐怕公司的残党,也不会放过你吧?” “袁家父子已经没了,金城公司早已树倒猢狲散,哪还有什么残党?而且事情的发展跟你想象的有些不一样,我没提另外一名元老,因为我们要见的人就是他!此人名叫上官敬斋,是袁伟的磕头兄弟,我们都叫他斋叔!我十四岁加入金城公司,他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可以无条件的信任他!” 老猫继续说道:“琛哥出事后,我一直在寻找羽哥的下落,查了好久,才发现那个女人在跟羽哥联系的那段时间,经常会出现在星河夜宴,但不是个小姐,我设计赌场抢劫,进入星河,正是为了接近冯虎,查这个女人的底细! 在我进入星河的这段时间,斋叔也查到了李惟铭的下落,带着家里所有还能用的人,去了外地寻找李惟铭,从那之后,我们便失去了联系!” 江帆挑眉问道:“事情,出结果了?” “不清楚,斋叔一直在躲我。” 老猫起身,向着前方走去:“我今天也是刚刚查到他的消息,还没见到他。” 第一百九十五章 欲语泪先流 江帆得知老猫带他来这边,要见的人是金城公司元老之一的上官敬斋,思考了一下:“你之前说,找我是为了离开星河,但我不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金城公司哪怕倒了,我也是的家!” 老猫搂住了江帆的肩膀:“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找到家了,咱们何必再寄人篱下呢?” 江帆始终觉得,老猫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 自从双方认识以后,老猫虽然跟他相处的不错,而且从未欺骗过什么,但是江帆能看出来,他始终在藏着心事。 直到这一刻,江帆似乎才真正见到了卸去所有伪装的老猫。 虽然他的故事讲的很压抑,但江帆明显的能够感觉到,此刻的老猫,是真的开心了。 两人沿着巷子,很快绕到了幼儿园后院的位置。 老猫看着紧锁的铁门,还有上面的门垛,对江帆说道:“我的伤没好,你进去开门呗?” 江帆顿时无语:“不是自家人吗?怎么还得跳墙?” 老猫没有解释:“我是不会害你的,这些问题,等见到斋叔,你都会了解。” “等着吧。” 江帆也没废话,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踩着墙壁上突出的腰线,单手攀住墙头,见院里没人,动作麻利的翻进院内,在里面打开了房门。 这家幼儿园的后院,是孩子们平时做游戏和食堂所在的位置,如今正在放暑假,地上满是杂物和落叶。 晚上这个时间,院子里空无一人,江帆看着前方并没有亮灯的窗口,半信半疑的看着老猫:“你真确定,要找的人会躲在幼儿园里面?” “进去就知道了。” 老猫见楼上的房间都没有亮灯,迈步走到后门位置,见防盗门锁着,有些犯愁的嘬了下牙花子,看向了江帆:“你会开锁么?” “我吃饱了撑的,研究这玩意干什么?” 江帆一脸无语:“进了院子又要撬门,你特么在外面给我讲了一大堆故事,该不会最终的目的,是为了骗我来跟你偷东西的吧?” “操,这叫什么话?再说幼儿园这地方有啥偷的,尿戒子啊?” 老猫翻了个白眼,随后掏出手机嘀咕道:“我得找个会撬门溜锁的过来!” 江帆总觉得这事有点怪:“哥们儿,位置都找到了,直接敲门不行吗?” 老猫将屏幕调暗,翻找着通讯录:“你不懂。” “哗啦!”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一道撸动猎枪唧筒的声音,忽然在两人身后传出,随后一抹手电光芒,打在了他们的背影上:“别动,手举起来,放在我能看见的位置!” “我操!” 江帆听到枪械发出的声音,不由得头皮发麻。 “留神枪走火!” 老猫转过身去,被手电晃着眼睛,并不能看清对方的模样:“是我!” “他妈的!你咋来了?” 前方那个端着猎枪的壮汉顿时压低枪口,难以置信的看着老猫:“你怎么找到这的?” “小帆,他叫吕世群,叫群哥!” 老猫听到对方的声音,露出了一个笑容,对江帆介绍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吕世群:“他叫江帆,我过命的兄弟!” “群哥。” 江帆趁机打量了吕世群一眼,此人身高不到一米七,大概三十五岁左右,国字脸配上浓眉大眼,看起来十分粗犷。 吕世群关掉猎枪保险,无奈的看着老猫:“你他妈的……来干什么呢?” “当初说好了,我去星河卧底,把羽哥的事情查清楚,从那以后,你们都消失了,这是在防着我?” 老猫吸了吸鼻子:“别管我是怎么来的,既然到了,总得让我见斋叔一面吧?” “呼!” 吕世群沉默数秒,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跟我过来。” 在吕世群的带领下,几人很快便绕到了幼儿园侧面。 这里的楼体与墙壁之间,有着大约两米宽的缝隙,用木板和彩钢瓦隔了出来,看起来像是一个储物间,木板的缝隙中,还隐隐透出灯光。 “吱嘎!” 吕世群推开漆面斑驳的破烂木门,率先走了进去。 昏黄老旧的白炽灯泛着昏沉的光晕,光线浑浊又微弱,把狭小的屋子照得朦朦胧胧。 墙面斑驳起皮,墙角蒙着一层灰垢,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霉味。 这个屋子里没有床,里面只有一个放倒的柜子,上面铺着一床被褥。 床上躺着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只穿了一条短裤,头发花白过半,乱糟糟贴在头皮上,裸露的皮肉上布满刺青,腰间紧紧缠着一圈绷带,上面还有晕开的血迹。 江帆目光扫过,将这副落魄模样尽收眼底。 不用介绍,他也能猜到,此人便是老猫口中的上官敬斋。 “咳咳!” 上官敬斋听到声音,微微侧目看向门口,注意到进门的老猫,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小崽儿,你咋来了?” 老猫看见躺在床上的上官敬斋,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嘴唇抽动,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没等发出任何声音,老猫已经泪流满面。 “别在这尿汤的,哭丧来了?” 上官敬斋看见老猫的模样,皱眉看向了吕世群:“不是说好了,不让跟他联系吗?你把他带来干什么?” 吕世群无语的解释道:“跟我一点关系没有,这猫崽子自己找来的!” 老猫看着屋里破败的环境,声音颤抖的问道:“叔儿,怎么会这样呢?” “咋样了?不就是受了点伤么,江湖不讲尊老爱幼,岁数大一样得挨揍。” 上官敬斋虽然带伤,但精神状态还算不错:“我带人去了趟外地,本以为能找到李惟铭,谁知道被阴了,跟我去的兄弟们,折了几个,我在往外跑的时候,挨了一刀! 本想着人老不服老,全靠身体好,谁承想反应速度,还是跟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放心吧,只是皮肉伤,没伤到内脏!” 老猫嘴唇颤抖:“家里的兄弟们,都……” “骨干快打没了,不过大群、程乐、小丁他们都在。” 上官敬斋顿了一下:“李惟铭能给我下套,说明他还在盯着公司的这些人,选在这种地方落脚,相对安全。” 老猫听到上官敬斋说出的几个名字,睁大了眼睛:“那……小裴呢?” “大爷的!少跟我提那个王八羔子!咳咳咳咳!” 上官敬斋提起这个名字,脸上闪过一抹怒气,从床上坐了起来,许是因为情绪激动,不断地咳嗽着:“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大傻逼,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事!” “斋叔,别太激动!” 吕世群迈步上前,拍着上官敬斋的后背,对老猫说道:“小裴也是今晚回来,程乐和小丁出去接他了!算上你,家里的人齐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把单车变没了 老猫听到吕世群的回答,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小裴他……没跟你们一起?” 上官敬斋脸色铁青,握拳说道:“我们原本找好了配合的队伍,结果他那边的钱却迟迟未到,如果不是耽误在钱儿上,也不会输的这么惨!” 老猫见上官敬斋动了真怒,再度将视线投向了吕世群:“群哥,怎么回事?” “公司倒了之后,我们的资金链彻底断了,连生活都难以为继!不过广西钦州那边,有我们五百万的一笔货款,斋叔派了小裴去处理!他到位后,来电说一切顺利,我们这边才开始筹谋,谁知道等行动开始,他忽然失联了!” 吕世群同样有些闹心的说道:“裴靖光这个大傻逼,就像是皮燕子上的痔疮,有他多余,割了还他妈疼!我们本考虑人手不足,他又是财务经理,收货款属于专业对口!开始大家都以为他是看公司要倒,卷钱跑了,谁知道今天,又忽然打了电话过来!” 江帆忍不住吐槽:“赔精光,听这名也不适合管钱啊。” 上官敬斋这时候才注意到老猫身后的江帆:“这位是?” 老猫得知家里总体没事,情绪稳定了一些:“叔,忘了给你介绍,我的一个好兄弟,江帆!他身上有点东西,最近帮了我不少忙!” 江帆没用老猫介绍,主动打了个招呼:“斋叔,您好!” “哎!” 上官敬斋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这地方破屋烂瓦,连口茶水都没有,既然你是小崽儿的朋友,别拘束,自便吧。” 江帆点头:“你们聊,不用管我。” 老猫见上官敬斋对于裴靖光这件事,已经动了真怒,并未继续纠结,而是抿着嘴唇问道:“斋叔,你一直没联系我,是不是因为羽哥的事,不信我了?” “屁话!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会不信你?只是公司已经这样了,你们继续混下去,也没什么前途,复仇的事,我不想带着你!这也是我不跟你联系的原因!” 上官敬斋摸过烟盒,将一支烟点燃,微微叹气:“其实小琛的事,跟大羽有没有关系,我已经不在乎了!自从老袁出事,公司江河日下,小琛又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我陪着他,全凭愚忠!在我眼里,你们跟他一样,都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孩子,折了谁,我心里都疼。 公司变成这样,谁想走都是人之常情,往上扑才是傻逼行为!我们所有的疑虑,都会在找到李惟铭之后水落石出,并且讨回血债!听我一句劝,别管这些烂事,你还年轻,去找自己的生活吧!” “叔,我是金城的一员,对公司是有感情的,现在袁爷和琛哥都没了,我不能眼看着房梁倒了远远跑开,让你们伸手去扶!” 老猫目光执拗的看着上官敬斋:“即便金城公司已经名存实亡,但那也是我的家!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总有机会东山再起的!” “我也曾像你们一样年轻气盛过,可是生活这东西,永远不会以个人意志为转移,豪情壮志面对现实的铁拳,永远会被击得粉碎!” 上官敬斋身上,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恬淡,虽然身居劣势,但是除了裴靖光的事,情绪始终很稳定:“公司的资产早被查封,连掌门人都没了,除了一个名字,我们什么都没剩下,想东山再起,谈何容易。” “既然大家都没有来钱的门路,我有个想法!” 老猫把上官敬斋的话接了过去:“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星河卧底,调查高盈盈的下落,目前唯一确定的,只有她曾频繁出入星河夜宴,而且并非店里上班的姑娘!我借用内保经理的身份,想要调取曾经的监控录像,但是一无所获,经过多方打听,确定高盈盈并非星河的常客! 我知道现在说出这句话很得罪人,但我从来都不相信,羽哥会出卖公司!他所有的事情都不会瞒着我,唯独这个女人不对劲!从我着手调查这件事,发现高盈盈从身份到背景,都是白纸一张,这个女人越是查不到什么,反而越令人生疑! 以我对星河的了解,高盈盈肯定跟冯虎有关系,我本想着慢慢渗透到冯虎身边,继续深挖,可是冯虎这人性格十分狡诈,说话反复无常,完全不值得信任!既然如此,我建议直接吞了星河夜宴,也能找冯虎问个明白!” 上官敬斋若有所思:“这事,怕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老猫眼中闪过了一抹凶光:“空口白牙找他要,当然不简单!但他如果真跟琛哥的死有关系,要他的命都不多!” “咣当!” 在几人说话的同时,外面忽然传出了一阵开启大门的声音,吕世群推开房门,看着外面亮起的车灯:“应该是小裴回来了!” 正在跟老猫对话的上官敬斋,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去:“让他来见我!” 很快,便有一辆奥迪a6停在了院里,随后程乐和绰号小丁的丁学军,架着另外一人的胳膊,快步向这边走来。 江帆趁机打量了三人一眼,他们的身高差不多都在一米七五左右,小丁跟程乐的身材很壮,面相普通,倒是正中间的裴靖光,长得相当帅气,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颇有几分神似年轻时的白皮古天乐。 “哎呀,你们俩不用架着我,我是自己回来的,又不是被抓的,还能跑咋的?” 裴靖光在两人之间挣扎着:“轻点,我脚尖都不能点地了!” “别废话,进来!” 吕世群一声呵斥,拎着裴靖光的后衣领,把他拽进了房间里:“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这话说的,候鸟都知道北归,我凭啥不回家?” 裴靖光长得白白净净,身体也略显瘦弱,进门后没有先跟上官敬斋打招呼,而是注意到了老猫和江帆,呲牙一乐:“我操!这不是小猫么!嘿!这哥们又是谁呀?” 江帆与裴靖光四目相对:“我是……” 上官敬斋一声暴喝,打断了房间中的嘈杂:“畜生!你给我跪下!” “嘭!” 吕世群顺势一脚,踹在裴靖光的腘窝上,按着他的肩膀跪倒在地。 “大舅,你这干啥?” 裴靖光挨了一脚,顿时梗着脖子犟嘴:“我是个文职工作者,也不是跟你混的,犯得上用开刑堂的方式审我吗?” “别他妈管我叫大舅!我妹妹是你后妈,咱们俩没有血缘关系,你跟我套什么近乎?” 上官敬斋胸口起伏,厉声质问:“让你去取钱,你他妈死哪去了?”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你妹妹跟我爸,毕竟不是还在一个被窝轱辘么!” 裴靖光哭丧着脸,声音越来越低:“我觉得公司最近情况不好,五百万拿回来也起不到太大作用,想要拿着钱投资,本想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谁承想……把单车变没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是个有骨气的人 裴靖光此话一出,吕世群彻底懵逼。 之前袁景琛和李惟铭开战的时候,双方明里暗里,用了很多埋汰手段。 李惟铭更是通过关系,冻结了金城公司的账户,并且以涉黑的名义展开调查。 到了袁景琛出事那天,带出来的钱,全都随着汽车爆炸化为乌有。 随风飘零的众人,唯一的奔头,只剩下了外面的五百万货款。 在裴靖光打来电话的那一刻,大家都在憧憬着,可以通过这笔钱,进行短暂的休养生息。 结果这孙子带回来的消息,竟然是钱没了。 “你他妈的!” 之前一直保持沉稳的上官敬斋,听到这个回答以后,情绪彻底失控,随手扯掉手背上的针头,目光扫视一圈,抄起了墙角的棒球棍。 “斋叔!斋叔!您消消气!别抻着伤口!” 老猫一看就跟裴靖光私交不错,面对这一幕,连忙拦住了上官敬斋,自己也疼得龇牙咧嘴:“小裴,究竟怎么回事,你跟斋叔说清楚!” “这老头,我也真服了!跟谁都和和气气的,怎么偏偏愿意对我动手呢?” 裴靖光无语的看着上官敬斋:“你是不是觉得我爸给你妹妹睡了,心里不平衡?总想着拿我出气?我这话还没说完呢,你激动啥!再说了,你要是不顺眼,去揍我爸呗!整不过老的,整天拿小的撒筏子,有意思么!” “斋叔,您别生气了!” 程乐也跟着劝道:“别管怎么样,小裴不是都回来了么,总得先让他把事情解释清楚……小裴,说话!” “哎呀,其实我也是让人给骗了!” 裴靖光砸吧着嘴唇说道:“咱们跟钦州的供货商,已经合作好多年了,那个老板一直挺仗义的,听说咱们这边出了问题,很痛快的就把预付款还给了我!但是公司账户已经冻结了,我也不能拿着那么多钱离开,所以就让他给我开了一张支票!” 小丁插嘴问道:“支票是假的?” “支票是真的,钱也没问题!我这边去银行核对完,便想着坐火车回老家,结果在火车上,认识了几个外省人,我们越聊越投机,他们说自己到北海那边,要参加什么阳光工程!这是一个国家秘密项目,只要投资六万九千八,就能赚回来一千零四十万!” 裴靖光绘声绘色的讲述着:“我当时一想,这是好事啊!他们拿七万,能赚一千万!那我拿五百万,不得搂七八个亿回来?到时候攥着这么多钱,我跟盖茨都能掰掰手腕,你们还跟李惟铭拼什么命?我直接去香港,雇点山鸡、浩南啥的回来,分分钟不就把这事给解决了?” “1040?阳光工程?” 老猫嘀咕了一下这两个名字,睁大了眼睛:“你大爷的!那唧吧不是传销吗?” “对啊!要不然钱能没了吗?” 裴靖光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也是被他们把钱骗干净以后,才反应过来,这些人不对劲的!我跑出来才知道,那边到处都是外地人搞传销,好在那里的本地人都挺不错,帮了我不少忙!” “你他妈……” 吕世群的胸口剧烈起伏:“所以你是最近才跑出来的?” 裴靖光吸了吸鼻子:“那倒不是,我出来已经有一段了!其实吧,我也知道这笔钱挺重要,弄丢了心里也不舒服!你们都知道,我是个有骨气的人,于是就想着,赚够五百万再回来。” “哥们?你他妈抢银行了?!” 程乐难以置信的看着裴靖光:“满打满算,你走了也才两个月,这么短的时间,赚了五百万?” “那没有,我在足疗店给人捏了一个月的脚,总共攒了七百六,光是回来的路费,就花了四百多,剩下的都拿着治手上被传染的脚气了。” 裴靖光眨了眨眼睛:“我想着钱虽然没了,但是我不能躲着,总得回来跟你们解释清楚!毕竟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心里够不顺了,我不能给你们继续添堵!” “呵呵!好,好啊!” 上官敬斋听见这话,当场就被气笑了:“合着我应该谢谢你呗?” “谢谢倒是不用,最起码我没背叛你们,这也属于精神上的支持了!” 裴靖光被上官敬斋笑得心里发毛:“大舅,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拿眼神打了我一顿呢?” “打你?我他妈宰了你!” 上官敬斋嗷的一嗓子,伸手在枕头下面,抽出了一把泛着冷光的仿五四手枪。 “哎!斋叔!” “叔儿!” “我靠!” “……!” 现场几人看见上官敬斋的举动,顿时乱了起来,老猫一把握住了上官敬斋的手掌,吕世群跟程乐同时挡住了裴靖光,小丁则拉着裴靖光要往屋外躲。 江帆站在旁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但是却明显感觉到,老猫所心心念念的这个队伍,是充满人情味的。 裴靖光在人群后面探头,十分认真的说道:“老头儿!你跟我急眼干什么玩意?钱没了再赚呗!这样,你给我四十年时间,我肯定把这个窟窿堵上,行不?” “你他妈快闭嘴吧!搁这愚公移山呢?” 老猫攥紧上官敬斋的手枪,沉声道:“小帆,把他从屋里拖出去,麻利点!” “好嘞!” 江帆看着挤在前面的几个人,跟小丁一起,把裴靖光拉了出去,直到房门关闭,仍旧能听到上官敬斋的骂声。 “呼!” 裴靖光出门后,长出了一口气:“还行,总算没挨揍!” 江帆看着这个惹了大祸,却没心没肺的青年,笑问道:“你总挨揍吗?” “也没有,但我是个关系户,难免受白眼!我大舅跟我表哥,没事总拿我杀鸡儆猴!但这次我是真没想到,自己能进入传销!主要是我以前也没了解过这玩意呀!我跟斋叔的关系,你也都清楚了,她妹妹嫁给了我爸,我妈嫁给了琛哥的表叔!反正挺乱的!” 裴靖光自来熟的做完自我介绍,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哎,对了,你是不是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怎么会在我们这?” 江帆伸出了手掌:“我叫江帆。” “我叫裴靖光,大家都叫我小裴。” 裴靖光跟江帆握了下手:“我看你在老猫身边,是他的朋友?” 江帆莞尔一笑:“兄弟。” “哎呀,那太好了!在公司里,我跟老猫这个傻屌关系最好,你是他的兄弟,我也是他的兄弟,那约等于咱们俩也是兄弟!” 裴靖光兴奋的搂住了江帆的肩膀,一点没客气的说道:“既然大家都是兄弟,你请我出去嫖个娼呗!” 第一百九十八章 想成功,先发疯 裴靖光跳跃性的思维,当场就把江帆给雷懵了:“哥们,你惹了这么大的祸,里面还没决定要怎么收拾你呢!你要我带你去嫖娼?” “钱都已经没了,斋叔就算再生气,也不可能挖个坑把我埋了!等他们商量出结果,万一真把我揍一顿,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我想整都没有机会了!我家的事你也知道,我爸妈都管不住裤裆,我多少沾点遗传!” 裴靖光机智的说道:“刚才回来的时候,我看见外面路边就有个足疗店,咱们俩溜达一圈去呗,我最近都快憋死了,如果动作快点,我感觉有十分钟,咱们俩都能打个来回了!” “你这个人,心这么大吗?” 江帆听到裴靖光的回答,感觉此人的智力,多少有点问题:“惹完祸之后,你咋不知道愁呢?” “咋不愁,被传销组织撵出来之后,我整整愁了一个月,不过给人捏脚的时候,早都把烦心事给想清楚了!钱已经被骗跑了,我肯定是要不回来!既然如此,那以后就慢慢还呗!赚一分还一分,赚一块还一块,肯定不躲!” 裴靖光微微耸肩,脑回路清奇的说道:“现在我早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只是别人还没有接受而已!我哪怕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也改变不了什么,如果真想骗人,我大可以不回来,对吧? 我这次出去,虽然没赚到钱,但是学了不少知识!打工永远发不了财,只能一辈子穷忙,永远阶层固化!我告诉你,我跟别人不一样,天生就是个有能力赚大钱的人,只是还没有突破自己,我的未来有无限可能,没必要为暂时的贫穷和金钱焦虑!想成功,先发疯,现在不正常的是你们,不是我!” 江帆这才反应过来,裴靖光之所以表现得一点不知道愁,压根不是受挫了,纯粹是让那群搞传销的,洗脑给洗成傻逼了,翻着白眼说道:“你说得这么大义凛然,还要出去嫖娼?怎么不想着还债呢?” “那不是你花钱吗?我让你请我出去玩,这是情分,如果找你要钱还债,我不是也成骗子了?我跟你说,虽然我被传销的骗了,但也有收获,至少心理素质变得很强大!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只要人在,未来便有无限可能!” 裴靖光理直气壮的犟了一句,随后继续说道:“你放心吧,我虽然不是混子,但好歹是个关系户!老猫既然带你回来,自然没把你当外人,你今天给我上个炮儿,以后我罩着你,保准别人不敢欺负你!” 江帆彻底无语:“你说别的我不信,但说你跟老猫关系好,我确实信了!你们俩吹牛逼的样子,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咋叫吹呢?跟我混久了你就会知道,哥真挺牛逼!” 裴靖光催促道:“一句话,请还是不请?” “这样,我给你出个脑筋急转弯吧。” 江帆侧目看着裴靖光:“你先猜,猜出来咱们俩再聊别的。” “我真服了,我这边眼看着都挨揍了,你让我猜这玩意干啥?” 裴靖光翻了个白眼,还是耐着性子点头:“你说吧!” “西游记里的车迟国你知道吧?里面有三个妖怪,分别是虎、羊、鹿,他们伪装成国师,轮流帮皇帝管理国事。” 江帆顿了一下:“有一天虎放假了,羊下班了,你说轮到谁管了?” 裴靖光不假思索的说道:“我捉摸着,应该是鹿去管了!” “行了,你自己撸去吧!我自己都憋得狼哇的,你让我带你找妞,跟抢叫花子饭碗有啥区别?” 江帆顿时回绝:“你们之间的烂事,我不参与,你自己扯淡,也别带上我!” 裴靖光依旧不死心:“你这也太没劲了!人这一辈子,谁还没有个马高镫短的时候?你就帮我一把,又能咋的呢?” “咣当!” 两人这边这聊天的时候,吕世群忽然推开了旁边的门:“你们几个,进来一趟……老猫的朋友,你也来。” “好嘞。” 江帆终于摆脱了喋喋不休的裴靖光,转身进入了房间。 狭窄的仓房内,斋叔坐在床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输液的心思,原本平复下去的心情,在看见裴靖光进门的那一刻,再度变得烦躁起来。 老猫见他脸色不对,顿时挡在了他的视线前方:“叔,人到齐了,有什么话,您说吧。” “行了,你坐吧!” 斋叔看着老猫蜡黄的脸色,不免有些心疼,视线跳过裴靖光,看向了江帆:“小伙子,刚刚老猫跟我说,你是他过命的兄弟?” “是。” 江帆点了点头:“我跟猫哥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 “公司的情况,老猫应该已经对你说过了!最近这段时间,他之所以找不到我,是我在故意避开他,不想让他卷进这些事,但这孩子像是狗皮膏药,来了就赶不走了。” 斋叔叹了口气:“老猫向我提议,把你留在公司里,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当然了,你尽管放心,我不会让你义务劳动,给公司干活,我会在物质方面,尽可能的满足你。” 江帆得罪了冯虎,本就无家可归,虽然不了解这伙人,但是见老猫对自己点头示意,还是很痛快的说道:“斋叔,只要你不嫌弃,我可以留下。” “家里注入新鲜血液,这是好事!屋里这些人,都是公司骨干,也是团队核心,你可以慢慢跟他们磨合,如果感觉氛围不习惯,随时可以离开,我不强求。” 斋叔跟江帆聊了几句,将视线投向了裴靖光:“那笔货款,全让你败没了?” “也不算是败没了,虽然钱不在了,但是我学会了知识呀!只有敢想敢干敢突破,人生才会从此不平凡!只要大家一条心、一个梦、一起拼、一定赢!” 裴靖光像是上台领奖一样,十分激昂的说道:“我刚刚在门口,忽然想到了一个对策!既然那些人,可以通过传销,骗走了我的钱,咱们也可以搞传销,让别人送钱啊! 大家低调入行,悄悄暴富,最后惊艳所有人!我想过了,先从我爸妈开始,他们认识的人多,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肯定比你们混社会赚钱多,而且南派传销全靠话术,不用打打杀杀,要比你们现在这样安全得多,如果……” “你快给我闭嘴吧!” 斋叔呵斥道:“当初骗你的传销窝点,你还能找到吗?” “具体位置记不住,但大概方位差不多,因为他们三天两头的总换地方,给我也绕懵了。” 裴靖光眨了眨眼睛:“大舅,你要去考察?” “大群,他要是再废话,把他嘴给我撕开!” 斋叔被裴靖光气得太阳穴直跳,看向其他人说道:“我跟老猫聊了聊,感觉吞并星河夜宴的计划是可行的!冯虎这人,跟李惟铭那边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拿他开刀,能解决很多事! 在行动之前,我们必须得把所有的事情考虑周到,比如活动经费,有人受伤的医药费,还有每天的人吃马喂什么的!我想过了,小裴丢掉的这笔钱,得先拿回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吕世群听到斋叔的话,挑眉说道:“叔,我觉得你这个路子,够呛能行吧?据我所知,传销都是金字塔结构,小裴的钱被骗走以后,估计早都让人洗干净了,咱们现在去追,没意义呀!”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折在外地的那些兄弟,家里的安葬费至今还没给!大家心里带着仇恨不假,可人不能只凭仇恨活着!” 上官敬斋指向了江帆:“拿江帆来说,公司的红利他一口没吃到,甚至连袁家父子都没见过,你让他凭借一腔热血跟咱们干活,这不是糊弄傻小子么?” “斋叔,我初来乍到,按理说不该在这时候发表意见,但来钱的路子,也未必没有。” 江帆在旁边说道:“冯虎手里的生意板块,主要有三个,分别是赌场、收费站,以及星河酒吧!我跟猫哥在星河那么久,对他的生意还是有了解的!如果真要动冯虎,抢赌场比追这笔钱容易得多!” “冯虎暂时不能动。” 斋叔在外地吃了亏,如今一心求稳:“抢劫赌场确实来钱快,可我担心会因为这件事,把冯虎给惊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我们不能公开露面,毕竟我在找李惟铭,他同样也在找我! 我刚刚跟老猫聊了星河夜宴的事,酒吧的安保很严格,而且人多眼杂,强行动手,必然会暴露身份!老猫说冯虎这人有个习惯,赌场但凡成了大局,他都会亲自坐镇!我的计划是先筹钱,然后用这笔资金勾着冯虎露面,连他带赌场,捆在一起收拾!” 小丁插嘴问道:“叔,这个计划赌性太大了吧?如果钱拿不回来,岂不是一切都被耽误了?” “事情要做多线准备,确实不能把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斋叔看着众人说道:“老猫有他自己的队伍,小丁跟他一组,去追孙树伟那笔钱!大群带着程乐、小裴,走一趟南方,尽量去追钱!” “我同意。” 吕世群看了眼老猫:“你身上有伤,留下照顾斋叔!我带着其他人,连夜出发!” “不是,真要回去啊?” 裴靖光一脸无语:“我折腾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坐着绿皮火车回到东北,早知道你们要过去,我在那边等你多好呢?” “少说几句吧!如果不是因为你,家里能乱成这样吗?这笔钱如果追不回来,我他妈肯定送你去当鸭子,什么时候赚够五百万,什么时候才能把皮燕子给我合上!” 大群呵斥一句,看向了程乐:“你去准备车,再叫几个靠谱的人跟着,武器就别带了,万一遇见警察临检,会很麻烦!” “那我也去踩个点!自打琛哥出事,姓孙的始终在躲着咱们,还让他表弟带了一群人,前呼后拥的守着他,一副舍命不舍财的架势!” 小丁掀开屋里的一个木箱,将一把锯短的双管猎取出来,裹在了衣怀里,同时把手机递给了江帆:“留个电话,有消息我通知你。” “把你的号码给我吧。” 江帆微微摇头:“我今晚得罪了冯虎,他肯定在到处抓我,我的卡不能用了!” …… 在斋叔的安排下,一行人很快散去。 五分钟后,老猫站在仓房门口,跟江帆展开了一段交流:“生活忽然发生剧变,不适应吧?” “从小到大,我的生活唯一不变的,就是一直在变!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年我那个不靠谱的爹,为了躲债主和情人的老公,一天内带我搬过四次家!” 江帆坐在门口的石头上,叼着烟回道:“在外面的那三年,我身边不知道换了多少副面孔,那边流传一句话,大家都是飘在水里的落叶,沉底的多,上岸的少!我是个耐活的人,融入一个陌生团队的速度,比你想象中要快得多!” “那些生活平稳的人,最怕的就是变化,这代表着他们要离开自己的舒适圈,去面对未知!可咱们这样的人不一样,变化代表着活路,既然已经混在了最底层,怎么折腾也不会更坏了。” 老猫抿了下嘴唇:“何况这变化也不完全是坏事,斋叔决定动冯虎,意味着要对星河重新洗牌,至少秦薇的债,不用还了!” “但愿如此。” 江帆微微点头,感觉肩膀上的枷锁已经卸下去了一半:“我进入星河,为的就是这个,只是没想到,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解决!更没想到,你身上竟然有这么一段故事。” “所以我早就说过,你很不幸,在我最倒霉的时候认识了我。” 老猫笑了笑:“你也很幸运,因为在公司的全盛时代,你是没有机会走进核心圈子的!如今局势虽然乱,但是乱也代表着更多的机会!斋叔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不论你信与不信,我们的困难都是短暂的,他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扭转乾坤,将一切拉回正轨。” 江帆不置可否:“我不需要相信其他人,只要信你就够了。”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对你说的!你不需要把一切都绑定在我身上,斋叔让你留下的时候,我让你表态,是为了给他留下个好印象,但最终的去留,还是得由你自己决定!” 老猫吹着晚风,声音不大,但态度诚恳的说道:“我们的处境你也看见了,大家做的一切,并不是仅仅是为了钱!人是被情感操纵的动物,任何事情一旦牵涉到仇恨,都会变了味道! 如果你想离开,我会想办法帮你筹集,让你拿去给张兴换肾!我了解你的能力,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把这笔钱还给我,如果没有张家这个拖着,你一定会走得更远!我不希望你留下是因为我……你清楚我在说什么!如果感觉不适应,完全可以捞一笔快钱离开,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人不能只为仇恨活着,但同样也不能只为钱活着!今晚的事,让冯虎颜面扫地,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未来的事情太远了,我的生活状态,也不允许我憧憬未来。” 江帆顿了一下:“何况大头、马辉都受到了牵连,我总得给他们找个栖身之所!我现在只有一个疑问,如果选择留下,能不能赚到给小兴换肾的钱?” “斋叔是一个有人格魅力的人,你不需要对他说你的困难,他自己会看见。” 老猫很坦诚,也很现实的说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让他知道,你是个值得付出的人。” 第二百章 一定也能是我们! 星河夜宴突兀的一场冲突,让冯虎很愤怒。 郭书恒虽然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他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样的气。 等事件平息后,他压根没理会冯虎的解释,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现场。 对于这个结果,最开心的人,莫过于王松。 老猫和江帆,始终是他的心腹大患。 如今他们已经惹怒了冯虎,算是彻底被扫地出门,没有了这些阻碍,王松自然可以稳坐总经理这把交椅。 凌晨一点。 王松带人回到星河,得知冯虎去了绿园那边灭火,便前往了朴国昌的办公室:“昌哥,我把能搜的地方都搜了个遍,秦薇家里,还有顾远舟、马辉常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人!我在想,要不要派人去顾远舟的家里看看……” “扯淡!” 朴国昌面色一沉:“虎哥有这么多生意,而且正在转型阶段,你跑到别人家里去折腾,这个消息传出去,一旦坏了虎哥的名声,你能负责吗?” 王松连忙解释:“昌哥,我没这个意思!只是虎哥临走的时候,把话说的很清楚,只有找到江帆,才能让郭书恒消气,所以……” 朴国昌眯起眼睛,盯住了王松:“你在用冯虎压我?” 王松被看的心里发毛:“昌哥,我只是在就事论事……” “收起你借刀杀人的小心思!想找人我不拦你,但你如果做的太出格,给虎哥惹来麻烦,我第一个收拾你!” 朴国昌语罢,不耐烦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 时运水汇。 “咚咚咚!” 祝军敲响房门,随后走进了办公室:“姐夫,我派人去星河夜宴看了,那边一切正常,已经恢复营业了!” 张时追问道:“江帆的消息,打听到了吗?” 祝军补充道:“我找朋友侧面问了一下,星河新上来的总经理王松,带着一大批人,正在满世界抓人,不过应该还没找到。” “那还好。” 张时松了口气:“我已经让家里能用的兄弟集合了,跟江帆一起出事的那两个小家伙,有个叫大头的,老家在双阳区山河镇,你带人去一趟,暗中守着就好,我担心冯虎玩脏的。” “姐夫,这事你真要管?” 祝军提醒道:“洗浴再有一周,就要正式开业了!你跟冯虎的那点烂事,才刚压下去,万一……” “得人恩果千年记!江帆救了我老婆孩子,如果没有他,冯虎绝对会借这事吞我的生意!” 张时活动了一下肩膀,铿锵有力的说道:“之前不想惹事,是因为有牵挂,现在你姐和小迪,都被我安排到了外地,冯虎想打,我倾家荡产陪他!” “好嘞!” 在张时的安排下,祝军很快便带人去了大头的老家,但他不知道的是,江帆早已经让大头给家里去了电话,把父母支走了。 …… 百汇街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饭店里,江帆带着秦薇、大头、马辉三人,正坐在包房里吃着宵夜。 江帆见秦薇一直没动筷子,侧目问道:“怎么不吃,有忌口?” “没胃口。” 秦薇面带愁容:“我自己的工作丢了事小,可是我把你们都给影响到了,我觉得自己像是个灾星,总能给身边的人带来一些不好的事情。” “薇姐,你别瞎琢磨了!多大点事啊,工作没了再找呗!只是换个地方当保安而已,怎么让你说的好像世界末日一样?” 大头一脸轻松,大大咧咧地笑道:“如果换在以前,我丢了工作,得愁的整完睡不好觉,但现在却不这么想了!实话跟你们说,自从王松当上总经理之后,我早都没心思干这份工作了,在他手底下干活,赚的哪是工资,那不纯粹是窝囊费么!” “对呗!工作没了可以再找,朋友可比工作金贵多了!反正我来星河,本身就是奔着帆哥来的!” 马辉更是没心没肺:“我这人好养活,山珍海味吃得惯,馒头咸菜也能咽下去!我跟大头出手帮你的时候,已经想清楚了后果,缺德的是他们,你有什么好愧疚的!” “听见了吧,别钻牛角尖了,如果没有你,张家早垮了,我可能没见过能救命的灾星!小兴的医药费,你不用担心,我承担得起!只要有我在,天不会塌下来!” 江帆抬手给秦薇倒了杯热茶,语气沉稳又温和:“最近这段时间,你先避一避!小兴透析的医院也得换,明天我去给你们租一套房子,你带着他们爷俩,暂时先躲一段时间!如果他们问起,你就说张武以前的仇家找回来了!” “好!” 秦薇看着江帆的侧脸,纵有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这一刻,她心中对于江帆的感觉,已经不是愧疚,而是一股无力感。 她很想帮江帆做些什么,却又什么都做不到。 在此之前,秦薇从未抱怨过命运的不公,因为她知道怨天尤人,什么都无法改变。 可是这一刻,她真的委屈了。 她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巨大的恶意。 但是仔细想想,她似乎从未做错过什么。 几人吃过晚饭,江帆便驾驶着老猫之前乘坐的那辆商务车,先将秦薇送回了旅店,然后坐在车里跟大头和马辉聊了起来:“猫哥以前是金城公司的人,这家公司的背景,我也不太了解,但是已经决定留下了! 单独跟你们说这些,主要是为了聊聊以后的路!如果你们想留下,可以跟我一起加入金城!如果觉得这种生活提心吊胆,我不会强求!如果一切顺利,金城公司应该很快便会接盘冯虎的产业,你们依然能回去上班,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待遇不变!” 马辉不假思索的说道:“帆哥,我刚刚跟薇姐说的,都是心里话!我要跟你在一起,是为了跟你混社会,而不是一起打工!所以你去哪,我去哪!” “我还是那句话,想出头,我和我总得死一个!今晚在救薇姐的时候,我已经向以前的自己,捅出了那一刀!” 大头同样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洒脱:“我鼓起勇气拿起刀,可不是为了一辈子给人端盘子!”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说了。” 江帆将车辆启动,在上路行驶的同时继续说道:“我留在星河的唯一动力,只是想保护秦薇,替她把债还清!如果不是猫哥,我比你们更想离开那个地方!你们不甘现状,我更不会像命运低头! 我的计划只差最后一步,等凑够张兴的手术费,我带你们好好折腾一场!如果这个世界上,终将有人站在最高处,可以是别人,一定也能是我们!” 第二百零一章 这就是你说的大活? 外地的一场冲突,几乎消耗掉了金城公司最后的有生力量,只剩下少数骨干。 斋叔所在的幼儿园,只是个临时落脚点,晚上根本没办法住人,所以当晚江帆就在附近随便找了家不用登记的旅店,带着大头跟马辉住下了。 虽然冯虎在收费站的事情上出尔反尔,但江帆最近也攒下了几千块钱,第二天便给秦薇和张家父子重新租了一套月付的楼房。 时间过去这么久,江帆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融入了这个家庭。 晚饭结束后,他用轮椅将张文龙推到卫生间,笑着说道:“叔,我租房子的时候,特意找了个带电热水器和浴缸的,您没事多泡泡澡,对身体有好处!来,我扶你试试!” “哎呀,用电烧水,这多贵呀!” 张文龙心疼的说道:“现在天气不冷,犯不上这么折腾,用温水把毛巾沾湿了,擦擦身子就行了。” “钱的事您不用担心,年纪这么大,也该学会享受了。” 江帆蹲下身帮张文龙脱着裤子:“我知道,您是想多省点钱,给小兴治病,他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有我呢!” “小江,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张文龙看着忙碌的江帆,目光深邃的问道:“自打我们家老大跑出去躲事,只有头一年的时候,那些人会来闹事,这怎么忽然又折腾起来了呢?” “叔啊,连你们都搞不清楚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呢?” 江帆抬起头,并未躲避张文龙的视线:“不是说阿武把人打成植物人了吗?这几天我想办法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对方的病情严重了。” “算了,那些人都是流氓,你去招惹他们,反倒会惹来一身骚。” 张文龙见江帆眼神清楚,摇了摇头:“孩子,张家欠你的,我老头子是还不起了,但是我一定会让张武和张兴报答你!” “您又见外了不是?我早说过,咱们是一家人!” 江帆莞尔一笑,替张文龙脱完衣服,把他抱到了浴缸边:“来,你试试水温,看看烫不烫!” 爷俩这边正洗澡的工夫,张兴拿着江帆的手机走了过来:“帆哥,你的手机响了,你去接电话,老爷子交给我!” “好。” 江帆看到小丁打来电话,按下了接听:“喂?” 小丁的声音很快传出:“我这边要办的事,有眉目了,你给个位置,我去接你!” 江帆虽然加入了金城公司,但是并不了解这些人,并不想暴露张家父子的位置:“我在外面买东西,不知道这是哪,还是我去找你吧。” “也行,那你来朝阳区的湖西路,到了之后打电话给我,具体的事咱们俩细聊。” 小丁紧接着又补充道:“动作尽量快点,局势随时会有变化!今晚要干个大活!” 江帆一口应下:“放心,我尽快出发!” …… 晚七点半,江帆带着大头、马辉乘坐一辆出租车,赶到约好的地点之后,坐进了小丁驾驶的gl8车内。 小丁见江帆上车,笑着打了个招呼:“动作挺快啊!” “你不是说事情比较急么。” 江帆递过去了一支烟:“这两个都是我弟弟,值得信任。” “老猫我们从十几岁就在一起混了,我不会怀疑他带来的人。” 小丁驱车上路,对江帆介绍起来:“咱们要找的人,名字叫做孙树伟,大概四十来岁!他以前是在宽城批发市场卖调料的,后来搭上了公司这条线,弄了几个蔬菜大棚,给公司定点供货,专门种植西红柿,由此发了家。” “嗯。” 江帆点头,示意小丁继续。 “说起来,金城公司是孙树伟的恩人,这孙子以前也挺会来事的,逢年过节都会去公司送礼,我们这些人,都收过他的红包。” 小丁顿了一下:“再后来,公司这边出事了,我们手里连能用的钱都没有!斋叔翻看带出来的账本,发现孙树伟手里,还有二百一十多万的预付款没发货,商量着想把这笔钱退回来,并且只拿整数,至于多出来的十几万零头,算是给他的违约金! 谁知道孙树伟这个王八蛋,认定了金城公司已经倒了,我们没办法采取法律途径起诉他,直接耍起了臭无赖,咬死说他这笔钱已经发货了,只是公司后期太过于混乱,没开单据而已!” 江帆看着车窗外的大片城中村,反问道:“所以斋叔说的搞钱,就是让咱们来找孙树伟追债?” “算是吧!公司后期的账目,都是小裴监管的,这个货被人骗走搞传销,虽然听起来有点傻逼,但他是我们这伙人里面,唯一的一个大学生,业务能力还是可以的,并且可以保证,我们没有收到过孙树伟的钱和货!” 小丁说话间,将车辆停在了城中村边缘,熄火后继续道:“孙树伟决定赖账之后,让他表弟在外地找了一群驴马烂子,给他做贴身保镖,我们双方还没有打过交道!斋叔原本是准备收拾他们的,但是当时查到了李惟铭的消息,所以我们都被调走了,让这个篮子一直蹦跶到今天!” 江帆点了点头:“他身边,总共有多少人?” “差不多小二十人,听说孙树伟最近不管去什么地方,身边的马仔都不会低于十个跟班!” 小丁推开车门,站在街边说道:“后备箱有麻袋和一个塑料袋,你们取一下!” “好嘞!” 马辉走到车后,掀开后备箱往里面看了一眼,侧头问道:“丁哥,咱们来抓人,没准备武器啊?” 小丁催促道:“咱们时间有限,先拿东西,到地方再说!” “行吧!” 马辉想到自己身上带着一把军刺,拿起车里的塑料袋和麻袋,很快便跟在小丁身边,钻进了前方的巷子里。 五分钟后。 小丁带着三人,站在了居民区里一户三层楼的院子外面。 江帆顺着门缝向院里看了一眼,侧目说道:“院子里没亮灯,家里好像没人。” “不是好像,是本来就没有!孙树伟在市里参加酒局呢!” 小丁接过马辉手里的东西,对江帆嘀咕道:“这个袋子里有鸡腿,已经下过药了!你翻墙进去直奔后院,把鸡腿喂狗!等狗睡着了,装在麻袋里扛出来,咱们直接撤!” “你风风火火的把我们叫过来,我还以为是绑架呢!弄了半天是特么偷狗?!” 江帆顿时懵逼:“我发现你们金城公司的人,咋都这么奇葩呢?合着这就是你说的大活?” 第二百零二章 会淹死人的 漆黑一片的巷子里,小丁警惕的打量着周围,压低声音对江帆说道:“你刚加入公司,没跟李惟铭那边打过交道,所以不了解整体的情况!现在公司都已经倒了,我们这伙人之所以没散,是因为大家都憋着一口气,想要找李惟铭复仇! 毫不夸张的对你说,如果现在知道李惟铭在什么地方,让我抱着炸药包去跟他同归于尽,我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得留下这条小命,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孙树伟身边的人数,远比咱们这边更多,一旦发生冲突,刀剑无眼,谁知道能引发什么后果?一旦露出马脚,李惟铭的报复会比他更可怕!我已经调查清楚了,院子里那条狗,他老公已经养了十二年,感情特别深厚,只要把它带出来,后面的事儿就好办多了!” “你等等!” 江帆听到这个回答,再次懵逼:“孙树伟是个女的?” 小丁像是看弱智一样的看着江帆:“当然男的呀!你见谁家女人会起这个名字!” 江帆一看小丁这个眼神,莫名有点急眼:“不是你说的,这狗是他老公养的吗?!” “对啊!凭啥男的就没有老公?” 小丁理直气壮的回道:“孙树伟是个同性恋,跟他老公已经处了十多年了!正因为这俩人没孩子,所以他们更加重视这条狗!现在这年头,把宠物当孩子养的人还少吗?” “我尼玛……” 江帆忽然接收到这么多信息量,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小丁催促道:“先干活吧,孙树伟随时能回来,如果继续拖下去,搞不好就只能硬抢了!” “行吧!” 江帆虽然无语,但他毕竟是跟小丁出来干活的,还是答应了下来,目光环视一周:“院门口没有探头,里面应该也没有监控。” 马辉把麻袋卷起来,往腰带里一塞:“帆哥,我自己进去,你们在外面等我!” “一起进,万一出差错,彼此间有个照应。” 江帆看向了小丁:“你留在外面放哨,我带人进去!” “扯淡,你刚加入公司,冒险的活让你单独来,我不成损篮子了?” 小丁说话间,背靠墙壁站好,十指交叉垫在了身体前方:“你们留一个人,其余的一起进!” “大头留下!小辉跟我进!” 江帆也没把这种小活放在心上,踩着小丁的手掌,最先翻墙进入了院子。 马辉随即跟上,嘴里轻声嘀咕着:“大爷的,出来偷个狗,咋还给我整热血沸腾的呢?” 孙树伟的住所,是在自家宅基地上盖起来的一栋楼,院子整体呈一个“回”字形。 率先进院子的江帆,确认视线范围内没有能看到的监控探头,贴着墙根向后院走去。 “汪汪汪!呜嗷!” 在江帆迈步的同时,后院忽然传来了一阵犬吠。 月光照耀下,后院有一个用铁栅栏圈起来的区域,最里面是一座欧式的犬舍,整体外形看起来像个小别墅似的。 马辉看着被圈起来,专门用来养狗的区域,明显有些不平衡:“还真是人比人得死!我以前吃不上饭的时候,还去过火车站睡长椅!毫不夸张的说,这狗住的地方,比我爸妈住的房子都好!” “汪汪汪!” 话音未落,一条穿着衣服的西高地小型犬顺着犬舍跑出来,对着几人一顿狂吠。 江帆看着比自己鞋没大多少的小白狗,斜眼看向了小丁:“你又是麻袋又是麻药的,叫来我们这么多人,就为了抓这么个小篮子籽儿?” “我只听说他们养狗,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小玩意儿!把鸡腿给它,别让它叫……给一半吧,万一给它撑死就操蛋了!” 小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让马辉把准备好的鸡腿扔了进去。 这个鸡腿是小丁特意找兽医站的朋友弄的,西高地吃完不到三分钟,便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江帆隔着栅栏望去,眉头紧锁:“狗怎么不动了?不能药死了吧!” “放心,兽用麻药,死不了!” 小丁说话间,顺着栅栏翻过去,把狗装进了麻袋里。 江帆观察一圈,也打开栅栏门,同时拆掉了院墙下水道的护栏,造成了一种狗跑出去的假象。 江帆原本以为,小丁找自己追债,是要做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回到车边后,见小丁把狗装进笼子里,问道:“接下来怎么弄?等他们两口子找狗?” “聪明!” 小丁笑了笑:“我在附近找了个废弃的院子,咱们过去等,孙树伟两口子对这条狗很重视,明天肯定会贴布告!到时候只要能跟他们接触,事情就好办多了!你是生面孔,这事得你来!” “……” 顺利把狗带走后,几人很快便赶到了小丁提前踩点的院子。 这里已经废弃许久,院子里的杂草足有半人高,还有几间即将坍塌的民宅。 几人随便找了个房间,把狗关在里面,小丁也在车里,拎着提前买回来的真空熟食和啤酒回到屋里,安排完大头和马辉去放哨,起开一罐递给了江帆:“喝点?” “喝呗。” 江帆加入金城之后,还是第一次跟公司的人打交道,并未拒绝小丁的邀请,把啤酒给接了过来。 小丁跟江帆碰了下罐子:“我还没问过,你跟老猫是怎么认识的?” 江帆含糊其辞的回道:“大家一起在酒吧讨生活,我们俩是外来的,受排挤!境遇相同,自然而然拧成了一股绳。” 小丁笑了笑:“老猫这人眼高于顶,很少有朋友,能把你带回来,说明你有点本事!” 江帆反问道:“我倒是觉得,老猫人不错,他以前不这样吗?” “知道我们这些人,为什么在公司垮了以后,还在一直跟李惟铭拼命吗?因为大家都是少年得志,我在二十一岁那年,已经开上奔驰了!我的一切都是公司给的,习惯了在高处的人,忽然摔下来,那种感觉比死了还难受!” 小丁两口喝光一罐啤酒,随后继续说道:“有些话,我没办法跟老猫提出来,但是我希望你能找个机会,劝他离开!” 江帆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为之一顿:“这是你的想法,还是斋叔的意思?” “别误会,咱们只是朋友间的闲谈,我不代表任何人!” 小丁看着江帆,正色说道:“虽然斋叔没说,但我相信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金城的水很深,会淹死人的!” 第二百零三章 今日兄弟,明日仇敌! 江帆不止一次的被人威胁过,他很熟悉那种眼神。 小丁的话虽然刻薄尖锐,但是他的眸子里并没有杀气,与其说是威胁,更像是一种忠告。 面对他的目光,江帆仰头喝酒,想起老猫兜里的针头,轻声道:“老猫这人很固执,我劝不动他,也不会劝他!你应该能猜到,他为了找到你们,吃了很多苦!” “正因为我知道,才更不想让他回来!其实我们所有人都清楚,琛哥之所以出事,绝对是展鸿羽出卖了他!按照我对老猫的了解,其实他心里也含糊,甚至跟我们的想法一样,只是在情理上无法接受而已。” 小丁叹了口气:“我个人认为,老猫要调查这件事,与其说是想为展鸿羽脱罪,更像是想要保护他!他现在的处境很纠结,作为金城公司的骨干,他想要除掉李惟铭的恨意,不会比我们少! 再见到展鸿羽的时候,大家会把他当成敌人,可我不觉得老猫能做到!老猫可以说是被展鸿羽养大的,两人之间的感情太深了,万一真到了那一天……今日兄弟,明日仇敌,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事情了!我无法想象,我们这群生死兄弟刀枪相向,会是什么场景!” 老猫跟江帆说过,他很早就加入了金城集团,但江帆完全没想到,他跟展鸿羽的感情有这么深:“你刚刚说,老猫是展鸿羽养大的?” 小丁点头:“算是吧!老猫他爸在他七岁那年,参加骨头和金属的碰撞试验,嵌入性金属中毒,死了。” 江帆无语:“那特么不是枪毙吗?” “是枪毙,但老猫很避讳这个说法,或者说很忌讳提起这件事。” 小丁递来了一支烟:“他爸死后,他妈跟一个男的跑了,那男的不允许带着他!他跟大伯生活了几年,在家里总挨揍,所以自己跑了出去……他刚加入公司的时候,所有人都拿他当小b崽子,只有展鸿羽护着他!虽然只比他大十二岁,但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仅仅只是兄弟,更像是家人,甚至父子!” 江帆彻底沉默。 “任何人都不否认,老猫见到李惟铭,会一枪打死他,因为只有李惟铭死了,展鸿羽的事情才没办法彻底查清!如果他想暗中帮助展鸿羽还好,可谁又能保证,真等大家站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枪口对准的是哪一边?不管对准谁,他都难受,对吧!” 小丁做了个深呼吸,再次打开了一罐啤酒:“斋叔一直躲着老猫,其实是在保护他,不想让他受这份煎熬,但是也没有资格把他踢出公司!虽然大家都是金城的人,但我们毕竟是跟斋叔的,跟老猫的情况不同! 所以,我希望你能劝住他,跟他说你不适应金城的生活,带着他一起离开!当然,这种离开只是暂时的,等斋叔将公司重新立起来,一定还有老猫的位置!” “老猫劝过我离开,但没说过他会离开。” 江帆也拿起了一罐啤酒:“这事,我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唉……真他妈服了。” 小丁一脸惆怅的继续喝酒:“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我不知道斋叔是怎么想的,可是你既然是老猫的兄弟!还是那句话,包括我在内,谁都不希望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不提了,喝酒。” 虽然小丁的话没说完,但江帆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 整个金城公司的人,都把老猫当成了一枚定时炸弹,虽然没人因为莫须有的结果去排斥他,但要说心中一点隔阂与提防都没有,肯定是不可能的。 有那么一瞬间,江帆忽然感觉,老猫像是行驶在风浪中的一叶孤舟。 前面是风浪,后面是礁石,在苍茫的天地间,显得缥缈与孤单。 小丁的话说的很直白,这种把事情摆在明面上的交流方式,也能让江帆感觉到,他们对于老猫这件事,是真的充满了焦虑。 既然老猫在金城公司的处境很微妙,那么跟他一起加入的江帆,自然也要被划归到同一阵营。 江帆心里清楚,老猫从未想过拉他上船,只是想给他找一条合适的道路。 似乎正如小丁所言,恐怕连老猫自己,都未必在心中有过真正的答案。 可是那一天如果真正来临,自己又该站在什么角度上,去对待这场与自己并无关系的恩怨呢? 作为兄弟,江帆做不到冷眼旁观。 世事纷扰,恩怨难评。 或许兄弟二字,从来不是顺境时的把酒言欢,而是绝境中的不离不弃。 江帆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目光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若是能保下老猫,他不在乎做个恶人。 无论何种手段。 …… 翌日一早。 江帆这边还在睡觉,小丁便推着胳膊叫醒了他:“别睡了,来活了!” “嗯?” 江帆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打着哈欠问道:“又来什么活了?偷狗还不够,还想偷个猫呗?” 小丁咧嘴一笑,将手里的一张纸递给了江帆:“你先看看这个!” “寻狗启示?” 江帆看了眼告示的内容,略微睁大了双眼:“酬金一万元?这个姓孙的挺有钱啊!” “我不是说了么,这狗跟他儿子差不多!刚刚我出去踩点的时候,发现他家周围,至少得有十几个人,正走街串巷的找狗呢!” 小丁将一部手机递给了江帆:“咱们按照计划来,你把孙树伟叫来,只要见到面,其他的一切都好谈!” “可以。” 江帆也没废话,接过手机打了过去,但对方始终都在通话状态,直到第四遍才顺利打通。 电话对面,很快传来了一道有些尖锐与沙哑的声音:“喂?谁呀?” 江帆对着电话说道:“你好,是孙先生吧?我看见你贴了一份寻狗启示,要找一条小白狗?” 孙树伟不耐烦的回道:“咱们先说好,你如果又让我先给你打什么预付款之类的,就算了吧!我这边很着急,没工夫跟你们这些骗子浪费时间!”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帮你找狗,还找出错来了?” 江帆加重了语气:“你那狗,跟照片上不太一样,身上剃了短毛,头上还扎着个小辫子,身上穿着件舞狮图案的小马甲,对么?” “呀!你找到豆丁了?” 孙树伟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我的宝贝儿在什么地方?它受伤了没有?” 第二百零四章 人不死,债不消 上午七点半。 引擎轰鸣的声音在路上传开,一辆宝马七系和一辆gl8疾驰而来,先后驶入了江帆落脚的院子。 宝马车内,孙树伟的表弟手扶方向盘,看着院内破败的房屋和满地杂草,警惕地踩下了刹车:“哥,这地方有点怪,要么你在车里等着,我进去看看吧!” “哎呀,别絮叨了!先带我找豆丁!” 孙树伟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是保养的极好,加之脸上覆盖着一层化妆品,眉宇间带着一股阴柔之气:“我已经问过了,见到豆丁的那个人,是在这边帮人看院子的!你快带我过去!” “行吧。” 表弟毕竟是跟着孙树伟混饭吃的,见他都发话了,很快便驾驶着宝马轿车,压着杂草向对面的房子驶去。 屋里的江帆听到声音,用狗绳牵着西高地走出了房间。 “豆丁!是豆丁!” 孙树伟看见这一幕,双手握拳举在胸前,情绪激动的颤抖起来:“开快点!” “哥,你别着急,这不是找到了么!” 表弟见江帆只有一个人,紧绷的神经略微松懈了一些,把车开了过去。 孙树伟还没等车停稳,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宝贝!快到妈妈这来!” “等等!” 江帆见孙树伟靠近,拽了一下绳子:“你就是狗主人?之前说好了给酬劳的!” “哎呦!你轻点!别弄伤了它!” 孙树伟说话间,在手包里取出了一万块钱:“钱已经带来了,你别吓到豆丁!” 江帆一看孙树伟这状态,还有后面车上下来的一群混子,迈步向前走去:“说来也是巧了,今早我上班,看见它在路边跟野狗掐架!我一看它这模样,就知道这狗不一般,怕它被野狗掐死,所以带了回来!” “谢谢!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孙树伟眼里只有狗,压根不听江帆的解释,走到他面前之后,一只手把钱递过去,紧接着就要去抱狗。 “啪!” 江帆在孙树伟伸手的同时,单手握住他的手腕,猛然将其拉到身前,顺手勒住了他的脖子。 “我操!” 孙树伟的表弟看见江帆的举动,迅速掏出了兜里的电棍:“小兔崽子,你要干什么?!” “都别动!” 江帆在挟持孙树伟的同时,顺势抽出腰间的军刺,横在了他的脖子上,怒吼道:“全给我在原地眯着,不然我真把他骟了,给他圆一个女人梦!” 在江帆喊话的同时,大头和马辉也在后面的房间里跑了出来,其中一人帮忙控制住了孙树伟,另外一个则拽住了狗链子。 “哎呀!狗!我的狗!” 孙树伟被刀顶住脖子都没害怕,听到狗叫个不停,一脸心疼的喊道:“你们动作轻点,钱的事情好商量,别把我儿子吓到!” 大头按着孙树伟的胳膊,听见这句话,当场懵逼:“你脑子有病啊?狗命比你的命还重要?” “你们找我,无非想是多要点钱!如果一万不够,我给你们两万……三万也行!” 孙树伟一看江帆他们的状态,还以为这些人是在坐地起价,温声细语的商量着:“只要你们别乱来,把狗还给我,我保证不报案,让你们拿着钱离开!” “狗篮子!你别以为手里拿把刀,有什么了不起的!” 孙树伟的表弟举着电棍上前一步,不掩威胁的说道:“你看清楚我们有多少钱!把人放了,我让你拿着钱滚蛋!如果继续给脸不要脸,你们谁都别想走,我就地把你们埋了!” 江帆看着身高只有一米六出头,大腹便便的表弟,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吓唬我呢?” “你要觉得我是在吓唬你,咱们练练?!” 表弟伸手指着身边的众人:“你看清楚!真动起手来,自己会是我这群兄弟的对手吗?还是你觉得,自己能当着众目睽睽,在这闹出一条人命来?这样,咱们各退一步,你把人放了,我做主,给你们拿两万!” “长得像个小土拨鼠似的,你还做上主了?!” 马辉指着人群,怒骂道:“都唧吧给我滚犊子!所有人给我夹着裤裆往后退!” 表弟瞪大了眼睛:“你他妈……” “嘭!” 旁边房间的门一脚被人踹开,小丁端着一把五连.发猎枪,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房间:“小b崽子,让你往后退,你听不懂啊?” 原本还把注意力放在狗身上的孙树伟,余光看见出现的小丁,瞬间变了脸色。 表弟看着出现的小丁,梗着脖子骂道:“你妈了个b的!端把破枪!你牛逼啥呢?” “嗵!” 小丁调转枪口,对准表弟的腿部,直接扣动了扳机。 “咕咚!” 表弟似乎也没料到,对方上来就能搂火,抱着受伤的腿一声惨叫。 “哗啦!” 小丁撸动唧筒,退出一枚弹壳,枪口扫过了前方的人群:“没开枪之前,你们满嘴喷粪我能容忍!但是枪响之后,谁再跟我扎刺,老子能忍,枪也忍不了!” “小丁,你这是干什么?” 孙树伟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我跟你无冤无仇,不至于这么对待我吧?” “姓孙的,咱们俩真没仇吗?” 小丁走到孙树伟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蛋子:“你是不是以为,金城的旗倒了,所有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你给我记住,只要金城的人没死绝,所有的旧债都不会消!帆子,带他走!” “大头,开车!” 江帆对大头扔出一句话,拖着孙树伟向后退去:“把他的狗也带上!” “你妈的,都聋啊?” 小丁在江帆后退的同时,枪口指向了蠢蠢欲动的人群:“全部给我脚下生根,把自己想象成大树!回去给庞小海带句话!如果不想让我把孙树伟的腚.眼子缝上,欠我们的钱,在天黑之前准备好!少一分,老子先活剐了孙树伟,下一个就找他!” 在小丁喊话的同时,江帆已经把孙树伟塞进了车里,大头按照他的吩咐,一脚刹车停在小丁身后。 “嗡!” 随着小丁登车,一行人当着孙树伟十几个保镖的面,轰着油门扬长而去。 第二百零五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当初的一场大火,导致试营业期间的时运水汇被迫停业。 经过半个月的重新装修,总算赶上了正式开业的日子。 张时走的是和气生财的路线,在当地朋友不少,尤其是投资了这么大的生意,更是将排场摆的很足。 从天亮开始,来洗浴门前来送花篮的车,几乎就没断过。 当天中午,张时在香悦海鲜总共摆了三十桌,并且提前半个小时,赶到了门口亲自迎客。 十一点五十分,祝军走到张时身边,提醒道:“姐夫,还有八分钟就该开席了,今天你是东家,得进去致辞!” “好,走吧!” 张时看了下腕表,正准备回酒店,忽然有一辆路虎卫士110停在了门前,后排的车窗降下,一名戴着墨镜的男子开口喊道:“大时!” “肖哥?” 张时转头望去,一眼便认出了车里的壮汉,此人正是当初受到朴国昌雇佣,寻找枪手对付宝铁的那个肖哥,略显诧异的走了上去:“既然来了,怎么不下车呢?” “我身份特殊,不走江湖道,在这露面,只会给你惹麻烦。” 肖哥说话间,将一个沉甸甸的档案袋递了出来:“钱不多,是我的一份心意,跟你打个招呼,我就撤了!” “肖哥,你等等。” 张时见肖哥要走,开口道:“我刚好有件事想求你!你的路子比较广,能不能帮我找个人?” 肖哥点头:“你说。” 张时直截了当的说道:“星河夜宴有个服务生叫江帆,他得罪了冯虎,我想让你帮查他的下落。” 肖哥侧目:“你的人?” “我朋友。” 张时并未过多解释:“我欠他个很大的人情,一直想找机会还给他!既然他不找我,只能我找他了!” 肖哥答应下来:“可以替你试试,但结果不能保证,有了结果,我打电话给你。” “多谢!” 张时顿时抱拳,将档案袋递了回去:“一码归一码,我不能让你白忙!” “你这不是怕我白忙,而是怕我不上心吧!” 肖哥隔着车门推回了张时的手腕:“放心,我这人干活从来不糊弄,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敷衍!” …… 金城公司能够控制本地的蔬菜行情,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垄断。 袁家手中,控制着大量的蔬菜供货渠道,想要调控蔬菜价格,根本不用去挨个威胁菜贩子,只要控制出货量,就足够将许多小商家排挤的血本无归。 为了形成利益链,金城公司每年都会提前给旗下的供货商吃一颗定心丸,提前将预付款打过去,并且在年底多退少补。 孙树伟也是金城诸多的供货商之一,江帆找他追的那笔账,就是这么来的。 他之前黑这笔钱,赌的并不是自己能否顶住压力,而是李惟铭会不会在这之前把金城搞垮。 很显然,孙树伟赌错了。 如今他一人一狗的命,都被江帆这边控制着,他男朋友压根没等到晚上,在中午时分,已经把欠款给凑齐了。 牡丹园的停车场上,小丁用孙树伟的手机,接到一通电话后,对江帆说道:“孙树伟的对象叫庞小海,已经过来送钱了,只要钱拿到,事情就算办完了。” “在这里交易?” 江帆反问道:“你就不怕庞小海出卖你的位置,把李惟铭的人招来?” “我信他们坏,但不信他们傻!对孙树伟来说,这笔货款是一份偏财,拿到手是赚了,丢了也饿不死,但他如果跟李惟铭搭上关系,赔的要比现在更多!” 小丁一脸轻松的说道:“金城公司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四个字,有仇必报!我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找到孙树伟,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斋叔没对孙树伟下狠手,也是为了日后重新把生意撑起来!他们但凡长点脑子,也不会做这么二逼的选择!” 江帆见小丁胸有成竹,转开话题问道:“按照你们的规矩,干完这个活,咱们能分到多少钱?” “不清楚,你或许有钱拿,但我拿不到。” 小丁舔了下嘴唇:“之前我们去外地追查李惟铭,被他给算计了,下面的兄弟折了好几个,还有人落下了伤残!这些都得由公司来兜底,这笔钱追回来,肯定要优先付他们的安家费!” …… 两小时后。 小丁开车返回幼儿园,带着江帆走进了仓房里:“斋叔,孙树伟的钱,都追回来了,按照你说的,没多要,但也一分不少!” “辛苦了。” 斋叔点了下头,看向江帆说道:“我算了一下,追回来的债,付完下面的安家费,剩下的不算多,你和带去的两个兄弟,总共拿两万,不嫌少吧?” “不少。” 江帆听到上官敬斋给出的数字,感觉明显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叔,小丁跟我说过,你们现在挺缺钱的,我只是顺手帮忙而已,这钱可以先不拿。” “出来混,都是为了吃口饱饭,既然你把活干了,我没理由让你白出力。” 斋叔顿了一下:“公司最近没有业务,追完这笔账,还不知道要闲多久,这钱是给你的劳务,也是一份见面礼,让你们闲着的时候,兜里不会太空,但不可能每次都给这么多,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哎,我知道了!” 江帆见斋叔只有一个人在屋里,试探着问道:“猫哥不在?” 斋叔并未隐瞒:“大群给我来电话,说他们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正在往回走!我在外地找了几个赌徒,准备用他们把冯虎勾出来,派老猫去跟他们接触了,毕竟他对赌场的情况比较熟悉。” “事办成了?” 小丁在一边啧啧称奇:“这几个货,还真在那群搞传销的人手里,把钱追回来了?” “回来了一点,但是不多!传销是金字塔结构,到手的钱,都被洗到顶层去了!他们抓到了一个小头目,把那边的几个窝点洗劫了一遍,总共拿回来了一百万出头!希望能用这笔钱,把冯虎给砸出来吧!” 斋叔顿了一下,将视线投向了江帆:“老猫伤势未愈,去赌场砸窑的活,你带队,能做吗?” 第二百零六章 人贵有自知之明 江帆心里清楚,斋叔让他带队,只是不想让自己身边的人过早暴露,避免被李惟铭查到行踪。 他既然跟老猫来到了金城落脚,自然也得出力,何况冯虎不除,他心里也不踏实,果断点头:“你放心,我一定解竭尽全力!” “好,那就这么定了!动手的时候,家里的人都会给你护航!” 斋叔点了点头:“你先回去休息吧,保持通讯畅通,等事情有了眉目,会有人联系你。” “好嘞。” 江帆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小丁等房间内只剩下两个人,开口问道:“叔,既然钱已经拿回来了,我是不是要把余淮和大荣他们的丧葬费送到家里去?” 斋叔沉吟片刻,吩咐道:“不能直接给,出事的时候,咱们没能把尸体带出来,李惟铭肯定会顺着这条线往下挖,直接给钱,太容易暴露了!找个靠谱的金融公司,让他们想办法把钱缓慢过渡给这些兄弟的家人!” 小丁皱眉说道:“这二百多万,分下去本身就没多少,再让金融公司抽一手,那还能剩下啥了?” 斋叔从容的回道:“钱,咱们还能继续赚,可以慢慢往里补!眼下这个阶段,还是要以安全为主!对了,这笔钱留下二十万,我有用!” “行吧,那这事我去处理。” 小丁转身要走,但想了想又转过身来:“叔,关于冯虎这事,我想知道,你是要吞他的生意,还是想在他身上捞一笔快钱?” 斋叔并未回答小丁的问题:“有话直说。” 小丁犹豫片刻,抿着嘴唇说道:“我是想,如果要吞这个生意,能不能交给老猫打理?找点事把他的身子绑住,总好过让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寻找展鸿羽的下落!” “你不是第一天认识老猫,真觉得凭一份工作,就能把他拴住吗?” 斋叔拿起烟盒说道:“我也不想让小崽儿参与这件事,但是想拦住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在他之前把事情处理好!你要是真有心保护他,不该在这里跟我商量,而是想办法去找李惟铭!” “我知道了。” 小丁听到斋叔的回答,没再继续讨论:“您忙吧,我去跟金融公司那边接触。” “嗡嗡!” 小丁这边刚走,斋叔的手机便震动起来,他看见打来的号码,按下了接听:“是我。” 电话里传出了一道低沉的男声:“斋叔,您让我查的那个人,有眉目了!” “哦?” 斋叔顿时来了兴趣:“说说看!” …… 一连三天,江帆跟大头、马辉,都住在附近的黑旅店里。 期间江帆的手机始终没响过,他给老猫打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这天晚上,大头出去买完饭,回到旅店房间后,对江帆说道:“帆哥,我刚刚登陆了一下手机qq,收到了不少消息,冯虎那边一直在找咱们,就连我之前跟马辉住的那个群租房,都去了星河的人,还有几个人因为这事挨了打。” “不是,这些人有病吧?” 马辉听见这话,冷着脸骂道:“跟咱们有仇,欺负别人干什么?” 大头不假思索的说道:“不用想,肯定是王松干的,这个货遇见强人没本事,但霸凌弱者,手段可多着呢!” 江帆看向了大头:“你父母没回家吧?” 大头摇着头回道:“没有,我妹妹不是放假了么,我给他们报了个旅游团,去南方玩了!我担心他们舍不得花钱,还让我妹妹跟着撒了个谎,说这是她参加比赛赢来的!” “家里人没事就好!” 江帆在袋子里拿出一份盒饭,对两人说道:“金城公司针对冯虎的计划,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冯虎一倒,王松也蹦跶不了几天,他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马辉插嘴说道:“帆哥,我没有别的意思,但还是想问一句,万一咱们要是搞砸了,以后难道要一直躲着冯虎吗?” “这件事,只能成,不能败!如果不是为了猫哥,早在冯虎心口不一那天,我已经对他下手了!对我来说,解决掉冯虎,比赚钱简单!” 江帆顿了一下:“一旦碰面,我和冯虎必须倒一个,没有第二种可能。” 马辉见江帆胸有成竹,眨巴着眼睛问道:“哥,有件事我挺奇怪的!既然那个老头能让你带队去收拾冯虎,把他的生意抢下来,为啥咱们不自己做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胃口太大,会把自己撑死的!金城在长春深耕多年,有自己的名气与背景,但我只是个泥腿子,没人会把我放在眼里!我把冯虎的生意抢下来,无异于稚子怀金过闹市,会有无数人想在我手里将其抢走!” 江帆淡淡说道:“江湖上的规矩,看不见不代表没有,弱肉强食是底色,但也得有足够的背景,才能把肉吃下去,不是谁的拳头硬,谁才能为所欲为的!” “铃铃铃!” 几个人正闲聊的工夫,老猫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江帆看见来电显示,迅速按下了接听:“你总算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个人了!” “这几天,我跟大群处理了一点私事,我的身份敏感,关机是为了主动避嫌。” 老猫解释一句,随后便将话题拉回了正轨:“冯虎那边的坑,已经挖好了,你准备一下,今晚把他埋了!” 江帆听到老猫的回答,眼神一亮:“你们动作够快的!” “冯虎那个人你还不了解么?他就是个见利忘义的狗篮子!斋叔派去的人,两天在他的场子里输了一百万,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刚吞下收费站,正是兜里最渴的时候,面对送上门的资金,没理由不收。” 老猫顿了一下:“上山的时间定在了晚上,我正在往幼儿园走,你也尽快过来集合!” …… 星河夜宴。 王松接到一同电话后,很快赶到了冯虎的办公室:“虎哥,赌场那边准备就绪,昌哥已经带人先过去了!” 冯虎挑眉问道:“之前说的那条肥鱼,今晚会去么?” “您放心,那条傻狗是老客介绍过来的,据说家里是做有色金属生意的,特别有底蕴!” 王松不假思索的点头:“那个老客来了电话,说正在陪他喝酒,等喝完酒,就会把人带过来,这孙子也指着他赚抽成呢!” “好啊!看来拿下项目之后,我确实转运了。” 冯虎春风得意的起身:“你给我开车,去赌场!” 第二百零七章 专业团队 晚风和煦,明月繁星。 江帆赶到幼儿园的时候,远远便看见一群人围在几个烧烤炉子旁边说说笑笑,丝毫没有任何紧张的氛围。 粗略一算,现场至少得有二十多人。 “帆子,这边!” 吕世群看见江帆,远远招了下手:“都等你呢!怎么才来呀?” “我接到电话就过来了,不是我慢,主要是猫哥通知的晚!” 江帆笑呵呵的走过去,先是跟斋叔打了个招呼,看着炉子上滋滋冒油的烤串,坐在了老猫旁边:“你也是,要是早点给我打电话,我还至于吃盒饭吗?家里再穷,还能差我这一口肉啊?” “哈哈!” 众人顿时哄笑。 小丁跟江帆共过事,很熟络的递过去了一瓶啤酒:“上山的时间不宜太早,来吧,坐下喝点!” 江帆接过啤酒,自来熟的拿起了一串烤肉,目光瞥向了稍远处的另外一伙人:“看样子,今晚要行动的人不少啊?” “虽然冯虎不足为惧,但这件事很重要,斋叔挺重视的!” 吕世群跟江帆碰了下杯:“今天来这里的,都是自家兄弟,他们也是公司的人!” 江帆颇为诧异:“公司竟然还有这么多人?” “操!你这话说的!金城只是被查封了,又不是被灭门了,人还能都死了不成?公司虽然伤了筋,但是还没动骨,等手续解封,随时都能支起来!” 程乐蹲在炉子边,熟练的翻着烤串:“金城以前控制着全市的市场,下面养的人多着呢!虽然公司的人已经散了不少,但还是有些死忠的!不过其他人都是外围,因为你跟老猫走得近,才能进核心圈!” “武鹏,你们几个带队的来一下!” 吕世群对着那边喊了一嗓子,指着走来的三个人,给双方介绍道:“这位是老猫的兄弟,江帆,你们叫帆哥!小帆,这三位是公司的老人了,武鹏、大粪、阿肥!” “哎,你们好!” 江帆跟几人打了个招呼,格外注意到了那个叫大粪的青年:“挺精神的小伙子,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呢?” “帆哥,别别听他们瞎说!我可从来没说自己叫大粪!” 大粪上前一步,跟江帆碰了下酒瓶:“我叫张奋斗,早些年乡镇派出所登记身份,用的都是纸质档案,后来我家搬到市里,我爷爷去给我迁户口,录入电脑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给我录成张奋了!” 众人再度哄笑。 吕世群等几人互相熟识,对江帆说道:“他们三个,以前都是负责管理公司下面的市场的,身边各自有一群自己的小兄弟,算是公司手里的尖刀!稍后你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别管公事私事,尽管跟他们打招呼,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好嘞!” 江帆攥着酒瓶起身:“几位,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阿肥咧嘴一笑,姿态很低的说道:“帆哥,你可真能闹,我们在公司混了这么多年,都没混进领导层,该是你照顾我们才对!” “……” 当天来到现场的这些人,虽然名义上是金城公司的员工,但全都是在社会上混的,性格相对洒脱,大家相处起来也没什么拘束,很快便打成了一片。 酒过三巡,江帆趁着老猫去楼里上厕所的空当,在他身后跟了上去:“你今天怎么回事,感觉状态不太对呢?” “没有,挺好的。” 老猫眨了眨眼睛,见没人跟上来,递给了江帆一支烟:“我把你带进公司,是为了给你找个饭碗,而不是为了让你站队!我在公司的位置比较特殊,所以当着别人的面,你最好别跟我走得太近!”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你是把我当三岁小孩,还是拿别人当傻子呢?” 江帆斜眼看着老猫:“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跟你来的!你越是刻意避嫌,他们越会怀疑我的身份!更何况你如果有事,我难道还真的袖手旁观?那别人得怎么看我?” “这话也对。” 老猫听到江帆的话,哑然失笑:“这潭水太浑了,别管其他人用什么目光看你,记得做好自己就行了!我算是在公司长大的,虽然大家性格各异,但金城没有坏人!” “你要跟我说的,不仅仅是这些吧?” 江帆解开腰带问道:“就没有其他要跟我说的?比如真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要怎么办?” “那一天?” 老猫听见这个问题,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小丁跟你出去办事的时候,是不是说什么了?” 江帆撒着尿说道:“他能跟我说的,肯定是不怕你听见的,你这么聪明,不用我复述了吧。” “他们啊,总是他妈的胡思乱想!我是跟羽哥有感情,但是跟袁叔和琛哥同样有感情!羽哥的背叛,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痛苦,他们心里也不好受!我从来没想过倒戈,只是不相信羽哥能做出这种事情!” 老猫目光执拗的说道:“别管什么证据摆在我面前,只要不是展鸿羽亲口承认,我绝对不会相信!” 江帆继续问道:“如果是他呢?” 老猫提好裤子,拍了拍江帆的胳膊:“不论结果如何,这都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记住,如果把我当兄弟,千万别管这件事!” 江帆并未答应:“我不管你怎么选,你也别管我怎么选,只做自己该做的,这才叫兄弟!” 老猫微微耸肩:“随你吧!总之放宽心,我不是他们口中的疯子!否则绝不可能带你们回来跳火炕!” “……” 两人闲聊几句,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其他人全都聚在了一起,老猫朗声问道:“怎么不喝了?” “山上来消息了,被我们提前安排到赌场的人,看见冯虎上山了!” 吕世群打开旁边那辆现代途胜的后备箱,在里面拖了两个收纳箱出来:“分东西,五分钟后出发!” 江帆迈步上前,看见打开的箱子里,放着成摞的防刺服与钢盔,有些懵逼的看着老猫:“你们的装备,一直都这么齐吗?” “农贸生意门槛低,想抢市场只能靠枪刺与砍刀,金城可不是草台班子!” 老猫拿起一件防刺服套在身上,神情睥睨:“今天晚上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专业团队!” 第二百零八章 护身符 金城公司垄断的生意很赚钱,但是做瓜果蔬菜这一行,并不需要有什么技术含量,想要维持绝对的统治力,只能靠拳头。 与竞争对手和果农、菜贩多年的磨合下来,金城公司早已经培养出了一支成熟的打手团队,众人接到出发的指令,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 在这边分发装备的同时,又有七八辆黑色的现代途胜开进院内,众人领完东西,纷纷登车。 “帆子,你过来!” 老猫趁着其他人登车的同时,把江帆叫到身边,将一把仿64递给了他:“这东西你应该会用吧?拿着傍身!不到万不得已,别让它响了,不然一旦出事,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江帆接过冰凉的手枪,手指拂过枪身,确认保险关闭,又退出弹夹看了一眼,检查无误后,装进了口袋里:“这是你给我的,还是公司发的?” “没区别,这把枪以后归你,当个护身符!总之绷住一根弦,这里不是边境,这东西要慎用!” 老猫继续说道:“公司的人不能轻易露面,今晚的事情,主要由你我来办,我有伤不方便,负责给你打配合。” “今晚这事,你不用参与。” 江帆挑眉道:“星河的底子,咱们早都摸清楚了,我可以搞定!” “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其实让你当主力,是我跟斋叔提出来的,你初来乍到,不多干点活,很难融入集体!冯虎是我送给公司的一份礼物,所以我必须亲手把它送出去,我参加的象征意义,要大于实际意义!” 老猫见其他人都登车了,迈步向前走去:“今晚赌场守山口的人是小刘,就是冯虎抓你那天,偷着拉电闸那个!我已经私下里跟他沟通过了,今晚他会把路让开,以后到金城公司工作,至于后续的事情怎么整,你自己拿主意!” …… 二道区,莲花山。 彼此这里还没有被规划为生态旅游度假区,不少在市里有些实力的大老板,在千禧年左右,便开始来到这边承包山地建私家庄园和别墅,兼具自住与接待功能。 当天晚上,冯虎的赌局设立在山里一栋借来的别墅内,随着赌徒们逐渐到位,大厅里人声鼎沸,烟雾缭绕,弄得像开了蟠桃会似的。 二楼的茶室内,冯虎站在可以看见大厅的窗边,向朴国昌问道:“那条鱼还没来?” “没,但是一定会到!我见过那个人,收拾的干净利落,言谈举止一看就是个公子哥。” 朴国昌补充道:“介绍他过来的人,叫做藏之磊,他爸原来是区发改委的副主任,通过国企改制捞了一大笔,后来喝酒喝死了,给他留下了两座工厂……” “我记得他。” 冯虎点了点头:“他爹留下的那点家底,都被他败没了。” “没错,这个货早些年很风光,三天两头往澳门跑,后来输拉了,才开始光顾本地的小赌场!早些年是赵三的常客,自己输没了,就帮着往赌场拉人头,赚取分红! 据说榆树那边一家企业大老板的儿子,被他带到了赵三的场子,输了几百万,因为家里不还钱,还被割掉了一只耳朵,后来是徐家出面,才把这件事压下去。” 朴国昌顿了一下:“去年赵三被判了死刑,藏之磊转到了咱们的场子,帮着介绍了不少客人,一直都没什么问题。” 冯虎从楼下收回了视线:“做局的人,到位了么?” “已经到了,但我觉得基本用不上!他这次带来的那个公子哥,是个没啥经验的愣头青,玩着玩着就容易上头,几万块钱扔出去,眼睛都不眨。” 朴国昌补充道:“藏之磊说这小子来长春,是替家里考察生意的,明天就要回去了,所以准备今天晚上玩一票大的,他要按照总流水抽成,但我没同意,只答应给他盈利的百分之五。” 冯虎坐回桌边,端起茶杯说道:“提到百分之八!这人既然有能力钓来一条鱼,一定还能找到第二条,多养几个这样的人,不是坏事。” “回头我跟他聊聊!” 朴国昌看了下腕表:“你歇着,我去山里走一圈,查查下面的岗。” “不急,陪我喝点茶水,这些鸡零狗碎的活,交给王松就可以。” 冯虎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淡淡说道:“我知道你看不上他,不过人这东西,都在于培养,这摊业务早晚都得交给他,你没必要让自己太累。” 朴国昌回答道:“你也知道,培养一个人是需要时间的!这么多年,包括金铎在内,我唯一用着顺手的人,就是老猫和江帆,只是……” “大昌!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摆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冯虎面色一凛:“私下场合,你说什么我都能听!但你别忘了,在这个屋里,咱们不是朋友!” “可能我真的忘了,你早就是个老板了!我知道你对我不满意,但……” 朴国昌把话说到一半,最终还是摆了摆手:“算了,不提了!说起这事,咱们俩还得吵,你忙吧,我还是亲自出去看看,才能放心!” …… 山下。 江帆驾驶着一辆途胜,率先赶到了通往别墅的道路上,远远便看见一辆拉满红砖的皮卡横在路上,而且掀起了引擎盖。 “吱嘎!” 江帆踩下刹车,停在皮卡前方,将车辆灯光关闭,同时开启了双闪。 片刻后,两名青年见信号对上,顺着树林中钻了出来,为首的小刘看见坐在车内的江帆,露出了一个笑容:“帆哥,看见你没事,我总算是放心了!最近王松像是疯狗一样,把店里的人都撒了出去,到处寻找你的下落!” “找得到是一码事,打的赢是另一码事,没见到我,是他幸运。” 江帆笑了笑:“店里出事那天,都亏你机灵,谢谢你了呗,电闸侠?” “嗐,举手之劳罢了!我们都是出来打工的,老板赚多少钱,跟我鸡毛关系没有,但是谁对我好,我还能看不懂吗?” 小刘磨了磨牙:“王松那个狗篮子,自从当上总经理,给店里的人事进行了大调整,他的那些狗腿子,全都被调到了好的岗位上,我们纯粹是被当驴使唤呢!就算猫哥不找我,我也不打算伺候了!” 江帆没有过多攀谈:“冯虎在山上?” “不仅他,王松也在!但路上有几道岗,我也不清楚,现在这些核心的事儿,我们的接触不到!不过今天来了三辆皮卡,后面的路上绝对还有路障!” 小刘指了下身后:“那边的树林里有片开阔地,可以把车藏起来,步行上山!” 第二百零九章 画皮画虎难画骨 江帆听到小刘的回答,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的青年:“小冯,你也要跟小刘一起走?” 小冯毫不犹豫的点头:“那肯定的呀!人往高处走嘛!猫哥给我们的新待遇,跟星河差不多,还不用看王松的脸色,傻逼才留下呢!” “既然如此,就得委屈你们二位了。” 江帆微微点头:“这里的路障清走,在我们下山之前,得有人看着你们,别怪我多想!” “理解!” 小刘咧嘴一笑,主动把手机交了出去。 …… 别墅当中,人声鼎沸,无数赌徒红着眼睛,围在桌边大呼小叫。 伪装成富家公子的裴靖光,此刻正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慵懒的坐在牌桌的主位上,拿起两万块钱丢了上去:“天门,继续闷!” 一边的藏之磊劝道:“林少,你已经被天门吃了七口!俗话说追龙不斩龙,要么换换手风呢?” “你赌博玩的是钱,我玩的是心情,如果不能让我爽,我玩它干什么?” 裴靖光拿起了烟盒:“我就不信,我一宿都砸不开这个天门!” “行行行,听你的!” 藏之磊顿时无语:“按照你这个玩法,下一手可就是四万五了!” “夏虫不可语冰!别说四万五,哪怕四十五万,我也玩得起!” 裴靖光对着庄家催促道:“等什么呢?开啊!” 楼上。 冯虎通过荷官口袋里的手机,听到楼下的通话内容,拿起来说道:“再套一手,给他回一口,张弛有度,鱼钩才能咬的紧!” …… 别墅对面的树林内。 张奋蹲在江帆身边,调亮手中的电子表,盯着别墅外面几道放哨的身影,对江帆说道:“帆哥,我们把时间约到了十一点,裴哥会在那个时间段,想办法把人抽走,给咱们创造机会!” “好。” 江帆掏出兜里的匪帽套在头上:“其他人都到位了吗?” 张奋攥着一把双管猎,重重点头:“枪响,他们就到!” 江帆看向了张奋带来的几个青年:“今晚的目标是冯虎,尽量不要伤人,要是有人反抗,也不用惯着!” …… 屋内。 裴靖光第八手压天门失败,在脚边的旅行包里,掏出一捆十万块钱丢在了桌上:“接着砸,天门十万!” “买定离手!” 荷官对着人群吼了一嗓子,随后用尺子掀开了前面的牌九:“天门见红,赢注!” “妈的!终于赢了!” 裴靖光伸手一拍桌子:“来,但凡懂事的,过来排队领赏钱!” “老板精神!” “林少发财!” “……!” 周边几个伺候局的小青年,听到裴靖光喊话,纷纷围了过来。 一名维持秩序的内保,排队领完五百块钱,屁颠颠的跑到了门外,对着门口站岗的几个人说道:“哎,你们几个快进屋!屋里有老板水上,正挨个发红包,只要是个喘气的,路过的狗都能给五百!” “我操,还有这好事?” 守在门口的四五个人,听见这话之后,集体向着屋里跑去。 “动!” 对面的树林里,江帆看见这些人转身回屋,拎着手里的刀,第一个向着别墅跑去。 在众人靠近房门的同时,刚好有一名服务生拎着垃圾袋出了门,看见冲至近前的几人,愣了不到一秒钟,转身开始往回跑:“快来人,有人闹事!” “嘭!” 跑在最前面的马辉飞起一脚,当场将人踹倒。 紧随其后的江帆顺势对着此人腹部补上一脚,然后一马当先的冲进了别墅大厅。 “我操!” 守在门口的内保,看见戴着匪帽冲进屋里的一伙人,伸手便向着立在墙边的钢刀摸了过去。 “嘭!” 江帆手疾眼快,一脚踹在此人脸上,将其连人带椅子踹翻。 跟在江帆身边的张奋抬起手臂,枪口对天。 “嗵!” 刺耳的枪声在走廊内回荡开来,吊顶被掏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砂石簌簌落下。 原本围在桌边的一群赌徒,被门口的枪声吓了一跳,集体转过身来。 江帆手里的钢刀指着人群,厉声咆哮:“都他妈别动!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双手抱头,给我蹲在桌边!” “呼啦啦!” 紧接着,大头等六七个人,也冲进了别墅大厅,手砍刀反射着明晃晃的灯光。 一名赌徒看着进门的人群,手疾眼快将押上赌桌的手表取了回去。 “噗嗤!” 马辉迈步上前,一刀划在了此人的胳膊上,刀尖扫过人群:“都听不懂人话,还是腿上有钢板,不会回弯啊?” “没我事!” 一名赌徒被刀尖扫到,顿时抱头蹲在了地上,有了他带头,人群齐刷刷的蹲了下去。 江帆目光扫视,看向了被他踹倒那人:“冯虎呢?” 内保听出江帆的声音,睁大了双眼:“你是……” “噗嗤!” 江帆手臂下沉,一刀怼在了此人的小腿上:“我问你冯虎呢?!” “啊!!” 内保疼得身体抽搐,大声喊道:“楼上!” …… 二楼办公室。 王松听到楼下传来的枪声,顺着窗口往下看了一眼,快步向着后山墙的窗子走去:“虎哥,有人来砸场子!快跑!” “这是我的场子,老子跑什么跑!” 冯虎在听到枪声的同时,已经做出了反应,同样在衣柜里取出了一把猎枪:“拿上子弹,跟我走!” 赌场第一次被抢的那晚,王松也在山上。 那个被砍掉一只手掌的内保队长,还是被他送进医院的。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但那人的惨叫,至今仍旧在他的耳畔回荡。 王松很享受那种被人尊敬和崇拜的生活。 以前的他,只是金铎身边的一个跟班,只需要按照金铎的吩咐,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能享受到狐假虎威带来的虚荣。 他很会做一只狐狸,却从未想过,自己究竟是不是一条猛虎。 自打接任总经理的职位,王松一直在模仿金铎曾经的状态,有样学样的坐稳了总经理的位置。 只是,画皮画虎难画骨。 这个江湖是有两面性的,风光之下,必然是刺鼻的血腥。 当维持的伪装,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撕碎,需要魄力直面刀枪的时候。 王松竟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 在他这么一晃神的时候,冯虎已经拎着猎枪冲出了办公室。 “妈的!” 王松看着身上的西装,犹豫了三秒钟左右,最终还是拎起衣柜里的子弹带,咬着牙跟了出去。 第二百一十章 猎虎 赌场内。 江帆问出冯虎的位置,拎着手里的钢刀,直奔二楼跑去。 关于今晚的行动,斋叔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的计划。 唯一的要求,只有抓到冯虎。 江帆心里清楚,斋叔想要吞并冯虎的生意,绝不仅仅只是将他除掉这么简单,肯定还得逼着他签署一系列的转让协议。 不管是为了帮老猫查到高盈盈的下落,还是交出加入金城公司的投名状。 今晚的行动,江帆都不会容忍自己出现任何差错。 二楼走廊。 “嗵!” 冯虎顺着开放式走廊,对着楼下开出一枪,趁着人群轰散的同时,站在旁边的柱子后面,听到楼梯间传出脚步声,再度扣动扳机。 “嗵!” 枪声再起,子弹打在楼梯口的瓷砖上,溅起了一片碎屑,冯虎同时撅开枪管,在后托弹仓抽出两枚子弹塞了进去。 “妈的!跟老子玩枪呢?” 张奋甩了甩头上的碎屑,在楼梯口略微抬高视线,试图寻找冯虎的踪迹。 “嗵!” 第三声枪响接踵而至,张奋虽然没有中弹,但是弹着点就在他头顶,溅起来的大理石碎屑,在他的脸上崩出了不少血口子。 “嗵!” 张奋被压得根本抬不起头,把枪管子支出去,胡乱开了一枪,向身边的人吼道:“给阿肥他们打电话,给我困死这个b养的!老子倒要看看,他有多少子弹!” 江帆在张奋喊话的同时,看了一眼楼梯拐角处的窗口,还有外面的缓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在这拖住他,我绕到二楼抓人!” 大头反手打开了窗户:“我也去!” “都别动,全留下!” 江帆扔下一句话,宛若一只矫捷的野猫,麻利的翻出了窗外。 二楼。 “嗵!” 冯虎再次对着楼下打出一枪,重新装弹后,见后托弹仓已经空了,沉声道:“子弹!” “来了!” 王松拎着子弹带,哆哆嗦嗦的蹲在冯虎身边,抽出两枚子弹攥在了手里:“虎哥,他们已经喊话叫人了!楼上只有咱们俩,一旦他们冲上来,就全都完了!把枪留给我,你先走!” “我冯虎混了这么多年,输过,躺过,就是他妈的没跑过!” 冯虎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用视野卡着楼梯口的位置:“赌场已经被人抢过一次了,如果今天再被人扫了,从今往后,我都别想再吃蓝道这碗饭!刚刚楼下没有反击,说明他们只有一条枪!只要拖到大昌赶回来,这些人一个也别想走!” “嗵!” 在冯虎说话的同时,楼梯间里的张奋抬手又是一枪。 “扑棱!” 张奋开完这一枪,抓住短暂的间隙,一个箭步冲出楼梯口,迅速躲在了走廊拐角的另外一侧。 后面的几个人见张奋冲到二楼,纷纷起身。 “嗵!” 冯虎那边枪声再起,一个刚起身的青年惨叫一声,顺着楼梯翻滚了下去。 …… 赌场附近的山沟里。 朴国昌听到别墅方向传来接二连三的枪声,顿感不妙,带着巡山的几个青年,大步向着那边跑去,开口问道:“放哨的人,有人带枪吗?” “没有!” 身旁的青年语速很快的回道:“家里一共三条枪,一条在酒吧镇场子!剩下的都来了赌场,一支在虎哥手里,还有一支,在别墅门口的桑塔纳里放着!” “走快点!” 朴国昌听到连绵不绝的枪声,心急如焚的加快了脚步。 “呼啦啦!” 在几人迈步的同时,数道手电光芒,同时照在了他们身上。 一名青年拎着钢刀,指着人群大声爆喝:“妈了个b的!都给我抱头蹲下!” “我蹲你妈!” 朴国昌看着忽然出现的一群人,梗着脖子就要冲上去拼命。 “嗵!” 一道近在咫尺的枪声,陡然撕碎夜幕,让所有人的脚步为之一顿。 紧接着,老猫手持一把金属原色,上面缠着铁丝的私改猎,在侧面走了出来:“昌哥!别挣扎了!” “毛景鸿?!” 朴国昌看着面前的老猫,眼角跳动:“你他妈敢来端虎哥的场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没什么对不起冯虎的地方,他欠我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能讨回来?” 老猫站在朴国昌对面,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信我一句,下山吧!” “你放屁!” 朴国昌拳头紧握:“我跟冯虎是什么交情,你不清楚吗?” “我不在意你跟冯虎是什么交情,但你是个好人。” 老猫看着朴国昌,面无表情:“我今晚来到这个地方,不是为了找冯虎寻仇,而是有人要找他叙旧!别再往前了,即便过了我这一关,你也见不到冯虎!信我一句,保持中立挺好的!以你的能力,离开冯虎,会飞得更高!” 朴国昌上前一步:“我一直很欣赏你和江帆,因为你们足够聪明!朋友中立便是敌人,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咔哒!” 老猫掰开了私改猎的击锤:“是啊,朋友中立便是敌人,但敌人中立也是朋友!你待我和江帆不薄,算是我在星河唯一敬重的人,别让咱们之间仅剩的这点交情,就这么没了!我这枪一定会响,结局无非是你躺着下山,还是走着下去!在个人角度上,我求你离开!” 朴国昌听到老猫的回答,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 别墅内。 原本还在卡住楼梯口,等待朴国昌支援的冯虎,隐约间听到很远的枪声传来,心里咯噔一下:“咱们带了几支枪过来?” 王松蹲在冯虎身边,被枪声震得剧烈耳鸣,紧张的回道:“两支!是我拿过来的,还有一支在楼下!” “糟了!这些人不是奔着赌场来的,否则没必要去堵大昌!” 冯虎听到王松的回答,心脏狂跳的向后退去:“情况不对,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我!抓紧撤!” “好!” 王松见冯虎发话,攥着手里的卡簧刀,头脑空白跟了上去。 “哗啦!” 在两人退进旁边办公室的同时,踩着房檐绕到窗外的江帆,猛然拉开了屋里的纱窗。 江帆与冯虎四目相对,几乎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枪。 “砰!” “嗵!” 两声枪响,在办公室内陡然传出。 第二百一十一章 江湖,太脏了! 枪声响起。 办公室的窗口被一枪轰碎。 冯虎对着窗口开出一枪,随后踹开房间卫生间的门,在躲进去的同时,通过墙上的镜子,盯住了窗口方向。 刚刚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王松还没等做出反应,已经被冯虎拉着挡在了身前。 在耳畔炸响的枪声,让他剧烈耳鸣,眼见冯虎跑进卫生间,头脑空白的跟了进去。 王松刚一进门,便感觉到裤子湿漉漉的,已经沾在了皮肤上。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被吓得尿了裤子。 直到低头才发现,他胸口位置的弹洞,正在滋滋淌血,那种伤及内脏而淌出的赭红,已经浸透了整片衣襟。 “噗!” 王松张大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吐出了一口带着深褐色的血块子,身体贴着墙壁,重重跌坐在了地上。 他是个小人物。 在他身上,藏着大多数市井小人的劣根性。 精明、算计、虚荣、怕事、利己。 渴望攫取更多,又更害怕失去仅有的一切。 但他很忠诚。 或者说慕强。 作为一个有着自知之明的小人物,王松清楚自己的斤两,更知道自己想要往上爬,只能像是寄生虫一样,依附在强者身上。 他做过许多恶心事。 不仅恶心别人,甚至恶心自己。 唯独没有恶心过金铎,恶心过冯虎。 不能,也不敢。 资质平平,魄力有限的他,唯一能拿出手的东西,只剩下了忠诚。 所以。 哪怕在被枪声吓得肝胆欲裂,理智告诉他快跑的时候,他仍旧愿意陪在冯虎身边。 哪怕在退路皆被封堵,面对重围的时候,他还敢硬着头皮对冯虎说,我带枪留下,你先走。 王松本以为,自己也可以慢慢去改变,哪怕改变的很少,但这份努力,总会有人看见。 江湖! 原来这个江湖,从来都不是他想象中的模样。 人情世故,义薄云天。 那是只有掠食者才配提起的词语。 至于他这样的小人物,只有赤.裸裸的利用。 “子弹!” 冯虎并不确定自己那一枪,有没有打中江帆,目光死死盯着窗口,见王松没有回应,将视线投向了他。 “呼噜噜!” 肺部中弹的王松与冯虎四目相对,想要说些什么,但嘴里只冒出了几个带血的气泡,继而变成了涌出的鼻血。 冯虎见王松坐在血泊当中,没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也没有任何急救的举措,只是伸手拽走了他挂在脖子上的子弹带,弯曲手臂撅开了枪管。 枪伤的疼痛在逐渐扩散。 从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逐渐变得像一根烧红的铁条,在自己的体内拉扯。 以前的王松,别管遇见天大的事,都会进行自我疏导,安慰自己这是为了向上爬的必经之路。 但是在这一刻,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都被打碎了。 他本以为,自己是冯虎的兄弟。 可是现在看来,自己连个宠物都他妈算不上! 当他的一切努力,都没有被冯虎正眼看过,甚至连自己都无法欺骗的时候,王松心中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自己忙碌了这么久,究竟还剩下了什么? 自己卑微了这么久,意义又在哪里? 刹那之间。 王松血灌瞳仁! 他怒了。 这个小人物,此生都没有这么愤怒过。 “扑棱!” 最后的肾上腺素,支撑着王松扑向了冯虎。 “咕咚!” 冯虎猝不及防,被王松扑倒在地,两人一同跌出了卫生间门口。 “狗篮子!你他妈疯了?” 冯虎没料到王松突然发难,但运动员出身的他,还是在倒地的一瞬间,右手松开枪托,以极小的幅度,对着王松的侧肋砸出一拳。 “噗!” 王松受到打击,一口鲜血喷在了冯虎脸上。 冯虎被血污遮住双眼,并没有去擦拭,拳头继续猛挥,砸向王松胸口,想要将他击退。 “嗡!” 冯虎一拳挥出,却扑了个空,因为他刚好赶上了王松挺直身体,把刀刺向了自己的脖子。 “噗嗤!” 在冯虎手臂的碰撞下,刀锋偏移,刺入了他的肩窝。 “呃!!” 剧痛传来,冯虎猛然睁开双眼,却见王松已经横刀划向自己的脖颈。 “砰!” 枪声骤起,在窗口探身的江帆双手持枪,子弹精准命中了王松挥刀的手臂。 “当!” 卡簧刀应声落地。 冯虎来不及看开枪的人是谁,面对起了杀心的王松,单手搂住枪管,枪猎闭合,顶在了王松身上。 “嗵!” 枪声骤起,王松被冯虎一枪掀了出去。 “咳咳!” 胸腔压力的剧烈升高,让王松喷出了卡在气管的积血。 “嘶!” 王松终于能够呼吸到一口空气,但是视线也迅速黑了下去。 他看着前方的冯虎,还有趁乱冲进房间的江帆。 想怒吼、想咒骂、想质问、想求饶。 最终。 他还是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呼吸逐渐平缓,眸子里失去了生命的光泽。 那滴顺着眼角滑落的泪,又似乎已经诉尽了他想表达的一切。 …… 冯虎一枪解决掉王松,听到窗口处的声音,枪口扭转。 “砰!”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冯虎的手掌被子弹击穿,猎枪也被江帆一脚踢飞。 “别动!” 江帆知道冯虎身体素质出众,而他手中的仿64停止作用又很差,将猎枪踢飞后,便迅速后退,相隔一米半左右的位置,对准了冯虎的头。 “你是江帆?!” 虽然江帆带着匪帽,但冯虎还是通过身形与声音,瞬间判断出了他的身份,怒目圆睁:“小b崽子!跟我玩这套,你想过后果吗?” “靠你吃饭的时候,你这样跟我说话我不怪你!但是等你把碗都摔了,再这样跟我说话,要小心!” 江帆看着冯虎的眼睛,眸子里毫无惧色:“人得愿赌服输,你踩我的时候,我挺住了!现在轮到你,希望你也别哆嗦!” 冯虎目光冷冽的看着江帆:“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会做这种傻事!你想过把事情闹成这样,该如何收场吗?” “我不需要想那么多,这些有人会跟你聊!” 江帆趁着其他人尚未到场,看着冯虎的眼睛追问道:“有个叫高盈盈的女人,她在什么地方?” 在冯虎眼里,江帆只是个最底层的泥腿子,虽然今天栽到了他手里,但心中并不服气。 直到听见江帆说出的这个名字,他的瞳孔骤然缩小:“你是……金城公司的人?!” 第二百一十二章 挤到岸边的骆驼 冯虎在得知江帆身份的同时,还没等跟他产生交流,张奋已经带着其他人,一股脑的冲进了房间里,看着被血液染红的地面,还有王松的尸体,微微一怔:“怎么死人了?” “他们狗咬狗。” 江帆见其他人到场,用衣袖包住冯虎用的猎枪,对马辉说道:“找个袋子,把这枪和地上的弹壳收起来,别留下自己的指纹!冯虎如果不配合,这就是他杀人的证据!” 张奋也连连摆手:“人绑了!” “等等!” 冯虎捂着手上的伤口,目光凶恶的看向了江帆:“你的主子是谁?他在哪里?” “噼里啪啦!” 张奋身边的青年压根没给冯虎继续说话的机会,攥着随身的电棍,直接怼在了他的肩头。 其他人一拥而上,将冯虎死死的按在地上,抽出绳子开始捆绑他的手脚。 在冯虎被控制的同时,楼下同样在进行一场洗劫,但金城的人只是拿走了桌上的赌资,并且要求所有人折断了手机卡,并未收走赌客的随身物品。 很快,吕世群也赶到楼上,看见现场的情况,伸手摸了一下王松的颈动脉,语速很快的说道:“楼下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了,找东西把尸体包起来,从后门运走!江帆,你押运冯虎,由老猫带他下山。” “好。” 江帆刚刚向冯虎追问高盈盈的事,就是怕斋叔会把冯虎单独控制起来,避免老猫深挖。 但是从吕世群此刻的行为来看,他们似乎压根就没准备避开老猫,让自己亲自押送,更是为了向老猫证明,公司在这件事情上坦荡的态度。 赌场的抓捕十分顺利,仅有一人受了枪伤,反倒是王松为此付出了最大的代价。 冯虎被抓后,山路上的岗哨全被拔掉,等候多时的车队顺利上山。 老猫站在车边,看见被带到面前的冯虎,对江帆说道:“我跟他一辆车,你坐其他的车走!” “好。” 江帆初来乍到,别管是老猫的保护,还是摆正新人的位置,都不该去探究公司内部的秘密,见冯虎被五花大绑,点头同意。 众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从第一声枪响再到乘车离去,总共也就是五分钟左右的事。 …… 时至深夜。 在赌场归来的车队打着转向灯,一同驶入了绿园区一片被施工围挡圈起来的工地当中。 车辆进入院子,最终停在了里面建到一半的办公楼前方。 在老猫跟程乐等人,将冯虎带进楼里的同时,作为团队二把手的吕世群也站在门前,大声喊道:“所有人到我这边来集合!” 江帆见其他人下车,也跟着走了过去,同时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吕世群背后的办公楼,所有的窗口都被篷布挡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而且周围也是大片荒地,虽然进行了平整,但是地上连个基坑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在江帆观察环境的同时,吕世群看着众人,朗声道:“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手机上交,不许与外界联络!也不可以离开这个院子!谁有特殊情况,需要跟外界联络,过来找我汇报!” 江帆收回思绪,向吕世群问道:“群哥,咱们得在这边呆多久?” “目前还不确定,我也是听喝的,我刚好要找你,跟我来一下!” 吕世群拍了拍江帆的胳膊,带着他走到装钱的车边,在装钱的袋子里,取出四万递给了他:“公司最近的情况不太好,追回来的钱,还得维持公司运营,能拿出来的不是很多! 这四万是今晚的劳务,公司这边报的账是你两万,带去的两个小家伙一万,至于怎么往下分,你自己说了算,公司也不会允许他们查账。” “好。” 江帆接过吕世群的钱,心安理得的装进了口袋里,毕竟他们今晚干的是端枪的活,虽然没受伤,但风险肯定对得起这份收益。 “抓人的活,我原本是交给张奋的,你挺不错,超出了我的预期。” 吕世群拍了下江帆的胳膊:“公司虽然现在的情况不好,但困难都是暂时的!金城的企业文化不会画饼,好好干,咱们事上见!” 江帆笑着点头:“我能感觉到,公司的人情味挺重的。” “金城说是公司,但更像是个江湖团体,大家都扬了二怔的没啥坏心眼儿,同频的人,在这里会相处的很舒服。” 吕世群跟江帆聊了几句,随后便回到了办公楼里面。 虽然冯虎是江帆抓的,但是刚加入金城公司的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冯虎身上牵涉了一些旧怨,自己是没资格旁听的。 见其他人三三两两的散开,他也回到大头和马辉身边,将两万块钱递了过去:“这是今晚干活的车马费,收好了,别乱花!” “这么多?” 大头接过沉甸甸的现金,吞咽了一下口水:“之前给冯虎干活,能拿到千头八百的,我都感觉像是过年了一样,到了这边,我怎么感觉不太真实呢?” “混社会,就像是一群快渴死的骆驼,挤在绿洲里抢水喝,每一头骆驼都在拼了命的往前挤,可是视线所及,全都是屁股!这些筋疲力尽的骆驼,谁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挤进去,能不能喝到水!所以不断有骆驼掉队,但总有一些能坚持下来!在路上,它们觉得一滴水都是奢求,可是当挤出去的那一刻,面前却是一望无际的湖泊。” 江帆顿了一下:“现在的咱们,就像是这些挤到岸边的骆驼,不能光想着喝到了水,还要想清楚,后面还有无数骆驼在往前挤!一旦我们被挤进湖泊,救命的水,也能成为溺亡的深渊!出来混,越是春风得意,越要把心沉住!今天做的事,只是个开胃菜!” “帆哥,你说的这些,我跟小辉早都有心理准备了!我们以前不是不想混,而是没门路!如今抓到机会,一定会珍惜!” 大头不假思索的说道:“就像你对我们说过的那样,既然别人能站在山巅,我们一定也能跟你走上去!” 第二百一十三章 我又不是你老师 自从赶到这片工地之后,公司的核心成员,就跟冯虎一同进入了办公楼,再没有了任何动静。 江帆并不在乎冯虎的结果如何。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虽然今晚的抓捕,江帆才是主力,但是事情办妥之后,他一看金城公司这些人淡定的状态便意识到,他们肯定都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了。 如果说冯虎是一条拼尽全力在游向龙门的鲤鱼,那么金城公司早已在龙门那边风生水起,哪怕没有化龙,至少也早已成蛟。 一个公司化的组织,即便陷入动荡,对于冯虎那种尚未破茧化蝶的混子,仍旧具有绝对的统治力。 今天晚上的行动,让江帆长出了一口气。 不仅仅是因为冯虎被抓,让张家那边失去了威胁,更因为金城公司这边的钱,给的太冲了。 他加入金城公司,满打满算也就一周时间,但是却实实在在的装进了兜里几万块钱。 这还是因为公司在走下坡路,如果真恢复了元气,按照这个速度,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把张兴换肾的钱给赚出来。 江帆最早加入星河,本就是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跳板,融入本地江湖。 冯虎的背叛,无疑帮他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正当他这边出神的时候,余光却瞥见裴靖光从楼里走出来,顿时溜达着走了过去:“哈喽啊,哥们!” “谁跟你是哥们?” 裴靖光斜了江帆一眼,解开裤腰带走到了墙角,见江帆跟了过来,斜眼问道:“跟着我干啥?想看我鸡子?” “怎么这么大火气呢?在楼上挨训了?” 江帆也站在旁边开始撒尿:“楼上得什么时候聊完?” 裴靖光吐出了三个字:“不知道!” 江帆微微耸肩:“那猫哥没事吧?” 裴靖光依然念着三字经:“知不道!” “我问的又不是涉密的问题,没必要这么敏感吧?” 江帆有些无语:“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 “知不道,道不知,我又不是你老师!” 裴靖光撒完尿,打了个冷颤:“我要遛狗去了,你别跟着我!” 杨帆看着裴靖光空荡荡的双手,有些懵逼:“你这哪有狗啊?” “为啥遛狗得有狗?就像不是朋友为啥要硬凑?” 裴靖光梗着脖子说道:“我不求跟你尿到一个壶里,只要咱们别呲到彼此身上就行!人不求人一边高,我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 “呵呵,原来你这气是奔着这我来的!” 江帆恍然大悟,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们这些文化人,气性都这么大吗?就因为没请你嫖娼的事,你记恨上我了?” “这不仅仅是嫖娼的事,而是你没有尊重我!” 裴靖光冷着脸回道:“看热闹也是在看朋友,而朋友要主动去捡的!当初我向你抛出了橄榄枝,你非但没接,反而把我的树枝子给撅了,好悬插.我皮燕子里!我还搭理你干啥?” “嗐!这个世界上,命运无法扭转,但是给小鸟找个窝,这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江帆在金城公司,除了老猫没有朋友,正是需要维护关系的时候,揽住了裴靖光的肩膀:“这件事,只要出了这个院子,我就帮你解决,要说去喜来登和大富豪,那是有点吹牛逼了,但是中端的场子,你随便挑!” “真的?” 裴靖光的眼神顿时明亮起来:“哥们,你玩我一次,我可以当咱们俩不对路子!但你要是玩我两次,我可真特么记仇!” “大家都是老爷们,一口吐沫一个钉,我既然说到了,就一定会做到!” 江帆见裴靖光像变脸一样,无语的说道:“你好歹是公司的财务主管,这么容易被收买么?” “大哥,所谓的主管,就是个过路财神而已!何况公司都他妈黄铺子了,一分钱不进账,我就算想贪也贪不到啊!以前我管账的时候,他们为了多批点经费,恨不得亲自给我洗脚!现在我出事了,一个个全把我当成了用完的套儿!他麻麻的,一群白眼狼!” 裴靖光越说越憋屈:“今天晚上你们干完活,回来都分钱了,我寻思找斋叔也要点零花钱,结果他给我一顿臭骂,说开会压根没有我,让我滚出来,还说以后我每个月只有一千五的基本工资!你说句公道话,我以前没接触过传销,身边也没有被传销骗过的人,当初投资也是为了帮公司渡过难关!我究竟哪错了?” “哥们,你知足吧!如果换在别的团伙,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早都把你拆碎了卖零件了!” 江帆见裴靖光在一脸认真的跟自己讨论这件事,挑眉道:“公司乱成这样,斋叔本来压力就大,你整天在他眼前晃悠,那不纯粹是没病找病么!你最大的错误,不是把钱给弄丢了,而是一直在提醒他,你把钱给弄丢了!” “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哈。” 裴靖光恍然大悟:“实话跟你说,我这几天正在琢磨出家,这样斋叔看不见我,或许消气的速度还能快一点。” “快去你奶奶个孙子的吧!” 江帆翻了个白眼:“你都要遁入空门了,还想着嫖呢?” 裴靖光机智的回道:“不是真出家!主要是这年头,和尚赚的太唧吧多了,我寻思去骗骗那些心里藏着亏心事,愿意给和尚花钱的香客,回本还能快点!前阵子我给人揉脚的时候,有个和尚每天下班都去找娘们,小费都一千一千的给,我寻思跟他一起混,他说我没慧根!我一直都在琢磨,他也不了解我,凭啥这么说!今天才特么反应过来,他说我没慧根,主要是因为我知道他把根用在哪了!” “嗡!” 正当几人聊天的时候,又有一辆车进入了院子。 江帆看见忽然亮起的车灯,瞬间提高了警惕性,但是还没等做出反应,吕世群便在楼梯走了出来,对着躁动的人群说道:“没事,是自己人!今晚咱们应该不会离开了,委屈大家,都在车里休息吧!” “吱嘎!” 吕世群话音落,进院子的凯美瑞便停在了楼前,随后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子,对吕世群点了下头,向着楼里走去,吕世群紧接着招了下手:“小裴,你也跟着进来,有几笔账需要你拢一下!” “好嘞!” 裴靖光眨了眨眼睛,对江帆呲牙一乐:“看来我在公司还有点用处,暂时不用出家了!你放心,等我重掌财政大权,能贪污的时候,肯定忘不掉你!” “你下次别再投资什么蓝天计划,我就算烧高香了!” 江帆得知众人得在这过夜,也感觉到倦意来袭,转身向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 楼上。 开着凯美瑞赶到的男子,被吕世群带到一个单独的房间,等了五分钟左右,见斋叔走进来,顿时起身:“上官先生,您好。” “不用拘束,坐吧。” 上官敬斋微微压手,坐在了一把破旧的椅子上:“这里原本是公司想弄的一个大棚基地,结果没等开工,就出了一系列的乱子!环境简陋了些,多担待!” “您客气,我只关心你给了我多少钱,不在乎这钱是在什么地方给的。” 男子笑了笑,随后便将话题拉入正轨:“我一直在帮你查李惟铭的消息,双方之前的厮杀,让他也元气大伤!虽然找不到李惟铭,但是他的队伍已经回到了长春,似乎还往你身边砸了一枚钉子!” “哦?” 上官敬斋面色阴沉,眼中透出了一抹凶光:“这个内鬼的身份,你查到了吗?” 男子淡淡吐出了两个字:“江帆!” 【星河篇终】 第二百一十四章 单独谈话 江帆在车里,一直睡到了上午十点多,最后是被热醒的。 隔着车窗向外望去,其他人也早都醒了,正三三两两的聚在阴凉处抽烟。 前一晚赶来的那辆凯美瑞,早已经离开,而其他的车都在,楼里的人也没见出来。 正当江帆也准备下车去抽支烟的时候,斋叔、老猫、大群等人,全都在办公楼里面走了出来。 除了公司的众人,冯虎也在其列。 他穿的还是昨晚的衣服,受伤的手掌进行了包扎,不过戴着手铐,被罩上了一个头套。 现场的众人看见斋叔出门,纷纷聚了过去。 吕世群见人群靠近,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似乎是怕冯虎听见他们的对话,直到冯虎被上车带离,这才开口说道:“公司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接下来还得委屈大家在这里暂留一段时间!小丁和程乐会留下来陪着你们!” 武鹏手下的一个兄弟,看见斋叔乘坐的车辆启动,开口问道:“群哥,咱们要在这里留多久?后天是我太爷八十大寿,能赶得上吗?” 吕世群含糊其辞的回道:“不确定!最近公司的事比较多,大家互相理解!” 江帆一听这话,便隐约意识到,他们这些人将受到管控。 这个结果,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金城公司想要吞并冯虎的生意,肯定不是三言两语能谈清楚的,在事情落地之前,避免消息外泄,也是常规手段。 …… 众人这一等,就是五天时间。 这段时间里,公司派人送来了简易的睡袋,江帆等人只能睡在办公楼里,虽然有人送来一日三餐,可是生活条件仍旧艰苦,每天刷牙洗脸只能用矿泉水,如果想洗个澡,完全没有条件。 这天中午,江帆正吃着送过来的盒饭,马辉忽然屁颠颠的跑进屋里,蹲在他身边说道:“帆哥,我刚刚出去拉屎,发现对面的山坡下面有个水坑,应该是积的雨水,咱们一会洗个澡呗?” “拉倒吧,这荒郊野岭的,谁知道水干不干净,万一再得个尿路感染什么的,那得多遭罪!” 江帆一点兴趣没有的说道:“吃完饭搬一箱矿泉水出去,放在太阳下面晒热了,凑合冲一下得了!” “用矿泉水哪能洗的干净?你放心吧,里面的水肯定干净,我走过去检查了,不是泥底儿,是个石头坑,水可透亮了!” 马辉继续撺掇道:“公司把咱们关在这,弄得像动物园里的猴山一样,整天憋着有啥意思?过去泡个澡,还能凉快点!大头,你说呢?” “去泡泡也行,几天没洗澡,我身上都快长虱子了!” 大头眨了眨眼睛:“要是实在不放心,咱们就整几个塑料袋,给毛蛋缠上呗!” “你可别扯淡了,万一勒坏死了,我可找不到皇上让你伺候!” 江帆这几天也闲的五脊六兽,被两人这么一撺掇,吃完饭之后,便去了马辉发现的水潭。 水潭的面积并不大,只有五六个平方,潭水清澈见底,微风拂过,水面漾开细碎的波光,看着格外清爽。 这几天连日高温,稍微动一下就是一身汗,三人站在水塘边,很快褪去衣服,跳进了水池当中。 十几分钟后,江帆正跟大头和马辉蹲在水里比憋气,忽然看见一块石头丢在了自己面前的水里,顿时起身:“大爷的,你俩玩不起是吧……” 江帆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看着坐在数米开外的上官敬斋,微微一怔:“斋叔,您怎么来了?” “你们几个小崽子,还挺淘气!” 上官敬斋笑着打了个招呼:“上来,陪我聊聊。” “好嘞。” 江帆听见这个话茬,得知上官敬斋是为了自己来的,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在水里起身,拿起旁边的上衣,胡乱擦了下头发,穿好裤子,坐在了斋叔旁边。 斋叔注意到江帆身上的疤痕,还有侧腰和肩头的枪伤,递过去了一支烟:“看起来,你以前的生活,比我想象中的精彩。” “精彩谈不上,我在境外做过点小生意,那边管得松,咱们这边的小流氓带刀,那边十来岁的孩子都揣枪。” 江帆接过斋叔的烟,同时递出打火机,帮他把烟点燃:“叔,你是专程来找我的,还是路过?” “冯虎的事情,处理好了,他交出了星河夜宴与赌场生意八成的股份,以后依然是明面上的老板!” 斋叔没有回答江帆的问题,而是闲聊般的说道:“至于收费站的生意,他没提,我也没要,毕竟这人还有用!想让他替金城做傀儡,总得给他留些念想,才不会让他变得太极端。” 江帆不理解,自己并非金城公司的高层,斋叔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但依然没有插嘴。 “新的人事任命,公司已经拟定出来了,冯虎是名义上的老板,宣布王松辞职后,会按照原计划让老猫接人,这样外界的人不会怀疑到金城公司身上!至于赌场那边,我交给了大群和程乐。” 斋叔说话间,在口袋里拿出了一叠折好的a4纸:“来找你,是给你送这个东西。” 江帆翻开纸张,发现是秦薇当初写给冯虎的欠条,露出了一个笑容:“斋叔,谢了!” “这是你应得的,你是公司的一员,既然是自己人,我有义务替你解决麻烦。” 斋叔顿了一下:“顾远舟和马辉,以前也都是星河的人,也可以提拔起来,担任安保经理与楼面经理,薪资待遇在原有基础上翻倍!” “叔,你是不是给我漏了?” 江帆眨了眨眼睛:“怎么其他人都有活干,只有我闲着呢?” “呦,还真把你忘了。” 斋叔莞尔一笑:“我听说,你弟弟需要换肾,是吧?” “对呗!如果不是为了赚钱,谁愿意跟在冯虎那种傻缺老板身边忍气吞声?” 江帆知道斋叔肯定不会忘记自己,但还是毛遂自荐的说道:“我觉得自己身上,还是有闪光点的,你给个机会让我展示一下,我还你一份惊喜,咋样?” “我亲自来见你,就是为了给你一个舞台!” 斋叔吐出一口烟雾,不徐不疾的说道:“替公司做一件事,为你弟弟寻找肾源,并且进行手术的费用,我全部报销!” 第二百一十五章 叔侄密谈 秦薇的欠条拿了回来。 意味着压在江帆肩头的两座大山,已经被移开了一座。 相比于秦薇的债务,张兴换肾的事情,其实更为紧迫,毕竟债务可以慢慢还,但张兴的病情不容乐观,早一天手术,便少一分风险。 可是斋叔提出的条件,并未让江帆觉得欣喜,反而心头一紧。 他是跟老猫一起加入的公司,虽然号称是个骨干,但是连参加核心会议的资格都没有,斋叔自然是没必要绕开老猫,单独跟他聊这件事,找他要一份人情的。 这么做,无外乎两个目的。 第一,是不想让老猫知道这件事。 第二,就是老猫一旦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让江帆去接。 江帆是个内敛的人,表面上嘻嘻哈哈,但心里始终有数。 他不怕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他很怕斋叔需要的,是一个莽夫。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 斋叔坐在江帆身边,见他用沉默作为回应,吐出了一口烟雾:“感觉我给的筹码还不够?” “够了!” 江帆收回思绪,转头看着斋叔:“我弟弟做手术和换肾的费用,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只是在思考,自己全身上下,究竟有哪一点,能值这么多的钱!但是我思来想去,发现自己唯一能拿出手的筹码,只有这条小命儿。” “跟漫长的人生比起来,几十万不是个小数目,但并不是谁都会给你透支人生的机会,可我们往往面临的,都是这样的选择。” 斋叔看着蔚蓝的天际,淡淡说道:“答应你的条件,不论结局如何,我都会兑现。” 江帆见斋叔说到这里,并无下话,心中已经猜到了一二。 对方没有提出,要他去做什么事,说明给了他放弃的机会,但是却没有给他第二个选择。 这意味着江帆一旦拒绝,依然可以在金城公司混饭吃。 但是从今往后,只能混在最底层,再想接触赚钱的活,几乎是不可能的。 大头和马辉,都是为了秦薇才丢的饭碗,斋叔给了他们优厚的待遇,又避开老猫来找自己。 没有施压,便是最大的施压。 似乎是猜到了江帆的顾虑,斋叔主动说道:“没让老猫找你,不是为了给你压力,而是你要做的事情,不能让他知道!而且我不瞒你,这事挺恶心,你以后还得在公司里生存,需要跟大家和睦相处!既然总要有人做恶人,我还是觉得,我来最合适!我做这个恶人的原因,是因为这件事除了你,没有别人能做!” 江帆感受到斋叔语气中的无奈,还有几分哀求,眉头微蹙:“我不明白,公司里有什么事,是非要我做不可的。” “一直以来,我都在调查李惟铭的下落,抓到冯虎那天,有一个情报贩子找到了我,给我提供了一个消息,他说金城公司内部,有李惟铭安插的卧底,而那个人……” 斋叔看着江帆,面如平湖的吐出了两个字:“是你。” “我?” 江帆先是一愣,随后哑然失笑:“叔,我听说你们之前在外地,也出过意外,你难道没怀疑过,是给你递消息的人有问题吗?” “公司跟冯虎的谈判,原本两天前就结束了,之所以拉长到五天,剩下的时间都是在查你。” 斋叔没有卖关子,开门见山的问道:“郑君,你认识吧?” “认识,他是星河夜宴的常客,我刚去的时候,在那里做服务生,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江帆如实回答了斋叔的问题,试探着问道:“他跟李惟铭有关系?” “没错!郑君是李惟铭的人,但是早年间出了点事,脱离了队伍,近期才刚刚回归,所以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斋叔补充道:“给我递消息的人,在调查郑君的时候,同样也查到了你!原本他的人,是准备在星河抓捕郑君的,但是被人放走了,我们这几天调阅了星河的监控视频。” “人是我放的!但我当时连金城公司都不知道,郑君是我的朋友,我没理由不帮他!” 江帆说到这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认识老猫的时候,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充满提防:“给你传递消息的人咬定我是内鬼,是认为李惟铭想让我通过老猫,打入金城公司内部!” “这个动机很合理,足以说服很多人!毕竟你进入星河,靠的正是老猫!” 斋叔继续说道:“我也曾一度怀疑你,但是看完酒吧的监控,我发现你每次跟郑君见面,并不避讳,如果真是内鬼,不会搞的这么明目张胆!只是凡事无绝对,你得做些什么,让我相信你。” 江帆沉默不语。 “自从双方结仇,我们尝试过很多方式收集李惟铭那边的信息,还收买或者胁迫过他们的人,但是效果都不怎么好,这些人要么地位不够,要么被挖了出来!你跟郑君的关系,让我觉得是个机会,因为他刚刚回归李惟铭团伙,身边的人都是生面孔,很难被看出端倪。” 斋叔抿了一下嘴唇:“孩子,如果换在以前,哪怕是考虑到小猫儿的想法,我也会不提任何条件,帮你把弟弟换肾的钱垫上……家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现实不允许我拿出那么多钱,为你这个刚入伙的信任铺路!如果你能什么都不做,直接拿走几十万,那么像大群、程乐他们这些为公司卖命的老人,又该拿多少呢?” 江帆听到斋叔的回答,沉吟片刻后,深吸了一口烟:“斋叔,既然咱们俩聊到这了,我心里其实还有几个问题。”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说真话,也听听真话。” 斋叔轻轻点头,一脸放松的说道:“咱们爷俩不太熟,但既然坐在了这里,有什么话尽管说,别有顾虑!” “我没见证过金城公司的辉煌,也没赶上你们口中的好时候,对这一系列的恩怨不了解,也没兴趣!我加入公司,是为了老猫,更是为了自己!” 江帆做了个深呼吸:“让我赌上这条命去做内鬼,给我弟弟换个腰子回来,我能接受!但是我有两个条件,你必须得答应我!” 第二百一十六章 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 斋叔见江帆同意接触郑君,同样没表现出多么惊喜,反而对他提出的条件很感兴趣:“你说说看。” “吃里扒外这种事,古今中外,放在任何阵营,都是损篮子的行为,谁也无法容忍!” 江帆见水池里的大头跟马辉都远远看向自己这边,压低了声音:“既然决定干这个活,我不给自己立牌坊,但郑君是我的朋友,你得保证不伤害他!” “我也年轻过,在你这个年龄,守规矩,信道义,我能理解!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是没办法给你保证!郑君没有参与过之前的冲突,与金城没有深仇大恨,如果……我是说如果,郑君陷得不深,愿意收手,我会尽量避免伤害他。” 上官敬斋微微点头:“第二件事呢?” “内鬼是个里外不是人的身份,我在金城公司,跟大家没有感情基础!哪怕这个活干完,再回到金城公司,也没人敢跟我交心,长春这地界,我肯定也混不下去了。” 江帆顿了一下:“事情办妥,我会远走高飞,如果展鸿羽叛徒的身份做实了,别管老猫做出什么行为,你都得放他一马,允许他跟我一起走!当然了,如果事情能避开猫哥解决,权当我这个要求没提过!” “你这小崽儿,挺有意思。” 斋叔笑呵呵的看着江帆:“两件事,没有一件事为了自己?” “没有吗?我倒是觉得,这都是为了我自己。” 江帆微微耸肩:“你愿意为张兴找肾源,已经了却了我最大的心愿!没有了这个顾虑,我相信自己想要的东西,将来都能够凭双手,去加倍赚回来!” “不仅如此吧?” 斋叔眯起眼睛,目光深邃的看着江帆:“你愿意干这个活,不仅仅是为了公司,也是想要替老猫查展鸿羽的事情,对么?” 江帆不置可否:“叔,人活着都有欲望,在这件事情上,咱们有各自的追求,好在并不冲突。” “挺好,你这孩子身上带着一股机灵劲,有头脑却不张扬,这种内秀的性格,倒是不会让我太担心。” 上官敬斋满意的点点头,再度点上了一支烟:“老猫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孩子,我跟他之间的叔侄情分,肯定要大于上下级的从属关系!到了我这个年纪,煽情会让人觉得矫情,但是我向你保证,我比你更希望老猫能平平安安!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了!” “哎!” 江帆听到斋叔的回答,心中已经再无顾虑:“我跟郑君认识,但也仅限于认识,上次放他在星河离开,他给我留了一个电话,后来我想问他情况如何,但是那个号码已经是空号了。” “把你安排到郑君身边不难,最大的问题,是怎么瞒住老猫!” 斋叔目光复杂的说道:“身为公司的领头羊,我得对集体利益负责,哪怕再想保护这个猫崽子,我也不能在他犯错的时候偏袒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展鸿羽这件事没查清楚之前,让他避免接触!” 江帆反问道:“斋叔,既然你连我的底细都查过了,难道展鸿羽这件事,至今都没定论吗?” 斋叔莞尔一笑:“如果我对你说,老猫想害你,你信不信?” 江帆铿锵有力的回道:“不信!我们是兄弟!” “展鸿羽,也是我兄弟!怕输的人,看的是百分之九十九,但想赢的人,眼中只有那百分之一!” 斋叔起身,拍了拍江帆的肩膀:“明天晚上,公司会有一场行动,干活的时候,你跟紧小丁,后面的事情,由他跟你对接!这一天内,你要尽快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好,但是卧底的事情,要严格保密!身边人知道的越少,对他们而言也会更安全!” “我还有个疑问。” 江帆听完斋叔的一番话,坐直了身体:“按照你的说法,我去卧底的事,只有你和小丁清楚,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怎么能确定,你会信守承诺呢?” “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斋叔并不觉得江帆的问题冒昧,微微点头:“只有把话说透,才能把事做稳,既然卖力的是你,想如何安心,你说的算!” “我要五十万,提前转到我卡里!等找到我弟弟所需的肾源,医药费我来付!” 江帆也站起身来说道:“你刚刚说过,这事不论成与不成,答应我的条件都会兑现,没有后顾之忧,我才能专注一件事!” “可以!” 斋叔不假思索的点头:“公司最近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我虽然接过了冯虎的生意,但是还没见到盈利,先给你四十万,剩下的十万,最晚十天内打到你卡里!” …… 斋叔跟江帆短暂聊了几句,并没有跟其他人见面,便率先离去。 江帆自从下山之后,便关掉手机,直接失联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到了给张家租住的房子,结果刚一进门,便看见客厅里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满了水果。 “你们这是干啥呢?” 江帆看着坐在桌边打水果皮的张兴,还有在旁边装盒的秦薇,一脸懵逼:“你们俩给动物园的猴山食堂包下来了?要上山养猴啊?” “你还知道回来!我刚刚还想着,你今晚如果再没消息,明天就去报案了!” 秦薇看见江帆进门,眼底一瞬间闪过的担忧,转而化为了愤怒:“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家里的一员,在你眼里,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招待所吗?” “我这几天处理了一些私事,不太方便讲。” 江帆笑着岔开了话题,看着旁边的几袋子水果,挑眉问道:“这屋里,得有几十斤水果了吧?你们究竟鼓捣啥呢?” “摆摊。” 秦薇带着一次性手套,将切好的水果装进餐盒,对江帆说道:“酒吧的工作没了,但家里的开销还在,总不能坐吃山空!这几天我跟小兴在公园摆摊,卖水果西米捞和鲜果拼盘,还有自己做的果茶,生意很不错,要比我当初上班赚的还多!” 江帆听到秦薇的回答,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你先把手里的活放一放,我有话跟你们说!” 第二百一十七章 无法回头 暮色漫过卫星广场,晚风轻拂。 火烧云于天际拉出长红,车流在人民大街与卫星路交汇间缓缓流动,一派繁忙景象。 长春明珠北门。 秦薇扶着张兴走下出租车,看着路边散步的居民闲谈慢行,好奇的对江帆问道:“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是之前的租的房子有问题,需要搬家吗?” “跟我来。” 江帆卖了个关子,带着两人向前方的一家超市走去。 秦薇跟张兴对视一眼,两人虽然都有些疑惑,但还是跟在江帆身后,走进了房间。 这家超市的面积不算大,只有六十多个平方,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日用百货、零食烟酒、新鲜蔬果应有尽有,货架摆放的十分规整,只是里面空无一人。 江帆走进房间,随手在货架上拿起一根火腿肠,坐在吧台上撕开了包装:“你们俩晚上还没吃东西吧?想吃什么,自己拿!” “你别胡闹,被人看见,还以为咱们是来偷东西的!” 秦薇看见江帆的举动,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快点下来,这有监控的!” “自家的地方,监控拍到怕什么?” 江帆身体后仰,转身从柜台上拿起了一份档案袋,给秦薇递了过去:“这里面,是超市的转让合同,还有房屋租赁合同!经营人还是原来的老板,但是名字可以换!我联系了广告公司,他们明天下午会来量尺寸,给外面重新做个招牌!” 张兴闻言愣住:“帆哥,你把这个超市给盘下来了?” “对!我考虑过了,张叔需要人照顾,你也干不了太重的体力活,不如自己弄个生意!这家店是两层的,楼上是个小三居,可以住人,这样方便你们照顾张叔,还能有个稳定的收入!” 江帆笑着点头:“楼上的床和被褥那些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生活用品缺什么,你们在店里拿就好!所有供货商的联系方式,都记在吧台的日记本里,还有……” 秦薇站在一旁,听到江帆说出“你们”两个字以后,全然没听到其余的话:“你……是不是要走了?” “走?这是我家,我往哪走?” 江帆惊讶于秦薇敏锐的观察力,面色如常的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赚了点钱,刚好够把这个店给盘下来,楼上连我自己的房间都收拾好了!怎么,你这是要把我赶出去?” “没。” 秦薇听到江帆的回答,总算松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你刚刚的语气很奇怪,很像是……想要交代些什么的感觉。” “真服了,你在这胡思乱想什么呢?少看点那些狗血的偶像剧!” 江帆知道秦薇是个聪明的女人,当即便不再多说:“不过我这几天确实得出门,后天是我爸的忌日,我自从出狱,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想着给他修修坟!可能要忙一段时间,家里得交给你们照顾……来吧,我先带你们熟悉一下环境,然后咱们去把张叔接过来!” “……” 一小时后,江帆把张文龙给接到了超市,一家四口围在桌边吃起了涮锅。 天色渐沉,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车灯拉出细碎光带。 喧嚣慢慢褪去,只剩晚风声,车流声,以及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晚饭过后,江帆借口要赶夜车,离开超市后,坐进了一辆私家车内,将银行卡递给了车里的中年:“王律师,从现在开始,只要我超过一个月没有联系你,麻烦你按照约定,把我的银行卡,还有那封信送到这里,交给秦薇。” “……” 张兴安顿好张文龙,找了一圈,最后才在二楼的露台上找到了秦薇:“嫂子,看什么呢?” “没什么。” 秦薇收回思绪,对张兴露出了一个笑容:“以前总是忙忙碌碌,感觉闲下来哪怕一刻,生活都会崩塌!忽然变得清闲,有些不适应!” “你……” 张兴注意到秦薇脚边的一个烟头,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嫂子,你看咱们的超市,叫什么名字好呢?” “都好。” 秦薇再次看向了天边的残云。 不知为何,即便江帆承诺很快回来,她心底依旧涌起一阵怅然若失。 虽然嘴上一直说着不想拖累江帆。 但其实她很怕。 怕那个男人也如张武那样,自此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 …… 另外一边。 时隔多日,江帆再次回到了星河夜宴。 这里的一切,都没什么变化,但是进门以后,却也物是人非。 金城公司秘密接管了酒吧之后,对人员进行了大换血,当初的员工一个没留,被全部开除。 斋叔这么做,除了安全方面的考量,同样因为公司业务全面崩盘,下面的人也得吃饭,安排他们来这边做服务生,除了伪装,也是真得赚钱。 “小兔崽子,你给我过来!” 江帆这边刚刚进门,老猫便远远叫住了他,对着将江帆屁股来了一脚:“工地那边的人,昨天就解散了,不知道先来找大哥报到?” “你不是要跟我保持距离么,我得避嫌啊!何况我好几天没回家,总得回去看看吧?” 江帆避开老猫的脚,笑问道:“恢复好了?” “没什么大碍,只要不剧烈运动就可以。” 老猫说话间,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江帆:“拿着,赏你的!” 江帆挑眉问道:“这什么意思?” “这是东北虎园的门禁卡,你拿着它去找饲养员,能免费获得一次跟母老虎交配的机会!” 老猫翻了个白眼:“给你银行卡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让你取钱了!公司目前的情况不太好,我没办法找斋叔借钱,这里面有四万五,是我最近赚的,你先拿着给张兴治病,剩下的咱们慢慢张罗!” “我……谢了!” 江帆本想拒绝,但是一想到自己要做的事,还是很自然的接了过去,笑呵呵的问道:“要不要给你打个欠条?” 老猫对着江帆头上拍了一把:“打你爹篮子!等张兴的病治好,记得双倍还我!” “行,七月十五你去十字路口收,给你一百倍!” 江帆跟老猫闲聊几句,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既然见到了冯虎,有没有查到高盈盈的下落?” 老猫提起这事,眼神黯淡了一些:“她死了。” 江帆皱起了眉头:“死了?是灭口,还是……?” “吸毒过量。” 老猫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俨然是不相信这个死因的:“这件事的水太深了,我也没能力让死人开口说话!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女人的死,冯虎才会吐出星河夜宴,斋叔留着他有用,不许我上刑,所以只能问出这么多。” 江帆得知高盈盈的死讯,再一想到总来这边的郑君,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你的事想继续查,只能在李惟铭那边找突破口?” “妈的,我最近太不顺了!” 老猫叹着气拍了拍江帆的胳膊:“斋叔他们都在楼上等着开会,有什么事,过后再聊!” “猫哥,你等一下。” 江帆见老猫要走,在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送你的!” “什么玩意?” 老猫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一个玉坠,挑眉问道:“这是干啥,定情信物呗!” “无事牌,平安无事嘛!看着挺好看,就给你买了!我这人命硬,不信玄学,但讨个彩头总是好的。” 江帆脸上带笑,看起来十分自然,但心中也在害怕自己一去不返,咬牙买下这个售价四千多的玉坠,只是为了给老猫留个念想。 老猫瞪了江帆一眼:“你真能扯淡,家里那么大的窟窿还没填上呢,花这个钱干什么!” 江帆嘿然一笑:“这是假的,才几十块钱。” “那还行,我收下了!” 老猫不懂玉石,听说东西不贵,便没有推辞,顺手挂在了脖子上:“走吧。” “哎!” 江帆看着老猫的背影,调整好呼吸跟了上去。 这一刻,他的心中充满忐忑,毕竟走出这一步,前面究竟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谁都说不清楚。 纵然如此,江帆也没得选择。 因为在接受斋叔那笔钱的时候,他在这条路上,早已无法回头。 第二百一十八章 干票大的! 星河夜宴会议室。 江帆上次坐在这里,还是冯虎出尔反尔。 等他再次进门,冯虎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在这个新陈代谢极快的江湖里,老炮的陨落与新贵的崛起,宛若日升月落,没用人能永远站在巅峰,巅峰也永远不缺王者。 当天这个会议,仅限于一个小圈子参加。 在座的人除了江帆和老猫,只有斋叔、吕世群、程乐、小丁和裴靖光,大头、马辉、张奋这些中层当中,只来了一个阿肥。 “人到齐了,咱们长话短说。” 斋叔坐在主位,看着众人说道:“从今天起,金城正式接管星河夜宴,但信息不会对外公开,这里的老板,名义上还是冯虎!老猫和江帆原本就是这里的人,所以他们俩会担任正副经理,赌场的事情,由大群与程乐负责!” “叔!我呢?” 裴靖光急不可耐的举手:“以前没有生意,我一直闲着也就算了,现在有买卖了,我是不是也该干点啥?” 斋叔斜了裴靖光一眼:“你他妈能干点啥?接着拿钱搞传销呗?” “我已经从乡长变成了**子,你何必再当头给我一棒子!人这一辈子,谁还不会栽跟头?我打架虽然不行,但业务能力还是有的,而且口才也不差呀!” 裴靖光梗着脖子犟嘴道:“毫不谦虚的说,当年小日本偷袭珍珠港,如果让我去谈,我都能给办成高空抛物,你信不?” “你他妈再跟我扯没用的,我让你在这表演一把高空抛物,你信吗?” 斋叔骂了一句,但还是补充道:“管账这方面,小裴还是有些能力的,但是钱不能让他碰了!小丁,你跟他配合,他当会计,你做出纳!” 小丁同样有些懵逼:“叔儿,我连小学都没毕业,出台我知道!但是啥叫出纳?” “盯住公司的账,他要花钱的时候,提前给我打电话!” 斋叔言简意赅的解释一句,随后继续说道:“叫你们过来,主要是为了另外一件事!今晚要干一个活,很重要,也很危险,而且要严格保密,只能自家人去做!” 众人听到斋叔这么说,顿时安静下来。 吕世群跟着开口:“诸位,手机关机,放在桌上!” 斋叔等众人照做,继续说道:“我们的线人,查到了一些李惟铭那边的情报,他们绑了一个人,具体要做什么不清楚,不过对李惟铭不利的事,对咱们就是有利的!位置已经摸到了,今晚的计划很简单,把李惟铭手下的这个小团伙打掉,把人抢到手!” “斋叔,会不会是个圈套?” 程乐面带忧虑的说道:“咱们已经被李惟铭设计过一次了,今天出动的又是全部骨干,万一要是再出问题,可太操蛋了!” “情报来源不便透露,但消息绝对准!” 斋叔将视线投向了江帆:“能让你坐在这里,说明没把你当外人!老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金城公司哪怕出现动荡,门槛也是很高的,想走进来,得纳投名状!如果你觉得有风险,允许你退出!” “叔,你这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我的眼光?我带来的人,还用说这些?” 老猫替江帆做出了回答:“小帆的身手比我强,遇见事绝对不会拉梭子!” 江帆跟着表态:“斋叔,我没问题。” 斋叔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今晚的行动大群带队,现在出发!” 话音落,众人纷纷起身,向着后门走去。 人群中,老猫故意拉着江帆的衣袖,落后了半个身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一些大场面,多余的话就不嘱咐你了!你既然加入了公司,办事的态度得变一变,必须得争取好的结果,但是别傻逼逼的往前的冲,办事的时候注意我的位置,尽量往我身边凑!” 江帆莞尔一笑:“怎么,怕挨揍,让我护着你?” “我没开玩笑。” 老猫一脸严肃的看着江帆:“你跟其他人都不熟,真出现问题,大家都会潜意识的保护更亲近的人!你是我弟弟,我不疼你,谁他妈疼你啊?总之把我的话刻在脑子里,我去哪你去哪,在我没倒下之前,你的站位绝对不可以超过我!” 江帆听到老猫的话,心里划过了一抹暖流:“猫哥,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能让我走心去叫声哥的人不多,但你绝对算一个?” 老猫翻了个白眼:“滚你姥姥个腿!别以为跟我套近乎,欠的钱就不用还了!” “……” …… 晚十点。 吉林市北郊。 一望无际的旷野上,几道车灯撕碎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杂乱的野草无所遁形。 “吱嘎!” 刹车声随着风声传出很远,随后车灯集体熄灭,归于平静。 吕世群推开车门,等其他人聚到身边,开口说道:“咱们这边距离松花江边,大约有三公里,为了避免灯光和引擎声暴露,接下来的路程得步行过去!阿肥的两个兄弟,会留在这边接应,咱们得手后,他们才会开车往里冲!都记住,今晚优先抓人,李惟铭的人,尽量一个都不要放走!” “过来领枪!” 程乐在车里拎出一个旅行包,目露凶光的说道:“李惟铭欠咱们的血债太多了,今天晚上,必须翻倍讨回来!” “哗啦!” “哗啦!” 吕世群拿起一把五管的胡椒瓶私改猎,检查无误后,递给了江帆:“李惟铭身边高手不少,我们只知道这边关了人,但是看守人员的信息一片空白!命是自己的,都多长一双眼睛,学机灵点,别掉以轻心!” 江帆接过私改猎,又在袋子里抓起一把猎枪子弹装进口袋,在上弹的同时问道:“只发枪,没有止血装备和吗啡什么的?” “抢到人就撤,没必要带太多负重。” 吕世群将仿五四上膛后别在腰上,随后又端起了一把双管猎,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说道:“这边离村子很远,离公路更远,哪怕响了枪,声音也会被江风吞掉!今天晚上狠点整着,兄弟们蛰伏了这么久,必须干票大的!让李惟铭这个狗篮子知道,金城公司,还他妈没倒呢!” 第二百一十九章 枪声震彻松花江 月朗星稀。 这是一大片位于松花江西岸的野滩。 没有灯,没有人烟,只有松花江在不远处沉默地流着。 宽逾千米的河面波澜壮阔,粼粼浪纹在幽暗中翻涌不息,水声滔滔漫过沉寂岸滩。 杂草丛生的河岸边,一个小院子显得突兀且扎眼。 这个院子的围墙歪歪斜斜,是用树枝和彩钢瓦围起来的,看起来相当简陋,里面的红砖房也未经装饰,甚至连砖缝间溢出来的水泥都没有抹平,一旁还堆着烂渔网和倒扣的腐朽小木船。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早些年的松花江边,有不少这样的地方,大部分都是村民们自建的捕鱼小屋。 虽然这些渔屋从事的都是非法捕捞的营生,但只是周边村民们的小打小闹,相关部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后来闹出来一起翻船事件,死了五个人,上面开始彻查,这些地方便逐渐废弃了。 江风裹着寒气刮过来,芦苇在黑暗里沙沙作响。 在夜色的掩护下,吕世群一行人,很快便拉进到了院子三十米外。 吕世群眯起眼睛,盯着院子观察了能有两分钟,确定外面没有人放哨,沉声道:“这院里只有一间主房和一个仓房,还不确定人关在什么地方,咱们分散摸进去!江帆跟小丁在北侧,我和老猫去东侧,阿肥跟程乐沿着西侧大门往里闯!” 老猫听到吕世群的话,侧目说道:“江帆能不能跟我一组?我们俩配合更顺手!” “今晚这事,看的是结果,不是默契!你能带江帆一时,难道以后还能把他天天拴在裤腰带上?让他多跟团队磨合是好事!” 吕世群回绝了老猫的提议,攥着猎枪摆手道:“动起来,尽量不要开枪,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先把人找到!” “小心点!” 老猫拍了拍江帆的胳膊,与大群消失在了芦苇荡里。 …… 院子靠近河边的一侧,两道身影正坐在石头上钓鱼,夜光浮漂随着水浪不断晃动,与倒映的星光融为一体。 一个光头青年哈欠连天的看向了身边的同伴:“哥们儿,前面的浪这么大,你确定咱们这破b鱼竿儿,真能钓上来鱼吗?” “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呗!” 同伴无语的说道:“雄哥办事,也是真特么操蛋,不让咱们离开就算了,倒是按时按点送吃的呀!这都两天没送物资过来了,今晚如果钓不到鱼,我恐怕挺不到天亮就得饿死!” 光头在塑料袋里翻找了一下,递去了一个易拉罐:“来罐啤酒不?” 同伴一点兴趣没有的摆手:“拉倒吧,这个杂牌子啤酒,我以前听都没听过!纯添加零天然,味道比我媳妇来事儿的裤裆还腥呢!” “我操,你挺有生活啊!” 光头的眼神顿时明亮起来:“细说来事儿呗?” “有啥好说的,都是酒后的事故!” 同伴说话间,忽然一拍大腿,起身向后面的屋子走去:“我想起了,我屋里还有半袋瓜子呢!你在这盯着,我去拿来!” 对方离开差不多半分钟左右,光头忽然感觉手里的鱼竿一沉,眼见鱼漂沉入水下,连忙抬手。 “踏踏!” 在光头这边提杆的同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的注意力都在被压弯的鱼竿上,还以为是同伴回来了,连忙催促道:“我这边上鱼了,快帮我拿抄网,这鱼挺压手,至少得有五六斤!” “啪!” 在光头说话的同时,吕世群已经跑到身后,手掌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唔唔!” 光头忽然被捂住嘴巴,迅速扔掉手里的鱼竿,伸手向着腰间摸去。 “噗嗤!” 老猫紧随其后,一刀扎在了此人后心的位置。 在两人这边干脆利落的将光头放倒的同时,那个回去拿瓜子的同伴,也走到了这边,模糊间看见了两人的身影,大吼道:“哎!你们是干他妈啥的?!” “操!” 吕世群没料到有人赶到,但是听到男子的喊声之后,还是干脆利落的转身,通过猎枪的背带调整好位置,果断扣动了扳机。 “嗵!” 火舌喷吐,对面的男子被一枪放倒。 院子西侧,江帆躲在暗处,看到前方的一幕,对身边的小丁问道:“你们以前干活,也这么凶吗?” “公司成立之前,全市想垄断果蔬行业的团伙,没有五十也得有三十个,你猜我们是怎么站稳脚跟的!” 小丁说话间,一脚将面前的护栏踹倒,直奔院内冲去。 “咣当!” 在两人往里冲的同时,渔屋对着他们这一侧的窗口,被人一把推开。 “小心!” 江帆见窗内的人举枪指向外面,端起手里的枪,对准窗口扣动了扳机。 “嗵!” 私改猎的闷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在前方的墙壁上,激起了一大片的火星子。 “压住他!” 小丁见对面的人被逼退,端着手里的枪,猫腰冲了上去。 “嗵!” “嗵!” 江帆手里的私改猎,是五管的胡椒瓶转轮,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压根没有准确度可谈,见小丁想要趁机接近,只能不断旋转枪管击发,在压制对方的同时,也在寻找掩体。 “咔!” 江帆在第四次扣动扳机的时候,子弹并没能顺利击发,于是反应极快的压低身体,翻滚到了仓房侧面。 “襙你妈的!” 躲在屋里墙后的男子,抓住江帆枪声的间隙,迅速将半个身位侧出了窗外。 “砰砰!” 枪声骤起,子弹打在地上,激起一阵烟尘。 “嗵!” 小丁蹲在窗台侧面,对着伸出窗口的胳膊开出一枪,随后攥着那人的衣领,陡然将其拽出窗外,一脚踹在了他的脖子上:“b崽子,拿把破枪,给自己当张飞了?!” “砰砰砰!” “嗵!” “……!” 河畔之上,枪声四起,好似放了鞭炮一般。 “咔!咔!” 江帆蹲在仓房侧面,连续活动着卡死的枪管。 “扑棱!”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从仓房旁边的草丛窜出来,手里的卡簧刀横向刺出,直奔江帆的脖子捅了上去。 第二百二十章 人间蒸发 河畔渔屋,杀声四起。 虽然躲在这里的一伙人,是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遭遇了突袭,但是反抗意志和反应速度极为惊人。 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对方的人一个往外冲的都没有,而是凭借地利,展开了殊死反抗。 江帆在枪械卡壳的情况下,同样急的额头冒汗,准备尽快把故障排除。 只是私改猎这东西,没有一个固定的技术标准,结构千奇百怪。 昏暗的夜色下,正当他这边摸索着枪身,想要找出是哪里出现问题的时候,余光忽然看见了地上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眼见那月影持刀刺向自己的影子,江帆凭借本能反应,迅速错开了身体。 “嗖!” 刀锋带着凛冽的寒光,几乎贴着江帆的脖子掠过。 “操!” 对方见自己一刀未中,手臂在空中悬停,翻转手腕扎向了他的肩颈连接处。 “噗嗤!” 虽然江帆进行了闪躲,但对方的刀锋,还是在他脖子下面大椎骨的位置,划开了一道伤口。 对方连续两刀落空,终于让江帆抓住了机会。 蹲在地上的他,反手擒住对方持刀的手腕,身体下沉躺在地上,用腿顶住对方的小腹,一招兔子蹬鹰,把这人从自己的身体上甩了出去。 “嘭!” 身体砸在地上的闷响传出,让袭击者发出了一道闷哼。 眼见偷袭失败,此人没有任何犹豫,一个后滚翻撒腿就跑。 “站住!” 江帆看见这人要跑,爬起来也要追。 与此同时,左边的黑暗中再度冲出了一道身影,对方发现江帆之后,陡然举枪。 “嗵!” 一道枪声从江帆侧后方传出,将持枪者撂倒在地。 这么一耽误的工夫,那名刀手已经冲到了河边。 “妈的!” 江帆见距离拉开,举起手里的私改猎,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再次扣动扳机。 “嗵!” 或许是因为刚刚摔在了地上的缘故,私改猎的枪管已经复位,火舌喷吐而出。 “咕咚!” 跑到河边的刀手在枪响的同时,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砸进了冰冷的松花江当中。 开枪救下江帆的小丁,拖着被他踹晕的青年,快步走到江帆身边:“没事吧?” 江帆看着倒在不远处的枪手,心有余悸:“如果不是你,我怕是凉了!” “自家人,不说这些。” 小丁把拖来的人丢在了江帆面前:“你先撤,斋叔在等你……前面的路不好走,遇见难处的时候,自己扶着点自己!” “走了!” 江帆弯腰将青年扛在肩头,一头扎进了无垠夜色之中。 “咳咳!” 在江帆离去的同时,被小丁放倒的枪手,剧烈的咳嗽起来,见小丁注意到自己,躺在地上气息虚弱的说道:“救、救我……我……投降!” 小丁被咳嗽声吓了一跳,转身看着倒地的男子,叹了口气:“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是你命里该绝,别怪我!” “嗵!” 三秒钟后,枪声再度响起。 …… 江帆离去后,现场的枪声逐渐平息。 吕世群打着手电冲进渔屋,跨过地上的尸体,看见捆在椅子上的人被抹了脖子,顿时皱眉。 跟着进门的老猫,用手电照了照椅子上的尸体,开口问道:“要找的人是他吗?” 吕世群见此人被灭口,烦躁的磨了磨牙:“应该八九不离十!翻一下他的口袋,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明身份的东西!” “你找着!我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老猫扔下一句话,随后便脚步匆匆的出门,刚好遇见了迎面走来的小丁,对他追问道:“江帆呢?” “他出事了!” 小丁面露急色的说道:“我们俩冲过来的时候,被人偷袭,他跟对面一个人撕吧起来,一起掉进河里了!” “你他妈的!一个大活人还看不住吗?!” 老猫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打着手电向河边狂奔而去,看着河边的一滩血迹,以及奔流不息的江水,面白如纸,呼吸急促。 半分钟后。 吕世群走到河边,对着沿途搜寻的老猫催促道:“事情得手了,得抓紧撤!过来帮忙抬尸体!” 老猫转过身,歇斯底里的怒吼道:“撤他妈什么撤?我弟弟还没找到呢!” “你冷静点!咱们没有船,河水又这么急,人掉下去,分分钟就会被冲出几公里,是不可能找到的!” 小丁跟着说道:“程乐腿上挨了一枪,得抓紧手术!” “程乐是人,我弟弟不是人?!” 老猫陡然转身,一拳砸向了小丁的脸颊:“我襙你妈的!那么大的一个大活人,你护不住吗?!” “猫哥,别动手啊!” 阿肥见小丁被打倒,连忙冲上去抱住了他。 “啪!” 吕世群陡然挥手,对着老猫脸上抽了一巴掌:“你疯了是吗?江帆既然要跟着走夜路,就得接受崴脚的事实!公司不是幼儿园,没人应该替你照顾谁!” 小丁从地上爬起来,拭去了嘴角的血迹:“老猫,刀枪不长眼,我也不希望江帆出事,真的!” 吕世群一声呵斥:“跟他废什么话!把他拉走!” 老猫胸口起伏的挣扎起来:“我他妈不走!让我留下!我得找江帆!” “你给我睁开眼看看,这条河的宽度超过一公里!按照这个流速,你怎么找人?!” 吕世群骂完老猫,对着阿肥和小丁吼道:“我说话都唧吧听不见啊?!把他整走!” “老猫,先忍忍!公司不会放弃江帆不管,但群哥说得对,找人得让更专业的来!” 小丁安慰一句,随后便拉扯着破口大骂,剧烈挣扎的老猫,向着开过来的车辆走去。 …… 另外一边。 江帆背着因为失血而休克的青年,一口气走出去了三四百米,看见野地中停着一辆熄火的电动三轮车,把人丢进后车厢捆好,拉开车门坐进了车厢里。 独自赶来的斋叔,见江帆上车,开口问道:“现场那边,没人受伤吧?” “不清楚,我一直在外围,没见到其他人,不过对方有个人中枪坠河,生死不明。” 江帆顿了一下:“那边的枪声已经停了,咱们的人都在外围,应该是得手了。” “这么急的水,不中枪的人掉下去,也活不成。” 斋叔听见这话,将电动车启动,安静的向着远处驶去:“今晚我会连夜审讯后面那个人,从现在开始,你要人间蒸发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江湖法则 晚,十二点整。 出去办事的两辆车驶入院内,吕世群下车后,打开老猫一侧的车门,对他说道:“在咱们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派人去出事地点搜救了,找了打捞的救援队伍,不仅得找到江帆,跟他一起掉下来的人,也得找回来,否则要是冲到下游,被什么人发现,会很麻烦。” “能不能让我也去救援现场?” 老猫与吕世群对视,眸子里闪过一抹哀求:“之前我的情绪的确有些激动,但江帆是我的人,我参与救援总没问题吧?” “专业的事情,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跟着过去,除了干着急没有意义。” 吕世群正色道:“说句难听的,哪怕不看在江帆的身份上,我们为了压这件案子,也会尽力把他找到,所以你不用担心!” “啪!” 老猫对着自己脸上猛抽了一巴掌,十分懊恼的骂道:“我他妈也是吃饱了撑的!为什么要带他加入金城呢!” “吃江湖饭的人,谁都有这么一天,他只是坠河,未必就是出事了!何况小丁也说了,当时开枪的人是江帆,所以地上的血不是他的!” 吕世群安慰道:“再等等,万一他自己会回来呢?” “但愿如此吧。” 老猫伸手搓了搓脸颊,稳定情绪后,站在了车下:“小丁在什么地方?我去给他赔个不是!” “江帆出了事,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能理解你的心情,刚刚已经主动请缨,带队去搜救了!” 吕世群拍了拍老猫的胳膊:“酒吧的业务我们都不懂,这边还得靠你撑着,先去工作吧!” “好!” 老猫站在原地点了点头,等吕世群进门后,转头跑出后院,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往吉林方向开,去江边!” …… 天光破晓。 一处幽闭的办公室内,郑君坐在沙发上,挑眉看着江帆:“真想跟我?” “那肯定是真的呗。” 江帆笑呵呵的看着郑君:“不然我站在这干什么?” “嘭!” 郑君将一把仿五四拍在桌上,脸色倏然一沉:“来找我,是为了查李惟铭的下落吧?” “谁?” 江帆矢口否认:“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他妈还跟我装!” 郑君陡然抬起手臂,面色狰狞的骂道:“小b崽子!你为我不知道你跟毛景鸿的关系吗?他是袁景琛的人,你是他的兄弟,可能平白无故接近我吗?!” 江帆呼吸一滞:“君哥,你听我说……” “有什么话,留着跟阎王去讲!” “砰!” 怒吼声中,枪声骤起。 “扑棱!” 下一秒,江帆从床上惊坐而起,大口呼吸。 虽然只是一个噩梦,但那种清晰的心悸感,仍旧让他觉得枪声还在耳畔回荡,身上的衬衫更是早已被汗水给打湿了。 他缓了好一会,才把自己从梦境中剥离出来,想起了自己昨晚便被斋叔带离,来到了九台市营城火车站附近,这座自建的二层楼内。 “咚咚!” 片刻后,敲门声响了起来,江帆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进!” “吱呀!” 斋叔推开折页生锈的木门,看见江帆呆愣愣的坐在床上,开口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做了个噩梦,被郑君干掉了!” 江帆甩了甩头,向斋叔提出了自己的疑虑:“叔儿,我想到了一个致命漏洞!我是通过老猫进入的星河夜宴,郑君想查我,绝对无法避开他这一环,我以这个身份接近他,似乎不太现实!” “放心,既然用你,我当然会考虑到这一点。” 斋叔笑了笑:“出了展鸿羽的事,老猫早都被金城除名了,至少在表面上,我们双方是水火不容的!我当初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他!之前我的线人对我说起你是内鬼的时候,我查过你的背景,是比较干净的,哪怕让李惟铭那边去查,也查不到什么。 另外我已经通过冯虎的身份,对你下达了追杀令,毕竟你那天在酒吧闹出来的事情,弄得挺轰动,让他颜面扫地,不过老猫当时并不在场! 老猫为了自己上位,出卖你这个认识并不算很久的朋友,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更能为你创造一个接近郑君的合理借口!最主要的是,郑君刚刚回归李惟铭团伙,对金城并不熟悉,他没见过老猫,老猫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这不算漏洞!” “你说得对,我刚睡醒,脑子锈住了!” 江帆听到斋叔的解释,内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反问道:“昨晚抓到的那个人,审出什么了吗?” “他只是个外围,知道的不是很多,不过有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他见过郑君,在西康胡同的蜜桃网吧!据说郑君网瘾不小,特别喜欢玩传奇!闲暇时间都在上网!” 斋叔顿了一下:“目前能挖到的线索,只有这么一个,我无法确定郑君在蜜桃网吧上网,是经常去还是临时落脚,为了打草惊蛇,也不能去强行查监控什么的!从今天开始,我要你驻扎在那个网吧里,这样在偶遇的时候,会显得不那么突兀!” “可以!” 江帆对斋叔的方案很赞成,他提前去那边露面,就算郑君不要他,至少也查不出什么毛病。 “这是一千块钱,你身上除了这个,什么都不能带,包括手机!” 斋叔将一沓钱放在床上,随后又掏出了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这上面的两个号码,你必须背下来,上面是我的,下面是小丁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我的电话!如果取得什么关键情报,不用定期跟小丁联系,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主。” 江帆注视着纸上的电话号码,抬头问道:“家里那边,一切都好吧?” “为了配合你的身份,顾远舟和马辉暂时不会上岗,但工资照发!至于老猫……你失踪后情绪不太稳定,昨晚把小丁打了,偷着跑回了江边……问题不大,我会处理。” 斋叔笑了笑:“从年龄上讲,我是你的叔辈,但你我既然都想在江湖这个油锅里火中取栗,那么肩膀就是一边齐的,也只能用江湖的方式对话! 之前跟你说的都是好话,现在说点坏话!你要记住,如果你的身份暴露,绝对不可以出卖公司,否则你自己和在乎的人,一个都留不下!别怪叔冷血,既然身在江湖,自然要遵守它的法则,无人例外,包括你我!” 第二百二十二章 近乎崩溃的老猫 西康胡同并不是巷子,而是桂林路商圈中的一条三类街道,只是因为比主路“西康路”更窄,所以才得到了胡同这个称呼。 这条街总共分为东、中、西三段,单车道与双向车道混行,整体路面只有六米多,虽然很狭窄,但道路两侧确实鳞次栉比的商铺,从洗头房到小卖部,再从西餐店到照相馆,基本上能想到的类目一应俱全,人流量巨大。 江帆去的蜜桃网吧,便拥挤在数百家店铺当中。 这家网吧占地两层,楼上楼下总共有着六七十台机器,二楼还有几个用胶合板隔出来的包房,隔音效果基本等于零。 江帆自从来到这件网吧,便住进了一家单人包间,一天三顿吃泡面,除了上厕所,连门都不出,完全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架势。 最开始的几天,江帆这边还能坚持,可是等到时间过去一周,他真有点扛不住了。 这期间内,他几乎把电脑上所有单机游戏都给打了通关,甚至连找网管要的小电影网站,都已经看不下去了。 更主要的还是在吃上,现在别说让他吃泡面,哪怕是门外飘进来泡面的味道,他闻着都想吐。 …… 江帆离开前,跟秦薇扯了个谎,说自己的老家在没信号的山区农村,家里还有爷爷奶奶,这趟回去除了上坟,还想陪老人住一段时间,或许得十天半月,甚至更久才能回来。 张家人虽然担忧,至少清楚江帆的去处。 蒙在鼓里的老猫,是真的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这天下午,老猫得知斋叔来了酒吧,急匆匆的上楼,一把推开了房门。 正跟吕世群聊天的斋叔,看见闯进门的老猫,微微皱眉:“你这孩子,进来怎么不敲门呢?” “叔,我有话问你!” 老猫脸色阴沉的看着斋叔:“江帆这件事,你要怎么处理?” “老猫,你胡闹!” 吕世群大声呵斥:“这是你该跟斋叔对话的态度吗?” “这事跟你没关系!” 老猫呛了一句,随后看向了斋叔:“我在问你,这事要怎么处理!” 斋叔面如平湖的看着老猫,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你用这个态度来见我,是认为我不上心?还是觉得,他的失踪跟我有关系?” “我来找你要答案的!不是回答你问题的!” 老猫胸口起伏:“已经过去六七天了,派去搜救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也从来没找过我,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之前跟我去外地的人,有很多都跟你们一样,是在我身边长大的。” 斋叔端起水杯,声音不大,但铿锵有力的说道:“最近这半年,我们经历了很多挫折,看着家里的孩子们一个个倒下,我心如刀绞,所以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这不代表着,你可以对我肆无忌惮!” 老猫微微握拳:“我只想知道,江帆是失足落水,还是有人故意让他落水!” 斋叔并没有回答老猫的问题,而是语气平静的反问道:“小崽儿,你认为我害你吗?又会害家里的这些孩子吗?” 老猫听见斋叔的话,顿时沉默。 虽然所有人都在说,金城公司正在稳步向好。 但是摇摇欲坠的现实就摆在眼前。 尤其是在袁家父子先后陨落的情况下,想要绝地翻盘的难度有多大,越是高层的人,越能深有体会。 这些金城公司的残党,之所以还在苦苦坚持,是因为锅翻了,他们可以避开。 但是家倒了,焉能不伸手去扶? 金城公司是家。 这是每一个人都很少提及,但心照不宣的信念。 老猫不相信以江帆的身手,能那么容易出事。 但是面对斋叔的问题,他也从未怀疑过。 这个年过半百,到了五十而知天命年龄的男人,依然在用自己的脊背,替他们这群小辈撑起这片天。 老猫相信,他现在会这么做,以后会这么做,永远都会这么做。 “江帆跟我没有利害关系,哪怕是为了你,我也没理由伤害他!我从未胁迫他做过什么,如果他觉得呆不惯,完全可以离开,凭什么要承担巨大危险,去吉林那边办事呢? 我没有整天想着这一件事,是因为我不仅要为江帆负责,说过真说有私心,公司的每一个人,跟我的感情都比他深!可我不会因此就放弃任何一个人,尤其是为金城流过血汗的人!” 斋叔见老猫沉默,微微摆手:“好了,我跟大群还有事要谈,你先出去吧。” “叔!哪怕江帆回不来了,我们是不是也得对他负责?” 老猫加重了语气:“他愿意加入公司卖命,是因为他弟弟要换肾!不论他现在身处何方,这个未了的心愿,公司必须替他完成!” 吕世群冷冷说道:“这件事,我跟斋叔讨论过!目前还不确定,江帆是真的出事了,还是想要借这件事,骗取公司的安家费!在没找到他的尸体之前,这笔钱不能出。” “你说什么?!” 老猫听见这话,瞬间情绪失控,脖子上青筋暴起的吼道:“我弟弟为了给公司办事,至今生死不明!你他妈还要往他身上扣屎盆子?” “公司从未亏欠过任何人该拿的钱,如果江帆的事情查实,我不会吸他的血!” 斋叔眼中闪过了一抹愠怒:“但是毛景鸿,你现在的行为,很过分!” 老猫低头看着胸前的无事牌,情绪有些崩溃的说道:“斋叔!我用脑袋保证,江帆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这钱你们可以不给,我自己慢慢给他赚!但我不接受他舍命把事办了,却得到这样的评价!” “这不是评价,只是我们跟江帆不熟,对他没什么了解。” 斋叔看着怒发冲冠,眼圈泛红的老猫,语气温和了一些:“如果大群的话让你不舒服,我替他给你道个歉,但你也要清楚,他并没有主观故意上的情绪,毕竟你们要考虑的都是自己,但我们考虑的是团队!” “在考虑这个团队的同时,我也希望你们想清楚,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为了钱卖命!” 老猫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摔门离去。 “这……” 吕世群听到摔门声,面色一沉:“这个兔崽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孩子嘛,闹点脾气正常,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比他还野呢!自从公司出事,所有人都心焦,连我这把老骨头都有情绪,何况年轻气盛的他们呢!” 斋叔并未动气,想到老猫刚刚的行为,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这孩子能当着我的面发脾气,说明没把我当外人,他心里装着事,让他宣泄一下情绪挺好的,既然是我造的孽,没理由让他去承担。” …… 另外一边。 江帆在网吧蹲了七天之后,终于在这天晚上,等来了心心念念的郑君。 第二百二十三章 要命的一刀 为了蹲守郑君,江帆已经在网吧住了整整一周。 这天晚上,他正一如既往的躺在包房里,吃着火腿肠看电影,包房的门忽然被拉开,一个小青年顺着房门向屋里看了一眼:“哥们,有烟吗?给我一根呗!” 江帆拿起桌上的白红梅,递了一支过去:“行啊,但我的烟不好,凑合抽!” “谢了!” 青年接过烟,在探头凑近打火机的同时,语速很快的说道:“楼下11号机,我们二十分钟后动手。” 双方的交谈到此戛然而止。 江帆在青年离开后,便重新关闭包房的门,盯住了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 一楼大厅里。 郑君此刻正坐在电脑前方,聚精会神的玩着游戏。 他是个游戏发烧友,自从传奇这款游戏01年进入国内,他便入了坑,断断续续往里面砸了十几万进去。 到了04年左右,由于私服泛滥和外挂等因素,导致传奇的热度一落千丈,加之郑君越来越忙,所以慢慢转向了私服,每到闲暇时间,都会去网吧消磨时间。 郑君斜对面的位置,小丁同样叼着一支烟坐在电脑前,虽然屏幕上挂着单机游戏,但视线却不断地瞥向下楼的楼梯。 眨眼间,便是十几分钟过去。 江帆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同样离开包房,赶到了一楼大厅,站在吧台前方对网管说道:“给我拿包黄果树,再来一桶泡面,要酸辣的!” 小丁坐在椅子上,见江帆的视线扫向自己这边,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身边的花臂青年。 青年心领神会,佯做起身去卫生间的样子,十分自然的向着郑君那边走去,同时掏出了兜里的卡簧刀,等到距离郑君还有十多米位置的时候,猛然加快速度,直奔他冲了上去。 郑君嫌戴耳机太闷,所以有个习惯,从来都是把耳麦调到最大声音,挂在脖子上的。 正控制着角色,狂砍白野猪的他,听到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眸子向屏幕上一扫,看见身后越来越近的一道身影,对着电脑桌猛地踹了一脚。 “吱嘎!” 身下的椅子与地面摩擦,传出了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着,青年手里的卡簧刀贴着郑君的脖子,一刀怼在前面的电脑屏幕上,溅出了一股火星。 “小b崽子!” 郑君不等青年收回手臂,左手握拳砸在他持刀的胳膊上,右手往回一伸,按着此人的后脑勺,奋力撞向了桌面。 “咚!” 闷响传出,率先动手的青年只撑了不到一个回合,便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你妈的!干他!” 埋伏在网吧里的其他几人大声爆喝,同时向着郑君围了上去。 “嘭!” 坐在郑君身后的青年,抄起桌上的键盘,粗暴地砸在了他的头顶,崩飞无数键帽。 “噗嗤!” “噗嗤!” 郑君反手抽出扎在屏幕上的卡簧刀,反手两刀粗暴地把人放翻。 “操!” 在郑君挥刀的同时,后面一个青年抽出藏在电脑桌下面的砍刀,猛然挥出。 “噗嗤!” 刀锋掠过,郑君的背部被划出一道二十厘米长的刀口,血液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小兔崽子!” 郑君背后剧痛,一脚踹开前面的人,刀锋直奔身后那人捅了过去。 在他伸手的同时,后面再度冲上来了一个人,伸手在桌上抓起显示器的电源线,猛然勒在郑君的脖子上,奋力向后拉扯。 “呃!” 郑君的脖颈骤然被线缆箍紧,虽然第一时间用手掌攥住了电缆,但是血管、气道、神经被勒紧,四肢早已脱力,根本没办法挣脱束缚。 “狗篮子!你拿自己当项羽呢!” 对面的青年差点被郑君捅伤,此刻也来了脾气,军刺直奔郑君小腹刺去。 “嘭!” 就在这时,江帆的身影猛然从旁边窜了出来,一脚将勒着郑君脖子的人踹飞,随后单手拎着一个显示屏,粗暴地向着此人的头上砸了过去。 “咣!” 对面那人躲闪不及,整个脑袋顺着屏幕穿了过去。 “快走!” 江帆瞬间解决两人,随后拉着郑君的手腕,向着门口的位置狂奔过去。 “拦住他们,先他妈的往腿上打,别让人跑出去!” 在两人动身的同时,又有数人从出口方向围了上来。 江帆护在郑君身边,看着前方堵截的人群,心中也变得有些烦躁。 虽然此刻的郑君血脉贲张,但江帆从头至尾都清楚,这场所谓的袭击,都是为了让他接近郑君而存在的。 现在他已经把人救下了,这些人却依然在不依不饶,着实让他感觉恼火。 “我去你妈的!” 在江帆顺着两排电脑之间的过道,跑到外面主路的时候,外面的一个青年抄起电脑显示器,甩手对着江帆砸去,却没能顺利扯断电线,反而弹了回去。 江帆趁着青年向旁边闪躲的间隙,已经欺身上前,攥着衣领将其按在桌子上,拳头呼啸而至。 他这一拳,原本是奔着青年的喉咙砸去的,但是考虑到这人的身份,最终还是有所保留,落在了他的胸口。 在江帆挥拳的同时,一把卡簧刀直奔他的肩窝刺来。 江帆瞥见对方的动作,瞳孔微缩,左肩迅速后倾。 “噗嗤!” 饶是如此,那把刀仍旧在他的手臂挑开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刹那间,江帆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根据他的经验,刚刚那一刀,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对方的人,不论是出刀的力度还是角度,都没有丝毫留手,分明是打算凭借这一刀,让他彻底瘫痪。 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被这一刀扎在身上,最次也得是个轻伤。 在江帆晃神的同时,郑君单手按着他的肩膀,一脚将对方踹退,拉着他直奔网吧后门的方向狂奔过去:“别愣着!往外跑!” “哗啦啦!” 江帆手臂在电脑桌上横扫,将屏幕和键盘那些东西,一股脑的甩向人群,紧紧跟随着郑君,几步窜到后门的位置,一头冲进了外面的居民小区。 第二百二十四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江帆很愤怒。 怒在斋叔和小丁在动手之前,都没有对他讲过,办事的人并不认识自己,更不会手下留情。 但这种愤怒转瞬即逝。 他是个聪明人,很快便猜出了斋叔这么安排的用意。 江帆进入的这个圈子,不是地痞流氓的小打小闹,大家心里都绷着一根弦,处于极度敏感的状态。 他虽然跟郑君认识,但两个人之间的交情太淡了,甚至于没有任何了解。 一旦被看出破绽,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下,金城公司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帮助。 他并不是第一个被派去李惟铭团伙的人。 唯一不同的是,之前被派去的人都死了,他还活着。 或许今天的这场袭击,斋叔也是在告诉江帆,想要沿着这条路往前走,他首先得学会向死而生。 两人一路狂奔,最终钻进了一条不知名的小巷子里。 “扑通!” 郑君一屁股坐在地上,带有盐分的汗水流进伤口,疼得他微微皱眉,喘息着看向了江帆:“你怎么会出现在网吧?” “什么叫出现?” 江帆的眸子里透出一抹好奇:“相比之下,我倒是更好奇,你这是得罪谁了,能让一群人追着你砍?玩cs开挂了?” 郑君并没有回答江帆的问题,看着昏暗的天色,挑眉说道:“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酒吧吗?” “我被开除了。” 江帆蹲在一边,龇牙咧嘴的掀开衣袖,防止衣服被结痂的血液粘在伤口上:“我得罪了冯虎,把工作丢了,他正在满世界的抓我!我已经在那个网吧躲了好多天,谁知道能这么巧遇到你!” “冯虎在抓你?” 郑君皱起了眉头:“你一个小小的内保,怎么会得罪到他呢?” “我一直挺喜欢酒吧那边一个跳舞的女孩,但是冯虎逼着她给别人陪酒,我当时看不过眼,加上因为其他的事,对冯虎有点气,所以表演了一把冲冠一怒为红颜。” 江帆伸手搓了搓脸颊:“我只是一个打工仔,肯定得罪不起冯虎这种黑老大,只能躲在蜜桃网吧,因为这附近,只有他家不用登记身份证!谁知道下楼买个泡面的功夫,却看见你差点让人剁成饺子馅。” 郑君听见这话,斜眼瞥向江帆,目光深邃:“那咱们俩的缘分,可是够深的。” 江帆掏出兜里的烟盒,忍痛点燃一支,又给郑君递过去了一支:“准确的说,是你运气好!但自己还是得多加注意,毕竟我可不能次次都能赶在你身边!” 郑君并没有接江帆的烟,而是继续聊了下去:“既然冯虎在到处抓你,为什么不跑,反而要留在长春?”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其中一种面对危险,会选择逃离!还有一种人在面对问题的时候,会选择面对,并且去解决他!很显然,我是后者!” 江帆淡淡回道:“这个城市里有那么多人口,冯虎总不至于只手遮天!等风头过去,我想在找找其他机会,我如果总是遇见问题就逃跑,恐怕永远没有翻身之日!” “今天的事,谢了。” 郑君不置可否,在兜里掏出钱包,将里面的几千块钱掏出来,全部递给了江帆:“这钱你收好,自己去处理一下伤口!” “君哥,我陪你一起吧!” 江帆指了指郑君的后背:“你伤得比我重!” “小问题,死不了!” 郑君忍痛起身:“记住,别再回那个网吧,否则有人会找你的麻烦!” “君哥,你这就走了?” 江帆犹豫片刻,忽然说道:“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郑君将视线投向了江帆:“带你?” “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但大概也可以猜到,你是道上跑的!” 江帆嘬了一口烟:“我以前也混过一段日子,虽然没混出啥名堂,但绝对不怕事!其实咱们上次分开之后,我给你打过电话,但你留下的号码没打通!后来我得罪了冯虎,也想问问你能不能给我指条道儿,可你的电话,已经空号了。” “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是混子,身边也没有能给你的饭碗!信我一句,换个城市生活,以后学的低调一些!” 郑君一改往日热情的态度,对江帆扔下一句话,随后大步流星的奔着巷子外面走去。 “这尼玛……” 江帆看着郑君远去的背影,两次想要跟上去,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自顾嘀咕道:“今天的演技挺到位呀,难道是什么地方,露出马脚了?” …… 一小时后。 一辆哈雷威路德摩托车,轰鸣着驶入了同志街南段的同建小区。 汽车的男子把车锁好,背着一个电脑包脚步匆匆的进入楼道,向着开在四楼民宅的私人诊所赶去。 这个青年叫佳宁,是郑君手下的兄弟之一,当初江帆在星河酒吧救下郑君那次,跟在身边的人就是他。 此刻郑君背后的伤口已经缝合了,正趴在床上输液,佳宁看见他后背的绷带,微微皱眉:“咋整的,以你的身手,怎么还让人干成这个b样儿呢?” “我他妈又不是少林铜人,还能刀枪不入咋的?得亏是我这个身手,但凡换一个人,得让人从姚明砍成潘长江!” 郑君有些脸上挂不住的解释了一句,强行找补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何况是一群人拿着菜刀!我当时正兴高采烈的在游戏里砍白野猪,谁知道现实里让人把我当成白野猪给干了!” “我早就说,愿意玩,你就自己整台电脑在家玩,少出去抛头露面!上次在酒吧,都被人盯上过一次了,你怎么不长记性呢?” 佳宁见郑君中气十足,这才放下心来:“今天是什么情况,临时与人发生了冲突,还是金城那边的人?” “不清楚,没来得及审问对方的人,但八九不离十!我都好多年不回长春了,除了袁景琛身边的残党,没人会在公开场合,对我拿下那么狠的手!好在我反应快,大夫说刀口不深,没有太大影响。” 郑君转开了话题:“让你准备的东西,拿到了吗?” 第二百二十五章 谨慎的郑君 06年的伊通河边,有着大片未开发的野地,除了零星开垦的菜地,到处都是杂树荒草。 伊通河两桥之间的西岸野滩上,斋叔和江帆两人,正坐在泥潭边的石头上,轻声交谈。 由于上游正在局部清淤,导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污泥的恶臭。 “我小的时候,这条河是活水,里面特别清澈,我跟袁伟,也就是金城公司的创始人,总来这边捞鱼,天热的时候,可以在里面玩一天!到了99年,上游不再往河道放水,河水渐渐变少,流速也慢了下来。” 斋叔看着混浊发暗的河道,点上了一支烟:“现在一切都变了,这里的自然活水几乎没了,都在靠工业和生活污水撑着!短短几年,像是换了个样子!” 江帆看着斋叔脸上深深的皱纹,挑眉问道:“你说得变化,是河还是生活?” 斋叔看着岸边堆满的垃圾,声音不大:“没什么区别!河不会说话,但它存在着!这个世界上有你,有我,有河,岁月能改变一切,别管是活物还是死物,都不能免俗!” 江帆不了解斋叔,但是依然可以感受到他睹物思人的心情,只是现实让他无暇共情,开口说道:“斋叔,今天的事情我尽力了!郑君明显不信任我,我如果要强行跟在他身边,恐怕会引发反作用。” 斋叔看着河面,沉默不语。 “之前咱们说过的,这件事别管成与不成,你答应给我弟弟换肾的事,都会作数。” 江帆认真问道:“这个条件,不会改变吧?” “你弟弟的病情,有些特殊。” 斋叔收回思绪,开口说道:“张兴是稀有血型,你知道吗?” “我只在电视剧里看过,是所谓的熊猫血吗?” 江帆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不会真这么操蛋吧?” “医生说叫什么ab型还有什么阴性,那些洋文我没太记住,算是大众认知里的熊猫血的小众亚型,但是要比常规意义上的熊猫血好找一些,不过同型供体依旧稀缺,找起来难度很大,而且成本也会更高,简而言之,不好找,但也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么夸张。” 斋叔顿了一下:“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不过面对这种结果,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之前已经给了你四十万,剩余的十万也会尽快支付,至于多出来的钱,你得自己出!” 江帆抿了下嘴唇:“要多出来多少?” “不清楚!但我相信国内十几亿人,肯定不止你弟弟一个人在等待肾源!俗话说物以稀为贵,他需要的器官更稀少,价格自然也会更高,一旦产生竞争,只能用钱说话。” 斋叔言语直白的说道:“公司的情况你清楚,我能调用的资源很有限,如果等来合适的肾源,我会力所能及的帮你!但也只是力所能及!” “人要是点背,放屁都崩脚后跟!” 江帆伸手搓了搓脸颊:“这些,我以前竟然不知道!” “医生也不会跟你说!你家里的背景我调查过,哪怕一切正常,想要换肾也不大可能,如果医生跟你们说这些,等于是在毁灭你弟弟活下去的希望!” 斋叔顿了一下:“以你的家世背景,想要排队等到这颗肾,基本上没有可能!我已经发动自己的关系,在黑市上帮你物色了,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斋叔,既然郑君那边没用我,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江帆得到这个消息,心中不免有些烦躁:“你知道的,我很需要钱。” “再等等吧。” 斋叔微微摇头:“老猫自从知道你落水,至今还在事发区域寻找你的下落,像是疯了一样!你消失了这么久,如果忽然出现,我没理由向他解释,如果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他肯定会怀疑,我不希望内部出现裂隙! 至少得等你先把身上的伤养好,然后我伺机找个合适的理由让你归队!你放心,这期间你的收入,都会按照星河夜宴副总的薪资去发!虽然今天的活搞砸了,可你毕竟替公司出了力,等回来之后,我会优先把赚钱的活派给你!” “好。” 江帆得知老猫至今仍在寻找自己,心中泛起一抹暖流。 而斋叔既然都这么说了,他除了耐心等待,似乎也别无选择。 …… 另外一边。 佳宁用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播放着在网吧那边拷贝过来的监控视频,对郑君说道:“网吧的赔偿,还有警方的关系,家里已经打点好了,只要你这个受害人不报案,警方那边会以寻常斗殴的方向去调查!” “嗯。” 郑君叼着烟趴在床上,没有发表意见。 屏幕上的视频,很快便播放到了他被袭击的片段。 佳宁看见出现的江帆,按下了暂停:“这小子,我看着咋感觉眼熟呢?” 郑君淡淡说道:“星河夜宴的那个保安,上次咱们躲过一劫,就是他报的信。” “我操!这小子是你的福星啊!” 佳宁看着画面上的内容,眯起了眼睛:“如果不是他出现,你恐怕真就悬了!” “帮我一次是福星,但是连续遇见两次,究竟是福星还是灾星,可就不好说了。” 郑君眼神复杂的盯着电脑屏幕:“有楼上的监控画面吗?” “有!” “往回调,找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好嘞!” “……” 二十分钟后。 佳宁看着五倍速播放的画面,拧开雪碧喝了一口:“大哥,这小子自从进入网吧,一直在包房里没挪过窝,而且提前好多天就在网吧了,哪怕是蹲守,也不可能提前么久吧?更何况这段时间,你根本就没在本地呀!” 郑君吐出了一口烟雾:“那些袭击者,同样不知道我在网吧,但他们一样找到了地方!上次咱们在星河逃离后,我让人进行过详细调查,金城公司的老猫,就在酒吧工作,而且跟江帆关系匪浅。” “这个老猫我知道,已经被踢出金城了!他毕竟是展鸿羽的人,如今展鸿羽下落不明,谁还敢用他?” 佳宁不以为意的说道:“根据上次的调查结果,江帆是在加入星河后才认识他的,俩人本身没有太多交情!江帆得罪冯虎这事是真的,老猫如今又是星河的总经理,为了自己的前途放弃他,完全有可能。” “我赌的不是可能,而是不可能!既然这个人看不透,索性就不用!” 郑君补充道:“即便他没有问题,好歹也救过我两次,带着他进这个圈子,那他妈不是恩将仇报吗?”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上车饺子下车面 又是一场雨。 由于路口发生了连环车祸,江帆只能顶着雨,步行跑回了超市。 他不在家的这一周时间,超市的招牌已经换掉了,没有什么花哨的图案,只是一个白色的灯箱,喷涂着“邻家便利店”的字样。 “您好,欢迎光临!” 门口的电子迎宾器被触发,发出了一道电子提示音。 “你好!想买什么自己拿,我马上去给您结账!” 正在货架后面拖地的秦薇先是做出回应,随后便拎着拖把走了出来,看见江帆后,眸底闪过了一抹喜色,面带笑容的走上前来:“你回来了……呀,身上怎么这么湿,你等等,我拿毛巾给你擦一下!” “不用,小问题。” 江帆随手在吧台拆开一包纸巾,擦拭着湿漉漉的脸颊和头发,看着被秦薇擦到一尘不染的地面,摆手道:“你帮我找一双拖鞋吧,别把地踩脏了!” “地不就是给人踩的嘛,脏了再擦就好了!这里是你的家,哪有这么生分的!哪怕你换上拖鞋,等一会来了其他客人,还是会踩脏的。” 秦薇说话间,在吧台后面取出一条毛巾递给了江帆:“货架上的毛巾都没洗过,不卫生!这条是我的,你先擦一下,然后赶快去楼上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我又不是泥捏的,没那么矫情。” 江帆胳膊上的伤口不算严重,但肯定不能洗澡,接过秦薇的毛巾擦了擦脖子,岔开话题问道:“这几天店里的生意怎么样?” “比我想象中的还好。” 秦薇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是个大型小区,客流量很多,但是周围的超市和商店也不少,竞争很激烈!换牌子的那两天,我印了很多小卡片出去分发,只要购买的东西超过三十块,就会送货上门!现在的社会节奏很快,大家下班后,都不愿意下楼,而且我卖的东西也不加价,所以生意特别好!” “这是图什么呢?” 江帆无语的看着秦薇:“弄这个便利店,没指望你能赚多少钱,只要够家里生活就行了!原本一个很轻松的活,你何必把自己给折腾的这么累。” “我一点都不累,反而觉得很充实!我的人生,一直是被推着向前走的,没结婚之前,需要不断工作,才可以养活自己!结了婚之后,又要不停歇的工作,才能撑起这个家!直到你的出现,我的生活节奏才可以慢下来,让自己喘一口气。 现在的生活,是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我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生活质量,而且所有的付出,都能够得到正向的回馈!我真的很满足!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轻松下来! 再说了,小兴的病还需要医药费,虽然便利店才刚刚步入正轨,可是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只要把生意做好,这里的收入,会是我之前在外面打工的三倍还多!” 秦薇提起生意上的事情,眼里闪动着希望的光芒,对江帆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感激的话,也知道自己的一句感谢太轻,但是我真的感恩上苍,能让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好了,一家人干嘛说两家话。” 江帆被秦薇说的老脸一红,胡乱在货架上拿了点吃的:“你先忙,我去看看张叔和小兴!” 秦薇摇头:“他们不在家,去医院了!” “医院?!” 江帆面色一凛:“是不是小兴的病情,又严重了?” “没有,一切都好!这不是家里的条件好了一些嘛,我让小兴送老爷子去做了个体检,医生说他的肌肉有些轻微的萎缩,不过可以通过中医推拿进行缓解,他这几天都在做理疗,今晚下了雨,温差太大了,我担心小兴会感冒,所以让他在医院开了病床,明天再回来!” 秦薇解释了一句,看见江帆手里的面包,这才如梦方醒,一脸愧疚的说道:“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做!” “秦薇,别忙了!” 江帆连连摆手:“我不怎么饿,而且你还得在下面看店,我对付一口就行!” “这怎么行呢?你出去那么久,如果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到,这怎么还能叫个家?” 秦薇不由分说的把江帆的面包夺过去放回了货架上:“今天的雨这么大,应该没什么顾客!都说上车饺子下车面,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下碗面!” 不等江帆回答,秦薇已经去了楼上。 门外大雨滂沱,行人们脚步匆匆,江帆站在灯火通明的便利店中,心头泛暖,浑身发麻。 家。 不仅仅是秦薇渴望的东西,也是他从来不敢提及的词语。 自从江帆有记忆开始,那个爹就没靠谱过,以至于他在七八岁的时候,就得给对方做饭。 回家吃一顿有温度的饭,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都是一件平常到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对于江帆来说,却像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刚接触到了一件新鲜事的感觉。 人活着,是需要温度的。 秦薇这种本能中的双向奔赴,让江帆感觉,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这一周的时间,江帆全都封闭在网吧狭窄的包房内,睡觉也只能蜷缩在椅子,或者趴在桌子上,弄得比看守所里蹲小号还遭罪。 吃过晚饭后,他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回到了房间,很快沉沉睡去。 家里的便利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但这晚的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秦薇眼见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便将便利店落锁,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取出了一个手提袋。 这里面,是一套休闲男装。 她前几天去给张家父子买衣服,一眼便看中了这套售价八百多的套装。 这是秦薇有生以来,买的最贵的一套衣服。 不知为何,她在看见这套衣服的时候,脑中浮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江帆穿上它的模样。 自从江帆来到长春,换洗的衣服有数就是那么几套。 秦薇知道他在外面要接触很多人,总要体面些。 她一直在等着江帆回来,想要把这套衣服送给他。 但是真到了这一刻,她反倒满心忐忑,又变得犹豫起来。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太累了 秦薇取出给江帆买的衣服之后,便满心纠结的站在了门口。 之前她买下这套衣服的时候,只觉得江帆穿上会很好看。 可是到了这一刻,她忽然感觉,自己这么晚去给江帆送衣服,似乎显得过于暧昧了。 按理说,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住着,秦薇送的也仅仅是外衣,以她直爽真诚的性格,这本来不算是什么。 江帆是自己丈夫的朋友,从未做过出格的神情,甚至连言语上的玩笑都没有。 而她本人,也从没有过格外的想法。 这正是令她感觉到不安的地方。 因为连秦薇自己都搞不懂,此刻的自己为何会如此心神不宁,仅仅是送个衣服,竟会乱了分寸。 一念至此,秦薇甩了甩头,转身离去。 但是刚走了两步,她又忽然握紧拳头,敲响了江帆的房门:“江帆,你睡了吗?” “……” 房间内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回应。 “咚咚咚!” 秦薇加重了敲门的力道:“江帆,你在吗?” “咣当!” 秦薇连续敲了三次门,见房间内均是没有回应,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压下把手推开了房门。 路灯的光芒穿透雨幕照进房间内。 此刻江帆正赤膊躺在床上,身体已经缩成一团,哪怕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包裹,仍旧在不断地打着摆子。 “江帆!你怎么了?!” 秦薇看见江帆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紧,丢掉手里的衣服,开灯后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江帆的额头,竟烫的吓人。 江帆手臂上的刀口,值经过简单处理,还在回来的路上淋了雨。 加之他最近每天在网吧吹空调,作息昼夜颠倒,身体早就透支了。 “江帆!你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秦薇见江帆意识模糊,扶住了他不断冒虚汗的身体:“你撑住,我送你去医院!” “医院,不能去……” 江帆恍惚间听到秦薇的话,强撑着精神做出了回答。 他知道老猫正在满世界找他,一旦自己的身份暴露,牵扯出斋叔的事,势必会让这爷俩的关系出现裂痕。 “你都这样了!怎么还要逞强!” 瘦弱的秦薇尝试了两次,还是没能把江帆给扶起来,掏出了兜里的小灵通:“你什么都别管了,我叫120!” “秦薇,我没事!只是……太累了!” 江帆忍着快要裂开的头疼,很认真的说道:“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我,也别送我去医院,给我找些退烧药就好!” “你受伤了?” 秦薇这才注意到,江帆左臂位置的纱布已经被雨水浸透,并且渗出了血水。 虽然两个人之前都在星河工作过,但是秦薇很清楚,江帆干的并不仅仅只是一份保安的工作,虽然江帆什么都不对她讲,可是秦薇也能猜到一二。 看着江帆满身的伤痕,还有手臂上的绷带,秦薇霎时泪崩。 从小孤苦伶仃的她,从来不相信有什么岁月静好。 直到遇见了江帆,她才觉得老天总算开始眷顾自己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猛然醒悟。 自己之所以可以静下心来享受生活,只是因为江帆用带血的肩膀,替她撑起了自己本该面对的一切。 看着意识昏沉,不断打摆子的江帆,秦薇心如刀绞。 她很想送江帆去医院。 不过江帆的态度,也让秦薇拿不定主意,以为他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惹了什么麻烦,怕被警察找到。 犹豫再三后,秦薇还是尊重了江帆的意见:“你在这等,我去给你找药!” 江帆此刻已经烧的有点烧迷糊了,躺在床上根本听不清秦薇的话,只是裹紧了被子。 片刻后,秦薇拿着退烧药和一瓶白酒回到了房间,看见江帆眉头紧皱的模样,打开了盖子:“你烧的太厉害了,只吃退烧药怕是不行,我得用白酒帮你擦一下身体,把温度降下去!我不知道这个土办法是否有用,以前我在孤儿院的时候,其他小朋友生病,阿姨也是这么帮我们降温的。” 江帆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双拳紧握,虚弱的蜷缩着身体。 秦薇尝试着叫了江帆两次,见他根本没办法醒来吃药,只好先帮他用白酒擦拭身体,进行着物理降温。 双目紧闭的江帆,感受到秦薇的手掌划过皮肤,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老东西!” “你说什么?” 秦薇被江帆吓了一跳,见他依然在闭着眼睛,轻声安抚道:“我知道你现在不舒服,等温度降下去,把药吃了就好了!” “你他妈的一声不吭就跑了,把我一个人丢下,你就是这么当爹的!” 江帆陡然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紧皱的眉头又缓缓舒展,扎进了秦薇怀里,沙哑的嗓音带着无尽的迷茫与疲惫:“爸,我太累了……” 秦薇感受到江帆无意间流露出来的脆弱与委屈,本想推开的手掌缓缓落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任由他躺在自己腿上:“别怕,还有我在呢!” …… 江帆确实烧的不轻。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病床边的张兴看见江帆醒了,如释重负:“帆哥,你终于醒了!” 江帆感觉头痛不已,挑眉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高烧了一整夜,早上我跟我爸回来的时候,正遇见我嫂子去外面找了医生来给你输液!” 张兴指了指江帆的手臂:“医生说你重感冒!而且受了伤,给你打了一针破伤风,让我在这盯着你,防止过敏反应什么的。” “我感冒了?” 江帆听见这话,迅速捂住了口鼻:“你跟我保持距离,抓紧出去!” “放心吧!大夫说过了,你属于风寒感冒,不传染。” 张兴知道江帆这是怕把自己传染,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然后看向了江帆的手臂:“帆哥,你这是?” 江帆岔开了话题:“不碍事,不是回老家迁坟么,干活的时候被划了一下。” …… 在两人聊天的同时,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了便利店门前,郑君身边的佳宁进门买了一包软中华,随后便溜达着进入了小区。 第二百二十八章 跟我走一趟 江帆没能成功接触到郑君,意味着斋叔那边的一系列后续计划,全部因此作废。 由于暂时不能归队,他的生活也变得悠闲下来。 这段时间,江帆一直在琢磨着,自己要不要找点事做。 可是面对现实的压力,他心中的斗志犹如困兽,无法挣脱。 另起炉灶当然简单。 可是他并没有接触黑市的渠道,并没有能力给张兴寻找肾源,更不敢想自己万一没折腾起来,张兴的医药费该怎么办。 思虑再三,江帆还是决定,利用现有的资源,先把张兴的手术费凑出来再说。 过了三四天左右,他身上的伤,基本好得差不多了。 送外卖在如今已经是十分常见的事,但是秦薇早在06年,就已经开始按照这个模式去经营生意了。 最主要的是,她这边送货不加价,而且也没有跑腿费,着实抢走了周围那些超市的不少生意。 虽然这种经营模式,给店里带来了不少生意,但是每到中午和晚上,生意也不是一般的忙,尤其这个小区还有十几栋步梯房,有的时候动辄要跑十几趟顶楼。 这天中午,江帆送完一筐鸡蛋,顶着毒辣的太阳回到了便利店,趁着店里没有客人,对秦薇说道:“我琢磨了一下,店里的经营模式得改一下!咱们现在送货的价格太低了,三十块钱的东西,毛利率也就六七块钱,烟酒还会更低! 刚刚在喝酒的那家人,先后点了三箱啤酒,溜溜让我跑了三趟!照这么下去,你就是让神行太保过来,他也得把腿跑折了!我觉得,要么就把送货的起步价提高一些,要么就弄个会员制吧,至少得在店里花钱办卡,才能享受送货服务。” “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之所以选择了三十块钱这个价位,是在消耗其他商店的人力成本!根据我这个定价,他们雇人合不上成本,自己送又太累了,只要这个小区的人对我们的店产生惯性的消费思维,就会挤压其他店的生存空间。” 秦薇思路清晰的说道:“至于办卡的事情,不能操之过急,我们店铺的规模太小了,而且刚刚更换招牌,如果现在提出办卡的事情,我担心会引起反作用,会让他们觉得我们是想圈钱跑路! 现在店里是比较忙碌,但是只要能坚持几个月,那些租房子的超市,首先就会顶不住!等到我们先把这个小区的市场拿下来,我想尝试着再开几家水果店、蛋糕店、鲜花店什么的,有了固定的客群基础,以后一定会慢慢去带动其他的生意! 至于往楼上送东西的事,我也考虑了,以后再送高层,会给他们免费送绳子和吊篮,只要不是太重的东西,可以顺着窗子拉上去,这样我们能节省一些力气!” “你这脑子,还挺聪明的哈。” 江帆弄这个便利店,原本想着自己去外面赚钱,这边只要够张家人糊口就够了,但是听到秦薇的规划之后,才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仔细了解过这个女孩。 “做生意很难,但是也很简单,只要想着怎么把手里的东西卖出去,赚到差价就好了。” 秦薇莞尔一笑:“最近我总在看一些经商类的书籍,发现自己还是挺喜欢做生意的,这种只要努力就能改变结果,可以掌控自己未来的感觉,让我很踏实!” “只要你觉得合适就好。” 江帆见秦薇很适应现在的生活,对她笑了笑:“当初开这个便利店,我也没指望过能大富大贵,你不要有什么压力,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怎么折腾都没事,不论到什么时候,我都会给你托底!” “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秦薇看着面前的江帆,想起他发高烧那晚的模样,很认真的说道:“我会努力成长,或许有一天,我也能成为给你撑伞的那个人!” “当然,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江帆跟秦薇闲聊间,见有客人进门,停止了对话:“今天太热了,门口还有十几箱啤酒要送到地下室的库房,我先去干活!” 张兴由于身体不好,平时只能在吧台收收费什么的,秦薇又舍不得花钱雇人,所以货物搬运之类的事情,都是她在做,江帆既然闲在家里,自然要主动分担一些。 正当江帆这边往手推车上搬啤酒的时候,一辆牧马人缓缓停在了路边。 副驾驶的郑君看了眼小区的北门入口,向驾驶位的王狗子问道:“佳宁最近都住在这里?” 负责开车的王狗子今年二十五岁,身材干瘦,一口牙参差不齐:“是,他最近跟一个初中女同学搭上了,也不知道俩人是在处对象,还是在搞破鞋!那个女人的背景查过了,挺干净的!” “打电话催催他,让他快点出来。” 郑君跟王狗子说着话,目光随意一扫,正好看见了在便利店门口搬箱子的江帆,不由怔住。 “……佳宁,我跟君哥到了,你抓紧出来,这个活挺急的。” 王狗子对着电话催促几句,见郑君盯着窗外,开口问道:“君哥,看啥呢?” “没事,你在这等我。” 郑君扔下一句话,随后便推开车门,向江帆那边走去。 此刻江帆刚好装满了一车酒,转身之后,正与郑君四目相对。 刹那间,江帆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 他上次没能顺利接近郑君,始终在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有纰漏,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此刻郑君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给江帆的第一感觉,就是他查到了自己的底细,过来报复的。 如果这是在外面遇见,江帆怎么都好说,可是对方直接摸到了自己的家门口,确实把他给惊到了。 郑君见江帆沉默,咧嘴一笑:“你小子咋回事,见到我怎么不吭声呢?” “天太热,有点晒迷糊了。” 江帆一看郑君这个状态,感觉并不像是来寻仇的,呲牙一乐:“君哥,你咋知道我在这呢?” “操!我又不是算卦的,没有定位的本事!我到这边找人,看见你了!” 郑君掏出兜里的中华,给江帆递过去了一支,看着手推车上的几箱啤酒,挑眉问道:“你这是干啥呢?要聚会?” “你可拉倒吧,冯虎正满世界抓我,我哪有心情喝大酒!” 江帆掏出打火机递过去,余光也在瞥着便利店门口,生怕秦薇和张兴出来跟他打招呼,敷衍道:“我不是没什么事做么,在这打零工,赚点吃饭钱……君哥,你的伤没事了?” “只是划伤了皮肤,影响不大。” 郑君吐出一口烟雾:“我那天不是给你拿钱,让你离开长春了吗?” “我光棍一根,能往哪走啊?” 江帆压着心里的急躁,吸了吸鼻子说道:“你给我的钱不少,但总有花完的一天,我不想等到饿肚子的时候再去赚钱。” “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有正事。” 郑君看着江帆身上沾满尘土的衣服,还有手上的棉线手套,略一思忖后问道:“今天我要出去追一笔账,身边刚好缺个人,你要是想多赚钱,跟我走一趟?” 第二百二十九章 别成为第二个阿武 江帆面对郑君忽然提出的邀请,愣了半秒钟左右,很自然的问道:“君哥,我现在确实挺难,但是还没到吃不饱饭的地步,如果你找我干活,只是出于同情,我其实没什么心思。” 郑君噗嗤一笑:“怎么,这是还在记恨我?” “不是记恨,只是谨慎。” 江帆微微摇头:“我得罪了冯虎,已经变成过街老鼠了!如果跟你办事,再得罪了不知道什么人,到时候你撩杆子没影了,我还活不活了?我能咬牙挺到现在,是为了给自己找一条活路,而不是选条绝路! 君哥,虽然我跟你没什么交情,但是你之前一直挺照顾我!如果你觉得我还行,愿意给我个饭碗,那我肯定跟你好好干!而你要是感觉我不是那块料,也不用可怜我!人控制不住自己拉稀,但是如果拉稀的时候再去喝凉水,那就有点傻逼了!对吧?” “哎我操!你唠嗑咋这么埋汰呢?” 郑君听到江帆的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样吧,你先跟我走,把事办妥之后,咱们再聊后话!我在本地不算很硬,但也有些门路,即便我的饭碗不适合你,也能给你介绍点其他朋友!” “……行吧!” 江帆听到郑君这么说,指了一下便利店:“我的东西都在仓房扔着,去换个衣服!” 郑君瞥了一眼便利店门口的监控探头,并没有跟过去:“你去吧,我在车里等你!”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郑君便回到了车里。 王狗子隔窗望去,好奇的对郑君问道:“君哥,那小子谁啊?” 郑君拿起装口香糖的盒子,挑了两粒哈密瓜口味的丢进嘴里:“我一个朋友,江帆。” “我有印象,在星河帮过你和佳宁,上次还救过你,是他吧?” 王狗子看了一眼便利店:“我跟佳宁私下里喝酒聊过他,佳宁对他印象不错,但他说你没瞧得上这小子!” “不是没瞧上,是不敢用!家里的情况已经够乱了,我没理由放着成手不用,带一个生荒子在身边。” 郑君很坦诚的说道:“如果不是遇见他在这打零工,这个人我依然不会要!佳宁在这里是临时落脚,我更是偶尔路过,所以他绝对不会是钩子!我欠着江帆人情,既然他都混成这个b样儿了,我不搭把手,实在说不过去!” …… 便利店内。 江帆快步上楼,在更换衣服的同时,将窗帘拨开一道缝隙,看着街边的牧马人,拨通了斋叔的电话号码:“叔,你说话方便吗?” “方便!我也正准备联系你呢。” 斋叔的声音传了出来:“我联系了一家松花江下游的私人医院,会给你安排一份病历,等弄完了,你就可以回来了!” “我暂时恐怕回不去,我见到郑君了。” 江帆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俩见面的方式比较巧合,三言两语很难解释,他正在楼下等我,要我陪他一起去办事,我会想办法留在他身边!” “郑君主动找到了你?” 斋叔的语气变得警惕起来:“我让你接近郑君,是带着目的性的,但并没有把你当成牺牲品的意思!他主动找你,试探性太明显了,我不建议你跟他产生瓜葛!” “事情跟你想的不一样,他不是奔着我来的,我们完全是偶遇。” 江帆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之前说过,我弟弟的手术费,要比预想的更多!我只要你一句话,如果我接触到郑君,公司能不能对他负责?” “可以!” 斋叔听到江帆的解释,不假思索的同意下来:“你要做的,是通过郑君打入李惟铭团伙,至于怎么取得他的信任,你自己斟酌!目标只有一个,揪出李惟铭!” “嗯。” 江帆打这个电话之前,就知道斋叔肯定会同意自己的方案,在兜里掏出一张新的手机卡,继续道:“我这张卡要弃用了,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会再跟你联络!” “直接找小丁就好,你的事,由他全权负责。” 斋叔说到这里,停顿了大约三秒钟左右,继续说道:“孩子,你加入金城的时间太短,肯定没什么归属感!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我不知道你接下来会经历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别忘了,哪里才是家!” “先这样吧。” 江帆没有说什么花里胡哨的保证,挂断电话后,很快更换了手机卡,出门后正与秦薇四目相对,解释道:“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这次,又要走很久吧。” 秦薇看着江帆身上那套自己买给他的衣服,直截了当的问道:“还要去做一些很危险的事情?” “不算危险,但确实要走很久。” 江帆见秦薇这么问,意识到她应该是看见了自己跟郑君在外面对话,叮嘱道:“如果有人来问起我,你就说是在店里打零工的,每天有三十块钱工资,管吃管住!不知道我叫什么!” “一定要走吗?” 秦薇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了江帆带伤的肩膀:“我已经有能力养家了!以前都是你在照顾我,现在我可以照顾你了!你完全可以回归正常生活,不用再去拼命了!” “我做这些,不全是为了钱。” 江帆看着秦薇,很认真的说道:“我们都有各自要守护的东西,也有自己认定的事,有件事,我得查清楚,所以……” 秦薇打断了江帆:“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 江帆重重点头:“我有必须要保护的人,我不想让以前的遗憾,也变成我以后的遗憾!” “你的药,要按时吃。” 秦薇看着江帆坚定的目光,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将藏在身后的塑料袋递了过去:“张武走了,让一家人提心吊胆,我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他!不论你要做什么,我都希望你记住,自己还有家,还有家人!” 江帆接过了秦薇递来的药盒:“家里如果有什么实在处理不了的问题,给大头和马辉打电话,但是别跟他们提起我回来过!” 秦薇让开了去路:“如果你心中还有这个家,要时刻提醒自己,有人在牵挂你。” 第二百三十章 郑君团伙 江帆在便利店简单换好衣服,便去到街边,坐进了牧马人车内。 郑君转头望去,见他两手空空,挑眉问道:“不是说去拿行李了么?” “只是换了套衣服。” 江帆微微耸肩:“我最值钱的家当,都在身上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把日子混成这屌样,你也挺牛逼!” 郑君哑然失笑,指着开车的王狗子说道:“王狗子,我兄弟!” 江帆咧嘴一笑,打了个招呼:“你好,狗哥!” “哈喽!” 王狗子在储物格里拿出一罐红牛递了过去:“你的名字,我早听过了,始终想找机会认识一下,没想到还真遇见了!我这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以后大家慢慢处!” “好嘞!” 江帆接过王狗子的水,便坐在后排沉默下去。 过了三分钟左右,佳宁腋下夹着手包,从小区里出来后,站在车边隔窗对郑君说道:“之前不是说,办事的人手不够么,我临时找了两只麻雀,叨完食儿就走,已经让他们去永吉那边集合了……” “你的人先备着吧,人齐了。” 郑君摆了摆手:“车上聊!” “人齐了?谁啊?” 佳宁好奇的问了一句,打开车门后,看见坐在车里的江帆,顿时怔住:“哎呦!你咋在车上呢?” “你问我,我也懵啊!原本老老实实的干着零活唱着歌,谁知道君哥一走一过,把我提溜过来做了壮丁!” 江帆往里挪了一点位置,掏出了兜里的白红梅:“抽烟!” “把你那逼玩意扔了吧,抽树叶都比它强……抽我的!” 佳宁坐进后排,将兜里只抽了两支的软中华丢给江帆,关上车门后,指着江帆对郑君问道:“你不是说这个货不可信么?咋还又把他叫过来了呢?” “你他妈说话能不能有点情商?” 郑君转过头瞪了佳宁一眼:“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你还让我做人吗?” “哎妈呀,不是人的事你都做了,现在怕我说了?合着你都当上花魁了,还想立个牌坊呗!” 佳宁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上次江帆在网吧救了你,你连个电话都没给他留,这话就算我不说,他自己心里能一点想法都没有吗?大家都是俩肩膀顶着个脑袋,谁能比谁傻多少?再说了,信任是在事上积累的,嘴上说的天花乱坠,有鸡毛用?这种事就应该说破无毒!” 王狗子将车辆启动,在上路的同时,侧目对郑君说道:“赌二百块钱的,这b养的嘴上没把门的,肯定又抽了!” 佳宁梗着脖子犟嘴道:“我抽不抽,事情不是也在这摆着么!” “闭嘴吧!” 郑君呵斥一句,扭头看着江帆:“他常年抽大冰,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你别听他放屁!我不是不信你,而是我这个圈子,确实没有太多位置留给外人!” “君哥,我现在虽然混的一般,但以前也吃过几天饱饭。” 江帆笑呵呵的回道:“如果你觉得我合适,我会尽量让这个外人,变成内人!” 郑君饶有兴致的说道:“既然你有信心,我刚好可以通过今天这事,试试你的松紧!” 江帆呲牙一乐:“你要这么说,那我必须夹住了!” “哈哈!” 车内一阵哄笑。 “……” 几人一路闲聊,王狗子很快便上了高速,向吉林市方向驶去。 路上,江帆在聊天的时候,将自己的信息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包括在边境的那段经历,唯独隐去了他跟阿武和张家的关系。 抽冰的人,由于大脑多巴胺疯狂过载,通常会出现三种行为。 其一是反复摆弄东西,一根牙签都能玩一宿,俗称“上手”。 第二种人则是喋喋不休的不停说话,叫做“走嘴”。 到了后期,这些瘾君子由于长期吸食,会在两种形态间不断切换,这时候已经距离精神病不远了,会出现多疑、幻听幻视、被害妄想、突发暴力自残等行为。 佳宁明显是第二种,自从上车后,嘴里就没闲着过,听着江帆的讲述,嘴角酿沫的问道:“所以,你在老家的时候后,是因为当地大混子的侄子,跟你朋友的对象好上了,把他给捅了?” “不是好上了,是我那个朋友的对象喝多了,被人强行带到了酒店!我朋友去接人,让对方给打了!我气不过,蹲了那小子三天,找机会捅了他几刀!” 江帆抽了口烟,自嘲的笑道:“我当时也是二逼,因为我正在追那个女孩的闺蜜,年少轻狂的想要表现一下!结果最后就是那个女孩出卖了我的消息!我在老家实在混不下去了,这才跑路去了边境!” 郑君顺着后视镜瞄了江帆一眼:“贩毒?” “走私!往国外倒腾手机和电子产品什么的,那边的人穷,会用牛肉和木材、黄金啥的跟我们换,但主要是牛肉!国外的边民没有饲料,养的牛成体连五百斤都不到,跟国内喂饲料的牛,一头得相差七八百斤!不过价格很便宜,每斤才合四毛钱左右,我们用四个电饭锅,差不多能换一头整牛!以7块钱一斤的价格卖给内地的牛贩子,净赚三千多!” 江帆停顿了一下:“不过我最早去那边,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听人说,我爸去了边境,想要打听他的下落,结果干上这行之后,三年里进城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怎么可能找到人呢!” 王狗子插嘴问道:“那为什么又来了长春?也是为了找你爸?” “可不是嘛!我们那个走私团伙覆灭后,我侥幸跑了出来,听老家的亲戚说,我爸在长春出现过!在我的印象里,他从来没管住过自己的裤裆!在我的印象里,他至少得让我管一百多个女的叫过小妈……长春的娱乐业这么发达,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 江帆正愁没理由敷衍郑君,听到王狗子的话,很自然的回道:“我本想着,在本地一边打工一边找他,谁知道还把冯虎给得罪了!” 佳宁舔着嘴唇说道:“你在边境小城都找不到他,到了这边更白扯!长春是著名的男人天堂,如果你爸真有你说的那么不靠谱,万一是来消遣的,你岂不是又扑了个空?” 江帆叹了口气:“找下去,总有希望!别管怎么说,他毕竟是我爹!这个老犊子要是没了,我不真成孤儿了?” 在江帆说话的同时,王狗子看了一眼路边“华丹大街收费站”的标牌,坐直了身体;“君哥,咱们还有几公里就到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天塌下来,咱们四个去扛 牧马人车内。 江帆听到王狗子说快到地方了,主动掏出手机,关机后丢在了前排杯架的位置。 郑君看见江帆的动作,开口道:“只是干个小活,没必要这样。” 江帆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回道:“你可以不说,但我不能不做!毕竟你都不信我了,我还不得懂点事么!” 佳宁打开手包,取出了里面用玻璃瓶做的冰壶:“瞅瞅,不愧是混过东南亚的,这素质就是高哈!” “你别在车里抽那个b玩意!一会给其他人都唧吧整上劲儿,这活还怎么干?!” 郑君扭头骂了一句,看向了王狗子:“下了高速后,到乌拉街还需要多久?” 王狗子叼着烟回道:“从九站到乌拉街,只有水泥乡道和砂石路,估计得一个小时。” 江帆听到乌拉街三个字,微微蹙眉。 他没去过那个地方,但是对这个地名很熟悉。 因为那里是老猫的老家。 老猫喝酒的时候聊过,乌拉街镇曾隶属于永吉县,到了千禧年,被划拨给了吉林市龙潭区,不过老猫提起籍贯,还是会习惯性的说永吉县。 得知郑君要去乌拉街,江帆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要查老猫,但转念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老猫家里,已经没什么亲人了。 想到这里,江帆闲聊般的说道:“咱们在这边下了高速,不是就到江北了吗?一个乡而已,竟然这么大,一条街还能隔出一小时的车程?” “乌拉街不是街,是个镇子。” 郑君顺着话茬,对江帆介绍道:“那边有个商砼搅拌站,最近生意做的有点过火,我带你们过去,是要敲打一下那的老板。” “只有咱们四个?” 江帆看着郑君的背影,挑眉道:“能干商砼生意的,没几个省油的灯,咱们去对方的地盘谈判,要是没操作明白,人脑袋不得被打成狗脑袋啊?” 佳宁不敢鼓捣冰壶,只能用打火机燎着锅子,嗅着淡淡的烟气问道:“怕了?” “谈不上怕,但多少有点心慌!” 江帆大大方方的承认:“不过这个车里,数我的命最不值钱,你们这些穿鞋的都无所谓,我这个光脚的,也没什么好在乎的。” “不是不在乎,是实在没人可用!前阵子队伍出了点事,家里没人了。” 郑君点燃一支烟,淡淡说道:“你刚入伙,还不确定是否要留下,所以很多话我不能跟你说!今天这个活有点风险,但即便天塌下来,也只有咱们哥四个去扛!” 江帆听见郑君的话,再度陷入沉默,并且隐隐觉得,郑君说的家里出事,很可能是因为他们在松花江边的那次行动,把郑君的人都给打没了。 一小时后。 王狗子沿着乌拉街镇郊外的一条水泥路,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一家工厂门口,看着“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招牌,踩下刹车对郑君说道:“君哥,咱们到了!” “嗯。” 郑君看了眼工厂敞开的大门,还有里面高耸的水泥仓,摆手道:“开进去。” “哗啦!” 佳宁在郑君拐进院内的同时,从包里掏出一把仿五四,拉动套筒上了膛。 “枪收起来,今天不能动响儿。” 郑君说话间,打开副驾驶的手套箱,将一把带着皮套的军刺,递给了后座的江帆:“枪这东西太敏感了,一旦在这院响了,很容易失控,找咱们干活的人,未必能兜得住!” 江帆看了眼搅拌站的招牌,闲聊般的问道:“君哥,这个活不是给你干的?” 郑君掀开衬衫,将另一把军刺别在了腰带上:“我已经很多年不在长春了,刚回来不久,手里没买卖,也在到处要饭吃!” “吱嘎!” 王狗子开车进入院内,一脚刹车停在了办公楼门前。 没等几人下车,便有两名保安向这边走来,其中一人隔窗问道:“你们是干啥的?咋他妈没登记就往里闯呢?” 江帆看向车外,见这两名保安裸露的皮肤上都带着纹身,瞬间便反应过来,他们肯定不是那种单纯看大门的。 “哥们儿,我们头一次来,不知道你们这里需要登记!” 郑君把胳膊搭在车窗上,笑呵呵的说道:“我们是在本地搞工程的,路过看见你们的厂子,想进来谈谈合作,我是朋友介绍来的,你们这的老板,是叫丛培文吧?” 保安打量着郑君:“谈合作?合作什么?” “你说的这不是屁话么!我要是想加工奶油爆米花,还能来你们这院吗?” 佳宁降下车窗,没好气的怼了一句:“穿着这身衣服,你就消逼停的守好大门得了!我们谈的生意,零头都够买你命了!还需要向你汇报啊!” 另一名保安顿时瞪起了眼睛:“你他妈会说话吗?” “佳宁,闭嘴!” 郑君莞尔一笑:“不好意思,我这朋友昨晚喝多了,现在还没醒酒!麻烦你们通报一声,让我跟丛老板见一面呗?” “我们老板不在,带着厂里几个领导,去区里开安全会议了!” 保安瞪了佳宁一眼,看了看腕表:“他得下午两点回来,你们如果想谈生意,那就下午再过来吧!” “也行,那我下午再来!等丛老板回来,你让他务必等我!” 郑君听到保安的回应,拍了拍王狗子的胳膊:“走吧,先在周围找个饭店,咱们吃点东西。” “嗯。” 王狗子闻言,将车辆转向,向着院外驶去。 “门卫,找个人骑摩托车,把出去的那辆红色越野车跟上!” 保安看着远去的牧马人,握着对讲机吩咐一句,随后掏出兜里的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达哥,还真让你说着了,长春那边确实来人了!刚刚有一辆车进了院子,车上的人点名要见你老叔……应该错不了,他们的车挂的就是长春牌照……车上一共四个人,但是暗地里有没有带人过来,我不清楚……你放心,我已经让人跟上了……好好好,我知道了!” 旁边那人等同伴挂断电话,开口问道:“达哥怎么说?” “他已经往这边赶了!你打电话叫小源他们下楼!” 保安说话间,快步向着停车场的松花江面包车走去:“达哥说,他们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别走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泽哥的段位 安基商砼附近。 一家饭店二楼包房内,郑君点完菜,等服务员离开后,对几人说道:“吃过饭之后,咱们在车里休息,两点过后再去见丛培文。” “君哥,看这意思,你们之前似乎没来过。” 江帆拎起桌上的铝茶壶,给几人的杯里添着水:“这是准备话聊?” “先谈嘛,如果能避免冲突最好,这件事找我的人占理,没必要上去就舞刀弄枪的。” 郑君闲来无事,对江帆介绍道:“这个活,是我一个朋友搭的线,市里有个姓史的老板,也是做商砼的,给一个楼盘供了一年的货,后来那个楼盘的开发商出了点问题,进了笆篱子!另一家企业接手后,所有的账都不认了,老史去要账,一直被挡在门外! 他在当地口碑还算不错,其他搅拌站的老板得知他出了这种事,拧成了一股绳,都拒绝给那个工地供货!后来工地那边,搭上了丛培文的关系,开始在吉林这边运混凝土!我来找丛培文,诉求很简单,他们想合作没问题,但是老史这边的问题解决清楚之前,他的货肯定不能进工地。” 江帆一听郑君这个安排,心中已经大概有数。 既然这笔钱是工地那边拖欠的,最应该找的人,无疑是接手工地的开发商。 如今的李惟铭团伙,跟金城公司差不多,双方都躲在暗处不愿轻易露面。 郑君没去找开发商,很有可能就是怕在长春发生冲突后,暴露身份。 想到这里,江帆继续问道:“你要收拾丛培文,开发商那边不会插手吗?” “不怕他插手,只要这个活不在长春办就行。” 郑君把话说到一半,见服务员开始上菜,适时打住了话题:“行了,吃饭吧。” 江帆听见郑君的解释,已经更加确定,郑君如此谨慎,完全是在躲着金城,便不再多问。 佳宁因为出发前抽了东西,一点食欲没有,闻到油腻的味道,反而有点犯恶心,于是拿着手包站了起来:“你们吃着,我去厕所补补劲儿!” “少他妈抽点吧!别社会没混明白,你先去修上仙了!” 郑君嘴上骂了一句,但是并没有阻拦。 “咣当!” 在佳宁起身的同时,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紧接着,十多个手持钢管的小青年,一窝蜂的涌入房间,大声嘶吼:“襙你妈!都唧吧别动!谁动干死谁!” 江帆一看这架势,顿时坐直了身体。 而郑君只是看了人群一眼,继续夹起了一块水煮肉片。 随着众人冲进房间,一名二十六七岁,皮肤黝黑的青年走进屋内,看见郑君的动作,顿时皱起了眉头:“哎我操,心挺大啊!还他妈吃呢?” 佳宁一看男子这个状态,便意识到了他肯定是带头的,皱眉问道:“你是干唧吧啥的?” 对面一人攥着钢管就要动手:“小傻篮子了!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别动。” 黑脸青年微微摆手,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说道:“我叫丛日泽,丛培文是我老叔!我听说,你们刚刚去厂子了?怎么着,来龙潭踹我丛家的门之前,没打听一下,达哥在本地是什么段位,自己又能不能站着离开吗?” “你是丛老板的侄子?” 郑君听见丛日泽的回话,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笑呵呵的说道:“咱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不是来闹事的,而是来找丛老板谈生意的,你这么兴师动众,没必要。” “去你爹篮子的,以为我是三岁孩子呢?怎么着,长春没商砼了,能值得你们跑到吉林来拿货?看这样子,你就是带头的呗!” 丛日泽转动旋转桌面,将郑君的黄鹤楼1916移动到身前,抽出来一支点燃,环视江帆等人说道:“想跟丛家试试马力是吧?行啊,那就玩玩!想拉硬的站一排,不想惹事的现在滚!” 江帆听到丛日泽的话,顿时起身。 距离江帆最近的青年,举起钢管指向了他:“小b崽子!你他妈挺不服啊?” “我服,我不仅服你,还扶墙!不是说没事的可以走么!” 江帆后退一步,贴着墙根说道:“这是跟我没多大关系,我先出去,你们聊!” 青年见江帆迈步,一钢管抡了过去:“襙你妈!你还真想走啊!” “狗篮子!你还真信啊?!” 江帆在对方出手的同时,一把握住此人的手腕,军刺赫然在手,猛然捅出。 “噗嗤!” “噗嗤!” 江帆干脆利落的对着此人的小腹和腿上分别扎了一刀,然后抬腿蹬着墙壁,猛然往前一窜,利用此人作为盾牌,撞着后面的两个人,直奔丛日泽扑了上去。 “你妈了个b的,给我干他们!” 丛日泽本想把排场撑足,让这些人老老实实的顺着自己聊,却没想到江帆忽然动手,抄起面前那套尚未开封,包着塑料膜的餐具,直接砸了过去。 “呼啦啦!” 紧接着,跟丛日泽一起来的人,顺着桌边的过道,直奔几人扑了上去。 “翅膀长硬了吗?就跟我们玩这套?!” 王狗子看着冲上来的人群,抄起一直用酒精块加热,还在沸腾的羊汤,猛地泼向了人群。 “嗷!” 对方几人被热汤泼在身上,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 “噗嗤!” 江帆顶在最前面,躲开一根袭来的钢管,军刺结结实实的怼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在今天之前,他不论做什么事,都有很多掣肘,不仅要考虑到出事之后,冯虎会不会保住他,还要想他万一出了事,谁来照顾张家。 到了此刻,江帆已经把后路都给铺好了。 既然是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加入到了郑君团伙,没有了后顾之忧的江帆,自然也彻底摇滚了。 “噗嗤!” “噗嗤!” 人群最前方,刀锋入体的声音接连传出。 拥挤的空间内,江帆将军刺一寸短、一寸险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顷刻间便放倒了三四个人。 “嗡!” 郑君见江帆挡在身前,单手抄起一把椅子,在他身后砸进了人群,传出一阵哀嚎。 “噼里啪啦!” 有了江帆开头炮,四人宛若虎入羊群,面对两倍还多的对手丝毫不惧,反而占据上风,推着人群扑了上去。 第二百三十三章 用力过猛 江帆他们所在的饭店包房,是个八人间,里面除了一张圆桌之外,基本上就不剩多少空间了。 双方的冲突发生之后,丛日泽带来的人,全都挤在桌子两边的过道上,完全发挥不出优势。 郑君团伙的三个人,下手一个比一个黑,狠辣程度比起江帆有过之而无不及,出手全是奔着下三路和肝区、咽喉这些地方去的,主打一个干脆利落,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人放倒。 佳宁见江帆等人被堵住,一个箭步窜到桌子上,直奔丛日泽冲了过去:“你妈b的!你不是有段位吗?来,我看看你的段位究竟在哪呢!” “干他!” 丛日泽身边的两个青年,看见佳宁独自冲上前来,其中一人向着他的脚腕抓了过去,想要把人拽倒。 “嘭!” 江帆余光瞥见这一幕,提膝将面前的一个人放倒,攥着手里的军刺,奋力扎了下去。 “噗嗤!” 那人伸到一半的手掌,被江帆一刀穿透,在惨叫声中钉在了桌子上。 “你他妈给我跪下!” 另一人趁机上前,攥住佳宁的脚脖子,全力向上一掀。 “哗啦!” 佳宁应声砸倒在桌面上,手里胡乱抓起一个盘子横扫而去。 “咚!” 青年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的砸在头上,血液喷了一墙。 “我去你大爷的!” 丛日泽一看江帆几人的身手,发觉自己今天是碰上茬子了,一阵头皮发麻,转身就要往外跑。 “呼啦啦!” 其他人看见这一幕,同样脊背发凉,争先恐后的向着门外跑去。 “口号都喊完了,你就准备这么收场?!” 江帆见对方的人转头往外跑,一个箭步冲到丛日泽身手,拽着他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扯。 “咕咚!” 丛日泽头皮剧痛,仰面倒在地上,还没等做出反应,便看见一只四十三码的运动鞋,在视线内迅速放大。 “嘭!” 郑君势大力沉的一脚,踢得丛日泽原地翻滚了两圈,而且翻起白眼,俨然是被踢懵逼了。 “你大爷的,就这么两b下子,也敢跟我们龇牙!” 佳宁对着丛日泽的头上再度补上一脚,看向郑君问道:“君哥,怎么整?” 郑君活动了一下手腕:“带下去,车里聊。” 江帆见郑君发话,把丛日泽往肩头一扛,大步向着门外走去。 郑君随即出门,看着江帆的背影,对王狗子问道:“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身手不错,但用力过猛!第一次跟陌生队伍办事,能下这么狠的手,似乎不太合常理!” 王狗子没等郑君表态,自己便把话接了回去:“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通过路上的聊天不难发现,这小子已经走投无路,而且有过一些经历,不怕事倒也能说得通。” “合着好赖话都他妈让你说了。” 郑君翻了个白眼,没有多做讨论,很快便离开饭店,回到了牧马人车内,王狗子在吧台丢下两千块钱赔偿桌椅,随即便登车离去。 行驶的牧马人车内。 “啪!” 佳宁抡圆胳膊,一巴掌抽在了丛日泽脸上:“头上挨了一脚,你在这跟我装什么死?还想躺到明天早上咋的!” “咳咳!” 丛日泽的双手被铐在身后,剧烈咳嗽了几声,一点脾气没有的睁开了眼睛,看着车里的几个人,明显有些尴尬。 “你看咱们是聊聊生意上的事,还是你先给我们讲讲,你在本地究竟是什么段位?” 郑君将副驾驶的座椅靠背放倒,饶有兴致的看着后排的丛日泽:“你可能不知道,我家是昌邑的,说起来,咱们离得也不算远,但我还真没听过你这么一号人物。” “我如果跟你们说,这里面有误会,是不是晚了点?” 丛日泽半边脸颊浮肿,一点脾气没有的说道:“其实我不是社会上混的,刚才瞎咋呼,就是想靠人多镇住你们!把你们给吓走,谁知道你们压根也不按套路出牌呀!” “铃铃铃!” 没等郑君继续问话,丛日达的手机便响起了铃声,江帆看见屏幕上闪烁着“老叔”两个字,在丛日泽面前比划了一下:“丛培文?” “对。” 丛日泽挨了一顿胖揍,心有余悸的说道:“我老叔前几天跟我说,他往长春送货的事,可能得罪了人!我想着自己在本地,好歹认识点社会混子,借着酒劲把这件事给接了过来,他这人胆子小,去一拉溪那边的亲戚家里躲着了!” 郑君对江帆点了下头:“接电话,开免提。” 随着江帆按下接听,一道低沉的男声很快顺着听筒传了出来:“我是丛培文,你们既然是找我的,别为难其他人。” “我还以为,从老板打来电话,是为了谈判的,弄了半天,结果是为了泼脏水。” 郑君将手机接过去,略微调整好座椅靠背,对着电话说道:“你招待我的方式很特殊,我已经接招了,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我觉得咱们之间,没必要弄得这么僵!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做生意,不打算得罪谁,没必要弄得剑拔弩张。” 丛培文放低姿态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老史的事来的,可你也要清楚,我的项目不是在他手里抢走的,大家做买卖都是为了吃饭,各凭本事赚钱,这并没有错。” “我们来找你,不也正是老史的本事么。” 郑君对丛培文的话术并不感冒:“我这个人,脚下没有根,风往什么方向吹,人就往什么地方走!今天的事情如果谈不拢,我豁出来两年时间,整天就琢磨你和你的厂子!你觉得老史能养得起我们吗?” “没这个必要,你找我,无非是断掉四分局那边工地的商砼供应,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 丛培文完全没准备跟郑君做对抗,声音认真的说道:“我厂子的市场份额,都在吉林本地,做长春的项目不为赚钱,完全是还朋友的人情!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这批交付的商砼,还有几车就收尾了,等到这批货送完,我立刻断绝跟那边的合作,咋样?” “等你送完货再撤,那我来的意义,又体现在哪呢?” 郑君完全没接受丛培文的方案:“我给你指条路,现在开始,把长春没送完的货全部撤回来!既然大家各行方便,我也给你个台阶,你侄子我先带走,这样等开发商找到你,也能让你有个交代!” 第二百三十四章 生面孔 丛日泽不仅是丛培文的亲侄子,还是安基商砼的副总。 他被抓之后,丛培文为了把人保住,全盘同意了郑君的方案。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找郑君的老史,能量远比丛培文大得多。 丛培军在吉林经商多年,也有自己的背景,但是绝对不会因为蝇头小利,跟老史隔空撕逼。 他为了还人情,已经送了几批货过去,此刻郑君给了他台阶,刚好能让他借坡下驴,远离这些烂事。 下午一点半。 王狗子驾车回到长春,驶出收费站以后,对郑君问道:“接下来怎么整?是散了等你消息,还是……” “回家。” 郑君靠在座椅上,慵懒的说道:“我只答应了老史断掉工地的商砼供应,没打算帮他讨货款,刚好家里有人闲着,让他们看着丛日泽,咱们会轻松一些。” 江帆听到郑君说出“家”这个字,并不知道代表了什么。 不过根据他获悉的情报,郑君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回到长春的,所以这个家,很有可能代表的就是李惟铭所在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状若随意的问道:“君哥,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了,你想到要怎么安置我了么?” “你也看见了,我手里没有来钱儿的生意,每天都是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扫帚的捡饭吃,风险高,收益低!指不定哪件事办呲了,就得摔到坑里,爬都爬不上来。” 郑君没有回头:“这样的生活,你能接受吗?” “不能。” 江帆不假思索的说道:“我出来混,不怕危险,也不怕吃苦,但是这种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我过不惯!我还想着赚点钱,继续找我爸呢!” 郑君听到江帆的回答,微微一笑:“你小子,还他妈挺现实!” “哥,我已经过了看几集古惑仔,就头脑一热帮朋友砍人的年龄了!我背井离乡来到长春,户籍、背景、资源、人际关系都是一片空白,兄弟义气能让我感觉到踏实,可是它不能让我吃饱饭!” 江帆嘿然一笑:“人都得替自己规划未来,哪怕是个小混混,对吧!” “行啊,先跟着我吧,未必能保你大富大贵,最起码不至于饿死!” 郑君点了点头:“你救过我那么多次,我总得为你也做点什么,暂时留在我身边,我试着给你找条适合你的路!你的手机我先替你保管几天,免得出麻烦,影响团结。” 江帆勉为其难的点头:“行吧。” “……” 郑君所说的“家”,位于桂林路商圈的一条二类街道,是一家牌匾写着“装修中”,拉上卷帘门的二层商铺。 江帆下车后,向周围扫视一周,发现这里距离蜜桃网吧所在的西康胡同并不算很远,两侧开着几十家量贩ktv、歌厅、酒吧等场所,本地市民提起这边,一般都会用“歌厅街”代称。 王狗子把车停在商铺面前,用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等了差不多半分钟左右,见卷帘门被拉起四分之一的位置,率先推开了车门:“走吧,下车!” “搭把手,把他带进去!” 佳宁架着丛日泽的胳膊,将他拽到车下,在进门的同时,低声对江帆说道:“你记住,进门之后别乱说话,尤其是一个叫马雄的,少跟他接触!” 江帆见佳宁忽然提起这么一嘴,下意识的问道:“这人有啥说法吗?” 佳宁神神秘秘的说道:“别问了,总之记住我的话就对了,进了这扇门,只有车上的几个才是自己人!” 江帆有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随后便顺着掀开的卷帘门钻了进去。 负责开门的青年二十出头,模样长得很丑,乍一看去,像是刚从猩猩进化成人类似的,他看见郑君进门,主动打了个招呼:“君哥,回来了!” “啊。” 郑君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大雄在家吗?” “雄哥在楼上,跟我来吧。” 青年让开位置,注意到佳宁身边的江帆,有些好奇:“这位是……” “我兄弟,江帆。” 郑君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着:“带回来的人关好了,我还有用!” “好嘞!” 青年也没多问,很快走到江帆身边,把戴着头套的丛日泽接了过去,同时向他伸出了手掌:“小弟惠兆东,很高兴认识你!” “幸会!” 江帆跟惠兆东握了下手,再次打量起了房间内的陈设。 面前的大厅没有亮灯,窗子也都被木板钉死,只有暗淡的光线顺着缝隙照进来。 虽然门外挂着装修的牌子,但是屋里并没有装修痕迹,就是个停业的歌厅,所谓的装修,完全是在给落脚点做幌子。 江帆跟在郑君身后,走到一楼半的时候,已经听到了二楼传来麻将机的声音,心里开始打鼓。 他接触郑君,是带着任务来的。 只要能找到李惟铭,张兴换肾的事,就算有了着落。 他的朋友不多,老猫绝对算是一个。 自从在斋叔嘴里,听说老猫一直在外面找自己的消息后,江帆始终很内疚。 所以这一刻,他是很期待上楼以后,能见到李惟铭的,同时心里也充满忐忑。 毕竟他不是第一个为金城公司做这件事的人。 而他的几名“前辈”无一例外,全都人间蒸发了。 在江帆胡思乱想的时候,郑君推门走进了二楼的一间包房。 这屋里没有窗子,头顶的灯开着,四名壮汉正围着麻将桌打牌。 正对门口的位置,一名三十左右,满脸凶相的光头,挑眉看了看郑君:“呦,怎么多了个生面孔呢?” “我的人,今天刚归队。” 郑君对着江帆说道:“小帆,这是马雄,叫雄哥。” 江帆见郑君首先介绍的人是马雄而非李惟铭,不禁有些失望:“雄哥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话别这么说,你是大君的人,轮不到我来关照。” 马雄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随后便没再搭理江帆,对着郑君说道:“你这个月的钱是不是还没交呢?今天可到日子了!” “上午出去干了个活,酬金下午送到!” 郑君环视一周:“怎么没见常怀文?” “出去找饭辙了!咱们这一群人,每天人吃马喂不是小数目,手里的活儿不能断啊!” 马雄丢出一张牌,继续说道:“怀文说他搭上了一个土财主,要弄点运输相关的业务,这个活如果能谈下来,可以要一部分分成!要是能拿到长尾收益,大家都能轻松一些,不至于整天这么东跑西颠的瞎唧吧忙!” 第二百三十五章 都在试探 江帆跟着郑君回到歌厅之后,完全变成了放养的状态。 郑君只是带他跟马雄打了个招呼,随后便让他自己找了间空包房当宿舍。 歌厅这边的包房,几乎每一个都差不多,里面的沙发就是床,连被褥都没有。 江帆虽然跟郑君有点交情,但是对他实际上没有任何了解。 忽然来到这种陌生环境,他看似大大咧咧,实则表现得极度谨慎。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江帆再就没出过去,避免让人觉得他对这里太过好奇。 为了达到隐蔽效果,王狗子把江帆送进包房的时候对他说过,房间内只允许开灯,里面点歌机之类的东西,全都不能动,他的手机也被收走了,百无聊赖之下,直接躺在沙发上开睡。 这阵子他每天在便利店帮忙,干的都是体力活,睡眠质量特别好,迷迷糊糊的正做着梦,忽然感觉有人推自己,睁开眼将看着面前的惠兆东,甩着头坐起身来:“怎么,要出去办事?” “办什么事啊,外面天都黑了!我来给你送饭!” 惠兆东指了指茶几上的饭盒,又将一个蛇皮袋放在了江帆身边:“我想到你是刚来的,没有行李,所以拿了一套自己的被褥!里面的东西我都用过,但是洗干净了,你别嫌弃!” “都是大老爷们,没那么多讲究!” 江帆恢复清醒,递了一支烟过去:“谢了,哥们儿!” “嗐,都在一口锅里搅马勺,这么客气干啥!” 惠兆东拽过一个皮墩子,坐在了江帆对面:“之前君哥接了个电话,带着佳宁和王狗子,出去取办事的车马费了,他见你在睡觉,没有叫你,嘱咐我晚上买饭的时候,帮你带一份!” 江帆初来乍到,对这里的情况并不了解,闲聊般的问道:“咱们这里,不开火做饭吗?” “到了晚上,靠窗的房间连灯都不让开,怎么可能做饭!何况这地方也没有厨房!” 惠兆东接过江帆的烟,笑着补充道:“平时两伙人吃饭,都是各买各的分开吃。” 江帆听见这话,再一想到佳宁叮嘱自己离马雄远点,问道:“分开?你说的是君哥跟马雄那边?” “怎么,君哥带你来,没跟你说这些?” 惠兆东看了江帆一眼:“以前没听君哥提起过你,你跟他的时间不长吧?” 江帆吐出了一口烟雾:“有一段日子了,只是最近没在他身边。” “噢,我说的呢!不过也没事,咱们这地方人少,大家几天就混熟了。” 惠兆东没话找话的说道:“对了,佳宁的堂弟,前阵子不是说要来这边么!哎,他叫什么来着?” 江帆见惠兆东连续提出问题,意识到他在套自己的话,正准备敷衍,房门忽然被推开,然后佳宁溜溜达达的走进房间里,面色不善的看着惠兆东:“你小子对我的事挺感兴趣啊!要么我把家谱拿来给你看看呢?” “呦,你回来了,宁哥!” 惠兆东见佳宁进门,连忙起身:“这不是君哥让我给江帆送饭么,我想着他在这没朋友,跟他闲聊呢……我还得给其他人送饭,不打扰了哈!” 语罢,惠兆东连忙起身,离开了江帆的房间,见没人跟出来,拎着食品袋直奔马雄的房间,递了一份盒饭过去:“雄哥,我跟那个新来的聊了几句,他不像是郑君身边的老人。” “哦?” 马雄用笔记本电脑看着下载的电影,接过盒饭问道:“怎么回事?” “我跟他套话的时候,问他佳宁的堂弟怎么没来,他犹豫了!但佳宁压根就没提过这事,这句话完全是我编的!” 惠兆东舔着嘴唇,机智的说道:“江帆如果真是郑君身边的骨干,不可能连这么拙劣的谎言都听不出来。” “呵呵,天下大乱的时候,谁都想招兵买马,去逐鹿中原!” 马雄端着饭盒笑了笑,意味深长:“只是不知道他的目标是外人,还是我。” …… 江帆房间内。 佳宁坐到惠兆东之前的椅子上,开口问道:“那小子没跟你说什么吧?” “想套我的话,还提起了你堂弟的事,如果不是你忽然回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帆端起饭盒比划了一下:“你吃了么?” “你吃吧,我吃不下。” 佳宁眼神发直的打开手包,在里面拿出了冰壶:“我爸是家里的独生子,我压根就唧吧没有堂弟!以后谁再问起来,你就说自己好多年前就认识了君哥了!我跟王狗子都是前年跟他在一起的,提起我们俩,你就说以前没见过。” 江帆看见佳宁的动作,顿时皱眉:“哎,你别在我屋里抽这玩意呗!你自己整完是过瘾了,我晚上还能睡觉么?” 佳宁一点不听劝的打开了密封袋:“没事,咱们以后总得一起干活,这东西我戒不掉,你早晚都得吸上二手烟,现在适应一下,就当给你脱敏了!” “咕噜噜!” 很快,房间内便只剩下了水花翻涌的声音。 佳宁是个一抽东西就上嘴的人,过了不到十分钟,便开始跟江帆嘀咕个不停。 从他十五岁告别童子之身,再到谈过的三十多个女朋友,每一个都讲得特别详细,连脚心的痣都给形容出来了。 江帆听着佳宁的讲述,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把饭盒丢进垃圾桶,无语的说道:“哥们儿,你出来混社会真是白瞎了!听我一句劝,你出去买支笔,再买个日记本,写一本少年阿宁,肯定能卖爆了!” “你以为我不想写啊?我小学五年级没念完,就下校门了!好多字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呀!” 佳宁吐掉橡胶管,吸了吸鼻子:“对了,我还有个很牛逼的经历!我飞过一个前女友和她妈,你想听不?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当时我喝了点丧酒……” “你快闭嘴吧!我听你这玩意干啥呀!两个大老爷们在这唠裤裆里的那点事,我真怕你上听之后,把我祸害喽!咱们说点有用的吧,行不?” 江帆见佳宁瞳孔放大,明显有点岔道的架势,开口问道:“哎,君哥和马雄的上面,是不是还有一个大老板?” 第二百三十六章 开会 佳宁听到江帆忽然提出的问题,歪了歪头,目光呆滞的问道:“你问这个干啥?” “这是我想问吗?这不是你非得聊那些前女友,我没话找话么!你唠上劲了,还能继续抽大冰,我总不能憋着吧!” 江帆闻着空气中那股怪异的香味,感觉胃里一阵翻腾,翻着白眼说道:“刚刚惠兆东来给我送饭的时候,说咱们和马雄那边,连吃饭都是分开的,之前你又告诉我,让我离马雄远点! 既然两伙人不对付,还非要往一起凑,肯定说明上面有人约束着他们,不然早都散伙个屁的了!何必往一起凑呢?上面的老板,是不是君哥之前问起过的那个常怀文,不是说他要给大家找饭辙么,这人就是老板吧?” “常怀文是个唧吧!他纯粹是个左右摇摆的墙头草,我最烦的就是他!” 佳宁端着冰壶骂道:“你要是想问大老板,那我跟你唠唠,他把……” “呕!” 江帆没等佳宁把话说完,顿时捂着胸口一阵干呕,快步向卫生间走去:“我早就说,让你别在我屋里抽那个b玩意,这也太坑人了!” 佳宁笑着喊道:“我跟你说,你就是刚来劲,信我的,也整几口就好了!” “哕……!” 江帆在卫生间一顿呕吐,对着门外骂道:“拿着你那个破壶,抓紧给我滚犊子!以后别来我屋里抽东西,不然我真找君哥告状了!” “你啊,还是不会享受!行行行,我走!” 佳宁见江帆下达逐客令,听着卫生间里呕吐的声音,原本呆滞木讷的目光恢复清澈,起身向着门外走去:“咱们这边随时可能出去办事,你别乱跑!” “知道了。” 江帆在卫生间做出回应,听到外面的关门声,同样停下了抠嗓子眼的动作,擦了擦因为干呕淌出来的眼泪,出去后疲倦地躺在了沙发上。 通过刚刚的对话,江帆已经隐约能够感觉到,李惟铭应该并没有住在这个歌厅里,否则佳宁没必要跟他兜圈子。 如果他的猜测是成立的,那么佳宁绝对不会把李惟铭的住址告诉他,如果纠缠不休,反而会显得自己刨根问底。 眼下连郑君和马雄等人,都像是老鼠一样躲在暗处,李惟铭背着通缉犯的身份,更不可能轻易抛头露面。 江帆跟佳宁聊了几句,确定李惟铭并不住在歌厅,已经达到了目的,适可而止的结束了双方的对话,同样也是想要表现出自己对这些事并不关心的态度。 上次蜜桃网吧的冲突后,郑君并没有接纳江帆,已经让他察觉到,郑君是个相当谨慎的人,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依然将自己禁闭在包房里。 虽然他知道斋叔那边,一直在等着他的消息,但对此并不着急。 毕竟命是自己的,这件事要怎么办,还是得按照他的节奏来。 晚上十一点多。 江帆在房间里铺好被褥,正准备躺在沙发上睡觉,忽然听到了敲门声,停下动作喊道:“进!” 马雄推开房门,站在门口看见沙发上的被褥,笑呵呵的问道:“这么早就开始铺床了,能睡得着吗?” “主要是太闲了,除了睡觉之外,实在是没什么事做。” 江帆见马雄站在门口,并没有进门,反问道:“雄哥,你找我有事?” 马雄招了下手:“会打麻将吗?我这边缺人,来给我凑个手!” “雄哥,那还真不巧,我不会。” 江帆听到马雄的话,犹豫了短短一瞬,随后便选择了拒绝。 虽然不知道郑君跟马雄不合的原因,但他既然是奔着郑君来的,肯定不能左右摇摆,不然要是得罪了郑君,他在这个圈子里就没法混了。 马雄听到江帆的回答,笑呵呵的看着他:“是真不会玩?还是不想跟我玩啊?” 江帆脸上带笑的回道:“雄哥,我在这闲得皮燕子都快生蛆了,肯定想找点事干,但我是真不会,万一出错了牌,多扫兴啊。” “行吧,你要是不玩,那我叫他们斗地主。” 马雄指了指门外:“我住206,屋里有杂志和小说,想看自己去拿。” “哎,好嘞。” 江帆并不想跟马雄把关系闹僵,十分客气的点了点头。 …… 这里生活的无聊程度,要远超江帆的想象,最起码他之前泡网吧,还能有台电脑,而这里连只耗子都他妈看不见。 自从来到歌厅以后,他几乎两天没有出门,或许是其他人早上起不来的缘故,这里是没有早饭的,只有佳宁或者王狗子,会在中午、晚上送一份盒饭出来。 这天下午,江帆正躺在沙发上,看着在马雄那屋拿来的小说,王狗子忽然推开房门,对江帆招了下手:“去最大的包房,开会了!” “开会?” 江帆一脸好奇的站起身来:“咱们整天关在这里,见的人都没有动物园的猴儿多,平白无故怎么开上会了?” “聚在这里是为了求活,不是等死!你难道还想在这个小臭屋里关一辈子?抓点紧吧!” 王狗子催促几句,随后便带着江帆,向着走廊尽头赶去。 这两天住在歌厅,江帆虽然什么都没查到,但是对歌厅的这些人,也算有了一些了解。 这栋楼里的人,除了郑君团伙之外,还有马雄和他的四名手下。 至于惠兆东,他也是刚加入不久,但是平时也很少跟马雄那伙人混在一起,江帆跟他交流不多,还不太清楚此人的身份,猜测他大致应该是马雄团伙的外围。 江帆赶到大会议室的时候,楼里的人基本上都到齐了。 除了之前的人,屋里还多了一个三十岁左右,大腹便便的男子,此人长得浓眉大眼,而且皮肤很白,有点男生女相,但是并没有阴柔之美,反而显得很臃肿,没有任何攻击性。 “常怀文,你叫文哥。” 郑君指着那个白脸胖子给江帆介绍了一下,随后对常怀文说道:“江帆,我一个小兄弟。” “哎,你好!” 常怀文跟江帆打了个招呼,随后没有过多废话,把话题拉到了正轨:“既然人齐了,咱们就说正事,我这边接了业务,大钱肯定是赚不到,但是养活咱们这些人一段时间,还是没问题的!事儿不大,不过需要的人不少,家里的人,估计得全体出动!” 第二百三十七章 横的怕不要命的 郑君听到常怀文的话,拿起烟盒说道:“之前马雄跟我说过,你出去研究运输生意了,怎么,要包车?” “确实跟运输沾点关系,但赚的不是货车的钱,而是司机的钱!” 常怀文端着水杯,笑呵呵的介绍道:“二道区的兴隆山镇,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耳闻!那一带是长春东北方向的陆运枢纽,102国道、绕城高速东段、长吉北线、长石公路四条干线全部在此地交汇,是进出吉林市、黑龙江、吉林东部所有货运货车必经此地! 除此之外,长春东站国家级铁路陆路口岸,也紧挨着兴隆山镇片区西侧,有大量的公铁中转货车!另外那边还有长春外围最大的露天空车配货市场,是货车司机们公认的‘找活第一聚集地’,聚集了全市六成以上的建材、农副、钢材货运集散份额!” “你说重点!” 马雄不耐烦的打断了常怀文:“大家都是混社会的,又不是搞调研的,那边能走多少车,谁会关心?” “我发现你咋永远都这么急呢?咱们不是得先了解背景,才能知道这笔钱从哪来么!” 常怀文斜了马雄一眼,继续说道:“我有个朋友,是在那边养路虫的,在当地发展的挺好!但是最近冒出来了另外一伙人,他们双方弄得挺僵!” 路虫是黑话,指的就是那些在高速口和国道扣,专门给人带路的引航员。 这个职业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多少有些陌生,但是经历过千禧年左右的人,大多数肯定都见过。 截止到06年,各类导航app还没有发展起来,尤其是在货车领域,便携导航的保有率连百分之十都不到。 虽然大多数的货车都装了gps,但那东西只用于车队调度、防盗,并没有导航功能。 千禧年后经济腾飞,全国货运量激增,而货车司机们天南海北的到处跑,不可能每个地方都熟悉,各地的城市面貌又在不断翻新,纸质地图失真严重。 于是,路虫这个行业应运而生。 那些年的国道和高速口,每天都有人举着“带路”的牌子接活,负责在车上给司机指路,根据路程进行收费。 按照长春当时的行情,带路最低都是二十起,稍微远一点,或者看司机好糊弄,要五十一百也是常事。 那年头的货车特别赚钱,而且这费用大多有货站报销,他们也不在乎。 常怀文所谓的养路虫,指的就是这些带路人的上线,各地模式有所不同,有的是雇人带路,也有的是通过社会手段威逼抽成。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只是个简简单单带路的活,本地人自己就能干,凭啥得给别人打工?我自己干不行吗? 还真不行。 虽然才短短几十年过去,但我国的社会治安绝对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说出来有人会难以置信,在九十年代,我国还有某些地区,喷涂着这么一行现在看来搞笑,当时却是无奈的标语:抢劫警车是违法行为。 在千禧年之前,社会混子普遍没什么来年的门路,“车匪路霸”这四个字,绝对是沾着血的。 06年左右,正是老炮与新贵交接的关键节点,这股遗风尚未散去,能干领道这个行业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炮儿。 带路这个行业可谓一本万利,全被各地的地痞流氓把持着,普通人想去他们手里抢钱花,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更何况那些司机们也不傻,他们找领道带路,不仅仅是地形不熟,更是为了避开沿途的收费站,还有跟这些地痞挂钩的黑警,在那个辅警只有几百块月薪的时候,不少人都是指着这些黑活赚外快的。 那些能走车的小路,都被养路虫的混子私设了路障,自己人带来的车直接放行,要是外人带来的车,买路钱高的跟抢劫也不差啥了。 这些养路虫的团伙,收入来源还不仅仅是带路费。 他们跟现在的导航app一样,也是要向商家收广告费的。 毕竟货车司机等着装货,有时候需要两三天,甚至更久。 这期间如果能把人拉到指定的旅馆、饭店,全都有回扣和提成,尤其是洗头房和足疗店那种灰色地带,返点就更高了。 综上所述,带路这个活虽然操作简单,但里面的水很深,一般人压根接触不到,也玩不转。 包房里的人,都是有一定社会阅历的,听到常怀文的介绍,心中已经大概有数。 马雄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皱眉看着常怀文:“养路虫吃的是地头饭,你的朋友拳头这么软,是怎么混到今天的?” “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我这个朋友刚入行的时候,是骑着破摩托车,带着几个同村,在山沟里设路障起步的!但是几年折腾下来,他现在开的是路虎揽胜,你说他还能再去拎着刀跟人换命吗?” 常怀文搓了搓手掌:“他叫彭玉峰,绰号彭老大!如今兴隆山那边不少的饭店、歌厅、宾馆、洗浴都是他的产业!虽然他在市里没啥名儿,不过在当地铲的挺硬! 这次跟他抢生意的人名叫熊波,早些年也是干这个活的,始终跟彭玉峰不对付,97年底,他因为拦路抢劫致人重伤,被判了十五年!算上减刑什么的,两个月前刚释放! 熊波出狱后,纠结了一大批狱友和社会流氓,打算把领道的活给抢回去!彭玉峰已经干成体系了,肯定不能惯着他毛病,所以双方碰了几次,结果彭玉峰这边始终挺吃亏,还有两个兄弟被打成了残疾! 你们也知道,带路这种活,本身就不受法律保护,所以彭玉峰没办法走法律程序!眼见争不过熊波,彭玉峰就服软了,私下里找熊波谈判,想给他一笔钱,让他拿着钱离开!结果双方谈得不太愉快,彭玉峰的司机做了开颅手术,他自己也让人剁掉了一根手指头!” “清走熊波,就能拿钱,对吧!” 郑君一句话做出了总结,挠着下巴问道:“这个活,彭玉峰能出多少血?” “从今往后,他的生意咱们罩着,他拿出三成的纯利润做保护费!” 常怀文伸出了手掌:“一个月多了没有,至少能拿五万块钱!” 第二百三十八章 绝活! 马雄听到常怀文做出的回答,将视线投向了郑君:“你觉得这个活咋样?” “这么多人一起行动,每个月拿五万,没啥动力。” 郑君兴致缺缺的摇头,对常怀文说道:“彭玉峰在当地不是有产业么,手里的店,让他吐出来一个。” “咱们解决的只是带路的麻烦,找他要别的好处,不合适吧。” 常怀文有些为难的说道:“我之前跟他聊的时候,没提过额外的条件。” “事情还没敲定,随时可以聊。” 马雄很赞成郑君的方案:“我也觉得,每个月五万太少了!分到下面,兄弟们连汤都喝不到!如果不是特殊时期,咱们的队伍怎么可能给他干这种活?他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行吧,那我问问!” 常怀文见马雄和郑君意见一致,便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当着众人的面跟彭玉峰交流起来,总共用了不到一分钟,便挂断了电话:“彭玉峰同意了,宾馆和饭店让咱们选一家,不过他有个条件!他的生意,都是带着灰色产业的,咱们接盘可以,但是特殊项目必须用他的人,否则双方很容易形成恶性竞争!” “要他的生意,只是为了多一个长远保障,毕竟带路这种活,随时都能黄。” 马雄叼着烟问道:“既然条件他能接受,这个活可以干!你们聊了什么具体计划吗?” “熊波虽然想抢彭玉峰的生意,但目前还没有入行,主要是以搅局为主!我分析他应该是想要先把彭玉峰折腾得干不下去,然后自己再找机会接盘。” 常怀文看着两人说道:“这件事处理起来挺麻烦,因为彭玉峰的生意不能停,但是熊波却没什么值得打击的点!我这几天都在彭玉峰身边,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 按照我的想法,人手得分开!一队保护彭玉峰!一队找熊波,还有两队倒班做机动,避免他手下带路的人被骚扰……这段时间,给彭玉峰干活的人,已经被打进医院三四个了!” “你跟他熟,带人护着他吧。” 郑君示意佳宁递给自己一支烟,继续说道:“我这人性格比较独,不喜欢跟外人打交道,找熊波的事我来。” “也好,那我做机动!” 马雄指了指身边的一个青年:“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一个小兄弟,邢新!另外一组,让他带队吧,正好让他练练手,适应一下咱们的节奏!” 江帆听到马雄的话,这才注意到,在马雄身边,还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陌生青年。 常怀文向那边望去,笑着说道:“看着面生啊,以前跟谁混的?” “我以前是唱二人转的,带了一群兄弟,到处串场子,但是在外地出了点事,混不下去了,这才求到了雄哥这。” 邢新社会气息很足的说道:“我以前虽然混的不大,但也算有些阅历,既然雄哥接纳了我,我肯定好好干,不给雄哥掉链子。” “呦,我混了这么多年,各行各业出身的人都见过,还真没见过唱二人转的。” 常怀文笑着问道:“我听说你们学二人转,身上都有点绝活啥的,挺不简单。” “那肯定有啊!身上没点功夫,怎么混饭吃?” 邢新说话聊天,都给人一种很楞的感觉,完全没听出来常怀文说的是客气话,四下踅摸了一圈,发现沙发上放着一个热水袋,伸手够了过来:“来,我卖卖力气,给你们表演一下!” “兄弟,不用……” “呼呼!” 常怀文话音未落,邢新已经拔掉了热水袋的塞子,鼓着腮帮子吹了起来。 原本在谈论正事的一伙人,看见邢新这个突然的举动,都有点懵逼。 但该说不说的,邢新确实有两下子。 橡胶热水袋在他手里,像个气球一样,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 “嘭!” 几秒钟后,一声炸响在房间中传开。 “呦,你这手艺可以啊!” 常怀文尴尬的笑了笑:“这个活,肺活量一般的人可来不了!” 邢新一点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傲然说到:“这不算啥,也就是这个屋里只有一个热水袋,不然我用鼻孔给你吹一个,那才叫绝活呢!” 佳宁斜眼看着邢新,笑呵呵的说道:“哥们,有这两下子,你还出来混鸡毛社会,直接去高速上给大车补胎多好,哪个车爆胎了,你趴地上就吹呗!” 邢新虽然性格比较楞,但并不代表听不出好赖话,眼见佳宁在那埋汰他,顿时变了眼神:“你这话啥意思,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瞧不起我的出身呢?”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二人转是传统艺术,我一直挺喜欢。” 佳宁眨了眨眼睛:“我只是单纯的瞧不起你而已。” 邢新听见这话,顿时立睖起了眼睛:“你他妈……” “大新,坐下!玩笑话听不出来吗?” 马雄瞥了一眼佳宁,对常怀文说道:“既然分组的事决定了,那就尽快动身吧!” “等等,我有意见!” 郑君身体前倾,开口说道:“既然马雄说新人需要历练,那我弟弟也是初来乍到!我觉得带队这个活,江帆也能做的不错!” “大君,你这么弄,没意思了吧!” 马雄皱眉看着郑君,面色严肃的说道:“咱们绑在一起干活,是想把事情做好,为了这么点小事,真有必要争一下吗?” “我在争吗?没有吧!我只是觉得,江帆更合适这个位置。” 郑君弹了弹烟灰:“我对江帆的能力有信心,但你这个兄弟差了点意思!出来混,拼的是拳头,不是绝活!我还没见过两群人械斗之前,先给对方表演个吹热水袋的!” “谁他妈说我只会吹热水袋了?!” 邢新见郑君这么说,猛地站起身来,同时把手举过头顶,一个高鞭腿踢在了自己的手心上:“你要是觉得你兄弟牛逼,那我们俩就练练呗!看看究竟谁更牛逼!” 江帆一看邢新这个状态,感觉这完全是个一点心眼没有,甚至还有所欠缺的二五子。 虽然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可是面对邢新的挑衅,还是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 【感谢‘空气里弥漫的是孤单’的礼物支持,孤单哥威武!】 第二百三十九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二人转是东北地区特色的民间曲艺,诞生于乡土田间,融合东北民歌、秧歌与民间说唱,素有“一树三枝”之说,表演形式多样。 虽然这项艺术比较古老,但是在赵本山先生推动转型普及、市场化传播,被全国观众熟知之前,这个行业的处境是很艰难的,许多艺人为了吃饭,不得不抛弃传统唱腔,掺杂一些带颜色的段子进去,给人造成一种低俗的刻板印象。 这是那个年代的现实,也是许多传统艺术的无奈,毕竟随着时代的发展,大众在娱乐多元化的冲击下,传统原生态的民间艺术受众在不断缩减,已经很难适配现代审美了。 当时东北除了少数几个二人转团体,大多数的演员都是依靠走村串户,或者去酒吧、洗浴等娱乐场所走穴赚钱的。 为了能够留住观众、立足谋生,几乎每个演员都得有自己的绝活,而且大多数人七八岁入行,一练就是十几年,吃得苦绝对不比其他传统艺术少,甚至还要更多一些。 邢新这边提出要跟江帆单挑之后,马雄和郑君竟然默契的没有阻止。 这不仅是因为双方不合,更因为他们这个团伙,现在能吃到的资源实在有限。 佳宁和王狗子之流,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都吃过见过了。 既然有合适的机会,双方肯定都想推一推身边的新生代。 江帆本以为自己站起来,只是装装样子而已,见郑君没有表态,意识到是要来真格的,活动了一下肩膀,看着邢新说道:“我下手没有轻重,真要伤到了哪里,后果你自负!” “我十三岁就能徒手劈砖,你还能比砖硬啊!” 邢新见江帆迈步,也踩着茶几上前,但是并没有迈过去,而是一个下叉,另一条腿直接砸在了地面上。 江帆经历过无数恶战,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表演形式的起手式,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因为邢进这一套虽然看着唬人,但完全是舞台上表演的风格,压根跟实战不沾边。 “好!” 马雄身边的青年也看不出眉眼高低,竟然拍着巴掌叫起了好:“上去干他!” 邢新借着劈叉撑地的反作用力腰身一拧,撑在地面的右腿蹬地发力,整个人凌空拔起,接连三个后空翻直奔江帆移动过去。 他弄这些花里胡哨的动作,也不是为了能起到什么实战的作用,而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给江帆施加心理压力,让对方知道,自己身上是带着功夫的。 江帆站在原地,看见邢新像个风火轮似的向着自己翻滚而来,一脚蹬了出去。 “咕咚!” 正在空中翻跟头的邢新,挨了江帆这一脚,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被一脚踹回到了茶几边上。 “哎我操!好活儿!” 佳宁看见邢进的模样,笑的前仰后合:“有这两下子,随便找个马戏团都能不少赚,这还出来混鸡毛社会!” “我去你妈的!我整死你!” 邢新也不知道是被打疼了,还是感觉脸上挂不住,抄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急赤白脸的向着江帆冲了上去。 王狗子看见邢新的动作,面色一沉:“哎!怎么还唧吧抄家伙呢?” 话音未落,邢新已经冲到了江帆面前,手里的烟灰缸直奔他的侧脸砸了过去。 江帆一看邢新这个举动,就知道这个货绝对是急眼了,于是也不再留手,身体左倾躲开烟灰缸的轨迹,重心略微下沉,一拳砸在了邢新的肚子上。 “呃!” 邢新身体吃痛,后退半步稳住身形,手里的烟灰缸再度奔着江帆的后背砸了过去。 江帆余光扫过,见邢进再次出手,身体闪到右侧,在躲开他攻击的同时,又是一拳砸在了他的后腰上。 也不知道邢新的童子功真的有效果,还是他的身体素质天赋异禀,疼痛区挨了江帆两记重击,竟然跟没事人一样,还有力气往江帆身上扑。 江帆既然已经站了出来,如果不能拿出个结果,肯定会沦为笑柄,更会失去郑君的器重。 想到这里,他再度迎着邢新冲了上去,单手挡住对方攥着烟灰缸砸过来的手臂,而后身体下沉,用肩头顶住邢新的腹部,身体陡然发力,一记抱摔将其放翻在地。 “嘭嘭!” 江帆按住邢新,拳头好似雨点,对着他的脸颊一顿猛砸。 “操!操!” 邢新手里的烟灰缸已经摔丢了,虽然被江帆打得七荤八素,但一点没服软,抡着王八拳不断反击。 “小帆,差不多行了!” 郑君见江帆轻松将邢新放翻,开口喊了一句,而江帆也没纠缠,推开邢新打来的拳头,迅速拉开了距离。 “襙你妈!今天咱们俩肯定得没一个!” 邢新刚来投奔郑君,原本想找机会露个脸,却不曾想开场就现了这么大的眼,已经彻底上头了。 “哎哎哎!都消消气,别动怒!” 常怀文一看马雄的脸都快拉到地上了,连忙起身上前,把双方给拉开了:“都是自家兄弟,互相切磋而已,何必动真怒呢!给我个面子,各退一步,这事就这么算了!” “事情可以算了,但结果得有。” 郑君体态放松的看着常怀文:“还是那句话,出来混,比的是拳头!双方的实力差距有目共睹,所以咱们讨论的事,也该出结果了。” “我不服!” 邢新被打了个乌眼青,梗着脖子说道:“出来混,拳头硬固然重要,但身体素质好,不代表能站到最后!我他妈还没躺下呢!” “你说的这叫人话吗?如果不是阿文拉着,你以为自己还能站起来?” 王狗子见邢新犟嘴,冷着脸说道:“难怪你他妈二人转唱不下去了!就你这b样的,去酒吧走穴,不得让人打死啊?我发现你这个人,怎么死猪不怕开水烫呢!” “这样,我说句话呗!” 常怀文挡在江帆和邢新之间,大声说道:“咱们现在商量的,是如何处理彭玉峰的麻烦,又不是在选武林盟主!既然谁也不服谁,那索性就多分一组,大家如果憋着一股劲,就在正事上比一比呗!” 第二百四十章 贵有贵的道理 常怀文话音落,佳宁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了他:“老常,看来你还是跟雄哥好哈!就连他的人打输了,都能帮他找个台阶!” “我这也是为了内部的安定团结!毕竟头把交椅不在,咱们总不能后院起火!” 常怀文笑着看向了郑君:“大君,你什么意见?” 郑君冷笑着开口:“我没意见,都行。” “那就这么定了!” 常怀文比划了一下手机:“我跟彭玉峰已经约好了,今晚大家会在一起吃个饭,互相认识一下!具体的事,咱们跟他见了面再聊!” 语罢,众人便纷纷起身,江帆坐进了郑君的牧马人车内。 马雄那边,则是开了一辆陆巡和一辆霸道。 车上,郑君顺着后视镜看了江帆一眼:“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跟邢新比划一下吗?” 江帆笑呵呵的回道:“狼多肉少,没什么赚钱的活,你给我争取机会,我肯定好好干!” “是啊,最近家里不太平,连稳定的收入来源都没有,只有伸手抢,才能吃饱饭!不过这只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我看马雄不顺眼,纯粹在这较劲呢!” 郑君也跟着笑了:“你挺争气,没给我掉链子!之前去吉林找丛培文,拿到的钱我都交上去了,等眼下这个活干好,我让你吃点好的!” 江帆机智的回道:“君哥,我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的位置!只要你吃肉的时候,能让我喝口汤,找娘们的时候,我趴在门口听听声,这就够了。” 证据翻了个白眼:“操!我这个人办事,向来丁是丁卯是卯,我吃什么,我的兄弟就跟着吃什么!但你要是真在我扯犊子的时候趴门口,我可真收拾你!” “……” 兴隆山镇虽然行政区划归二道,但实际上已经被经开区代管了,并且被评为了全省十强和全国重点镇,属于实打实的大镇,在06年的时候,这个小镇包含外来务工人口在内,足有五六万人。 当晚,一行人赶到兴隆山之后,彭玉峰便亲自在镇口接上他们,前往了名下的“彭家大院”饭庄。 虽然这个饭店名字起的不小,但规模很一般,就是一个临街的院子,里面都是平房,没什么过度装修,看起来相当简单,甚至可以说有点简陋。 几辆车停在院内,马雄看着从路虎揽胜上下来的彭玉峰,有些嫌弃的说道:“彭老板,怀文之前对我说,你在本地混的马力充足,不过这饭店的档次,跟你这身行头,似乎不太配啊!” 彭玉峰今年四十来岁,穿着一套商务装,手腕上的大金劳熠熠生辉:“哈哈,诸位有所不知,我这饭店是故意装修成这样的!兴隆山离市区不远,本地的老板有什么商务招待,一脚油就能开到市里,我这的主要客群,都是过往的货车司机!把门头弄得太高端,他们肯定会觉得贵,不敢轻易进门! 这个镇子的生意,全靠这些货车养着,早些年到处是坑!我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实诚!我手里的生意,别管是正规的还是擦边的,向来童叟无欺!你们别看我这饭店装修挺次,但厨师都是高价雇来的,你们进去尝尝就知道了!” 众人在彭玉峰的带领下,很快便走进饭店,坐在了最大的包房当中。 趁着上菜的间隙,郑君率先打开了话匣子:“老彭,你这边的情况,怀文已经跟我们讲过了!他说熊波最近一直在找你的麻烦?” “别提了,在等你们过来的路上,我还接到了一通电话呢!” 彭玉峰提起熊波的事,脸上的笑意被愁容取代:“我和熊波,早些年都是跟着本地的一个大混子,一起干路虫的,后来那个地痞跟货车司机起冲突,被对方开车给压死了!他一死,下面的人都想着上位,把镇子里给搅得天翻地覆! 一番折腾下来,最后只有我和熊波两个人,算是干出了一点成绩!而且他混的还要比我稍微好一些!最开始我们俩还算相安无事,因为空下来的市场份额太多了,但是到最后,还是无法避免一山不容二虎的结局! 那阵子熊波找过我,意思是让我跟他干,我知道自己惹不起他,所以还真的动过心!但是当时我身边的人都劝我,熊波手下有自己的团队,我过去连个老二都混不上,早晚都得被他边缘化! 熊波被我拒绝之后,表现得很愤怒,放话说兴隆山有他没我!我那时候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而且通过带路这事尝到了甜头,不管是我,还是跟我一起干的那些兄弟,肯定不会受这个窝囊气!所以我当时摆开阵仗,打算真刀真枪的跟他干一下! 谁知道我们双方还没等掐起来,熊波就因为抢劫出事了!被判了十几年,我本以为等他出狱,都挺大岁数了,也翻不起什么浪花,谁承想这王八蛋一口咬定,他当年被抓是我举报的,还说我在他手里偷走的东西,他一定要原封不动的取回去!你们说,这他妈不是耍流氓吗?” “所以,熊波当年被捕,究竟跟你有没有关系?” 马雄看着彭玉峰,很认真的问道:“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跟我们没关系,但是知道真相很重要,这决定我们该用什么手段去解决这个问题!” “每一只公鸡,都以为太阳是他叫出来的,问题熊波不是公鸡,他是疯狗!” 彭玉峰拿起了面前的烟盒:“当年我才二十出头,看见警察腿肚子都转筋!大家全在做灰产,我如果去举报他,那不是把自己也给赔进去了吗?熊波找这个借口,摆明了就是想讹我!” 郑君点了点头:“既然事情都说清楚了,那就聊正事吧!我们的人给你干活,按天收费,下面的一千,带队的两千,常怀文、马辉我们三个,拿五千!” “这么贵?” 彭玉峰闻言愣住:“市场上的行情,车马费最高也就五百吧?照你这么说,我每天的费用,可就是大几万呐!” “贵有贵的道理。” 郑君笑呵呵的问道:“你去街边的游戏厅喊一嗓子,哪怕给三十块钱,都有一群小傻篮子愿意跟着凑数!可是你觉得自己的麻烦,是谁都能处理的吗?” 第二百四十一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彭玉峰听到郑君的一番话,迟疑片刻后,看了看常怀文,叹气道:“你说自己有本事,但这本事谁都没见过!万一你们借着这件事,把时间拖上个三五个月,最后又没见到结果,我岂不是彻底抓瞎,成冤种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没见过钱呢?你虽然本事一般,这嘴倒是像管制刀具似的!” 哪怕马雄跟郑君不对付,听见这话后,脸色都变得阴沉下去,对常怀文说道:“你跟这个朋友,似乎也不是很熟,拿哥几个当要饭的了?” “这事跟怀文没关系!” 彭玉峰见马雄奔着常怀文使劲,连忙解释道:“介绍怀文给我的人,是我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大家能坐在一起吃饭,已经表明了我的诚意!但你们也看见了,我的钱都是踏踏实实赚的辛苦钱,你们的开价,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我就算把钱丢水里,至少也得听个响! 这样吧,我可以答应你们的条件,但是也得提两个要求!第一,你们得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如果超出这个时间,事情没办妥,我不付款!第二,咱们得后打租,等出了结果,我当场给你们结账!” “我去你妈的!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出钱的,就真是大爷了!双方之间是谁求谁,你心里一点b数都没有吗?” 马雄对着彭玉峰破口大骂,冷冰冰的站起身来:“这个活我干不了!爱唧吧找谁找谁!” “大雄,你别生气!既然是谈判,总得有个磨合的阶段嘛!” 常怀文见马雄起身,连忙拦住了他,随后看向了郑君:“大君,你咋看的?” “十五天,事情办不下来,我们分文不取。” 郑君补充道:“事成之后,刚刚说好的条件,得翻倍!别管几天成事,你都得按照半个月付款!” “这……” 彭玉峰面色一凛,嘴唇动了半天,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一拍桌子:“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就按照你说的办!” “你看,这不就谈下来了嘛!” 常怀文拉着马雄的胳膊,坐在了椅子上:“老彭做的生意虽然有些擦边,但他并不在社会上跑,有些事不理解也是正常的!别管中间有什么摩擦,只要结果是好的,大家都获利就够了!” “我刚刚的言论,可能是有点过激!你别往心里去!” 彭玉峰见事情敲定,也给了马雄一个台阶:“我是个生意人,花钱的时候会习惯性的衡量得失,这是职业病,如果哪句话说错了,你别见怪!” “说错话能收回去,但办错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马雄冷眼看着彭玉峰:“既然已经商量好了合作事项,接下来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否则今天这股火,我得翻倍撒在你身上!” 彭玉峰尴尬的笑了笑:“理解。” “说正事吧。” 马雄的愤怒并不是看彭玉峰不顺眼,而是难以接受自己都已经接这么低端的活了,还要被对方讨价还价,但既然要干这个活,还是拿出了认真的态度:“把你了解的情况讲一下,我们也好对局势有所了解!” “熊波是金钱村人,家里的老宅还在,但已经没人了!他大概是上个月,重新打算参与这个生意的,给他干活的人,几乎已经没有熟面孔了,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大部分都是他的狱友,还有他狱友在外地叫过来的一些小混混!” 彭玉峰起身给众人发着烟,继续介绍道:“熊波放出话来,说要我把欠他的东西全给吐出去!只要我一天不松口,这个生意他就让我一天干不消停!当时我本以为,他这么整只是刚出狱没钱花,而且看见我发财了眼热,所以就找到了他同村的一个表叔,给他了两万块钱,让他送给熊波,想着破财免灾嘛! 谁知道熊波这个损篮子,把我的钱收了,但是一点道义不讲,反倒开始疯狂给我添乱!我为了做好带路这个生意,跟周边的村子都有合作,会每年给村子里拿出一笔钱做分红,村民们则会配合我,在村子里设路障,没有我放话的车,一辆都不能过!另外本地的交警队,我也有自己的关系! 这些村道大多都是村里自建的,即便闹起来,派出所也拿村民没办法!熊波没有村里的关系,想走车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的手段贼唧吧损,专门找人去那些设卡的地方找茬,打伤了不少村民,而且还会抢劫我们押送的车辆,殴打负责领道的路虫! 虽然我完全可以让货车司机,还有村民什么的报案,可是这么一来,我的生意也会受影响!最后没办法,我只能自掏腰包去赔钱、付医药费!为了保护给我干活的人,我还派了一批兄弟去国道口在暗处守着,结果双方发生了冲突,我的人被砍伤了好几个! 那些劳改犯下手确实挺黑,双方碰了几次,我的人都被打怕了!我眼看着熊波越来越狂,就在外地找了几个茬子,想要收拾他,谁知道被熊波用假消息骗到山上!这几个人的下场都挺惨,还有一个被猎枪打成了残疾,我眼看熊波不肯罢休,这才又通过朋友,联系上了怀文!” 王狗子笑了笑:“你是怕枪打在你身上?” “我已经把你们找来了,坐在这桌上吹牛逼没意思!实话实说,我如果想要搞枪,去乡下弄几支打猎的土炮不成问题!可是你们也看见了,我手里有这么多生意,没必要跟熊波这样的疯狗一般见识!” 彭玉峰顿了一下:“这边的国道和高速口,二十四小时都有大车连轴转,而我的人出事,大多都是在晚上!熊波没有生意,所以很少露面,这伙人整天神出鬼没的,我查了好久,也没查到什么!” “知道这些就够了。” 郑君端起了茶杯:“我们的人对本地不熟,你得配车配司机,另外再挑一批像样的手下,给我们打下手!” “没问题,只要能把熊波这个麻烦处理掉,我全力配合!” 彭玉峰端起了酒杯:“仰仗各位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特意指定的搭档 当天晚上这顿饭,众人并没有喝太多的酒,一来是需要办事,二来也是跟彭玉峰不熟,没那么多话题。 晚饭结束后,趁着彭玉峰打电话的间隙,众人聚在饭店院内聊了起来。 “他妈的,老子都多少年没干过这种按天结账的活了,还得让这个姓彭的傻逼数落着!” 马雄靠在墙上,嘬了一口手里的烟,看着远处的路虎说道:“我感觉他这个生意挺赚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也吃掉算了!” “大辉,你这话我权当开玩笑!可千万别走心!” 常怀文一脸严肃的说道:“出来混,首先混的就是这张脸!我接彭玉峰这个活,是通过朋友介绍的,你要是反水,我就没脸在长春混了!” “咱们接活,只是为了糊口,的确没必要让名声跟着臭了。” 郑君也跟着开口:“我的车前阵子刚加装完原厂导航,汽修师傅跟我说,现在的电子导航越做越精细,高端一些的车,出厂都开始自带大屏导航了,就算低端点的,弄个带凯立德地图的dvd导航也没多少钱! 彭玉峰在镇子里弄了一堆产业,看似红红火火,实际上赚的都是辛苦钱,为了有限的利润,让别人以后跟咱们打交道的时候,都带着提防,没什么意思。”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要不是……算了,不提了!” 马雄摆了摆手:“既然彭玉峰说,他的人最近都是夜里出事,不如就趁着今晚探探路吧!不是说国道比较乱么?我跟邢新各带一组,负责那边!” 郑君点了点头:“小帆,你跟佳宁去高速口!” “大君儿,人员调配改一下呗!” 常怀文笑呵呵的说道:“兆东没经历过这种事,让他给江帆打个下手吧!不然佳宁万一抽迷糊了,江帆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佳宁一脸不乐意的问道:“老常,你啥意思?你看见我抽迷糊过?” “行行行,你没迷糊,我迷糊了行吧?” 常怀文虽然比佳宁高了一辈,但一点架子没有的笑道:“你就当卖我个人情,让兆东跟着去长长见识,行么?” “也好!佳宁这一天稀里马哈的,小帆也管不住他。” 郑君直接给拍了板,对江帆说道:“等彭玉峰把人配齐,你跟惠兆东一队!照顾着他点!” “哎!” 江帆见郑君发话,在旁边点了点头,心思百转。 在他的印象里,惠兆东一直跟马雄走的挺近,而常怀文对于马雄的偏袒,早在下午他跟邢新动手的时候,就摆在了台面上。 此刻常怀文发话,把马雄的人硬塞给自己,让江帆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他这究竟是信不过自己,还是想要监控郑君。 不过郑君既然默许了这个提议,那他这个做小弟的,自然也得听命。 “小东,去买几条中华回来,一会等彭玉峰的人来了,给他们发下去!” 常怀文打开手包拉链,抽出一叠现金递给了惠兆东:“虽然来的都是彭玉峰的人,但毕竟是跟咱们干活的,把这些人维护好,能省去不少麻烦。” “好嘞!” 惠兆东接过钱,很会来事的看向了其他人:“还有人要带东西吗?” “给我带一条细支的烟!” “我要一提红牛!” “给我拿一盒口香糖吧!” “……!” 惠兆东一一记下,重复一遍后说道:“没有遗漏吧?如果没有,我就买去了!” “我陪你一起去!” 江帆很自然的站了出来,他来到郑君身边已经好几天了,也想找个机会,把这边的消息给传递出去。 “行啊,走呗!” 惠兆东也没多想,便带着江帆一同向院外走去。 正如彭玉峰说的那样,兴隆山是个陆运重镇,即便时间入夜,街道上的货车仍旧轰鸣个不停,路口甚至还有堵车的迹象。 两人出门后不远,惠兆东便看见了路边的一家福彩店,停下脚步说道:“帆哥,陪我进去打几张彩票呗!”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还玩这东西?” 江帆笑着问道:“这是有个一夜暴富的梦呗?” “那对呗!我都连着买好多年了!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在想中奖后这钱要怎么花!全指这个盼头活着呢!” 惠兆东撺掇道:“彭玉峰的人,一时半会到不了,咱们进去买几手5分彩呗,万一手气好,还当鸡毛马仔啊?” “这东西就是两个人石头剪刀布,赢的拿钱,但是得你先出!” 江帆兴致缺缺的摆手,用下巴指了指马路斜对面的超市:“你自己玩吧,我先去买东西,买完了回来找你!” “也行,那辛苦你了!” 惠兆东把钱递给江帆,随后一头扎进了彩票店。 江帆故意放慢脚步,等惠兆东进入彩票店,站在视频机前方后,很快穿过街道,走进了对面的超市里。 正在柜台后面吃饭的中年抬头问道:“小伙子,买点啥?” “给我拿五条硬中华,一条梦都,再搬两箱红牛,还有一板绿箭口香糖!” 江帆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公用电话,犹豫片刻后,指着饭桌上的诺基亚说道:“老板,我的手机没电了,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我这小店,够呛能凑出五条中华,有多少给你拿多少吧!” 老板在起身拿烟的同时,指了指柜台上的座机:“这不是用公用电话么!” “我不是说了么,手机没电了,记不住电话号。” 江帆挠了挠鼻子,把手里的现金全放在了桌上:“我是在这边货站上班的,得换上自己的卡,通知一下货车司机,告诉他们这边堵车了,让他们换条路走!你要是不放心,我给你拿点押金!” “这还要啥押金啊,你用吧!” 老板一看江帆买的这些东西,也知道他不是一般人,笑着把手机递了过去:“以后多照顾我这小店的生意就行!” “好说!” 江帆接过手机,指了一下里面的卫生间:“有点闹肚子,借个厕所!” 老板也没当回事:“行,你去吧!” “谢了!” 江帆笑着点头,然后快步走进卫生间,凭借记忆拨通了小丁的电话号码。 第二百四十三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江帆进入卫生间之后,并没有锁门,反倒留了一条缝隙,盯住了外面超市入口的方向。 小丁的这个电话,是专门跟江帆联络的,很快便接通了电话,但是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是我!” 江帆没绕弯子,自报家门后,语速很快的说道:“郑君他们的住处,已经摸到了,在桂林路那边,是一家挂着装修牌匾的商铺,左边是成大方圆药房,右边是一家叫飞天女的歌厅!” “你稍等,我记一下。” 小丁记下江帆的地址,语气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样,没什么危险吧?” “没有,我才刚加入这个团队,什么都做过,他们想试我都没机会。” 江帆继续说道:“我时间有限,咱们长话短说!我目前还没见到李惟铭,甚至没人跟我提起他的名字!我目前接触到的人,有一个叫马雄的,还有一个叫常怀文!” “我知道他们!李惟铭身边号称有四大天王,最出名的叫孔凌,被我们干掉了,你说的这两个人,便是其中之二!” 小丁很快给出了反馈:“能同时接触到这俩人,外加从外地归来的郑君,你走的路应该没歪,这已经是李惟铭手里最核心的力量了!” 江帆沉声问道:“既然他们是李惟铭手里的骨干,能不能尽快收网?” “不行!斋叔的意思,是让你通过他们,找到李惟铭本人!” 小丁当即拒绝:“李惟铭没有跟这些骨干在一起,肯定还有更重要的事办,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他的队伍里安插了自己人,不能这么快暴露,你还得再忍耐一下!” “我觉得,你们是不是把李惟铭看的太重要了!” 江帆顺着门缝向外看了一眼,见没有动静,继续说道:“他们这个团队,比我想象中要落魄,不仅拿不到钱,反而要向上交钱!我不知道这笔钱是干什么用的,总之他们应该是没有得到李惟铭的援助! 这个团队的人,如今都在帮兴隆山这边一个叫彭玉峰的人办事,他的竞争对手叫熊波,你们可以披着熊波的外衣,借机搞点动作,削弱李惟铭的力量!” “你说的我都记下了,会尽快跟斋叔请示!” 小丁加重了语气:“务必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你们要是真为我着想,应该考虑如何快速收网。” 江帆撇了撇嘴:“先这样吧,找到机会我再跟你联系!另外这个号别换,身边找个女人接电话!她叫小玲,是我在星河认识的一个小姐,我们俩的关系一直很暧昧,她知道我的名字,但我不知道她的真名叫什么!” 小丁见江帆如此谨慎,语气凝重了几分:“你打这个电话,有可能暴露?” “我加入的第一天,手机就被搜走了,身边还被安插了一个临时搭档。” 江帆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便不再废话:“就这样,找到合适的机会,我再联系你!” “嗯。” “……” 结束与小丁的通话后,江帆删除的两人的通话记录,把手机放回了吧台:“老板,谢了啊!” 老板摆了摆手,指着柜台边缘说道:“客气!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我怕你不好拿,给你装了个麻袋,剩下的钱也在那放着!” “好嘞!” 江帆把剩下的钱往兜里一装,检查了一下袋子里的东西,犹豫一瞬后,将里面的口香糖拿出来放在一边,随后扛起麻袋离开。 他这边刚到街边,惠兆东便在彩票站走了出来:“呦,动作挺快呀!” 江帆莞尔一笑:“买东西还能不快么!你怎么样,输了赢了?” “别提了,刚玩两把,店里的机器就坏了!” 惠兆东挥动了一下手里的彩票:“我忽然想起来,自己都好几天没换裤衩儿了,过去买一条!你拿着这么多东西,就别跟我一起了!” “行,那你快点!” 江帆点了点头,在惠兆东过马路的同时,向后退了几步,看见彩票站专门玩快分的视频机亮着屏幕,顿时皱起了眉头。 …… 惠兆东穿过马路之后,溜达着走进了对面的超市:“老板,你这有内裤么?” 老板抬头问道:“男式的女式的?” 惠兆东顿时无语:“操!你不觉得我这么有阳刚之气的小伙子,穿条蕾丝边有点奇怪么!” “这话说的,万一你要是给对象买呢?” 老板指了下柜台旁边的过道:“走到头左转,自己挑!” “你随便给我拿一条均码的,啥款式都行。” 惠兆东摆了摆手,然后看了眼桌上的公用电话:“你这电话能用吗?” 老板起身去给惠兆东拿内裤,随口回道:“可以!市话三分钟四毛钱,超时一分钟两毛,跨市一分钟三毛,不能打省外长途!” “行,我打一个!” 惠兆东拿起听筒,伸手按了一下回拨键。 “嘟…嘟……” 电话里依然响着忙音,完全没有回拨的提示音。 这个超市里的电话,是那种无电池的老式普通座机,上次拨号只会保持在挂机的十分钟左右,按下回拨没有反应,说明这部电话在短时间内,是没有用过的。 这时,超市老板也拎着一个包装袋走了回来:“小伙子,你看这个行吗?” “哎我操!我挺大个老爷们,你特么咋给我选个粉的呢?算了,就这个吧!” 惠兆东本身也不是奔着买内裤来的,一边掏钱一边问道:“我问一下,刚才来买……” “哎!老板,你是不是少给我拿东西了?” 没等惠兆东把话说完,故意在超市外面停留,看见惠兆东放下听筒才走进屋里的江帆,拎着麻袋说道:“我这袋子里,为啥没有口香糖呢?” “不可能啊!我亲手给你装在里面的,我开门做买卖,还能差顾客的东西么?” 老板听到江帆这么说,走到柜台边看了一眼,随后拍着大腿把江帆丢下的口香糖捡了起来:“哎呀!它可能是掉在外面了,不好意思哈!” “你看,我就说少了点啥吧!” 江帆说话间,看了眼惠兆东手里的内裤,呲牙一乐:“没看出来,你长得挺粗犷,内心倒是挺细腻哈!” “我平时喜欢玩点内秀!主要是粉色的不仅显嫩!而且显大!” 惠兆东矜持一笑,接过口香糖装进麻袋,很自然的拎起了其中一角:“既然东西买齐了,那就回去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虽然惠兆东的试探,并没有让江帆暴露身份,但是对方的举动,仍旧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本以为,自己加入李惟铭团队,最应该注意的,是郑君的态度。 但是盯在他身上的眼睛,明显比想象中更多。 江帆尚且不能确定,惠兆东的举动,究竟是信不过自己,还是在针对郑君。 不过这也给他敲响了警钟,如果不想莫名其妙的消失,他要表现得谨慎,谨慎,更谨慎。 两人回到院子里,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便有数量私家车驶入院内,彭玉峰也走上前来,给众人介绍起来。 当天跟江帆一组的,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不过都姓于,惠兆东为了便于区分,便按照年龄,给两人分别取了大于、小于的称呼。 马雄见人员到齐,摆了摆手喊道:“要做的事情,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大家按照各自的分组,赶到指定位置!每辆车里都有一部手机,遇见突发情况,可以跟我或者郑君联络,如果没有疑问的话,可以出发了!” 话音落,众人纷纷登车,很快分散出去。 江帆负责的高速路口,实际上是个互通立交系统,上面有两个收费站,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 大于、小于都是本地人,对镇子的情况了如指掌,很快便带着江帆跟惠兆东,前往了指定地点。 他们负责的位置,是一个丁字路口,连接着匝道和102国道,这个路口有一个很大的停车场,路边零星的建筑,几乎都是汽修厂。 小于把车开进停车场的院子,对两人介绍道:“这个停车场,也是彭总的生意!平时那些超载的大车为了躲交警,都会在这里停到天黑才上路,还有一些要在本地等上几天的车,司机们也会把车放在这,然后坐客车去市里玩!” “嗯。” 江帆向路边望去,见路口位置站着六七个人,每当有货车从高速开下来,他们都会举着“带路”的牌子比划,开口问道:“那些都是你们的人?” “没错!因为高速路口这边,经常有交警抓车,而且旁边停车场还是自家生意,所以熊波的人,还没来这边闹过事,应该也是怕来了不好走吧!” 大于指了一下停车场角落的几间活动板房:“那边的办公室里面有床,咱们可以过去休息,如果外面有人闹事,随时能出去!” “这么弄不行,事情要做就得做好,既然已经来了,如果再让人从眼皮子底下闹事,那也太磕碜了。” 江帆对着惠兆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咱们俩分个组,轮流在路边蹲守,这样可以倒班休息,不累人,你觉得呢?” “可以!” 惠兆东点了点头:“要么就分前半夜和后半夜吧,我昨天晚上一直到半夜才睡觉,也确实困了,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 小于很有眼力见的说道:“停车场这边有对讲机,既然要分组,我去里面拿两个出来!” 夜色沉沉。 通往高速路口的匝道上,往返的货车络绎不绝,江帆让大于把车停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嗑起了瓜子。 彭玉峰手下带路的生意,要比陆涛想象中好得多。 他这边等了不到半小时左右,便不断看见有私家车返回,将那些带路的人给送了回来,向大于问道:“这些送人的车,都是本地的黑出租?” “不是,是我们自己的车。” 大于笑了笑:“都是接近报废年限的淘汰出租车,我们这边有车队,负责专门在各地把领道的人送回来!如果遇见下高速的车队,会直接用车领航,如果是单个的车,就由领道的人单独带领!” 江帆闲聊般的问道:“这么算下来,你们每天的成本不小啊!” “还好吧,也不算很高!彭总在镇上有自己的私营加油站,能把油价压得很低,而且这些报废车也不值钱,一天的盈利够买十多辆了!” 大于是个话痨,不等江帆细问,便继续说道:“我们手里,最高峰养了一百只路虫,这玩意没什么成本,扣除每人每天的费用,平均一个人能赚回来五百块钱,光是这一项,每天就能进账四五万,再加上彭总手里的其他生意,你算算这一天得赚多少钱!” 江帆原本以为,彭玉峰带路的团队,撑死也就是个二三十人,此刻听到大于的回答,颇为意外:“这边的车流量,竟然有这么大?” “毕竟是交通枢纽,除了去镇里的车,还有很多往外地运蔬菜的车,走的也是这边!如果不是暴利,熊波怎么可能刚出狱,就给我们老板盯上呢。” 大于掏出烟盒说道:“这些路虫偶尔也会跟货车司机什么的发生冲突,外加当地和市里的一些混子,也都知道这是个捡钱的生意,这么多年没少跟彭总发生过冲突,他手里还是养着点狠人的!不过这次在面对熊波的时候,被收拾的太惨了!” 江帆将一把瓜子皮丢到了门外:“你之前也跟熊波的人打过交道?” “没有,我还不够格!小于我们干的工作比较杂,平时基本上就是开开车,跑跑腿,偶尔吓唬吓唬货车司机什么的,真正干活的,都是老七跟志洋他们!现在这伙人都在医院躺着,上次熊波的人来闹事,老七的蛋都被踢爆了!” 大于撇嘴道:“志洋在我们当地,是个特别出名的混子,我上学的时候就见过他在街上打架,那是个自己拎着菜刀,能追着十几个人跑的牲口!因为那次的事,我看见他都哆嗦,结果听说他面对熊波的人,连三个回合都没挺住,被开车撞进了路边的水沟,让人按着把脚筋给挑了!” 江帆不置可否:“这么大一块肥肉摆在这,早晚都能引来饿狼,熊波没直接对彭玉峰下手,他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这可不是幸运的事,如果不是你们今天来了,我都好一阵子没见过彭总了!” 大于莞尔一笑:“这些有钱人,可比我们更惜命!” 第二百四十五章 谁质疑,谁举证 晚十点。 自从金城公司接管星河夜宴之后,斋叔就对后院的宿舍楼进行了改造,他本人也以打更老头的身份住了进去。 此刻在他的房间里,小丁正在给他做着汇报:“江帆在电话里说的彭玉峰,我已经查到了,这人在兴隆山那边有点能量,经营着不少生意,算是那边的地头蛇! 彭玉峰跟熊波的恩怨,也跟江帆说的差不多,双方为了抢生意,最近闹得很凶。我觉得江帆的提议还真的可行,咱们如果伪装成熊波的人,抽冷子干他们一把,李惟铭的人未必反应的过来,可以削弱他们的有生力量!” “出来混,最忌讳把别人当傻子,更不能将自己想的太聪明!如果没有完全的对策,这时候出手,等于把江帆往火坑里面推。” 斋叔端着茶杯,微微摇头:“你想过没有,如果金城这边把李惟铭的手下收拾了,他们过后又抓到了熊波,双方一对账,发现很多事情说不清,会怎么想?” “他们怎么想都无所谓。” 小丁不假思索的说道:“江帆的身份没有暴露,这意味着即便出意外,他们也未必会查到他这种底层!”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长成一棵大树!一旦让他们觉得内部有问题,并且查不出问题,那么为了内部的团结,这个屎盆子必然会扣在初来乍到的江帆身上!他那边把刀架在裤裆上替公司干活,你却逼着他当太监,这不合适。” 斋叔果断拒绝了小丁的提议:“更何况马雄和常怀文,绑在一起都不如一个李惟铭重要!收拾他们治标不治本,意义不大!这样,既然江帆的位置有了,你带着武鹏和阿肥走一趟,先在兴隆山扎根,万一江帆那边有问题,也好随时支援!” “叔,家里最近要忙的事不少,下面能带队的人只有仨,我这一下领走俩,会不会耽误你们的事?” 小丁直白且现实的说道:“江帆在郑君手下做内鬼,很难把消息传递出来,我觉得自己带人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不是觉得自己过去没用,而是在你心里,家里的这些兄弟更值得保护,你想把仅有的力量用在家里!” 斋叔一阵见血的戳穿了小丁的想法,继续说道:“金城以前能做大,是因为所有人的劲儿都在往一起用,能把手掌攥成拳头!如今的局势你也看见了,我们想要爬起来,要做的不是保护剩下的手指,而是要先补齐手掌,让这个拳头攥起来!” “叔,我想的并不只有这些!” 小丁舔了下嘴唇,低声说道:“我更担心的,是万一……” “这个世界上,任何事都有万一!我要考虑的不是万一会怎么样,而是避免万一的到来。” 斋叔打断了小丁,正色道:“不该说的话不要说,这句话我提醒过你!你去兴隆山的事,别对江帆说,免得打乱他的节奏。” “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去跟武鹏他们打个招呼,连夜出发!” 小丁沉默数秒,最终还是妥协,转身向门外走去,结果刚一出门,便看见了迎面走来的老猫,意外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数日不见,老猫整个人暴瘦了一圈,不仅眼窝位置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脸上也满是胡茬,见小丁问话,他停下了脚步,脖子上那个江帆送的无事牌微微晃动:“斋叔在吗?” “在呢!” 小丁看着老猫执拗的目光,点着头转身:“我陪你去见他!” 老猫目光执拗的回道:“我有话,想跟斋叔单独聊!” “啊……好啊!” 小丁一看老猫这个眼神,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把路让开后,并没有跟着进去,但是也没走,而是站在了门外。 老猫走进斋叔的房间,随手关上了房门:“叔,我有话问你。” “你怎么造成这熊样呢?” 斋叔看着老猫被晒黑的皮肤,还有脸上晒伤后留下的痕迹,皱起了眉头:“这几天,你一直都在河边?” 老猫看着斋叔的眼睛,急不可耐的问道:“江帆不是失踪的,对吧?” 斋叔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烟盒:“不是失踪的?那他去哪了?” “我来找你,就是要这个答案的。” 老猫死死盯着斋叔的眼睛:“这段时间,我把松花江下游找了个遍,别管是他,还是掉到河里的那个人,都不见踪影!这本身是很反常的,松花江是很大,但它毕竟不是深海,一个大活人掉下去,别管是生是死,都不可能凭空消失!” “嗯。” 斋叔微微点头:“你来找我,自然不是为了跟我讲述这么浅显的道理!咱们爷俩说话,没必要兜圈子!” “江帆不见了,张家人也消失了!这很反常!” 老猫面色凝重的说道:“我了解江帆,他最在乎的,就是张家的三口人,为此他不惜放弃一切!如果有人能帮忙安顿好张家的人,我相信他会接受任何条件!” “说好了不兜圈子,但你还是没跟我聊正事。” 斋叔吐出了一口烟雾:“你直接说,怀疑我让江帆做了什么不就好了。” “难道你没有吗?” 老猫见斋叔主动戳破了这层窗户纸,睁大眼睛说道:“抓到冯虎之后,江帆曾在蔬菜大棚的工地住了五天,在他离开之前,你单独见过他,是不是?” “不算单独吧,当时你们身边的那两个小家伙也在。” 斋叔情绪稳定的说道:“我找江帆,是为了给他送秦薇的欠条,他既然在抓冯虎的事情上出了力,而且决定加入公司,我总得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当时我们聊了几句,我说公司的情况比较特殊,让他别搞小团体,否则不管是你,还是你们这几个人,都很难在金城公司立足!” 老猫不甘心的追问道:“只有这些吗?” “你不止一次的进过局子,谁质疑,谁举证的道理,你不清楚吗?” 斋叔同样加重了语气:“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利用了江帆,我倒是想请你回答我,你这个朋友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利用的地方?而你站在这里闹情绪,是信不过他,还是信不过我?!” 第二百四十六章 斋叔的推断 老猫面对斋叔的质问,站在原地沉默无言。 没错。 他来找斋叔,没有任何证据。 自从江帆消失在松花江里,老猫已经快变成精神病了。 他数个日夜不眠不休,每天都奔波在松花江边,所有的浅谈、支流,几乎搜了个遍。 作为金城公司的一员,他虽然跟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好,但以前毕竟是展鸿羽的人。 在展鸿羽背叛袁景琛的那一天起,老猫的信仰就崩塌了。 如今展鸿羽团伙早已覆灭,只剩下了他孑然一身。 他努力想要融入集体,虽然没有人指责过他,但他总觉得自己身上有着叛徒的烙印。 只有认识江帆之后,他才重新找到了那种兄弟之间相处的感觉。 此时的老猫已经有了一种病态的心理。 他执拗的认为,自己没能保住展鸿羽,但是一定要保住江帆。 可是江帆也不见了。 今天晚上,他无意间听到大头提起,斋叔曾见过江帆,所以便风风火火的赶来。 他没有任何证据,却迫切希望斋叔承认自己的判断。 他不是要追究斋叔什么,而是希望得到一个切实的心理安慰。 可惜,仍旧是一无所获。 斋叔见老猫沉默,深吸了一口烟:“你说张家人失踪了,这事我知道,而且我也一直在寻找他们的下落,刚刚叫小丁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虽然江帆生死不明,但他既然是替公司出的事,我就有义务替他善后!” 老猫听到斋叔这么说,颓废的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也没消息吗?” “如果有,我早就通知你了。” 斋叔很自然的转开了话题:“你没找到江帆的尸体,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李惟铭那边知道渔屋出事的消息,也派人展开了搜救!或许他们抢在你之前找到了人,也说不定呢?” “没错!李惟铭!我考虑到了所有环节,唯独没有考虑到他们把人找到了!” 老猫听见这话,睁大了眼睛:“渔屋那伙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当天没见到活口,但是被他们干掉的那个人质,有点意思。” 斋叔介绍道:“此人名字叫做倪尚民,绰号泥猴子,在和平大世界的古玩城开了一家摊档,是个文物贩子!省内流出的高句丽文物,超过半数都经过了他的手!虽然这些人跟江湖人士没什么太深的往来,但我还是查到了一些情况,据说他开店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便于出货,此人的主业,是带队盗墓的土耗子。” “盗墓贼?” 老猫听见这个回答,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李惟铭的人,绑一个文物贩子干什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如今的李惟铭,背着一个通缉犯的身份,想要养活团队,总得有经济来源。” 斋叔吐出了一口烟雾:“据说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古墓里的单块完整笔画残片,只要出了墓就价值大几百万,流转到日韩那边,价值更是动辄几千万! 还有立在集安野外的好太王碑原石,早些年有人偷偷在石碑的边角上,遭下一块带碑文石渣的碎石,在黑市上就能卖到几十万!那些混在地底下的盗墓贼,行事比咱们还要谨慎,李惟铭跟他们打交道,能在最大程度上避免暴露身份,并且赚到快钱! 我感觉他绑泥猴子,不是为了黑吃黑,就是看中了此人不合法的身份,想要在他身上得到些什么!只是泥猴子已经被灭口了,这些都是我的猜测而已。” 老猫追问道:“没有顺着这条线深挖吗?” “在查,但是不顺利!这些吃死人饭的盗墓贼,一个个全都是亡命徒,我们接触上的都是普通的文物贩子,很少能接触到行业秘辛!那些人把脑袋绑在裤腰带上干活,是不会让我们轻而易举摸到线索的。” 斋叔补充道:“追查李惟铭,我肯定全力以赴,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听我一句劝,你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江帆的下落,再坚持下去,除了累垮自己,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已经雇佣了搜救队,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把精力放在需要的地方,才会更有帮助。” “或许吧。” 老猫疲惫的起身:“我今天刚发现了一条支流河道,还没有去搜过,我再去看看!” “唉……” 斋叔见老猫离去,长叹了一口气,随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吕世群的电话号码:“我这边查到了一个线索,李惟铭团伙正在大量募集资金,结合之前在渔屋发现的倪尚民,我有理由怀疑,他很可能是在进行文物相关的贸易,毕竟这个行业是很吃钱的!你疏通一下博物馆和文保部门的关系,想办法深挖一下!” “这能行得通吗?” 吕世群半信半疑的问道:“这完全是两条线呀!” “02年我出事那次,在看守所里面,认识了一个因为盗掘古墓葬罪进去的同监,当时他们那起案件,有一个重要共犯,就是当地文化馆的馆长!” 斋叔语气轻松的说道:“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圈内的人哪怕身份是干净的,有些事查起来,也会比你更容易找到切入点!” …… 正如大于说的那样,彭玉峰在高速路口这边的生意,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稳定的,熊波之前并没有来闹过事,江帆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这边也很太平。 凌晨三点,惠兆东带着小于走到车边,打着呵欠对江帆说道:“帆哥,我睡醒了,你进去休息一会吧!” “好。” 江帆在车上坐的腰酸背痛,下去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后便向着活动板房那边走去。 大于知道他们都是彭玉峰的贵客,进门后主动找了一个洗脚盆,又拎了一壶热水过来:“哥,这边条件艰苦,洗澡是费劲了,泡个脚吧!” “你别忙了,我自己来!” 江帆见大于给自己打洗脚水,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了水壶:“接下来的几天,咱们都得在一起干活,彼此间不用太客气!” “嗞啦!” 没等大于回话,一边的对讲机忽然传出了电流声,惠兆东的声音紧跟着传了出来:“帆哥,你抓紧出来,我这边有点不对劲!” 第二百四十七章 咱们还上吗? 正准备洗脚的江帆,听到对讲机里传出的声音,很快蹬上了鞋,一边带着大于往外走,一边攥着对讲机问道:“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来了一辆面包车,已经在路边停很久了。” 惠兆东坐在车里,看着路口处被货车灯光照亮的面包车,思维敏捷的说道:“这辆车的减震被压得很低,里面应该是拉了重物或者坐了人,但是这个时间,周围的店铺都关门了,所以我个人更倾向于后者!我已经给雄哥打过电话了,但他们不知道多久才能到地方!” 江帆听到惠兆东分析问题的角度,轻轻皱了下眉头:“我知道了,你盯紧他们,我马上就到!” 停车场的房子,距离路口大约有三百多米的距离,惠兆东这边在通知完江帆之后,便弯腰在座椅下面摸了起来。 “东哥,他们下车了!” 驾驶位的小于忽然开口:“他们好像真是来闹事的!” 惠兆东握住座位下面的刀柄,将一把开山抽出来,隔着车床向外望去,发现面包车的车门已经敞开,里面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小青年,正向着路口处举牌子的一伙人狂奔。 “妈的!不是说这些人平时都不来高速路口吗?” 惠兆东烦躁的磨了磨牙,伸手推开了车门:“下车,干他们!” 小于有些懵逼:“就咱们俩?” “以少胜多才叫战绩!如果人多欺负人少,谁能看见你是谁啊?” 惠兆东跳到车下,转头看向了小于:“彭玉峰身边的战士,全在医院躺着,不找个机会往上爬,你还想一辈子对他们点头哈腰?辉煌是天给的,但是只属于敢伸手接住它的人!” 小于攥着刀,胸口起伏:“虽然知道你是在给我洗脑,但我为啥感觉热血沸腾的呢?” “这时候不上,回去就是篮子!拼吧!” 惠兆东扔下一句话,随后攥着手里的刀,一马当先的向着路口冲去。 最近这段时间,彭玉峰手下举牌的这些带路人接连遭遇袭击,早已经弄得人心惶惶。 路口一个举着牌子的中年,看见一辆货车打着转向灯贴向路边,顿时走了过去,但是在车灯的照耀下,余光看见跑向这边的人群,脸色倏然一边:“不好!那些闹事的来了!” “我操!” “快跑!” “……!” 众人看着手持棍棒,戴着鸭舌帽、口罩、白手套的数道身影,瞬间作鸟兽散,全都开始往路边跑。 “襙你妈!给我站住!” 对面人群中的带头青年加快脚步,冲过道路后,手里的钢管高高举起,对着一名动作稍慢的中年,猛地轮了下去。 “哎呦!” 中年被一击撂倒,躺在地上哀嚎起来:“兄弟,我就是个打工的,放了我吧!” 带头青年又是一棍子落下,然后恶狠狠的补上了两脚:“打工也得分端的是谁的饭碗!前面那么多人都躺下了,你还给彭玉峰当狗,我打你冤枉吗?” “噼里啪啦!” 其他人在后面一拥而上,棍棒在烟尘中落到中年身上,惨叫伴随着在灯光下翻涌的烟尘荡开。 带头人被人群挤得左摇右晃,烦躁的喊道:“别只盯着这一个!去抓其他人!” 话音落,身边的大部分人全都向着路边的人群追去,而带队人则站在原地,对着中年又补上了两脚:“回去告诉彭玉峰,他一天不滚出兴隆山,日子就一天别想消停!咱们看看究竟是医院的床位多,还是你们的人多!如果……” “嘭!” 带头青年话音未落,从侧面冲过来的惠兆东凭借助跑的力量,一脚踹在了他的侧腰上。 “咕咚!” 带头青年猝不及防,被惠兆东一脚踹翻。 “噗嗤!” 惠兆东踹完这一脚,紧接着挥动钢刀,将另外一人放倒。 “你妈b的!” 剩下一人看见惠兆东的动作,双手攥着手里的镐把,直奔他的膝盖砸了过去。 惠兆东看见对方的动作,迅速后退一步,躲开镐把的袭击后,一脚踹在这人攥着镐把的手腕上,随后反手一刀将其放倒。 小于本以为,他们两个人对付一群,肯定要吃亏,结果发现惠兆东如此勇猛,也受到了鼓舞,见带队青年想要爬起来,冲到他身边,攥着钢管对此人一顿猛砸:“你跟我狂你大爷!你们要是真像说得这么牛逼,还至于大半夜的跑出来,欺负一群打工的吗?” 青年用手护着脑袋,咬牙切齿的骂道:“小b崽子!有种你让我站起来,咱们俩单练!” “嘭嘭嘭!” 小于听到对方犟嘴,加重了手上的力气:“襙你妈!人多的时候你们打群架,现在人少了,想起来跟我单挑了?你拿自己当上帝呢!” “嗡!” 在小于挥动钢管的同时,身后再度传出了一阵引擎咆哮的声音,而后另外一辆面包车速度不减,直直地奔着他撞了上去。 “躲开!” 惠兆东转头望去,看着撞过来的另外一辆面包车,厉声咆哮。 小于此刻也注意到了异常,但是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咣!” 两秒钟后,小于被面包车撞飞,砸在了停车场的铁丝围墙上。 “哗啦!” 面包车的车门随即敞开,车上的人宛若泄洪一般,乌泱泱的奔着惠兆东扑了上去。 “操!” 惠兆东看着冲上来的人群,转身就跑,但是很快又停下脚步,咬着牙冲了回去:“想拼命是吧?来啊!” “你嚎你妈b!” 对方一人攥着手里的扎枪,直奔惠兆东的小腹捅了上去。 “铛!” 惠兆东挥动刀身,弹开扎枪的枪头,随后攥着钢管向身前一扯,刀锋随之横扫,想要抢夺对方的武器。 “嘭!” 没等他的刀锋碰到人,便有一根钢管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呃!” 惠兆东感受到手腕传来的剧痛,发出一声闷哼,还不等做出反应,又被另一根镐把砸中大腿,应声倒地。 之前被打倒的带队青年,看见惠兆东倒下,撑着地爬了起来:“就是这个b养的!给我往死打!” 停车场出口位置。 大于跟在江帆身边,看着至少被十多人围着圈踢的惠兆东,还有在路边野地里折返的众人,腿肚子转筋的问道:“帆哥,对面的人太多了,咱们还上吗?”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两只顽强的蚊子 匝道口的一场冲突,逼停了数辆货车。 灯光照耀下,路边灰尘升腾,惠兆东被人群围在其中,已经完全看不到人了。 面对大于的问题,江帆也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不是被镇住了,而是在权衡利弊。 之前惠兆东在超市查公用电话的事,已经让江帆对此人充满了警惕。 现在惠兆东被一群人围攻,江帆如果不管,看这架势,哪怕最轻的结果,他也需要在医院里躺上很久。 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是郑君身边的人,跟惠兆东完全不是一路,卖掉他也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也就是说。 江帆想要出卖惠兆东,唯一需要考虑的,只有郑君的想法。 心中琢磨着这件事,原本走到停车场门口的江帆,果断转身。 “呼!” 大于看见这一幕,也跟着松了口气,主动说道:“我也觉得对面的人太多了,咱们俩冲上去,纯粹是送人头!帆哥,你放心,等过后有人问起来,我就说咱们俩去帮忙的路上,也让对方堵住了,实在不行,你对着我脸上打几拳!” “有劲放到正地方!我打你干什么玩意!” 江帆四下踅摸一圈,随后抄起墙角一根粮钎,转身又向门外跑了出去。 思虑再三后,他还是决定帮忙。 下午众人在歌厅的时候,郑君面对邢新的挑衅,并没有阻拦江帆动手。 双方发生的那场冲突,虽然是利益竞争,但同时也会激化矛盾。 郑君宁可驳了马雄的面子,也要让江帆出手,说明他在有意打压马雄。 如果这边遭遇袭击,导致马雄的人受了伤,但江帆却怕事跑了,郑君脸上肯定挂不住。 一旦得罪了马雄,再被郑君瞧不起,那江帆在这个圈子里,也就彻底混臭了。 所以他宁愿冒着去医院躺几天的风险,也绝对不能当个损篮子。 “帆哥!你真要出去?” 大于看见江帆的举动,焦急的拉住了他的胳膊:“你手里这玩意是粮探子,不是金箍棒!仅凭咱们俩,翻不了盘!” “我不是孙猴子,他们也不是天兵!如果被围殴的人是你,你会希望别人也跑吗?” 江帆一把甩开大于的手臂,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停车场。 “这他妈不是虎逼么!” 大于看着江帆的背影,犹豫了差不多五秒钟左右,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你们一天能赚好几千,我就唧吧拿一百块钱,去哪打工都能赚来!谁愿意拼命谁拼命,老子肯定不陪你们折腾!” 路边。 惠兆东抱着脑袋蜷缩在人群之中,嘴里不断发出闷哼。 对方的人将他打倒之后,就一窝蜂似的围了上来,因为过于拥挤,这些人为了避免误伤同伴,并没有使用武器,而是像大话西游里给二当家灭火似的,脚掌对着惠兆东身上猛跺。 “诶!” 正当这些人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惠兆东身上的时候,一声暴喝,在人群后方陡然传出。 站在边缘的一名男子,听到身后传来的喊声,在转头的同时,忽然看见一抹寒芒袭来。 “噗嗤!” 江帆攥着手中的粮钎,粗暴地怼在了此人的腿上。 所谓粮钎,就是一根不锈钢的空心铁钎,货场提供这东西,主要是给那些来运粮的车扎透编织袋,用来取样的。 “啊啊!!” 男子被粮钎穿透肌肉,传出了杀猪般的哀嚎。 “噗嗤!” 江帆收回手臂,不再理会此人,粮钎偏向一边,再次放翻一人。 “给我打!” 对方人群见江帆发动偷袭,同时围拢上来。 江帆冲上来帮忙,也没想着自己能大杀四方。 等对方人群一动,他便迅速后退拉开了距离,双手握着粮钎向前捅刺,再次放翻了一个人,随后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跑。 “妈了个b的!给我剁了他!” 带头青年见江帆逃离,气得全身哆嗦。 他们的计划,原本是速战速决,过来把这边带路的人打散,整个过程撑死了需要两分钟。 结果忽然跳出来的惠兆东和江帆,彻底搅乱了他们的计划。 这些人来到这里,本身是没有固定目标的,因为熊波那边的诉求很简单,就是要搅得彭玉峰的生意彻底做不下去,把市场给吐出来。 自从熊波入场开始,他那边的人可谓是所向披靡,别管是彭玉峰养的那些打手,还是在外面找的刀枪炮,无一例外全都被他们给归拢老实了。 这种局势下,熊波的人早已经给彭玉峰这边,打上了一触即溃的标签。 人在面对势均力衡的对手的时候,会有很多考量和顾虑,就像是遇见要咬人的疯狗,大多数人都会远远避开,但是面对落在手臂上准备吸血的蚊子,肯定要随手一拍。 在这些人眼中,江帆和惠兆东,正是落到手臂上的蚊子。 他们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被打倒了好几个,心里的怒火被彻底点燃,此刻对着江帆紧追不舍,完全是为了出心里的那口恶气。 江帆面对一群人的紧追不舍,一路狂奔跑到了停车场门口,一头扎了进去。 这个院子里,当天还停着不少车,江帆环视一周,埋头便钻进了两辆货车的缝隙之间。 “人往这边跑了!” 一个最快追来的青年,跑到江帆消失的位置,见缝隙里空无一人,打开手电向着车辆底部照了过去。 后面的人很快追了过来,对青年问道:“人呢?” 青年检查了一下,见车底下也没人,喘息着回道:“我眼睁睁看见那个傻逼跑到了这边,但是找不到了!” “跑不远,分开搜!” 问话青年指了指旁边的货车:“去几个人爬到上面,到车厢里面看看!” 话音落,众人顿时散开,四下搜寻起了江帆的踪迹。 …… 停车场外的路边。 虽然大多数人都去追江帆了,但是还有三个人留在原地,控制着鼻青脸肿的惠兆东。 “啪!” 带头青年抡圆胳膊,一巴掌抽在了惠兆东脸上,气势汹汹的骂道:“你妈了个b的!彭玉峰都被吓得不敢在镇里露面了!你还唧吧给他卖命呢?” 第二百四十九章 无形中拉近的关系 惠兆东的身体素质很不错,但是被人按着踢了一分多钟,脸颊已经肿得宛若猪头,鼻孔和嘴角都在不断淌血,而且视线模糊,明显是被踹得有些脑震荡了。 带队青年对着惠兆东抽出一巴掌,然后攥着他的头发,用手电照向了他的脸:“彭玉峰手下,有名有号的那几个人,我都知道,但是没见过你!跟谁混的?” 惠兆东咧嘴一笑,嘴角淌出一行混杂着血液的口水:“怎么着,我要是告诉你,我是跟你爸混的,你还能管我叫一声老叔呗?” “嘭!” 青年猛然挥手,一拳掏在了惠兆东的肚子上,然后在地上捡起了一根搞把:“小傻篮子,你觉得这时候跟我嘴硬,除了挨揍之外,有其他意义吗?不是非要跟我犟嘴吗?行!等你架上拐的时候,千万想清楚了,自己这腿是为什么瘸的!” “哎!” 惠兆东看见此人的动作,顿时提高了音量:“哥们,如果我跟你说,我刚才是在跟你闹着玩,你能信吗?” 带头青年双手握着镐把,宛若打高尔夫球一样,在惠兆东的腿上瞄了两下:“能啊!那我也跟你闹呗!” “你等会,你先听我说!” 惠兆东吞咽口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整不过你们,我服了!发自内心的服!我打伤了你们的人,你心里有气,看我不顺眼,我也认!可是你往死收拾我,是没有意义的,而且一定会给自己惹来麻烦,所以我劝你一句,咱们都各退一步,我服软了,你手下留情!” “麻烦?我都他妈出来混了,还能怕麻烦?” 带队人听见这话,手里的镐把高高举起:“来,我他妈教教你,什么才是认错该有的态度!” “嗖!” 在带队人抬起镐把的一瞬间,一身风声呼啸而至。 “噗嗤!” 下一秒,带队人的屁股上飚出一股血液,被巨力推了个狗啃屎,扎在他屁股上的粮钎歪向一侧,挑开了一道豁口。 “我操!有标枪?!” 一个控制着惠兆东的青年,看见带队人被飞来的粮钎扎到,下意识的将视线投向了停车场用铁丝网做的围墙。 “去你大爷的!” 惠兆东趁机在青年手中抽回胳膊,单手环住此人的脖子,身体略微一沉,一个过肩摔把他砸了过去。 “襙你妈!” 另一人大声爆喝,抽出腰间的卡簧刀,直奔惠兆东的腰间捅去。 “嗖!” 又是一块板砖飞来。 “嘭!” 转身要躲的惠兆东被砖头砸在肩头,疼得一咧嘴。 “噗嗤!” 对方的刀锋接踵而至,刀尖划开了惠兆东侧腰的皮肤,而他则手疾眼快,死死攥住了此人的手腕。 “嘭!” 从停车场里面跳出来的江帆冲上前去,一记肘击将刀手放翻。 紧接着,几道手电光芒隔着围墙照在了两人身上,同时伴随着一声咆哮:“那孙子跑到外面去了!” “愣着干鸡毛,跑啊!” 江帆看着院内晃动的人影,也是额头冒汗,迈步要跑。 惠兆东被江帆失去准头的砖头砸了一下,左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指着屁股滋滋冒血的带头青年说道:“等会!这傻逼是带头的!” “嘭!” 江帆闻言,对着带头青年的太阳穴猛踹一脚,拖着他向车边走去:“我刚刚看见,小于在路边躺着,你把他带上!” 肾上腺素飙升的两人很快赶到车边,一头钻了进去。 “嗡!” 江帆等惠兆东把小于带到车上,将私家车的油门一踩到底,冲向了国道。 “啊……!” 惠兆东坐在后排,喉咙里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你怎么样,没事吧?” “还好!被他们追的时候,后背让丢过来的石头砸了几下!” 江帆手扶方向盘,顺着后视镜看了惠兆东一眼:“你小子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身上竟然有功夫!” “谈不上功夫,确实练过几天,我表叔当了八年武警,退伍后在老家开了个武术班,我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跟他学过一段时间,但是也没学太明白!” 惠兆东在储物格里抽出抹布,擦了擦嘴角的血,艰难的移动了一下身体:“你那一板砖也太狠了,差点要了我的命!” 江帆不甘示弱的还口:“你小子别狗咬吕洞宾!如果不是我杀回来,你以后赚的可就不是车马费,而是残联补贴了!” “你要这么说,我不跟你犟。” 惠兆东摸了一下肩膀,顿时疼得龇牙咧嘴,看着被江帆踹晕的带头青年,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感慨:“这孙子抡镐把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肯定废了!没想到对方有这么多人,你还能会来救我!” “一起来的,自然得一起走!坑兄卖弟的事,我做不出来!” 江帆目光扫过操作台,开口问道:“我得把这边的情况,向上汇报一下,手机在哪呢?” “在手套箱!通讯录里1是马雄,2是文哥,3是郑君!” 惠兆东通过窗外照进来的灯光,看着口鼻溢血,双目紧闭的小于,补充道:“小于可能受了内伤,先问能不能去医院!” “嗯。” 江帆掏出手机,发现电话上有十几个未接,率先把电话给郑君打了过去:“君哥,是我!” “总算来信了!” 郑君听到江帆的声音,略微松了口气:“我们所有人,都在向你们那边集合,情况怎么样?” “高速那边去了一大群人闹事,我们侥幸跑出来了,还抓了对方一个人!” 江帆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反问道:“给我们带路的小于伤的挺严重,人送到哪去?” 郑君回应道:“回咱们之前吃饭的那个饭店,后院有在市里带过来的医生!” 江帆顿时回绝:“那地方怕是不行!人是被车撞的,八成有内伤,需要手术!” 郑君当机立断:“送镇卫生院,先把命保住!我通知其他人往那边走,剩下的咱们见面聊!” “好!” 江帆挂断电话,将车辆继续提速,开口道:“联系上了,让咱们先去卫生院!” “今天的事,我欠你个人情。” 惠兆东松了口气:“回头我跟我姐夫打个招呼,让他照顾你!” 江帆轻轻皱眉:“马雄,是你姐夫?” 第二百五十章 脚上有泡,我认了 惠兆东坐在车内,看了眼身边昏迷的两个人,摇头道:“其实我跟马雄也不是很熟,我姐夫是常怀文!不过我属于他的便宜小舅子,跟他没什么实质性的亲属关系!平时相处的时候,他根本不让我这么称呼他,也不让我公开两个人的关系!” “懂了。” 江帆眨了眨眼,机智的说道:“你姐跟他之间,不是情侣,但是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是不?” “哎?这种事不是应该看破不说破么!” 惠兆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并不忌讳:“常怀文有家庭,还有个女儿,我姐是他的小三!不过在两个人相处的那段时间,我姐并不知道这些! 后来我姐也怀孕了,检查的时候发现是个男孩,常怀文就想让我姐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好像是因为他的大老婆,剖腹产之后不能生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总之就是常怀文他爸,始终希望家里有个男孩能传宗接代,他本人也特别希望我姐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当时我姐觉得很幸福,开始跟常怀文聊结婚的事,直到他瞒不住了,才把自己有家的事告诉了我姐。” “常怀文看着挺老实,没想到玩的还挺花。” 江帆听到这个狗血的故事,不禁无语:“所以你姐默认了这种关系?” “怎么说呢,反正乱七八糟的,我姐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都怀孕七个月了,总不能把孩子给打掉吧!虽然闹了一段时间,但是后来也就那么回事了。” 惠兆东降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虽然我姐跟常怀文没结婚,但是说句良心话,老常对我姐还算是不错的,平时千依百顺!我当时刚好闲着没事做,就要求跟老常一起出来混,起初他们俩都不同意,但是我忽悠我姐,说我要是能跟在老常身边,就能替她把人看住,我姐最后就同意了,把我安排到了老常身边。” “哥们儿,你这是图什么呢?” 江帆听到惠兆东的话,闲聊般的问道:“看这架势,常怀文他们压根赚不到什么钱,而你的身手又不错,既然想出来混,在当地应该认识不少社会上的朋友吧!你跟常怀文混,这特么不是送钱加入丐帮么!” “嗐,别提了,我也是没敢上好时候,以前常怀文还是挺牛逼的,不过最近他确实挺点背,或者说,他们这群人都挺倒霉!” 惠兆东说到这里,伸手递了一支烟过去:“我留在队伍里不走,是因为跟常怀文沾点亲戚,可你都知道他们不赚钱了,为啥也要加入呢?” 江帆接过惠兆东的烟,淡淡回道:“跟你一样,被骗了呗!我以前认识郑君的时候,感觉他特别潇洒,花钱也很大方!后来我得罪了人,在本地混不下去,刚好遇见了他,想着能有份庇护,同时还能赚点钱!谁知道他们连正经生意都没有。” 惠兆东抿了一下嘴唇,思虑片刻后说道:“哥们儿,今天晚上你救了我,按理说我欠你一份人情,所以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听么?” 江帆顺着后视镜看了惠兆东一眼:“你想说就说呗!” “别在这个圈子混了,你刚加入不久,现在想离开还有机会!” 惠兆东身体前倾,神神秘秘的说道:“这个圈子跟你想的不太一样,他们并不单纯是混社会的,一旦你陷进去,等将来知道些什么的时候,恐怕就走不掉了!” “怎么着,合着他们都不是人,是山里的妖怪?” 江帆听到惠兆东这么说,忽然意识到,他肯定是知道些内幕的,但是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急躁,而是冷着脸说道:“我好心救你,结果你跟我玩这套,太没劲了吧?你自己都不走,现在却装好人赶我走,怎么,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操!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再说了,你又不是没看见这伙人过的是什么日子,有什么风头好抢的?” 惠兆东很认真的说道:“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有常怀文那个便宜姐夫,哪怕真出了什么事,他也能罩着我!但你要是出了事,谁能照顾你?” 江帆纠正道:“我是跟郑君混的!君哥这人很仗义!” “咱们先不说郑君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他连自己都一屁股屎,哪有功夫替你擦腚?” 惠兆东似乎对于江帆的不领情感到不满:“如果不是你冒着风险回去救我,这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对你提!我是在帮你!”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江帆的态度依然很强硬:“我外面的仇家势力不小,不在这个圈子,恐怕我也蹦跶不了几天!” “行吧,那咱们换一个说法。” 惠兆东见自己劝不动江帆,叹了口气:“哪怕你真想留下,也不能跟郑君一起混!这样吧,回头我带你私下见见我姐夫,然后让他给你引荐一下马雄,以后你……” “吱嘎!” 江帆没等惠兆东把话说完,便一脚踩下了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后,面带怒容的转过身去:“你他妈什么意思?让我出卖自己的大哥?这车你能坐就坐,不能坐给我滚下去!你大爷的,老子好心救你,你他妈给马雄当说客!你还是人吗?” “我替马雄说个唧吧!这车里只有咱们俩,我是在还你的人情……” 惠兆东看着有点急眼的江帆,指了指昏迷的小于:“他伤得很重,你先开车,听我慢慢给你解释!” “你不用解释,我没心思听你放屁!路是我自己选的,脚上有泡,我认了!” 江帆转过身,重新将车挂挡,语气硬中带软的说道:“我还以为,咱们俩是朋友。” “路是你选的不假,可你也得知道自己选的是什么路。” 惠兆东听到江帆说出的“朋友”二字,沉默数秒后说道:“你了解他们这伙人吗?或者说,你了解郑君吗?” 江帆拿不定惠兆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含糊其辞的犟嘴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会自己去看,不用在其他人口中认识他!他对别人再坏,只要对我好就行了!你跟马雄他们的关系那么好,能说出君哥什么好话?” “这话你算是说对了一半,不是我跟马雄关系好,而是这个团队里,所有人跟郑君的关系都不好,因为他是个外来者!” 惠兆东吸了吸鼻子:“既然你对郑君深信不疑,那我问你,他有没有告诉过你,咱们的大老板是谁?” 第二百五十一章 谁跟你说,他们都死了? 江帆佯做带气的与惠兆东对话,就是在用激将法。 听见对方的问题后,心头一喜,疑惑的问道:“大老板?啥意思啊?” “你来的第一天,郑君和马雄他们都在讨论交钱的事,你还有印象吧?那笔钱,就是交给大老板的!” 惠兆东皱眉说道:“你口口声声说郑君很信任你,但是看你这个反应,他连大老板的身份,甚至咱们上面还有个老大都没告诉你!你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卖命么?” “大老板?” 江帆舔了下嘴唇:“如果真有老板,应该是他给咱们派活才对,怎么会找下面要钱呢?我好歹也算混过几年,可从来都没听到过这种规矩!莫非……这个大老板是体制内的,他们交的钱,类似于一种保护费?” 惠兆东撇嘴道:“你想多了,说是大老板,其实是团队的老大!他的名字叫做李惟铭,号称朝阳区的一把大哥!当然了,梁旭东死后,那边有很多混子都在争这个头衔,互相间谁也不服谁!不过李惟铭确实挺有实力!他在长春很出名,你应该听过!” “我不是本地人,来这边是为了找我爸,对社会上的事不了解。” 江帆抽了口烟:“不过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这跟我吹牛逼呢?我得罪的冯虎,在南关的混子里,刚刚摸到第一梯队的门槛,每个月都会给下面的兄弟发钱花!如果李惟铭真有这么牛逼,还至于让手下给他上供?” “你听我说完呀!李惟铭他出事了,现在是通缉犯!他虽然没有公司,但是在市里有不少生意,光是饭店就有四家,像是烟酒行、麻将馆之类的小买卖,更是不计其数,不过这些生意,不是被警察扫了,就是被法院查封了,他早都落魄了!” 惠兆东补充道:“李惟铭是个纯混黑道的,主要依靠名气变现!听说连国企都会找他办事!常怀文跟我提过,之前市里有两个开发商,因为征地的事情闹得挺不愉快,当时其中一方找他帮忙,李惟铭只是给对面打了个电话,下午就有人把二百万现金摆在了他的桌上! 后来李惟铭觉得没有实体,总这么给人平事不入流,所以想要干点实体的买卖!谁知道他以前在道上混都没出事,等到想做生意的时候,却给自己惹来了一堆麻烦!最终到了今天这一步!” 江帆万万没想到,自己得到李惟铭的消息,竟然会是通过惠兆东,继续问道:“你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连自己还没活明白呢,哪有心思关心一个没见过的通缉犯!” “你不能影响大环境,但是大环境可以影响你呀!” 惠兆东撇嘴道:“外面都在传,说李惟铭已经跑路了,但是他其实一直都在长春,而且没闲着!听说是在做什么大生意,具体是什么生意我不知道,不过马雄他们上交的钱,就是给他投资用的! 还有啊,有一次我听到常怀文和马雄聊天,大致的意思就是李惟铭一直在活动关系,想要把自己逃犯的身份给摘掉!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做的到,但是这事如果成功了,他们这伙人很快就能窜起来!但是在这之前,马雄肯定要先收拾郑君!” 江帆追问道:“他们俩有仇?” “李惟铭、郑君、马雄,还有一个叫孔凌的,他们这几个人,早些年都是七九三厂的子弟,属于是在一个大院长起来的,从李惟铭下社会开始,这些人就跟在他身边一起混! 后来郑君和马雄因为一个女人闹掰了,互相掐的特别凶,好像郑君还给过马雄一枪!马雄住院后,他家里吵着要报案,想把郑君抓起来!最后是李惟铭出面,逼着马雄把事情给压了下去!” 惠兆东绘声绘色的说道:“那阵子刚好是下岗潮,郑君他爸丢了工作,搬回了吉林老家!郑君也因为这事跟着走了,从此跟这伙人断了来往!按照常怀文的说法,那件事是马雄对不起郑君,郑君离开,主要是因为心灰意冷!” 江帆追问道:“两个人闹得这么僵,郑君怎么会回来?” “为了李惟铭呗!当年他虽然偏袒马雄,但最后还是站出来,阻止了马雄报案!郑君跟马雄不对付,可是跟李惟铭,还有孔凌的关系特别好!现在李惟铭落难,孔凌更是把命给丢了,他是带着报仇的心思回来的!” 惠兆东翻了个白眼:“现在李惟铭手下的人,除了马雄之外,其他人都没见过郑君,所以他们肯定是站在马雄那一边的!你自己说,按照郑君孤立无援的处境,你跟在他身边,能有鸡毛前途?” “你说的也太邪乎了!” 江帆得知郑君回来,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李惟铭,还有给故友寻仇,内心焦躁,但声音平淡的说道:“郑君是为了帮忙回来的,李惟铭只要不是傻逼,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吧?” “谁告诉你,出事就一定得马雄亲自动手的?你也不想想,李惟铭那么牛逼的人,都被扳倒了,他的仇家可能是寻常人么?等到哪天对方找上门来,马雄都不用使什么阴谋诡计,只要在该伸手的时候慢一点,甚至装看不见,你就得给郑君陪葬了!” 惠兆东打开了话匣子:“当初搞李惟铭的人,可是金城袁家!现在袁家爷俩都出事了,曾经的那些鹰犬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所以我才劝你,趁着能走抓紧走!不然真等到冲突升级的时候,你就是想撤也没机会了!这两伙人要是碰上,绝对不是小流氓打架那么简单,是真会死人的!” 江帆来到郑君身边,就是为了挖出李惟铭的信息。 此刻在听说了郑君和马雄的恩怨后,他心中越发焦虑。 惠兆东说的孔凌,小丁跟他提过,此人号称李惟铭手下四大天王之首,也是李惟铭团伙中,除他之外名头最响的人。 如果郑君真的跟此人关系匪浅,真到了双方碰撞的那一天,自己就算想帮他,恐怕也没有机会。 江帆知道自己现在不该想这些有的没的,既然提起了李惟铭,便收回思绪问道:“袁家父子,都是被李惟铭干掉的?” 后排的惠兆东,听见这个问题,忽然坐直了身体,警惕的看向了江帆:“谁跟你说,他们都死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人到中年的愣头青 行驶的私家车内。 江帆听到惠兆东的质问,心里咯噔一下。 刚刚他一直在琢磨郑君的事,问起袁家,属于无意识的的脱口而出。 他接触过金城公司的人,自然知道一些内幕。 但是在刚刚的谈话中,惠兆东的确没有聊过任何有关于袁家父子身亡的话题。 一路闲聊下来,江帆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大嘴巴。 想起惠兆东在超市检查公用电话的那一幕,江帆才重新紧绷精神,提醒自己是在跟一个心思极为缜密的人交流。 一念至此,他反应很快,且语气如常的说道:“金城公司那么出名,几乎垄断了全市的果蔬市场!谁会不知道他们?之前我在酒吧做服务生的时候,每天被派去后面搬水果,那些水果贩子整天抱怨,说袁家出事之后,市里水果的定价都乱套了!” “你看,连你都能听说金城的名字,应该不难想到他们会有多大的势力吧?李惟铭就是袁家最大的死对头!双方这段时间以来,始终在明争暗斗的互相掐,我刚来的那段时间,有一个跟了马雄好几年的兄弟,忽然就人间蒸发了,我姐夫说,那家伙是被金城公司给收买,让马雄发现了!” 惠兆东也不知道是意识到了什么,还是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多了,适时终止了这个话题:“反正公司的前因后果,我都跟你说清楚了!如果你跟郑君混,是为了躲外面的仇家,我劝你还是尽早给自己想好退路,能跑快跑吧!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跟屋里漏雨往外跑不差啥了!” “你说的那些太远,我看不见,但是离开君哥,我反倒没什么好去处。” 江帆也知道自己如果继续深挖,显得太过明显,专心开起了车:“出来混,如果想出头,早晚都会面对这些事!如果君哥给的价码合适,我不在乎危险!何况他在我最难的时候收留了我,我如果把他扔下跑了,那也太恶心了!” “我发现你这人,纯粹是个死心眼,跟你说这么多,完全在浪费口舌!” 惠兆东翻了个白眼:“既然你王八吃秤砣,我也不劝你了!但是我说的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可别到处瞎说,不然我就没法做人了!” 江帆顿时无语:“操!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能连好赖话都分不出来么!” “……”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便赶到了镇卫生院。 他们到门口的时候,被抓来的带队青年已经醒了,但是小于依然陷入昏迷,而且拳头紧握,身体蜷缩,情况看起来极差。 跟马雄、郑君他们一起等在医院门口的彭玉峰,看见江帆的车到了,连忙招呼着医护人员上前,暗戳戳的塞了几个红包过去:“我已经跟裘院长打过招呼了,我的人按照车祸收治,这边不会报案,也没人找你们麻烦!” 急诊科的值班医生坦然收下了红包,点头回道:“你放心,只要没人问,我们肯定不乱说。” “辛苦了!” 彭玉峰微微点头,看了一眼被捆住双手,嘴里塞了一团袜子的带头青年,问道:“他是熊波的人?” “对,名字叫桑利,我们在他身上,把身份证翻出来了!” 惠兆东比划了一下桑利的钱包,随后对郑君竖起了大拇指:“君哥,你这个兄弟人不错,如果没有他,我们恐怕全得让人埋在道边当路桩!” 郑君对江帆露出了一个笑容:“行,挺给我长脸!” 江帆并未邀功:“分内之事,干的不就是这行么。” “今天你们也是点背,平时熊波的人,都是在国道那边闹事的!但是今天赶上市里有行动,组织交警交叉执法,跨区跑到这边来查酒驾!估计他们的人是看见那边有警车,所以换了位置。” 郑君摆了摆手:“这人不用下车,你开车跟在我们后面,换个地方跟他聊!” “君哥,我就不去了呗!” 惠兆东指了指肩膀:“我挨了一砖头,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进去处理一下!” “可以!其他人上车!” 随着郑君发话,一行人很快坐进了附近的车内,集体向着院外驶去。 医院门口的一名护士,见惠兆东站在原地,向他问道:“哎,你刚刚不是说,自己受伤了么,进来我帮你看看!” “不用,手能抬起来,应该就是皮外伤!我找个地方睡一觉就能好!” 惠兆东摆了摆手,压根没进卫生院的门诊楼,而是大步流星的向着院外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 宽城区。 奋进乡一家烧烤店外面的街边,熊波正掐着一瓶矿泉水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 他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但是眉宇间丝毫没有成熟的气息。 多年的牢狱生涯,让他早已经跟社会脱节,他腋下的包里,除了香烟和卫生纸,还有一把卡簧刀。 熊波这副造型,给人的感觉很像是那些十七八岁,玩世不恭的街溜子。 他们能拿出手的东西,似乎只有一条烂命,所以唯一能获得他人尊重,或者说畏惧的方式,无非逞勇斗狠,做出一种不怕跟人换命的模样。 熊波跟他们一样,因为他当年入狱之前,就是这个德行。 在监狱那种环境里,没人教他为人处世,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保证自己不成为鄙视链的最底层。 熊波又跟他们不一样。 因为那些小流氓当中,虽然不乏一些真正办事不过脑子,全凭一腔热血的愣头青。 但大多数的人,在真遇见事的时候,是拿不出那种魄力的人。 可熊波不是装的。 他真的是一个人到中年,但仍旧不顾一切的愣头青。 熊波在入狱之前,曾经通过带路的活,赚过不少钱。 虽然达不到发家的地步,但是在九十年代那个大多数人还端着铁饭碗拿死工资,农民收入低微的年代,绝对算得上是人上人了。 等到这次出狱,他发现曾经那些跟自己混的人,一个个都有了出息,再不济也都娶妻生子,他却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本就扭曲的心理变得极不平衡。 尤其是此刻垄断这个生意的人,竟然是他当年极为瞧不起的彭玉峰。 所以,他才决定不顾一切的去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吱嘎!” 两分钟后,一辆雅阁轿车停在了熊波面前,开车的男子推开车门,脸色阴郁的说道:“彭玉峰还手了,我手下的兄弟出了问题!” 第二百五十三章 小不忍则乱大谋 在雅阁车上走下来的男子,名字叫做娄军,曾是熊波的狱友,但是他的刑期要比熊波短了不少。 娄军出狱之后,跟朋友合伙干起了盗采河沙的生意,虽然没发财,但是肯定比上班要强了不少。 之前在监狱里的时候,这俩人关系就处的不错,娄军得知熊波出狱,还想着拉他跟自己一起干,但熊波一心要把自己失去的东西拿回来,反倒拉着娄军,跟自己一起琢磨起了彭玉峰。 熊波听到娄军的回应,皱起眉头说道:“不对啊,之前燕子给我打电话,不是说那边今天有警察临检,他们的活取消了吗?” 娄军掏出了烟盒:“之前的脏活累活都是你的人在做,今天我让桑利带了一批兄弟,想要过去帮忙,他们下了高速之后,发现彭玉峰的人在那边干活,想着顺路把人冲散,谁知道出了意外,小利被人扣住了!” “你的人去了,为什么没通知我?” 熊波面露不悦之色:“说好了你出钱,我办事!怎么,这是不信我,派了钦差下去?” “我发现你的性格,现在咋这么歪呢?我如果不信你,从最开始就不会同意给你投钱,更不可能让你安排人手,连账目都不过问!” 娄军烦躁的回道:“彭玉峰之前让你收拾的够呛,今天把我的人扣了,下一步搞不好要反扑,所以沙场那边,咱们暂时先别回了,避避锋芒再说!” “彭玉峰,我避他锋芒?” 熊波听见这话,眼神里透出了一抹凶狠,同时还伴随着一股深深地不屑:“这事你别管了,我走一趟,把人领回来!” “波子,办这件事之前,我跟你说过,我要的结果是挤走彭玉峰,不是跟他硬碰硬!” 娄军开口劝道:“这孙子财大气粗,而且在当地铲的很硬,正面对抗,咱们不是对手,只有下黑手,才能把他打疼了!你最大的缺点,就是性格太冲动,处理这事得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早就说过,你的人干不了这种活,你非不听劝,如果不是你擅作主张,能出这些事吗?” 熊波一点不听劝的起身:“算了,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我不是想着,你的人整天在那边盯着,铁人也扛不住么!” 娄军被熊波数落几句,脸上有些挂不住的解释了一句,但实际上的想法,就是怕自己出力太少,将来分赃的时候不好开口。 “我找的人,都跟我一样没家没业,大家全靠利益说话,哪怕是点背死了,家里都不会找!但你的人出事,这味道就变了!” 熊波也没说太多:“你送我去一趟兴隆山,我跟燕子和大犇唠唠。” “行,走吧,” 娄军担心桑利的情况,跟熊波见了面之后,两人便一同登车,向着兴隆山赶去。 …… 彭玉峰虽然生意不少,但平时很少去下面的店里,而是在镇子里买了一套四合院,并且花了大价钱装修,兼顾着居住和办公属性。 江帆那边抓到了桑利之后,众人先把他带到了这个院子里。 “大家自由活动,找地方歇着,我跟马雄和他聊聊。” 郑君下车后,对江帆招了下手:“把人带到屋里来。” “好嘞。” 江帆见郑君发话,将桑利从车里拎下来,走进了彭玉峰平时招待朋友的会客室。 郑君等桑利进门,扯掉了他嘴里的袜子:“你是熊波的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惹不起我。” 桑利的脸上写满了不服,梗着脖子回道:“我知道你们都不是彭玉峰的人,为了钱来的吧?奉劝你们一句,这里面的水很深,最好少跟着掺和,当心拿到的钱,还不够付自己的医药费!至于我是不是在吹牛逼,可以问问你们躺在医院里的前辈” “嘭!” 马雄听到桑利的威胁,没有任何对白,从旁边冲上来,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咣!” 桑利踉跄后退,撞在后方的墙壁上,发出了一声闷哼,咬着牙吼道:“我落到你们手里,你怎么折腾我,我都认了!但是之前那些给彭玉峰干活的人,都是什么下场,你他妈没见识到吗?” “襙你妈!你威胁我呢?!” 马雄听见桑利的话,眸子里透出一股凶芒,对着江帆喊道:“把他给我吊起来!我亲自给他过堂!” 江帆本想着,把人送到屋里自己就走,既然马雄开口,他还是把桑利拽到对面,用窗帘捆住他的手,把人吊了起来。 郑君踅摸一圈,发现办公室的墙上,有个扎满塑料飞镖的飞镖盘,走过去将其摘下来,站在了距离桑利三米开外的位置:“你宁可自己挨揍,都不透露熊波的身份,说明在团伙中有点地位!告诉我熊波的位置,我放你走!” “你拿我当傻逼呢?” 桑利看见郑君在靶子上摘下一枚飞镖,眼角跳动:“咱们的事没完!你们扣下我,我大哥肯定会找你们!做人得学会给自己留退路,不然会后悔的!” “我这人嘴硬,虽然做过很多后悔的事,但是从来没承认过。” 郑君挥动手掌,投掷出了一枚飞镖,但偏离轨迹,扎在了护墙板上,撇嘴看向了马雄:“比比,看谁扎的准?” 马雄原本准备继续暴揍桑利,听到郑君的话,冷着脸问道:“一千一分,玩吗?” “行啊!” 郑君将靶子丢给了江帆:“你计数。” “也带我一个呗,我扔这玩意挺准的。” 江帆迈步上前,将靶子挂在了桑利的脖子上:“这飞镖不是有三个颜色么,正好能分得清。” 马雄斜眼问道:“一千一分,你玩得起么?” 郑君笑了笑:“难得有兴致,他输了我给。” “来!” 马雄虽然跟郑君不对付,但是也能猜到他这么做,是在给桑利施加心理压力,上前拽下了靶子上的飞镖。 “襙你妈!你们这是在玩火!” 桑利看见三人站在前面分飞镖,心里发毛的喊道:“双方之前动手,只是因为阵营不同,你们现在折磨我,可真就跟我们结仇了!” “这b养的话咋怎么多呢?我先来!” 马雄抽出了一支飞镖:“提前说好,每人六支飞镖,如果谁给他扎死了,算是输家通赔!” “咻!” 话音落,马雄的第一根飞镖画着弧线丢了出去。 “噗嗤!” 飞镖脱离标靶,穿透皮肤扎在了桑利腿上。 “嘶!” 这种玩具飞镖,前面的钢针只有三厘米,桑利挨了这一下,只是倒吸一口冷气,丝毫没有服软。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三个神镖手 马雄的第一镖脱靶,江帆略微瞄准了一下,飞镖正中靶心。 “咻!” 郑君同样扔出一镖,虽然上了靶,但是并未落在得分区。 “咻!” 马雄的第二镖飞出,同样落在了靶子上。 就这样,三人站在桑利对面,接二连三的扔起了飞镖。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已经有三根飞镖,落在了他的腿部和肚子上。 “呼呼!” 桑利被吊在窗边,看着前方扔飞镖的三个人,呼吸越发急促。 对方手里的飞镖,如果不是扎在气管和眼睛上,是很难致命的。 不过这b玩意心理压力太大了,因为他不仅仅是在怕疼,也是怕万一有谁失手,真容易给自己扎瞎了。 “你小子这么准么?” 郑君看见江帆的飞镖都落在靶心附近,不服气的活动了一下胳膊:“我就不信,我这一镖落不到双倍区!” “咻!” 话音落,郑君的飞镖再次掷出,但是并未中靶,反而留下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的扎在了桑利的裤裆正中间。 郑君眨巴着眼睛看向了两人:“哎!爆蛋算不算双倍加分?” “啊!!!!” 下一秒,桑利感受到下体传来的剧痛,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 “小兔崽子!你不是挺能扛么?喊鸡毛啊!” 马雄看见桑利脸上滚落的汗珠,眼神凶恶的说道:“咱们换个玩法,就扎他的蛋!只要中了就算靶心!” “别整了!” 桑利听见这话,嗷的又是一嗓子:“我他妈服了!你们想问什么,我说!” “口号喊得震天响,但你这魄力是真一般,我还以为,你至少能坚持两轮!” 郑君鄙夷的看着桑利,上前数了一下标靶,然后转头对马雄说道:“你欠江帆三千,欠我一千!” 桑利拿起手包,抽出一叠现金丢在了茶几上,对着桑利破口大骂:“真他妈晦气!你倒是多挺一会啊!” 郑君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我那份也给你了,还不谢谢雄哥。” 江帆咧嘴一笑,把茶几上的现金揣进了兜里:“得嘞,谢雄哥赏!” 马雄看见江帆把钱收起来,蹬着眼睛看向了桑利:“怎么着,还等我继续问你呗?” “我不知道熊波此刻在什么地方,只知道他住在团山那边的大军沙场!我跟他不熟,但是我大哥跟他挺好!” 桑利疼得夹紧双腿,全身哆嗦的说道:“我大哥叫娄军,跟熊波一起打过罪,管这事完全是朋友帮忙!他说熊波的人,最近有点忙不开,让我过来搭把手!熊波手里有十来个人,全是劳改犯,里面有两个带头的,一个叫燕少波,绰号燕子!还有一个叫牛犇,绰号大犇!” 马雄追问道:“还有呢?” 桑利强撑着回道:“我在来的路上,跟燕子打过一个电话,他说他们住在镇小学对面的一个废品收购站,其他的就没了!” “噗嗤!” “噗嗤!” 马雄听到桑利的回答,攥着手里剩下的两根飞镖,对着他脸上连续怼了两下:“襙你妈!就这么两句话,你知道自己耽误了我多少时间吗?让外面的人集合,去他说的这个废品站搜一下!”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郑君微微摇头:“江帆说他们那边去了十几个人,但是只抓回来了这一个,消息早都跑风了,没必要额外折腾一趟!查废品站,还不如查一下那个娄军,他既然有生意,找他应该比找熊波简单!” 马雄思考了一下,转身向门外走去:“这种事怀文更擅长,我去跟他聊聊。” 郑君对江帆招了下手:“咱们也撤。” 江帆看了看裤裆上还镶着一支飞镖的桑利:“君哥,那这个货咋整?” 郑君头也不回的说道:“给脸的时候他不要,那就得付出代价,先让他在这撅着吧!” …… 当天晚上,江帆等人展开的行动只是为了试探虚实,能够抓到桑利,完全是意料之外的。 虽然桑利吐出了熊波那边的人员配置,但他是江帆和惠兆东冒险抓出来的,对方总体而言并未受到损失。 江帆从高速路口那边撤回来,再到审讯完桑利,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这么长的时间,完全足够对方把消息传递出去。 郑君和马雄这些人,都是老江湖,知道这时候再去查已经晚了,毕竟熊波已经跟彭玉峰掐了有一阵子,这是头一次吃瘪,肯定会变得很谨慎。 于是乎,众人当晚并没有继续行动,而是住在了彭玉峰的四合院。 翌日一早。 江帆起床后,正在院里的开阔地上做俯卧撑,郑君便推开房门走了出来,看见的举动,笑着打了个招呼:“精力挺旺盛啊,一大早上就在这日地球!” “不是说地球的环境日益恶劣,快不适宜人类生存了么,我想着抓紧使使劲,再研究一个出来!” 江帆咧嘴一笑,站起来活动着胳膊:“君哥,怎么起的这么早?又来活了?” “事情已经交给别人做了,咱们这几天放假。” 郑君也没卖关子,对江帆解释道:“之前彭玉峰跟熊波掰手腕的时候,对方一直没吃亏,昨天晚上你抓了桑利,估计他们会变得很谨慎!马雄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临时花钱雇一批小混混,把这件事接过去!” 江帆猜到了大概:“是为了放松对方的警惕?” “嗯!熊波才吃亏一次,肯定不会收手,但不清楚他会不会也找人试探!只有让他相信昨晚的事情是这边走了狗屎运,这孙子才有可能继续露面。” 郑君顿了一下:“跟他合伙的那个娄军,已经查到了,是个宽城那边的混子,有点名气,但不算入流!他跟熊波是狱友,经济状况一半,但绝对比熊波强。 熊波出狱后,一直没有正事,养兄弟也是要花钱的,所以这俩人的关系,应该类似于合作伙伴,一个出钱,一个出力!这也能解释通,为什么娄军的人,昨天才来到兴隆山。” 江帆瞬间通透:“也就是说,如果能把这个娄军收拾了,熊波蹦跶不了几天。” “嗯。” 郑君满意的看着江帆:“怀文的朋友,正在查娄军的下落,如果他找到人,咱们直接出发,顺藤摸瓜把熊波踩死!” 第二百五十五章 并不需要的去处 江帆听到郑君的计划,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不是说娄军有个沙场么,他总不能因为熊波,把自己的饭碗砸了吧?” “娄军那个沙场,连手续都没有,只是在那边租了一个空场地!他没有采砂证,平时研究的都是盗采!市里对于盗采河沙这种事,抓的越来越严,大多数人都在打着河道清淤的幌子挖沙,但娄军没有那么硬的关系! 据说他的场子,已经停业两个月了,比熊波动手的时间还早,我估计他也是因为这个,才跟熊波合作的!娄军事个小角色,把他找出来不难!” 郑君闲聊几句,随后便岔开了话题:“怎么样,来到这边之后,还适应么?” “吃得饱睡得着,没什么不适应的。” 江帆装傻似的说道:“我从十几岁开始,就自己讨生活了,习惯了东奔西走,在哪都都能住得惯!” 郑君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吐出了一口烟雾:“我说的不是生活,而是能不能适应这种氛围。” “目前还挺好的,之前在歌厅那边闷着的时候,我是真快憋疯了,现在能出来透气,每天还有钱赚,简直是神仙生活。” 江帆咧嘴一笑:“我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跟你出来办事,而且才来一天而已,没什么太多感触。” 郑君不置可否,忽然问道:“你觉得,彭玉峰那个人怎么样?” “不清楚。” 江帆挠了挠下巴:“我没跟他说过几句话,更没有私下交流过,不过这个人说话唠嗑还行,给人的感觉挺实在的。” 郑君继续问道:“如果我让你留下,给他当个司机,你能接受吗?” “给彭玉峰开车?” 江帆不明白郑君为什么会提起这茬,试探着问道:“之前马雄说过,想要吞掉彭玉峰的生意,你动心了?” 郑君微微耸肩:“虽然出来混的人,都没什么好名声,但我这个人还是要脸的,咱们端着彭玉峰给的饭碗,如果把他的桌子给掀了,那未免太恶心了!” 江帆听到郑君这么说,脸上不由滚烫,因为他现在做的,正是这种端碗砸锅的事。 郑君并未注意到江帆表情上的变化,继续说道:“之前不是说过,要给你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么,我觉得彭玉峰挺合适的!你也看见了,这人是个土大款,外面盯着他的人不少,但是他身边的人,几乎都上不得台面!你留在他身边,如果混好了,他不会缺你钱花!” 江帆得知郑君的用意,咧嘴一笑:“君哥,彭玉峰确实有钱,但是跟这种地头蛇混,没前途呀!” “出来混,闷声.发大财,哪有什么前途可言?你看看市里那些混得好的大哥,除了蹲监狱就是枪毙的,这条路上的人,都以为走到山顶是金山,但谁能确定,那座金山,不是鬼门关的钥匙呢?” 郑君面色严肃的看着江帆:“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吧,我这个圈子,跟你想的不一样!如果一味的跟我往前走,你会很危险!而且付出的跟你收获的,绝对不成正比!你跟着彭玉峰,比跟着我强,接下来的事,我会多给你安排露脸的机会,让彭玉峰注意到你!你跟他混好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帮到我呢!” 江帆听见郑君这么说,心中五味杂陈。 他昨天才刚刚跟金城那边汇报,说自己顺利打入了郑君团队,如果这么快就被踢出局,肯定没办法对上面做出交代。 斋叔那边已经同意,帮张兴处理换肾的事了。 倘若江帆半路退出,根本没办法给出交代。 更让他感受煎熬的,是他其实早都清楚了这里面的内幕。 如今郑君所面对的,不仅仅是金城和李惟铭的恩怨,就连内部的马雄,对他也是笑里藏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下黑手。 按理说,郑君身边正是最缺人的时候。 江帆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也证明了他会是个合格的帮手。 但是郑君并没有利用他,也没准备让他留下,反而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去帮江帆铺后路。 这说明在他心里,是真正把江帆当成了朋友的。 郑君见江帆沉默,笑了笑:“怎么,不愿意?” “谈不上不愿意,不过这个决定有点突然。” 江帆深吸了一口烟:“君哥,我是来跟你混的,现在你要把我撵走,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个废物!” “人呐,有多大屁股,就得穿多大裤衩!王狗子和佳宁跟在我身边,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我也带着他们赚过很多钱,所以带着他们跟我干活,别管出现什么后果,我都问心无愧!可你不一样,我已经欠了你不少人情,不想拉着你下水!” 郑君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也会继续跟彭玉峰接触,看看他是不是值得托付,如果这人没问题,你留下的事,我亲自跟他提!” “行,我听你安排!” 江帆见郑君把话说到这份上,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点头不是妥协,而是在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的情况下,自己依然死皮赖脸的想要留下,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 毕竟他出来混是为了赚钱,按照两人现有的交情,他如果表现出无比忠诚,要陪对方玩命的态度,别说郑君怎么想,连他自己都不信。 “呦,你们起的够早啊!” 两人这边正闲聊的时候,常怀文也来到了院子里,先是打了个招呼,随后向着郑君说道:“我刚接到一个电话,有人说娄军相中了一个沙坑,已经跟那块地的主人谈了半年多,但是对方要价太高,始终不肯松口,我觉得可以往那边走一趟,试试能不能用这件事,把娄军给引出来!” 郑君来了兴趣:“你跟马雄说了么?” “刚给他打完电话,他穿衣服呢!” 常怀文点了点头:“既然这边暂时不干活,我建议你们俩共同走一趟,争取一次性把娄军拿下!” …… 镇郊某农村。 一户不起眼的民宅内,娄军看着往旅行包里装私改猎的熊波和大犇几人,皱眉问道:“还要动枪?” “三十六拜都拜了,不差这一哆嗦。” 熊波将旅行包往肩上一背,冷冷说道:“只有让彭玉峰知道,我手里的子弹,比他身边的人更多,才能让他卑服的跪在我面前!” 第二百五十六章 刀刀见血,两群疯狗的碰撞 兴隆山镇。 一家开在路边塑料棚里的早点摊里,江帆等人分坐两桌,正在吃着早餐。 常怀文将吸管扎在豆浆杯上,对马雄和郑君说道:“娄军的老家是四平的,出狱之后才凭借狱友的关系,来到这边发展,不过他那个狱友前年得病死了,从那之后,娄军就一个人单飞!他身边虽然带着一群兄弟,但是在本地没有靠山,虽然做着砂石生意,但主要以盗采为主! 据说他花费不少心思,搭上了农安县那边水利局的一个关系,可以拿到河道清淤的手续,借着这个由头干沙场!地点他早就物色好了,是一个村子里干涸的河道,但是价格一直没谈明白!你们如果能控制住卖地的那个人,有很大概率把他给引出来。” 马雄剥着茶叶蛋说道:“卖地那个人的资料,也查到了?” “是个普通农民,以前干过一届村书记,用了点手段,把村里的河道给包下来了!他原本是是想要自己偷着干的,后来娄军盯上了这个地方,想要买过去,虽然对方不卖,但是他也没受着,应该是找人把那边盯住了,那个村书记两次想要干活,都被举报了。” 常怀文顿了一下:“咱们的身份不能轻易暴露,我没办法用以前的人际关系办事,那个人的住址和身份信息,我用短信发给你,剩下的就得靠你们来了!” “可以。” 马雄将茶叶蛋填进嘴里,伸手摸了下兜,对旁边桌上的青年说道:“小二,去车上把我的烟拿来!” “好嘞!” 青年答应一声,随后便快步出门,向着马雄的陆巡走去。 这时候,去外面上厕所的邢新也溜达了回来,看见出门的青年,仰头打了个招呼:“干啥去?” 小二比划了一下车钥匙:“雄哥让我给他拿烟!” 邢新听见这话,暗戳戳的凑了过去:“正好,给我也拿两盒!雄哥抽的烟,都是一百多一盒的,我以前都没抽过这么贵的!” “这不好吧?” 小二悻悻缩脖:“万一要是让雄哥知道了,还以为是我动他东西了呢!” 邢新斜眼催促道:“操,看你这点出息!你见过谁家社会大哥整天抠了吧搜的,连自己车里剩下几包烟都数着?别废话了,抓紧吧!咱俩一人拿两盒!” “你可拉倒吧!一条烟总共才几盒啊,你咋不直接把车都开走呢!” 小二犹豫了一下,向着车尾走去:“这样吧,我自己不要,给你拿一盒尝尝得了!” “嗡!” 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陡然加速,顺着街边速度极快的奔着两人驶来,坐在后排的青年顺势甩出手里的棒球棍。 “嘭!” 一声闷响,小二被结结实实的一棍子砸中,整个人原地旋转了两三圈,最终狼狈的倒在了地上。 “我操!” 邢新看见小二遭遇袭击,并没有往后躲,而是迅速窜上前去,一把拉住了摩托车后面那个人的衣服。 “咕咚!” 对方猝不及防,被邢新硬生生拽到了车下。 “襙你妈!跟我装飞车党是吧!” 邢新虽然之前单挑没打过江帆,但身上好歹也是带着童子功的,将对方按在地上,拳头好似冰雹般的砸了上去。 “啊!!” 小二被球棍打断了好几根肋骨,在地上躺了半天,这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塑料棚内,马雄看见外面的景象,面色一凛:“外面出事了!出去看看!” 话音落,众人纷纷起身,向着棚子外面跑去。 “吱嘎!” 与此同时,一辆面包车刹停在街边,燕子跟大犇带着六七个人跳到车下,集体向着邢新扑了上去。 大犇看着被邢新几拳打得口鼻窜血的同伙,脖子上青筋暴起:“妈了个b的!给我剁了他!” “你吹牛逼!” 邢新放倒地上的青年,伸手拔出地上固定塑料棚的铁钎子,第一个冲了上去。 “你给我跪下!” 对方一人拎着砍刀,在暴喝声中抬手就是一刀。 “铛!” 邢新弹开对方的刀身,手臂顺势下沉。 “噗嗤!” 带有泥土的螺纹钢,结结实实的怼在了对方的小腹上。 “噗嗤!” “噗嗤!” 燕子紧随其后,对着邢新的头上连剁两刀,当场将其放倒。 马雄他们出来吃饭,身上都没带武器,虽然车里有家伙,但是此时再想去取,是完全来不及的。 “嘭!” 马雄冲到人群边缘,一脚将燕子踹退,身体略微下沉,躲过一柄扫来的刀,两肘砸在了另外一人头上。 “燕哥!” 旁边的青年见燕子被袭击,手持一把斧子,直奔马雄的肩头劈了上去。 “嘭!” 在青年出手的同时,郑君拎着一把早餐店的折叠椅,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此人的胳膊上。 “咔嚓!” 青年的手臂发出脆响,斧子应声脱手,马雄的手臂在短暂蓄力后,一拳砸在了对方的喉结上。 “噼里啪啦!” 下一秒,双方的人手轰然碰撞,彻底乱成了一团。 此刻的这些袭击者,全都是熊波纠集的劳改犯,一个个下手异常凶残,虽然郑君这边也都是老炮儿,但手里没有武器,完全处于劣势。 “噗嗤!” 混战当中,王狗子被人一刀划在腿上,踉跄着倒下。 “嘭!” 一名男子见王狗子倒地,对着他的胸口跺了一脚:“弄他!” “躲开!” 另一人迈步上前,双手握住刀柄,直奔王狗子的腹部捅去。 “噗嗤!” 王狗子看见对方落刀,已经无处可躲,于是咬着后槽牙,硬是用双手握住了对方的刀身。 “哎我操?跟我玩空手接白刃呢?!” 刀手见王狗子握住刀身,手腕再度发力。 “噗嗤!” “噗嗤!” 在两人角力的同时,江帆在混乱的人群中出现,攥着随身的卡簧刀,两刀将此人放倒。 “我襙你血姥姥的!” 已经打红眼的王狗子,顺势将那人的刀夺过去,对着他脸上补了一刀。 小镇的街边,双方十几个人混战在一起,杀声四起,满地都是拳头大小的血点子。 早餐店旁边的箱子里,躲在暗处的熊波,看见自己这边倒下数人,端着装枪的旅行包,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第二百五十七章 光天化日的三枪 无名街边,双方的冲突已经进入白热化。 双方的冲突进行了不到三十秒,已经倒下去了四五个人。 经过短暂的骚乱之后,马雄等人已经稳住了阵脚,虽然人人带伤,但是一个跑的都没有,还有人已经从对方手里抢来了武器。 按理说,如果是其他团伙,面对这种烈度的斗殴,肯定有一方在气势上已经输了,并且逐渐溃败。 可是此刻在现场的这两伙人,却是越战越勇。 因为他们谁都输不起。 马雄和郑君他们,虽然也在躲着金城的人,可是这些跟在李惟铭身边打江山的老炮,都是见过大世面的,此时彭玉峰就在后面的塑料棚子里躲着,如果他们跑了,那么混子最为看重的脸面,就被摔在了地上。 反观熊波那边,同样是一群没家没业,刚刚释放不久的劳改犯,这些人早已经跟社会严重脱节,全靠熊波养着,指望跟他打一场翻身仗,一旦被淘汰,他们只能成为社会最底层。 这些人心中都有着各自的小九九,只有江帆把心思全放在了斗殴上。 他是郑君的人,此刻自己的大哥都在跟对方拼命,他自然也得挺着。 对方这些人,手里拿的都是长刀,占据着天然优势,江帆救下王狗子之后,便迅速拉开距离,寻找着下一次袭击的机会。 “你妈b的!来啊!我看看你们谁好使!” 伴随着一声暴喝,佳宁手里攥着早餐店炸油条用的长柄架子,直奔正对面的大犇扑了上去。 “你是个唧吧!” 大犇见佳宁奔自己使劲,同样没惯着他,对着佳宁的肩膀就是一刀。 “操!” 佳宁用手攥住大犇持刀右臂的衣服,手里的夹子愤然砸向了他的头部。 “噗嗤!” 随着大犇侧头闪躲,夹子头落在他的脸侧,当场豁开了他的半只耳朵。 “你妈b!” 大犇被拉住衣服,胳膊根本抬不起来,但还是对着佳宁的肩膀不断挥刀。 “嘭嘭!” 佳宁早上刚抽完冰,正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夹子在大犇的头皮上,砸开数道皮肉外翻的伤口。 江帆站在后面,看见佳宁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了,当即冲上前去,对着大犇的肚子就是一刀。 “噗嗤!” 刀锋入体,大犇只感觉身体一沉,仿佛所有的力气被瞬间抽空,双腿跟着软了下去。 “狗篮子!我整死你!” 已经上头的佳宁,似乎忘了自己手里是个夹子,直奔大犇的脖子捅了上去,即便如此,还是在大犇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伤口。 “襙你妈!我跟你拼了!” 大犇感受到下巴那一片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还以为自己的脖子被豁开了,眸子里凶光四射,拼尽全力砍向了佳宁的脖子。 “操!” 江帆一看大犇挥刀的轨迹,握紧手中的刀,直奔他的肘窝扎了上去,面对已经动了杀心的大犇,江帆只能采取最直接干脆的方式下他的刀。 “小心!” 江帆的刀刚扎在大犇的胳膊上,身后忽然传出了郑君的喊声。 “嗵!” 江帆只感觉自己被人抱住,然后便听到了一声刺耳的枪响。 转头望去,七八米外开的熊波在进行完射击后,正撅开枪管往里面装子弹。 佳宁看见熊波,攥着夹子还要往上冲:“你妈了个b的!” “别犯傻!撤!” 郑君喊话间,拽着他的衣领和江帆的胳膊,直奔旁边的巷子冲去。 “呼啦啦!” 枪声一响,人群霎时哄散,马雄躲在郑君的牧马人车头前方,对着自己的一名手下喊道:“小虎!拿车里的枪,给我弄死这个b养的!” “嗵!” 熊波装好子弹,对着马雄的方向再度开出一枪,看见马雄手下的一人,向着陆巡跑去,在压好子弹的同时喊道:“撤了!” 话音落,燕子等人扶起受伤的大犇和其他同伴,转头便钻回了路边的面包车里。 “吱嘎!” 车里的司机等人齐了之后,打死方向盘猛踩油门,沿着街道疾驰而去。 “嗵!” 熊波见对方的人全都躲了起来,对着路边的陆巡补了一枪:“襙你妈!你们给我听清楚,回去也给彭玉峰带句话!今天这件事,对他来说是意外,但对我而言叫日常!我能找你们一次,肯定还有下一次!如果不滚出兴隆山,老子送你们去龙凤山!” 话音落,熊波背着猎枪,转身消失在了后面的巷子里。 这时候,马雄手下也跑到了陆巡车边,准备把车里的枪取出来,但是拿着车钥匙的小二,此刻已经疼晕过去了,他压根打不开车门。 斜对面的巷子里。 江帆喘息着蹲在郑君身边,余光瞥见他背后,有不少正在冒血的小窟窿,面色一凛:“君哥,你中枪了!” “我知道!” 郑君额头冒汗,咬着牙说道:“后背像是滚钉板一样疼,不用你来提醒我!” “来个人帮忙!” 江帆抓过郑君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头上,扶着他向外面走去,同时面色急切的喊道:“君哥受伤了!开车!去医院!” …… 熊波那边的偷袭,造成的后果十分惨烈。 江帆他们这边,几乎人人带伤,就连他身上,都有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伤口,总共封了七针。 马雄那边的五个人,更是包括邢新在内,被打出了两个重伤一个轻伤,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二十分钟后。 镇卫生院的急诊科处置室内。 “呃!!!” 郑君咬着枕巾,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哼,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喘着粗气对医生说道:“你以前是干兽医的吧?直接用镊子抠子弹,别他妈用酒精了不行吗?” 卫生院的医生也是个半吊子,一边用酒精棉签给郑君后背的弹孔消毒,一边用镊子挖着砂砾:“那可不行!这是规章制度!我们这里的麻醉师今天请假了,我掌握不好剂量,打多了容易出事,你忍着点吧!” “啊!!” 郑君疼得一声闷吼,手掌宛若铁钳,死死攥住了江帆的胳膊。 第二百五十八章 士为知己者死 郑君的手劲很大,江帆被他这么一攥,感觉骨头都快裂开了,但还是一声没吭。 通过对方狰狞的表情,江帆也能知道他此刻有多么痛苦,看着郑君纹有下山虎,且血肉模糊的后背,对医生问道:“他的情况怎么样,要紧吗?” “没事,你看见过哪个要死的人,还能在这嗷嗷骂人的?” 医生抠出一颗沙子,丢在了旁边的盘子里,对郑君说道:“你挺幸运了,对方用的是普通沙子,这玩意质量轻,出膛后初速衰减极快!如果用的要是铅砂,可就不仅仅是皮肉伤这么简单了!” 郑君平时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此刻是真被疼得受不了了,极力找着话题,想要拖延医生消毒的时间:“你连麻药都用不明白,还会治疗枪伤?” “制式的不行,但是这种洋炮土枪,还是能处理的!我来镇卫生院之前,是村卫生所的赤脚医生,远了不说,就说千禧年之前吧,农村谁家还没有一把打兔子的土枪?那时候村里人喝点酒吵吵几句,都能拿土枪对着崩,还有市里的混子,每次打架必开枪,他们不敢去大医院,都往乡下跑,我没少处理这玩意!” 医生说话间,再次把棉签捅进了弹孔里:“别看私自改造的猎枪威力不大,但如果用铅砂,三两米的距离,还是有可能打死人的!” “嗷!” 郑君再次嚎了一嗓子,身体痉挛的骂道:“我去你大爷的!你别捅咕我了!剩下的子弹,我不取了!” “不取也得消毒,谁知道他的沙子是在哪抓的?你以为自己是河蚌,能磨出来珍珠呢?” 医生冷着脸说道:“根据《医师法》规定,发现患者涉嫌伤害事件,必须向公安机关报告,倘若知情不报,搞不好是要吊销执业证的!如果不是看在彭玉峰的面子上,你以为我愿意管这个闲事咋的?你给我忍住了,你越是折腾,遭罪的时间越长!” 郑君的头发宛若水洗,紧咬着后槽牙骂道:“他妈的,天大的风浪我都挺过来了,谁知道在这个小阴沟里翻了船!熊波这孙子,我早晚弄死他!” 江帆中过枪,知道这种滋味,看着郑君痛苦的模样,愧疚的说道:“对不起,君哥,如果不是因为我……” “你少放屁!你既然在我身边,我就得对你负责任!如果你倒下了我却没事,我他妈还有脸混吗?” 郑君略微抬头,目光执拗的看着江帆:“士为知己者死,你救过我两次,算下来,我还欠你一次呢!” “我也不知道该说点啥,反正挺感谢你的。” 江帆嘴角动了动,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但最终还是没能做到。 如果今天那个场合,换成他的话,他肯定也会站出来为郑君挡枪,因为这可以取得他的信任。 但郑君对他无所求,今天一早,刚要给他安排退路,现在又替他挡了枪。 枪响之前,他注意过郑君的站位。 之所以没去帮郑君,而是救援佳宁,也是为了维住其他人,更好的融入这个团队。 按照双方的距离,郑君为他挡枪,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连推开他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在接触郑君之前,江帆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份工作。 可人心毕竟是肉长的,郑君对他越好,他这心里便越不是滋味。 “别在这矫情了!你去找彭玉峰!” 郑君脸色惨白的说道:“刚刚的冲突,咱们吃了亏,对方也没占到什么便宜,熊波的人受了伤,也得找地方治病!你让彭玉峰发动关系,把周围乡镇的卫生院、卫生所,还有私人诊所都给查一遍,看看能不能把人给找出来!” “君哥,你觉得彭玉峰还能信吗?” 江帆收回思绪说道:“除了昨晚的冲突,咱们还没跟熊波那边有过接触,但是今天一早,忽然遭到了袭击,肯定是彭玉峰那边走漏了风声!这时候再用他办事,我担心还要出问题!” “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到了,可是除了彭玉峰,我想不到更好的人选!家里本就人手有限,现在又倒下了那么多,总不能把人劈成两半用!” 郑君倒吸一口凉气,继续说道:“这件事,你可以跟彭玉峰挑明,让他尽量找一些靠谱的人去做!今早熊波开了枪,但是没有冲进早餐店偷袭彭玉峰,说明传递消息的人,并不是很了解内幕!” “好,我知道了!” 江帆跟郑君聊了几句,便离开处置室,见走廊里没人,快步离开医院,钻进了街角的一个报刊亭里面。 报刊亭里的妇女看着江帆手臂上的绷带,还有衣服上未干的血迹,警惕的呵斥道:“哎!你咋还进来了呢?出去!” “大姐,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打个公用电话。” 江帆在兜里掏出大约两三百块钱丢在桌上:“你回避一分钟,这些钱都给你,行吗?” 妇女看着不像好人的江帆,有些犹豫:“你该不会是要做啥犯法的事吧?” “我犯不犯法,给你的钱总是真的。” 江帆又掏出二百丢在了桌上,比划了一下胳膊:“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不然敢来正规医院包扎吗?” “行吧。” 妇女最终还是被金钱打动,指了指街边卖卷饼的小吃车:“你正好帮我看着店,我去买点吃的!” 江帆支走妇女,趁着四下无人,很快拿起座机,拨通了小丁的电话号码:“是我!” 小丁听到江帆的声音,沉声问道:“怎么,有情况?” 江帆反问道:“我们遭遇了熊波的袭击,这件事跟你们有关系吗?” “没有!斋叔说这么做容易暴露你的身份,让我这边策划一切行动,都优先以你的安全为主。” 小丁解释了一句,言语关切:“你怎么样,没出事吧?” “我没事,但郑君替我挡了一枪,他们这边的人损失惨重。” 江帆转开了话题:“给你打这个电话,主要有两件事!第一,郑君和马雄的矛盾,源于一个女人,是谁我不清楚!第二,李惟铭很有可能就在长春,而且要做什么生意,马雄他们不断出来接活,就是为了给他筹集资金!” “李惟铭没走?” 小丁先是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接受了这个说法:“这也难怪,他身边的骨干都在长春,想必他也不会跑到太远的地方去!继续盯紧他们,只要跟住郑君,一定能找到李惟铭!还有,斋叔让我告诉你,张兴的肾源,有眉目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你拉我一把呗? 江帆听到小丁提起了张兴的肾源,面色一凛:“怎么,有合适的配型了?” “目前还没有,但是不会需要太久了。” 小丁解释道:“斋叔通过一个老朋友,联系上了南方一家私立医院,按照介绍人的说法,那里是华南器官市场的军火库!虽然这个描述有些夸张,不过在过去的几年里,对方做过好几起跟张兴血型相符的器官移植手术,虽然不全是肾脏,但确实有过肾脏移植的案例!” 江帆听到小丁这个回答,轻轻皱起了眉头。 这个回答,足够振奋人心,但是仔细琢磨一下,又没什么味儿。 肾脏这东西,不会凭空出现,都是在人身上长着的,没办法批量生产。 以前有人在那边买到过肾源,不代表以后也可以。 所以这个回答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安抚他,让他继续踏踏实实卧底的手段。 没等江帆把话说完,小丁便继续说道:“斋叔已经跟那边的负责人谈过了,如果一个月内能够找到合适的肾源,我们愿意出双倍的价格!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尽力的!那边给了保证,三个月内,一定会把肾源给准备好!” “三个月?” 原本还觉得对方在敷衍自己的江帆,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双眼微微睁大:“确定吗?” “对方是这么说的,甚至连斋叔的定金都收了!这家医院的规模很大,在黑市圈内很有名气,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觉得他们是不敢做出这种承诺自毁招牌的。” 小丁补充道:“这几天,你得抽空回来一趟,那边的医院要张兴的各项化验指标,还有一管血液,需要邮寄过去!” “好,我知道了。” 江帆见这件事斋叔是真的在运作这件事,做了个深呼吸:“老猫他们还好吧?” “为了配合你卧底,大头和马辉都在放假,老猫已经放弃寻找你了。” 小丁也没瞒着:“你出事之后,他的意志变得有些消沉,昨天晚上喝醉酒,还跟一个客人起了冲突,不过都是小问题,你不用关心……你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暂时没有。” 江帆摇了摇头:“我只是个底层马仔,每天跟着干活就够了,做得多了,反而显得不合常理!只是郑君……” “郑君怎么了?” “没什么,先这样吧!” 江帆把话咽回去,挂断了电话。 他原本想说,郑君替他挡了枪,希望斋叔可以信守承诺,不去伤害他。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说出这句话,起不到任何实际作用,反而会让家里怀疑他的忠诚。 通过这个电话,将李惟铭很有可能在长春的消息传递出去之后,江帆便离开报刊亭,向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哎!帆哥!” 江帆刚到楼下,惠兆东用塑料袋拎着不少饮料和矿泉水什么的,在一边走了过来:“你这是干啥去了?” “抽烟。” 江帆随口答了一句,然后转开话题问道:“雄哥他们呢?” 惠兆东微微耸肩:“不知道啊,我刚刚给文哥打电话,他在四楼病房,要么你跟我上去看看?” “行,走吧!” 江帆很自然的跟在惠兆东身边,一同向着楼上走去。 两人刚到走廊里,就看见彭玉峰独自一人站在走廊,惠兆东主动打了个招呼:“彭总,咋还一个人在这呢?” “大雄和跟怀文在屋里谈话,我回避一下。” 常怀文笑了笑:“兄弟们都好吧?” “不清楚,我昨晚住院来着,也是刚接到消息。” 惠兆东轻轻摇头,然后对江帆招呼道:“走吧,咱们俩进去看看。” “我进去不合适,你先忙。” 江帆舔了下嘴唇,低声道:“正好我也有几句话,要跟彭总聊聊。” “那行。” 惠兆东也没多说,走进了前面的病房。 “彭总,君哥让我给你带句话。” 江帆等惠兆东离开,走到彭玉峰身边说道:“他感觉咱们今早遭遇袭击的事情,有些过于蹊跷!从熊波那些人的态度来看,他们显然不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有备而来!这说明你身边的人,很有可能出卖了我们的位置。” “其实这个结果,我也猜到了。” 彭玉峰听见江帆提起这事,并没有否认,叹着气说道:“说句不自谦的话,我在兴隆山这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把手下的生意拢在一起,至少得有二百多人跟我混饭吃!所以我只要在这边出现,行踪是瞒不住的,我走在街上随便看见的一个陌生人,很可能就是认识我的,但我却不知道他们是谁。” “彭总,你别误会,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江帆笑着解释道:“君哥觉得,既然熊波那边也有人受伤,肯定就近送医,不可能往市里折腾,大概率也是在周围这一片,所以想让你帮忙把人找到!不过人选方面,一定要仔细斟酌一下,万一跑了风,那就很尴尬了。” “我懂!” 彭玉峰不假思索的回应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会交给那些跟我沾亲带故的人,他们都是我的核心班底,绝对值得信任!” 江帆听到彭玉峰的回答,舔了一下嘴唇,笑呵呵的问道:“峰哥,既然正事聊完了,我跟你说点私下的话题,你看方便么?” 彭玉峰见江帆对自己的称呼,从彭总变成了峰哥,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你们是来帮我排忧解难的,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想说什么尽管说。” “我想找你借点钱!” 江帆吸了吸鼻子,虽然语气很礼貌,但态度一点不客气的比划了一下胳膊:“我好歹也替你干活了,而且流了血!我帮了你的忙,你是不是也帮我点忙?” 彭玉峰听到江帆的回答,微微一怔:“这是你的态度,还是郑君的态度?” “我都说了是私下的话题,那肯定是我的态度!” 江帆右眉微挑,大小眼的看着彭玉峰:“我在外面欠了一笔赌债,债主逼得挺急的,你拉我一把呗?” 第二百六十章 无所顾忌的疯狗 彭玉峰见江帆明目张胆的来找自己要钱,心中生出了几分反感。 作为兴隆山的地头蛇,他手下也养了一群混子,但绝对算不上团伙。 彭玉峰跟那些手下之间的关系,更像是老板和员工,彼此间除了利益交换,是没什么感情的,那些人对他也很尊重。 虽然江帆客客气气的说,他是来找彭玉峰帮忙的。 但是在彭玉峰看来,这更像是一种敲诈勒索。 江帆见彭玉峰出现迟疑,面色不悦的问道:“峰哥,你手下有那么多产业,作为一个大老板,不会对我抠.抠搜搜的吧?我虽然命贱,但是也不至于白流血!” “没,你想多了。” 彭玉峰见江帆把话说的如此赤.裸,为了利于团结,还是笑着说道:“你需要多少钱?” “两万!” 江帆伸出了两根手指:“爷们儿是出来混的,挺要脸,呵呵!如果不是债主那边没完没了的跟我哔哔,我也不至于找到你这来!” 彭玉峰心说你特么要是真要脸,就不可能找我要钱,但是对他来说,两万块钱并不算多,还是答应了下来:“我理解你的心情,咱们既然是朋友,互相遇见困难,拉一把也是应该的!” “峰哥,讲究昂!你放心,这钱我不会让你白花,遇见问题的时候,你看我卖不卖力就完了!” 江帆见彭玉峰同意,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峰哥,我既然是私下里来找你的,那么借钱这件事,希望你别往外乱说,尤其是别去君哥那告我的状!” “你放心,这种事我还能不懂么。” 彭玉峰对于江帆这种故作亲昵的举动很反感,抖动肩膀跟江帆拉开了距离:“正好我车里的现金就够,你在这等一下,我去给你取钱,顺便把你们的医药费算一下!” “行,那你快点啊!” 江帆看着彭玉峰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淡去。 他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肯定是相当招人烦的,但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郑君已经说了,要把江帆安排给彭玉峰当司机。 他想了很久,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在郑君那边把这件事推掉。 但是看见彭玉峰之后,他忽然有了主意。 他没办法阻拦郑君的安排,但是却可以让彭玉峰对自己产生反感。 “咣当!” 江帆这边刚把彭玉峰送走,后面病房的房门便被推开,马雄跟常怀文一起走出门外,皱眉看着江帆:“你一个人在这干啥呢?” “我跟彭总说了几句话,他刚走。” 江帆解释道:“君哥让我来找彭总,叫他发动关系,查一下周边的医院和诊所,寻找熊波那些人的下落,我想着跟你和文哥也打个招呼。” “你看,我跟大君想到一起去了!” 常怀文对马雄笑了笑,然后看向了江帆:“说来惭愧,今天早上的冲突,虽然我们全身而退,但结果其实挺丢人的!因为从最一开始,我们都没把熊波这个地痞放在眼里!或许是穿鞋太久了,忘了该怎么跟光脚的人打交道。” “文哥,没这么严重吧?我感觉咱们今天挺牛逼的!” 江帆自然不可能发表自己的态度,敷衍着说道:“熊波那边连枪都用上了,摆明了是要把咱们一脚踩死,结果大家却全身而退,这已经很成功了!” “办这种事不是混混打架,我们追求的是一击必杀,能让熊波这种货色打的有来有往……算了,不他妈提了!” 马雄摆了摆手,点头看着江帆:“今天你表现不错,干活的时候挺敢下手!” 江帆嘿然一笑:“狗急了还跳墙,何况人呢。” “说正事吧!现在大君身边的人,只剩下了你一个,大雄那边也挺惨!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还得继续办!我们必须在一回合之内,把事情解决好!” 常怀文转开了话题:“我刚刚跟大雄聊过了,他按照原计划,去农安那边,找机会把娄军挖出来!我负责跟彭玉峰配合,寻找熊波的下落!家里能用的人手不多,你依然跟兆东搭档!” 江帆提出了质疑:“熊波那边今天来的人不少,而且都是比较敢下手的虎逼,仅凭我和兆东两个人,这事不好弄吧?” “人手的事情你不需要担心,上面会安排。” 常怀文摆了摆手:“走吧,先下去跟老彭聊聊。” …… 奋进乡。 一家私人诊所内,熊波站在处置室门口,对娄军问道:“你找来的大夫,能靠谱吗?” “你放心吧,他是中医院的执业医生,正经八百的主刀大夫,平时出来接私活,只是为了赚外快!跟他来的那几个人,都是正规医院的麻醉师和助理,我以前抢沙坑,身边的兄弟受伤后不能去正规医院,都是跟他们合作的。” 娄军对熊波解释了一下,然后转开了话题:“今天这事,挺邪性啊!彭玉峰之前找来的人,刚被你归拢完没多久,这又冒出来了一帮!听说比上次那伙人还狠,这个彭玉峰的能量,有点超出我的预期呀!” “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不在为钱活着,他手里不缺粮草,自然能引来一群卖命的泥腿子!” 熊波不以为然的说道:“那些人的反应,是比我想象当中激进了一些,但也没高明到哪去!我本想见点血把他们吓跑,现在看,是我想的简单了,我当时就该避免冲突,直接开枪!” “哥们儿,你玩的有点过火了。” 娄军虽然没啥正经生意,但毕竟有来钱的营生,听到熊波的回答后,认真说道:“你刚在监狱里出来没多久,尽量还是稳着点,照你这么折腾,早晚还得回去!信我一句,你今天在镇上开了枪,先躲几天,看看风向!” “如果混不出名堂,我他妈宁可回监狱里蹲着,至少在那里面,大家都是犯人,肩膀一边高!但是在外面的世界里,如果没权没势,谁会把我当个人看?” 熊波感受到娄军的担忧,目露凶光的说道:“那些人给彭玉峰办事,是为了赚钱,而我是为了活命!我们的底线不一样,如果比谁更能豁得出去,他们照我差远了!我必须让所有人知道,我是条无所顾忌的疯狗!行动绝对不能停,如果让对方感觉我有理智,那我的唯一的优势就没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团伙内部的裂痕 娄军面对一脸倔强的熊波,无奈的叹了口气:“波子,我一直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否则也不会在你出狱之后,想要拉着你跟我一起干沙场!之前你说领道这个行业操作简单,来钱更快,我信了!但现在的情况,似乎跟你说的不太一样!” “啥意思,你是说我在吹牛逼呢?” 熊波斜眼看着娄军:“彭玉峰跟我一样,都是从农村走出来的泥腿子!这个傻篮子当年混的还不如我呢,但是你看看现在,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不否认彭玉峰靠这个行业赚到了钱,但是他能赚到,不代表你也能赚到!这个世界上,发财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机遇,但这个模板并不适用于每一个人!” 娄军迎着熊波的目光,正色道:“你不能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同样的一个馒头,有人吃能填饱肚子,但也有的人会被噎死!” “怎么着,我一定就得是被噎死的那个呗!” 熊波不乐意的反问道:“两个人合伙做事,你咋就不盼我点好呢?” “钱是好东西!你想赚,我看着也馋!但是多年的经历告诉我,现实和做梦是有区别的!” 娄军见熊波油盐不进,加重了语气:“你最开始跟我聊这件事的时候,说彭玉峰是个窝囊废,一个回合就能把生意抢过来!但是你自己算算,这都多少个回合了?我跟你合作的本意,是赚一笔快钱,能让我有足够的资金去疏通关系,办一家合规的沙场! 但是你自己说,从开始到现在,除了李玉峰给你送的那点和解费,你额外还赚到过一分钱吗?你知道我每天养着你手下的那些兄弟,要花多少钱吗?咱们远的不说,光是今天的医药费,我就掏了两万多!” “娄军,我以前咋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呢?” 熊波眼睛瞪得好似铜铃,一脸暴躁:“我不是在白占你的便宜!我不止一次的说过,等彭玉峰的生意拿下,有你一半好处!” 娄军作为金主,看见熊波是这个态度,也来了脾气:“行啊,你要是这么唠!我也想问问你,我这边真金白银的钱都砸出去了,但你说的好处在哪呢?之前你跟我说几天内能把生意拿下,但现在又过去了多久?你以为我家是开银行的?” “我他妈……” 熊波咬着牙想要犟嘴,但是话到嘴边,却又无言以对,像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梗着脖子犟嘴道:“你他妈究竟想说啥?”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跟想象中的并不一样!你要清楚,我掏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担惊受怕的半夜挖沙子,头破血流的跟人抢沙坑赚来的!我今年已经三十六了,除了一辆二手的雅阁,连房子都没有,老婆孩子至今还在市里租房子住!” 娄军做了个深呼吸:“我不是什么腰缠万贯的大老板,一直这么往里面砸钱,但是见不到任何收益,我肯定扛不住!就算我想支持你,实力也不允许!你没家没业,但是我还有个儿子,我得为他的以后考虑!” 熊波听见这话,沉默不语。 “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我陆陆续续已经花了六七万,真有点砸不起了!我不可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给填进去,至少在下一个沙坑动工之前,我得留出买地皮、租铲车和雇大车的钱吧?” 娄军在病房门口点燃了一支烟,然后把打火机塞进烟盒,给熊波递了过去:“我承认,今天这场偷袭,总体而言很成功!但是我看不到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彭玉峰财大气粗,即便你把今天的人打跑了,只要他舍得花钱,下一批人依然能无缝衔接!但是我不可能一直有钱替你付医药费! 我是这么想的,彭玉峰最近一直都不敢公开露面,说明他却是怕你,但绝对不想把自己辛辛苦苦打拼的生意吐出来!所以双方其实可以各退一步,你再找他谈谈,让他再掏一笔钱,破财免灾!” 多年的牢狱生涯,让本就性格偏激的熊波,变得敏感且执拗,甚至带着一点自卑。 他始终觉得,自己别管是能力还是魄力,都要高于彭玉峰,如果不是当年出事了,兴隆山压根不会有彭玉峰的位置。 虽然娄军的建议,是让他在占有优势的情况下适可而止。 但是对熊波来说,跟彭玉峰谈判,就是在低头、服软。 在这种心态下,他对于娄军的提议充满了抵触:“你他妈埋汰我呢?我既然可以凭自己的本事赚钱,为啥得去要饭吃?” “我发现你这个人,咋这么歪呢?你告诉我,谁家的叫花子,能在彭玉峰这种地头蛇手里拿到那么多钱?” 娄军虽然来了情绪,但也知道熊波是头顺毛驴,耐着性子说道:“带路生意确实赚钱,但是它已经被彭玉峰垄断了!你想拿,那是水中捞月!我做砂石生意,虽然来钱慢,但那是实实在在可以操作的买卖!你在彭玉峰手里要到钱之后,咱们俩可以合伙开沙场,我的股份也给你一半,行吗?” 熊波点燃一支烟,再度陷入沉默。 “波子,在监狱里的时候,我得罪了孙老二,所有人都躲着我,只有你敢陪我跟他干!这份交情,我一直记在心里!所以也是真心希望你能好,你这个人虽然性格操蛋,但是人品没毛病!” 娄军感受到熊波的反感,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如果你接受不了我的方案,我还能再给你拿一万块钱,后面的事,我就不掺和了,这些钱也不用你还,就当我请你喝酒了!如果你愿意听我的,以后我挖的每一个沙坑,你都拿一半的股儿!” “扯唧吧淡!我还能白花你的钱吗?” 熊波见娄军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磨了磨牙说道:“这样,你让我再最后试一把!这次我不跟彭玉峰找来的人扯犊子,会想办法直接收拾他!如果成了,咱们俩一起发财!如果不成,你说怎么弄,我以后都听你的,这行了吧?” “你……行吧!但这必须是最后一次!” 娄军本欲再劝,但是看见熊波王八吃秤砣的眼神,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事,都败在了所谓的最后一次上。 因为但凡能说出这个词的人,其实潜意识里已经意识到了风险,并且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赌输,只是因为不甘等因素在进行自我麻痹。 此刻的娄军也不例外。 但他绝对没想到,这个碍于面子的妥协,将会带来一场灭顶之灾。 第二百六十二章 招人烦的小江 中午时分,常怀文处理完医院的事,随后便带着惠兆东和江帆,跟彭玉峰一起走出了门外,开口道:“咱们这边的人手,全都散了出去,这样老彭身边就没人了,咱们先送他去乡下避避风头!” “文哥,大家都撤了,医院这边会不会不安全?” 江帆侧目看着常怀文:“你要去外面掏熊波,熊波自然也可以来这边补刀!万一他们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这家卫生院的院长跟老彭关系不错,郑君他们在这住院,不会安排到常规病房,而且会采用化名,问题不大!而且我找来的支援,很快就到了,医院这边有他们守着!” 常怀文顿了一下:“把老彭送走后,咱们还得去办别的事,你给他开车,我跟兆东跟着你!” “开他的路虎,有些太显眼了吧?” 江帆提醒道:“万一有人看见彭总的车,他躲起来的意义就没了。” “我考虑到了,让他的人送了两辆别的车过来。” 常怀文目光环视,见周围没人注意自己,向着停车场角落的一辆捷达和一辆富康走去:“我对这边的路况不熟,老彭会给你指路,按照他说的方向走就可以,我跟在后面!” “好嘞。” 江帆见常怀文把一些都安排好了,便没再多说,带着彭玉峰一起坐进了富康轿车里。 彭玉峰上车后,在包里掏出两万块钱递了过去:“小江,这是刚刚答应你的两万块钱,你点一下。” “峰哥,太讲究了!你都愿意帮我了,钱肯定差不了!谢谢了呗!” 江帆接过彭玉峰递来的钱,随手揣进兜里,将车辆启动后问道:“你看咱们接下来往哪走?” 彭玉峰开惯了路虎,似乎不太适应富康狭小的车厢,将座椅往后调整了一下:“你先往镇子东边开吧,等出了镇子,我告诉你走哪条路。” “好嘞。” 江帆答应一声,一边开车往停车场外面赶,一边闲聊般的说道:“峰哥,路虎的车钥匙是不是在你身上呢?你给我留下呗!” 彭玉峰侧目问道:“怎么,你们还要用我的车,去把熊波引出来?” “这倒是没有,主要是我想开。” 江帆臭不要脸的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路虎呢,更别提开了!反正你这几天住在乡下,那车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借我开几天!我去市里,跟我那些朋友显摆一下!” “小江,你借钱我能帮你,但借车可不行。” 彭玉峰听到江帆的回答,顿时回绝:“老话说得好,老婆和车不能外借,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故,会很麻烦。” “你这个人咋这么没劲呢?车这东西不就是给人开的么,你自己不开,借我玩几天能咋的?我开了这么多年车,始终也没出过事,能有啥麻烦?” 江帆理直气壮的看着彭玉峰:“都说越有钱的人越抠,但我看你也不像那样的人呀!” “别的事咱们有商量,借车真不行。” 彭玉峰听到江帆的一番话,眉宇间透出了一抹厌恶:“我昨晚没休息好,在车里眯一会,你出城后沿着路牌往四合店方向开,找不到再叫我。” 江帆斜眼戳穿了彭玉峰的谎言:“拉唧吧倒吧,你可别装睡了!不借就不借呗,还整个困了!” “没装睡,我是真困了。” 彭玉峰丢下一句话,随后便彻底沉默,侧过脸去不再搭理江帆。 江帆一看彭玉峰这个状态,明显能感觉到,彭玉峰现在是真烦他了,也没再得寸进尺,吹着口哨开起了车。 半小时后。 四合店村一户农家院门口,常怀文下车后,向彭玉峰问道:“你确定这个地方是安全的吧?” “放心,我在这村里没熟人,这是我司机老婆一个远亲家的房子,他们都在城里打工,这都闲置很久了。” 彭玉峰递过去了一支烟:“怀文,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我的生意!如果我要躲着,根本就没必要把你们找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将你安顿好,只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能让我们放开手脚去处理问题。” 常怀文拍了拍彭玉峰的胳膊:“还是那句话,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我会尽快给你个结果。” “辛苦了。” 彭玉峰见常怀文这么说,便没再多问,在院墙的一块砖头下面摸出备用钥匙,打开院门把车开了进去。 江帆站在门外,等彭玉峰关闭院门,走到了常怀文身边:“文哥,咱们接下来什么行程?” “回镇里等消息。” 常怀文向捷达走去:“想抓熊波,只能在娄军和他身边受伤的人下手,彭玉峰对这件事表现得很着急,找人的事情,他比咱们上心。” …… 奋进乡,私人诊所。 熊波见娄军找来的医生走出处置室,起身问道:“大夫,我兄弟的情况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出现了肠破裂,按理说应该是要切除的,但是这里的医疗条件实在有限,我只进行了缝合,以后出现肠梗阻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医生前往卫生间,用消毒液洗着手,继续说道:“病人大概八小时后能醒来,一周内严格禁水、禁食,我会给他开营养液之类的东西,到时候你们派人去医院拿,让这里的医生给他静脉输液,等到病人什么时候可以排气了,再给他少量饮水,进食时间等我通知!” “人没死就好。” 熊波松了口气:“你们辛苦了,一起吃个午饭呗!” “我下午还有一台手术,中午要回家休息。” 医生回绝了熊波的邀请:“娄军呢?” “他出去接电话了,要么你等他一会?” “不了,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好嘞,我送你!” 熊波跟医生寒暄几句,随后便将其送到了门外,目送对方离开后,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点燃了一支烟。 三分钟后,娄军从雅阁上下车,对熊波问道:“我看大夫走了,手术怎么样?” “有点严重,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熊波丢掉了烟头:“大犇能把命保住,多亏你帮忙,中午我请你喝点?” “你请我,花的不也是我的钱么!” 娄军摆了摆手:“我有点急事,得去农安那边一趟,你自己吃吧!” 第二百六十三章 我是土匪,你是菩萨 娄军随口而出的一句话,让熊波多少有些尴尬,岔开话题问道:“你去那边干啥?” “之前有朋友带我去那边看过一个沙坑,地段和储量都挺好,最主要的是可以选金子,我当时都准备下手了,但是被人截了胡!” 娄军笑呵呵的说道:“他不让我干,我肯定也不能让他消停,所以在当地雇了两个村民,专门替我盯着他,只要他干活就打举报电话!这人折腾不起了,刚才给我打电话,想要聊聊合作的事!” “这还合作鸡毛啊!直接干他不就行了么!” 熊波梗着脖子说道:“我跟你走一趟,看看他有多大马力!” “算了吧,事情刚有点眉目,要是带你过去,还得搞砸了。” 娄军撇嘴道:“砂石这个圈子不大,大家彼此之间都认识,如果把人得罪透了,以后他要是像我一样,追着我干活的地方打举报电话,我也会很麻烦!出来混,讲的是人情世故,跟你那种硬抢的模式不一样!” “行行行,我是土匪,你是菩萨!” 熊波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不太放心的说道:“要么这样吧,你不带我也行,我让燕子带俩人跟你走一趟,这样你要是没谈拢,也不至于吃亏!” “我是半个生意人,谈不妥也不用刀说话!带几个身边的小兄弟就够了,你的人伤了不少,让燕子跟着你吧!” 娄军正色道:“我在农安那边,认识几个官口的朋友,如果能拿下这个沙坑,把河道清淤的手续办下来,两三年就能上一个台阶!所以你听我一句劝,尽快在彭玉峰那要一笔钱,咱哥俩合伙干点正事,肯定比你刀口舔血有前途!” “你有你的经要念,我也有我的木鱼得敲!” 熊波面露不耐之色:“咱们俩不是说好了,我还要试最后一次么?” “你自己拿主意吧。” 娄军打开手包,在里面抽出了大约两千块钱,给熊波递了过去:“我手里的钱也不多了,今天去了农安那边,还得请当地的关系吃饭,这些你先拿着,省着点花。” “我手里有钱,你留着办正事吧!” 熊波见娄军的包里也没剩下多少,把他的手推了回去:“我这人是属蟑螂的,丢在哪都能活,不用操心我!” “行,那我走了。” 娄军也没客气,夹着手包坐回雅阁车内,很快离开了现场。 片刻后,手上缠着绷带的燕子走出诊所,站在了熊波身边:“大哥,我饿了,咱们出去吃口饭呗?” “别出去吃了,在诊所对付一口得了。” 熊波掏出钱包,看见里面就剩下了二百多块钱,抽出一百给燕子递了过去:“你出去买点盒饭啥的回来,再给我带两瓶啤酒。” “行。” 燕子看着熊波空下去的钱包,舔着嘴唇说道:“刚才大孟他们几个,跟我催今天的工资,你看啥时候发?” 熊波叫这些狱友跟自己干活,不仅管吃管住,每天还有三百块钱的基本工资,之前这些钱都是娄军出的。 现在娄军有新的生意要投资,熊波也不好意思催他要钱,敷衍着说道:“我的钱今天掏医药费了,手里的现金不够,这事先放一放!你跟他们说,阎王差不了小鬼的钱!” “行,那我买饭去了!” 燕子接过钱,向着路口的一辆小吃车走去。 “叮!” 正当熊波琢磨着,要不要打电话跟娄军要工资时候,手机忽然来了一条短信,他看到发来的内容,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几分钟后,燕子拎着一袋子卷饼返回诊所,见熊波像个雕塑一样,坐在门口发呆,开口问道:“大哥,看啥呢?” “有个陌生号码,给我发了条短信,内容挺奇怪。” 熊波把手机递了过去:“你看看。” “17909021……” 燕子蹲了好多年监狱,连电脑都不会用,自然也搞不明白网络电话,盯着发短信的号码看了看,满脸好奇的问道:“这个电话号不对吧?这特么得有二十来个数字!外星人来消息了?” 熊波无语的说道:“让你看的不是号码,是内容!” 燕子视线向下,看见屏幕上的几个字,瞳孔猛缩:“彭玉峰在四合店村……这短信,是谁发过来的?” 熊波摇了摇头,神色复杂的说道:“我刚才试着回拨了这个号码,是空号。” 燕子看着简短的短信内容,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彭玉峰的人在整事,给咱们下套呢?” “我感觉不太可能。” 熊波挠了挠鼻子,舔着嘴唇说道:“今天一早,咱们忽然发动袭击,他们绝对能猜到,这是有人透露了他们的位置,如果彭玉峰真想骗我,应该让他身边的人给我传递这个消息才合理,莫名其妙来这么一条短信,这不是在有意让我猜忌吗?” “别管这个人发短信是要干什么,我都觉得挺唧吧不合理。” 燕子摇了摇头:“在对付彭玉峰这件事情上,咱们并没有同伙,我不觉得有谁会在知道你身份的情况下,平白无故的给你递消息!既然这个人摆明了是没憋好屁,你何必搭理他呢?” “我想去看看!” 熊波回想起娄军之前的话,还有对方明显也瘪下去的钱包,嘬了一口烟:“只要谨慎点,感觉风头不对抓紧跑,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万一这个消息是真的,后面的事情再办起来,就顺利多了!” “行,那就干!” 燕子见熊波做出决定,比划了一下手里的袋子:“我去通知兄弟们,咱们吃完饭出发?” “路上吃!” 熊波丢掉了烟头,看着短信上的内容,兀自嘀咕道:“这他妈的……究竟是哪路神仙显灵了呢?” 两分钟后,熊波身边的队伍,除了受伤的之外,其余人迅速集合,乘坐着门外的面包车,直奔四合店方向驶去。 …… 另外一边。 常怀文在返回兴隆山之后,也在让惠兆东开着车到处闲逛,希望能碰运气找到熊波团伙,忽然接到一通电话后,对开车的惠兆东说道:“车辆提速,直接去奋进乡!彭玉峰来了电话,有可能找到人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干脏活的顶配 行驶的捷达车内。 江帆听到常怀文的回答,坐直了身体:“彭总的效率可以啊!这么快就查到消息了?” “他毕竟是这边的地头蛇,而且做的还是带路生意,关系网挺庞大的。” 常怀文顿了一下:“彭玉峰来电话,说奋进乡的怀仁诊所今天忽然停业了,而且有当地村民,看见几个满身是血的人,被抬进了里面!那家诊所平时只能处理一些发烧感冒的小毛病,是不具备手术条件的!” “要是这么说,还真像是熊波他们。” 惠兆东将车辆换挡,猛踩了一脚油门:“之前他们可是开过枪的,如果真找对了地方,但是就凭咱们仨去抓人,我咋觉得是裤兜子耍大刀,够唧吧呛呢?” “放心,有人配合咱们。” 常怀文说话间,拿起手机拨通了马雄的电话号码:“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一切顺利,娄军已经上钩了,正在往我这边走。” 电话另外一边,马雄坐在娄军竞争对手家里,嗓音低沉的说道:“我把跟娄军有矛盾的那个人给绑了,是逼着他打的电话,一旦放人,我担心他会报案,所以……” “稳着点吧!” 常怀文不等马雄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你用他给娄军下套,这人充其量会认为,是沙石行业内部竞争引发的矛盾,只要把娄军摆弄明白,即便报案也很难关联到你,但是人一旦失踪了,警察会挖的更深!” “再说吧,这件事我会自己斟酌!” 马雄反问道:“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我这边查到熊波的下落了。” 常怀文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就是担心你会下狠手,所以才提前给你打了个这个电话!如果我能顺利抓到熊波,你没必要冒险。” “找到熊波了?” 马雄来了兴趣:“家里的人手够用吗?” “找了点外援,没什么问题。” 常怀文的武力值,虽然比郑君和马雄差了一截,但是面对熊波这个段位的对手,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他们手里的那种破枪,顶在头上都未必能打死人,真逼急了,老子单练他们!” “少吹牛逼!稳着点!有消息随时沟通!” “妥!” 常怀文挂断电话,拍了拍惠兆东的胳膊:“靠边停,先把车牌子卸了!” …… 兴隆山距离奋进乡不远,惠兆东一路疾驰,仅仅用了十几分钟,便赶到了奋进乡的主街,看着路边的招牌问道:“文哥,你说的那家诊所,具体在哪啊?” “往北开,说是在前往一间村的路上。” 常怀文降下车窗,盯住了路边临街的商铺。 五分钟后,江帆在车辆拐过一个十字路口后,一眼便看见了路边的招牌:“找到了,在街道对面!” “往前开二百米,停在路边。” 常怀文吩咐一句,再度拨通了一个号码:“我已经到奋进乡了,你们在什么位置?好……诊所这边集合吧,我在前方的路边等你们,是一辆没挂牌子的白色捷达。” 正午时分,路上并没有多少车辆,惠兆东把车停在路边后,拿起了烟盒:“姐夫,咱们等的人,多久能到?” “快了,他们说最多五分钟。” 常怀文打开手套箱,掏出里面只露出眼睛的毛线帽子,还有白手套给江帆和惠兆东分了下去:“等一下的行动,主要由过来的人负责,咱们帮忙打下手!过程中一定要盯死熊波,万一出了乱子,务必把他按住!” “这不是咱们自己的活么,咋还让别人当主力呢?” 惠兆东不乐意的看着常怀文:“你啥意啊姐夫?觉得我跟江帆都是新人,信不过我们俩呗?昨天晚上要不是我们抓了娄军的手下,你能这么快把他的底细查清楚吗?” “闭肛!” 常怀文呵斥一句,随后在车座子下面掏出一把仿64,上膛后关掉保险,别在了腰带上:“你别不知好歹!我见过抢钱的,还没见过抢着跟人拼命的!” 江帆看见常怀文的举动,身体前倾:“文哥,我俩有枪么?” “今天的活,尽量不会动响儿,哪怕要开枪,也不需要你们。” 常怀文摆了摆手:“这东西玩不明白,是要给自己惹祸的。” “我发现好听话咋都让你说了呢?” 惠兆东斜眼看向了常怀文,不乐意的问道:“之前熊波在大街上都敢开枪,现在咱们跑过来抓他,他绝对得龇牙!合着你有枪防身,我们俩就得当靶子呗?” “我说了,真正有危险的事,不需要你们俩去做!真以为拿枪是什么好事呢?” 常怀文说话间,看见前方有四个人向车边走来,推开了车门:“别废话,准备干活了!” 江帆见常怀文下车,也了下去,同时打量了一下走来的几人。 这四个人的年龄的,有三个都在四十岁左右,只有带头的年轻些,但看起来也得三十往上了。 几人的穿着打扮比较普通,全是那种扔到人堆里,很难引起注意的类型。 对方那个比较年轻的人走上前来,主动问道:“你们三个,谁说话好使?” “是我跟你打的电话。” 常怀文听出对方的声音,指了一下斜后方的位置:“要找的人,大概率在那边的怀仁诊所,这家诊所今天停业了,如果派人进去踩点,我担心把人惊了,所以只能硬闯。” 带队人顺着常怀文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什么配置?” “大概八九个人,几乎都是笆篱子出来的,手里有响儿,但具体人数不清楚。” 常怀文补充道:“他们的枪是私改猎!” 带队人点了点头:“还有其他要求吗?” “优先抓这个人!” 常怀文调出手机里的照片,给对方递了过去:“如果实在不好抓,也不能让他跑了!灭口的活,你们能干吗?” 带队人笑了笑:“四个人里面,有三个背着通缉,还有一个胰腺癌晚期,你说呢?” 惠兆东惊为天人:“我操,你们这属于干赃活的顶配啊!得癌症的哥们儿是哪个?都晚期了还出来干活,这么敬业吗?” “把嘴闭上,别瞎哔哔。” 常怀文呵斥一句,随后向带队人说道:“这个活我们跟你一起干,但具体的事得你们来!兆东跟我走前门,江帆,你配合他们从后门或者后窗进去!” 对方那名骨瘦如柴的男子,听见常怀文的分配,微微眯起了眼睛:“你们几个,谁叫江帆?” 第二百六十五章 狭小走廊,步步见血 江帆见常怀文找来的人,并没有去讨论行动细节,反倒问起了自己,抬头看向了对方。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脸颊,他绝对没见过。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人为什么问起自己,但是常怀文既然将自己的名字点了出来,江帆再想装傻,反而显得心虚,于是反问道:“我叫江帆,怎么了?” “没事,我也姓江,你跟我儿子重名了。” 中年笑着说道;“我要不是为了给儿子留下一份保障,也不可能拖着癌症晚期的身体,每天靠着止疼药出来拼命!听到你的名字,想我儿子了!孩子,你家是哪的?” 江帆不了解男子真正的用意,并没有说实话,而是报出了母亲的老家:“黑龙江,肇州。” 中年莞尔一笑:“好地方,我在那边当过兵。” “行了,干正事。” 带队人打断了两人的交谈,看着腕表说道:“两两一组,五分钟后一起往里冲,对表,现在是一点二十四分三十秒……四十秒……五分整!去后面的人如果找不到突破口,在规定时间内去前门跟我们集合!” 常怀文看向了江帆和惠兆东:“你们俩小崽子也是,都给我机灵点!” “动!” 随着带队人摆手,七人顿时散开。 刚刚跟江帆对话的中年,被指派与带队人一同去了前门。 趁着常怀文和惠兆东尚且没有跟上来,带队人侧目问道:“你不是姓赵么,什么时候改姓江了?怎么,刚刚那个小崽子有问题?” “有个朋友托我帮忙,他找了很多关系,在天南海北的打听这个人。” 中年撇了下嘴:“籍贯不对,可能是我想多了!” 带队人听到中年的回答,警惕性散去几分:“仅凭一个名字,想要找人太难了,他这名字又不是很特殊,估计重名率很高。” “我也就是随口一问而已……对了,干完这个活,我就歇了。” 中年在兜里掏出一把止痛药,放在嘴里咀嚼着:“最近这肚子越来越疼,估计是扛不了多久了,如果再继续跟下去,就成为累赘了!” “好!” 带队人扯住系在脖子上的三角巾,挡住了口鼻:“今天的活干完,酬劳多分你一成。” …… 怀仁诊所是一家临街商铺,后面并不是居民区,而是一个镇政府规划出来,用来赶集的院子,此刻这个时段,早已经没人了。 江帆跟对方的另外两人,很快便绕到了诊所后侧,其中一人顺着窗帘缝隙往屋里看了一眼,然后指向了诊所后门,对同伙比划了一个拧钥匙的手势。 “哗啦!” 同伙心领神会,将仿五四上膛后咬在嘴里,然后在兜里掏出了一个用保鲜膜缠起来,防止发出声响的钥匙串,选出一把形状跟锁孔相符的钥匙,插进去轻轻旋转,感受到锁芯反馈的回弹力,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但是并没有急于开门。 另一人见同伙成功打开门锁,对江帆说道:“跟在我身后听指挥,需要你做什么的时候,千万别犹豫,直接往上冲!” “行,放心吧!” 江帆嘴上答应着,但完全没把这人的话放在心里。 他没少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此刻连这些人是谁叫来的都不清楚,当然不可能像是警犬一样,傻乎乎的冲上去卖命。 时间分秒流逝,很快便到了带队人指定的时间。 “进!” 守在门边的男子吐出一个字,猛然拉开了房门。 “走!” 另一人攥着手里的枪,顺着敞开的房门,一马当先的冲进了走廊。 与此同时,诊所的正门也被打开,常怀文和带队人一起冲进了诊所大厅。 门口的吧台前面,正在扫地的护士,看见捂得严严实实进门的几人,顿时一愣:“你们是干啥的……” “嘭!” 带头人一句废话没有,单手按住护士的头,猛然撞向了吧台。 “咕咚!” 护士没等反应过来,已经晕倒在地,骨瘦如柴的老赵则拎着手枪,快步冲向了前面的病房。 常怀文见屋里还有一个楼梯,作势准备迈步:“我去楼上!” “受伤的人上楼不方便,先搜一楼!” 带队人扔下一句话,紧跟在老赵身后,直奔前面的病房冲了过去。 这家诊所的面积并不大,除了一楼大厅输液的几张椅子,里面只有三病房。 今天熊波那边总共伤了四个人,除了尚在昏迷的大犇,剩下的三个人,都分散在几个房间里。 一名壮汉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从病房上起身,正要出去查看,结果却与老赵四目相对。 “我操!” 壮汉见老赵戴着口罩和白手套,连手上的针头都没来得及拔掉,便向着门口扑了过去,歇斯底里的吼道:“都精神点!这里闹鬼了!” “嚎你妈!” 老赵看见壮汉冲向自己,顿时举起了手里的仿五四:“给我抱头蹲下!” “嘭!” 壮汉根本不顾老赵的喊话,宛若炮弹一般撞在了他身上。 “咕咚!” 老赵举枪只是为了吓唬人,毕竟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在城区开枪。 “嘭嘭!” 壮汉将老赵按在地上,对着他脸上猛砸两拳,手臂上的绷带随之被血染红。 老赵也没料到,此人的战斗力能如此强悍,加之他已经癌症晚期,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太阳穴挨了两拳,略微有些翻起了白眼。 “操!” 壮汉对着老赵脸上补了一拳,余光瞥见还有人向自己冲过来,伸手便要去夺老赵的枪。 “啪!” 就在这时,带头人已经冲到近前,左手踩住壮汉去拿枪的手掌,右腿略微蓄力,一脚闷响了此人的脸颊。 “咔嚓!” 一声脆响,壮汉的鼻梁当场骨折,从老赵身上翻了下去。 “咣当!” 对面的房门忽然拉开,里面的人攥着钢刀,不管不顾的奔着带队人的脖子剁了过去。 “小心!” 从后门冲进门的同伴,看见此人的动作,凭借助跑的力量冲上前去,一只脚蹬着墙壁跃起,手里的卡簧刀直刺此人后背。 “噗嗤!” 对面房间出来的刀手被刀锋穿透肩膀,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上。 江帆等前面的两人冲进走廊,刚刚跟着跑进去,忽然看见一根枪管子,顺着前面用门帘挡住的房间支了出来。 第二百六十六章 江湖薄凉,拿钱说话 按照带队人的想法,他们冲进诊所抓人,是应该速战速决,把人堵在房间里的。 但是老赵忽然遭遇袭击,明显让众人有些猝不及防。 对方两人的奋起反抗,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江帆这边刚刚进门,在病房里照顾大犇的那名男子,便抄起了手里的猎枪。 他并没有第一之间往外冲,而是故意慢了三秒钟左右。 随着后门的两人冲上前去,此人端着猎枪,身体在房间内略微侧身,枪口已经扫向了人群。 跟熊波干活的这群人,全都是砸过重刑的劳改犯。 多年的牢狱生涯,让这群人跟社会严重脱节,所以性格都比较楞,而且心里是带着点报复社会的情绪在里面的。 举枪这名男子的房间里是有窗子的,但是他完全没有逃跑,第一反应就是跟对方拼了。 电光石火间,江帆看着近在咫尺的枪管子,完全没有思考的空间,一把抓了上去。 “嗵!” 枪手感受到猎枪传来拉扯力,直接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墙壁上,粉尘四溅。 “嗤!” 江帆只感觉手掌剧痛,触电般的松开,仅仅是这么一瞬间的接触,还是让他的手指被烫出了一个泡。 “砰!” 带队人在江帆伸手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便做出反应,举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噗!” 枪手伸出门口的手掌被子弹击中,喷出一道血线。 江帆担心屋里还有其他人,侧身躲在墙壁外面,单手将此人拉出门外,对着他的喉结猛砸一拳,瞬间将人放倒。 “压制!” 带队人开出一枪,一个滑跪冲到了枪手所在的房门位置,枪口扫向屋内。 其他人迅速采取行动,向着最近的房间赶去。 十秒钟后,老赵的声音在走廊里传开:“楼下没人了,这里面都是伤员!” “嘭!” 江帆对着被他打倒那名枪手砸了一拳,沉声问道:“熊波去哪了?” “去你家襙你妈了!” 枪手脖子上青筋暴起,剧烈挣扎:“b崽子!有种你让我起来,咱们俩像个爷们似的练练!” “你挺横啊!” 老赵听到这边的对话,走到江帆身边,踩住枪手的腿,蹲下去对着他的跟腱就是一刀。 “噗嗤!” 刀锋掠过,枪手的脚筋硬生生被挑断。 “啊!!” 枪手感受到电击似的麻痛顺着脚踝直冲膝盖,整条腿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脚掌仿佛在高处踩空,失去了与身体的联系。 老赵一刀过后,死死的按着枪手的另外一条腿:“想好了回答我,你还有一次机会!” “我回……我回你妈!” 枪手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呼吸节奏变得异常紊乱。 “噗嗤!” 老赵一句废话没有,干脆利落的将此人的另一条脚筋也给挑断了,对江帆吩咐道:“去,找两袋生理盐水过来,我给他洗洗伤口!” “问出来了!” 在江帆起身的同时,常怀文拎着诊所的医生从二楼走了下来:“熊波走了已经有一会了,带走了伤员之外的全部人手,但这个大夫也不知道人去了什么地方。” “我这个招了!” 带队人走出房间,看着几人说道:“熊波出去办事了,但是具体要办什么,我审的这个同样不清楚!搜他们的手机,看看有没有短信之类的内容!” 老赵对江帆使了个眼神:“拿盐水,我看看他把牙咬的这么紧,肚子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别折腾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枪手得知已经有同伴招供,大口喘着粗气:“我的手机在屋里放着,让我给熊波打个电话,我能帮你套出他的位置!” “啪!” 老赵陡然挥手,一巴掌抽在了枪手脸上:“想撒谎,你首先得学会藏起眼睛里的恨!” 带队人这时也走到了常怀文身边,沉声道:“之前说好了,我们干活一把一利索,这边不管抓没抓到人,行动都结束了!” “虽然要抓的正主没找到,至少不算一无所获,熊波手里的人不多,把这几个按住,他的腰至少塌了一半!” 常怀文虽然没见到熊波,但是对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事情还没办完,你得继续跟我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带上这里的人,咱们换个地方聊聊!” “就在这说吧!我刚刚观察过周围的情况,旁边几个商铺几乎都是空的,我放了眼线在派出所门口盯梢,那边没动静,说明没人报案!” 带队人面无表情的回道:“我不在乎你要干什么,只在乎我能得到什么!这几个人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是抵抗的意志很坚决,跟你之前说的不太一样,让我们继续跟着走,谈好的价格至少得翻一倍!” “钱不是问题。” 常怀文看着墙上被猎枪打出的弹孔,果断做出了决定:“我这边还有一组人,也在挖他们的下落,既然你说这里是安全的,咱们可以在这等那边的反馈!” “我说了,这些我不关心!只要钱到位,一切好谈!” 带队人语罢,对老赵摆了摆手:“咱们俩出去放哨,我在前门,你在后门!” “我去前门,你们把卷帘门落下来,把车停在后院!” 老赵打开手枪保险,主动跟带队人换了个位置:“如果遇见突发状况,我会直接开枪,你们从后门跑!我没几天活头了,折了不可惜,但我要是真没了,你记得把答应的钱转给我的家人!” “好。” 带队人也没客气,很快跟老赵分开,从后门离开诊所,找到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在盯梢的同时,拨通了中间人的电话:“老肖,我是骆洪苍。” 肖哥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你说,我在听!” 骆洪苍压低声音问道:“你这次给我配的那个老赵,他的底子是干净的吗?” “老赵是得病之后,才在我手里接活的,他老婆孩子我查过,都是普通人,而且正常生活,没躲起来!” 肖哥回答完骆洪苍的问题,反问道:“他已经跟你干过好几个活了,难道有什么问题?” 第二百六十七章 位置足够低的时哥 骆洪苍听到肖哥介绍完老赵的情况,内心稍安:“老赵这人平时闷声不响的,虽然身手一般,但没有顾虑,身上带着股狠劲儿,用着还挺顺手的!只是今天有件事,让我觉得很奇怪!” “说来听听。” “你前阵子,不是让我们留意一个叫江帆的小伙子么,今天我见到他了。” “哦?” 肖哥听见这话,提高了音量:“确定是他吗?” “我连人都没见过,你让我怎么回答?不过从年龄和身高来看,倒是挺符合你说的条件。” 骆洪苍顿了一下:“我的身份只是个干脏活的,没办法问得太多,老赵在见到他的时候,表现得很反常,说自己姓江,还说江帆跟他儿子同名!” “这不应该啊!找江帆的事,我只跟你们这些带头的说过,他没理由知道这个名字!” 肖哥虽然不解,但还是把事情拉回了正轨:“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拍一张江帆的照片回来?” 骆洪苍没把话说死:“我找机会试试吧,干这行最忌讳多说多问,如果我表现得太过反常,一旦引发内讧就麻烦了。” “对了,你让我查安壤那边的情况,有结果了!” 肖哥在电话里说道:“你枪击的那个穆军死了,他的司机腿断了,落下了终生残疾,但是这事没人报案!” “你确定?” 骆洪苍听见肖哥的回答,皱起眉头说道:“我当时得到的结果,是刑警队在找我!” “我办事的能力你是清楚的,没有确切消息,我肯定不会跟你说!你这件事,肯定是没立案!我觉得问题很有可能出在给你传话的人身上!” “家里这是在保我,想故意编个理由把我支走!” 骆洪苍皱眉思考了一下,对着电话说道:“老肖,这阵子你对我挺照顾,但我的根不在这,今天这个活的报酬我不要了,干完之后,我得走。” “我只是个赚差价的中间人,没有绑着谁一起玩的道理,你要走要留,是你的自由。” 肖哥顿了一下:“你既然出力了,就该拿钱!咱们朋友一场,这个活我不抽佣,拿到多少都归你!以后就算不合作,起码大家都能多个朋友!” 骆洪苍微微一怔,随后咧嘴笑了:“你这个人,挺有意思。” “我不可能一辈子吃黑钱,等赚够了,早晚得转型!我听说你老家那边矿产挺发达,或许咱们以后有合作的机会。” 肖哥点到为止的聊了几句,便终止了这个话题:“务必帮我查一下那个江帆,我得知道,他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骆洪苍随口问道:“很少见你对谁这么关心,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我说了,人得学会给自己留后退,我做这行,不仅仅是是在赚钱,也是在赚朋友!遇见像你这种有前途,以后能用上的朋友,我都会帮一把。” 肖哥直白且现实的说道:“托我找江帆的这个人,我挺看好的,送个顺水人情而已。” “好,我知道了。” 骆洪苍跟肖哥聊了几句,随后便把手机塞进兜里,调整好大致的位置后,用烟头在摄像头的位置烫了个洞,然后便向着诊所后门走去。 …… 诊所正门外。 老赵同样蹲在阴凉处,编辑好了一条短信:在长春又遇见了一个,年龄相仿,左手腕处伤痕相符,自称老家是黑省肇州,如需确认请回复。 短信编辑完毕,老赵将内容发给一个备注为“江”的联系人,随后将对方的号码与发送记录一同删除,重新盯住了街道。 …… 时运水汇。 总经理办公室内,祝军有些闹心的对张时说道:“姐夫,短短一周时间,治安大队的人至少来查了我们三次!我过去送礼,那个姓周的民警说什么也不收!” 张时挑眉问道:“洗浴这边,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他吗?” “没有啊!我们关起门来做生意,他又是这一片的分管民警,你说我闲着没事撩拨他干什么?” 祝军探身拿起张时的烟盒,舔着嘴唇说道:“我在想,他是不是跟别的洗浴有瓜葛,在故意打压咱们?你不是跟分局的政委挺好么?要么找找关系,把他调走呢?” “你喝假酒了?咱们只是下面上供的小鬼,想让阎王爷改生死簿,亏你想得出来!再说了,即便真有这个关系,我也不能这么用!这样得罪的可就不仅仅是一个民警了!” 张时搓了搓手掌,沉吟片刻后说道:“这样,你去找个打印店,拟一份股份转让协议,这几天我去找找局里领导的亲戚,把洗浴的三成股份送出去!” 祝军睁大了眼睛:“姐夫,你疯了?为了开这家洗浴,你欠了一屁股饥荒还没还上呢!这时候再分股份出去,万一要是破产了,这一屁股饥荒,你恐怕就真得找个地方,去卖菊花了!话说回来,就你现在这个岁数,哪怕真去卖,估计也没人买!” “少跟我扯犊子!我发现你怎么就知道给我添堵呢?” 张时烦躁的骂了一句,然后耐着性子解释道:“时运水汇从外面看起来金碧辉煌,但打得毕竟是擦边球!不请一尊菩萨摆在店里,就算这次的问题能解决,也是送走瘟神,又来了恶鬼,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不仅要对外和气,对上也要和气!只有把自己的位置摆得足够低,以后才能走的足够远!” “唉……以前我在汽车厂干临时工,整天被班组长呼来喝去,那时候我最羡慕的就是你,觉得你是个当老板的,身边还有一群兄弟,谁敢欺负你呀!结果现在看来,你也没比我强多少,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罪要遭!” 祝军感慨一句,转语问道:“还有别的事需要我办么?” 张时摆了摆手:“你到刘会他弟弟的网吧去看一眼,如果生意不好,就找点人过去办会员充网费,给他送点钱!要是有人闹事,暗地里帮着处理好!” “好嘞!” 祝军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张时的洗浴,这一周被人查了好几次,连带着还被抓了几个小姐和客人。 干他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让人觉得场子不安全,所以他在这种情况下,果断决定断臂求生,送股份换一份安稳。 “叮!” 就在张时准备约一下分局政委小舅子的时候,忽然有一条彩信发了过来,他看见屏幕上江帆的照片,猛地坐直了身体。 紧接着,肖哥的电话便打了过来:“你看一下,照片上的人,是你让我找的那个吧?” 第二百六十八章 受人一尺,还人一丈 张时坐在办公室里,听见肖哥问话,不假思索的回应道:“没错,我找的就是他!人在什么地方?你能跟他联系上么?” 肖哥反问道:“大时,你跟我说实话,你找这个人,究竟是想干什么?” 张时跟肖哥,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但是并没有业务往来。 他知道肖哥是做什么的,如果不是之前被冯虎逼急了,两个人几乎没有合作空间。 张时见肖哥这样的人,似乎对江帆感兴趣,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了,是出事了,还是捅了什么篓子?” “到是没出事,但是他的身份,跟你说的有偏差!你跟我说他只是一个服务生,但是他现在干的活,可不像是一个服务生在做的事。” 肖哥很实在的说道:“最近你把生意做的不错,听我一句劝,这种惹来一身骚的事,能不过问,尽量就别去碰了,免得麻烦。” 张时听见这话,不由得坐直了身体:“是我麻烦,还是江帆麻烦?” “我跟你是朋友,当然要站在你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肖哥声音平淡的回道:“江帆的处境,跟你想的不太一样!你之前说他得罪了冯虎,但是从他身边那些朋友的质量来看,他压根没必要把冯虎放在眼里!” “他的朋友?” 张时拿起了桌上的烟盒:“你是说,他没有跑路?” “他跟李惟铭的人混在一起。” 肖哥并没有跟张时兜圈子,一针见血的说道:“这几年长春的江湖上,最轰动的事件,莫过于金城公司跟李惟铭的火拼!今天上午,李惟铭的人给我打电话,在我手里要走了一批人手,结果他们却在对方的队伍里,遇到了江帆。” “江帆这小子,怎么会接触上李惟铭呢?” 张时听到肖哥的回答,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作为本地土生土长的混子,张时的段位跟肖哥说的这些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如果江帆真有这种关系,当初压根不需要带着土炸弹来找自己求活路。 他只需要让李惟铭那边的随便什么人来个电话,恐怕张时也难以承受这种压力。 肖哥对于这些事没有太大兴趣,依然在劝着张时:“信我一句,别再接触江帆了,他混的圈子,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但一定得炸的定时炸弹!跟他走得太近,你整不好是要被崩上一身血的。” “我找江帆,只是出于私人感情,不图利!会掌握好这个尺度。” 张时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语问道:“江帆在什么地方?” “我不能说。” 肖哥并没有回答张时的问题:“还是那句话,咱们是朋友,但我不能因为你砸了自己的招牌!给你打这个电话,是劝你抽身的!” “理解。” 张时听到肖哥这么说,并没有强求:“能不能帮我给江帆带句话,让他打个电话给我?这不让你为难吧?” 肖哥沉默不语。 张时似是猜到了肖哥的顾虑:“我相信江帆的人品!帮我带句话,他一定不会出卖你的信息!如果出现任何后果,由我一人承担!你放心,我张时从来都是受人一尺,还人一丈,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行吧。” 肖哥禁不住张时的软磨硬泡,勉强答应下来:“这是唯一的条件,也是最后的条件!后面的事情我不再帮忙,不仅仅是为了明哲保身,也是为了你!” “谢了!” …… 农安县。 伏龙泉镇某农村。 娄军驾驶着雅阁轿车,轻车熟路的停在了一处巷口,将车辆熄了火。 副驾驶的青年见状,弯腰在座椅下面抽出了一把带着刀套的砍刀。 “哎!把刀收起来!” 娄军看见手下的动作,轻声呵斥道:“我来这是谈生意的,稳着点!” 青年把刀放回原位,悻悻说道:“军哥,你之前几次要找老邱买沙坑,但这孙子要么躲着,要么就是闭口不谈!今天忽然给你打电话,我总感觉他没憋好屁!” “他在电话里和我说,他在外地跟人合伙干养殖场,赔了一大笔钱,跟我合伙开发沙坑,也是为了回口血!我们俩因为那块地方,已经别扭很久了,这么拖下去,谁都占不到好处!他愿意退一步,对我而言是好事!” 娄军站在车下,对着带来的三个小青年说道:“老邱只是个农民,掀不起什么太大的浪花!等一下进门之后,我们俩肯定要为了利益的事争吵,你们都给我压住脾气,没有我发话,谁也别插嘴!” “明白!” 三个小青年同时点头,随后便跟着娄军,向着巷子深处走去。 为了拿下村子外面的那条老河道,娄军之前光是送礼,已经花了三四万出去,结果刚把关系疏通好,老邱却抢先签了承包协议,摘走了桃子。 最近支持熊波,娄军已经快把兜里的子弹打空了,走到老邱家的院门外,便伸手敲响了院门。 “来了!” 院子里很快传出了回应,随后马雄手下的一个青年推开院门,打量了一眼门口的几人,试探着问道:“你们是娄老板的人?” “我是娄军!” 娄军做出自我介绍,打量了青年一眼:“老邱没在?” “在呢!我老叔闹肚子,在后院上厕所。” 青年热情的让开了位置:“娄老板,我老叔一直在等你,屋里请,进去喝杯茶。” “好。” 娄军点了点头,跟随对方一起进了院子,而他身边的人,注意到青年手臂位置的淤青,皱起了眉头:“哥们,你跟人打架了?” “啊?啊!对,可不是嘛!” 开门青年注意到自己上臂的伤露了出来,很自然的回道:“我老叔在外地投资,跟人合伙干养殖场,结果被坑了!我们过去要钱,跟那伙人吵了起来,我胳膊挨了一棍子!” “放心,如果我跟老邱谈成合作,这个场子,我帮你找回来!” 娄军听到这个回答,迈着四方步向屋内走去:“我娄军对敌人从来不手软,也永远不会亏待朋友!” “那敢情好!我挨完揍之后,正憋了一肚子气呢!” 青年咧嘴一笑,等几人进门后,锁死了院门:“咱们先进屋,我老叔很快就回来!” 第二百六十九章 割肉喂鹰,还是各奔前程? 老邱家的院里,娄军站在门口,跟接他的青年聊了几句,随后便带着三名手下,向前面的瓦房走去。 老邱以前当村书记的时候,就跟沙贩子合作,开采过村里的沙坑,自己手里还握着好几块能开采河沙的地,这么多年没少搂钱,所以家里的装修十分豪华。 娄军被青年带进家里的会客厅,见里面空无一人,闲聊般的问道:“哎,你之前说老邱去外地投资养殖场,去的是什么地方?” “哗啦!” 娄军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马雄便掀开门帘,大步走进了房间当中:“他去的是什么地方无所谓,现在的问题是,你还有没有机会离开!” “谁?” 娄军猛然转身,看见进门的马雄,皱眉问道:“你是谁?老邱呢?” “今天要见你的人,不是老邱,而是我。” 马雄冷冷看着娄军:“聊聊吧。” 娄军身边的青年,见马雄面色不善,一把抄起了桌上的玻璃烟灰缸:“军哥,我他妈就说老邱不可信!” “给我眯着别动!” 原本领路的青年忽然暴起,按住青年的肩膀,将其推坐在沙发上,猛然挥手。 “噗嗤!” 刀锋入体,青年手里的军刺,结结实实的扎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呼啦啦!” 紧接着,又有几人冲进屋内,私改猎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屋内众人。 “我跟老邱无冤无仇,今天是他给我打电话,叫我来谈合作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娄军看见自己带来的人被捅了一刀,大声喊道:“邱宇华!你有什么话,大可以站出来讲清楚!把我骗到这里来舞刀弄枪,可以解决问题吗?” “我本以为,你是个跟熊波一样没脑子的虎逼!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句话。” 马雄挑眉看着娄军:“你既然知道舞刀弄枪不能解决问题,为什么还要跟那个虎逼绑在一起呢?” “你们……是奔着熊波来的?” 娄军听见马雄说出的名字,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他敢来村里见老邱,一来是觉得老邱只是泥腿子,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二来也是因为老邱守家在地,不敢,也不会傻到在自己家里发生冲突。 但是当马雄说出熊波的名字,他便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熊波当初找娄军合作的时候,牛皮吹得山响,说他几个回合就能把彭玉峰归拢老实。 最开始娄军半信半疑,但是熊波这边刚把话放出去,彭玉峰那边就送来了两万块钱,让他觉得彭玉峰的确是个怕事的人。 直到他开始投资,才逐渐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虽然熊波把彭玉峰那边给折腾的够呛,但是彭玉峰压根没有服软的意思,反而不断地在反抗。 等到娄军感觉不靠谱的时候,已经砸了几万块进去,就算想抽身都没有机会了。 今天上午,娄军在诊所那边,看见了熊波手下兄弟的惨状,很清楚彭玉峰这次找的人,也不是一般手子。 他本以为,自己到农安这边,可以远离纠纷。 谁承想这伙人竟然是奔着自己来的。 “我听说,熊波出狱之后,一直混的不怎么样,都是你在接济他!” 马雄面对娄军的问题,脸色平静的回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告诉我熊波在什么地方,我保证不动你,让你全须全尾的离开!第二,我对你两条腿各崩一枪,然后给熊波打电话,让他来见我!你是想平平安安的走,还是赌熊波能把你救出去?” “呼呼!” 娄军呼吸急促,沉默不语。 “我这个人,办事向来有理有据,既然让你给我干活,不仅要打巴掌,还会给甜枣。” 马雄顿了一下:“我用合作的要求把你诓了过来,却不会让你空着手走!我跟老邱聊过了,他同意按照之前给你打电话的方式,合作开采沙坑,至于具体的内容,你们自己谈!我的诚意已经给了,现在轮到你选了!” “哗啦!” 马雄身边的兄弟,见娄军依然沉默,撸动了私改猎的唧筒:“你他妈哑巴了?说话!” 娄军看了眼捂着肚子,躺在沙发上痛苦呻.吟的兄弟,做了个深呼吸:“我抽支烟,行吗?” 马雄看了眼腕表,把手下兄弟的枪接了过来:“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一到,这枪必响!” 娄军听到马雄这么说,掏烟的动作停在了一半,与他对视问道:“找到熊波,你准备怎么对付他?”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马雄稳稳的端着枪:“佛祖割肉喂鹰是功德!但你要是也想割肉,得考虑自己会不会被感染!既然没有不死之身,咱们就别装大罗金仙了,你说呢?” “我劝过熊波收手,他一意孤行,我也没办法!如果为了利益出卖他,我是个篮子,可是此时此刻,我也没有选择。” 娄军像是在作出回答,也像是在说服自己,重新把烟盒掏了出来:“他在奋进乡的怀仁诊所。” “人不在那里,我们的人已经去过了,找到的只有伤员。” 马雄听见娄军说出的这个地址,便确定了他确实没有跟自己说谎,压低了枪口:“给他打电话。” “好。” 娄军人在屋檐下,也没敢犟嘴,很顺从的掏出手机,把电话给熊波打了过去,开启免提后说道:“波子,是我!” “你这不是废话么,我还能没有你的电话号?” 熊波反问道:“你那边咋样,生意谈成了吗?” “成了,约定好双方共同开发!” 娄军舔了下嘴唇:“哎,关于我那个入伙开沙场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熊波不耐烦的回道:“我不是说了么,你有你的渠道,我也有我的门路!你别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娄军本想着,熊波如果回心转意,自己还能替他跟马雄谈谈,但是面对这个回答,最后一丝幻想也被打破,继续问道:“你在哪呢?还在诊所?” 熊波随口说道:“没有,我到四合店这边来了。” 原本在监听两人通话的马雄,听到这个地名后,瞳孔猛地一缩。 第二百七十章 撒向村子的网 娄军对兴隆山那边不熟,并不知道熊波说的地方是哪里,语气含糊的问道:“你在什么店?” “是个村子,彭玉峰很可能在这边躲着,我过来碰碰运气!” 熊波顿了一下:“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先挂了!我手机快没电了!” “具体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娄军既然已经出卖了熊波,肯定想优先保护自己,于是便主动套起了话:“我的事情已经谈完了,正在返回兴隆山,后面还有很多事,咱们俩得在一起聊聊。” “我也只是摸到了一点影儿,还没找到彭玉峰呢!你来我身边太危险了!” 熊波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先回诊所等我,我这边办完事,再回去见你!” “也好,那就这样。” 娄军挂断电话后,对马雄说道:“你也听见了,我以前从来不参与熊波办的事,如果坚持着要见面,他会怀疑我!” “从现在开始,你跟我一起走,等我确定你没撒谎,肯定不会为难你!” 马雄扔下一句话,随后便转身离去,站在门外拨通了常怀文的电话号码:“熊波的位置查到了,他在四合店村。” “哪?” 常怀文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这孙子去那边干什么?” “他说自己查到了彭玉峰的位置!” “不可能!我刚挂断彭玉峰的电话,没人联系过他!我来到诊所的时候,熊波已经走了有一会了,如果知道具体位置,早都得手了!” “这里面是怎么回事,我也没搞清楚,但他能说出四合店,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这事不对劲!” “先别管对不对劲吧,我立刻带人去四合店,彭玉峰绝对不能出事!” “别让彭玉峰乱跑,万一被他们撞见,反而麻烦!我也立刻往回赶!” “我心里有数!” “……” 电话另外一边。 常怀文挂断马雄的电话后,快步走到了骆洪苍身边:“位置有了,咱们得马上出发!但是这里的人怎么办?” 骆洪苍反问道:“你确定这次的位置,不会出问题吗?” 常怀文没敢把话说死:“消息是目标的队友说出来的,应该没有问题!” “那就把这里的人绑了,咱们直接走!” 骆洪苍补充道:“如果不放心,每人给灌几颗安眠药。” “听你的!” 常怀文得知熊波人在四合店村,早已心乱如麻,转头对江帆跟惠兆东喊道:“你们俩,把人质都集中在一个房间里,全部绑起来!然后去外面把车启动!” …… 四合店村。 村子中心的一处树荫下,燕子打量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无语的对熊波说道:“大哥,你会不会被人给耍了?咱们在这蹲了这么久,鸡毛也没看见啊!” “我倒是觉得,那条短信的内容没问题!如果是有人想骗我到这边来,早该有人跳出来了!” 熊波掐着烟往街道对面指了指:“村子太大了,挨家挨户去找不现实!这是村里最大的商店,如果彭玉峰在村里躲着,只要出来买东西,就有机会发现他!” “就这么硬等啊?” 燕子撇了撇嘴:“彭玉峰好歹是个老板,万一出来买东西的,是他的司机或者跟班啥的,咱们也认不出来啊!” “能跟彭玉峰混的人,穿着打扮跟村里人肯定有差别,看见可疑的,跟上去查查就清楚了。” 熊波有些犯愁的嘬着牙花子:“刚才娄军给我打电话,说他那边的生意已经谈妥了!一旦他准备投资新的沙坑,肯定没有多余的钱用来支持我。” “那不是操蛋了么?” 燕子闻言愣住:“你身边的这些人,每天哪怕躺在家里不动,都有大几千的费用跟着!要是没了金主,这钱从哪来?” “我他妈已经够闹心了,你不用再提醒我一遍!” 熊波斜了燕子一眼,正色道:“我没有回头路,必须得尽快找到彭玉峰,只有把领道生意抢过来,才有机会喘口气!” “大哥,现在娄军都要撤了,如果真抓到彭玉峰,你还真准备把生意分给他一半?” 燕子有些不乐意的说道:“大犇我们每天跟你鞍前马后,你都没说分股份给我们,如果拉着娄军入伙,兄弟们心里肯定有情绪!” “操!我没给你们股份,但你们要钱的时候,也没少拿一分啊!这跟大家一起出去当鸭子,但你接不到活儿的时候,骂我是烂腚.眼子有什么区别?” 熊波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琢磨了一下,也感觉亏得慌:“咱们先抓彭玉峰!事成之后不通知娄军,我先跟他聊聊,他如果是那样的,我可以让他分一块蛋糕!但他如果对我不讲究,我也能有个翻脸的借口!至于你们,就算不占股份,我也不会亏了你们的钱包,跟我混,怎么也比打工强!” 燕子撺掇道:“行!那你到时候再找娄军借点钱,多找他要点!如果他不借,你翻脸之后也有话说!” …… 村外。 惠兆东驾驶着捷达,眸子里满是好奇:“熊波这孙子,既然没有彭玉峰的具体位置,是怎么找到这边来的呢?会不会是他知道些什么,但是没跟娄军说实话?” “我觉得不太可能。” 江帆插嘴说道:“他如果真想撒谎,理由有的是,没必要把话说一半啊!” “我刚刚在诊所审过熊波的手下,他们虽然是跟熊波混的,但实际上都是娄军在养着,这俩人正是蜜月期,我不觉得熊波有必要欺骗他。” 常怀文的想法与江帆不谋而合,看了眼道边的路牌,对惠兆东说道:“前面路口右转,拐进那片树林。” 惠兆东侧目问道:“你是查到熊波的位置了,还是担心进村子之后会暴露?” 常怀文慵懒的回道:“马雄那边,没查到熊波的具体位置,咱们开车进村子乱转,容易把人惊了!在这里等他们出来!” 江帆转头望去,见骆洪苍等人乘坐的商务车紧跟在后,坐直身体问道:“咱们的人不是都散出去了吗?难道这里的行动,还有其他人配合?” 第二百七十一章 咬钩 江帆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他并不清楚骆洪苍等人的来历。 怀仁诊所的袭击,这伙人干的特别漂亮,但是江帆在此之前,并没有听说过这些人的存在,面对这么多高手的忽然出现,第一反应就是李惟铭回来了。 常怀文面对江帆的疑问,并没有给出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等吧,如果熊波在村子里,应该很快就会露面了。” …… 村子内。 熊波虽然没搞清楚,那条短信究竟是谁发给自己的,但是面对娄军给出的压力,还是决定赌一把。 他身边的燕子百无聊赖,嗑着在对面商店买来的瓜子,见阳光移到身边,向阴影处挪动过去:“大哥,白天咱们还能在这守着,晚上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睡在马路边上吧?” “晚上睡车里,先在这蹲三天。” 熊波心里清楚,自己如果失去娄军的经济支持,其他人不可能平白卖命,有些犯愁的说道:“如果在村子里找不到彭玉峰,那就回镇上,接着搞他的生意!” “嗡!” 两人这边正闲聊之间,面前的水泥路上,忽然传出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紧接着,一辆双拼色的行政版路虎揽胜,沿着面前的水泥路,轰鸣着向村内疾驰而去。 “我靠!” 燕子看着开过去的揽胜,丢掉手里的瓜子抻头问道:“是不是彭玉峰的车?” 旁边的男子随后说道:“不是吧!彭玉峰的车牌号是四个八,刚刚那车只挂了个普通车牌!” 熊波看着远去的路虎,同样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迅速吩咐道:“能开上这种车的人,谁会挂个普通牌子?不对劲!把咱们的车叫过来,跟上去!” 当年网络尚不发达,手机号跟车牌号,便是彰显一个人社会地位最直观的东西。 那时候比较牛逼的车牌和手机号,都是能够当做质押物,直接去银行办贷款的。 时间已经进入九月。 在江帆等人为了生存而厮杀的时候,网络上正爆发出一场轰动的“雅阁女”事件。 一个月前,国内最早一批ugc用户原创视频分享网站之一的青娱乐上,一条名为“蛮横白领美女自述:我开本田砸你破车”的视频发布。 作为国内第一个以视频形式,全民全网爆火的标志性炫富辱穷事件,“雅阁女”自称高贵、有品位高级白领,本田雅阁是高档车,qq是破烂廉价小车,以及“开雅阁就算撞到人,撞死也无所谓,不会给社会添负担”“月薪3000以下都是下等人”等脑残言论,公开划分阶层、贬低普通人,使得全网全民口诛笔伐,引得线下传统媒体同步跟进报道。 这个视频如果放在今天,肯定就是个笑话,明眼人都清楚这是在炒作博眼球。 但是放在当初,这确实是在炫富,而且精准戳中了大众的情绪。 像娄军那样能开上雅阁轿车,月收入几千甚至上万的人,在那个年代是真的成功人士,毕竟在一些经济欠发达的地区,五六百,甚至三四百的月薪还真实存在着。 这条视频,是贫富阶层的对立,第一次在互联网集中公开爆发,也标志着经济发展让整个社会充斥起了一股功利且浮躁的气息。 以往那种踏实肯干就能勤劳致富的传统价值观,渐渐被急速蔓延的拜金主义冲击得支离破碎。 利益至上的观念逐步吞噬人性的良知,环境污染、伪劣药品滥用、违规食品添加剂泛滥等诸多突出的社会矛盾接连显现。 蹲了十几年监狱的熊波,最为直观的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他不理解自己入狱前,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坏人,而自己出狱后,为什么普通人都能变得比自己更坏。 他没有敏锐的思维,嗅到时代变迁所带来的风口。 但是他知道,彭玉峰那辆4.4升v8自吸的行政版路虎揽胜,落地价一百四十多万。 在这个农民年收入只有两三千块钱的时代,想买一辆这样的车,需要不吃不喝接近四百年。 熊波当然没有算这笔账,但是他不相信一个村子里,能有人买得起这样的豪车。 燕子见熊波发话,对着身边的人连连催促:“别他妈愣着!去把车开过来!快!”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众人便钻进面包车内,向着路虎追了过去。 揽胜车内。 开车的司机顺着后视镜,瞥见后面道路上卷起的尘土,打着转向灯拐向了旁边的小路,确认面包车的确是跟着自己过来的,拿起手机拨通了常怀文的电话号码:“文哥,鱼咬钩了,我现在往村外走!” …… 村外。 常怀文挂断电话,对惠兆东催促道:“把车启动,沿着道路向村外开,熊波已经出来了,找个合适的路段堵他!” “他真在村子里?是不是在追彭玉峰呢?” 惠兆东坐在驾驶位都快睡着了,听到常怀文的话,猛然坐直了身体:“咱们不管老彭了?” “先开车!速度快!” 常怀文再度催促一句,等惠兆东把车辆启动,这才继续说道:“我派人开着彭玉峰的车,去村子里面转了一圈,还真被其他车给盯住了,极有可能就是熊波!上午镇子里响枪,已经有人报案了,虽然那边没监控,但是动静也闹得不小!谨慎起见,必须得把他给引到一个僻静的位置!” “弄他!必须弄他!我长这么大,还没挨过这么狠的揍呢!等抓到这个b养的,我先给他上一课!” 惠兆东说话间,已经沿着道路开出去了四五百米,指着前方路边的树林说道:“文哥,你看那片树林子行吗?” “可以,顺着里面的路往山上走,尽量把他们抻的远一些,” 常怀文目光环视,注意到树林中的一条小路,掏出手机给路虎司机打了回去:“出村后经过第一个杨树林,顺着右侧的小路上山!你只管往前开,不用管后面的情况!” 两分钟后,惠兆东开车出了树林,看着前方的一大片庄稼地,踩下了刹车:“前面都是庄稼地,人一旦进去就不好追了!” “就在这!” 常怀文摆了摆手:“把车藏进树林,等熊波的车到了,直接逼停他!”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一片树林,一群疯狗 四合店村内。 熊波一行人乘坐着没手续的面包车,正沿着村里颠簸的道路,奔着远处的路虎狂追不舍。 燕子坐在车内,看着越来越远的路虎,皱眉道:“我怎么觉得,前面这车开的越来越怪了?会不会是发现了咱们?” “没事,放心追!咱们的车身更小,底盘灵活,他那车太大了,虽然动力强,但是转弯半径也大,而且越好的车,底盘调校越软,这种烂路咱们占优势!” 开车的司机顿了一下:“他跑得快,应该单纯就是动力强,如果真要把咱们甩掉,不会跑村外这种破道,在村里的水泥路上优势更大!” “哗啦!” 熊波撸动套筒,将私改猎上了膛:“说这些没意义,先把前面的车拦下!如果彭玉峰在里面,就把他抓了,如果他不在,就把车里的司机按住,他肯定知道彭玉峰在什么地方!” “明白!” 众人见熊波发话,纷纷抄起刀枪,眼中凶芒四射。 一路颠簸,面包车很快便跟随路虎离开了村子。 三分钟后,路虎车赶到指定位置,略微刹车后,掉头拐进了树林当中。 “波哥,前面的车进树林子了!” 面包车司机看了眼路虎消失的方向,沉声道:“不知道他上山要干什么,也不确定这条路是不是会通往别的村子,但是咱们如果继续跟,肯定会暴露,这他妈咋整啊?” “追他!” 熊波不假思索的说道:“我捅咕彭玉峰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怕他知道我的身份!拐过去之后,把脚给我踹进油箱里,既然要抓,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按住!这样就算彭玉峰在村子里,咱们也有时间杀个回马枪!” “好嘞!” 司机在回话的同时,瞬间将车辆从五档将至三挡。 “嗡!” 面包车陡然提速,冲到树林边缘,一个甩尾钻进了小路里。 他们走的这条路,主要村民们去耕地里拉粮食用的,所以并不是很宽,只是一条单车道。 虽然面包车进入树林之后,已经看不到路虎的影子,但司机依然不慌,沿着道路继续狂追。 树林出口的位置,惠兆东坐在面包车里,看见沿道路冲出去的路虎,把手搭在了车钥匙上:“文哥,路虎过去了!” 常怀文坐在车内,听见道路后方传来引擎轰鸣的声音,摆了摆手:“把车开出去封路,准备抓人!” 惠兆东将捷达启动,横在外面的道上之后,便推门跳到车下,跟常怀文一起钻进了树林里。 “嗡!” 一分钟后,熊波那边的面包车,已经顺着山路追了过来,由于这条路有几个弯道,所以司机直到拐过最后一个弯,剩下四五十米的时候,才注意到堵在路上的捷达轿车。 “吱嘎!” 司机看见远处的捷达,猛踩了一脚刹车:“波哥,事不对!前面的路被人给堵上了!” “妈的!” 熊波一看前面的车,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语速很快的催促道:“掉头,撤回去!” “嗡!” 没等司机挂上倒挡,后面的道路上再次传出了引擎咆哮的声音,骆洪苍所在的那辆商务车速度不减,直奔面包车撞了上去。 “襙他妈的!有埋伏!” 熊波顺着后视镜,看见追上来的商务车,一边用车窗摇柄降下车窗,一边对司机喊道:“开车进树林!甩开他们!” “要冲坡!都坐稳了!” 司机看见路边有一个很高的土坎,猛轰了一脚油门。 “咣!” 下一秒,面包车的保险杠在土坎上撞碎,但是由于底盘实在太低,并没能顺利冲上土坡,反而把车身卡在了上面。 “妈的!” 熊波见车辆停下,看了眼后面越来越近的商务车,发现下车已经来不及了,单手扶着门框,直接把上半身给探出了窗外。 “哐!” 在熊波刚刚举枪的同时,商务车也结结实实的顶在了面包车后面。 “嗵!” 枪声骤起,熊波原本瞄向风挡玻璃的枪口,因为撞击出现了偏移,子弹打在车顶,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窟窿。 “嗡!” 面包车受到撞击,顺势冲过土坡,窜进了路边的树林当中。 虽然车辆顺利脱离了土路,但是这片野树林十分密集,许多树木间的缝隙根本不足以让车辆顺利通过。 “咣当!” 与此同时,骆洪苍也推开了车门,从车上跳下去之后,一脚踹在土坡上稳住身体,双手持枪瞄准了不到一秒钟,便扣动了扳机。 “砰砰!” “嘭!” 伴随着枪声响起,面包车的后轮应声炸裂。 “咣!” 车内的司机感受到车身偏移,猛拽了一下方向盘,让侧面车身撞在了树上,见前方树林已经没有了能够行进的缝隙,将油门一踩到底:“准备下车!往外冲!” “咔哒!” 熊波撅开枪管,重新压了一发子弹进去,随后推开车门,率先跳到了车下。 “走走走!” 后排几人面对突然袭击,都有些猝不及防,拉开后排车门,开始接二连三的往下跳。 “砰!” 在几人跳车的同时,骆洪苍等人已经围了上来,伴随着枪声响起,最后下车的男子被一枪撂倒。 “分开走!” 熊波手里只端着一把猎枪,听到手枪的枪声传出,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所以并未回头,一头扎进了前面的树丛当中。 后面的树林内,常怀文见熊波等人逃离,也抽出了手枪:“冲上去抓人!你们俩跟紧我!” 惠兆东一脸懵逼:“不是,你们手里都拿着枪,我跟江帆咋整啊?” “跟在我后面打下手!” 常怀文听到前方树林内不断传出的枪声,来不及过多解释,大步流星的冲了出去。 惠兆东看着常怀文的背影,有些懵逼的对江帆问道:“你说他是把咱们俩当成九命猫妖了,还是觉得咱们俩的命不值钱呢?” “连你这个便宜小舅子都研究不明白,我能知道鸡毛!” 江帆抽出腰间的军刺,做了个深呼吸:“带队的都发话了,咬牙也得上,跟着吧!” 第二百七十三章 苞米地大搜捕 村外的树林内,骆洪苍对着熊波那边连开数枪,向身边的司机呵斥道:“明知道他们的车卡在了土坡上,为什么还要往上撞呢?” “速度太快,车没刹住!” 司机闹心的回道:“那个姓常的说他在前面拦车,我以为他也要撞上去呢!谁知道这孙子把车停在了那么远的地方!我只想着尽快去支援,等到想刹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花钱,就是为了让咱们端枪的,双方的定位不一样,这事指不上他们!还得自己来!” 骆洪苍说话间,已经冲到面包车边,用脚踩住了中枪那人的肚子:“将准星对准了他的脑门:“我耐心有限,告诉我,刚刚下车的人里面,有没有熊波?” “呃!!” 中枪男子一声闷哼,汗珠宛若水洗般落下,看着目露杀机的骆洪苍,喘息着说道:“他在!” “追!” 骆洪苍听到男子的回答,带着剩余三人,直奔熊波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 在此之前,熊波并没有来过这边,对于周围的地形并不熟悉。 面对仓促的袭击,他带着燕子等人,慌不择路的冲出树林,发现前面是一条山沟,对面就是大片庄稼地,第一个向坡下跑去:“绕过去,从对面庄稼地跑!” “都跟紧了,别掉队!” 燕子见熊波发话,对着其他人招呼一声,紧紧跟在了熊波身后。 与此同时,骆洪苍等人也从后面追了上来。 等双方距离还剩下三十米左右的时候,骆洪苍身边的男子看见远处的几道身影,顿时举起了手枪。 “别动!” 骆洪苍手疾眼快,一把按住了此人的手臂,沉声道:“这个距离很难命中,如果把人惊了,让他们跳到反斜面后侧进行反击,只要一个人,就能咱们挡住!都停下,放他们走!” 熊波一伙人,都是从监狱里走出来的亡命徒,虽然动手的时候凶狠,但并没有多少战术素养,几个人跳下山坡,便争先恐后的向着对面跑去。 骆洪苍见对方全部跳进山谷,连个断后的人都没留下,压低身体跟了上去:“以我的枪声为准,我没开枪之后,全部保持静默!两两一组压上去!” 话音落,老赵跟在骆洪苍身边,与另外两人拉开距离,买着小碎步快速行进。 等到他们靠近山坡边缘,熊波等人已经跑到了山沟的另外一侧。 “砰砰砰!” 骆洪苍见对方的速度比自己想象的要快,向着人群连续开出了三枪。 “咕咚!” 对方一人背部中弹,顺着山坡翻滚了下去。 “我操!” 熊波看着子弹落在身边溅起的火星,拽着对面山崖的一根树枝,一步窜上去,调转枪口指向了对面。 “嗵!” 枪声骤起,私改猎喷出的沙子飞向对面树林,引得树枝哗哗作响。 在骆洪苍等人闪躲的工夫,燕子和另外两人,也跟着爬上去,钻进了庄稼地里,喘息着说道:“大哥,对面的人咬的太死了,咱们四个如果一起穿过玉米地,动静肯定不小,我建议分开走,这样目标小,跑出去的概率也大!” “就这么办!” 熊波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大家各自突围,先跑去再说!” “散!” 燕子挥手驱散众人,率先钻进了庄稼地,另两人见他都走了,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各自的方向。 熊波心里清楚,彭玉峰早已对他恨之入骨,自己要是被抓到了,肯定得遭点好罪,所以埋着头就要往继续往前钻。 “哗啦!” 就在这时,侧面的作物传出窸窣声响,熊波端起猎枪,猛然转身。 “大哥,是我!” 燕子用手拨开玉米秸秆的叶子,重新回到了熊波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不让他们当诱饵,没机会引开对方的人!让你自己走,我不放心!” “好兄弟!” 熊波伸手拍了一下燕子的胳膊:“撤!” “嗵!” 两人这边刚走出去没多远,右手边的位置,忽然传出了一道枪声。 “砰砰砰!” 手枪的声音随之传来,猎枪却没再响起。 “妈的!老唐折了!” 熊波是个悍匪,此刻疲于奔命,只是因为手里的武器不行,但是对方能够这么快追上来,依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彭玉峰这个狗篮子,在哪找来的这些人!手段也太硬了!” “现在这年头,只要舍得花钱,什么都能买的到,只看给的价码高不高!” 燕子掏出两颗子弹咬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如果我是彭玉峰,哪怕拿出一半的身家找人干你,也比被你全部夺走强!” “想护盘,他也得有那个本事!他最好日夜祈祷,千万别让我翻身!” 熊波磨了磨牙:“不管他们,先走!” …… 耕地左侧。 “文哥,你确定咱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真的能找到人吗?” 惠兆东行进在苞米地里,手臂被叶片划得都是细微的伤口:“你找的那些人,是追着熊波那边进的庄稼地,但咱们可是绕进来的!连具体方位都没有,这怎么找人?” 常怀文攥着手里的仿64,警惕的扫视着周围:“前面不是响枪了么!顺着枪声找,肯定没毛病!” “嗵!” 就在这时,又有一声枪响传开。 “呼啦啦!” 前方的秸秆伴随着枪声,被扫到了一大片。 “砰砰!” 常怀文并没有看见对面的人,但还是凭借本能反应,对着传来枪声的方向进行反击。 “嗵!”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响枪的位置已经横移出三四米远。 “砰砰砰!” 常怀文再度开枪反击,但依然没能找到对方的位置。 “这孙子受过训练,他会找位置!” 江帆见常怀文胡乱开枪,沉声道:“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分散开,绕过去抓他!” “走!” 常怀文瞥了眼手臂上被沙粒打的几个血眼儿,迅速向后退去,江帆也一头扎进了左边密集的作物当中。 “咔哒!” 对面的耕地深处,连开两枪的男子撅开枪管,动作干脆利落的将一枚子弹塞进枪管,把枪身闭合后,并没继续开枪,而是在起到威慑作用后,果断选择横移,打算绕开对面的人。 但好巧不巧的,他行进的路线,正与江帆绕过来的方向重合。 第二百七十四章 枪声起,魂归兮 庄稼地内。 江帆手里攥着一把军刺,正小心翼翼的顺着玉米秸秆之间的缝隙中向前移动。 身在现场的他,是真心实意想帮忙,因为他们这一组只有三个人,但凡有一个动歪脑筋,搞不好所有人都得折在这。 江帆没跑,但是也没打算拿着手里的这把破刀,去跟别人手里的枪硬刚。 “哗啦啦!” 正当江帆这边缓慢行进,准备等常怀文开枪后,趁着对方分神搞偷袭的时候,忽然听到前方传出了窸窣声响。 刹那间,他的额头便冒出了汗珠。 枪没响,说明双方尚未遭遇。 而他刚刚出发的时候,走的是跟常怀文完全相反的方向,对方是不可能移动到自己的身边的。 现在队伍里唯一带着武器的常怀文,跟自己并不在一起,这意味着江帆如果遇见了对方的人,那就是在用血肉之躯跟枪干。 一念至此,江帆迅速压低身体,直接蜷缩身体趴在了垄沟里,同时用脚蹬住了凸起的边缘,以便随时能够暴起。 熊波已经下达了分散突围的命令,前方的枪手也不想拖延时间,所以开出两枪后,第一反应就是趁着对方慌乱,尽快逃离这个区域。 在神经紧绷的状态下,他端着手里的私改猎,也在压低身体,小心翼翼的前行,手指更是搭在扳机上,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哗啦啦!” 一片静谧中,枪手身体拂过枝叶的声音越发清晰,江帆隔着秸秆的缝隙,并不能看见对方的位置,但是能够明显感觉到,双方之间的距离,最多也就隔了三四根垄沟。 “砰砰砰!”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枪声,忽然庄稼地内炸响。 “哗啦!” 近处的枪手被声音吓了一跳,猛然转过身去,把枪口对准了传来枪声的方向,同时后退一步,压低身体做出了射击准备。 江帆躺在地上,隔着秸秆看见对方的腿,握紧手里的刀,猛然暴起。 “操!” 枪手听到近在咫尺的响动,再度转身。 “啪!” 江帆在枪手身后挺直身体,第一时间把手伸出去,单手攥住对方的枪身,军刺猛然捅出。 “噗嗤!” 刀锋入体,枪手身躯一震,手指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但撅把式猎枪的击锤已经被江帆用手指给垫住了。 “嘭嘭!” 江帆在攥住枪身的同时,把刀抽出来,对着此人的头上继续砸了两拳,将其放倒后,压在他身上喊道:“人按住了!过来帮忙!” “……” 喊话声传开,周围并没有回应,反倒是远处再度传来了一阵枪响。 “b崽子!你他妈放开我!” 枪手见江帆并没能叫来同伴,求生欲望爆棚,再度躁动起来。 “噗嗤!” 江帆见此人剧烈挣扎,对着他的大腿后侧又是一刀:“你给我老老实实趴着!我手里的刀,肯定比你的嘴硬!” …… 几十米外。 “砰砰砰!” 老赵连开三枪,看见前方的人倒下,快步追了过去,在奔跑的同时,枪口始终指向对方,以防此人忽然暴起。 等到老赵冲上前去才发现,趴在地上的燕子,被一枚流弹击中了后颈,嘴角淌出一行血迹,身体一动不动。 即便如此,老赵还是踢飞了燕子掉落的私改猎,然后脚掌发力,把他从地上给翻了个身。 “嗵!” 在燕子翻身的同时,侧面的庄稼地内,陡然传出一声枪响。 “咕咚!” 面对猎枪的近距离射击,老赵好似断了线的风筝,双脚离地飞出去了一米多远。 “咔哒!” 躲在暗处的熊波,一枪将老赵放倒,迅速撅开枪管,在掏子弹的同时,从藏身的位置跑了出去。 “砰!” 追上来的骆洪苍看见熊波的身影,一枪打在了他的肩头,不过肾上腺素飙升的熊波压根没有停顿,继续狂奔。 “砰砰!” 在熊波迈步的同时,又是两声枪响传来。 “哗啦啦!” 熊波膝盖中枪,踉跄着压倒了一片秸秆。 “襙你妈的!” 熊波身中两枪,看着举枪狂奔而来的常怀文,双目赤红的举起了私改猎。 “砰!” 枪声再起,熊波的太阳穴飚出一道血线,脑袋像是落下的铁锤,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砰砰!” 骆洪苍将熊波一枪爆头,仍旧没敢放松,对着他的后心又补了两枪,冲上去之后踢飞了熊波的猎枪。 常怀文看了眼熊波被血染红的脸颊,掏出手机核对了一下照片:“他就是咱们要找的人!” “他的枪口已经指向了你,我想救你,他必须死。” 骆洪苍面无表情的说道:“当时那个距离,我没办法做到精准射击,干掉他是最有效的办法。” “我不需要在他嘴里知道什么消息,这人的死活对我不重要。” 常怀文说话间,便在熊波身上翻找起来:“搜一下他的身,然后找个地方处理尸体!” “这个好办,趁夜色烧了,然后扒开一座荒坟,把骨灰塞棺材里!” 骆洪苍在熊波身上,将没用完的子弹全部拿走,反问道:“人没了,我们的合作是不是可以结束了?跑的那些还追吗?” “没必要!现在带队的和给钱的都折了,剩下那些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 常怀文说话间,已经翻出了熊波的手机,按亮屏幕后,看见上面的短信内容,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了?” 骆洪苍还以为熊波一直在跟人通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上面的内容,顿时后退避嫌:“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没兴趣。” “嗯。” 常怀文只是用鼻音应了一声,然后便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马雄的电话号码:“大雄,事情得手,熊波死了。” 马雄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说道:“这时候,不该杀人。” “事发突然,他不死,我活不成!” 常怀文言简意赅的解释一句,然后压低声音说道:“熊波的手机里有条短信,是网络电话发来的,有人给他传递了彭玉峰的位置!” 第二百七十五章 内部清洗 马雄在电话里听到常怀文的介绍,愣了三秒钟左右,反问道:“我来这边抓娄军,保护彭玉峰是你的活,你看一下时间,短信是什么时候发的?” “在我动手之前大约五十分钟左右。” 常怀文此刻也是一头雾水,眉头紧锁的说道:“我把彭玉峰送到农村,就回到了镇上,闲逛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彭玉峰的电话就到了。” “家贼。” 马雄听到常怀文的回答,很快得出了结论:“按照你的说法,事发时我还没有接到这个消息,所以问题不会出在我这边!除了上午被袭击的事,你已经让彭玉峰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所以清楚他行踪的,只有自己人!” “这应该不会。” 常怀文半信半疑的说道:“这条短信只说了彭玉峰在四合店,但是并没有具体位置,我们是把他送到院子里的……” “农村没有门牌号,你的人又不是本地的,不给具体位置很正常,这样真被查的时候,也能够避险!” 马雄一针见血的说道:“团队内部的两个新人都在你身边,大家以前没共过事,问题出在他们身上,这很合理!” “可是这没有道理啊!” 常怀文见惠兆东向这边走来,向稍远些的地方走去,选择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对着电话说道:“彭玉峰这个活,是我临时接的,江帆跟惠兆东到来的时间,都在这之前,他们不可能是熊波安排进来的。” “熊波自然没这个本事,但是彭玉峰所在的位置,只有内部人才清楚,如果不是自己人泄露了信息,你怎么解释这件事?” 马雄反应很快的说道:“如果熊波抓到了彭玉峰,这个活就算是干砸了,一分钱拿不到!不仅如此,还有可能把咱们钉在兴隆山无法抽身!你觉得这对谁来说,是想要的结果?” 常怀文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是说……” “不是我说了什么,而是他们做了什么!” 马雄不假思索的说道:“你仔细想想,今天这两个人谁更可疑,要是实在不好确定,那就把人全按住!” “江帆我不知道,但惠兆东绝对没问题!从早晨开始,他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全程都在我身边!至于江帆……行动开始的时候,他有一段时间是离开我视线的。” 常怀文看了一眼熊波手机上的内容:“他当时没有机会用电脑,除非私藏了手机,偷着传消息出去!但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抓郑君的人,我担心他会多想。” “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胡思乱想!事关整个团队的生死存亡,郑君的意见不重要!他是来帮忙的,不是当大爷的,我不管别人怎么想,绝对不会用自身安危开玩笑!” 马雄顿了一下:“想要干干净净的往前走,内部清洗的时候,下手必须干脆!哪怕有问题的是我的人,我也一定会抓,并且有这个先例!事情你尽管去办,如果他有任何意见,尽管让他来找我!” “明白。” 常怀文见马雄都这么说了,转身回到了骆洪苍身边:“还有件事,需要交给你做,我身边有两个人,把另外一个抓了!” 骆洪苍挑眉问道:“怎么,要内部处决?” 常怀文答非所问:“你刚刚说过,对我们内部的事情漠不关心,只要照做就好!” 骆洪苍面无表情的回道:“我只是想知道,这个人是杀是留。” 常怀文犹豫了一下:“先抓人!尽量别伤他!” “嗯。” 骆洪苍用鼻音应了一声,随后便向着常怀文来的方向走去。 “我陪你!” 另外一人见骆洪苍迈步,也跟了上去,侧目说道:“你这个人心肠够硬的,搭档没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都是为了钱凑在一起的临时搭档,我连他的真名都不知道,哪有心思给他哭坟。” 骆洪苍见同伙跟在自己身边,压低了声音:“好歹相识一场,这次接活的劳务,我分给老赵一半,剩下的给你。” 同伙脚步一顿:“老肖那人不黑财,但是很守规矩,你想在他手底下干私活?” “事情是人办的,老肖不在现场,这边发生了什么,都是在咱们嘴里传出去的。” 骆洪苍话音未落,枪口已经顶在了同伙的胸脯上:“答应你的一半资金,我肯定不会赖账,区别就在于这钱是你拿,还是你的家人拿!” 同伙愣住:“你跟我动枪?!” 骆洪苍看着同伙的眼睛,面如平湖:“你也说了,我是个硬心肠。” “我只活自己,不在乎你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 同伙感受到骆洪苍眸子里的杀气,缓缓抬起手臂,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今天直接到了两个活,一个是去怀仁诊所,一个是抓熊波!你现在做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 “谢了。” 骆洪苍抽走对方腰间的配枪,用枪口点了点他的胸口:“站在这里感受一下大自然,等我回来!今天这个活干完,我就退出这个圈子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买明天的火车票,希望你别影响我的行程!” “哎,你介不介意车票多一张?” 同伙站在原地,看着骆洪苍说道:“我身上也带着案子,整天跟在老肖手下接活,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在男子监狱当保洁的寡妇,指不定哪天就得被人拽到犄角旮旯捅一下子!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你要是跑了,万一发生什么事,总不能让我顶雷! 与其如此,你还不如带我一起走,这样你的事我能帮上忙,我也不用担心,你会在我背后捅刀子!大家同进同退,也不用互相猜忌,不是挺好的么!” 骆洪苍眯起了眼睛:“不问问我要去做什么?” “不是走投无路,谁会找老肖接脏活?你要爬出这个泥塘,别管往哪走,都属于上升期!” 同伙微微耸肩:“我都已经混到这一步了,以后替你干活,也没有心理负担,而且你对我的底细也清楚,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划算的。” 骆洪苍沉吟片刻,把手枪丢了回去:“行,走吧!” 同伙接住手枪,咧嘴一笑:“信我?” 骆洪苍转身就走:“用人不疑!我向来如此。” 第二百七十六章 黄泥掉在裤裆里 骆洪苍在玉米地里,跟同伙进行完简单交流,两人便向着前方走去。 “哗啦!” 片刻之后,前方的庄稼地里,忽然传出了一阵响动。 “谁?!” 同伙还以为是熊波尚在逃窜的手下,迅速抬起了手枪。 “自己人!” 江帆单手拖着被腰带反绑双手的枪手,拎着猎枪走了出来:“路上抓了一个对方的人!我刚刚听到这边的枪声停了,结果怎么样?” “先不说这些。” 骆洪苍迈步上前,看了一眼被江帆拖着的人,猛然抬腿。 “嘭!” 枪手被骆洪苍踹中脑门,后脑重重砸在地上,瞪着眼睛还没等开口,骆洪苍的第二脚接踵而至,枪手彻底翻起白眼,陷入昏迷。 “人都已经抓到了,怎么出手就往头上踹呢?” 江帆看见骆洪苍的举动,一脸好奇的问道:“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哗啦!” 骆洪苍撸动手枪套筒,将子弹上了膛:“两件事,第一,有个叫张时的给你带话,叫你给他回个电话!第二,你老板要抓你!” “我老板,要抓我?你说的是文哥?” 江帆看见骆洪苍的动作,瞳孔猛缩:“为什么?!” “我是手,不是脑子!按理说不该跟你说这些,但是找我的人要保你,所以告诉你也无妨。” 骆洪苍枪口对天,淡淡说道:“熊波死了,他手机里有条短信,泄露了彭玉峰的位置!我不知道彭玉峰是谁,也不在乎这件事是否跟你有关!我给你一分钟离开这个地方,六十秒后,我鸣枪示警,至于在其他人追过来之前,你能跑多远,全凭本事!” 旁边的同伙也跟着说道:“我们给你一条生路,如果你被抓了,记得千万别乱咬!否则不等他们处置你,我肯定先让你闭嘴!” 江帆听见这个回答,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熊波的事情,跟我没关系!” “我不关心。” 骆洪苍顿了一下:“你还有四十秒。” “我不能走!” 江帆听到骆洪苍的话,犹豫片刻后,不假思索的说道:“留下,还有解释的机会,如果走了,那真就是黄泥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路是自己选的,要怎么走随你。” 骆洪苍愿意管这件闲事,单纯只是为了还老肖一个人情,对于江帆要如何选择,或者带来什么结果,没有任何兴趣,见他心意已决,勾了勾手指:“把随身武器交出来,还有,我什么都没跟你说过!” 江帆此刻也不确定,骆洪苍这番话,究竟是在试探还是在诈他。 不过对方提起的并不是老猫,而是跟这一系列事件没多少关联的张时,信任还是大于怀疑的,将猎枪递出去之后,开口道:“我能留句话吗?” 骆洪苍撅开猎枪,将弹出的子弹接在了手里:“想说什么是你的自由,能不能带到我不敢保证。” “如果一周时间,我还没有给张时打电话,让他帮我照顾好家人。” 江帆说完自己的诉求,并没有透露出张家人的地址,也没有说自己的家人是谁,毕竟骆洪苍如果真有问题,说多了无疑是在给对方递刀子。 退一步讲,张时如果能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在郑君团伙找到自己,那么肯定也有能力找到秦薇他们。 至于自己说的照顾是什么意思,张时只要了解过张家的情况,似乎也不难猜出来。 “可以。” 骆洪苍记下江帆的话,随后便跟同伙一起,押着他往回走去,远远看见常怀文之后,用手轻轻推了江帆一下:“你倒是给点情绪啊!” “酝酿呢。” 江帆被带到常怀文面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然后直视着他的眼睛:“文哥,我不明白,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也不明白,你要干什么。” 常怀文冷冷回了一句,然后对旁边的惠兆东扬了扬头:“把他鞋带抽了,手指绑在身后。” “你他妈凭什么绑我?!” 江帆挣扎了一下,但是并未能摆脱骆洪苍,额头上青筋暴起:“卖命的事情我做完了!你现在要卸磨杀驴?!” “知足吧,你很幸运,现在跟你对话的人是我!如果换做马雄,他连说话的机会都不可能给你!” 常怀文说话间,对惠兆东呵斥道:“愣着干什么!绑了!” “姐夫,绑人也得有个原因吧?” 惠兆东一脸懵逼的看着常怀文:“熊波都已经被干掉了,你抓自己人?” “躲开!” 常怀文见惠兆东没有动手,自己走上前去,按住了江帆的腿。 “嘭!” 江帆身体后仰,一脚蹬在常怀文身上,把他踹的坐在了地上:“我来这里是赚钱的,不是他妈陪你们过家家的!你想抓我,得让郑君……” “嘭!” 骆洪苍没等江帆把话说完,一记勾拳砸在了他的小腹上,手臂下压将他按在了地上。 同伴见骆洪苍动手,在熊波和老赵的尸体上抽出腰带,麻利的捆住了江帆的手脚。 “常怀文!我襙你妈!” 江帆被按在地上,目眦欲裂的吼道:“你借着这件事排除异己,没考虑过君哥的态度吗!” “啪啪!” 常怀文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用一种玩味的目光看着江帆:“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很清楚,正因为我给郑君面子,所以这一脚给你记在账上!等我找你要的时候,你还我的更多!” 江帆听到常怀文的一番话,钢牙紧咬,拳头握的噼啪直响。 他的心情很复杂。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骆洪苍应该是没骗他。 如果常怀文抓人,真的只是因为熊波这件事,江帆肯定是问心无愧的。 但心里有底,并不代表能解释清楚。 现在熊波已经死了,连个对质的机会都没有。 江帆甚至不知道常怀文抓自己,靠的是什么证据。 熊波这件事,对于李惟铭团伙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唯一的作用就是借刀杀人。 他思来想去,能捅出这把刀的人,除了鬼鬼祟祟的惠兆东,就只剩下了与郑君不合的马雄。 亦或者,他们从来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第二百七十七章 四面楚歌,扑朔迷离 兴隆山镇。 彭玉峰旗下的一家修配厂大门紧闭,只有几辆车安静的停在院里。 常怀文在彭玉峰那边拿过两个牛皮纸袋,走到骆洪苍身边递了过去:“这是答应你们的钱,清点一下,如果没问题,咱们的合作就结束了。” “不用。” 骆洪苍打开袋口看了一眼,大致确定完数目,把钱递给了身边的同伙:“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当然。” 常怀文点了点头:“你身手不错,咱们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如果以后还有机会……” “我上面还有中间人,不能做隔着锅台上炕的事,这不合规矩。” 骆洪苍将常怀文的话堵死,随后带着另外两人转身离去:“走了!” 在常怀文送走骆洪苍的同时,江帆已经被绑在了车间里的举升机柱子上。 负责看守他的惠兆东,手里攥着常怀文的仿64,低声问道:“你小子干什么了?上面为什么要抓你?” “你们把我给抓了,现在向我提问?” 江帆冷眼看着惠兆东:“这个问题,不是应该由你来回答我吗?”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惠兆东看着江帆的眼神,很认真的说道:“之前我一直在跟着文哥抓人,看见熊波的尸体正懵逼呢,你就让人拎过来了!” 江帆皱起眉头,看着惠兆东清澈的眼神,也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被带回来的这一路上,他始终都在思考着,自己为什么会被抓。 按照骆洪苍的说法,江帆被抓,是因为有人向熊波泄露了彭玉峰的位置,所以怀疑到了自己身上。 根据这些信息倒推,这件事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就是马雄在借这个由头排除异己,要么就是真有人泄露了讯息。 如果是后者的话,江帆最怀疑的人就是惠兆东,毕竟送彭玉峰去农村的时候,常怀文身边只跟了他们两个人。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这件事真是惠兆东做的,江帆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他这么做的用意。 惠兆东毕竟是常怀文的小舅子,虽然不是决策层,但是凭借这重关系,他可以吃到最好的资源,但凡有点脑子,也不至于跟熊波合作。 如果说是马雄公报私仇,似乎也立不住脚。 江帆虽然跟他手下的邢新发生过冲突,但马雄要是想趁机报复他,有很多机会,利用熊波往他身上泼脏水,很难让郑君信服。 在他这边陷入沉思的同时,惠兆东看了眼车间入口,沉声道:“我不管你究竟做了什么,但是高速口那把事,我欠你一个人情!我帮不上你别的,更不可能放你走,只能劝你几句!尽量在马雄到来之前,把话说清楚!至于你能不能扛过去,只能看你的列祖列宗,在天上的门路够不够硬了!” “只有马雄要来?” 江帆瞳孔微缩:“常怀文抓了我,郑君不知道?” “文哥没跟他通过电话,至少我没见到。” 惠兆东撇嘴道:“我早就跟你说,这个圈子太乱,没有靠山少跟着掺和!你要是早听我的,何至如此!” 江帆得知马雄准备避开郑君审自己,心中顿时有了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 院外。 常怀文送走骆洪苍,将修配厂的小门关闭后,对身边的彭玉峰说道:“熊波已经没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发财,恭喜了呗,彭总。” 彭玉峰听见这个回答,眼神中并没有欣喜,反倒是露出了些许惧色:“怀文,你说的没了……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理解都行,只要清楚这个人不会再骚扰你,这就够了。” 常怀文知道彭玉峰为何担忧,淡淡说道:“放心,或许在你看来,我们这样的人没底线,但我们自己行事有自己的规矩!这事已经翻篇了,不会牵涉到你!你只当它没发生过!” “好。” 彭玉峰并未因为常怀文的保证感到踏实,岔开话题问道:“对了,刚刚小江下车的时候,咋是被绑起来的呢?他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常怀文笑呵呵的问道:“老彭,你赚了那么多钱,应该没有都存在银行吧?剩下的钱,都在哪放着?” 彭玉峰一怔:“怀文,你这话,我怎么没理解呢?” 常怀文笑容不变:“你看!我问你的秘密,你心里也不舒服,是吧。” “我懂了,既然是你们的家事,我不过问!” 彭玉峰察觉到自己失言,连忙解释道:“我完全是下意识的闲聊,没有窥探你秘密的意思,你别多想!” “我当然知道你是随口一问,毕竟你的生意都摆在明面上,总不至于刚因为搞破鞋在家里挨完打,转头就去情人家里吃饭,因为那是要出人命的。” 常怀文以开玩笑的口吻敲打了彭玉峰一句,然后拍了拍他的胳膊:“借用你的地方,处理点私事,等事情办妥,我们会留几个兄弟在你身边,确保熊波的残党不会寻仇。” …… 紫荆花饭店,中餐主楼包房。 张时端着酒杯,笑呵呵的看着桌上的青年:“小詹,我最近嗓子有点发炎,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这里粤菜做的不错,你尝尝,如果不合口,我让厨师换菜。” “时哥,你太客气了,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平时去小吃铺吃一顿锅包肉,都香的直迷糊!如果不是我姐嫁给了当官的,我这辈子别说吃上海参鲍鱼,哪怕是闻闻味,都算祖坟上冒青烟了。” 对面的青年虽然年龄不大,但举止老成的说道:“你是个大老板!我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就听过你的名字!要不是我有个好姐夫,恐怕你也不会看见我这种草根的!我知道你是为啥找的我,你也清楚我是图什么来的,那就没必要兜圈子了,我觉得你要跟我聊的事,肯定比这桌上的菜有味道。” “哈哈,就凭你这股机灵劲儿,哪怕没有你姐夫,我也愿意跟你交个朋友!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哪咱们就开诚布公的聊,是这样的,我……” 张时把话说到一半,面前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看见老肖打来电话,顿时起身:“小詹,不好意思,我有个很重要的电话,必须得接一下!” 第二百七十八章 半条命 张时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跟他吃饭的小詹,虽然嘴上说着自己的身份微不足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完全是一个代言人。 像是张时这样想要巴结小詹的人有很多,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跟他搭上关系。 为了吃这顿饭,张时不知道送了多少人情。 此刻双方正事还没聊,张时便中途离席,这是很不礼貌,也容易让对方反感的行为。 平时说话办事都很圆滑的张时,从未这般失态过。 他对小詹扔下一句话,不等对方作答,便起身离开包房,站在门外接通了老肖的电话:“怎么样,我的话给江帆带到了?” 老肖的声音传了出来:“江帆给你带了句话,如果一周过后,他没联系你,让你帮他照顾好家人。” “不是,这他妈啥意思啊?我让你帮我找人,不是让你给我带遗言的!” 张时听见这话,愣了足有两秒钟,这才情绪激动的问道:“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老肖言简意赅的说道:“他被常怀文抓了。” “你之前不是说,他是在给李惟铭办事吗?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又被抓了呢?” 张时仓促间得到这个消息,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语速很快的问道:“咱们先不说这些,你那边有办法能把人救出来吗?” “我的人想过把他带走,但是他坚持留下,只给你带了这一句话回来。” 老肖顿了一下:“他们今天办事的时候,出现了一点突发状况,常怀文怀疑家里不干净,查到了江帆身上!至于具体内容,我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小兔崽子,这不是在作死吗?” 张时的眉头越皱越紧:“跟在李惟铭那种疯狗身边,一旦被确定是内鬼,这他妈还能有活路吗?” “怎么说呢,这小子跟在李惟铭身边的原因,肯定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老肖作为一名中间人,有着丰富的社会阅历,此刻已经猜到了什么:“我明知道有风险,却还要固执的选择回去,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这件事,我建议你不要插手!” 张时沉默不语。 “我不信佛,但我信因果,他敢回去,要么就是有活命的把握,要么就是有必须冒险的事!你想干预不难,但是你并不知道他的计划,如果盲目的卷进去,万一出了差错,未必是见义勇为,搞不好是在帮强奸犯扒裤子,把江帆推到更危险的境地!” 老肖顿了一下:“我如果把位置告诉你,他们用脚后跟去想,也能猜到是我的人出了问题!我只是个人脉略广的中间人,不是什么杀手组织的老大,李惟铭那种疯子,我得罪不起!” 张时想要掏烟,却发现兜里是空的:“社会不是这么混的,这小子是在玩命!” 老肖不置可否:“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从来都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 修配厂。 常怀文回到维修车间之后,便拽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江帆对面:“进门之前,我跟马雄打了一个电话,他还有十几分钟,就能到这边了!” “自从入伙以来,我做事全凭良心,对人对事全都问心无愧!” 江帆不躲不闪的看着常怀文的眼睛,寸步不让的说道:“我不在乎谁会来这里!但是你抓我,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最近这段时间,我经历过很多事,也审问过很多人,他们每个人的态度都不一样,其中不乏像你这样嘴硬的。” 常怀文点燃一支烟,温声细语却掷地有声的说道:“走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你已经是死了一半的人了,之所以还能让你喘口气,是我在给你机会把剩下的半条命保住!所以,该回答问题的人是你!” 江帆见常怀文是这个态度,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配合:“想知道什么,你问!” 常怀文盯着江帆的眼睛,面色严肃的问道:“你背后的人是谁?上官敬斋?还是吕世群?” 江帆听见常怀文说出的两个名字,心头骤然一紧。 他本以为,常怀文会以熊波那件事为切入点。 没想到这一开口,竟然剑指金城公司。 虽然这个问题比较突然,但江帆还是皱起眉头,沉声问道:“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要向熊波透露彭玉峰的位置!但我思来想去,也不觉得家里的这些人,谁会傻到跟熊波合作!” 常怀文点燃一支烟,挑眉看着江帆的眼睛:“鱼在佛堂里是生命,在厨房里是食材,你没办法选择自己是一条什么鱼,但你可以选择自己要游向什么地方!我能在这里心平气和跟你聊,但是等马雄到了,他绝对是没有这个耐心的!提前出结果,你能少遭很多罪!” “我他妈的什么都没做,你让我承认什么?!” 江帆原本以为,常怀文避开郑君抓自己,是查到了什么,但是等对方重新提起熊波,瞬间反应过来,常怀文就是在诈自己,脖子上青筋暴起的吼道:“你跟马雄如果要搞我,那就大大方方的来!弄这些下三滥的招数有什么用?” “这是熊波的手机。” 常怀文走到江帆面前,将手机里的短信内容展现在了他的眼前:“彭玉峰在四合店村的消息,只有这房间里的三个人知道!从彭玉峰被送到村里,直到此时此刻,惠兆东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那么请你告诉我,这条短信是谁发给熊波的?我吗?” 江帆怒目圆睁,大声喊道:“你想血口喷人,也得找个像样的理由吧?惠兆东一直在,我也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啊!咱们唯一分开的时段,只有在诊所抓人的时候,但人员是你分配的,而且我身边全程都有你找来的人,他们不是瞎子!我身上连手机都唧吧没有,你告诉我,我用什么跟外界联系?脑电波?!” “咣当!” 没等常怀文回话,车间的铁门被一脚踹开,随后马雄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猛然挥手。 “啪!” 一声脆响过后,江帆的嘴角登时淌出了一行血迹,后脑重重撞在了铁柱子上。 第二百七十九章 疯狗的世界,没有道理 马雄的手劲很大。 江帆挨了他一巴掌,感觉视线都跟着黑了一下,嘴里弥漫出了一股血腥味道。 “咚!” 没等他做出反应,马雄按着他的头,又对着举升机的柱子撞了一下:“襙你妈!在门外就听到你在屋里嚎!你告诉我,你他妈有什么脸在这喊?” “马雄!我襙你妈!” 江帆遭到马雄的殴打,双目赤红的破口大骂,嘴里的血点子喷了马雄一脸:“你们这根本就不是审讯!只是要借着这个由头整我!既然都把老子抓了,你有什么阴招直接来!还在这唱什么戏?!” “哗啦!” 马雄抽出手枪,撸动套筒后,顶在了江帆的头上:“你说得对,我确实看你不顺眼!你只有老老实实的说实话,让我看见你的价值,才有活着离开这里的机会!如果你什么都不说,只有干掉你,我才能收场,明白吗?” “所以你他妈的根本就没想过给我留活路!” 江帆看着视线里的枪柄,咬牙骂道:“横竖都是一死,我还跟你说你妈b啊!” “死路难逃,那也得分怎么死!” 马雄用手指擦拭了一下脸上的血迹,枪口顶在江帆腿上,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骤起,刺耳的枪声在维修车间内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呃!” 江帆只感觉腿被重物砸了一下,伤口处火烧般的疼痛翻滚而来,那种子弹撕开肌肉,伤口处冷热交杂的痛感,像是有人用一把烧红的铁条在腿上反复拉扯,破碎皮肉的摩擦感,一浪一浪的传遍全身。 “啊!” 伤痛让江帆无法站稳身体,在瘫软的同时再次牵动了伤口,闷哼声顺着喉咙不由自主的传了出来。 马雄开完一枪,手腕微微调转,把枪口顶在了江帆的另外一条腿上:“这枪里有八发子弹,你老老实实配合,只要一枪,就可以结束你的恐惧,没有任何痛苦!跟我顶着来,即便最后一发子弹打空,我保证你一定还活着!究竟是干干脆脆的结束,还是生不如死,这是你唯一能决定的事情!” “呼呼!” 江帆呼吸急促,受伤的腿碰一下地,便是钻心的疼痛,只能用那条好腿尽力的撑着地面,脸上的汗珠子,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从最开始同意斋叔来这边做卧底,江帆便始终心弦紧绷,表现得极为谨慎,生怕自己出现什么差错。 直到枪声响起,身体的疼痛才让江帆意识到,这个身份有多么危险。 自己面对的,是一群随时都能变脸的精神病人。 这些人,可能前一秒还能跟你说说笑笑的称兄道弟,在脸上笑容尚未消散的时候,反手就能对人捅刀子。 跟他们打交道,根本不能用常理去对待。 哪怕一个念头,便足够成为怀疑的理由。 “刚刚那一枪,打的是肌肉,这一枪,就该是骨头了。” 马雄将枪口微调,看着江帆的眼睛,眸子里没有任何色彩:“想好了吗?说还是不说?” 江帆敢接这个活,早已拿出了必死的决心。 他原本就是在用这条命,去换张兴的一条命。 如果为了求一个痛快,出卖金城公司的消息,结果只能是鸡飞蛋打。 更何况他如果真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马雄对他的折磨只会更多。 事已至此,江帆只能牙关紧咬,硬扛着说道:“君哥对我有恩,你想让我咬他,绝对不可能!我的身份有多么干净,你们这些冤枉我的人,比我自己还清楚!我敢端这碗饭,就不可能跪着往前走!你找我不是为了要结果,只是想出气而已,何必有这么多对白!” 马雄眯起了眼睛:“激我?” 江帆在无路可退的境遇下,目光中透出一抹凶光,迎着马雄的视线说道:“你搞不过郑君,下面的人也斗不过我,只能像个篮子似的在我身上寻仇,你不觉得自己挺窝囊吗?” “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马雄听见江帆的这个回答,再次扣动了扳机。 “咔!” 伴随着轻微的响动,套筒略微后退,随后出现了卡壳。 “哗啦!哗啦!” 马雄连续拉动套筒,退出了那枚卡住的子弹。 江帆看见马雄的动作,同样呼吸急促。 他不是个怕事的人,但每个人对于疼痛的承受,都是有阈值的。 在此之前,马雄连自己身边的兄弟都能痛下杀手,此刻在与外界断联的情况下被带到这里,按照马雄这种疯狗一样的性格,肯定是不可能让他离开的。 在恐惧和愤怒的交织下,江帆看着马雄,眸子里满是嘲讽:“只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就你这b样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比得上郑君!” “你他妈的!” 马雄听到这个回答,陡然抬起手臂,枪口直指江帆眉心。 “哎!” 常怀文看见马雄的动作,一把推开了他的胳膊。 “砰!” 枪声响起,子弹贴着江帆的脑袋,打在后面的铁架子上,溅起了一抹火芒。 马雄被常怀文按住手臂,瞪着眼睛问道:“你他妈干什么?” “你跟我来。” 常怀文按住马雄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结果还没审出来,你现在把人弄死,郑君那边,要怎么交代?” “我他妈只对李惟铭负责,不需要给别人交代!” 马雄与常怀文对视,直截了当的说道:“今天你们那边出的事,摆明了就是有内鬼,一共就唧吧仨人,这件事查起来很难吗?” “我担心的不是江帆的生死,而是你跟郑君之间的关系!” 常怀文沉声道:“你我都能看出来,郑君挺喜欢这个江帆,你审出来把人干掉,和直接杀人灭口,起到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如果你这事办的太鲁莽,闹到铭哥那里,后面的事情也会很麻烦!” “都像你这么瞻前顾后,咱们还混个狗b啊!李惟铭是明眼人,哪怕这枪响了,他也会知道我是为了谁!” 马雄语罢,一把推开常怀文,手臂肌肉紧绷,照门锁住准星,直指江帆面门。 第二百八十章 内讧 在马雄举枪的一瞬间,江帆已经闭上了眼睛。 事已至此,马雄摆明是动了杀心,压根不需要什么证据。 在这种情况下,饶是江帆巧舌如簧,把事情说出花来,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嗵!” 就在江帆已经认命,决心一死的时候,一道振聋发聩的枪声在车间内骤然激荡。 “咣当!” 车间铁门的锁盒被打碎,房门应声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紧接着,上半身缠满绷带的郑君和佳宁,还有单手拄拐的王狗子,同时走进了车间里。 “马雄!我襙你妈!” 郑君看见被绑在铁架子上的江帆,还有他身下的一滩血迹,举起手里的双管猎,面色狰狞的指向了马雄:“私设刑堂审我兄弟!老子毙了你!” “你吹牛逼!” 马雄调转枪口,同样指向了郑君的眉心:“你在外面沾了一屁股屎回来,既然自己擦不干净,我帮你处理!” “去你妈的!我用得着你吗?” 郑君怒目圆睁:“看我不顺眼,有本事你冲我来啊!往下面的人身上扣屎盆子,也叫个站着撒尿的?” “大君!别动怒,这里面有误会!” 常怀文一看两人举枪相对,连忙抬起手臂,在表明自己没有武器的同时,站在了双方之间:“这件事我能证明,大雄绝对不是在无故找茬,今天我确实遇见了一些匪夷所思的情况!干掉熊波之后,我在他的手机里看到了一条短信,有人给他发短信,透露了彭玉峰的位置信息!” “君哥!这件事不是我干的!” 江帆没等常怀文把话说完,便单腿撑着地,脖子上青筋暴起的吼了一句,连眼泪都决堤而出。 他的眼泪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在不受控制的往外飚。 江帆不知道这是恐惧还是庆幸,但这种坐过山车一般的大起大落,足以让任何人情绪失控。 面对马雄的枪口,他一个字都没往外吐,已经做好了死扛到底的准备。 但是能接受死亡,不代表了无牵挂。 被马雄这种喜怒无常的疯狗盯上,江帆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在此番心态下,郑君的出现,彻底击碎了他的情绪。 “怕什么!有我呢!” 郑君对着江帆吼了一句,随后看向了常怀文:“你们说我兄弟有问题,证据呢?” 马雄指着一边的惠兆东,厉声质问道:“知道彭玉峰位置的,一共三个人,除了江帆之外,你说还能有谁?!” 郑君一声暴喝:“我问的不是谁知道这件事,而是你对我弟弟动刑,证据呢?!” “我的话,还不够当做证据吗?” 马雄伸手将常怀文推到一边,枪口依然指着郑君:“我不管你怎么看我,也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既然你在这时候回来了,那咱们就是一起在扶着铭哥过独木桥!谁的脚歪一下,大家都得死! 我宁可身边只带一个干干净净的兄弟,也不要一百个让我看不透的马仔!既然这件事没有合理的解释,那我就只能干掉不合理的人!但凡有一分不对劲,这个人就不能留!” “仅凭你三言两语,我们一个兄弟的命就没了?那要是我怀疑你不干净呢?” 王狗子拄着拐杖,眼睛瞪得好似铜铃:“凭什么三个人一起干活,江帆就得死?” “好啊!那就把不干净的都干掉!” 马雄调转手臂,枪口对准了惠兆东,看着郑君的眼睛说道:“我没心情跟你们讨论这件事谁对谁错,更不可能让你们为江帆开脱!既然你要拉个陪葬的,让他们一起死!你总不至于觉得,常怀文也有问题吧?” “不是,这事跟我有鸡毛关系呀?” 惠兆东看见指向自己的枪口,一瞬间脸都白了,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呼吸急促的对常怀文说道:“姐、姐、姐夫!这特么不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么?你快替我说句话呀!” “大雄!冷静!咱们都冷静!” 常怀文看见这一幕,猛地握住了马雄的手腕,重重摇头:“惠兆东是我的小舅子,在今天行动的过程中,他全程都在我身边,没有一秒钟离开过,我可以用人头担保,他身上没有通讯工具,更没有传递消息的时间! 如果他要是把消息卖给了金城那些对头,你们要搞他,我也认了!但他是靠着我吃饭的,而熊波穷的都快尿血了!他去帮熊波的忙,这他妈没有道理啊!” “你的人没道理,到了我弟弟这,就成为理所应当了?” 郑君沉着脸骂道:“家里的哪个人在加入之前,没有被查个底儿朝天?你的意思是他们之前都能隐藏的好好的,结果因为一个小小的熊波,全被吓的尿了裤子,不惜冒着被灭口的风险,也要把消息传递出去,只是为了留下一条退路,或者能在事成之后,可以找熊波要三千五千的好处费,是吗?” 马雄的态度依旧强硬:“这件事的根源,不在于有人把消息传递给了谁,而是内部的消息泄露了出去!这次我们可以躲开一劫!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岳飞被赐死风波亭,最起码还有秦桧给他捏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到了你这,连演都不演了,一个怀疑就能要一条命!” 郑君听见这句话,胸口剧烈起伏:“只因为你害怕,我弟弟就得用命为你的恐惧买单!这他妈的是什么道理?我今天只说一句话,你能拿出证据,我亲自干掉江帆,如果没有,谁也不能再动我弟弟一根头发!佳宁,把人带走!” “好!” 佳宁见郑君发话,大步向着江帆走去。 “你敢!” 马雄见郑君准备强行抢人,当即便要调转枪口。 “试试!” 郑君看见马雄的动作,端着手里的猎枪,大步走上前去,把枪口顶在了他的胸脯上:“狗子!把枪给我端稳了!如果我倒下之后他还站着,让他给我陪葬!” “哗啦!” 王狗子听见郑君发话,撸动猎枪唧筒,一瘸一拐的走到马雄身边,同样枪口高抬。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一件小事,揭开旧伤疤 维修厂车间内。 佳宁走到江帆身边,看见他腿上的弹洞,抽出自己的腰带,环绕在了他大腿根的位置:“可能有点疼,忍住了!” 江帆在枪伤的影响下,周身宛若水洗,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给浸透了,虚弱的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不说这些,先走!” 佳宁勒住江帆的大腿,进行简单止血后,抽出军刺挑开捆住他的绳子,把他的胳膊搭在肩膀上,扶着他向门外走去。 郑君见江帆迈步,注意到马雄眼神的变化,顶在他胸口的猎枪猛然发力,推着他后退了半步:“我让你别动!” 常怀文一看情况不对,也连忙催促道:“兆东,愣着干什么!帮忙把人给扶出去,快点!” “哎!好!” 惠兆东如获大赦,连忙上前扶住了江帆的胳膊,跟着他一起向门外走去。 马雄余光看见江帆被带出门外,眼中怒气熊熊,但是在郑君的压制下,只能耐着性子没动。 等到江帆被带出门外,马雄知道这种僵持没了意义,冷着脸压下了枪口:“你记住,我放江帆走,不是因为我心虚!一旦让我查到些什么,他这条命,还是我的!” “我的兄弟,轮不到你来处置!江帆有问题,我替他扛!” 郑君语罢,枪口陡然下压,顶在了马雄的腿上:“这件事还没完!你平白无故在我兄弟腿上来了一枪,我这个当大哥的得主持公道,替他讨回来!” “大君!!” 常怀文听见这话,嗷的喊了一嗓子,随后攥住枪管,迅速推向了一边,睁大眼睛看着他:“我知道你们关系不融洽,但是这件事不能再发酵了!咱们聚在一起是为了铭哥!今天的事,已经让很多人受了伤,如果再有人倒下,铭哥怎么办?!” 郑君砖头看着常怀文,眸子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掷地有声的问道:“你们的命值钱,我弟弟不是人吗?” “这一枪算我的!家里出了事,肯定要彻查!如果最后查到江帆是清白的,你心里压不住这股火,我对着自己腿上来一枪,算是给他赔罪,这够了吧!” 常怀文死死地攥着枪管子:“大家都冷静一下,万一那条短信是金城那边发的,就是为了让咱们内部起矛盾呢?” “谁都知道这不可能!金城要是查到了熊波的事,大可以支持他跟咱们对着干,再不济也可以对你设下埋伏!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后续动作?” 马雄第一个否认了这个方案:“如果事情真的这么发展,我是不会怀疑到江帆身上的!” “所以呢?在你看来,我的人把消息泄露出去,就是为了没有结果,让你怀疑他,对吗?” 郑君听到马雄的回答,变得更加愤怒:“你用了这么下三滥的手段,究竟是对事,还是对人?” “短信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从来都不在意你的态度,如果真想对那个小b崽子下手,在办事的时候有无数次机会能干掉他!” 马雄看着郑君的眼睛,寸步不让的回道:“如果没有常怀文替惠兆东作保,他的下场跟江帆一样!我相信把你换在我的位置,你也会这么选!” …… 门外。 佳宁扶着江帆,艰难地走到郑君开来的桑塔纳车边,见他脸色惨白,低声问道:“怎么样,你还能坚持吗?” 江帆的左腿此刻已经彻底麻了,碰一下都会传来锥心的刺痛,但还是咬着牙点头:“鬼门关都走了一遭,没什么不能忍的。” 惠兆东打开车门,抬起了江帆的腿:“小心点,腿先上车!” “啪!” 江帆在惠兆东弯腰的同时,一把握住他的衣襟,然后在车门储物格里摸出一把螺丝刀,愤然顶在了他的下巴上:“襙你妈!为什么利用我?” “你说什么?” 惠兆东感受到下巴传来的刺痛,眼角跳动了两下:“帆哥!你是不是失血出幻觉了?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跟我装傻!” 江帆手掌发力,让螺丝刀的刀头刺透了惠兆东的皮肤:“家里只有三个人,马雄一口咬定,消息是咱们这边透出去的!既然不是我,那就只能是你!” “哎呦!疼!你别激动!” 惠兆东被螺丝刀扎在下巴上,不自觉的抬起了头:“你先冷静!听我跟你解释!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而且我全程都跟在我姐夫身边,这一点他已经作证了!我本身就是跟他混饭吃的,而且我姐为了他,还挺着一个大肚子,我就算出买睡,也不能出卖他,这不是在坑我姐么! 还有!你仔细想想,我姐夫跟李惟铭,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如果他要出卖铭哥,仇家早都找上门了,何必等到今天呢?而且我要是真想让你背锅,只要等马雄把你一枪爆头,就可以彻底洗清嫌疑,何必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再去偷着通知郑君?” 江帆听见这个回答,皱眉收回了螺丝刀:“君哥是你叫来的?” “这小子没说谎,我们的确接到了他的电话,得知你要出事,所以从医院那边赶了过来,车都快开碎了!” 佳宁点了点头:“你们这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等江帆说话,惠兆东便开口说道:“今天这事,估计是雄哥太敏感了!我们找到熊波之后,确实在他手机里看见了那条短信,时间跟我们说的也能对得上!但是内容很简单,只写了村子,连方向都没有! 至于这短信是什么人发的,我确实猜不到,有可能是熊波安插在彭玉峰身边的内线,甚至还有可能是彭玉峰身边的什么人想取代他,所以在这借刀杀人!这些我原本是想跟他们解释的,但是马雄跟疯了一样,连我姐夫的话都不听,就更别提我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通知的君哥!” 江帆听到惠兆东的回答,对着座椅奋力砸了一拳:“马雄就他妈的是一条疯狗!我明知道惠兆东跟常怀文关系好,却还要引人怀疑,哪个正常人会这么做?这些道理,我在房间里跟他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可是这孙子根本就不听!” 第二百八十二章 成功接收的空号 佳宁站在车边,听到江帆的回答,掏出了兜里的烟盒:“马雄本身就是个冷血动物,之前他身边有个兄弟,被查出了是对手安插的内鬼,叫他给处决了!后来还有一个,只是行为古怪而已,然后也消失了!他对自己人都能这么狠,更何况是你呢?” “什么叫何况是我?” 江帆疼痛交加,这时候是真有点急眼了:“我他妈清清白白,结果像个靶子似的,挂在那让他打了一枪,这件事如果黑不提白不提的翻篇,我绝对不同意!” 当天上午的冲突,江帆为了郑君几人已经拼了命,如果不是他冲上去,王狗子绝对不仅仅是腿上受伤那么简单。 佳宁跟王狗子私交极好,尤其是在郑君都甘心为江帆挡枪的情况下,早已经接纳了他。 自家人在马雄那边受气,让佳宁的脸色也很难看:“马雄这b养的,确实有点过火了!你放心,君哥是个护犊子的人,这件事他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如果他给的结果你不满意,想怎么折腾,我陪你!” 江帆听到佳宁决然的语气,抿了下嘴唇:“谢了!” 佳宁拍了拍江帆的胳膊:“不说这些!你先坚持住,等君哥出来,我送你去医院!” 江帆被带到车上,等了不到两分钟,车间的铁门便被推开,郑君拎着手里的猎枪,跟一瘸一拐的王狗子同时回到了车里,对江帆问道:“怎么样?” “眼前发黑,腿没知觉,应该是失血了。” 江帆虚弱的靠在座椅上,强撑着对郑君说道:“君哥,今天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不是内鬼。” “如果我不信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佳宁,开车去医院!” 郑君吩咐佳宁开车,坐在江帆身边,看了眼他被血浸透的裤子,沉着脸说道:“我跟马雄聊过了,这一枪,他赔你三万块钱,能接受吗?” “君哥,我很缺钱,也知道钱是好东西!但它不是跪着赚的!” 江帆跟郑君接触的这段时间,已经大致了解了他的脾气,既然对方已经为他出头,那么他绝对不能怂:“三万块钱不少了,现在的我,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如果挨上一枪有价码,我哪怕出去卖血,也能把这三万块钱拍在马雄面前!” “赔钱不是马雄的意思,是我的意思。” 郑君经过刚刚的活动,背后的绷带已经溢出了淡淡血迹,掏出烟盒说道:“熊波手机里的那条短信我看过了,事发时常怀文确实还没有跟马雄打电话,所以咱们这边,只有你们三个知道这个消息,他怀疑你是正常的! 我之前试探过你好几次,你如果真是外面渗透到我身边的,不会因为熊波这个傻逼暴露身份!但马雄不需要想那么多,对他来说,给你一发子弹,远比浪费时间调查你的底细简单的多!” “马雄这分明就是看我不顺眼,因为邢新的事情在记恨我!” 江帆虽然在熊波这件事情上问心无愧,但是郑君的一番话,仍旧让他心弦紧绷,岔开话题说道:“如果仅仅是怀疑,就可以被当做灭口的理由,那他还混唧吧毛啊!直接开屠宰场得了呗!” “这一枪,四分奔你,六分冲我!他先是看见了你有问题,然后想到了我,才会有这个结果。” 郑君点燃一支烟,语气平淡的说道:“李惟铭的事情,你都清楚了吧。” “嗯。” 江帆见郑君主动提起这事,并没有跟他说谎:“我毕竟跟在你身边这么久,平时总能听到其他人提起一些跟他有关系的消息,虽然了解的不多,但是拼凑一下大家的只言片语,也能拼凑个大概。” 郑君见江帆很坦诚的作出回答,将抽了一口的烟递了过去:“有什么想法?” 江帆靠在座椅上,强忍着腿部传来灼热的剧痛,咬着牙回道:“我是跟你在一起的,李惟铭是好是坏,那是你该考虑的问题,跟我没有关系!” “我走得顺,当然跟你没关系,可是这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过的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生活!” 郑君用手指敲打着横在腿上的猎枪:“这也是我当初一直不肯接纳你入伙的原因!在我看来,让你进入这个圈子,是在害你!” “君哥,没那么严重!除了马雄这条疯狗,我不觉得这种生活有什么问题!既然出来混,我就没指望过能过普通人那种三餐四季的生活!” 江帆吸了一口烟:“李惟铭跟金城的矛盾,我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也没觉得怎么样!出来混,本身就是在别人嘴里抢饭吃,位置再高,也没有一帆风顺的!” “不说这些,聊正事。” 郑君重新点燃了一支烟:“让马雄赔偿三万块医药费,是为了给你一份保障!既然熊波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我会去找彭玉峰,聊咱们俩之前提过的事,如果谈成了,以后你就留在他身边吧!” “君哥,我不想走!” 江帆侧目看着郑君,认真说道:“如果换在之前,你让我留下,我二话不说!但是马雄压根没把我当人看,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何况你也说了,他收拾我就是在针对你! 自从咱们俩相识,你对我什么样,我心里有数!我未必是什么好人,可是知恩图报的道理我还是清楚的,现在你的处境这么艰难,如果我走了,那成什么事了?” “听我的。” 郑君并未采纳江帆的意见:“我虽然跟马雄不对付,但内部的安定团结很重要,既然他已经怀疑到你身上了,你留在这边避嫌,能减少我们之间的摩擦,这是在帮我!” “既然你都决定了,我还能说什么?” 江帆只能寄希望于自己之前的行为,能让彭玉峰彻底方案,语气自然的说道:“我中了枪,暂时也帮不上什么忙,可以留在这边!如果你有需要,我依然随时为你冲锋!” …… 另外一边。 市郊某农家院内,老肖将一个旅行包递给了骆洪苍:“这是答应你的钱,我还额外拿了五万,算是一点心意。” “谢了。” 骆洪苍也没客气,将一个塑料袋递了过去:“这里面是老赵生前的遗物,他之前打听江帆的事,让我觉得有些奇怪,所以查了他一下!他的手机卡没有实名,但是通过短信验证码,可以调取六个月内的通话详单!” 老肖知道骆洪苍不会无的放矢,挑眉问道:“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他生前跟我说,是在帮朋友找人!他的手机也确实发了一条短信出去,能查到号码,但是看不见内容。” 骆洪苍顿了一下:“我尝试拨打了那个号码,不过是个空号!但是在通话详单里,却判定发送成功,并且进行了扣费!说明对方收到短信后,选择了注销号码,明显是怕有人查到自己身上,我怀疑这个人,就是老赵说的那个朋友。” 老肖听见这话,轻轻皱起了眉头:“这个江帆的背景……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的多。” 第二百八十三章 兄,远真 川渝地区,某市。 “吱嘎!”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街道上传出,几辆没挂车牌的面包车轮胎卷起烟尘,粗暴的停在了一家出租车公司前方。 “哗啦!” 车门敞开后,一名戴着口罩的青年手持钢刀,顺着车门跳出去,转头对另外一辆车上下来的人喊道:“老袁,你带起一帮兄弟伙从侧门杀进去,看到车子斗砸,哪个敢拦到起,给老子往死里弄!下狠手收拾这群龟儿!” “放心!你们几个跟我走!” 叫老袁的男子答应一声,将箍在额头的匪帽往脸上一扯,拎着手里一米多长的扎枪,率先向侧门冲去。 在众人冲到侧门的时候,一名保安率先从岗楼里冲了出来:“站到!你们是搞啥子的?” “噗嗤!” 老袁没有一句废话,攥着手里的扎枪,粗暴地怼在对方的肩头,把对方给攮了个跟头。 “噼里啪啦!” 老袁这边将保安放倒,跟在他身后的人一拥而上,各种刀枪棍棒雨点般的向着保安身上落了下去。 趁着其他人收拾保安的间隙,老袁快步冲进保安室,按下伸缩门的开关,对着众人喊道:“进院子!砸车!” “呼啦啦!” 众人听见老袁喊话,集体向着院内跑去,对着停滞的几十辆出租车展开了疯狂打砸。 “嘀嘀!嘀嘀!” “呜呜!” “……” 打砸与怒吼声中,出租车的警报也接连响起,整个院子乱成了一团。 “咣当!” 与此同时,里面办公楼的大门被人推开,另一伙人也气势汹汹的冲出了门外。 为首壮汉看见现场乱糟糟的景象,暴跳如雷的吼道:“格老子,敢跑到这点来扯皮闹事!看你们一个个是活腻歪了撒!全部给老子弄翻!” “兄弟们,跟我冲!一个都莫放跑!” “先人板板!往死里锤!” “……!” 壮汉身后的一群小青年冲下台阶,同样手持各种凶器,瞬间跟老袁等人碰撞在了一起。 “噗嗤!” 老袁单手挥动扎枪,将对方一人的腿扎了个对穿,反手夺过另一把刀,连续挥手将其放倒。 “日你妈!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壮汉见老袁在人群中左冲右突,下手极狠,转身在门后的鞋柜里抽出一把猎枪,陡然转身。 “躲开!” 老袁看见壮汉的动作,将面前的青年推开,同时抽出了腰间的捷克cz75手枪,身体略微侧倾,凭借车身稳定住身体,果断扣动扳机。 “砰!” 枪声骤起,壮汉腿部中弹,撞在身后的门框上,依然在咬着牙准备举枪。 “砰!” 老袁的动作明显更快,对着壮汉的肩头再次补了一枪,然后举枪指向了前方的人群:“都他妈给我停手!谁再反抗,别怪我不客气!” “妈的!” 壮汉身中两枪,倒在办公口门前,歇斯底里的吼道:“多吉!你他妈的耳朵聋了!” “哗啦!” 没等壮汉的声音传开,一把椅子砸碎二楼窗口的玻璃,顺着里面飞了出来。 老袁听到声音本能抬头,看见二楼窗口伸出来的一把微冲,宛若受了惊的兔子,迅速向着对方的视野盲区跑去:“对方有微冲!马上撤!” “哒哒哒!” 话音未落,二楼的微冲已经喷吐火舌,子弹宛若雨点般洒向人群,瞬间便放倒了两三个人。 “砰砰!” 有了二楼微冲的火力压制,一楼的窗口再次闪烁枪火,奔跑中的老袁只感觉手臂滚烫,立刻蹲在一辆车后,连续打出了两枪。 “吱嘎嘎!” 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对面两个车库的铁门也被推开,至少有五六十个手臂缠着白毛巾的青年,潮水般的涌向了停车场。 “砰!” 老袁对着二楼窗口,再次打出一枪,压制住微冲的扫射,双目赤红的喊道:“有埋伏!往院外走!” 一场精心策划的袭击,由于对方的埋伏彻底崩溃,从正门往里冲的那伙人,还没等接触到院内的出租车,已经倒下了大半,彻底被人群吞没。 老袁身后的青年,听到正门方向传来的惨叫,拎着刀问道:“袁哥!小马他们遭别个围到起了,要不要转切搭把手?” “帮个锤子!回去的人越多,倒下的人越多!咱们分开走,脱身后去指定地点集合!” 老袁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院子。 “嗵!” 老袁这边刚跑出院子,侧面便传出了一声枪响,跟在他后面的几个人,全都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妈的!闹完事了还想走?” 开枪男子指着老袁喊道:“龟儿子是带头的!给老子搞死他!” “砰砰!” 老袁看见冲过来的人群,胡乱开了两枪,一头扎进了停车场旁边的巷子里,狂奔着跑到了对面一侧的街边。 “吱嘎!” 老袁刚刚探头,便有一辆奔驰e280停在了面前。 “操!” 老袁见去路被堵截,咬牙举起了手里的枪。 车里的人看见老袁的动作,并没有推开车门,而是把车窗降下一道缝隙,大声喊道:“大真!是我!” “曲宝生?” 老袁认出车里人的声音,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空荡荡的巷子,见对方的追兵尚且没有跟来,迅速拽开车门坐了进去。 后排的曲宝生见老袁上车,对司机催促道:“开车,走!” “别往远走,在这附近兜圈子就可以!” 老袁对司机补上一句,这才看向了叫曲宝生的青年:“你什么时候到这边的?吴定远呢?” “南哥进京探望大老板,把他带去了!你也知道,大老板一直挺欣赏定远,还说给他安排份体制内的工作,把他留在身边!但他闲散惯了,也舍不得家里这些兄弟,所以说啥也不去!他得知南哥要带他进京,担心你这边没人兜底,所以要我先过来,我是两个小时前下的飞机,他刚走不久!” 曲宝生说话间,注意到老袁被削染红的胳膊,顿时皱眉:“你中枪了?” “手能动,皮肉伤而已!把你的电话给我用用!” 老袁并未理会自己的伤,接过曲宝生的手机,拨通了191寻呼台的号码,等话务员接听后,忍痛说道:“呼机号230627,留言:小帆在长春,速寻!署名:兄,远真!” 第二百八十四章 人嫌狗不待见 行驶的奔驰车内。 曲宝生在老袁打电话的同时,取出了车里的急救箱:“胳膊伸过来,我帮你包扎一下!” “不行,我得马上回去!伤口如果处理好,未免太假了!” 老袁摇了摇头:“今天指挥这个活的人,是大老板的司机,能跟我一起有机会向上走的那个竞争对手,被我丢在了停车场,现在只剩下我能回去汇报!如果跟这个司机搭上关系,有助于我更上一步!” “刚刚你打的那通传呼,是给你弟弟的吧?” 曲宝生递过去了一支烟:“你侄子有消息了?” “提起这爷俩我就生气!没他妈一个省油的灯!老的不像老的,小的也跟着遭癫痫!” 老袁长叹了一口气:“之前我家老二出事的时候,南哥提出过帮忙,但是被我拒绝了,因为我干的活太脏,一旦被人查清底细,肯定会从我家里报复,万一牵涉聚鼎集团,砍向别人的刀,可就掉在我自己的裤裆上了!” “家里对你的关心,确实是不够!当初南哥听说你侄子出事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已经跑路了!” 曲宝生叹了口气:“我在长春那边有朋友,这事我替你办。” “不用!我吃的是脏饭,别把我当成聚鼎的人!我每天的精力必须放在正事上,接触的人越多,越容易分心!” 老袁再度回绝,随后转语问道:“我现在接触的这伙人,玩的太疯了!带头的上个月刚派人跑到成都那边,花三十万买了四支56式***和两把****,这些人路子太野,压根不是做正规生意的!南哥让我打入这个团伙,究竟要干什么?” “扫黑。” 曲宝生压低声音说道:“大老板快进行职务调动了,还要更上一步!正因为这边乱的有些不像样子,想要拿到立竿见影的政绩,打黑是最有效果的,南哥作为他的助力,肯定要在暗中发力!我们的根基不在这边,所以才会让你出手! 你跟的这个老板,在本地是出了名的疯狗,你在他的团伙混熟了,会对日后计划的推进有很大帮助!之前没告诉你内幕,并不是有所隐瞒,而是大老板那边一直都没有准确的消息,这才会拖到今天!” 老袁挑眉问道:“大老板有一步,南哥是不是也要跟着上台阶?” “不好说!他这个人你也知道,生性洒脱,没有野心,他这两年刚稳定下来,就算他要走,大嫂也不会放人的!更何况兄弟们的根都在北方,谁也不愿意往外折腾!如今他在大连,已经吃上了最好的资源,何苦来这边跟一群端着微冲的悍匪抢钱花呢?” 曲宝生顿了一下:“如果大老板真要来这边,即便集团不动,也得支起来一个分公司,过来伺候着!你在这边可以随心所欲,只要把现在这个团伙吃透,在本地站稳脚跟就够了!” “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 老袁听完曲宝生的一番解释,对司机吩咐一句,继续说道:“还是那句话,我单打独斗习惯了,既然没有明确目标,我不会过度跟你们联系!” “我懂,刚刚如果不是听到枪声不对劲,我不会出面的。” 曲宝生等司机停车,继续问道:“你侄子的事,真的不用我参与一手?” “我那个弟弟性格太邪,虽然办事不着调,但好歹是个当爹的,总不至于扔下自己的崽子不管!收到我的信息之后,会采取动作的!集团对我家里的事参与太多,万一将来我出了问题,会造成反噬!长远来看,不是好事!” 老袁摇了摇头:“我种的是恶因,别让他们替我吃了恶果。” “据我所知,你弟弟当年在老家惹了很大的麻烦,可是有不少人恨他入骨,想把他抽筋剥皮!如果不是因为这事跑路,他也不会丢下你侄子。” 曲宝生斜眼问道:“你弟弟这么多年音讯全无,万一他出了什么事,那……” “这个世界上,你说谁死了我都信,唯独我那个人嫌狗不待见的弟弟不可能!” 老袁提起此人,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厌恶:“我活到今天这把年纪,还没见到过第二个能活成他那副b样儿的烂人!” …… 另外一边。 郑君把江帆带走之后,便将他紧急送到了镇卫生院。 马雄打在江帆腿上的一枪,并没有伤到骨头,但仿五四巨大的威力,还是让子弹穿透了他的腿部肌肉。 因为镇医院的医疗条件实在有限,所以他的手术,总共持续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这才被推出了手术室。 彭玉峰见给他做手术的医生出门,连忙在椅子上起身:“王院长,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放心吧,控制住了。” 卫生院的副院长点了点头:“我们这里的医疗条件不如市里,好在他的情况不严重,子弹只是单纯贯通肌肉,没有损伤血管和神经,缝合包扎后,出血已经止住了。” 郑君跟着问道:“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毕竟是枪伤,而且是贯穿伤,谈不上致残,但多少会落下点小毛病,比如下雨阴天不适之类的。” 副院长顿了一下:“只要护理得当,一周多就能下地走路,最快一个半月可以正常活动!我这边还要去病房给他安排一下,你们如果有疑问,稍后可以去我办公室聊!” “多谢!” 郑君得知江帆没有大碍,略微松了口气,送走对方后,看向了彭玉峰:“彭老板,既然熊波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我跟你聊点私事,你方便么?” 彭玉峰虽然没看见熊波是怎么没的,但是经过修配厂的一场内讧,也能感觉到这些人都不是善茬,有些紧张的点头:“有啥事,你吩咐!” “是这样,江帆不是受伤了么,短时间内肯定没办法跟我们一起行动,所以我想让他留在这边疗伤,还麻烦你多照顾。” 郑君很客气的说道:“出了熊波这一档子事,你应该也发现了,盯着你的人不少!江帆虽然年龄不大,但头脑灵活,身手也不错!既然你的司机被熊波他们收拾了,要么我牵个线,让他留下给你跑跑腿,开个车啥的呗?” 第二百八十五章 婉拒 彭玉峰站在手术室门口,听见郑君的提议之后,脸色一下就变了。 自从常怀文带人来到这边,彭玉峰都在跟马雄、郑君他们这几个带头的打交道,跟下面的人几乎没有交流,只跟江帆搭过几句话。 而江帆跟彭玉峰的两次对话,除了借钱就是借车,完全一副流氓做派,对彭玉峰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平心而论,彭玉峰对他的司机还是不错的,毕竟这个位置都是比较亲信的人,否则熊波之前找他麻烦的时候,他的司机也不可能跟对方顶着来,至今还在医院躺着。 通过熊波这件事,彭玉峰的确被吓得够呛,而且一直在考虑着,身边肯定得找几个靠谱的人跟着。 但是在听到江帆这个名字之后,他心里当场就给打上了一个叉。 郑君见彭玉峰不语,还以为他是产生了犹豫,依然在推荐着:“彭总,我知道你跟江帆不熟,但他绝对是个可造之材!最主要的是,你把他留在身边,以后再有什么问题,我也可以帮忙……” “君儿,我插句话哈!” 彭玉峰压根没等郑君把话说完,便主动打断了他:“按理说,你既然说话了,我肯定得给你这个面子!但是江帆这事,我真的很难帮上忙!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司机已经跟了我很多年,上次我跟熊波谈判,他想直接收拾我!是我的司机拼了命,才让我只丢掉一根手指头就跑了出来! 他在市里做完开颅手术以后,至今还没有恢复语言功能,你说我要是这时候换了个司机,是不是就让他的心凉了?外面的人又会怎么看我?他们是否会觉得,我彭玉峰是个狼心狗肺的人呢? 还有另外一点,我其实很早就跟朋友谈好了,要去南方投资一个小生意,应该最近几天就要出发了,还要在那边住一段时间,身边不需要司机,何况江帆受了伤,我把他带在身边也不方便!” 没错,彭玉峰为了躲江帆,直接编造出了一个所谓的生意,并且真的决定要去外地住一段时间。 不仅是为了散心,更是为了防止被熊波团伙的残党,甚至让马雄这伙人盯上。 郑君并不知道彭玉峰已经烦透了江帆,还以为他的推辞,是不想跟自己这伙人有所瓜葛。 他毕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哥,见对方态度坚决,也不好勉强,微微点头:“我把江帆推荐给你,只是觉得你们应该能合得来!既然你没心思,那我也不好勉强,这件事你就当我没提过!” “君儿,你别多想,我主要是身边真的不缺人。” 彭玉峰赔笑道:“要么这样吧,我给江帆拿点钱,就当补偿了!” “不用,江帆不是为了你受伤的,这钱轮不到你来赔!” 郑君摆了摆手:“行了,熊波的事情解决完了,有些事大家还得坐在一起聊聊!走吧,咱们去见怀文!” 一边的佳宁见两人结束了对话,试探着问道:“大哥,常怀文刚刚已经通知准备撤退了!如果咱们走了,那江帆咋整啊?” “他刚做完手术,暂时不能走,要么就留在这边养伤吧。” 郑君对彭玉峰说道:“彭老板,既然这边的副院长是你的朋友,还麻烦你帮忙打个招呼,让他们多多照顾!至于所需的费用,由我个人承担,你放心,所需的关系我来打通,不会让你难做。” 彭玉峰能把江帆给推回去,心里已经乐开花了,何况还没有了熊波这个心腹大患,笑容惨淡的答应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让他安心在这住着,所有的费用我承担!” “我弟弟受了伤,让你花钱不合适,我找你是为了双赢,而不是把人丢给你,没有你花钱的道理!” 郑君并未接受彭玉峰的好意,最终还是决定自掏腰包,带着彭玉峰向楼下走去。 熊波的事情办妥了,彭玉峰这边不仅要给之前说好的车马费,过程中还有很多医药费之类的账目要算。 在他们几人讨论的同时,佳宁也赶到了江帆的病房。 由于江帆只是伤到了腿,所以用的是椎管半身麻醉,虽然腰部以下麻木,但脑子是清楚的。 佳宁看着江帆蜡黄的脸色,有些心疼的问道:“怎么样,想不想吃东西,或者喝点水什么的?” “嗓子都快冒烟了,医生说这是因为失血过多!要求我六小时内禁水禁食。” 江帆躺在床上输着液:“事情都处理完了?” “熊波都嗝屁了,剩下的全是旁枝末节的小事,上面的人会处理。” 佳宁看着江帆腿上厚厚的绷带,磨了磨牙:“马雄这个篮子,下手太他妈黑了!” “我也没想到,跟君哥办了这么多事,对手没把我打倒,最后让我躺下的,竟然是自己人开的枪!” 江帆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想的却完全是另外一件事,闲聊般的问道:“君哥不是说,让我留下给彭玉峰开车吗?安排的怎么样了?” “别提了,彭玉峰没同意!他说这时候让你留下,怕他原来的司机多想!这只是一方面,估计也是怕驱虎吞狼!这孙子看见了咱们的实力,怎么可能不防着这手要命的回马枪!” 佳宁坐在了旁边的空病床上:“君哥跟他说好了,最近你先留在这边住院,具体的安排他没提,我也没问!总之你先把伤养好再说!” “我不能留在这!” 江帆在这之前,就考虑到了彭玉峰大概率不会接纳自己,自然也想好了其他说辞:“我能从修配厂活着出来,不是因为马雄知道他错了,而是君哥用枪顶着他,抢回了我的命!如果我留在这里,谁知道马雄会不会补刀?到时候他如果随便找个由头,来医院把我干掉,我他妈的也太冤了!” “应该不会!” 佳宁只当江帆是杯弓蛇影,淡淡说道:“他之前对你下黑手,是背着君哥行动的,现在君哥已经把你保下了,他不可能扯犊子!” “你觉得他之前对我动手的时候,打算过一直瞒着君哥吗?” 江帆面带哀求的说道:“我的伤要不了命,但马雄可以!佳宁,帮我给君哥带句话,我捡条命回来不容易,不能稀里糊涂的送回去,所以我想回到他身边去养伤!你要认我这个兄弟,就帮帮我,行吗?”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上供 佳宁听到江帆的回答,面露难色:“你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你要是真出了事,现在说的再多,也是马后炮!” “那肯定的呀!我跟君哥在一起,本身就是为了躲冯虎!现在那孙子正在满世界的找我,如果我再一个人留在这里住院,你说这跟一个光着大腚的老娘们,去重刑监狱里溜达有鸡毛区别?” 江帆挣扎着想要起身:“不行,我得亲自跟君哥聊聊!如果他信我,那就带我回去,如果不信我,我自己离开,总之不能留在这个鬼地方!” “行了,你快眯着吧!” 佳宁连忙按住了江帆的肩膀:“这事我跟君哥去提!他想让你留在这边,本意是因为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很难护你周全,但是听你这么一说,我又觉得你的担忧很有道理!你安心养伤,我替你去跟君哥聊!” 江帆郑重点头:“你跟君哥说,如果他觉得我是累赘,我可以自己离开!绝对不会拖累你们!” “怎么说呢!我们这些老油子,在外面混久了,已经很难分辨出人和鬼了!至少在见到陌生人的那一刻,把对方当成鬼对待,肯定不会出错。” 佳宁顿了一下:“我试探过你,也观察过你,在君哥既然愿意替你挡枪的那一刻起,你早就是自家兄弟了!什么都不用担心,天塌下来,身边还有三个人,陪你一起顶着!” 语罢,佳宁转身离去。 江帆则躺在床上,疲惫的看向了关闭的房门。 哪怕到了此刻,他仍旧没能从那种劫后余生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没有庆幸,没有愤怒,甚至连思维都有些空白。 人在遇见很多事的时候,当时还不觉得怎么样,就怕回头去想。 面对马雄的枪口,江帆把心一横,觉得自己可以把一切都给扛下来。 当郑君把他从枪口下面救走,他现在想想,是真的有些后怕。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巧合,但也不会次次出现巧合。 这种小概率事件,被称之为幸运。 如果不是郑君恰巧在马雄举枪的那一刻冲进了修配厂,江帆的尸体,此刻可能已经被丢在了哪个荒无人烟的山沟里,或者绑上石头沉了湖。 人在遭遇到危险和恐惧的时候,大致分为两种情况。 一种心生怯意,在危险本能的驱使下,退缩逃离。 另一种被逼至绝境,反而会变得疯狂躁动,甚至生出同归于尽的心思。 江帆是后者。 作为已经死过一次的人,马雄做出来的事情,彻底点燃了他的愤怒。 这一刻,他迫切的想要回到郑君身边,重新融入这个团队。 但是,他不仅仅再是为了找出李惟铭、调查展鸿羽,也不再是保护郑君。 而是要利用这件事,在马雄那里,把自己所承受的一切屈辱,加倍还回去。 江帆躺在病房里,胡思乱想了十几分钟,房门再度被打开。 他看见郑君进门,用手撑着床动了一下:“君哥。” “快坐着吧,都成铁拐李了,还蹦跶啥。” 郑君摆手阻止了江帆,走到床边问道:“佳宁跟我说,你不想在这住院?” “肯定不想啊!我跟在你身边,马雄这条疯狗都想咬我,更何况让我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飘着?” 江帆点了点头:“今天熊波手下那个叫大犇的人,就是被我给放倒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就不可能跟他们有关系!马雄一心往我身上泼脏水,如果我在外面住院,要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他恐怕还得咬我!” “你伤的这么重,如果跟我走,不仅行动不方便,万一伤口再感染什么的,身体也得跟着遭罪。” 郑君思考了一下:“这样吧,如果你不想留在这边,我带你回市里,给你找个地方养伤,至少得等你恢复行动能力再说!” “我听你的。” 江帆见郑君暂时收起了将自己送走的心思,并且同意他归队,略微松了一口气:“给我身边派个人吧,不求能照顾我,至少可以多双眼睛,这样再出什么事,我也有个证人!” “扯淡!让狗咬一口,还能这辈子都躲着带毛的?你记住,别人怎么看你不重要,只要我没发话,没有任何人能动你!” 郑君看着江帆的眼睛,很严肃的说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为了内部稳定,马雄这件事得暂时熄火!但是你放宽心,你挨的这一枪,绝对不是钱能压住的,等我把该做的事情处理好,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江帆听见这话,心中划过一抹暖流:“君哥,别管最后是什么结果,你能跟我说出这句话,我已经知足了!” “路还长呢,慢慢走吧。” 郑君转开了话题:“彭玉峰那边已经结账了,按照之前说好的价格,你能拿六万,但是家里有规矩,收上来的钱,有一半是要上交的,算上马雄赔的三万,你依然拿这么多,我再给你额外添一万,算是营养费!” “君哥,该拿的钱,我一分也不会少要,不该拿的钱,我也一分不会多收!” 江帆语气生硬的回绝道:“你放心,我能进行自我调节,不接你这笔钱,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为难,如果把这钱收了,我真就成出来卖的了!” “行,挺懂事。” 郑君莞尔一笑:“彭玉峰没留你,是他的损失!” 佳宁机智的说道:“懂事鸡毛啊!他这是聪明,知道把你哄乐呵了,以后能赚的更多!” 江帆顿时翻了个白眼:“你这叫什么话,赚不赚钱还是次要的,我主要是仁义!” 郑君摆了摆手:“行了,别在这扯淡了!佳宁,你去跟大夫聊一下,趁着江帆的麻药没过劲,尽快安排救护车把他送到市里去!我中过枪,知道过后遭罪的滋味。” 江帆躺在床上,等佳宁离开后,见郑君心情似乎不错,趁热打铁的问道:“哥,我有件事不太明白!别人跟大哥,都是上面给下面拨款,但是咱们这边怎么还反着来,赚钱之后,反倒要上供呢?” 第二百八十七章 擦屁股纸 郑君听见江帆的问题,并没有回避,坐在对面的床上,略微叹了口气:“我大哥是李惟铭,他的背景你应该知道一些!之前没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瞒着你,而是不想让你陷得太深!我早跟你说过,我跟寻常混子不一样,你知道的越多,离岸边也就越远,一旦上了我们这条船,再想下去就难了!” “你之前直说这条路难,也没说这条路能这么赚钱啊!如果换在一个月前,六万块已经够买我的命了!” 江帆咧嘴一笑:“从你替我挡枪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不会离开了!别管前面的路多难,我肯定陪你走下去!” “走到这一步,你想撤也晚了。” 郑君微微耸肩:“之前铭哥为了抢果蔬生意,跟金城公司起了冲突,中间的过程很复杂,结果就是他因此背上了通缉!铭哥的背景很硬,但是那件事闹得实在太大了,他的伞挡不住这么大的雨! 我之前说处境很危险,是因为金城公司那边,始终在追杀我们这伙人!同样的道理,不把金城那些残兵败将收拾掉,咱们也没有安生日子过! 不过最近的形势已经缓和很多了,因为铭哥旗下的不少生意,并不是挂在他本人名下的,正在逐渐恢复运转,他也一直在疏通关系,只要能把案子压住,撤掉通缉犯的身份,他很快就可以翻身!” 江帆见郑君终于愿意提起李惟铭,继续问道:“所以咱们在外面赚钱,就是为了给铭哥打点关系用的?” “或许吧,我只管交钱,对具体的内容了解不多!我是在铭哥出事以后,才从外地回来的,总共只见过他两次,具体的事情,都是马雄跟他对接。” 郑君叹了口气:“我年轻的时候,因为一个女人跟马雄闹得很不愉快,给过他一枪,还把他堂弟打成了残废!因为这件事,他姑姑跟他爸彻底断绝了关系!虽然这件事被李惟铭给压了下来,但是我跟马雄心里的气都没消,所以我才说,你这一枪是受到了我的牵连!” “君哥,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江帆听到郑君的讲述,微微侧头:“你已经好多年没跟铭哥联系了,而且跟马雄还有仇,如果想帮忙的话,完全可以自己撑起一摊,何必跟马雄合作呢?” “金城虽然名义上是个公司,实际上却是个团伙,里面的人都是袁家的死士,更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子!想跟他们打擂台,必须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如果只是一盘散沙,马雄、常怀文我们这些人,早晚要被逐一击破!” 郑君拿起床头柜上的暖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其实出来混社会,就跟擦屁股差不多,擦到到最后,并不是擦干净了,而是纸的颜色淡到了你能够接受而已! 对我来说,马雄也是一样的!我帮李惟铭,因为我们曾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我没指望过能在他身上得到什么,只是不希望有朝一日想起这个兄弟的时候,他却在坟里躺着!你说,我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不会。” 江帆很郑重的摇了摇头:“我也有过你说的这样的兄弟,但是他死了!虽然我想过很多方式弥补他,可是每当想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那样的人在我身边嘻嘻哈哈,陪我一起喝酒聊天,还是会感觉很压抑! 我知道时光不能倒流,可是真让我回到那一天,我宁可倒下的是我!有些话说出来可能很矫情,但是在这种事情里,活着的人,其实要比死者的人更痛苦!”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如此,袁家那些狗腿子也一样!” 郑君润了润喉咙:“金城公司早已名存实亡,哪怕干掉李惟铭,他们也不可能回到巅峰状态,更何况他们也做不到这一点!只要再给李惟铭一些时间,他对那些人的打击将是碾压式的!如果你能跟紧我,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只是这条路上,可以走到最后的人,终究是少数。” “我这个人,运气还是不错的。” 江帆莞尔一笑:“比如今天,就可以死里逃生。” 郑君不置可否:“希望我也能沾一点你的好运气。” 这时,外面的几名医护人员也推着转运平车进了病房,在郑君几人的帮助下,一起把江帆给抬了上去。 …… 郑君给江帆安排的地方,并不是公立医院,而是净月那边一家类似疗养院的私人医院。 这地方接诊的都是一些大老板和明星什么的,主打一个私密性拉满,每个病房都有专职的医护人员,但是收费也十分恐怖,并且江帆住院的所有费用,都是郑君自掏腰包的。 在这里住院的人,除了江帆之外,还有腿上挨了一刀的王狗子。 至于郑君和佳宁,两个人虽然也受了伤,但是并未影响行动能力,依然在咬牙硬扛着。 眨眼间,时间便过去了三天。 江帆自从麻药过劲之后,连续几天都没睡好觉,晚上稍微动一下身体,便会在伤口的刺痛中惊醒。 这天中午,王狗子拄着拐杖,手里攥着一个猪蹄,一瘸一拐的走进了江帆的病房,见他在床上躺着,打量了一下房间:“你这屋开饭挺早啊!这才几点都收拾干净了?” “我吃你大爷,我禁食呢,大夫说我这几天血液指标不好,不让我吃东西!” 江帆闻着空气里猪蹄的味道,烦躁的骂道:“你能不能出去吃,别在这给我添堵!” “这怎么叫添堵呢?不是说打上营养液之后,人根本感觉不到饿么!” 王狗子一点眼力见没有,凑到了江帆床边,啃着猪蹄子说道:“整天在病房里憋着,也太没劲了,咱们俩下楼溜达一圈去呗!” “咱们俩别去溜达,我带你去跑个马拉松多好呢!” 江帆瘸着腿躺在床上,有些急眼的骂道:“你是来找茬的?” “这叫什么话?我不是看你四肢都快躺退化了,想要带你透透气么!你不能走路,那我用轮椅推着你呗!” 王狗子将一块骨头吐进了垃圾桶:“怎么样,去不去?” “去个屁的吧!咱们俩出去闲逛,整不好都得让残联给抓走喽!” 江帆回绝了王狗子,顺着话茬聊了下去:“你要是真想帮我,就给我整个笔记本电脑吧!” 第二百八十八章 救命的船票 王狗子来找江帆,纯粹是因为在病房里太过无聊。 听到他提出的要求之后,挠了挠头:“你要电脑干啥,打游戏?” “打游戏是次要的,主要是想看看片儿!我这腿一到晚上就疼得受不了,总得找点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 江帆说的转移注意力,完全是借口,主要是缺乏一个跟外界联络的工具。 自从上次打完电话,他已经好多天没跟小丁联系过了,而且在中枪那天,还曾让骆洪苍给张时带过话。 如今他已经失联了好几天,总得把这些事情给解决掉。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未来几天内,他是不可能走出病房的。 王狗子听到江帆的回答,无语的笑骂:“怎么着,你这是学关二爷看春秋刮骨疗毒呢?这玩意要是真有用,我直接给你找个姑娘过来呢?” “你滚犊子吧!我这伤口刚有点愈合的迹象,你整个老娘们坐我一下,我流的血得比她来事的时候都多!” 江帆斜眼看着王狗子:“你的腿脚,多少比我好一点,我给你钱,你替我跑个腿!行不,我的狗哥?” “我送你一个吧!” 王狗子啃完手里的猪蹄,擦了擦嘴说道:“被熊波偷袭那天,如果不是你救我,我伤得绝对不仅仅是一条腿!给你买个电脑,就当表达感谢了!” 江帆也没客气,笑呵呵的答应了下来:“行啊,正好我钱有用呢!你要是不给我花,也都拿着嫖姑娘了!” 王狗子矜持一笑:“其实吧,我要是兴致到了,看见长得帅的小伙,也能尝试一下!” 江帆夹紧了裤裆:“您给我滚!马上滚!” 郑君身边的佳宁和王狗子,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实际上都是性格十分谨慎的聪明人。 江帆之所以让王狗子帮忙买电脑,除了自己行动不便,更因为对方是个电子白痴,连mp4都整不明白, 他大大方方的找王狗子帮忙,反倒比让护士去代购,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2006年,市面上流行的上网方式,大多数还是adsl宽带,也就是俗称的电话上网,用的并不是网线,而是电话线。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当年少数新建的小区已经采取了网线到户,少数商场、写字楼也实现了wifi覆盖,但无线网并不是给手机用的,只针对笔记本电脑。 当时几大运营商的垄断很严重,受到政策限制,所有的国行手机都是阉割版,压根没有wifi功能,只能用速度极慢的gprs网络,流量贼唧吧贵,如果想连接无线网,只能用走私的水货手机。 万幸的是,江帆所在的私人医院,是有无线网络覆盖的,毕竟这里的病人非富即贵,平时炒股、看邮件什么的,都需要网络。 江帆在边境搞走私的时候,没少接触这些电子产品,对电脑运用的很熟悉。 晚上九点多钟,他等医护人员全部离开,用床头的双控开关闭了灯,随后便扶着床沿,艰难的爬了起来。 他三天水米未进,加之伤口尚未愈合,仅仅是轻微的动作,便让他冒出了一身虚汗。 从床上移动到门口,仅仅五六米的距离,江帆至少用了三分钟。 将房门反锁后,江帆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龇牙咧嘴的靠墙坐在地上,一边听着门外的动静,一边打开笔记本,在搜索软件里打下了“网络电话”几个字。 随着adsl宽带大规模走进家庭,网络逐渐兴起。 在那个接打电话都需要付话费,国际长途一分钟八块钱,跨省长途七八毛钱一分钟的年代,便宜十几倍的网络电话十分流行。 当时几家公司为了抢市场,全部都有新用户免费拨打五分钟的活动,加上没有实名制上网,随便编一个身份证号,就能注册新账号。 江帆敲打着键盘,很快便下载好软件,然后便戴上耳机,拨通了张时的电话号码。 他虽然跟张时接触不多,但对方的电话号是四个9的尾四连,中间还是0431的老号段,只要记住前三位就够了。 彩铃响起,张时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好,哪位?” 江帆将靠近门口一侧的耳机移开,确认走廊里没有动静,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时哥,我是江帆。” “小帆?” 张时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你小子总算给我打电话了!你最近在瞎折腾什么呢?” “我这个电话只能打五分钟,很多事来不及跟你解释。” 江帆说完自己的处境,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查到我下落的,但那天的事,还是得谢谢你!” “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谢我,而是想让你活着。” 张时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你跟李惟铭那种人有接触!” “说来话长,也是事赶事,赶在一起了!” 江帆抿了下嘴唇:“时哥,这件事我没办法对你解释,但是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你不想说李惟铭的事,我可以不问,但是你绝对不能跟这些人混在一起!他们走的已经不是歪路了,而是一条邪路!他们这样的人,起得快,落得更快,而且一旦落下,会摔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张时并没有接江帆的话:“我可以送你离开!我在外地认识一些朋友,别管你惹了什么麻烦,都可以安排你落脚,让你稳稳当当的赚钱……” “时哥,钱确实能改变很多事,但人不能只为钱活着!” 江帆打断张时,微微叹了口气:“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很多事情我是没有资格改变的!” “早在你当初瞒着冯虎,把我家人送回来的那一天,我就该想到,你是个吃秤砣的王八。” 张时听到江帆的回答,点燃了一支烟:“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江帆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有个弟弟得了尿毒症,一直在等待换肾!最近需要把血样寄到南方去,我的身份不适合见光,这件事交给其他人我又不放心,想求你帮忙!” “可以,你把地址和联系方式告诉我,我记一下!” 张时在那边找到纸笔,写下江帆说的信息,十分严肃的补充道:“小帆,我不管你接触李惟铭,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记住我的话,但凡有一分生路,千万别往死路上走!我这边会给你买好船票,一旦风向不对,随时可以送你离开!” 第二百八十九章 无意间听到的消息 如今斋叔那边,已经在帮张兴寻找肾源,江帆当然是相信对方的。 他之所以要让信息在张时那里过一手,主要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一旦泄露,也可以尽量避免把张家人拉下水。 挂断张时的电话后,江帆见通话时间还剩下两分钟左右,再次给小丁打了过去:“是我。” “你怎么样,还好吧?” 小丁的声音随之传出:“几天前我查到熊波失联的消息,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江帆做了个深呼吸:“我中枪了,马雄那个狗篮子,差一点就把我内部处决了!” 小丁紧张的问道:“你的身份暴露了?” “如果真的暴露了,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在这里跟你通话吗?” 江帆磨了磨牙:“我这次出事,确实有点蹊跷,因为有人给熊波发短信,透露了彭玉峰的位置!他在兴隆山做生意,挡了很多人的财路,想要背后搞他的人太多了!不过马雄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怀疑到了我身上,这说明他跟郑君之间的仇恨,要比我想象中的更深! 通过这件事,我也算是因祸得福,郑君接纳了我,跟我聊起了李惟铭的事,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有几件事要商量一下!我这边时间紧迫,所以我说,你听! 按照郑君的说法,李惟铭最近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压自身的案子,想要洗白身份,专心对付金城公司!在这段时间里,他几乎见不到李惟铭,所有的事情都是马雄在对接! 我的腿已经受伤了,短期内很难跟郑君他们一起办什么事,能提供的消息很有限,而且马雄对我已经产生了怀疑,如果不是郑君强行保我,我可能稀里糊涂就被处决了! 马雄暂时不能动我,不过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是早晚都要生根发芽的!我感觉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既然郑君很少可以接触到李惟铭,不如趁着我可以接触到马雄,直接对他下手,如果能按住他,或许可以审出李惟铭的位置!” “你说的这个方案,是不现实的。” 小丁叹了口气:“我跟你说过,常怀文、郑君都是李惟铭过命的兄弟,如果真的连他们都很少可以见到李惟铭,足以说明他有多么谨慎!马雄是李惟铭身边的死士,双方之间的关系太近了,想要活捉他的概率很小,活捉后在他嘴里审问出李惟铭下落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哪怕马雄什么都不说,如果能让他消失,也可以给郑君创造上位的机会!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接触,我感觉常怀文的定位,更像是一个居中统筹的大管家,如果马雄没了,最有可能取代他位置的人就是郑君!” 江帆斩钉截铁的说道:“一旦郑君上位,我就能跟着鸡犬升天,也更容易挖出李惟铭!否则按照我现在的状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你说的这件事太大了,我没有权限做主,得跟斋叔请示一下!” 小丁面对江帆的回答,并没有当场给出答案:“你的伤要紧吗?” “你更该关心的不是我的伤,而是我的命!” 江帆见网络电话的倒计时剩下了不到一分钟,继续说道:“我这边不方便一直跟你通话,所以接下来不可能一直给你打电话!我刚刚说的事,你回去跟斋叔说清楚,如果他同意我的方案,你明天在同城贴吧连发几条寻找斑点狗的帖子!” “别说,你这脑子是比我好使。” 小丁一口答应下来:“还是那句话,我们没办法实时监控你的情况,所以凡事都得靠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弟弟的血样,明天我会派人采集,到时候有人会联系你。” 江帆本想再问一下老猫的情况,但是通话时间已经结束。 听到耳麦里传出的忙音,江帆并没有注册新的号码,而是第一时间删除了软件和相关记录,并且清空回收站之后,这才重新起身,亦步亦趋的回到了病床上。 处理完张兴的事,并且跟小丁那边取得联络以后,江帆总算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重新回归到了养病的日常。 第二天晚上,江帆每隔几分钟,就会浏览一次同城贴吧,但是从头至尾也没看见小丁那边发帖。 这说明斋叔否定了对马雄下手的计划。 对于这一点,江帆并未感觉意外。 他要求对马雄下手,本身就是带着一点私人恩怨在里面的,也知道自己的想法瞒不过斋叔。 虽然这个计划可以一试,但斋叔从全盘角度上出发,肯定不可能只考虑到江帆一个人的情绪。 他不知道斋叔是怎么想的,既然马雄不能动,只能继续硬扛。 出于谨慎考虑,江帆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只是私下里跟张时联系过一次。 张时办事也很聪明,并没有直接找张兴要血样,而是让医生在他常规检查的时候,多抽了一管血。 眨眼间,距离江帆来到长春,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在医院养了十多天之后,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走路还一瘸一拐,但最起码能够下地了。 这家私人医院的收费极为高昂,眼下郑君手里也没有来钱的进项,所以江帆跟王狗子恢复行动之后,就被接回了歌厅。 接下来的时间里,郑君等人依然每天忙个不停,而伤势未愈的江帆也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包房,进入了足不出户的状态。 这天上午,他在包房里打了几局红警,忽然感觉肚子不舒服,于是便拿起卫生纸,向着斜对面佳宁的房间赶去,因为对方包房的卫生间是坐便,要比他这边的蹲便方便的多。 江帆在厕所里蹲了五分钟左右,擦完屁股刚要冲水,外面忽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他原本想打个招呼,告诉佳宁自己在厕所里,郑君的声音却先传了出来:“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非得叫我私下聊?” 佳宁的声音跟着传出:“君哥,我查到高盈盈的下落了。” 话到嘴边的江帆,听见外面的对话声,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第二百九十章 一门之隔,巨大的信息量 高盈盈。 这个名字江帆不止一次的听过。 但不是在郑君的耳朵里,而是老猫说的。 按照老猫的说法,展鸿羽在出卖袁景琛之前,曾经多次前往星河夜宴,跟一个叫做高盈盈的女人有频繁接触。 正因如此,老猫才会前往酒吧卧底,想要通过这个女人,查到展鸿羽的下落。 在他们抓到冯虎的那天晚上,老猫曾跟对方有过接触,而且在事后告诉江帆,高盈盈已死于吸毒过量。 当时老猫并不相信这个死法,但是并未对高盈盈的死提出质疑。 江帆原本以为,老猫对展鸿羽的追查,在那个女人死后便中断了。 结果此刻却在佳宁的嘴里,再一次的听到了这个名字。 他敢肯定,按照双方团伙之间焦灼的状态,肯定不可能出现重名。 所以佳宁提起的这个高盈盈,绝对就是老猫追查的那个。 对方既然提到了“下落”两个字,足以证明这个女人没有死。 倘若她真的跟李惟铭这边有关系,那么展鸿羽的出卖,似乎已经板上钉钉。 正当江帆胡思乱想的时候,郑君的声音再度传出:“怎么查到的?人在什么地方?” “在辽宁那边,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让人查她的下落,我找的人在沈阳查到了她的踪迹,她在那边的一个公寓住过几天,但是三天前退了房,至今还没有出现过,我的人晚了一步。” 佳宁补充道:“自从出了那件事,她一直在东躲西藏,目前还不确定,她是躲在沈阳,还是临时落脚。” 郑君沉声问道:“一周了,还是没查到?” “我的人肯定没暴露,但是各方势力找她的人太多了,或许她是察觉到了什么。” 佳宁顿了一下:“这件事要怎么做,我暂时还拿不定主意,所以想跟你打个招呼,要么……我走一趟?” “不!我亲自去!” 郑君思考了一下,很快做出了决定:“最近家里没什么活,叫上狗子,咱们仨一起去!” 佳宁对于郑君要亲自去这事没什么意见,转开话题问道:“全去啊?那江帆咋整?” “他那腿脚上炕都费劲,别跟着折腾了,叫他留在家里等着!” 郑君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上次马雄对他下黑手,我已经留了面子,如果他再挑衅,我绝对干他,天王老子都拦不住!常怀文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哪怕咱们走了,有他在中间压着,江帆也是安全的。” 佳宁琢磨了一下,感觉郑君的话不无道理:“行吧,那我尽量安排一下!你看咱们啥时候出发?” “既然有消息了,没必要拖下去!” 郑君很快做出了决定:“我去跟江帆打个招呼,尽快走!” 佳宁闻言起身:“那你等我一会,我拉个屎!” 江帆躲在卫生间里,听到外面的对话,以及佳宁的脚步声,脸色巨变。 刚刚在两个人对话的时候,他都没出声,如果此刻被堵在卫生间里,很难想到好的说辞。 “咚咚!” 正当江帆大脑飞转,准备想一个借口的时候,外面忽然传出了一阵敲门声,随后惠兆东的声音传了出来:“君哥,山哥回来了,文哥让我叫你过去一趟!” 郑君听到惠兆东的话,侧目问道:“泰山?他自己来的?” “是啊,只有他一个人!” 惠兆东点了点头:“他说有急事,在一楼等你呢!” 几人讨论的这个泰山,也是李惟铭身边四大天王之一,他的本命叫做陆鹤鸣,身高两米零七,长得像人猿泰山似的,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外号。 多年来,泰山始终充当着李惟铭司机兼保镖的身份,在团伙内地位极高。 郑君得知泰山亲自来了,向着门外走去:“佳宁,你跟我下去!” 佳宁此刻已经走到了厕所门口:“你先去呗,我拉个屎!” 郑君已经做出了去沈阳的决定,在不清楚泰山此行用意的情况下,瞬间做好了跟佳宁分头行动的准备,对他催促道:“先憋着!快点的吧!” “真服了,拉屎也拉不消停!” 佳宁面对郑君的催促,无语的嘀咕一句,跟在郑君身后走了出去。 江帆在卫生间躲了十秒钟左右,确认外面没了声音,迅速冲完马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 一楼大厅。 郑君下楼的时候,泰山和马雄等人,正站在吧台边上抽烟。 马雄跟常怀文的身高,都在一米七五左右,但是站在两米多高的泰山面前,显得像两个小矮人似的。 “来了!” 郑君点头对泰山打了个招呼,又看了一眼已经落下的卷帘门,皱眉问道:“怎么只有你自己,铭哥没回来?” 泰山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听到郑君问话,瓮声瓮气的回道:“今天山上要动土,他得跟过去吃现席,抽不开身!” 佳宁随口问道:“去山上吃席?哪个养殖场要开业啊?” 泰山解释道:“行业术语,有个盗墓团伙找了几个买家,他们当场打洞,挖上来的东西现场拍卖。” “这种时候,你怎么能把他扔下呢?” 马雄面色一沉:“我听说那些挖坟的,一个个下手黑着呢!万一大哥出什么事……” “他还没上山,在镇子里住着!我过来跟你们见一面,立刻就得赶回去!” 泰山打断马雄的话,开门见山的说道:“你们仨得出一个人,去云南走一趟,接个人回来!” 郑君多年不在李惟铭身边,听到泰山的回答,挑眉问道:“云南?铭哥啥时候在那边有业务了?” “家里还没整明白呢,谁会去那边!” 常怀文同样一脸好奇的看着泰山:“要过去接谁啊?” “此人名叫徐立康,最早是净月那边的一个混子,比咱们年龄大一些,你们应该也听过。” 泰山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道:“他在很早之前,就是个半黑半商的老混子,早些年去站前开歌厅,因为手下的一个小姐,得罪了市里的另一个黑老大赵三,跑路去了东南亚,在那边做佛牌生意!” 第二百九十一章 逐渐复苏的李惟铭团伙 常怀文听到泰山的介绍,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想起来了!大概是98、99年左右,赵三的司机在徐立康的歌厅喝酒,跟店里的小姐吵起来了,被徐立康打成了植物人! 因为这件事,赵三把徐立康的兄弟给收拾了一个遍,而且还放话,肯定会要他的命,吓得徐立康从此消失了!当时电话还打到了我这里,让我帮忙抓人!” 马雄抽了口烟:“没错,我也接到了电话!赵三在市里名头很响,圈子很宽!” 郑君听完几人的介绍,皱起眉头问道:“铭哥那么硬的脾气,怎么会结交这种遇事跑路的狗篮子?” “此一时彼一时嘛!徐立康做佛牌生意,手里有走私文物的渠道,铭哥需要他来出货。” 泰山掏出烟盒,给众人散了一圈:“去年赵三不是被枪毙了么,徐立康在外面飘了那么多年,也动了落叶归根的心思,想要回老家发展!听说这孙子在泰国包了一座庙,专门雇假和尚给佛牌开光,然后卖给国内的大老板和明星什么的,赚了不少脏钱! 如今铭哥需要钱,徐立康需要靠山,两个人各有所需,这就是合作的基础!上面具体是怎么谈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徐立康已经确定回国,会在西双版纳入境,他的身份是干净的,不过为表诚意,咱们这边还是得派个人过去接他!” “我不能走。” 马雄兴致缺缺的说道:“铭哥那边随时可能用人,去云南太远了,我得留在这边,以备不时之需。” “我也不行。” 郑君跟着表态:“我有点私事要处理,如果不是你来了,可能我现在都已经出门了!既然接人的活不是很重要,那就尽量安排给下面的人吧!” 泰山微微摇头:“事情不重要,但是态度很重要!铭哥认为咱们现在赚钱的速度太慢了,如果能够得到徐立康的支持,对局势将会产生决定性的影响!如果换在以前,铭哥肯定瞧不起徐立康这种人,但是家里现在太缺金主了。” “既然你们都有事,那就我去呗。” 常怀文见马雄和郑君都不想去,无奈的看向了泰山:“我身边没有能用的人,只有一个兆东,他的痔疮还犯了,要是跟我开车跑那么远,估计流血得流成干尸!你给我配个队伍吧!” “赵三死后,徐立康在国内没有仇家,咱们这边只要派个有分量的人,把面子给足就好!我身边的人都得护着大哥,人员你自己找吧!” 泰山看了一眼腕表:“铭哥对这件事很看重,所以才会让我亲自回来跟你们说清楚,时间差不多,我得回去了。” “我这几天有点私事要处理,也会离开一段时间。” 郑君跟常怀文打了个招呼,压根没搭理马雄,便上楼去了江帆的房间。 正在等**君的江帆看见他进门,装模作样的放下了电脑:“君哥!” “玩你的,我说句话就走了。” 郑君微微压手,示意江帆该干什么干什么:“过来跟你打个招呼,我得带着王狗子和佳宁去外地办点事,这一走还不知道要多久,但短期内肯定是回不来!原本应该把你也带上,不过你的伤还没好,得一个人留在家里。” 江帆对此早有预料,笑着回道:“你该忙就忙,我也不是三岁孩子,能照顾好自己。” “我要办的事挺急,就不跟你多说了!家里的规矩你清楚,不允许用手机,我不在的时候,避开点马雄,哪怕他主动找茬,也不用搭理他,等我回来给你做主!” 郑君指了指自己房间的位置:“我屋里有烟有酒,缺什么随便拿!” “好嘞!” 江帆这边点头之后,郑君便没再寒暄,叫上佳宁和王狗子,很快下楼离去。 就在几分钟之前,江帆还琢磨着,李惟铭的保镖来到这里,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大活。 但是郑君找到自己,说要去外地办私事,还说马雄会留在这边,已经否定了这种可能。 他现在考虑的,反倒是那个叫做高盈盈的女人。 老猫一直在找她。 在他看来,这个女人就是能够洗清,或者说确定展鸿羽是不是叛徒的关键。 郑君也在找她,至少说明她确实游走在两个团伙之间,又跟展鸿羽走的那么近,足以引发无数遐想。 要不要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成为了江帆的难题。 作为一名“失踪”人口,他是没办法单独联系老猫的。 按照老猫那种钻牛角尖的性格,一旦知道斋叔派江帆过来卧底,绝对不会让他承担这种巨大的风险,肯定会想法设法的把他弄回去。 老猫那边不能说,告诉斋叔更不合适。 展鸿羽叛徒的身份,早已经是盖棺定论。 老猫找他,是为了查一个答案。 斋叔找他,是为了讨一份公道。 江帆通过自己腿上这一枪,对这些人已经有了新的认知。 别管是金城公司还是李惟铭团伙,双方能留到现在的人,无一不是疯狗成群。 一旦被斋叔找到展鸿羽,对方绝对是没有活路的。 如果他真因此而死,江帆加入金城的初衷就变了,跟老猫的关系,也会难以为继。 最主要的是,他也不确定,冯虎究竟是只跟老猫撒了谎,还是连斋叔也骗了。 思虑再三,江帆还是决定压住这个消息。 调查展鸿羽,并不是斋叔的诉求,江帆要做的事,仅仅是找出李惟铭而已。 郑君已经接纳他了他,高盈盈的情况,他大可以自己去查。 如果真确定展鸿羽是叛徒,江帆压根不会让这个消息传到老猫耳朵里,可是他不能没有替老猫查清真相之前,让人没了。 江帆不管别人追求的是什么,对他来说,只要能够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这就够了。 “咚咚!” 正当江帆这边出神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敲响,随后惠兆东笑呵呵的走进了房间:“帆哥,你要是不忙,我想跟你聊个事。” 江帆自从在修配厂被郑君救下,对惠兆东就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他一方面觉得此人不可信,因为按照常怀文的说法,当时能传递熊波消息的人,除了自己就只剩下了他。 但是这事如果真跟他有关,这个货似乎又没必要通知郑君去救自己,弄得前后矛盾。 虽然想要对他敬而远之,但是惠兆东既然找来了,江帆也不好翻脸,斜眼回道:“在这能有什么好忙的,想说什么直接说呗。” 第二百九十二章 内鬼竟是我自己 惠兆东进门后,对江帆笑了笑:“我咋觉得,你这几天对我有点冷淡呢?” “有么,我没觉得啊。” 江帆打着游戏,不咸不淡的回道:“我也没跟你处对象,这玩意还分什么热情和冷淡的。” “行吧,反正我跟你聊的也不是这件事。” 惠兆东微微耸肩,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眨巴着眼睛说道:“这阵子我一直在琢磨熊波出事那天的细节,经过我的推敲,你说我咋感觉,那个内鬼应该是我呢?” 江帆微微一怔:“什么意思,跟我坦白来了?” “也不算是坦白,因为你憋屈,我也冤枉啊!你看哈,那天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三个人!我姐夫肯定不会泄漏这个消息,你宁可挨了一枪都没招供,那思来想去,最后也就剩下我了!” 惠兆东吸了吸鼻子:“之前在兴隆山干活的时候,你曾经救过我,所以我真把你当成特别好的朋友!你因为熊波那件事遭了罪,要说心里一点想法没有,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解释清楚,这事跟我也没关系。” “你跟我解释这件事,没有意义。” 江帆把电脑放在一边,侧目说道:“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上面信不信你,才是重要的。” “你也看见了,如果没有常怀文,我在团伙里的地位还不如你呢!谁都知道高处风景好,但是天那么高,我怎么可能摸得到?” 惠兆东看着江帆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我跟你解释这些,不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只是觉得咱们俩挺对路子,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江帆沉默不语。 “我觉得,这件事无非两种可能,要么就是马雄容不下你,故意跟我姐夫在唱双簧!要么就是彭玉峰那边内部出了问题!否则谁会傻到跟熊波合作?” 惠兆东补充道:“我不知道你信不信我,但是我得把话说开!不想因为这么一件稀里糊涂的事,伤了你我之间的和气。” “你想多了,其实我从来没怀疑过你!你也说了,常怀文是你姐夫,破坏他的行动,对你来说没意义!” 江帆见惠兆东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虽然面上诚恳,但其实是在敷衍。 人得学会吃一堑长一智。 早在挨了马雄那一枪之后,他已经谁都不信了。 “平心而论,这件事如果放在我身上,我也接受不了!我这个人不怎么会说话,所以咱们看行动!” 惠兆东憨笑道:“我姐夫今天要出远门,我看君哥他们也走了,你的腿脚不方便,这阵子我来照顾你,有什么需要,买有买烟买饭什么的,都交给我!” 江帆也没客气:“行啊,那就辛苦你了!” …… 常怀文和郑君的离去,使得歌厅里只剩下了江帆、惠兆东,还有马雄那边的一伙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邢新等人的伤好了大半,全都搬了回来。 马雄已经跟江帆彻底闹崩了,平时双方见面,连句话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江帆又回归到了之前那种与世隔绝的生活。 整天中午,他一直等到十二点,也没见惠兆东来送饭。 大家住在这里,吃饭都是各买各的,马雄那边压根不管江帆,他见惠兆东不在,只好一个人下楼,溜达着去了门外。 他们所在的这条街虽然很热闹,但大多都是夜场,街上的小吃店这个时间都没开门。 江帆环顾一周,只在街边发现了一个卖煎饼果子的手推车,溜达着走了过去:“哥们,煎饼果子多少钱?” 摊主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并不像是卖苦力的打扮,听见江帆的回答,有些腼腆的笑道:“三块钱一套,五块钱俩!所有东西都是我自己弄的,很干净,尝尝吗?” 江帆掏出钱包,将三块钱零钱丢进了装钱的铁盒子:“来一份,微辣。” “好嘞,稍等!” 青年咧嘴一笑,随后便站在车边鼓捣起来,结果一勺面倒下去,很快便顺着鏊子流的到处都是,青年用煎饼铲往回一收,直接开了个口子。 摊煎饼是个技术活,摊主明显不是很熟练,连续弄了两次,全都失败了。 “哥们儿,你到底会不会弄啊?我不能守着你这个煎饼摊被饿死吧?” 江帆见青年用铲子将糊掉的煎饼铲到一边,无语的问道:“就你这个手艺,能把成本赚回来么?” “应该问题不大,做坏的我自己就吃了,我这的东西都干净。” 青年尴尬的笑了笑:“你稍等,下一份我肯定能给你弄好!” “没事,不着急。” 江帆看着青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小吃车,还有他笨拙的动作,问道:“你应该是刚入行吧?” “我就没入过行,都干了快一个月了,还是不熟练,这手艺猫一天狗一天的,有时候一个都不坏,有时候得三四次才能成功。” 青年终于摊成了一张煎饼,苦笑着说道:“原本我家里的条件还行,我爸是个包工头,做上个项目的时候被人骗了,去讨债的路上突发脑梗,人没了!我当时快结婚了,但是婚房在我爸名下,被法院强制执行,收走了! 我爸是个很在意自己名声的人,虽然他人没了,但是债我还得继续还,不能让他背负骂名!我没什么手艺,又觉得打工太慢了,想着摆摊能赚得多一些!” “那你挺不容易的。” 江帆闲聊着问道:“房子没了,婚在哪结的?” “分手了,我提的。” 青年低着头,声音不大:“身无长物,怎敢误佳人?我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保证,怎么能拉着别人陪我一起吃苦呢。” 江帆听闻青年的遭遇,有些钦佩的点了点头:“你挺有担当的。” “男人嘛,哪有不难的时候,咬咬牙都会过去的。” 青年转开了话题:“哥,你也是从装修那个店里出来的吧?刚才你们有人在我这买了俩煎饼,你看要不要一起给拿回去?” “我们的人?” 江帆眯起了眼睛:“是不是脸上毛茸茸的,有点像猴儿的那个?” “像猴儿不至于,但长得确实有点寒碜。” 青年咧嘴一笑,指着不远处的巷子说道:“刚刚有人找他,他说进去说几句话,但是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江帆得知惠兆东早都下了楼,面色一凛:“有人找他?什么样的人?” 第二百九十三章 都有各自的秘密 摆摊的青年听到江帆的问题,也没多想的说道:“是一个岁数挺大的女的,你们那个伙计原本在等着我做煎饼果子,远远看见那个女的,就说他有点事,一会回来拿,结果拉着那个女的去了巷子里,再就没回来,连钱还没结呢!” “我这个煎饼果子不要了,就当请你吃的!他那一份等下回来拿,你别跟他提起我!” 江帆得知惠兆东在私下里跟人见面,扔下一句话,也奔着巷子那边走了过去。 正如惠兆东所说,他不相信江帆之前出卖了彭玉峰,江帆也不觉得对方有这么做的理由。 可是那天能接触到消息的,有数只有这么几个人。 既然惠兆东单独跟人见面,而且还躲躲藏藏的,总让江帆觉得有些怪异。 青年说的那个巷子,实际上是位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而且一端是封死的,里面堆满了杂物。 江帆这边刚刚靠近巷子,便听到里面传出了一道女声:“兆东,我知道你一直不认他是你爸,但哪怕是继父,他毕竟供过你读书,现在他出了事,你不能不管呀!” 江帆站在巷口略微侧目,发现惠兆东正跟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站在巷子里,从两人的对话来看,这个女人应该就是他妈。 “在你看来,总共给我买过一个书包,两本练习册,那就叫供我读书了?我不是说了,我现在有事么!” 惠兆东烦躁的说道:“我不是开银行的,只能有多大力用多大力,最近赚到的钱,我已经都给你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不是来逼你的,只是他那边真的急用钱!法院说了,如果给不够赔偿,他是要进监狱的!” 妇女低声下气的看着惠兆东:“我知道你多年来一直在躲着我,如果不是有熟人在这边看到了你,我甚至都联系不上你!可是……” “行了!别说了!” 惠兆东烦躁的打断妇女,掏出兜里的钱包,将所有的现金全部递了过去:“我身上只有这么多钱,这是我最后的积蓄了,你把这些钱拿走!记住,从今天开始,别再过来找我!” “兆东……” “我说了!别再来找我!我能力有限,帮不上那么大的忙!还有,少跟人提起我的事!” “……” 江帆站在巷口,见惠兆东准备往外走,转身就走。 由于腿上有伤,江帆走路的速度并不快,拉开十几米的距离,然后便走下了台阶,装成了刚出来的样子。 “帆哥!” 惠兆东远远看见江帆,打着招呼向他走去:“你怎么下楼了?” “我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你,自己不出来买东西,我得饿死!” 江帆翻了个白眼,看着惠兆东走出来的方向,明知故问道:“你跑那里面干啥去了?” “撒尿。” 惠兆东嘿然一笑:“我都买好煎饼果子了,你稍等,我去拿!” “好。” 江帆见惠兆东走向煎饼摊,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惠兆东曾经说过,他有个姐姐,跟常怀文的关系不清不楚,所以才会加入这个团伙。 如果刚刚巷子里的那个女人,真是他母亲的话,找他来应该是为了要钱,帮他继父处理什么事。 按理说,这种钱应该常怀文来出才对。 除非惠兆东说的那个姐姐,是他亲爸那边的。 既然他愿意给那个女人拿钱,说明他是想管这件事的。 如果他真的缺钱,那么出卖信息给熊波,是否就有了动机呢? 正当江帆琢磨这件事的时候,惠兆东已经拎着煎饼果子走了回来:“帆哥,想啥呢?” 江帆笑了笑:“没什么,这不是好多天不下楼了么,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惠兆东催促道:“先回去吧,万一让马雄的人,看见咱们俩在外面站着,搞不好还得找茬!” “行,走吧!” 江帆感觉惠兆东有些心虚,面色不变的跟在了他身边,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 时间流转,距离江帆受伤,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他的身体状况已经趋于正常,虽然下雨阴天伤口还有些不得劲,但整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自从上次见过惠兆东的母亲一次,江帆一直想找个机会,让小丁那边查一下他的底细,所以整天都在找机会往外走,借着买饭透气的由头出门。 许是有常怀文那层关系在,惠兆东在这边可以出入自由,但江帆每天出去买饭,总能发现马雄那边的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有了被马雄打过一枪的经验,他也怕再被这些疯狗咬到,只能耐心等待着机会。 由于这边实在没什么吃的,而且江帆也挺同情那个卖煎饼果子的青年,所以只要对方出摊,他会去对方的摊位上买东西。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也就混熟了,江帆知道了青年的名字叫周朔,每次都会给对方递根烟,周朔也会给江帆加个免费的鸡蛋。 男人之间的相处,很多时候就是这么奇妙,两个人没有什么太深刻的交流,一旦看对方顺眼,这个朋友也就算交下了。 这天傍晚,江帆准时准点的出了门,走到了周朔的摊位前,见对方正在忙着,把一支烟夹在了他的耳朵上:“哥们儿,你就不能学点别的手艺,再加个鸡蛋灌饼啥的吗?整天吃你这玩意,我都快吃吐了!” “你可别给我找活了!我这边煎饼果子还没摊明白呢,哪有功夫再去研究别的。” 周朔呲牙一乐:“别说你了,最近给我自己吃的,放屁都有一股生菜叶子味儿!帆哥,实在不行你吃点别的,换换口味呗!” “算了,给我来一套吧!今天别给我加蛋了,量太大,吃不下!” 江帆这边正跟周朔闲聊,目光向周围一扫,忽然看见了街边一道熟悉的身影,转身见歌厅门口没站着马雄的人,语速很快的对周朔说道:“你先给我做着,我去买包烟!” 语罢,江帆便快步离去,向着路边的妇女问道:“你好,请问你是兆东的母亲吧?” 妇女听到江帆的问题,微微一怔:“孩子,咱们见过吗?” “我见过你,但是你没见过我。” 江帆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我是兆东的朋友。” 第二百九十四章 被动摇的根本逻辑 妇女听到江帆的回答,眼中的警惕散去:“孩子,你既然是兆东的朋友,那你知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阿姨,我跟兆东关系不错,但是我们不在一起工作,只是路过看见了你,来打个招呼,他在哪我也不知道。” 江帆很自然的回道:“我也是在这边办别的事,上次你来找他,我看到过你。” 妇女听到江帆的回答,眼中再次闪过了一抹失望:“啊,是这样。” “阿姨,我上次跟兆东聊天,他说你缺钱是吧。” 江帆说话间,掏出兜里的钱包,将里面差不多的两千块现金全都掏了出来:“我这里的钱不多,也不知道够不够用,你先拿去应急!” “孩子,这不行,我咋能收你的钱呢?” 妇女连连拒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钱我绝对不能要!” “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江帆强行把钱塞进了妇女手中:“我跟兆东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既然他家里有事,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帮忙!” “孩子,按理说你的钱我不该拿,但是我确实很缺钱,所以……” 妇女感激的看着江帆:“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你打个欠条,或者让兆东跟你……” “阿姨,我给你帮忙不图钱。” 江帆连忙回绝:“你的儿子你了解,他的性格太犟了,如果知道我给你拿钱,面子上反而挂不住!我这钱是纯粹为了帮忙的,你不用还我,更不用跟他提起!” “孩子,我谢谢你了。” 妇女听见江帆这么说,脸上不由自主的滚落了两行热泪:“兆东一直对我有意见,我真没想到,他的朋友会愿意帮忙!” “阿姨,您别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您怎么样了呢!咱们借一步说话呗!” 江帆通过两千块钱,获取到妇女的信任后,叫着她站在了街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上次你来找兆东的时候,我刚好遇见了他,他跟我说家里出了点事,您总来找他要钱,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其实,我挺对不起这孩子的。” 妇女提起这事,眼圈再度泛红:“我跟他爸很小就离婚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外地生活,因为我们离婚的时候闹得有些不愉快,所以我没给过抚养费,也没怎么来看过他! 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说我怎么会对他没有感情呢?兆东上学的时候,学习特别好,后来我搬回了这边,跟他接触过几次,开始也相处的不错,但是后来他上初中的时候,找我要钱想买一辆自行车,我当时在饭店打工,实在拿不出钱……从那之后,这个孩子再也没有跟我联系! 后来我听说他考上了大学,给他打电话,找亲戚给他带话,他全都不理我!这几年我家里的条件好了一些,我爱人买了一辆冷柜货车,带着我的小儿子一起跑运输,但是前段时间出车祸,把人给撞了! 我爱人至今还在看守所里蹲拘留,对方的家属也一直在找我们要赔偿和医药费什么的,如果我们不给,他们就不给签谅解书!我已经把能借的关系都给借遍了,也是迫不得已,才让兆东给我想想办法!” 江帆听见这个回答,心中对这个生儿不养,满嘴谎言的女人产生了厌恶,但是他并没有心情关心惠兆东家里的私事,假惺惺的问道:“我记得兆东跟我说过,他还有个姐姐,你没找过你女儿帮忙吗?” 妇女顿时摇头:“姐姐?不会啊!我跟我前夫,就只有兆东这么一个儿子!” 江帆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一直以来,他信任惠兆东的基础,都是因为他有常怀文这个便宜姐夫。 如果惠兆东从来都没有姐姐,那么这层关系也压根就是不存在的。 “我倒是听说,他爸后来娶的那个女人,也带了一个孩子,你说的姐姐,可能是那个女人带来的吧,我对他们家的事情了解不多,也没过问。” 妇女似乎很抵触这个话题,转语问道:“孩子,你能不能把兆东的电话号码告诉我,让我跟他联系一下?” “阿姨,这个忙我帮不上!他的脾气你也知道,如果我把他的电话给你,他问你是哪要来的?你怎么回答!” 江帆问出想要的答案,目光环视一周,确认马雄的人没在附近,继续说道:“阿姨,我这边还有事要忙,不能陪你聊了!给你的钱你安心收好,一定要记住,别跟兆东提起我给你钱的事!” 妇女见江帆要走,也没有强求:“你放心吧,我谢谢你了,孩子!” “客气!” 江帆离开妇女,特意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然后找到一家有公用电话的小超市走进去,避开老板拨通了小丁的电话号码:“是我。” “嗯,我看见你了。” 小丁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出来:“自从你回到歌厅,我们一直在周围布控,有好几次都见到了你出来买东西,但是怕给你惹麻烦,所以没跟你接触!现在商店外面是安全的,你有什么话,可以放心大胆的说。” 江帆回应道:“前段时间,李惟铭的保镖泰山来过,之后常怀文就离开了,我不知道他们去干什么。” 小丁追问道:“似乎不仅是常怀文,我们最近也没发现郑君的踪迹。” 江帆犹豫片刻,没有说出高莹莹的事:“他应该是跟着一起走了吧!泰山是私下里跟他们见的面,我当时有伤,这些人不叫我,我也不好多问。” “没事,我们有足够的耐心。” 小丁不疑有他,继续说道:“对了,歌厅对面那家商店,已经被我们盘下来了,里面的老板是自己人,下次有什么情况,你让他传话就可以,我们晚上都住在那个商店的地下室里!” “现在就有件事让你帮我办!常怀文身边有个叫惠兆东的人,帮我查清楚他的底细,着重调查他有没有姐姐,应该是继母带来的!” “可以!你找机会去对面商店买东西,他会把结果告诉你!” “就这样!” 江帆在电话里跟小丁聊了几句,随后去吧台买了一包烟,便顺着来路返回,结果远远便看见一群人围在街边。 最开始的时候,江帆还以为是歌厅那边出了什么事。 等走近了才发现,是一群头发花花绿绿的小流氓,已经砸了周朔的摊位,正按着他拳打脚踢。 第二百九十五章 狗拿耗子 歌厅外面的街边,周朔的小吃摊已经被人给掀翻了,各种工具散落一地,他本人也被踹得满脸是血,眼镜早已被打丢了。 晚上这个时间,正是这条街各个店铺上人的时候,眼见街边发生了冲突,许多人都在一旁围观。 江帆远远看见这一幕,脚步略微停顿,产生了些许迟疑。 他在思考自己要不要管这件事。 最近这段时间,他就像是一条被圈养的狗,每天除了在歌厅的房间里,活动空间只有门前的一小块。 周朔算是江帆近来为数不多的朋友,彼此没什么羁绊,无非只是几支烟和几个鸡蛋的交情。 两人萍水相逢,江帆犹豫片刻,还是压下了狗拿耗子的心思,绕开人群向着歌厅走去。 “我他妈跟你们拼了!” 在江帆避开的同时,周朔的爆喝忽然从人群中传出。 江帆被声音吸引,转头看见人群内的景象,瞳孔猛然一缩。 原本被人围着暴打的周朔,此刻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手里攥着切香肠用的尖刀,直奔前方那人的脖子上捅了过去。 “我操!” 江帆远远看见周朔的动作,下意识的飚出了一句脏话。 社会上的混子打群架,不怕老手,就怕生荒子。 那些老油条在下手的时候,普遍都会避开要害,以打倒对手为主。 但是刚下社会的愣头青,一旦上头之后,出手完全不管不顾,都是奔着要命去的。 周朔明显就是那种不会打架的人,单从他出手的角度,江帆就已经意识到,他绝对是打急眼了。 面对周朔的青年,看见他挥来的刀,同样吓得一激灵,猛地缩回了脖子。 “噗嗤!” 周朔手里的刀结结实实的扎在了对方的脸蛋子上,顺着他的侧脸,一直划到了耳朵根。 “啊!!” 青年被豁开了脸蛋子,当即发出了一声惨叫,向后面退去。 “嘭!” 在周朔出刀的同时,后面的一个人抄起地上的椅子,猛然砸在了周朔的后背上。 “襙你妈!” 周朔被砸的一个趔趄,强忍疼痛转过身去,一刀刺向了这人的胸口。 江帆站在十几米外,见周朔一刀刺中那人左胸,连带着面部肌肉都抽动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打架了,这是在杀人! 从周朔出刀的角度来看,对方那人肯定是没了。 江帆旁观者清,但周朔已经彻底摇滚。 他捅完一刀,伸手攥着对方的衣领,迅速又补上了两刀,全然没注意到那把在一元店买的劣质水果刀,因为扎在对方的骨头上,已经变成了“l”形,压根没扎进去。 周朔打疯了,对面的一群小流氓,同样也都是刚下社会的生荒子,一点没怂,嗷嗷叫地冲了上来。 “哗啦!” 对面一个小青年,捡起地上的酱油瓶子,粗暴地砸在了周朔的侧脸上,瞬间将其放倒。 那个被豁开脸蛋子的青年捂着伤口,手指缝滋滋冒血的吼道:“我套里哇!把他腿给我掐折!” “按住他!” 另一个青年趁着同伴将周朔按在地上,弯腰就去捡地上的煤气罐,准备捡起来往周朔的腿上砸。 “操!” 江帆远远看见这一幕,犹豫片刻后,还是冲了过去。 周朔太难了。 自从父亲死在讨债的路上,他已经成为了孤家寡人。 家里欠的债,从法律意义上来讲,跟周朔是没有关系的。 但是这个比江帆还小一岁的男人,毅然决然的把债务给接了过来。 摊位被砸了,周朔还能再谋一条生路。 但这条腿要是断了,先不说他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按照江帆对他的了解,周朔如果真进了医院,恐怕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来。 在他往前冲的同时,那个喊话的青年已经走到了液化气罐旁边,伸手抬了一下,然后咬着牙准备抬起来。 “嘭!” 在青年伸手的同时,冲到旁边的江帆凭借助跑的力量,一脚踹在此人的侧脸上,将其放倒后,顺势将地上的煤气罐拎起来,直扑围着周朔的人群。 “嘭!” 江帆用煤气罐砸倒一人,然后攥住周朔的手臂,猛地将其拉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鼻青脸肿的周朔看见江帆靠近,眸子里透出了一抹紧张:“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掺和!” “闭上嘴吧!跟我走!” 江帆踹开一名靠近的人,然后拉着周朔的胳膊,直奔身后的巷子跑去。 他们这条街的两侧,都是连在一起的房子,除了路口之外,是没有其他通道的,唯一能走人的地方,只有惠兆东之前跟他妈聊天的那个死胡同。 后面的一群小青年,此刻也都上头了,看见两个人逃离,一窝蜂似的追了上去。 江帆在逃跑的同时,发现斜对面的几家歌厅里面,又冲出来的一群同样装扮的人,瞬间反应过来,对面这些人,应该都是在周围娱乐场所看场子的小混混。 两人冲进巷子里,江帆伸手将堆在旁边的杂物推到,然后拉着周朔跑到墙根,十指交叉垫在了膝盖上:“翻墙过去,快点!” “我过去了,你咋整?” 周朔看着接近三米高的墙壁,推了江帆一下:“别管我,走你的!我跟他们拼了!” “你能拼明白个嘚儿!快点!” 江帆伸手将周朔拽到近前,托着他的腿将其举到能够到墙壁边缘的位置,然后后退了三四米,短暂冲刺后蹬着旁边的墙壁往上一窜,用手攀住了墙头,周朔很快拽着他的肩膀,把他给拎了过去。 “妈的!别跑!” 后面追上来的一伙人,看见两人的举动,大吼道:“他们跳墙跑了,去几个人,绕道后面堵他们!” “跟我来!” 江帆在歌厅住了这么久,早已通过走廊里的窗口观察过后面的地形,很快便带着周朔翻墙跳进后面一个闲置的平房院子,躲在了门洞里。 “呼呼!” 周朔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瞥见江帆裤子上的血,有些紧张的说道:“帆哥,你受伤了!” “没事,抻到了之前的伤口。” 江帆摆了摆手,沉声问道:“倒是你,为什么会跟那些人起冲突?” 第二百九十六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 周朔听到江帆的问题,嘴角不自觉的淌出了一行混合着血液的口水:“那几个小子,跑到我这来买煎饼果子,趁着人多乱糟糟的,买了五份,却只给我三份的钱,我跟他们吵了几句,有个混蛋上来跟我推搡,其他人则趁乱拿我钱匣子里的现金,以后忽然就乱起来了!”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只因为两个煎饼果子?” 江帆难以置信的看着周朔:“你平时看起来挺老实的,也不像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怎么会办出这么傻的事呢?” “哥,你知道我最近睡在哪吗?我住在附近小区地下室的走廊里,身上是在垃圾堆捡的毯子,身下只铺了两块泡沫板,不是因为我没钱,而是对我来说,在旅店开房间太奢侈了!” 周朔心中积压了太多委屈,眼圈泛红的说道:“我知道你不缺一个鸡蛋,但平时去我那买东西,能给你加个蛋,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那个鸡蛋,是我唯一能给出的东西! 但是我不认识他们,赚得是付出劳动的前,凭什么被他们欺负?自从摆摊开始,城管撵着我到处跑,其他的摊贩欺负我,周围的混混勒索我……太憋屈了! 我以前只想着,自己踏踏实实赚钱,老老实实还债,等钱还完,一切都会过去!可现实告诉我,穷人最大的问题根本不是穷,是我的尊严一文不值!我愿意替我父亲还债,但那些债主并不领这份情,他们觉得我爸一定给我留了很多钱,我这是在哭穷、装可怜!” “缓解压力的方式有很多,暴力并不可取,这样会毁掉你自己的!” 江帆说话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顿时将周朔推到了墙边,同时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很快,便有一个人走到门外,顺着门缝向院子里看了看,然后高声喊道:“不在这个巷子里,去外面继续搜!” 话音落,巷子里逐渐安静了下去。 江帆刚才在奔跑的时候,牵动了腿上的伤口,此刻一跳一跳的疼,掏出兜里的软中华,抽出一直点燃:“行了,外面的人应该走了!咱们俩也出去!别管被砸的车,万一他们蹲你就麻烦了!还有,以后别来这条街摆摊!” 周朔看着江帆的背影,忽然说道:“帆哥,你能不能让我留下?” 江帆把烟盒递了过去:“随便,这院子不是我家,应该荒废很久了,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在这里继续躲一会。” “我说的不是留在这里,而是留在你身边。” 周朔看着江帆,很认真的说道:“今天下午,我刚去还了一笔债,身上所有的钱,都留在了小吃摊,就算离开,也没有能力再支起一个摊位了!何况就算能弄,我也不想再干这个行业了,这种生活,让我找不到活着的感觉,看不到未来,也没有希望!” 江帆听见周朔的回答,眯起眼睛看向了他:“我没有工作,你留在我身边,什么都做不成。” “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周朔看着江帆,很实诚的说道:“你们那伙人,不少身上都有纹身,整天住在挂着装修牌匾的商铺里,里面却一点装修的动静都没有,而且出入开的都是好车,走的肯定不是正路!” 江帆面色一沉:“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更不应该说出来。” “我只是个最底层的普通人,才不在乎你们是做什么的,跟你说这些,只是因为你是个好人,从来没有瞧不起我!” 周朔看着手里的烟盒,十分卑微的说道:“我跟在你身边,不求大富大贵,我每天摆摊卖煎饼果子,赚的钱还不够你买一包烟的,只要你愿意带着我,每天给我一包烟钱就够了!我无牵无挂,什么都敢做,别管是走私还是贩毒,让我干什么都行!” “越说越离谱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也没做你说的那些事。” 江帆本想给周朔留一些钱,结果摸到钱包才想起来,自己的钱都留给了惠兆东的母亲,转语说道:“这样吧,明天中午这个时间,你再来这里一趟,我给你拿两千块钱,咱们朋友一场,算是我帮你一次!其余的就别提了!” “帆哥,我不是要饭的!如果是为了钱,我只要跑到外地,就可以赖掉我爸欠工人们的六万多块钱工资!我以前过的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生活,但最起码衣食无忧!自从我爸去世,人情冷暖我早尝了个遍!” 周朔双膝一弯,竟然跪在了江帆面前,掏出兜里的一瓶安眠药,目光执拗的说道:“我爸去世之后,我得了间歇性重度抑郁,医生说我伴随躁郁症,以及严重的自杀倾向!治那个病的药太贵了,我买不起,犯病的时候只有吃这东西,才能让自己睡得着! 在无数个夜里,我都想过一了百了,但是拧开药瓶的时候,我又下不去手,想死容易,可是克制想死的念头很难!我不是怕死,只是不想让自己死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我想活出个人样,想为我爸正名,然后坦坦荡荡的去死!你就当少抽一包烟,或者养了一条狗,收下我,求你了!我绝对不是累赘!”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江帆伸手想要把周朔拎起来,可是对方力气极大,他的腿伤发作,也没办法发力,有些动怒的说道:“有你这份心,干什么都能有前途!但是走我这条路,活不出人样!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上你!” “能走的路,我已经走了个遍!你觉得我这样身无分文,而且负债累累的人,还能有什么前途?” 周朔感觉到江帆的排斥,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我知道向人下跪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但是如果不求你,我不知道以后还要低头多少次!我求你了,收下我!” “你他妈咋这么犟呢?行行行,你先起来,咱们站着聊!” 江帆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看着周朔浮肿变形的脸颊,叹了口气:“你先跟我走。” 周朔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希冀:“你同意收下我了?” “起来再说吧!” 江帆也曾年纪轻轻背井离乡,知道这种彷徨的滋味,不过他如今的身份本就敏感,自然不可能拉着周朔入伙。 思来想去,唯一能安置他的方式,就是让小丁把他带回星河,在那边给他找个饭碗。 江帆将周朔拉起来之后,很快便带着他跳到了院外。 刚走几步,邢新忽然出现,从前面挡住了两人的去路,目光不善的看着江帆:“我他妈早说你有问题,这下被我逮到了吧?!” 第二百九十七章 你是好人吗? 江帆站在陋巷当中,看见前面的邢新和另外两人,心中浮起一抹焦躁,沉声道:“你别没事找事,这边有很多人在抓我们,动静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小篮子,你吓唬我呢?” 邢新冷冷一笑,在腰间抽出仿五四,上膛后向江帆走了过去:“抱头蹲下!” 周朔不知道邢新是什么人,见对方威胁江帆,压根不顾他手里的枪,梗着脖子就要上前:“你他妈……!” “别动!” 江帆经历过马雄那次事之后,很清楚跟这些人硬刚的后果,一把握住了周朔的手腕,看着邢新说道:“你怀疑我有问题,我可以回去跟马雄解释!” 邢新迈步上前,趾高气昂的说道:“少他妈说没用的,我让你抱头蹲下!” “我蹲你爹篮子!” 江帆看着邢新的眼睛,寸步不让的说道:“马雄对我开过一枪,我挺住了!今天对我开这一枪,你挺得住吗?” “怎么着,你的头比子弹硬呗!” 邢新磨了磨牙:“你他妈是不是没搞懂,这枪在谁手里握着呢?” “出来混,拼的不仅仅是自己有多大本事,还有背后的大哥有多少力度!我挨的这一枪,至今还没有个说法!君哥动不了马雄,还他妈动不了你吗?” 江帆了解邢新这种人,知道自己表现得越软,对方越会得寸进尺,态度强硬的说道:“我站在这不动,你开一枪试试!看看枪一响,最后疼的会不会是两个人!” “我他妈……行,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激我没用!” 邢新也是刚入伙不久,并不了解郑君的脾气秉性,他虽然耿耿于怀,但是顺着江帆的话一琢磨,也有几分忌惮,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神:“把他们俩绑了,带回去!” 周朔看着冲过来的两个人,握紧拳头问道:“帆哥!动手吗?” “别动!你要是动了,我保不住你,会把我也害了。” 江帆烦躁的磨了磨牙:“进去之后实话实说,别人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很快,两人便在巷子里被搜身,然后带回了歌厅。 江帆进门的时候,发现一楼大厅里,除了马雄之外,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身高两米多,壮得像牛犊子一样,瞬间便猜到了此人的身份,肯定是李惟铭的保镖泰山。 马雄见江帆和周朔被押进房间,皱眉看向了邢新:“这怎么回事?” 邢新指着两人说道:“我刚刚出去买烟,发现这小子让一群人追着打,就跟了上去,看见他跟这个人鬼鬼祟祟的,把他们抓了回来!” “你他妈看见我打架了?” 江帆听到邢新的回答,当场就怒了:“内部怎么闹都行,出了这扇门,至少是一家人吧!老子被人追杀,你跟着看热闹?” “谁他妈跟你是自己人?” 邢新没好气的骂道:“这又不是上面安排的活,你让人整死,还省得我动手呢!” 泰山身边的油头男子,侧目看向了邢新:“怎么,没有上面的交代,你们就可以窝里斗了?” 邢新在后巷让江帆一顿诈唬,正是心里带气的时候,此刻有了马雄撑腰,想都没想便怼了回去:“我们的事,跟你有鸡毛关系!” “你他妈给我懂点分寸!” 马雄一声呵斥:“这是咱们的大老板,铭哥!” 江帆听见这话,瞳孔猛地一缩,陡然将视线投向了李惟铭。 李惟铭身高大概一米八,穿着一套黑色的修身西装,还梳了一个油头。 他的脸颊很瘦,一双眸子炯炯有神,还飘散出若有似无的凶芒,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邢新听见马雄的话,瞬间脸色惨白:“铭、铭哥?” 马雄对李惟铭解释道:“大哥,他们都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嗯。” 李惟铭只是用鼻音应了一声,坐在大厅的沙发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马雄看向了江帆:“自己说!” 江帆叹了口气:“他是在门口卖煎饼果子的,被这条街上的一群小流氓欺负,我看不过眼,替他出头来着!没想过把人带回来,原本打算把人带到后巷送走,让他自己走!谁知道邢新掏了枪,逼着我们回来!” 马雄眯起了眼睛:“你挺喜欢管闲事啊!为了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在家门口打架?” “我们俩相识一场,总不能看着他横尸街头!” 江帆抬头说道:“他就是个街边撂地的摊贩,什么都不清楚!你让他走,这事跟他没关系!” 周朔看着屋里凶神恶煞的一伙人,一点不怯场的喊道:“我不走!我已经跟帆哥说过了,要留下跟他混!” “你当我们这是垃圾场了,什么货色都收?” 马雄伸手摸向腰间,眼底翻涌着猜忌与戾气:“来不来你说的不算,走不走,也由不得你!” “雄哥,那个啥!” 一边的惠兆东看见马雄的举动,悻悻抬手示意了一下:“我能证明,他真是个卖煎饼果子的!而且咱们刚搬来的时候,他就在这边了,你们应该都看见过他!” 马雄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军刺:“我有没有看见过他不重要,但他不该看见我,也不该看见你们!” “马雄!” 江帆看见马雄手里的刀,目眦欲裂的喊道:“事情是我惹出来的!人也是我带回来的!有事你奔我说!你看我不顺眼,这血不能流在别人身上!” “你是个唧吧!” 马雄见江帆直呼自己的大名,眼中怒气更盛,走到周朔面前,持刀要捅。 “大雄,可以了!” 李惟铭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却清晰的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刀放下。” “铭哥,我们的身份暴露了无所谓,但是这小子看见你了!” 马雄侧头看着李惟铭:“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与你有关的事,我不能赌!” “我难得过来一趟,让小君的人在我面前见血,不合适。” 李惟铭看向了周朔:“你刚刚说,想留下?” “我烂命一条,不怕死,保证可以成为一把最锋利的刀!你们要我,我就留下!如果要弄死我,我也没话说,但这事跟帆哥没关系!我知道自己没资格提要求,但是我死了,就别为难他了!” 周朔不认识什么社会人,也没听过李惟铭的名号,很认真的看着他:“他是个好人,不该受到我的牵连!” “呦,我身边还出来好人了。” 李惟铭被周朔一句话逗笑,饶有兴致的看着江帆:“你替他回答我,你是好人吗?”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大起大落看清朋友 江帆听到李惟铭的问题,做了个深呼吸,很认真的回道:“铭哥,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俗话说秦桧还有三个好朋友,我总不能看着身边的人落难,却把脑袋扎进裤裆里!现在你出事了,身边的兄弟在护着你往前走!我也不甘心一辈子当小弟,更希望以后在我的身边,有君哥对你那样的兄弟!” “呵呵,捅了篓子,这理由倒是找的冠冕堂皇!” 李惟铭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江帆:“想让他留下?” “我没想过要拉他入伙!” 江帆看着李惟铭的眼睛,摇了摇头:“我只是看不惯他被欺负,想要出手帮忙,然后送他离开!谁知道我们两个被一起带了回来!铭哥,我知道这不合规矩,您生气也是应该的,我自从跟随君哥,还没见过你,但还是想求你念在我没有功劳有苦劳的份上,放他一马!” “嚓!” 李惟铭转动煤油火机的滚轮,点燃了一支烟,火光随之映亮了他那双让人难以琢磨的眸子。 房间内落针可闻,陷入了令人压抑的寂静,只剩下李惟铭吸烟的声音。 过了差不多十秒钟左右,李惟铭这才淡淡开口:“查一查他的底细,如果没问题,把人留下吧。” “是。” 马雄见李惟铭发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冷眼看向了周朔:“兔崽子,今天算你捡了一条命,还不快谢谢铭哥!” “我来这里,是为了江帆!从没想过求别人收下我!” 周朔面色倔强的说道:“我卖命,你们买命!收下我绝对不是一个赔本的买卖!” “我李惟铭不缺兄弟,这个城市里想跟我玩的混子,比你的亲朋好友加起来还多,但是能被我看上的却很少。” 李惟铭轻轻挑眉:“我喜欢拳头硬的手下,而不是嘴硬的废物!希望你下次再跟我对话的时候,不是这副鼻青脸肿的模样!” 周朔不假思索的回道:“我是受了伤,但对面的人也不好受!” “我要听的不是借口,以前挨打,是你自己的事,跟了我之后挨打,丢的是我的脸。” 李惟铭语罢,便没再搭理江帆和周朔:“下面的人回避,我有事要跟大雄聊。” “邢新,带他们去楼上!从今天开始,这两个人不许外出,买饭的时候,你给他们带回来!” 马雄摆了摆手:“散了!” “走吧,我带你们上楼。” 惠兆东咧嘴一笑,走到了江帆身边,对周朔说道:“虽然都说跨界能赚钱,但你小子这跨界也跨的太狠了,放下铲子,直接拎起片刀了。” “既然踏踏实实的生活,不能让人把我当人看,我宁可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我一穷二白,除了这条命,什么都拿不出来,索性就看一看,我这条命究竟能卖上多少钱!” 周朔的脸到了此刻,已经肿的像是发面馒头,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眼角还带着淤血,但是脸上却挂着笑容:“在别的行业,我干什么都低人一等,跟你们混社会,是我能想到唯一可以通过努力看见结果,并且可以迅速赚钱的道路了,虽然这条路也不公平,但每个人的命都只有一条,我的七点不算低。” “这条路上,是有跑得快的人,但他们摔倒后,一个都没能站起来!在别的行业,比的是能力,这条路上,玩的是人!江湖上不会凭空出现利益,想发财,只能去别人手里抢!” 江帆看着周朔一脸憧憬的模样,有些无奈:“也不知道带你走这条路,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 “帆哥,就算没有你,我也会走上这条路!” 周朔以前从来没混过社会,对于所谓江湖的了解,仅限于香港电影和上学时接触的混混,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反而很亢奋的说道:“虽然我被人打了,但是之前跟那些人动手的时候,我感觉心里特别的痛快!” 江帆彻底无语:“赚到钱之后,你这个躁郁症,真得治治了。” 几人一路闲聊,便赶到了二楼,趁着惠兆东带周朔去熟悉环境,江帆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在心脏狂跳的同时,蹲在墙角磨起了一次性筷子。 短短一个小时之内,他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了。 首先是惠兆东的背景,跟自己的了解的有很大出入,随后周朔又阴差阳错的加入了团伙。 更为主要的是,他终于见到了李惟铭。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一直在等待着外面响起枪声。 按照小丁的说法,他们已经对这个歌厅完成了严密的布控,就连江帆出去买东西,都没能逃过他们的视线。 既然如此,那么身高两米多,外形极为扎眼的泰山,更是可以被一眼认出来的。 金城公司的终极目标,就是干掉李惟铭。 只要小丁那边发现了泰山,肯定会不遗余力的要他的命。 这栋楼里没有任何武器,江帆用了两分钟左右,已经将几根一次性筷子磨得十分尖锐,并且用沙发上拆下来的线捆在了一起。 他已经想好了,别管双方的冲突会如何发展,自己一定得趁乱废了马雄,报那一枪之仇。 时间分秒流逝,很快便过去了二十分钟。 在江帆重新包扎腿部伤口,为血拼做准备的同时,周朔忽然推开他的房门走了进来:“帆哥,你们平时,该不会都住在这个地方吧?” “是啊,不仅住在这里,而且不许外出!你也听见了!” 江帆点头:“我早说过,我的生活跟你想的不一样。” “加入之前,其实我也没想过你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更何况在这里,总比我像老鼠一样,住在地下室的走廊强多了!” 周朔吸了吸鼻子:“我感觉你跟那个马雄的关系,似乎不太融洽!” 江帆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腿:“看见我这一抢了么,他打的。” “先是对你下手,今天又盯上了我!你给他妈睡了?” 周朔听见江帆的话,眼神里透出了一抹凶芒:“别管怎么样,我都欠你一个人情!这件事交给我吧!” 江帆一愣:“什么?” “大喜大悲看清自己,大起大落看清朋友!你把我当人看,我得知恩图报!” 周朔很认真的说道:“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第二百九十九章 越挖越多的信息 江帆以前跟周朔接触,一直感觉这小子和和气气,十分有礼貌。 可是自从把他救下,却发现他像个精神病一样,有着严重的暴力倾向。 面对周朔的问题,江帆皱眉回道:“在这栋楼里,先不说你能不能碰到他,哪怕事情办成了,你也走不掉!”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想过给自己留后路,所以踏踏实实的去摆摊,但你看见结果了!所以,我现在只看前面,永远不会再回头!” 周朔根本不听劝,露出了一个病态的笑容:“我能看出来,你心里对他是有恨的!你放心,等我把我爸欠下的钱赚回来,一定替你解决他!” 江帆始终在等着外面动手,也没有跟周朔具体讨论这件事:“都走这条路了,还想着还债?” “混只是一种人生,而且这是我主动的选择!我不觉得走这条路的人,都是****的野兽,否则你也不会出手帮我!” 周朔笑了笑:“现在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在乎的,只有两件事,一个是尊严,另一个就是你!”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惠兆东的声音也在走廊里传了出来:“雄哥!你聊完了……怎么没见铭哥?他走了?” “不该问的别问!” 马雄冷冷的回了一句,随后便在江帆的房间门口走了过去。 江帆看见马雄的身影,顿时蹙眉。 虽然他只见过李惟铭一次,但是通过在大厅里短暂的接触,也能看出来,马雄是很敬重李惟铭的。 现在他一个人上了楼,却没有跟在李惟铭身边,说明对方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 如果李惟铭走了,那外面为什么没有响枪呢? 难道是小丁感觉自己这边人手太少,准备先把李惟铭盯住,然后伺机动手? 不管怎么说,这个歌厅都已经被严密监视。 李惟铭只要出门,绝对逃不开小丁的视线。 想到这里,江帆看向马雄背影的目光中,已经闪过了一抹杀气。 斋叔那边磨刀霍霍,等的就是干掉李惟铭,为袁家父子报仇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已经出现了。 既然他们那边已经找到了李惟铭,自己自然可以除掉已经没了用处的马雄。 当手指触碰到腰间那把筷子的时候,江帆还是收起了这个念头。 马雄是个谨慎到骨子里的人,而且他跟身边的邢新全都配了枪,江帆如果强行动手,很难有机会走出去。 何况斋叔那边也未必一定能得手,如果他们失败了,还需要自己继续提供消息。 现在李惟铭身边能用的人不多,一旦他遭遇袭击,马雄这边肯定会被调走。 只要歌厅的人动了,对江帆来说就是机会。 一整晚的时间,江帆辗转反侧。 直到走廊里的窗口,已经透出了蒙蒙亮的天光,他还是没有等来任何动静。 李惟铭的出现,仿佛落在湖泊中的一片叶子,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眨眼的功夫,时间又过去了三天。 在这期间内,马雄什么动静都没有,甚至连身边的人都没有调动过。 被软禁在歌厅内部的江帆,完全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接触不到任何消息,心情也从最开始的焦躁变成了平静。 这天一早,他这边还没睡醒,忽然感觉有人拍自己的脸,还以为又是周朔来找自己了,伸手推开了对方的胳膊:“滚蛋,别闹!我怀疑你这孙子,是不是阳光型抑郁症?怎么比佳宁那个碎嘴子还能磨叽呢?” “嘭!” 紧接着,一只脚踢在了江帆的屁股上,佳宁的声音传出:“你小子什么意思?背地里骂我话痨是吧?” “不是?” 江帆听到佳宁的声音,一下子坐了起来,看着面前的郑君和佳宁,一脸懵逼:“你们啥时候回来的?” “刚到家。” 郑君笑了笑:“坐起来的动作挺麻利,看样子你这是没什么事了。” “年轻嘛,恢复的比较好。” 江帆看见郑君归来,发自内心的笑了笑:“君哥,你的事情忙完了?” 郑君拿起茶几上的烟盒,点燃了一支:“一点小事而已,不会耽误太久。” “那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江帆伸手搓了搓脸颊,悻悻说道:“我知道自己刚来不久,很多事不应该替你做出决定,不过我之前遇见点事,带了一个人回来!他原来是在街边卖煎饼果子的,这阵子我不是自己买饭么,跟他关系处的还行,那天他被小流氓欺负,我看不过眼出手帮忙,本来只打算把他送走,谁知道邢新这个篮子……” “这事我知道,昨天我跟铭哥通话,他跟我提起了这件事。” 郑君微微点头:“他的背景,马雄查过了,在单亲家庭长大,原本生活也算小康,但是他爸搞工程被人骗了,中途又出了意外!这人底子干净,恰巧最近家里又缺人手,多一个人没什么不好的。” 江帆听见郑君的回答,产生了瞬间恍惚。 如果郑君昨天跟李惟铭通过话,说明对方压根没出事,至少小丁那边,是没有采取行动的。 郑君继续说道:“找你不是讨论这些,而是有别的事交给你去办!你到外面找个超市,买点矿泉水、面包、火腿肠什么的回来,再买几包卫生巾和卫生纸,以及生活必需品回来。” “卫生巾?” 江帆听见这话,已经猜出了大概,但还是眨巴着眼睛问道:“你们哥俩,谁来事儿了?” 佳宁不乐意的说道:“滚犊子!我呲尿的弧度比你的个子都高,我能来事?” 郑君也被逗笑了:“我们在外地带回来一个女人,她被关在了地下室,昨天晚上,狗子我们轮流开了一晚上的车,大家都很累了,得去休息!你跟那个新来的,刚好轮流看守她!” 江帆很干练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个给你。” 郑君抽出腰间的仿五四,放在了江帆腿上:“记住,除了咱们自家人,不要让任何人接触他!知道什么叫任何人吗?” “明白!” 江帆挺直了胸膛:“你放心,只要没有你发话,哪怕是李惟铭来了,我也给他个大嘴巴子!” “扯淡!” 郑君亲昵的对着江帆头上拍了一把,然后在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钱递给了他:“我太困了,你买完东西,去地下室把狗子换上来,让他也休息一下!” 江帆顿时起身:“好嘞!” 对他来说,这是个机会。 不仅能接触到高盈盈,还能借机离开歌厅,去跟外界接触。 搞清楚李惟铭为什么会活到今天。 第三百章 比纯净水还干净的背景 马雄始终不信任江帆,尤其是他把周朔带回来以后,更是直接将他给禁足了。 虽然郑君在马雄枪击江帆的事情上退了一步,但是双方的争斗始终都在持续。 有了郑君撑腰,邢新等人也不敢对江帆继续挑刺。 他在时隔三天以后,终于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 这天是个阴天,江帆出门的时候,外面正淅淅沥沥的下着秋雨。 他故意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确认没人盯着自己,这才用衣服挡住头,向着街道对面跑去。 斋叔那边为了保护江帆的安全,让小丁常驻在了歌厅街,而且盘下了对面的超市,专门用来盯梢。 这条以夜生活闻名的街道,傍晚之前几乎没什么行人,超市里更是冷冷清清。 守在吧台的青年见江帆进门,通过电脑屏幕看了一眼外面的监控画面,确认没人跟过来,主动打了个招呼:“江哥!” 江帆微微点头:“我认识你,你是张奋的兄弟,对吧?” “没错,你记性真好。” 青年咧嘴一笑:“江哥,你来这是有什么吩咐?” 江帆开门见山的问道:“李惟铭的事情,上面什么意思,为什么至今还不动手?” “李惟铭?” 青年被江帆问得一愣:“我们这边一直都在等你的消息,今天才刚刚见到你,动什么手啊?” “你乱七八糟说什么呢?” 江帆见青年一问三不知,催促道:“小丁在不在?让他来见我!” “丁哥不在,他昨晚就走了,要中午才回来。” 青年补充道:“我们这边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出现,所以守在店里的人,都是情报共享的,所有的事情大家都清楚,你有什么问题,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江帆一边在旁边的货架上拿着东西,一边开口问道:“之前我打架那天的事,你知道吗?” 青年点头:“知道!那天晚上也是我在店里值班,还看见了你在街道对面打架,然后通知了丁哥!但是丁哥说你的事情我们不便插手,因为他也搞不清楚,这是不是李惟铭那边在对你进行试探!” 江帆面色严肃的问道:“出事那天,我回到歌厅的时候,李惟铭就在里面,你们守在外面,没看到他从里面出来吗?” “没有!那天晚上歌厅的门,压根就没开过!” 青年信誓旦旦的说道:“为了关注歌厅的情况,我们这边每天轮班之后,都会有专人重新复核一遍监控内容,以防有什么遗漏信息!当天晚上你出事后,丁哥担心你出问题,还派了几个兄弟,伪装成路人去后面的巷子里盯梢,但是我一直在盯着歌厅,那门绝对没开过!” 江帆眉头紧锁:“这不可能!李惟铭他们一群大活人,难不成还可以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吗?” “这真的说不通啊!我们这边的审核很严格,绝对没有出现纰漏的可能!别说前门了,哪怕歌厅后门的窗口全都带着护栏,我们也派了人盯梢!” 青年得知李惟铭出现在了歌厅,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你放心,我马上就去重新调取监控,把事情查清楚!” “时间来不及,我等不了那么久,总之把我这句话带给小丁,让他仔细的查清楚!” 江帆等了这么多天,得知小丁他们压根没掌握李惟铭来的这个消息,感觉自己的血压都飚上来了,但是因为时间有限,也没有跟青年详细掰扯:“我让你们查惠兆东的背景,查到了吗?” 青年挠了挠头:“怎么说呢……查到了,也没查到。” “你特么跟我玩呢?” 江帆烦躁的看着青年:“我这边时间有限,你别兜圈子!” “惠兆东查到了,是在公安网里面调的信息。” 青年说话间,在吧台后面拿出了一张打印的户籍信息,放在柜台上推了过去:“这就是惠兆东的资料,你看看是这个人吧?” 江帆点头:“没错!这不是查到了吗?” “是查到了,但是只查到了这么多。” 青年也是一头雾水:“惠兆东是单人户口,没有任何亲属关联,我们找了半天,连他亲爹是谁都查不到,而且他的户籍记录当中,也没有任何就读学校的信息,这个人的身份,完全是白纸一张!比纯净水都干净!” “查不到?” 江帆瞳孔一缩:“会不会是有人改过他的户籍资料?” “这不可能,户籍系统的修改,需要多部门审批,不是派出所或者分局能做到的,尤其是对方总不可能把他们一大家子的信息都给改掉,这也不现实。” 青年补充道:“我们在警方内部的关系说,他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就是在乡下上来的,自己的户口迁到了市里,但父辈还是农村的集体户口! 99年国庆之前,身份证还是15位数的,在国庆节之后,才改为18位,并且推动户籍电子化,长春周边的现成大概是2000年才完成收尾,但是一些偏远乡镇仍然存在滞后录入的情况! 如果惠兆东是在那时候因为上学之类的原因,把户口迁到市里的,只能落单人户口,这种情况还挺普遍的!我们通过社会上的关系,完全查不到惠兆东的过往,户籍信息上也没什么进展,想要继续深挖,你得把惠兆东的原籍打听出来,我们才有办法下手!” “行,我知道了。” 江帆跟青年对话的同时,已经在货架上把郑君吩咐的那些东西给找齐了:“惠兆东的底细,我会继续查,但是李惟铭这件事,必须搞清楚!大家一起等了这么久,绝对不能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 在超市聊完李惟铭这件事,江帆很快便回到歌厅,并且直奔地下室走去。 自从住在这个地方,江帆为了不被怀疑,很少去一楼,更没有去过地下室。 这边原本是歌厅用来存酒的地方,江帆见前面一个房间亮着灯,迈步走了过去。 “来了!” 站在门口抽烟的王狗子打了个呵欠,指了指身边的房间:“里面那个女人很重要,把她盯紧了,千万别出差错!” 第三百零一章 旧门上的新锁 江帆听到王狗子的话,顺着半开的房门往里面看了一眼,顿时皱眉。 里面的房间很狭窄,只剩下了一些破破烂烂的啤酒箱子。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被一条很粗的狗链子拴在里面暖气管上,萎靡的坐在墙角。 因为那个女人是侧身对着门口的,江帆并不能看清她的模样,只能看出她露出来的大腿纤细白皙,身材十分火辣。 江帆看见屋里女人的模样,再一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已经基本确定,这个女人就是老猫一直在找的高盈盈。 虽然心中有了猜测,但江帆还是在塑料袋里抽出一瓶水,给王狗子递了过去:“狗哥,这女人是谁啊?竟然值得兴师动众?” 王狗子压低了声音:“君哥在查一件跟铭哥有关的事,这个女人掌握的信息很重要!至于是什么,你就别问了,不说是为你好!否则出点什么差错,那些疯狗还得咬你!”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悟了。” 江帆明智的没再多问:“军哥说你们开了一夜的车,这边交给我,你早点休息!” “辛苦了!” 王狗子拍了拍江帆的胳膊,率先离去。 等王狗子消失在楼梯口,江帆拎着塑料袋走进房间,把东西放在了高盈盈面前:“这里面是给你准备的食物和饮水,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你看看还有其他需要吗?” 高盈盈抬起头,看着江帆的眼睛问道:“我需要你杀了我,你能做到么?又敢么?”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即便算不上顶级美女,走在人群里也算是很出众的那种。 她的脸颊有着明显的浮肿,嘴角已经结痂,一看就是挨过打了,不过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更像是那种绝望的空洞。 江帆很想问高盈盈,展鸿羽究竟在什么地方,他又有没有出卖袁景琛。 想归想,江帆在不清楚这女人底细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将塑料袋丢给她之后,便没再交流,去了外面的走廊。 他并不是要出去守门,而是想要找一下,地下室里面有没有其他出口。 虽然商店里的那个青年,没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但是江帆通过他的回答,感觉这伙人还是很尽职的。 如果泰山真的在歌厅门外出现过,他们不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 唯一的解释,就是李惟铭在出入这个歌厅的时候,走的不是正门。 江帆在歌厅住了这么久,知道这里是没有后门的。 如果李惟铭没走正门,那么这房子肯定还有其他暗道,而且距离还不会短,否则李惟铭要是从两侧的店铺进来的,同样逃不过小丁他们的眼睛。 趁着地下室里没有其他人,江帆逐一检查起了各个房间。 这里的房间,大多数都是空的,但是最里面的两个房间却锁着门。 这两扇门,一个是防盗门,还有一个是挂锁。 那把锁头很新,明显是最近才更换好的。 江帆一看这两扇紧锁的房门,已经推断出了一个大概,听到的楼梯口那边传出脚步声,顿时收回思绪,回到了关押高盈盈的房间门口。 紧接着,周朔便溜达着走了下来,笑呵呵的说道:“帆哥,我刚刚见过你说的那个君哥了,他跟我聊了几句,让我以后跟着你好好干!我感觉他这个人还不错,至少比马雄强!” “那是自然,咱们虽然是一个团伙,但不是一个团队,郑君才是你我的老大!” 江帆说完这句话,紧接着又补充道:“你记住,他是我大哥,但不是你大哥!所以你遇见什么事,要首先听我的,其次再听他的,懂么?” “似懂非懂。” 周朔眨巴着眼睛说道:“你听他的,然后不让我听他的,连你都不敢反抗他,我跟他嘚瑟,那不是提溜个冤种脑袋,擎等着挨揍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总之你记住我的话就对了!这个圈子并不干净,连我都看不懂他们!你既然跟我到了这里,我必须得对你负责!” 江帆掷地有声的说道:“你只要清楚,我不会害你,这就够了!” “哈哈,我逗你呢!” 周朔咧嘴一笑:“这话不用你说我也清楚,帆哥,我是抑郁症,不是痴呆症,好坏还是能看出来的!他们初次见我,选择用枪指着我的头,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你却愿意站在我身边,说我是你的兄弟! 我爸生前总说人性本善,相信这个世界上好人多!可是我的经历告诉我,他是错的!自从我家出事,亲朋友好见我失势,像是躲瘟灾一样的躲着我! 回过头来想想,人生不就是这样么,有人看你没本事,处处欺负你,还有人看你没本事,处处照顾你!在我的人生中,都是前者多些,你甚至是唯一一个后者!帆哥,我这个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是你这份人情,终有一天,我周朔会加倍的还给你!” 江帆哑然失笑,把烟盒丢了过去:“得了吧!自己一屁股饥荒还不上,连抽烟都得蹭我的!你能给我什么?把你的饥荒分给我一半?” “说起来,我也加入好多天了,可是咱们咋啥都不干呢?” 周朔提起这事,一脸茫然的对江帆问道:“你们平时不用赚钱,都靠喝西北风活着呀?” “你真当出来混社会很简单?你看看混在网吧那些小盲流子,整天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别说付网费了,偶尔连馒头榨菜都吃不起!” 江帆顿了一下:“这圈子还算不错,基本上属于几个月不开张,干活就能潇洒几个月那种!我下楼之前君哥跟我说了,咱们俩守着屋里那女的,每天总共有五百块钱,我不要了,都给你!” “这怎么行呢?我是跟你混的,还能拿的比你多?你三百,我二百,就这么定了!” 周朔扔下一句话,探头向屋里看了一眼,低声问道:“我说你们之前,怎么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合着咱们干的不会是倒卖人口的业务吧?” 江帆听到周朔提起的问题,笑了笑:“怎么,是怕了,还是觉得我们干的活太脏了?” “如果换在我爸出事之前,我看见这一幕,肯定会热心的拨打报警电话!” 周朔微微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一个人活成了我现在这副模样,如果还不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老天都不会帮他!我现在只在乎两件事,如何报答你,以及怎么才能赚钱,让自己生活的更舒服,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关心。” 第三百零二章 没一个正常人 虽然不能直接审问高盈盈,但这个死而复生的女人忽然出现,还是让江帆心中冒出了许多疑问。 按照老猫的说法,展鸿羽出卖公司,跟这个女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么说来,她应该是李惟铭这边的人才对。 但是她被抓了回来,却只由郑君一个人控制,其他人压根没来过问。 纵使郑君说了,不允许任何人接近高盈盈,但他如果真想避开马雄,压根就没必要把人给带到这里。 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爬滚打,江帆已经彻底融入了郑君团队,并且顺利见到了李惟铭。 事情走到这一步,别管结果如何,他已经对得起斋叔的嘱托了。 但是他当初同意进入李惟铭团伙卧底,还有另外一重因素,那就是保护老猫。 江帆不在意展鸿羽究竟是不是叛徒,但是他不能接受老猫为了调查这件事身处险境。 时间已经入秋,江帆和周朔受不了地下室的阴冷潮湿,始终在楼梯拐角的地方呆着,防止其他人接近。 同时江帆也在琢磨着,自己守住地下室,有没有可能再次见到李惟铭。 正午时分,江帆再度前往地下室,看了一眼仍在坐在墙角,几乎没动过地方的高盈盈,还有她面前的食品袋,开口问道:“为什么不吃东西?不合口味?” “别想着套近乎了,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 高盈盈的身体一动不动,冷冰冰地说道:“要么你们杀了我,要么我绝食饿死自己,至于其他的目的,你们不会达成的。” “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只是负责在这里看守而已。” 江帆笑了笑:“你吓唬我是没用的,更何况想要自杀的方式有很多种,撞墙、上吊什么都可以,但你没有那么选择,说明还是想活着!放心吧,我不是来审问你的,你也不用跟我装腔作势!只要你别给我找麻烦,我懒得理你!” 语罢,江帆转身便准备离开,结果刚走了几步,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铁链“哗啦啦”的声音。 江帆听到响动,还以为高盈盈是要袭击自己,结果却看见她从地上爬起来,向着墙壁撞了过去。 “我操!” 江帆见高盈盈真要撞墙,连忙冲上去拉住了她。 “咚!” 即便如此,高盈盈的额头还是撞在了墙壁上,瞬间冒出了一个青包,连皮肤都被磨破了一些。 “疯婆子,你非要找事是吧?” 江帆一个腿绊将高盈盈按在地上,对着门外喊道:“周朔!上楼去找一条绳子过来!” “你放开我!你们抓了我,跟抓到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高盈盈喊完话,嘴里开始向外淌血,江帆意识到她要咬舌头,用手指捏住了她的腮帮子,对着门外补充道:“再拿一条枕巾过来!” 五分钟后,周朔将高盈盈绑好,又把一团枕巾塞进了她嘴里,有些闹心的看着江帆:“这么下去也不行啊,就算能把这娘们控制住,她这么不吃不喝的,又能坚持多久?” “管她呢!等君哥他们睡醒了,这些轮不到我操心,只要保证她在这之前活着就行!” 江帆起身说道:“你在这看着她,我去买咱们俩的午饭,顺便买点创可贴回来,帮她处理一下头上的伤口。” 几分钟后,江帆顺着卷帘门的缝隙离开歌厅,直奔街道对面的商店走去。 “江哥,你来了!” 吧台后面站着的,还是一早的那个青年,他见江帆去货架上拿东西,一边看着门外,一边开口说道:“那天的监控录像,我们又重新看了一遍,可以确定李惟铭绝对没出现过!你之前说走的时候他还没到,回来就看见了他,但是在你出门的那段期间,除了邢新带人出来,再就没有过其他人!” 江帆在货架上拿起两盒泡面,又去旁边挑起了饮料,背对着青年说道:“情况我已经搞清楚了,歌厅里面有暗道,出口应该是在地下室,一直向东侧蔓延,但是我不知道入口在哪里!这件事你们得尽快去查,只要把位置搞清楚,等李惟铭下次过来,一定可以抓到他!” “我会尽快跟丁哥汇报!” 青年听到这个消息,有些难以置信:“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李惟铭,竟然像只老鼠一样,在地底下钻来钻去的!” “正是因为他足够谨慎,可以平安无事的混到今天,才能有那么大的名气,两者并不相悖。” 江帆简单买了点东西,转身在吧台结账,低声问道:“店里有录音笔吗?” “有。” 青年在柜台里翻找了一下,将一个打火机大小的录音笔,卷在找零的钱里递给了江帆:“江哥,他们对你管控的那么严,你带着东西进去,万一被查出来,会不会有危险?” “在这之前,泰山已经来过了一次,李惟铭又亲自到场,肯定不是视察的,他们最近应该有什么行动,马雄不信我,一直不让我接近李惟铭,我得想办法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江帆虽然嘴上用着这个借口,但实际上并不准备窃听李惟铭,否则按照马雄谨慎的程度,一旦发现这东西,别说是他跟周朔,恐怕连惠兆东都得跟着没活路。 他要录音笔的真正原因,其实是为了窃听郑君审讯高盈盈的对话,先把老猫的事情查清楚。 忙完这一切之后,江帆又在药店买了碘伏什么的,回去帮高盈盈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同时将那个录音笔,塞进了暖气管和墙洞的缝隙当中。 下午三点多钟,郑君睡醒后,便带着佳宁,再次前往了地下室,进门后看见被五花大绑的高盈盈,微微一怔:“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疯婆子有自残倾向,如果不是我反应快,她的脑浆子都涂墙了!” 江帆一点没提起高盈盈受到自己启发才自杀的细节,转开话题说道:“她一直不吃不喝,拽掉手里的毛巾就咬舌头!” 郑君瞥了眼高盈盈头上的绷带,轻轻挥手:“你们俩去外面守住楼梯口,我有话跟她说。” 第三百零三章 整装待发,全员出动 江帆等郑君前往地下室,准备跟高盈盈单独谈话之后,便带着周朔,守在了楼梯口的位置。 两人这边等了差不多有半小时,马雄便在二楼走下来,见江帆在一楼,对他问道:“郑君在什么地方?出去了,还是地下室?” “地下室。” 江帆本想扯谎,但又怕郑君忽然在下面上来,显得很尴尬,所以补充道:“君哥吩咐,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 “他吩咐的是你,又不是我!” 马雄完全没把江帆放在眼里:“我有急事要找郑君聊,让开!” 江帆见马雄准备硬闯,直接掀起上衣,抽出仿五四对准了他:“我说过,君哥不允许任何人去地下室!” 马雄看见江帆的动作,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戾气:“小兔崽子!你他妈跟我动枪?” “我这条命,是君哥在你手里抢回来的,你觉得我不敢把这枚子弹还给你吗?” 江帆看着马雄,态度强硬的说道:“你如果看不我顺眼,现在上楼取枪,崩我一枪我依然挺着!但你只要硬闯,我绝对干你!” “呵呵,行!这么玩,你是真快了!” 马雄指着江帆扔下一句话,随后脸色阴沉的说道:“你下去通知郑君,告诉他铭哥来了电话,我有急事要跟他商量,铭哥催得很急,让他立刻来见我!” “可以!” 江帆把枪递给了周朔:“盯紧他!” “放心!” 周朔接过沉甸甸的手枪,一步横在了楼梯入口,而马雄压根没搭理他,直接转身上楼了。 江帆返回地下室的时候,高盈盈依旧被绑着,但是嘴里的枕巾已经被拿掉了。 郑君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身看向了江帆:“不是让你别下来么?” “马雄刚刚来找我,说铭哥来了电话,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聊!我没让他硬闯,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江帆顿了一下:“我怕耽误了你的正事,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说一声!” 郑君顿时皱起了眉头:“铭哥来电话了?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没有,只说比较急,让我通知你立刻上楼!” 江帆微微摇头:“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真的有事情要说!” “知道了,我这就上去。” 郑君回答完江帆的问题,将视线看向了高盈盈:“记住我刚刚说的话,别再做那些自残之类的行为,我会信守承诺的!你在这里搞绝食和对抗那一套,没有任何意义!” 高盈盈听到郑君的回答,终于发出了声音:“我要抽烟。” 江帆听到高盈盈的话,蹲在她身边,掏出了兜里的软中华。 没等他把打火机找出来,高盈盈便开口说道:“我不抽这种,我只抽薄荷味的女士烟。” “买给她!” 郑君对江帆点头:“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吧,衣食住行方面,满足她的一切需求。” “好嘞,我现在去买!” 江帆见郑君离开,犹豫片刻后,并没有取出录音笔,因为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听,更不可能交给小丁。 自从郑君归来,他的自由度大大提高,借着给高盈盈买烟的借口,再次去了对面的商店,站在吧台前语速很快的问道:“小丁人呢?他回来了没有?” 青年连连点头:“回来了,正在地下室从头翻看最近的监控回放,想要找找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江帆接过青年找零的钱,正色道:“你通知他,李惟铭刚刚来了电话,看起来很急,我们这边很可能有行动,你们盯紧歌厅的情况,如果有人动了,别管我去没去,一定不能跟丢了!” “好,我立刻通知!” “……” 两人进行完简单对话,江帆便回到了歌厅,刚顺着卷帘门缝隙钻进去,便看见邢新、惠兆东几人都聚在了大厅里。 邢新见江帆进门,沉声问道:“这种时候,你出去干什么?” “你以前究竟是唱二人转的,还是当警犬的?我需要做什么,还用向你汇报么?” 江帆针锋相对的看着邢新:“你一天天的是不是没别的正事,就他妈盯着我了!我又不是你爹,你装什么孝子呢?” 没等邢新还嘴,马雄已经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呵斥道:“卷帘门还没落下,在这吵什么呢?!” “雄哥,这小子出去了!” 邢新指着江帆,一脸严肃的说道:“这边刚要出发,他就偷偷溜了出去,肯定他妈的有问题!” “是我让他出去的。” 走在马雄身后的郑君,听到邢新的指责,冷着脸问道:“要么我配合你调查一下,看看我有多少问题?” “行了,聊正事!” 马雄走进大厅,对着靠近卷帘门的青年摆了摆手:“把门落下来,所有人两两一组互相搜身!都给我搜仔细点,别他妈糊弄,如果谁搜的人出了问题,出事的时候别怪我心狠!” 江帆听见这个回答,心里咯噔一下。 刚刚马雄那么着急的要见郑君,已经让他意识到,团队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真正出乎他意料的,是大家已经在一起熟悉了这么久,干活之前竟然还需要搜身。 这意味着他们今天要做的事情,绝对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 “我搜他!” 邢新见马雄发话,很快便走到江帆身边,把他搜了个仔仔细细,而江帆下手也挺黑,反过来给邢新搜身的时候,像是搓澡师傅抓篮子似的,把他扒拉的直转圈。 等到确定所有人都没问题,马雄这才开口说道:“今天晚上,我们要去进行一场交易,大家现在出发!给我记住,就按照刚刚搜身的顺序,两人一组!谁也不能离开对方的视线,如果回来的人是单数,那么他也别想活!” 刚给惠兆东搜完身的周朔,听见马雄的回答,面色一沉:“不是一起办事吗?为什么要分开?” 小丁拉了一下周朔的衣袖:“别乱说话!上面的决定,不是你能插嘴的!” “咋的,上面让你死,你还能死啊?” 周朔梗着脖子,一点不惯病的指着邢新:“这孙子一直看帆哥不顺眼,如果我不跟着,万一他对帆哥下黑手怎么办?” 第三百零四章 黑吃黑 郑君看见周朔情绪激动地模样,对马雄说道:“今天这事很重要,不能出乱子,别让下面的人勾心斗角!周朔是新来的,没干过这种活,既然他是跟江帆来的,那就让江帆带着他!” 惠兆东笑呵呵的说道:“那我跟邢新一组吧!他身上有功夫,我还感觉挺安全的!” “可以!” 马雄的心思,主要都放在了接下来要办的事情上,对于这个安排,并没有什么异议:“既然都没问题,那就尽快出发!” 话音落,众人纷纷动身,向着门外走去。 “你们两个,坐我的车!” 郑君出门后,摆手把江帆和周朔叫到了自己的车里,等车门关闭后,转身在后排拿了一个旅行包,从里面抽出一把仿五四,给江帆递了过去:“会用吗?” “哗啦!” “哗啦!” 江帆卸掉弹夹,连续拉动套筒,确认枪膛里没有子弹后,扣动了一下扳机,微微点头:“之前我跟常怀文办事的时候,他都没给我们发枪,看样子今天要办的事,比我想象当中复杂的多!” “不仅复杂,而且很危险。” 郑君跟江帆提起这事,并没有隐瞒什么:“铭哥最近在做文物生意,之前赚了一些钱,但是被人做局,全赔了!前些天有人找他吃现席,结果弄了个假窑!” 江帆听见这个回答,再一联想到之前死在江边,绰号“泥猴子”的文物贩子,心中瞬间有了判断,依然装傻似的问道:“君哥,你别说黑话呗,我听不懂。” “我们都是些粗人,不懂得盗墓和鉴定那些东西,铭哥主要做的事情,就是给盗墓团伙护航,因为那个圈子太乱了,没有人护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被人丢在古墓里陪葬! 按理说出货的事,不归咱们管,但是那个盗墓团伙,被中间人黑了一批货,求到了铭哥那里!你加入之前,我们已经抓了那家伙,不过出了些意外,他死了。” 郑君见马雄的车动了,吩咐佳宁跟上,继续说道:“别管人是怎么死的,既然是我们没护住,就得对这件事负责!铭哥通过其他人,又找了一个二道贩子,这人一开始出货挺顺利的,慢慢卸掉了铭哥的警惕! 前些天,跟铭哥合作的那个盗墓团伙,被另一伙人叫到了陕西,配合那边干一个私活!由于行里的规矩,铭哥不能跟过去,这时候二道贩子来电话,说他们有个现席,想叫着铭哥一起吃! 按照对方的说法,有一个团伙急用钱,找了一座汉魏夫余古墓,现场打洞,里面的陪葬品直接拍卖,价格连市面上的一半都不到!铭哥本身就比较缺钱,所以同意过去看看! 过程跟二道贩子说的一样,君哥他们上山之后,那些人是现场打的盗洞,一直挖到了墓里,铭哥当时很谨慎,为了防止出差错,还叫一个兄弟顺着盗洞钻进去,检查了一下墓穴的情况,确认无误后,这才开始拍卖! 当天他拿了不少东西,总共花了三百多万,这已经是铭哥手里几乎全部的资金了!当时他还觉得是捡了个大便宜,直到那个盗墓团伙从外地回来,检查了一下东西,才发现全是赝品!” “赝品?” 王狗子侧头问道:“不是现场挖的盗洞吗?难道这些人为了给铭哥下套,做了一个假墓穴出来?” “恰恰相反,这些人的手段很高明,他找们的墓是真的,在另外一个方向提前打好盗洞,提前把里面的东西,全都给拿走了,并且换上了一批赝品!铭哥派下去的人,在棺材里连尸骨都看见了,那种环境挺渗人的,他根本分辨不出来什么。” 郑君沉声道:“这个二道贩子卷走铭哥一笔钱,就不再露面了,明显是准备跑路!不过铭哥在外地叫来了一个金主,这人做的生意,也沾点歪门邪道,是专门做假佛牌的!他通过国内的其他渠道,联系上了那个二道贩子,借口要在他手里买一批古董! 这个孙子很贪,想把之前在墓里挖到的那些真东西,转手卖给铭哥找的这个金主!咱们今天晚上就是陪这个金主跟他交易的!说是交易,其实就是要把他手里的货抢到手,再尽量把人抓了,让他把之前黑掉的钱全都给吐出来!” “都说十分古玩九分骗,听说那些文物贩子,玩人的本事,可比玩古董的本事强多了!” 江帆装好弹夹,将一枚子弹压进枪膛,随后又往弹夹里加了一颗:“铭哥既然不懂,为什么还要做这行呢?” “来钱快呗!别说你了,我都搞不明白他怎么会干上这行的!不过倒腾古董,总比贩毒强多了,至少接触的人更少,也更隐秘!咱们都是跟着干活的,老板怎么想,那是他的事,你只负责把他交代的事情办好就够了。” 郑君顿了一下:“这个金主回来之后,家里的经济状况会得到很大的缓解,所以从这个活开始,会往下发钱了!” 周朔眨巴着眼睛问道:“君哥,我没跟你们干过活,所以我能不能知道,这个活我可以赚多少钱?” 郑君笑了笑:“具体数目不清楚,如果按照惯例去分,你卖一年煎饼果子都赚不到!” 周朔摆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惊为天人:“能给七八千?” 郑君笑了笑:“如果你以前是这个收入,那就按五年算吧!” “那岂不是说……只要跟着干俩活,我家里的外债就还清了!” 周朔的表情变得越发亢奋,见郑君将那个旅行包丢回了后备箱,抻头问道:“君哥,我没枪么?” “出于安全考虑,新人不发枪,这里家里的规矩。” 郑君活动了一下肩膀:“大概情况你们都清楚了,干活的时候都机灵点,那些挖坟掘墓的家伙,都是亡命徒,一旦遭遇,千万不要犹豫,手下留情是在用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江帆重重点头:“放心吧,连马雄这个自己人都能对我这么狠,我不会那么没脑子的!” 郑君随后又看向了周朔:“如果不是江帆,你没资格进入我们的圈子,这算是你的造化!至于能不能留下,得看你今晚的表现,我不求你能多么亮眼,但是千万别给我尿裤子,否则我跟你丢不起这个人!” “嘿嘿。” 周朔呲牙一乐,没有解释,也没有多说。 第三百零五章 倾巢出动,暗潮汹涌 众人动身后,佳宁便跟在马雄那边的几辆车后面,直接上了高速。 佳宁过了收费站之后,对郑君问道:“大哥,咱们上了高速,还需要跟在他们的车后面吗?” “不用,开车直接走,往白山方向开。” 郑君看向了车里的几人:“为了谨慎起见,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许下车,撒尿一律用矿泉水瓶!” 周朔插嘴问道:“那要是想拉屎咋办?” 王狗子轻车熟路的回道:“除了瓶子,不是还用瓶盖么!” 周朔斜眼看着王狗子:“瓶盖够干什么的?你拿我当苍蝇了?” “谁特么让你往瓶盖里拉了!我是叫你堵上!” 王狗子冷声道:“家里就是这个规矩,别说是拉屎,就算是心脏病犯了,也得给我死在目的地!” 车辆继续疾驰,江帆也佯做假寐,靠在座椅上思考了起来。 这还是他加入这个团伙之后,第一次给李惟铭干活。 虽然他已经见过李惟铭了,但是这些人始终很谨慎,让他根本没有机会把消息传递出去。 今天能够去白山办事,算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在出发之前,他已经把消息透露给了小丁,如果他们能够跟上来,就可以借这个机会,对李惟铭团伙造成重大打击。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江帆一直在等待今天。 虽然他腿上的伤已经好了,但是被伤口煎熬的那种滋味,却深深的烙印在了心头。 只要小丁那边动手,局势肯定会变得乱起来。 江帆不在意今晚的事情会变成什么结果,他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除掉马雄。 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因为这家伙过于谨慎,而且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如果不尽快把马雄这个不确定性因素除掉,江帆连睡觉都不敢完全闭上眼睛。 到了这一刻,他已经隐隐有些期待。 按照郑君的说法,李惟铭这次被人骗得不轻,已经把全部身家都给扔了进去。 如今他正是急缺一笔钱翻身的时候,既然遇见了这种大事,让手下的人倾巢出动,是很有可能亲自出马的。 江帆已经隐隐打定了主意,倘若李惟铭真的出现,金城公司那边也采取包围,并且一切顺利,他甚至可以优先干掉李惟铭。 只要这个结果能够达成,那么他辛苦卧底这么久,就算是取得了成效。 虽然有郑君护着自己,但江帆已经被马雄那边给盯死了,往后走的每一步,都将举步维艰。 哪怕是为了自保,他也不缺对李惟铭开枪的勇气。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该如何让郑君在这场风暴中全身而退。 短短一瞬,江帆已经想出了对策。 他不能直接反水,而且要尽量避免在郑君面前动手。 只有这样,才能找借口带着郑君往外突围,并且让斋叔履行承诺,不去追究郑君的责任。 心中有了大概思路,江帆便耐心等待起来。 最近的遭遇让他很清楚,人算不如天算,现场会出现什么意外,谁都无法预料。 …… 晚上八点多,佳宁开车驶出收费站,把车停在路边,一口气闷了一罐红牛,随后推了推副驾驶已经睡着的郑君:“君哥,咱们到白山了,进市区还是在这等?” “稍等,我问问。” 郑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在车门储物格里掏出一个面包,一边吃一边拨通了马雄的电话号码,聊了几句后对佳宁说道:“开车去市宾馆,咱们到那边集合!其他人也都精神点,咱们到地方了!” 同样昏昏欲睡的江帆,听到郑君的喊话声,坐直了身体,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晚上这个时间,并没有多少车辆下高速,他也不确定在这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中,金城那边有没有跟丢。 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距离目标越来越近,江帆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对周朔说道:“今天晚上,不论做什么,你都必须在我身边寸步不离,一旦乱起来,我不可能时刻关注你的位置,但你一定要盯紧我!” “放心,我即便帮不上忙,也一定不是个累赘!” 周朔也不知道是受到躁郁症的影响,还是性格本身就比较莽,没有任何紧张的情绪,眸子里反倒带着一丝兴奋:“没有枪,总得给我点其他的武器防身吧?” “这个给你。” 江帆抽出随身的军刺,给周朔递了过去:“今天家里的人全都配枪,应该很少有用刀的场面,你跟着长点见识就好,别傻乎乎的往上硬冲!” “这玩意没什么威慑力。” 周朔掂了掂轻飘飘的军刺,不太满意的问道:“有没有斧子或者手锯?” 一边睡觉的王狗子被吵醒,笑问道:“你拿自己当鲁班了?” “用着顺手嘛,我爸当包工头之前是个木匠,我从小就跟着他在工地到处跑,那些东西用起来,比刀顺手多了!” 周朔撇嘴道:“你想一想,要是有人拿着一把锯追着你满街跑,是不是比用刀追你吓人多了?” 郑君笑了笑:“下次吧!今天是临时行动,没地方给你找那些东西。” 几人在车里一路闲聊,很快便开到了市宾馆。 马雄的酷路泽已经停在了门口,他本人也站在车边跟人聊天。 江帆隔窗望去,发现聊天的总共有四个人。 常怀文赫然在列,除了他之外,还有一老一少两名男子。 那个老的大约五十岁左右,留着中短发,身上穿着一套中式的休闲装,手腕、脖子上都是各种文玩,尤其是胸前那块翡翠无事牌,一看就价值不菲。 佳宁向那边望去,注意到几人的身影,挑眉问道:“哎!那个老家伙,看着咋这么眼熟呢?是不是大老徐?我小的时候,他还雇我给他打过架呢!” “没错,他就是徐立康!这老小子在国外发了财,准备借铭哥的身份回长春发展!我之前说的那个金主就是他!” 郑君见马雄向这边挥了挥手,又指了指他自己的车,开口道:“看样子他们谈妥了,跟在马雄的车后面,从现在开始,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老徐!” 第三百零六章 锁定洗煤厂 镇郊一条没有路灯的乡镇道路上,五辆车排成一列,保持着六十迈的速度行进。 最后一辆车里的江帆用手指摩挲着枪柄,视线总在有意无意的瞥向窗外。 这一路上,有好几辆车都超过了他们,但是他也没办法确定,这里面究竟有没有金城那边的队友。 从长春跟到白山,这本身就是一件很难完成的任务,尤其江帆没办法实时汇报信息,能否跟上更是个未知数。 对于这个结果,江帆也在犯愁。 刚刚在宾馆楼下,他并没有看见李惟铭,感觉对方既然没有跟徐立康在一起,出面的概率已经很小了。 如果交易现场乱不起来,他再想对马雄下手,根本没有机会。 正当江帆呼吸乱想之间,最前面的霸道已经拐进了路边的一条土路上,江帆一看这个方向,就知道很快就要到交易地点了,微微甩头收回了思绪。 与此同时,马雄的酷路泽和另一辆车忽然脱离车队,向着前方驶去。 佳宁略微踩了一脚刹车:“君哥,咱们咋走?” “跟着徐立康的宝马往山上开!” 郑君看了一眼短信,开口道:“马雄负责外围,会步行上山,咱们正常走,保护徐立康!” “明白!” 佳宁开车拐进颠簸的土路,很快便开到了一家洗煤厂外面。 “嘀嘀!” 霸道停在伸缩门前,连续按了两下车喇叭。 很快,便有四名男子,顺着厂区门口的小门走了出来。 “下车!” 郑君看见这几人,推门走了下去。 其中一人看着郑君,开口问道:“几位,你们大半夜来这,有什么事吗?” “都是真神,别说假话了!我们这几辆车,都够买你们这个厂子了,你还怕我是来抢劫的?” 郑君淡淡说道:“告诉你们老板,就说徐总来了,叫他出来迎接!” “徐总?” 为首的男子看了看江帆等人,又看了看他们后面的宝马740,微微点头:“我老板的确在里面等着,不过他只能跟徐总一个人见面,最多只能带两名随从!” “扯淡!” 郑君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我们都已经站在门口了,你觉得能不能进这扇门,还有那么重要吗?今天这批货的价值你清楚,我老板带了那么多钱过来,你让三个人进院子,现实吗?” 男子听到郑君的话,思考了一下:“稍等,我得请示一下!” “跟你的老板说,我们都得跟进去,而且不接受搜身!要交易,那就四平八稳的来,现在人也没看到,货也没摸着,如果你们还要故弄玄虚,我们马上走!” 郑君冷声道:“我老板做的是国际贸易,搭上这条线,你们手里的东西才能更有价值!国内能提供货物的人有很多,但是能高价收你们东西的老板,可不是每次都能遇到!” “等着吧。” 男子不置可否,转身走回了门卫室,等了差不多三分钟左右,随着伸缩门开启,重新走出了门外,对着郑君说道:“进院子直走,岔路口右转,我老板在仓库里等着。” “上车。” 郑君并没有跟这种小喽啰多费口舌,转身回到了牧马人车内。 几辆车很快开进了院子。 车灯照耀下,尽头的仓库门前,影影绰绰的站着七八个人,看见靠近的几辆车,纷纷站直了身体。 其中四个人,手里都端着那总一米多长的猎枪,还有一个腰间别着仿64。 车辆停稳后,徐立康在常怀文几人的陪同下向前走去,朗声道:“马老五呢?我千里迢迢从东南亚赶过来,他就是这么接待我的?” “徐老板,见谅!” 随着徐立康的声音传出,一道身影缓缓从仓库里走了出来,这人大约四十岁,长得眼歪口斜,从面相看,就给人一种很阴损的感觉。 徐立康看着马老五,冷冷说道:“老马,咱们虽然初次交易,但是中间有不少人做担保,我的业务量你清楚,这么搞,未免太无趣了。” “徐总,彼此彼此!你非要带人进院子,而且不允许搜身,个中原因大家心照不宣。” 马老五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做我这一行,吃的是损阴德的饭,老天注定了不允许我善终!我不仅得与天争命,也得与人争命,不谨慎实在不行呀!如果招待不周,还请你多多见谅!不过你放心,我的诚意或许不多,但我的货肯定会让你眼前一亮!” “最好是这样!” 徐立康语罢,轻轻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身旁几人转身回到车里,很快拿下来了几个旅行包,而且每一个包上,都绑着几个装满液体的塑料瓶子。 拉链打开,里面红彤彤的现金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徐立康毕竟混了半辈子,气场十足的说道:“我的诚意你也看到了,这些瓶子里装的,全都是汽油,如果你玩脏的,这钱就当我给你存在下面了。” “哈哈,徐总能亲自到场,我相信你的诚意比我足!里面请吧!” 马老五微微摆手,示意身边众人闪开一条通道,给徐立康让开了位置。 “都机灵点。” 郑君扔下一句话,率先跟在徐立康身边,向着仓库内走去。 江帆一看现场这状况,越发感觉不妙。 今天晚上这场交易,双方都太谨慎了,不仅马雄在外围守着,恐怕马老五这边,明里暗里的眼睛也有许多。 先不说金城那边的人能不能跟上来,哪怕来了,想要悄无声息的摸到这里,也是难上加难。 …… 山脚下。 “哗啦啦!” 一片树从内传出了轻微响动,吕世群拎着仿五四,顺着一条山沟走到山坡上,看了下方位后,对身边的程乐问道:“咱们的人,都就位了吗?” “放心吧!小丁、武鹏、张奋会分别带人,从不同的方向往山顶方向围拢,阿肥带着剩下的人守在山脚,随时做好了支援的准备。” 程乐不太放心的问道:“群哥,咱们莫名其妙的跑到这个地方,消息真能准确吗?” “其实江帆一直没失踪,被斋叔派到李惟铭身边当卧底了。” 吕世群将手枪上膛,做了个深呼吸:“这个消息,是他递出来的!” 第三百零七章 数百万的生意 洗煤厂仓库内,马老五将徐立康等人请进仓库,高喊道:“开电闸!” 话音落,仓库内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一盏探照灯也照向了正中间那两张铺着白布的桌子。 “你们这布置,咋弄的这么阴森呢?” 佳宁看着前面的长条桌子,顿时无语:“本身就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东西,还特么铺上白布了!” “呵呵,几位还请多多谅解!这么布置也是有用意的。” 马老五向着桌边走去,笑着解释道:“像是博物馆那种地方,展览文物的时候,都会选择深色桌布,因为无倾向的颜色,不会改变人眼对文物本色的判断!但是我们用白色,也是为了更好的展示文物本来的轮廓,毕竟出土的东西尚未清理,这样看起来更直观。” “最好别是因为白色可以弱化金属光泽,不利于真实感知文物原貌。” 徐立康看着马老五,用开玩笑的口吻威胁道:“老马,如果跟我玩赃的,我保证你在圈子里,彻底混不下去!” “徐先生玩笑了,我赚的是辛苦钱,很注重自己的名声。” 马老五在桌边站定,伸手比划了一下:“请上眼!” 江帆顺着马老五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桌子上摆满了许多首饰和玉器什么的,大多数都还沾满了泥土,甚至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感觉跟农贸市场的假古董摊也没什么区别。 “有点意思。” 徐立康的视线在桌子上扫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了一个镶嵌着宝石的青铜带钩上:“你们这是挖到了一个贵族墓啊!” “是啊,运气还算不错!你既然是玩古董的,应该对夫余有所了解,它是汉朝册封的外藩属国,文化习俗和葬礼风俗,都跟中原不一样,所以如何找夫余墓,只有圈内少数高手才清楚!” 马老五伸手指着徐立康面前的青铜带钩说道:“榆树老河深出土的错金银丙午神钩,可是省博的镇馆之宝!这个品相虽然差了一些,而且没有铭文,但物以稀为贵,我相信这东西如果问世,肯定要被疯抢!” 徐立康不置可否,在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大小的放大镜,贴在眼睛上仔细的观察起来:“东西是老的,但是锈蚀太严重了!那些搞研究的人才会在意文化,搞收藏的人更在意品相,这东西的价格会大打折扣。” “徐先生,大家都是聪明人,您没必要压价,这东西值多少钱,咱们心里都有数。” 马老五被徐立康给逗笑了:“我是一手货源,在我这里拿东西,你绝对有钱赚!到时候找买家多要点,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都够我吃撑了,就别在穷人的碗里抢肉吃了呗?” 徐立康将带钩放了过去:“我要是一定得压你的价呢?” “这张白布啊,不仅仅能衬出桌子上面的坑货,也能遮住桌子下面的炸药!你如果不给我一个合适的价码,东西绝对带不走!” 马老五挠了挠鼻子,十分鸡贼的说道:“之前我还想着,咱们毕竟是初次见面,我这么防着你,是不是显得太没有礼貌了!不过看见你挂在旅行包上的汽油,我反倒觉得轻松了! 东西都在这放着,黄货、白货、青货都有,片子、粒子也不缺,这么完整的一批货,你要是给不上价,就算我让你拿走,跟着我吃饭的这些兄弟,也不同意!” “这个带钩,给你三十万。” 徐立康目光扫过桌面:“至于其他的东西,我得挑挑。” “哈哈!徐老板真能开玩笑!三十万,别说这个带钩,就连旁边那个鎏金铜面具你都拿不走!你如果真心想要,价格翻三倍,我可以在其他的东西上,适当的给你让点价格!” 马老五点燃了一支烟:“我的要价不离谱,东西走到香港,或者那些海外华人手里,至少得翻五六倍!倘若再上了拍,翻几十倍都有可能!” “做生意不能谈假设,如果你有能力让它上拍,站在这里的就不会是我了。” 徐立康重新拿起带钩,用放大镜观察了一下:“这样吧,我也不把价格压得太狠,七十万!” “好,徐老板痛快,我也不跟你磨叽!就按你的价格来!” 马老五对这个价格还算满意,指着桌上的另外几件青铜器说道:“剩下的这些,你给一百五十万,打包带走!多了算你赏我的,少了当我孝敬你!” “可以。” 徐立康用放大镜检查了一下其他的东西,同意了马老五的开价,随后指向了隔壁桌各种玉石、玛瑙和水晶做的珠子:“这里的东西,似乎不成套啊!” “别提了,原本在棺材里取出来的时候,项链还是完整的,但是有几个人是第一次下墓干活,把绳子扯断了,还有些石头,在墓下面好好的,结果见到空气之后,没一会就化成了粉末,幸亏我的人下去看了一眼,及时做了保湿处理,否则损毁的更多!” 徐立康侧目问道:“怎么保湿的?用的甘油?” “乙醇梯度脱水,但是效果不大!用这种方式保住的东西,早晚也得坏,毕竟没人花钱买走这些东西,是为了把它们放在恒温恒湿的房间里。” 马老五虽然看起来粗糙,但专业知识很扎实:“曹魏的本土琉璃是铅钡玻璃,化学稳定性极差,软质玉石矿物晶体之间靠钙镁离子粘合,受到酸性的地下水长期侵蚀,钙镁持续流失,晶体之间失去粘结力,外表看着完整,实际上一碰就碎。 这些项链很难复原了,不过硬度比较高的水晶、玛瑙什么的,都没什么影响!你也看见了,这一堆乱糟糟的,还有少量的玉管和绿松石珠子!咱们也别挑品质了,五千一颗,你全都拿走!” “老马,我拿你当朋友,但是你有点拿我当二五子了。” 徐立康冷笑道:“你这些东西,我拿出去能不能卖上五千,还是个未知数,这样吧,我看这里乱七八糟的也有不少东西,五百一颗,我都要了!” “徐先生,你可别闹了!这样,咱们各让一步,两千一颗!这些东西找到喜欢的玩家,卖七八千不成问题!如果不是嫌麻烦,不想走散货,我自己都能出手!” 马老五说话间,指了一下墙角的几个纸壳箱子:“你把这些东西都收了,我还有点更稀奇的货,你一定会感兴趣!” 第三百零八章 能镇鬼的君哥 徐立康听到马老五的话,看了眼那边的箱子,皱眉道:“你小子,该不会是把墓主的尸体给带出来了吧?” “你可得了吧,一堆骨头渣子,拿出来有什么用。” 马老五咧嘴一笑:“这里的珠子,撑死了也就三十万,你要是真感兴趣,就把这些收了呗!我不是一个喜欢画大饼的人,你把货拿了,我绝对有点好东西给你看。” “行啊,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收了!” 徐立康今天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真心交易的。 按照约定,他只要吸引马老五交易,郑君就会找机会抢东西。 不过马老五声称他已经在桌子下面放了炸药,那么事情就完全变了味道。 一旦他们强行在这里动手,万一下面真有炸药,他们不仅拿不到东西,搞不好连命都得丢在这里。 马老五见徐立康点头,爽朗的笑了笑:“哈哈!徐老板不愧是做大生意的,就是有气魄哈!来人啊,把验钞机拿来,按照刚刚谈好的价格,确认一下资金!” “好嘞!” 马老五的几名手下闻言,顿时拎着印钞机走了过来。 郑君一看现场的局势,也觉得硬抢不合适,微微点头:“狗子,给钱!” 王狗子点点头,开始在旅行包里,一捆一捆的往外拿钱。 周朔站在江帆身边,看见堆在地上的现金,眼睛都快直了:“桌上的那堆破铜烂铁,竟然能这么值钱?一个生了锈的铜疙瘩,竟然能卖十几万?我爸忙了半辈子,家里的存款都没这么多!” 江帆同样耸肩:“我也不理解,为什么从坟里挖出来的东西,会有一群人抢着要!可能是因为咱们段位不够,也可能这种带有历史属性的东西,是公认的硬通货,带有金融属性吧。” 徐立康心里清楚,只要让郑君找到合适的机会,这里肯定会变成屠宰场,自然是急于抽身。 眼见马老五的手下并不是在抽检钞票,而是一捆一捆的仔细检查起来,徐立康无语的说道:“怎么着,你是担心我在一堆假钱里面,掺进去一点真钱,还是怕我在一堆真钱当中,放进去几张假币?” “徐先生,你是大老板,平时经手的都是大额资金!但我们这些兄弟,可是把脑瓜子绑在裤腰带上,才能干成一个活!连踩点带打洞,动辄需要半年多的时间!而且下墓的时候,时刻在玩命!坍塌、缺氧、警察,哪一样都是致命威胁,你多多担待!” 马老五心情爽朗,警惕性也放松了不少:“不说这些,咱们先看我说的东西!我说到做到,也不跟你卖关子!其实箱子里的东西,是一些铁质甲胄!夫余冶铁技术发达,所以铁器应用很普遍,不过我说的甲胄,不是人穿的,而是战马的甲胄,还有一些马镳、马衔什么的! 这些东西不值钱,但是收藏价值很高,我以前也没倒腾过铁器,找行内人问了一下,也没搞清楚价值!所以呢,这批东西我不会狮子大开口,咱们按照工艺品的价格算,你随便给我几万块,就当我送你个顺水人情!” “操!我又不是探究考古的,要铁器有什么用?” 马老五打开纸箱,看着里面生锈的甲胄,翻了个白眼说道:“这东西太过笨重,而且没有价值,带着它太不方便了!我不觉得有开价的必要!” 马老五咧嘴一笑:“这样,五万块钱,就当我送你个礼物!” 徐立康虽然是做佛牌生意的,但是也算半个圈内人,还是有点水平的,掏出烟盒说道:“别说找我要五万,你就是倒给我五万,这东西我拿着都嫌累!你如果真想送我礼物,之前的东西给我打个折吧!” 马老五嬉皮笑脸的回绝:“哈哈,您这种阎王,就别在我这种小鬼手里要钱花了!既然你觉得不值,那这东西我送你了!” “得了!自己卖废铁吧!” 徐立康递过去了一支烟,看着马老五数钱的手下说道:“你的人已经开始验钞了,既然没问题,能不能尽快打包,确认无误后,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这人像是一面镜子,徐老板痛快,我也得给面子!” 马老五打了个响指:“帮徐先生装货!” 守在桌边的几个人,听到马老五发话,纷纷拿起气泡膜和胶带,走到桌边开始对文物进行打包,还有一人对徐立康问道:“徐先生,这货怎么装,有特殊要求吗?” 徐立康今天带来的钱,全都是他给李惟铭的投资。 按照这场交易来算,他是可以盈利的。 不过李惟铭的态度,并不是要交易,而是要把钱和货都抢了,而且还要抓捕马老五。 他不仅要把被骗的钱抢回来,还要借这个机会把马老五敲骨吸髓。 徐立康眼见交易即将完成,不知道郑君这边有什么打算,耐着性子说道:“青铜器和玉器,全都单独包装,还有那些珠子,也别放在一起!全都分散成小份,分赛塞到其他的旅行包当中。” 郑君见桌边的人都在忙着打包,溜达着向马老五走了过去:“马哥,你刚刚说,箱子里的甲胄能送给我们,是吧?” 马老五点了点头:“对啊,怎么了?” 郑君笑了笑:“我最近刚好买了房子,家里缺点装饰品,所以我想看一眼,要是合适的话,我想选几样回家里当摆件。” 马老五眯眼问道:“坑下出来的东西,摆在收藏室可以,摆在家里,不合适吧?” “呵呵,吃我这碗饭的人,命硬,不怕这些东西,就算真有鬼,也是我镇它!” 郑君佯做闲聊的走到马老五身边,在距离他还剩下两米左右的时候猛然暴起,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第一时间把枪顶在了他的头上:“襙你妈!都他妈别动!” “我去你妈的!” 马老五仓促间受到郑君的挟持,短暂愣了一瞬,随后双手攥住他的手臂,下盘发力就要进行过肩摔。 “砰!” 郑君感受到马老五力量惊人,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扣动了扳机。 第三百零九章 枪响洗煤厂 洗煤厂仓库的冲突,发生的突然且突兀。 不仅对方的人没反应过来,就连江帆都被吓了一跳。 郑君的应变能力太快,心也太狠了。 在徐立康确定马老五提供的东西都是正品,并且价值已经可以抵扣李惟铭被骗的钱之后,已经达到了心理预期。 一旦被马老五挣脱束缚,他肯定要带着其他人疯狂反扑。 为了防止出现其他风险,郑君直接采取了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从根源上除掉了这个最大的威胁。 枪声响起,子弹在马老五脑中翻滚,子弹从左侧太阳穴翻滚而出,带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弹洞,碎骨和脑组织喷出去了两米多远。 江帆在郑君挟持马老五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虽然郑君直接开枪,超出了他的预料,还是反应很快的抽出了手枪。 “嘭!” 桌边的一个青年看见这一幕,下意识的将手里装着文物的旅行包砸向人群,随后一把掀开了桌布。 江帆看见用胶带缠在桌子下面的管状炸药,果断抬手,对准那人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再起,青年被一枪撂倒。 “嗵!” 下一秒,对方一人举起手里的猎枪,对准人群直接扣动了扳机。 “咕咚!” 常怀文身边的青年躲闪不及,被对方一枪放倒。 “砰砰砰!” 仓库内的枪战发生的极为迅速,江帆见对方的人动枪,在开枪压制对方枪手的同时,拉着身边的周朔,速度极快的向着不远处的洗煤机后面躲去。 “妈的!拿上东西,撤了!” 对方的一群人见情况突变,纷纷拿起最近的包裹,集体向着后窗的方向跑去。 “砰砰!” 郑君甩手两枪,将一名拎着钱兜子往外跑的人放倒,在寻找掩体的同时目光一扫,发现桌子下面的炸药上,还连接着两个手机,睁大眼睛吼道:“所有人往外撤!这里的炸弹是遥控的!” “跟我走!” 江帆听到郑君的回答,也是面色一凛,压根没管还在房间里的常怀文和徐立康,拽着身边的周朔,转身向着后面的窗口一路狂奔。 “钱!钱!” 周朔转身看着后面的过道上,散落的能有二三十万的现金,一脸心疼的喊道:“后面还有钱没拿走呢!” “别他妈扯没用的,抓紧走!” 江帆并不知道炸弹遥控器究竟在谁手里,但是他十分确定,如果遥控器在生还者手中,那么这些人跑出去之后,绝对会进行引爆。 郑君的一句话,让现场的局势忽然变得混乱起来,为了不受到爆炸的波及,全都向着最近的出口跑去。 “嘭!嘭!” 江帆冲到窗边,两脚踹开木框的窗子,将周朔给推了出去。 “轰!” 江帆等周朔离开之后,刚把一条腿迈出窗口,身后忽然传出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 随之而来的气浪把他顺着窗口掀出去,凌空飞了三米多远,重重摔在了外面的煤堆上面。 “帆哥!帆哥?!” 周朔被震得鼻子哗哗淌血,耳朵也不断嗡鸣,在地上缓过来之后,便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江帆此时也被摔的七荤八素,生怕有人从这边追出来,看见周朔起身,大声吼道:“枪!找枪!!” 周朔见江帆爬起来,连忙把他给扶了起来:“你有事没事?!” “别拽我!” 江帆推开周朔,凭借屋里的火光,开始寻找掉落的手枪。 仓库彩钢瓦的房顶,已经被冲击波给掀翻了,里面的杂物被高温引燃,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郑君枪杀马老五,选择直接点燃这个火药桶,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 江帆如此执着于找枪,是因为马老五的事情解决完了,但是他跟马雄的恩怨,还没有解决。 只有把枪拿回来,他才有成功的把握。 刚刚的爆炸,震得他天旋地转,耳朵轰轰直响,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为了维持平衡,只能趴在地上。 正找东西的时候,江帆忽然感觉嘴巴黏黏的,伸手一摸,鼻子正在滋滋淌血。 他这边胡乱擦了一下鼻血,终于在角落把掉落的手枪找了回来。 紧接着,江帆便感觉自己的脖子上也传来了一股温热的感觉。 感受到脖子上流淌的热流,他还以为是摔倒的过程中伤到了什么地方,顿时把手伸到身后,准备找一下伤口。 在江帆伸手的同时,一阵砂石随之飞溅到了他的脸上,听力略微恢复后,隐约的打斗声也在旁边传来。 江帆侧目望去,发现周朔已经跟两个人打了起来。 准确的说,其中一人已经被他打倒了。 周朔手里攥着一把铁锹,已经豁开了其中一人的脖子,随后将铁锹抡圆,向着另外一人全力挥了过去。 “铛!” 随着那人闪躲,铁锹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墙面上,由于周朔的力气太大,木柄应声断裂。 “嘭!” 那人避开周朔的袭击,一脚蹬在他的胸口上,将其踹倒之后,调转猎枪的枪口,直指周朔的身体。 “砰!” 江帆找好角度,一枪将那人给放倒在了地上。 “扑棱!” 周朔陡然暴起,宛若疯狗般的扑在那人身上,攥着半截木柄,对着他的脖子上连捅数下。 江帆看着被周朔放翻的两人,瞳孔猛地一缩。 自从认识周朔,他只看见过这家伙出手两次。 如果说周朔第一次打架,是被那些小混混给逼急了,那么今天这个局面,完全是就是因为他本来就下手太狠。 江帆不知道周朔的下限在哪里,但是能够看出来,他的上限很高。 但是在他所能接触到的圈子里,像是周朔这种性格的人,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爬的很高,要么死得很惨。 “轰!” 屋内再次传出的爆炸声,把江帆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连忙上前,把周朔给拉了回来:“还有正事要办,走了!” 突如其来的爆炸,让仓房库里的队伍乱成了一团。 江帆顺着墙角跑出去的时候,远远看见郑君,快步跑了过去。 “这边出了点问题,马老五的人都在往外跑,把他们堵住,务必把这些人手里的钱和货拿到!” 郑君对着电话里喊了一句,随后对着靠近的江帆连连挥手:“别管我,往前追!把丢掉的货拿回来!” 第三百一十章 走到绝路的盗墓贼 仓库墙外。 江帆听见郑君喊话,产生了些许犹豫:“我走了,你一个人能行吗?” “往外撤的时候,我看见佳宁和王狗子跑出去了,你不用管我,我得去保护徐立康!他是金主,不能出事!” 江帆此刻还不确定金城的人是否到了这边,如果让郑君跟在徐立康身边,无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想到这里,江帆不假思索的说道:“我往外撤的时候,看见常怀文在护着他往正门方向跑,那边一直没响枪,说明他们已经撤了!咱们方向相反,你现在过去支援太绕了!” 郑君刚刚打常怀文的手机,已经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听到江帆的回答,略微松了口气:“你确定没看错吗?” “我能看错徐立康,但绝对不会看错常怀文!” 江帆果断说道:“你已经干掉了马老五,如果不能把东西追回来,马雄肯定要揪你的小辫子!我觉得找东西比找人要紧!” “老徐没事就好!” 郑君听到江帆的回答,犹豫片刻后,再次摆手:“你们俩往前追,我接应佳宁他们兜过去,得想办法把对方的人圈住,不能让他们下山!” “明白!” 江帆答应一声,随后便带着周朔向远处那个宛若小山般的煤堆跑了过去。 之前在仓库里,马老五的手下足有十来个人。 按照郑君的想法,在干掉马老五之后,只要能镇住场子,不让对方的人去点燃炸药,就可以把钱和货全部拿走。 结果对方设置的遥控炸弹,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在他开枪的时候,对方那些人并没有纠缠,而是趁乱把钱和货都给拿走了。 爆炸的冲击,让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相对来说,江帆的反应已经算是很快的了。 他这边跟郑君见了一面后,便向着煤堆方向狂追过去。 按照郑君的说法,马雄正带着人开始在外围向里冲。 只要双方遭遇,并且让现场乱起来,江帆就能找到干掉马雄的机会。 “砰砰砰!” 在江帆狂奔的同时,前方忽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枪声。 “隐蔽!” 江帆看见煤堆上闪烁的枪火,拉着周朔躲在了一边的断墙后面。 “煤堆上有人!” 周朔通过枪火,锁定对方一个人的位置以后,举起了手里那把夺来的猎枪。 “别开枪!” 江帆看见周朔的举动,压住了他的枪管:“这个距离开枪很难打中目标,只会惊动他们!把你的枪给我,你拿手枪!” 周朔提醒道:“帆哥,这枪里只有两发子弹!” “够用了!” 江帆本身也不是为了抢东西,而是要用对方的枪干掉马雄,何况他并不想让李惟铭回血,巴不得对方可以把钱和货都抢走,跟周朔换完枪之后,开口问道:“会用吗?” 周朔接过两斤多沉的手枪,有些兴奋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真的没摸过,小时候玩过黄河,能在五米外打中矿泉水瓶盖!” “东西不一样,对于新手来说,真枪比玩具枪更难操控,在仓促瞄准的情况下,哪怕两三米,对方如果横向移动,也很难命中!” 江帆顿了一下:“这枪的威力太大了,你必须把手腕挺直,比想象中抬高一些,否则压不住枪身,也容易伤到手腕!所以你记住,别想着主动开枪帮我,拿枪只是为了自保,如果有人威胁到你,直接对着他清空弹夹,不要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这是对你最有力的方案!” 周朔重重点头:“懂了!” “跟紧我!” 江帆对周朔交代完注意事项,迅速压低身体,向着煤堆方向移动过去。 …… 前方的煤堆顶上,三名男子正趴在斜坡的位置上,对着院墙方向疯狂射击。 “砰!” 随着院墙方向枪火闪烁,一名男子肩部中弹,顺着煤堆翻滚了下去。 “老那!” 一人看着翻滚下去的男子,对着院墙再次开出两枪,然后烦躁的向同伴问道:“这边都他妈爆炸了,外围的人怎么还没有过来支援?” “你问我,我问那个活爹去!局面已经乱成了这样,现在谁都信不过,只能靠自己,等不如冲,得自己找活路!” 同伴说话间,转身向着煤堆下面移动过去:“接上老那,从侧面走!尽量少开枪,把对方的人引来的越多,咱们越不好走,这时候只能顾自己,等着其他人先开枪!” “砰砰!” 另一人对着院墙那边继续开出两枪,转身低吼道:“老那,你怎么样?” “我没事!” 老那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是心里很清楚,自己如果表现出重伤的模样,同伙很有可能把自己抛下,正当他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看见了远处的两道身影,大声吼道:“后面来人了!” “我操!跑!” 斜坡上的两人听见喊话声,彻底放弃了老那,踩着煤堆便奔着侧面院墙的方向跑去。 “你妈了个b的!我提醒你们?你们把老子扔了?!” 老那看见同伴逃跑,咬着牙骂了一句,但还是冒着腰开始往院墙的位置跑。 盗墓这一行有句俗语,叫做:父上子下,十次九活。子上父下,有去无回。 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连亲爷俩都能玩心眼子,更何况这些萍水相逢的人。 这群人虽然在玩命,但都是为了钱聚在一起的,遇见事肯定也会优先想着自保。 “砰砰砰!” 江帆身边的周朔,看见老那起身,还以为对方是要反击,连续出了三枪。 “襙你妈的!” 老那被枪声吓了一跳,压低身体蹲在了旁边的一个小煤堆后面,把手臂伸出去胡乱开了一枪, “他明显要跑,你开枪干什么!” 江帆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掏出兜里的备用弹夹,指着不远处的仓房对周朔说道:“你去那个墙角后面躲着,数够十个数就开一枪!我绕过去把他干掉!” 周朔不假思索的说道:“你压着,我去!” “听我的!别废话!” 江帆并没有让周朔当炮灰的想法,推了对方一把,随后便拎着猎枪,大步向侧面绕了过去。 第三百一十一章 多方汇聚,乱成一锅粥的荒山 洗煤厂内。 “砰!” 周朔按照江帆的吩咐,隔了十秒钟后,在地对着煤堆开了一枪,然后低下头开始更换弹夹。 已经推进到煤堆侧面的江帆,趁着枪声响起,向着煤堆方向开始狂奔,等到还剩下七八米左右的时候,猛然收住脚步,像是踢足球一样,用脚挑起一块煤,向着前方踢了过去。 “你妈b!” 老那听见越来越近的动静,在煤堆后面陡然暴起,枪口指向了煤块翻滚的方向。 “嗵!” 已经顺势卧倒的江帆扣动扳机,弹网推着老那后退半米,跌坐在了煤堆的斜坡上。 “砰砰砰!” 在老那倒下的同时,煤堆顶部也跟着响枪,硬撑着起身的老那被彻底放倒。 江帆见上面的人对老那开枪,已经粗略判断出了他们的身份,顺势举起枪口,寻找着马雄的身影。 “帆哥!是我!” 惠兆东的声音顺着坡顶传出:“别开枪!” “操!” 江帆见来人不是马雄,眉宇间闪过了一抹烦躁。 邢新开枪将老那射杀,顺着斜坡跑了下来:“不是说对方的人把货抢了吗?人都往哪边跑了?” “人跑的太散了,不过徐立康在左边,你们得赶过去支援!君哥说他比货重要!” 江帆一心要抓马雄,指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对惠兆东问道:“不是说外围有人接应吗?怎么只有你们来了?” “砰砰砰!” 话音未落,院子右侧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枪声,从枪声判断,至少得有几百米的距离。 “雄哥我们是分开包抄的,开枪的应该就是他!” 惠兆东听到院子外面的枪声,呼吸急促的问道:“要不要过去帮忙?” “帮什么帮!不是说了人更重要么!先保护徐老板!” 邢新站在一边,当即否定了这个方案。 他这么做,并不是要放弃马雄,而是跟江帆一样,也希望这件事出问题。 毕竟负责交易的人是郑君,如果他把事情搞砸了,马雄就可以在李惟铭身边一家独大,到时候他作为马雄身边的红人,肯定能向上走一步。 江帆当然能看出邢新的小心思,但是并没有戳穿他,对惠兆东点头:“你们去帮忙,我继续追!” 惠兆东点了点头:“小心点!” “放心!” 江帆拍了拍惠兆东的胳膊,转身喊道:“小朔,跟我走!” …… 一分钟前。 洗煤厂西侧的山坡上。 吕世群走在树林里,听到山顶方向此起彼伏的枪声,面色焦躁的催促道:“李惟铭很有可能在这个厂子里,都走快点!今晚绝对不能让他跑掉!” 程乐跟在吕世群身后,看着远处洗煤厂的轮廓说道:“李惟铭跑出来这么远,又在洗煤厂动了枪,会不会是在抢这边的生意?他本身就是个通缉犯,如果能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警方,比咱们自己动手更有利!” 吕世群沉声打断了程乐:“扯唧吧淡!斋叔说了,只有亲眼看见李惟铭的尸体,他才能安心!这么大的事,必须咱们亲自来!” “哗啦啦!” 正当两人对话的同时,前面的树丛里,忽然传出了一阵声响。 “别动!” 程乐听到声音,顿时压低了身体,目光警惕的扫向了前方:“群哥,你听到声音没有?” 吕世群卧倒在地,等待了十秒钟左右,见前方归于寂静,而且远处的枪声依然在响,缓缓起身:“没动静了,或许是野兔子什么的?” “砰!” 就在这时,一道枪声忽然传出,子弹贴着吕世群的身体,搭在了旁边的一棵树上,传出一声闷响。 “砰砰!” 程乐对着枪火闪动的位置连开两枪,咬牙道:“位置暴露了,分散推进,全屠了!” “砰砰砰!” 话音落,后面的三个青年同时开火,在火力压制的掩护下,疯狂的扑了上去。 …… 一百米外。 原本在邢新身后锁住第二道防线的马雄,听到侧面传出的枪声,面色倏然一凛:“妈的!厂子外面怎么会响枪?小保他们过去了?” “不可能!小保和邢新的位置,都在咱们右边,左边那片树林下面是悬崖,上下都很费劲,里面的人即便往外冲,也不可能往那边跑!” 马雄身边的青年抿了下嘴唇:“不是说文哥带着徐立康跑出来,但是失联了么?会不会是他们?” “操!” 马雄一拍大腿:“郑君刚跟我通话的时候,人还在院子里,不可能那么快离开,肯定是老徐跑到那边去了!过去救人!” 青年有些迟疑:“雄哥,从枪声判断,对方人数不少,很有可能是马老五安排的后援,仅凭咱们俩,过去能帮上忙吗?” “对我来说,李惟铭不仅是一个人,更是一杆旗!所有人都知道我在扶着这杆旗,如果这杆旗在我咽气之前倒了,我他妈也没脸活着!” 马雄铿锵有力的扔下一句话,随后拎着手枪,大步向传来枪声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老那的那两名同伴,也顺着外面的山坡,深一脚浅一脚的跑了出来。 前面那个背着旅行包的人,居高临下看见马雄的身影,在神经紧绷的情况下,想都没想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前面的马雄两人瞬间卧倒,消失在了地面的阴影中。 同伴看见此人的动作,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对着他的后腰就是一脚:“你妈了个b的!他们压根没看到咱们,你开枪干什么?!” 开枪的男子同样蹲在了一块石头后面:“不开枪把人吓跑,咱们哪有机会下山?” “去你妈的!他们连五哥都杀了,摆明是奔着黑吃黑来的!你感觉他们会怕死吗?” 同伴虽然气得牙根生疼,但是身边只有这么一个依靠,拎着枪喊道:“趁他们还没压上来,抓紧走!” …… 树林内。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接乱不断,吕世群在同伴们的火力掩护下,顺着树丛边缘绕到刚刚闪烁枪火的位置,却发现那边空空如也,早已经空无一人。 “哗啦!” 正当吕世群准备顺着地上杂草倒伏的痕迹,寻找对方踪迹的时候,左前方忽然传出了一阵异响。 “砰!” 吕世群听到声音,没有喊话询问,而是直接打出了一枪。 “嗵!” 在吕世群开枪的同时,又有一道闷雷般的枪响,在他身后的方向滚滚而来。 第三百一十二章 兄弟二字的含义 猎枪的咆哮震慑山林,惊起了远处的一大片飞鸟。 吕世群在听到枪声的同时,瞬间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这边的人,拿的全都是在地下作坊买回来的仿制枪械,一把猎枪都没有。 所以开枪的一定是对方的人。 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因为肾上腺素飙升,是很难在中枪的第一时间感觉到疼痛的。 可是在枪响的时候,他是站在原地没动的。 这么近的距离之内,这一枪已经足够要了他的命的。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吕世群当即便决定转身,做出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嘭!” 在他转身的同时,一个人在他身旁的树上重重摔了下来,江帆的声音也跟着传出:“是我!” “砰砰砰!” 与此同时,枪声再起,在另一侧兜过来的程乐将另一名逃窜的盗墓贼击毙,对着身边的人喊道:“继续往外搜!” “江帆?” 吕世群看着走近的江帆,再一看从树上掉下来的人,紧绷的神经松懈下去,连带着身体都晃了一下,随后便把枪口对准了他身边的周朔。 “自己人!” 江帆横移半步,挡在了周朔身前:“你可以信任他!” 吕世群的眸子里充满警惕:“除了你,我不信任任何人!” 江帆摇了摇头:“他不一样,不是李惟铭的人!” 周朔见吕世群用枪指向江帆,也跟着抬手,一脸懵逼的问道:“帆哥,这是怎么回事?” “枪放下,都听我说!” 江帆压下周朔的胳膊,对吕世群说道:“他是我兄弟,你如果怕出问题,可以把他带回去!” “你开什么玩笑?我不走!” 周朔根本不等江帆把话说完,便梗着脖子说道:“我的想法跟他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我只信你一个人!” “先说正事!” 吕世群见江帆死保周朔,犹豫片刻后,也把枪口给压了下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们的身份暴露了?” “我不是奔着你来的!” 江帆没有追问金城的人是怎么跟到这里的,而是语速很快的说道:“李惟铭没在这里,我们今天过来,是为了进行文物交易!李惟铭最近在做盗墓生意!他有一个金主,名字叫做徐立康,原本也是长春的混子!” “我知道这个人。” 吕世群皱起了眉头:“你继续!” “李惟铭在一场交易中,被一个叫马老五的盗墓贼骗了,又通过回国的徐立康给他下了个套,准备把损失找回来,我们就是冲这个事来的!如果让李惟铭搭上这条线,他会很快翻身,所以你们得想办法把徐立康除掉!” 江帆顿了一下,随便找了个理由,准备借吕世群的手借刀杀人:“还有马雄,他似乎已经对我产生了怀疑,如果让他活着,我接下来的处境会很危险!” 吕世群眼中闪过了一抹失望:“李惟铭不在?” “我在团伙内的地位太低了,如果他躲在暗处操盘,我是不可能知道的!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没有出现在明面上!” 江帆说话间,走到那个从树上掉下来的人身边,打开他的旅行包看了一眼,见里面装着不少陪葬品,捡起对方掉落的手枪,对吕世群说道:“我会继续查李惟铭的下落,这些东西需要拿回去交差!” “可以!” 吕世群点了点头,依然不放心的看了眼周朔:“放他回去,真的不会威胁到你的安全吗?” 江帆掷地有声的说道:“命是我自己的!” 吕世群略一思忖,没再计较:“徐立康在什么位置?身边有多少人?” 江帆语速很快的说道:“我们这边,总共来了十五人,但是那群盗墓的点燃了炸药,所以人群都散开了,常怀文在徐立康身边,有没有带人我并不清楚!” “分开走!” “注意安全!” 两人进行过简单交涉之后,江帆便带着周朔,转身向树林外跑去。 他来这边,原本是为了偷袭马雄的,如果知道金城的人在里面,绝对不可能带着周朔进去。 漆黑的树林中,周朔紧紧跟在江帆身后,沉默不语。 江帆有些不习惯周朔的沉默:“不想问些什么?” “在李惟铭身边,甚至郑君手下,我都没有任何归属感!还是那句话,我只认你。” 周朔语气平静的回道:“我刚刚跟你进去追对方的人,发现了一个人,并且干掉了他,然后咱们俩就拿着东西回来了,其他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其实,他们跟我才是自己人。” 江帆脚步略微停顿:“我现在做的事情很危险,你可以跟他们走,这些人会安顿好你!” “你危险,我就更不能走了。” 周朔看着江帆的眼睛,笑问道:“帆哥,你刚刚跟他说,我是你兄弟,这话算数吗?” 江帆反问道:“你觉得呢?” “以前我家里条件还行的时候,有很多人跟我称兄道弟!直到认识你,我才重新诠释了兄弟二字的含义!” 周朔咧嘴一笑,露出了一行小白牙:“只要我记住这两个字,其他的事儿都不是事儿!” “嗵!” 这时,远处再次传出了一声枪响。 “打起精神,过去看看!” 江帆正在到处搜寻马雄的下落,听到前方再次响枪,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远处的枪声一直在响,江帆循着枪声,很快跑出树林,顺着院墙爬了上去。 周朔跟在江帆身边,凭借月光看向院内,看到在洗煤池附近枪战的两人,沉声道:“帆哥!是惠兆东,要不要过去帮忙?” “走!” 江帆没找到马雄,虽然有些失落,但是也不能眼看着惠兆东落难。 “砰!” 就在他这边准备过去帮忙的时候,又是一声枪响传出。 从暗处绕过去的邢新,一枪解决掉对方那人,对着他的身体又补了一枪,然后小跑过去,捡起了那人掉落的旅行包。 惠兆东随即上前:“怎么样,有东西吗?” “有!应该就是交易的东西!” 邢新看着旅行包里的青铜带钩,眼神明亮的说道:“抢回来一包,咱们俩也算……” “噗嗤!” 邢新话音未落,惠兆东一步上前,手里的军刺结结实实的扎进了他的左侧胸口。 第三百一十三章 藏起来的包裹 惠兆东的一刀,出手干净利落。 邢新还沉浸在把货追回来的喜悦当中,对于惠兆东完全没有防备。 胸口处陡然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身体扭曲了一下,本能握住了惠兆东的手腕,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嘭!” 惠兆东看着邢新难以置信的目光,对着他的喉结砸了一拳,随后移步到他身侧,把刀抽了出来。 “噗嗤!” 刀锋拔出,心脏泵压喷出的血液,足有两米多远,却没有一滴溅在惠兆东身上。 “咕咚!” 邢新应声倒地,身体不断抽搐。 周朔虽然没问江帆的身份,但也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眼见惠兆东干掉了邢新,而且对方关系还跟江帆不错,侧目问道:“他也是你的人?” “不是!” 江帆看着远处的景象,目光深邃。 一直以来,惠兆东在这个团队里,都是一副老好人的形象,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发生过矛盾。 而他此刻表现出来的残忍,彻底颠覆了江帆的认知。 周朔得知惠兆东跟江帆不是一路人,侧目问道:“既然这人跟你没关系,咱们要不要把他抓了?” 江帆犹豫了一下,摇头:“再等等,看看他要干什么!” 远处的墙角,惠兆东干掉邢新之后,擦拭了一下刀柄,塞进了那名死掉的盗墓贼手中,向周围环顾一圈,很快把那个旅行包给塞进了一个仓房角落的下水道里。 周朔看见惠兆东的举动,恍然大悟:“这孙子想杀人越货!” “跟过去!” 江帆远远看见惠兆东离开,很快便跑到了仓房附近,将那个旅行包掏出来,换了一个地方藏好,同时对周朔说道:“你记住,咱们俩在这边,什么都没看到,等这件事结束,我替你把债还了,再分你一笔钱!” “可以。” 周朔瞬间领会了江帆的意思:“惠兆东做梦也想不到,他废了这么大的劲,是帮咱们做了嫁衣!” “我要的不止是货,如果惠兆东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要怎么选择,这个人,我以后可能用的上!” 江帆扔下一句话,随后便带着周朔,继续向远处响枪的地点跑去。 两人这边刚跑出二十多米,前面忽然出现了几道身影。 双方看见对伙,纷纷躲在了掩体后侧,江帆微微侧身,隐约看了一眼对方几人的身影,开口喊道:“文哥,是你吗?” “是我!” 常怀文听到江帆的声音,松了一口气:“过来集合!” “来了!” 江帆答应一声,随后便大步走了出去。 这边没有任何灯光,他只能隐约看见对方有两个人,轻轻掰开了手枪的击锤。 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不少人都心怀鬼胎。 如果能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袭击,江帆有很大把握,可以将常怀文跟徐立康都干掉。 虽然跟常怀文无仇无怨,但是他已经找不到更好的机会了。 江帆已经动了杀心,可是靠近后才发现,常怀文身边的人,并不是徐立康,而是王狗子,沉声问道:“君哥不是去跟你们集合了吗?他人呢?” 王狗子催促道:“他跟佳宁已经护送徐先生离开了!文哥的腿受了伤,过来搭把手!” “好!” 江帆嘴上答应了一声,心里却变得烦躁起来。 他这边刚跟吕世群说完,让对方去解决徐立康,郑君就跟对方混在了一起。 按照郑君的性格,双方一旦遭遇,他肯定要拼命的。 昏暗的光线下,常怀文并没有看清江帆的表情,催促道:“出院墙,那边准备了摩托车,抓紧撤!” 江帆面色一凛:“咱们还有队友?是铭哥来了?” 常怀文的腿血流如注,催促道:“别问了,先出去再说吧!” 江帆思虑再三,还是放心不下:“小朔,你跟狗哥护着文哥先走,我去找君哥!” “一起走!” 常怀文握住了江帆的手腕:“那边有人接应他,你自己回去,如果跑散了,会更麻烦!” 江帆被常怀文缠住,完全没有抽身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把他带到了院墙位置。 “别动!” 几人刚刚靠近院墙,墙头上的一道身影便开口喊道:“前面的人,什么来路?” 常怀文很快回道:“一脚门!” “自己人,去帮忙!” 对方见常怀文对上了暗号,和另外一人跳进了院子。 常怀文看着靠近的两人,开口问道:“你们是泰山的手下?” “我是小拓的朋友!” 青年摇了摇头,看着常怀文受伤的腿,沉声道:“我们骑来了三辆摩托车,挤一挤坐的开!” “直接撤!” 常怀文语罢,被王狗子几人托上墙头,很快便跟接应的三个人,一起挤在了摩托车上。 “嗡!” 引擎的咆哮声传开,江帆跟在常怀文身边,率先撤离了现场。 …… 半小时后,摩托车驶入市郊,停在了一家私人诊所的后院。 没等几人下车,泰山便从屋内走了出来。 常怀文看见泰山,主动问道:“老徐怎么样?他没事吧?” “放心,人已经接应上了!” 泰山看了眼常怀文受伤的腿,摆手道:“你们先进去包扎,其余的事等大家都回来再说!” 泰山话音落,众人全都簇拥在常怀文身边,向着诊所里面走去。 之前的那场爆炸,让江帆也跟着受了伤,身上不少地方都被擦伤了。 趁着医生为常怀文缝合伤口的时候,江帆也脱掉上衣,让护士为他处理后背上的擦伤。 正当他这边上药的事后,诊所的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剃着寸头的青年,迈步走进了房间里。 这个青年大约二十六七岁,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进门后看见只有江帆一个人在处理伤口,开口问道:“李家的?” 江帆听到此人的问话,手掌向着被衣服盖住的手枪摸了过去:“有事吗?” “别紧张,自家人!” 青年注意到江帆的动作,连忙表明了态度:“我叫孙拓,今天去山上接应你们的就是我!我没见过你,刚来不久吧!” “嗯。” 江帆之前的确听到常怀文提起过“小拓”这个名字,见对方没有恶意,把手给收了回去。 孙拓打量着江帆身上的伤疤,眯着眼睛迎了上去:“哥们,你身上的故事挺多啊!”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一步之差,天壤之别 江帆跟孙拓并没有打过交道,并且在他掌握的情报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孙拓这个名字。 见对方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看,江帆反问道:“吃这碗饭,身上有点伤不正常吗?” “都说了让你别紧张,我只是在找话题打招呼,毕竟大家都是自己人么!” 孙拓咧嘴一笑:“更何况,我身上的伤不比你少!” 江帆在李惟铭团伙当中,本就如履薄冰,面对来路不明的孙拓,当然不可能推心置腹,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护士,给他包扎的仔细点,别感染了!” 孙拓意识到江帆不愿意跟自己交流,对护士扔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时间过了五分钟左右,外面再次传出了一阵摩托车引擎的声音。 片刻后,马雄也走进了诊所,看着江帆问道:“我听说,你带回来了一包东西?” “嗯。” 江帆虽然跟马雄闹得很僵,但是提起正事,还是点头说道:“爆炸发生后,我从洗煤厂追了出去,对方有个人想要袭击我们,但是被我干掉了,他身上装着一包东西!” “干得不错!” 马雄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对江帆勾了下手:“你的枪得上交!” 江帆顿时皱眉:“交枪?为什么?” “活干完了,你还留着枪干什么,过年当鞭炮放啊?等一下铭哥要来,所有人都不许带枪!” 马雄在伸手要枪的同时,继续说道:“还有,稍后把你带回的那个包做好记号,今天干活,会按照拿回来东西价值的百分之十发提成。” “好。” 江帆得知李惟铭要来,在衣服下面取出手枪,递给了马雄。 “咔哒!” 马雄接过江帆的枪,拆掉弹夹看了一眼,然后推回去重新上膛,陡然顶在了江帆头上。 江帆看见马雄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马雄!你他妈的没完了?” “朋友,别急!不是雄哥要收拾你,是我有个问题,需要你来回答!” 孙拓在马雄身后走过来,笑呵呵的说道:“对了,还没来得及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孙拓,跟雄哥是磕头兄弟!当然了,在提问之前,我还要先给你看个东西!” 孙拓说话间,解开衬衫纽扣,露出肌肉虬结的身体,然后转过身去,将后背展现在了江帆面前。 他的后背上,密密麻麻的有着不少凸起的小疙瘩,还有的地方是绿豆大小的凹坑。 是私改猎留下的枪伤。 江帆被枪指着头,情绪暴躁的问道:“我连见都没见过你,你要给我看什么?” “未必是没见过,也可能是你忘了。” 孙拓转过身来,目光怨毒的对江帆问道:“前段时间,你去过江边,而且还参与了刺杀泥猴子的事,没错吧!” “什么地方?” 江帆听见这个回答,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却一点没承认:“我在跟君哥之前,所有的身份信息都是透明的,即便你们不信我,君哥也可以给我证明!” 虽然江帆嘴上表现得十分强硬,不过心里确实是发虚了。 去松花江边办事那天,所有人都蒙了面。 他没有跟任何人打过照面,更美露过脸。 但是从孙拓的一番话,他已经能够分析出来,这孙子就是那天挨了他一枪,然后坠江的那个人。 江帆不相信孙拓能认出自己,但是今晚金城公司也去了洗煤厂。 所以他很担心,会不会是金城那边有人被抓,所以咬出了自己。 原本他在洗煤厂,就是想除掉马雄的,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谁承想这一步之差,竟然给自己带来了灭顶之灾! “我要的不是你的证明。” 孙拓走到江帆身边,用手指在他锁骨位置的伤疤划了一下:“我七岁去了河南读武校,学的是传统武术,练得最好的就是单刀!我出手有个特点,别人留下的伤口,都是内深外浅,我因为手腕受过伤,所以更习惯后端发力,刚刚一看到你的伤口,我就认出你了!” “你还不如找个更直接的借口,说看我不顺眼好了!” 江帆侧脸看着孙拓的眼睛:“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被你留下伤口!如果这一刀真是你砍的,现在把枪口顶在你头上的人,应该是我!” “呵呵,随你怎么说,自己造成的刀伤,我是不会看错的!” 孙拓目光阴鸷的看着江帆,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在接应你们的过程中,我们抓到了一个人!他告诉我,今天晚上在洗煤厂,到场的并不仅仅只有你们和马老五的人,你猜猜,第三方是谁?” “我猜不到,也不想猜。” 江帆没有理会孙拓,重新将视线投向了马雄:“逮个屁嚼不烂,你不觉得太无聊了吗?如果你真的看我不爽,还不如直接在洗煤厂的时候,趁乱把我干掉!” “兴隆山的那件事,至今还没有结果!我没干掉你,不是因为你洗清了嫌疑,而是我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跟郑君起一些无所谓的冲突!如果说我上次是没有看清你的话,那么这次我可以百分之百决定,你他妈的就是那个叛徒!” 马雄眯起眼睛看着江帆:“我不杀你,是因为要让郑君亲眼看看,他身边跟了一个什么样的狗篮子!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上次可以保住你的命,但是这次,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江帆梗着脖子,寸步不让的回道:“没做过的事,你就算把我的骨头抽了,我也不会承认!” “嘭!” 孙拓没等江帆把话说完,猛然挥出一拳,奋力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呃!” 江帆感受到肠子拧劲儿般的剧痛,顿时身弓如虾,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咔哒!” 孙拓顺势按住江帆的胳膊,将一副手铐重重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人带到后院,你亲自看守他,绝对不许出意外!” 马雄按着江帆的脖子,对他的胸口又砸了一记膝撞,目露凶光的说道:“铭哥马上就到,当着他的面,我倒是要看看,郑君还他妈的怎么能保住他!” 第三百一十五章 千钧一发,悬于顶 这家位于镇郊的诊所,是临街的民宅改的,院里有一个二层楼,下面还有一排平房。 孙拓找到一个没有窗口的空房间,把江帆给推了进去:“没什么要说的?” 江帆依旧嘴硬:“我问心无愧,如果你们非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也没有办法。” “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这件事就是你干的!你不想认没问题,但发生过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我始终相信,纸包不住火。” 孙拓对江帆笑了笑:“你很不幸,我并没有溺死在松花江里!但你同时也很幸运,兴隆山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如果当时我没在养伤,而是在马雄身边,郑君根本没有机会把你带走!” 江帆沉默不语。 “不想说也对,毕竟你需要时间,给自己编造出一个足够完美的理由。” 孙拓掏出烟盒,点燃一支后,递到了江帆嘴边:“你不会咬我的手指吧?” 江帆把烟头咬在了嘴里:“你比马雄强一些,但我绝对不会因为这种讨好,去把自己的命丢掉!” “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折磨一个死人没有意义!更何况,现在还没到折磨你的时候。” 孙拓后退了一步:“既然你没什么想说的,咱们的交流也没了意义!知道我中了你那一枪,被浪花卷到岸边之后,做了什么吗?我躺在河滩上大口呼吸,只是呼吸……因为我觉得自己要死了,多吸几口空气,总算能最后享受一次活着的感觉! 大家出来混,不是为了互相拼命的,你我各为其主,所以我理解你的处境,也不会记恨你!不知道我们在这件事情上能否共情,还是希望你能珍惜最后的时间!” 江帆冷声道:“我只有郑君一个大哥,如果你说的是他,咱们的确各为其主!” “呵呵!” 孙拓莞尔一笑,转身关闭了房门。 房间内随即陷入黑暗。 “呼呼!” 江帆陷入彻底的黑暗,身体瞬间脱力,靠着墙壁跌坐在了地上。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冷汗已经浸透了他身上的绷带。 如果说之前熊波那次事,他还有机会狡辩,今天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江帆上一次有把握脱罪,是因为事情与他无关,哪怕上面真的要严查,他心中也是铁板一块。 可是此时此刻,他的心太虚了。 当初挨了自己一枪的孙拓没死,马雄那边还抓到了活口。 如果这个人是马老五那边的还好,万一要是金城的,并且知道江帆的身份。 那这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咚咚!” 双手被反铐在身后的江帆,用后脑使劲撞了两下墙壁,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哪怕前路已经是万丈悬崖,江帆也得在坠入深渊之前,为自己找到一丝生路。 惠兆东! 在求生欲望迸发出来的瞬间,江帆脑子里一个跳出来的,就是惠兆东的脸颊。 这孙子有问题! 双方刚开始认识的时候,江帆就被他的身份给误导了。 当时惠兆东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是常怀文的小舅子,江帆也相信了他的说辞。 但是随着后来的调查越来越深,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了惠兆东不对劲。 虽然还没查到惠兆东嘴里那个所谓的姐姐是怎么回事。 但是结合惠兆东暗杀邢新的行为,他绝对不单纯的只是为了跟李惟铭混社会。 在出发之前,马雄曾下过严令。 两个人去,必须两个人回。 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不会说没谱的话。 纵然如此,惠兆东仍旧敢杀人越货。 究竟是见财起意,还是被他母亲那件事给逼的? 不对! 惠兆东干掉邢新之后,没有直接跑路,而是把东西给藏了起来,说明他不想跑。 他要回来! 冒着风险干掉了马雄的得力助手,拿了钱却不离开。 这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 除非他还有必须要留下的理由。 这个理由会是什么? 高盈盈! 展鸿羽! 江帆的脑子里,不知为何冒出了这两个人的名字。 既然郑君抓了高盈盈,那就说明她很可能不是李惟铭这边安排的,又或者说是背叛了李惟铭这边。 既然展鸿羽还没露面,惠兆东有没有可能是他的人? 这么说来,常怀文愿意为惠兆东打掩护,说明他也有问题。 又或者事情没有这么复杂,常怀文真是惠兆东的姐夫。 那么有问题的人就是常怀文! 脑中大概冒出了这个思路,虽然还没有想清楚脉络,但是江帆已经看见了一条活路。 他可以咬惠兆东! 如今惠兆东还不知道江帆已经出事了,更不知道江帆看见了他杀人。 所以! 他在回来之后,肯定会对马雄他们说,邢新是被马老五的手下干掉的。 江帆完全可以反咬一口。 只要他说自己看见了惠兆东,并且指出他藏货的地方,那么就能够把怀疑目标转到惠兆东身上。 一个连自己人都能杀的疯狗,绝对比江帆更像叛徒。 至于自己锁骨位置的伤,很难说明什么,毕竟孙拓的刀也没什么特殊标记。 一道刀疤而已,有太多理由可以敷衍了。 心中打定这个念头,江帆躁动的心情便逐渐平复下来。 他不想害惠兆东。 至少在双方认识之后,惠兆东对他一直很客气,也没做过什么伤害他的事。 如果不是看见惠兆东干掉马雄的那一幕,江帆绝对不会相信,这小子能有这么深的伪装。 既然他以前能够瞒住自己,那么熊波收到的那条短信的原因,似乎也变得逐渐清晰。 江帆不知道惠兆东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可是为了自保,他只能牺牲对方。 现在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问题。 被马雄抓到的人,究竟是谁。 如果是金城的底层,只知道李惟铭手下有叛徒,这个理由还能站住脚。 可是被抓的,万一是张奋、老肥、武鹏等人,甚至是程乐或者裴靖光什么的。 只要他们的一句话,就能够彻底要了江帆的小命。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江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内煎熬起来。 黑暗已经让他丧失了时间观念。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身材高大的泰山,弯腰走进了房间当中。 第三百一十六章 诡异的对话 院子里的光线忽然照进了屋内,刺得江帆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被抓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左右,此刻天边已经露出了微光。 江帆看见泰山进门,感觉心跳都漏掉了一拍。 在李惟铭团伙里,泰山的地位,是高于马雄和郑君的。 他能来到这里,说明自己的审判,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郑君没来。 马雄也没来。 这很有可能是是事情已经出了结果,李惟铭为了防止两人结怨,在主动干预。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江帆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了。 正当江帆这边思考着,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体面的迎接死亡的时候,泰山先开口了:“认识我吗?” 江帆点头:“咱们见过。” 泰山继续问道:“有什么想说的?” “我是冤枉的,马雄想要除掉我!我跟君哥关系很近,他一直都看我不顺眼!” 江帆做了个深呼吸:“我从未做错过什么,唯一的错误,只因为我是新来的!但是据我所知,以前跟在马雄身边很久的兄弟,也做过叛徒!我来得晚,不代表我就该死吧?” 哪怕到了最后时刻,江帆依然还在狡辩着。 到了这时候,他已经不在乎自己是什么结局了。 之所以还在往马雄身上泼脏水,只是为了保护郑君。 他恨这个团队里的所有人,但是不包括郑君团队。 哪怕这些人证据确凿,他只要一味用郑君做挡箭牌,至少能让人觉得,他是在利用郑君,避免牵连到对方。 泰山不置可否:“说说你锁骨的伤吧,怎么来的?” “刚加入团队的时候,我跟君哥去兴隆山办事,被熊波的人袭击了,那天晚上挨了一刀!” 江帆的伤是新伤,高速口那晚的袭击,是他唯一能找到的理由。 泰山继续问道:“有谁能证明?” 江帆听见这个问题,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忽然明亮了一些。 泰山能提出这个问题,说明孙拓那边,似乎没有足够的理由赖在他身上。 一瞬间燃起的希望,让江帆的思维变得活跃起来:“我不知道谁可以证明!出来混,打打杀杀太正常了,我总不可能受了伤之后,还让什么人帮我作证!” 泰山的问题很跳跃:“你跟身边那个周朔,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只是最近认识的!他原本是个摊贩,本不应该加入咱们这个团伙,如果不是邢新……” 江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们被邢新带回去的那天,你也在,这些事你应该是知道的!” “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泰山低头点燃了一支烟,燃起的火光照亮了他冰冷的面庞:“认识郑君之前,你曾在网吧住了一段时间,你是八月十一号去的,在这之前,八号到十号,你都在干什么?” “我记不住了。” 江帆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浑浑噩噩的小混混,怎么可能记得每一天?” 泰山加重了语气:“想活命,你就得想起来。” “我认识君哥之前,在星河夜宴做服务生,因为一个女人,得罪了酒吧老板冯虎,然后他就开始满世界的抓我!” 江帆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我是在星河逃出去以后,才开始到处流浪的,那段时间我不敢露面,只能躲在黑网吧和游戏厅什么的!每天的日子几乎都一样,直至见到了君哥!” 泰山吐出了一口烟雾:“你是在有意的接近郑君。” “我确实提出过跟君哥混,但是他不收我,后来我们在外面偶遇的,还是他主动提出要把我留下!” 江帆很认真的看着泰山:“如果我真想接触君哥,怎么可能知道他哪天到网吧?甚至把在大街上偶遇的时间都掐的这么精准?这事别说是我,就连那些所谓的大仙,也算不出来吧!” “你或许是清白的,家里也没有证据表明你是一个叛徒,但是你知道的太多了,既然看不清你,那你只能消失!” 泰山吐出了一口烟雾:“让你活着,会影响到家里的团结,也会让马雄失去威望!郑君给他积怨已久,为了郑君,你得死!” “为什么?” 江帆听见这个完全不讲理的回答,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君哥对李惟铭,同样忠心耿耿,凭什么他就得受委屈?我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替你们干活,还冒着生命危险把货抢了回来,你们却想要我的命?” “你运气不好,怪不得别人。” 泰山迈步向江帆走去:“既然你对郑君很忠诚,愿意替他死吗?” “我愿意你大爷!” 江帆看着靠近的泰山,蹬着地面连连后退:“我对郑君忠诚,是因为知道他不会害我!跟他混可以有前途!我拼命是为了活得更好,不是为了死得更快!” 这一刻,他并没有按照想法去咬惠兆东。 泰山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 他的想法跟马雄一样,杀人根本不需要证据。 即便江帆把惠兆东供出来,也只是在害人。 “呵呵。” 泰山看着不断后退的江帆,并没有继续迈步,而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来之前,铭哥对我说,你如果愿意为郑君去死,那就让你死!如果你不愿意,那你就能活!” “你什么意思?” 江帆见泰山停下脚步,脸上的冷汗已经宛若水洗。 “啪嗒!” 泰山没有回话,将手铐钥匙丢在了江帆身前:“自己打开手铐,跟我出来!” 江帆没动,怒目圆睁的看着泰山:“你究竟想他妈干什么?” 泰山催促道:“如果我想杀你,你戴不戴手铐都是一样的,别废话,快点!” 江帆很担心,自己一旦转身去摸钥匙,就会被泰山给干掉。 不过对方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单从身体素质上来讲,他就算打上一针兴奋剂,在赤手空拳的状态下,也不可能是泰山的对手。 虽然心脏狂跳,但他还是咬着牙摸过了手铐钥匙。 直到手铐脱落,泰山也没有任何动作,转身向门外走去:“跟我过来!” “呼呼!” 江帆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的站起身来。 自从他被马雄控制,再到泰山提审,全程都没有受到任何刑讯。 这不是马雄的性格。 难道,是郑君发力了? 亦或者,是对于他的审讯,才刚刚开始? 第三百一十七章 是喜讯?还是噩耗? 月光洒落,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诊所的院子里空无一人。 江帆跟在泰山身后,视线总是不自觉的瞥向院墙。 他在思考逃跑的成功率。 短跑爆发依赖快缩肌,身高一米八的江帆,肌肉收缩行程更短,但是泰山凭借身高优势,后程步幅会更大。 不,两个人不可能展开拉锯战。 万一江帆没有在短时间内甩开泰山,对方只要掏枪,他必死无疑。 短暂思考后,江帆便得出了结论。 自己跑不掉。 泰山摘掉他的手铐,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是已经证明了他没问题。 要么就是碍于郑君的面子,准备正常审讯。 江帆觉得,一定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些。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受审。 只要有说话的机会,他完全可以按照之前的设想,把惠兆东推出去当替死鬼。 在泰山的带领下,江帆很快便进入了诊所一楼的病房。 这里的病床都被挪走了,里面放了两张桌子,上面摆满了烧烤和啤酒。 包括李惟铭在内,所有人都围在桌边吃着宵夜。 “来了,坐吧!” 郑君见江帆进门,对他招了下手:“饿了吧,过来吃东西!” 江帆愣了一下:“君哥,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事查清楚了,是上面弄错了。” 郑君笑了笑:“你还没跟铭哥喝过酒吧?过来敬他一杯!” “敬酒?” 江帆感觉自己像是刚在噩梦中醒来一样,目光环视一周,瞳孔猛地一缩:“周朔呢?他怎么不在?” “别问了,过来喝酒!” 郑君催促道:“我陪你喝几杯,算是为你压惊!” “周朔人呢?!” 江帆见郑君回避自己的问题,陡然提高了音量:“你们把他弄到哪去了?” “你在喊什么?” 李惟铭放下酒杯,侧目看着江帆:“我记得之前问过你,你是不是一个好人!你回答我自己也不清楚,说你只想有几个知心兄弟!结果你连识人的本事都没有,竟然将一只鬼招进了家里!如果不是郑君保你,我连你都不想留!”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江帆听到李惟铭的回答,脑海中一声轰响:“周朔他怎么了?” 马雄冷着脸说道:“原本死的人该是你,既然你清白了,你说他会怎么样?” “好了好了!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赚点巧钱,让自己活得舒服一些,谨慎是应该的!” 孙拓端起两杯酒,笑着走到了江帆面前:“你锁骨的伤,惠兆东已经解释清楚了,的确是你们在兴隆山留下的,看来是我敏感了,这杯酒,我给你陪个不是!咱们俩喝一杯,之前的事,翻篇了!” 江帆得知周朔出事,一拳砸开了孙拓的胳膊:“我喝你妈!” “哗啦!” 酒杯落地,摔了个粉碎。 “兔崽子!” 江帆身后的泰山看见他的举动,单手按住他的肩膀,手臂肌肉紧绷,奋力向下一压。 “咕咚!” 江帆面对泰山巨大的力道,身体瞬间失衡,单膝跪倒。 “按住他!” “b崽子!” 孙拓的几名手下一拥而上,死死把江帆按在了地上。 “江帆!你差不多行了!” 王狗子担心那些人会伤害江帆,也冲上来按住了他的肩膀:“当着铭哥的面闹事,你疯了?” “你他妈给我滚!” 江帆目眦欲裂的吼道:“襙你妈!你们没有任何证据!凭什么杀我兄弟?”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证据?” 郑君此刻也加重了语气:“周朔亲口承认,他是金城公司的人,受到上官敬斋的指派在我们的住处外面盯梢!结果阴差阳错认识了你,并且被带回了歌厅!这就是你认识的好兄弟?” 江帆听见这话,顿时愣住。 “行了,快闭嘴吧!” 王狗子拍了拍江帆的脸:“你能被带到这里,是因为锁骨那处伤的来源,能够跟惠兆东说的对上!否则君哥也保不住你!按照君哥的性格,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你认为他会把周朔交出去吗?” 江帆嘴唇颤抖,听见这个消息之后,大脑一片空白。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此刻能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惠兆东和周朔替他把事情给扛了下来。 现在看来,李惟铭其实根本没信他。 如果他刚刚在编造伤势来历的时候,稍微出现一点偏差,恐怕早都被泰山给处决了。 这么一来,连跟着撒谎的惠兆东都会受到影响。 还有周朔。 自己有机会被提问的前提,竟然是他站出去,把事情给扛了。 不对! 不是周朔把事情给扛了。 在这之前,江帆从未对周朔提起过自己的来历,更没有跟他说过金城公司几个字。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会知道金城公司和斋叔的事? 李惟铭这边的人,一个个心狠手辣。 如果不是周朔的回答,让他们觉得天衣无缝,自己是不会安全的。 除非,周朔真的有问题。 一瞬间,江帆脑中闪过了很多画面。 先是周朔那并不娴熟的摊煎饼手艺。 还有就是他跪在地上求自己带他入伙。 以及他谁也不服,只相信自己的态度。 莫非,他是斋叔布下的另一枚暗棋,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可是这似乎也说不通。 在周朔入伙的时候,李惟铭这边也调查过他的背景。 这说明他跟自己讲述的那些故事,都是真实存在的,不然他根本活不到今天。 更何况周朔很早就在这里摆摊了,如果他是金城公司的人,斋叔又何必让自己挖出歌厅的位置? 唯一的解释,就是斋叔看中了周朔的背景,花钱收买他来配合自己。 江帆很快相信了这个理由,因为他也是对方以同样的方式收买的。 毕竟斋叔是个很通透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别人愿意用命守护的东西是什么。 “行了,都松手吧!” 郑君见江帆不再挣扎,将旁边的几个人推开,把江帆拉了起来:“愣着干什么!还不给铭哥敬杯酒赔罪!” “不用。” 李惟铭对于江帆的表现也很不满,冷声道:“你打翻了小拓的酒杯,跟他喝吧!” 第三百一十八章 尸骨无存 这个江湖很脏。 这一点江帆在很小的时候,就从他那个不靠谱的父亲身上见识过了。 但是这种感觉,从未像今天这般刻骨过。 两个月前,国境外的雨林当中,阿武替他挡下了那枚致命的子弹。 两个月后,周朔选择以命换命,把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的江帆拽了回来。 江帆拳头紧握。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痛恨周朔的欺骗。 还是在痛恨身边的兄弟被这些人害死了,自己却要端着酒杯赔罪。 他愤怒! 他委屈! 他不服! 现实却像是一直冰冷的手,把他的头死死压了下来。 他能站在这里,是周朔用命换来的机会。 短暂的沉默后,他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倒满了两杯酒,端到了孙拓面前:“我不知道周朔的身份,更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会给家里带来这么多麻烦!刚刚我的情绪太激动了,我向你赔罪。” “呵呵。” 孙拓咧嘴一笑,接过了酒杯。 江帆抬起手臂,一饮而尽。 孙拓却抬起手,将酒杯举过江帆的头顶,手臂倾斜。 “哗啦!” 冰凉的啤酒顺着江帆的头顶流淌而下,滴在了地面上。 孙拓倒完这杯酒,把酒杯立在了江帆的头顶上:“之前愿意跟你喝杯酒,是因为我不想让大雄难做,而不是我把你当人看了!既然我给脸你不接着,那咱们之间也没必要进行假惺惺的客套!” “嘭!” 佳宁看见孙拓的举动,伸手一拍桌子,作势准备起身:“你他妈欺人太甚!” “坐下!” 郑君一声呵斥,让佳宁坐回了原位,对李惟铭说道:“铭哥,对不起,是我管教不严,让下面的兄弟们没有分寸了!” 李惟铭声音不大,但语气明显不悦:“知道管教不严,那就好好管教。” “哎呀,大家都喝多了,别往心里去!” 马雄起身,笑呵呵的看着江帆:“最近这段时间,家里出了太多的事,我确实过于敏感了,今天这件事,你别往心里去!” 江帆看着面带笑容的马雄,很想说出一句虚与委蛇的话,但任何话语到了嘴边,却又如鲠在喉。 常怀文再次做起了和事佬:“大君,江帆情绪挺激动的,让他去休息吧!” “人不能乱跑,毕竟他身边的人出了事!” 孙拓看向了郑君:“虽然你说能用命替他做担保,但我还是不信他!家里的人都在这里,尤其是铭哥也在,这个人必须盯紧了!” “算了,时间很晚了,大家都散了吧。” 李惟铭起身说道:“昨天晚上的活,干的很一般,好在徐立康没有出问题!既然金城公司早就盯上了歌厅那边,把地方弃了吧,估计他们是一直在等我,才忍着没动手!幸亏马雄谨慎,在隔壁留了地道,让我出入都躲在货箱里,否则结局还真不一定怎么样!” 马雄莞尔一笑:“谨慎点,总是没坏处的。” 常怀文插嘴问道:“不回歌厅,大家去什么地方?” 李惟铭向门外走去:“最近都消停眯着,等电话!” “好嘞!” 众人纷纷起身。 片刻后,众人散去。 郑君在院外送走李惟铭,对王狗子吩咐道:“开车,回长春。” 王狗子反问道:“大哥,既然家里闹鬼,说明你的车也暴露了,还能开吗?” “先换个牌照,等回到长春,我再弄一辆车。” 郑君侧目,见江帆站在原地,问道:“走啊!等菜呢?” 江帆调整好情绪,做了个深呼吸:“君哥,我一直没见到邢新,周朔是他处理的,对吗?” 郑君正色道:“这件事别再提,也别再问!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周朔哪怕是内鬼,也是我兄弟。” 江帆皱了下鼻子:“我能知道他埋在什么地方了吗?” “邢新死了,至于周朔的事情,我说了叫你不要再问!” 郑君看着江帆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两次死里逃生,都没能让你长记性,我真的保不住你了!” “行了,走吧!” 佳宁搂着江帆的肩膀,向停车的地方走去:“出了这种事,谁心里都不好受!说实话,我挺喜欢周朔那小子!简单、干脆,而且不怕事!这样的人一旦成手,用起来是最舒服的!只可惜,他伪装的太好了,也拜错了山头! 你呢,别再想着他了!毕竟总把一个叛徒挂在嘴边,会让人觉得你的心不正,会给君哥惹来麻烦!不是不让你祭奠他,是你看不到了!这小子被活着装进汽油桶,然后灌上水泥,由常怀文和泰山带到抚松那边沉了松花江!你如果放不下,回去的时候路过江边,给他点支烟吧!” 江帆听见这个回答,指甲已经嵌入了皮肤当中。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他不仅在替周朔惋惜,心里也在后怕。 毕竟,这本该是属于他的结局。 …… 诊所门外。 孙拓看着郑君的车远去,侧目对马雄问道:“郑君跟你一直不对付,要不要我……” “不用。” 马雄断然拒绝:“他对我没好感,但是对铭哥很忠诚,这个节骨眼,不能出乱子!不过那个江帆我看不透,这人不能再留了!你找个机会,私下送他上路!” …… 上午八点。 郑君团伙回到长春,更换一辆面包车之后,便前往开工胡同一带,停在了一栋老式筒子楼的楼下。 几人下车后,郑君在手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给江帆递了过去:“昨天晚上的行动,没有想象中顺利,我们带去的钱丢了三十多万,马老五的货也只找到了六成,最值钱的那个青铜带钩被拿走了!这里面是五万块钱,密码六个零,你尽快取,因为这些银行卡都是用别人的名办的,指不定哪天就会注销。” “嗯。” 江帆接过郑君的银行卡,皱了下鼻子:“君哥,我能请一天假吗?” 郑君眯起了眼睛:“要处理周朔的后事?” “不是。” 江帆摇头:“他既然是金城公司的人,那边肯定会替他擦屁股的,我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同情一个叛徒,但周朔毕竟是我带进来的!我也不知道这种心情是自责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你要是不信我的话,我可以留下。” “去吧,天黑之前回来。” 郑君点了点头:“我选兄弟的方式跟马雄他们不一样!他们看的是谁心狠,而我更在意谁身上带着人味儿!周朔没了,你心里不舒服,这我能理解,但我也希望你别忘了,咱们才是一家人!等到金城来报复的时候,我未必能像今天一样护住你!” “我明白!” 江帆跟郑君请完假,去外面拦下一辆出租车,在街上转了两三圈之后,这才通过街边的投币电话,拨通了小丁的电话号码:“我要见你,现在!” 第三百一十九章 越查越糊涂 半小时后。 躲在巷子里的江帆,看见一辆贴着深色车膜的面包车停在路面,竖起衣领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开车!” 小丁等江帆上车后,语速很快的问道:“这么快急着见我,是不是李惟铭有消息了?” “周朔是怎么回事?” 江帆没有回答小丁的问题,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他的身份,你们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谁?” 小丁被江帆问的一愣:“你的意思是,李惟铭团伙还有其他骨干?” “你他妈跟我装什么傻!” 江帆一把攥住了小丁的衣领:“既然说好了要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做,为什么还要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派第二个人过去?” “等一下,你先别激动!” 小丁握住江帆的手腕,面色严肃的解释道:“我看的出来你现在很愤怒,但是你首先得让我知道出了什么事,我才能回答你的问题!我的任务是保护你,所以绝对不会有所隐瞒!先消消气,ok?” “真想让我消气,就不该把我当傻子!” 江帆看着小丁的眼睛,咬牙切齿的问道:“你整天都在盯着我,可能连周朔是谁都不知道吗?” “我真不知道啊……等等,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卖煎饼的小伙子,对吧?” 小丁说完这句话,随后解释道:“你刚刚忽然提起这个名字,我一时间懵住了,还以为是李惟铭的手下!你出事之后,我派人查过这个周朔的背景,发现他的背景很干净,也就没往心里去!这个人怎么了?” 江帆看见小丁一脸茫然的模样,产生了些许迟疑。 周朔并没有害他,反而还用命帮他挡下了一个必死的劫。 按理说,他如果是金城这边给自己安排的影子,既然身份暴露,小丁没必要瞒着自己。 可是周朔在出事之前,是接受过审讯的,如果不吐出点真东西,没人会相信他的身份。 除非,小丁不知道这件事。 虽然江帆知道的消息很有限,不过周朔出事之前,说过他是上官敬斋的人。 想到这里,江帆推开了小丁:“我要见斋叔,现在!” “这不合规矩。” 小丁不明白江帆为什么会如此愤怒,但也能猜到他肯定是遇见了什么问题,正色道:“你我的身份一样,都是公司成员,地位跟斋叔是有差距的,能不能见到他,你说的不算!” “我他妈不想听废话!” 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江帆,已经憋了一肚子火,寸步不让的说道:“还想让我继续干活,现在就给斋叔打电话!如果见不到他,我从此跟金城一刀两断!” “你有点太激动了,先冷静下来!” 小丁看着江帆愤怒的模样,犹豫片刻后,对司机说道:“前面靠边停车,我下车给斋叔打电话!” 江帆顿时拒绝:“在车上打,当着我的面打!” “……可以。” 小丁跟江帆接触这么久,始终觉得他是个性格很沉稳的人,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最终还是妥协,掏出手机拨通了斋叔的电话号码:“叔,是我!江帆在我身边,他要求在最短的时间里跟你见一面……嗯……好,我知道了!” 小丁跟斋叔在电话里聊了几句之后,把手机丢给了江帆:“斋叔同意见你了,我现在带你过去!斋叔说他对你心中坦荡,不论你有什么问题,他都可以回答你!” 江帆看见小丁的举动,坐在一边沉默无语。 半小时后。 永春乡,二十里堡。 车辆进村后,停在了一处农家院门外。 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面青砖铺地,瓦房是新盖的,院内有一个中式的凉亭,过道种满了葡萄藤,一看就是有钱人休闲用的,而非庄户人家。 小丁带着江帆进了院子,在葡萄藤下面的桌边,见到了正独自喝茶的上官敬斋。 小丁走到桌边,低声道:“斋叔,江帆到了。” “嗯,都坐。” 上官敬斋端起茶壶,在给两人倒茶的同时,对江帆问道:“小丁说你急着见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帆直截了当的问道:“我想知道,周朔的事情,是不是你安排的?” 斋叔轻轻皱眉:“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是不信我,对吗?” 江帆听到这个回答,明显很不满意:“你说过,会对我坦荡。” “我觉得自己足够坦荡,除非你想听见的不是真相,而是心里的声音。” 斋叔将茶杯推了过去:“别站着,既然见面了,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聊,坐下喝杯水!” “昨天晚上,马雄抓到了一个人,我不知道是马老五的手下,还是你的人!不过他知道了现场有第三方存在!” 江帆依然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斋叔的眼睛:“我回去之后,就被马雄控制住了,但是死的人不是我,而是周朔!他亲口承认,是被你派去的!” 斋叔反问道:“如果昨天马雄审的人是你,你会不会出卖我的信息,告诉他们你是金城的人?” “如果我连扛事的魄力都没有,早在兴隆山那次,就已经吐口了!” 江帆知道斋叔是什么意思,沉声道:“但是周朔的情况跟我不同,他承认这个消息,是为了保住我,而且……” “如果是为了保护你安插的人,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呢?” 斋叔端起茶杯,吹开了上面漂浮的气泡:“如果有能力向里面安插两个人,我没理由不告诉你,即便是为了让你们更为隐蔽,或者说为了保护另外一个人,似乎也没有必要在他死后对你说谎!” 江帆沉默。 “我选中你去做卧底,是因为你足够聪明,其实这些你早都想到了,在我这里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斋叔放下茶杯,欣慰的点了点头:“看样子,你这是结交了一个好兄弟。” “他为我而死,我不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江帆沉声道:“我从未跟周朔提起过我与金城的关系,他甚至连我的背景都不清楚,现在人没了,总得有个原因!” “这件事确实很怪” 斋叔放下了茶杯:“但是跟家里绝对没有关系。” 第三百二十章 尽人事,听天命 斋叔的回答,让江帆彻底陷入了迷茫。 如果周朔不是很了解金城公司,他的回答是很难取得李惟铭那边信任,换回自己这条命的。 既然他不是斋叔安排进去的,又是从哪得知的这个信息? 周朔已经死了,这个问题似乎也没人能够再回答他。 “周朔这件事,我会替你去查。” 斋叔这句话,算是给事情定了性,然后向小丁问道:“昨晚我们这边有人失联吗?” “去的兄弟折了两个,有一个至今也没联系上,不确定是被抓了,还是事发时在山里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没被搜到。” 小丁补充道:“这人是不知道江帆身份,哪怕落网,也不会泄露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那这件事还真是有些奇怪。” 斋叔沉吟片刻,对江帆问道:“李惟铭那边情况怎么样?” “队伍临时散开了,估计是周朔的事情,把他吓得够呛,弄得他不太相信下面的人。” 江帆顿了一下:“昨天你们没能干掉他的金主徐立康,让他有了资金支持,下一步肯定会进行身份洗白!郑君目前还信任我,但是以马雄的性格,我觉得他肯定对我动了杀心,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一次事是巧合,两次便是定论!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周朔出于什么目的替你扛了这件事,如果换做我,肯定也不会相信你。” 斋叔用手指敲打着桌面:“我往李惟铭身边砸了那么多颗钉子,只有你这一枚入木三分,倘若不是郑君多年不在李惟铭身边,你也很难钻到这个空子。 昨晚的事,发生的过于突然,大群带去的人,跟马老五那边留守的外围纠缠在了一起,拖慢了节奏!按理说,你现在处境堪忧,我应该把你给撤回来,可是我真的不甘放弃这个机会,所以你还得回去,哪怕这件事有风险,也得扛着!” 江帆并未想过逃离,但是斋叔这句话说出来,还是让他感觉心里很不舒服:“所以我昨晚折了一个兄弟,到现在底细都不清楚,我更是连个答案都得不到,甚至还要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做卧底,就是这种命运,你早该有心理准备!” 斋叔很现实的说道:“虽然周朔不是公司的人,但他既然是你的兄弟,而且替你抵了命,我不会装作看不见,公司会给出足够的赔偿。” “他家里都没人了!这钱给谁?给谁?!” 江帆的情绪莫名变得有些暴躁,不仅仅是因为周朔不明不白的死因,更因为斋叔这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态度。 在斋叔看来,江帆只是一个接受条件后,必须且不计代价做成一件事的人。 这种完全被当成一个工具,没有任何感情的对话,让江帆心中很压抑。 即便他的心态再稳,短时间内在鬼门关走了两遭,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状态,已经让他心中积累了巨大且无法宣泄的压力。 斋叔依然风轻云淡:“既然是你的人,钱当然要给你。” 江帆磨了磨牙:“在你看来,这只是一场交易,还是认为,我是在用我兄弟的命换钱?” “我们都是在卖命,只是位置不同,价码也不一样!事情要做,总会有人倒下,我知道这么说显得没有人情味,但社会哪是那么好混的?走上这条路,就得知道自己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斋叔给杯里添着水:“对敌人抱有个人感情是大忌,你早在进入李惟铭团伙的那一天,就该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你是金城公司的人!除了公司之外,任何人都可以作为你的垫脚石,你更不该跟任何人存在感情,能做到如此,你的路会顺利很多。” “我是一个大活人,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务,如果真能活的像一块石头,这条命恐怕早他妈没了!” 江帆来到这里,本意是为了查清楚周朔的事,虽然斋叔冷漠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但他也没有继续去进行毫无意义的争论:“有了李惟铭的位置,我会通知你!但是以我现在的处境,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的机会!” “尽人事,听天命。” 斋叔点了点头:“我会尽力保证你的安全,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另外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学的自私一点,你会活的轻松很多!” 江帆反问:“如果我真是个自私的人,你敢用我吗?” “当领头羊,是一门分配的艺术,你是干活的,不是分配者,我的关注点是找李惟铭复仇,我不想做恶人,但我没得选择。” 斋叔与江帆对视着:“路是你自己选的,没人逼你,别把你的情绪转移到我身上,这样对谁都不好。” 江帆听到这个冷漠的回答,也变得现实起来:“我弟弟换肾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在办。” 斋叔顿了一下:“那家医院的渠道很广,我这边一直在催,截止目前,对方还没有给我反馈!不过也有个好消息,那边化验完你弟弟的血样,对比往常病历后,发现他的身体状况好转了不少,应该可以坚持很久!只要他有时间等待,这颗肾我一定能找到!” 江帆知道,这是张兴恢复正常透析之后起到了作用,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人活着需要运气,但是不能一直凭借运气活着,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如果我没了,希望你可以信守承诺!” “站在我的位置,心不狠是不行的,这并不代表我的人品有问题,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 斋叔很认真的给出了承诺:“别管是你弟弟,还是大头和马辉,我都会把他们照顾的很好,不论你在与不在。”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走了。” 江帆对斋叔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叔,我也走了。” 小丁跟斋叔打了个招呼,也跟在了江帆身边:“你们换了住处,新地点在哪?我带人过去保护你!” “李惟铭的人都被惊了,你在周围派人,除了让我的处境更危险,起不到任何作用。” 江帆叹了口气:“给我准备一部手机,另外再帮我查一下,周朔父亲生前的关系。” 小丁皱眉问道:“你还要继续查他?” “他的底子是干净的,愿意卖命,只能因为一件事。” 江帆伸手搓了搓脸颊:“他除了尊严,什么都没有,我不能让他带着遗憾上路!” 第三百二十一章 故地重游 替周朔把钱还清,是江帆最后能为他做的事情。 除此之外,他更是想要验证一下,究竟有没有人在帮周朔善后。 结果跟他想的似乎并不一样。 那些债主手里,还有着周朔父亲生前打下的欠条。 这意味着在周朔出事之后,是没人替他还过这笔钱的。 江帆刚认识周朔的时候,对方说还清这笔钱,是自己唯一的动力,如果不是有这个信念支撑,他连活着的意义都没有。 谁承想,最后竟然一语成谶。 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江帆并没有亲自出面,换钱的事,都由小丁的司机代劳。 忙完这一切,小丁坐在车里向江帆问道:“歌厅那边不能住了,你似乎又不希望我知道你现在的住址,是我送你,还是你自己走?” 歌厅。 江帆听到这两个字,忽然有了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高盈盈。 那个女人还在歌厅关着。 所有人找她,都是因为展鸿羽。 自从进入李惟铭团伙以来,江帆的心思,全程都放在李惟铭身上,从未深入调查过展鸿羽这件事。 受到斋叔的影响,江帆这边始终有种先入为主的错觉,已经给展鸿羽打上了叛徒的标签。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如果周朔真是斋叔安排的,似乎没必要特意跟江帆接触一下,让他通过自己的关系加入。 这样双方别管谁出问题,都很有可能牵扯到对方。 一个熟悉金城公司,还需要被安插到李惟铭团伙的人。 如果不是上官敬斋安排的,那么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人,似乎就是一直没有露面,但是跟双方都关系密切的展鸿羽了。 郑君对高盈盈下手,别管是展鸿羽曾经真的跟李惟铭这边合作过,还是斋叔那边的情报有问题,他似乎都有跟李惟铭死磕的理由。 如果是他安排进来的人,那么一定会对金城公司的情况了如指掌。 江帆加入公司的时候,展鸿羽已经失踪很久了,自然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如果周朔是展鸿羽安排进来的,这件事似乎就能说得通了。 周朔很缺钱,如果是因为金钱的缘故,选择跟展鸿羽合作,在逻辑上可以立住脚。 至于他为什么会保护自己,江帆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两人的感情处到位了。 周朔毕竟是个病人,长期持续着恶劣心境,虽然人前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是只要独处,就会情绪崩溃,对于事情的感知和处理,要比普通人更加简单粗暴,甚至匪夷所思。 说简单一些,周朔就是个精神病,思维压根不正常。 心中冒出这个念头,江帆对小丁问道:“你们那边,还在盯着歌厅吗?” “嗯!昨晚出事之后,一直有人盯着,半夜回去了一批人,我们为了保护你,没有采取行动。” 小丁顿了一下:“那些人进去之后,我目前还没有接到离开的汇报。” “离开了你们也很难发现,李惟铭之前能去歌厅,是因为隔壁店铺都是他们的人,那里只是一个伪装,他每次去跟我们见面,都会躲在装货的纸壳箱里被抬进去,然后从地下室的小门进入歌厅!不过那地方现在已经废弃了,这个信息没有价值。” 江帆得知歌厅那边有人去过,感觉现在回去太冒险了,犹豫片刻后,还是放弃了去拿录音笔的想法:“找个能打车的地方,我得回去了!” …… 郑君他们的住处,是很早之前租下来的安全屋。 这房子被租来之后,没怎么收拾过,里面还是原本的摆设,只有一张双人床和一张单人床,以及一个沙发,在共三十平米的房间住四个人,显得十分拥挤。 郑君跟王狗子睡觉的时候,呼噜声都很大,睡在了卧室的双人床上,江帆则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晚上一点多钟,江帆这边睡得正香,忽然被人推醒,看着站在面前的佳宁,迷迷糊糊的问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过来捅咕我干什么?你他妈要是抽大了,一定给我看清楚,老子是男的!” “别扯犊子!” 佳宁吸了吸鼻子:“穿衣服,陪我出去一趟。” 江帆坐起来搓了搓脸颊:“怎么,要办事?” “别问了,先跟我走吧。” 佳宁什么都没说,只是很焦急的催促着:“你快点的!” “好。” 江帆虽然不知道佳宁究竟想干什么,但是看见他猴急的模样,还是坐起来穿上了衣服。 这种老楼没有声控灯,也没有物业,晚上这个时间,楼下已经漆黑一片。 佳宁离开小区后,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新民胡同。 两人下车后,佳宁站在街边,看见路边落着卷帘门的二十四小时超市,咬牙骂道:“他妈了个b的,怎么还关门了呢?” 江帆感受到佳宁越发暴躁的情绪,反问道:“你大半夜神神叨叨的带我跑到这来,究竟要干什么?” “买冰!” 佳宁磨了磨牙:“我之前抽东西,都是在这拿货的,这家店从来不关门,看现在这样,八成是出事了!” “操,我以为多大个事儿呢!” 江帆顿时无语:“你整天抽那玩意,连个送货的电话都没有吗?” “我以前不是在这边混的,本地的社会关系有限,何况那些小毒贩子的圈子特别乱,我胡乱拿东西,他们把我咬出来还是小事,万一牵涉到君哥他们就完了。” 佳宁明显是毒瘾犯了,额头上冒着虚汗说道:“你陪我回歌厅一趟,咱们出发之前,我还留了点东西在房间,先取回来应急!” “你要回歌厅?” 江帆这边正愁找不到理由回去,听到佳宁的回答,不由得心头一喜,但语气犹豫的说道:“那边已经弃用了,铭哥说过不许回去,万一出问题,我担心……” “你陪我拿东西,出事也是我扛着,你担心鸡毛!再说了,李惟铭是个唧吧,如果没有君哥,我认识他是谁啊!” 佳宁心里像是猫抓一样难受,连连催促道:“你是认李惟铭这个老大,还是认我这个兄弟!” “君哥才是我老大,他不是!” 江帆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走吧!” 坐进出租车的那一刻,江帆的心情莫名紧张了起来。 他隐隐有种感觉,只要拿到之前留下的录音笔,自己能查清的不仅仅是周朔的死,一定还能解开更多的谜团。 第三百二十二章 佳宁所理解的友情 为了防止被人盯梢,佳宁在街口的时候,就让出租车停下了,随后带着江帆,溜达着向歌厅方向走去。 江帆走在佳宁身边,闲聊般的问道:“我带进来的周朔出了问题,现在正应该是所有人都对我敬而远之的时候,你跟我走的这么近,不怕受影响吗?” “即便你真是内鬼,对我能有鸡毛影响?” 佳宁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只是个最底层的烂仔,团队多我一个,不会更上一个台阶,少了我一个,发展也不会受到阻碍!难道你会是奔着我来的?” 江帆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们都会怀疑我。” “生活在这个圈子里,已经活得够累了,没心情去关心其他人,我又不是马雄那种损篮子,整天就想着如何琢磨别人。” 佳宁脚步一顿:“实话跟你说,我对李惟铭很不满!因为君哥豁出命来帮他,他的心却还是偏向马雄!我卷入这些事,是因为我大哥在这里!我对我大哥很忠诚,但我不会在乎我大哥的大哥是谁! 就这么跟你说吧,我把你当兄弟!没有切实证据,我不会怀疑自己的兄弟!只要你没坏到我身上,没坏到君哥身上,我都可以当做看不见,毕竟我对你的感情,要比李惟铭和马雄那些人更深!” 江帆听见这个回答,嘴唇颤抖了几下:“我没想到,你心里会是这样的想法。” 佳宁侧目问道:“电影看多了,觉得吸毒的人脑子都有病?” “不是电影看多了,我亲眼见过很多人,抽冰抽得像精神病一样,做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江帆微微耸肩:“如果能戒,还是把这东西戒掉吧!” “我出来混,混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不希望让人管我!如果赚到了钱不挥霍,那我犯罪的意义在哪?” 佳宁满不在乎的说道:“我这人没有理想,也没有野心,天生不是做大哥的料,现在这样的生活,我觉得挺好!你要真当我是朋友,就别劝我,你该知道,这不是疯话!” “随你吧。” 江帆见佳宁都这么说了,明智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开口问道:“如果你真把我当兄弟,能不能告诉我,周朔真的是叛徒吗?” 佳宁斜眼问道:“怎么会这么问?不是他,还能是你啊?” “我没跟你开玩笑。” 江帆很认真的说道:“我不止一次被人冤枉!很清楚那种滋味,也知道马雄的手段!君哥愿意保我,但未必能够保他,所以……” “你想的太多了!当着李惟铭的面,谁都保不住你!你真的认为李惟铭会因为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可以随便干掉一个人,然后让一个真正的内鬼留在身边?” 佳宁撇嘴道:“人是马雄指认的,为了防止他跟君哥再起冲突,两个人都要避嫌,负责审讯的人是泰山和常怀文!至于具体说了什么,谁都不知道!不过这个周朔也够傻逼的! 马雄抓回来的人,是马老五的手下,那个人说他们遭遇了袭击,但是双方一核对,发现并不是自己这边的人!当时他如果咬死了说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至于死得那么快,谁知道他根本不禁诈唬,被审了几句,直接就吐口了!你说,这他妈不死自己找死吗?” 江帆故作诧异:“现场真有第三方人?” “鬼知道!李惟铭和马雄他们都是人精,搞不好这个所谓的第三方,就是他们自导自演,想要诈一下内部的人!这些人是玩脑子的,不是玩感情的!” 佳宁不屑的冷哼一声:“类似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这他妈也是我为什么瞧不起李惟铭的原因,虽然他表面上跟君哥称兄道弟的,但是我总觉得,他在防着君哥,也信不过咱们!”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便走到了歌厅附近,佳宁虽然毒瘾发作,但还是耐着性子,在暗处等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确认无误后,这才在地砖下面摸出了卷帘门的备用钥匙,钻进去后对江帆说道:“我上去找东西,你在楼下替我把风!带枪了吧?” 江帆烦躁的说道:“我还哪有枪啊!让马雄那个篮子搜走了!” “拿我的!” 佳宁把随身的仿五四递给了江帆:“我有点顶不住了,得上去抽几口,最多十分钟下楼!” “妥!” 江帆将卷帘门落下,趁着佳宁上楼,快步前往了地下室,在用打火机照明的同时,也解开了裤腰带,这样佳宁就算追下来,他也能借口说是憋不住了,要来楼下撒尿。 江帆的准备并没用上。 曾经关押高盈盈的房间,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了满地的生活用品。 江帆走到墙角,伸手摸了一下,很快便把录音笔给找了出来,装进口袋回到了一楼。 他这边刚回到大厅,走廊便传出了佳宁的脚步声。 之前对方说得上楼抽几口,但江帆从地下室往返,总共还不到一分钟时间。 见佳宁这么快下楼,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佳宁口口声声说他是兄弟,可江帆也拿不定主意,他把自己引到这里,是不是为了试探。 万一他们提前发现了那个录音笔,给自己做局的话…… “愣着干什么,走了!” 佳宁回到一楼,连连催促:“君哥来了电话,让咱们俩抓紧回去!” “呼!” 江帆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这大半夜的,君哥来电话干什么?是不是因为咱们俩乱跑?” “操,咱们俩是他弟弟,也不是他儿子!你把他当马雄了?” 佳宁打开卷帘门钻了出去:“八成是出了什么事,但是他没说!” “行,那就走吧!” 江帆犹豫了一下,把枪给佳宁递了回去。 …… 二十分钟后。 开工胡同出租屋内。 郑君看着进门后便急匆匆支上冰壶的佳宁,无语的将一个旅行包丢在了茶几上:“这里面是防弹衣,抓紧换上,很快会有人来接咱们出去办事!” 江帆见郑君发话,率先起身。 “小帆,你留下。” 郑君摇了摇头:“这次行动,你不参加。” 第三百二十三章 扑朔迷离,颠覆认知的对话 原本准备打开旅行包的江帆,听见郑君的话,去开拉链的手停在看空,睁大眼睛看向了郑君:“君哥,你不信我?” “我如果不信你,你家里现在都摆上流水席了……不对,你那个倒霉爹到如今还没有踪迹,也就我还能给你点支香!” 郑君取出一件防弹衣套在身上:“不让你跟着,是上面的意思!这样也好,你不用去,反倒省得拼命了!” 江帆听到郑君这么说,收回了手掌:“君哥,我的存在,是不是让你很为难?” “我挺喜欢你的性格,留在我身边,早晚都会好的!什么都别想,睡一觉,我们就回来了!” 郑君笑着拍了拍江帆的肩膀,然后不耐烦的看向了佳宁:“别抽了,过来穿衣服,该下楼了!” 很快,郑君三人离去。 江帆站在窗口,看见三人披着夜色离去的身影,等待了三分钟左右,确认他们没有折返,迈步去了郑君的房间。 他知道郑君有两部手机,那部诺基亚1100的充电器,跟录音笔是通用的。 找到充电器之后,他回到窗口,一边看着楼下的动静,一边连接了电源。 五分钟后,录音笔顺利开机。 江帆找到录音记录,按下了播放键,并且快进到了郑君第一次见高盈盈的时候。 当时高盈盈已经被江帆给绑了起来,而且堵住了嘴,所以只有郑君的声音:“我已经找你好久了,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我们直切主题……我知道你很害怕,也知道你很聪明,否则不可能直至今天才落在我手里……这样,我跟你谈个交易,你先别急着咬舌头,我给你个说话的机会,你可以不回答。” 录音笔出现了半分钟左右的真空,随后郑君的声音再次传出:“你是展鸿羽的女朋友,跟他快要结婚了。” “……”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杀展鸿羽!” “展鸿羽不是我杀的!” 高盈盈的声音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他是被你们给害死的!” “得了吧!都已经到了这里,你如果继续装傻,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郑君笑了笑:“你我都清楚,展鸿羽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人,而且袁家父子的死,也不是李惟铭弄出来的!铭哥是一个脾气很硬的人,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外面往他身上泼脏水,他并没有解释,而是想着顺水推舟接管金城公司的生意!” “我也从未说过,展鸿羽跟你们有关系!” 高盈盈不甘示弱的说道:“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搞出来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一群人揪着我一个弱女子不放,有意义吗?” 江帆听到这里,脑中一声轰响,伸手按下了暂停键。 这短短几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展鸿羽死了! 这也就是说,江帆之前关于周朔的推断,全都错了。 不仅如此,斋叔那边关于展鸿羽身份的判断,也全部错误。 甚至于双方之间关于这场血海深仇的根本逻辑,都因此被动摇了。 按照江帆的了解,压垮金城公司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展鸿羽的出卖,导致了袁景琛死亡。 如果他不是叛徒,那么老猫许久以来的坚持,还有其他人心中似有若无的排斥,全都是无稽之谈。 江帆在消化着这个巨大信息量的同时,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郑君面对高盈盈的指责,没有辩解什么:“我没想过把你怎么样,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可以离开!我相信你如果落在金城那些人手中,一定会更惨,因为他们不会信你的解释,毕竟展鸿羽谋杀袁景琛,早已盖棺定论!” 高盈盈沉默。 郑君继续说道:“我很好奇,你对展鸿羽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说你想害他,你却在这里为他辩解!说你喜欢他,他的死你又难辞其咎!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如此抵触回答这个问题!除非,你是第三方的人,对么?” “第三方?” 高盈盈反问道:“你指的是谁?” “当然是真正雇佣展鸿羽的人!” 郑君直截了当的说道:“虽然展鸿羽不是我们的人,但袁景琛毕竟是他害死的!他背后总要有一双幕后黑手吧?告诉我那双手的主人是谁,我放你离开,同时也能给展鸿羽复仇,对你来说,这似乎并不亏!” 高盈盈反问道:“你怎么就知道,那双手不是李惟铭呢?” 郑君回道:“我在这里,就是代表李惟铭问话的!” “看来,李惟铭还是不信你。” 高盈盈忽然笑了:“你说得对,展鸿羽因我而死,但是我后悔了!我想陪他一起死,所以什么都不会告诉你!还有,我什么都不说,才是在对他复仇!” “你是想看着我们自相残杀?” 郑君加重了语气:“袁家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你告诉我幕后黑手是谁,我可以跟金城那边交涉,让他们去找真正的凶手,这样才是复仇,你如果一心拖着我们下水,没有意义,也会断了自己的活路。” 高盈盈满不在乎的说道:“我逃了这么久,累了,也后悔了!你觉得对于一个活够的人来说,遭受折磨可怕吗?” “你觉得不可怕,是因为你没有遭受过折磨!我至今还没见过能扛住酷刑的人,或者说,他们都被折磨死了。” 郑君叹了口气:“我需要你知道,我是没有恶意的,你不说,我也不会逼你!总之先这样吧,你安心留在这里,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我也不会对你用刑,你可以冷静下来,考虑一下我的话!”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跟李惟铭身边的其他人不一样。” “你见过李惟铭?” “你知道的,比我想象当中的更少。” 高盈盈的语气中带有几分戏谑:“我说了,李惟铭并不信任你!” “你想说什么?把话说清楚?” 郑君问完这句话,紧接着说道:“不是让你别下来么?” 江帆的声音跟着传出:“马雄刚刚来找我,说铭哥来了电话,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聊!我没让他硬闯,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操!” 江帆见自己在关键时刻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烦躁的骂了一句,随后便开始快进。 他到歌厅的时候,高盈盈已经被带走了。 但是在这之前,他始终都跟郑君在一起,说明人肯定不是郑君带走的。 一念至此,江帆很快将录音调整为三倍速,继续听起了后面的内容。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一处通透,全盘明晰 月光洒落。 江帆站在窗边,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 他不确定高盈盈是在什么时间带走的,所以没办法快进,只能用录音笔最快的倍速,听着录音的内容。 录音笔传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偶尔会有轻微的响动,以及高盈盈的咳嗽声。 忽然间,录音笔众传出了开门的“咣当”声。 江帆听到声音,猛地坐直了身体,同时将录音恢复到了正常倍速。 随后,一道低沉的男声传了出来:“你果然还是被找到了。” 江帆听见这个声音,瞳孔猛缩。 是泰山的声音。 虽然两人交流不多,但对方沉闷的嗓音,还是很有辨识度的。 “我认得你!展鸿羽是被你杀的!” 高盈盈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骗子!你们这群王八蛋都是骗子!你们说好不会伤害他的!” “不留他,难道让他来当内鬼?” 泰山并未理会高盈盈的叫骂,继续问道:“你都跟郑君说了些什么?” 高盈盈的声音明显带着愤怒:“怎么,你怕他知道?” “他是我们的人,你觉得我有什么好怕的?” 泰山的声音没什么变化:“倒是你,上次能侥幸逃脱,这次没机会了。” “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所有人都会遭报应的!” 高盈盈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我就算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鬼,我早就被那些仇家生吞活剥了,更何况,要杀你的人也不是我!” “咔嚓!” 伴随着泰山说话,一声脆响顺着听筒传出,再没有了高盈盈的声音。 随即,一道男声传出:“山哥,她的尸体,要不要给那边送去?” “不需要,只要人死了就行,给那边去个电话,让他们知道结果就够了。” 泰山冷冷说道:“找个地方把尸体处理掉,弄干净点。” “呼呼!” 江帆听到录音笔众传出的对话,呼吸急促,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对劲。 从高盈盈和郑君还有泰山的对话当中,他不难分析出,高盈盈是有两副面孔的。 郑君笃定展鸿羽并不是李惟铭雇佣的。 但高盈盈似乎见过李惟铭团伙中,除了郑君之外的所有人。 甚至于展鸿羽都是被泰山杀的。 展鸿羽死了。 周朔不是金城的人。 泰山灭口了高盈盈。 老猫。 郑君。 袁景琛。 展鸿羽。 马雄。 常怀文。 李惟铭。 上官敬斋。 …… 一系列的名字在江帆脑中闪过,随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快步向着门外跑去。 他要取手机。 并且拨打一个很重要的电话。 这个电话,可以验证他心中所有的猜想。 江帆一路狂奔,很快跑到一楼,在垃圾道里取出了被藏起来的手机。 在键盘上拨号的时间,江帆连手指都在颤抖。 这个电话,只是一个猜想。 但它一旦被接通,那么一切的疑团,便可以全部解开。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筒内,很快传出了关机的提示音。 但是江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因为这个号码是郑君的。 确认郑君的电话无法拨通,江帆很快把第二个号码打了出去。 “嘟……嘟……” 电话里很快传出了接通的回铃音。 这一刻,江帆已经拳头紧握。 郑君电话关机,说明李惟铭团伙,正在办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以至于连郑君这个身份的人,都不允许携带电话。 但是惠兆东的电话却打通了。 早在兴隆山的时候,江帆就已经怀疑到了惠兆东身上。 毕竟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总共只有三个人。 常怀文跟在李惟铭身边多年,并且深受器重,完全没必要做一个叛徒。 虽然众人离开兴隆山之后,惠兆东一直在向江帆示好,但江帆始终都在防着他。 直到他在洗煤厂对邢新捅出的那致命一刀,更让江帆确信,这家伙从来都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和气。 江帆一直以为,是常怀文在罩着惠兆东。 直到得知展鸿羽的死讯,他才意识到,或许是惠兆东一直在控制着常怀文。 常怀文在整个李惟铭团伙中,都是那个地位很高,但谁也不得罪的老油条。 隐藏在他的羽翼下,惠兆东可以游刃有余的搞许多小动作。 团伙核心成员的小舅子。 这种亲密关系,足够成为惠兆东最大的护身符。 片刻后,惠兆东的声音传出:“哪位?” “我有李惟铭的电话。” 江帆直截了当的开口:“你留在洗煤厂的那包东西,是咱们俩谈,还是我给李惟铭打电话?” “江帆?” 惠兆东听到江帆的回答,声音明显紧张了起来:“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东西?” “你还没有时间回去找吧?你在邢新手里拿走的那包东西,被我转移了!哦,对了,还有你母亲,我们很早就见过面了。” 江帆诈了惠兆东一句:“你救了我一命,我得学会投桃报李,如果你想继续装傻,可以直接挂断电话!” 惠兆东彻底沉默。 江帆见对方无言以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周朔根本不是金城的人,他吐出来的那些消息,都是你告诉他的,对吗?” “我是为了救你!” 惠兆东没再隐瞒:“郑君很欣赏你,而且不相信你有问题,所以他会保你!但你如果出事了,被你带进来的周朔,一定也活不成,毕竟谁都清楚,他只听命于你!我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些最基本的信息,选择是他自己做出来的!如果他不站出来,你必死无疑!”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对吗?” 江帆听到惠兆东的回答,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你是谁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是在昨晚才猜到你身份的,如果队伍里有金城的人,除了你就是我!我们的目的不冲突,你当初救过我,我把你当兄弟!我利用兴隆山的事情搞你,只是要让你知难而退!在你没走的那天起,我不难猜到你是带着目的来的,但不确定你是不是金城的人!” 惠兆东沉声道:“过了今晚,李惟铭团伙就没了,你的问题,我有很多时间回答你,但我现在必须要挂断电话!” “在我的问题搞清楚之前,你只要敢挂这个电话,我保证下一个电话,绝对是打给李惟铭的!” 江帆压根不知道李惟铭的电话号码,只是在赌对方不敢赌,脸色阴沉的威胁道:“要试试吗?” “我告诉你,你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惠兆东沉默数秒后,开口道:“袁景琛没死!” 第三百二十五章 被隔离的外人 袁景琛没死! 江帆听见这个回答,在漆黑的楼道里,愣了足有三秒钟。 今晚,他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了。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知道金城和李惟铭之间都没有好人。 可他绝对没想到,双方的人竟然能狡诈到了这种地步。 以至于双方闹出无数条人命,发生了一系列的火拼之后。 竟然连引发这一切的根本逻辑都是假的。 纵然心头巨震,但江帆还是把话题拉回了正轨:“你是袁景琛的人?” “我是谁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把你当成了一枚棋子,现在是你抽身最好的机会,继续逗留,你会死得很惨!” 惠兆东很认真的回道:“你还没看出来吗?双方全员恶人!哪怕对你很好的郑君,也只是跟你的关系好,他的残忍程度,不输于任何一个人!这是一盘很大的赌局,所有人都想为自己赢得更多的筹码!但你我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上牌桌的!” “我在问你!你是不是袁景琛的人?!” 江帆当然知道自己是一枚筹码。 虽然两个团伙陷入动荡,但是骨干成员都在。 这些既得利益者,不会容忍其他人跟自己平起平坐,把筷子伸到自己的碗里。 江帆的上限早就封顶了,哪怕再努力,也注定只能吃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 但他跟马雄的仇还没报。 周朔为他死了,不能就他妈的这么不明不白。 他至少得知道自己究竟是被谁卖了。 “我谁的人也不是,只为自己!” 惠兆东面对江帆咄咄逼人的语气,沉默数秒后说道:“要杀袁景琛的人是李惟铭,但是干掉袁伟的人,是上官敬斋!从最一开始,李惟铭和上官敬斋就是一伙的,明白了么!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他们什么都知道,在这些人眼里,你就像是一只被放在玻璃罩子里的小白鼠,做得再多,在他们看来也是滑稽可笑的!你以为自己是入局者,实际上只是一个被隔离的外人!” “你他妈放屁!” 江帆听见惠兆东的这句话,顿时破口大骂,他既然已经摊牌了,就相当于跟惠兆东绑在了一起,自然无所顾忌:“没错!我就是斋叔的人!如果他跟李惟铭是一起的,我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他们对抗的意义又在哪里?” “连郑君和马雄都不是一条心,你凭什么认为,李惟铭跟上官敬斋这种老狐狸,就是一条船上的朋友?他们不过只是一群被金城这块腐肉吸引来的苍蝇罢了!” 惠兆东冷声道:“他们短暂合作,只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到最后除了自己,不会相信任何人,他们需要彼此,但是也希望能干掉对方!不论笑到最后的是谁,都一定不会是你!” “轰隆隆!” 外面闷雷滚滚,江帆的脸颊被闪电照亮,面沉如水:“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你究竟是为谁服务的?” 惠兆东三缄其口:“还是那句话,我是谁不重要!郑君没带你参加今晚的行动,算是你祖坟冒青烟!离这个绞肉机远一点!” “好!我不问你的身份,告诉我李惟铭今晚的计划!” 江帆不容拒绝的说道:“别再他妈的找借口敷衍我,你要做什么是你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如果你拒绝我,我保证你会死在我前面!” “江帆,你我这样的身份,不应该有朋友!我愿意帮你这么多,是因为第一次办事的那天晚上,你没有把我丢在路边等死!” 惠兆东有些闹心的对江帆说道:“我拿你当朋友才跟你说的这些,你别不知好歹!” “我的好歹,轮不到你来定义!我不信任何人,包括你!” 江帆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事情,完全没有心情跟惠兆东扯皮:“既然袁景琛没死,而且你知道了这个消息,说明李惟铭今晚要对他下手,是吗?” “不仅是袁景琛,还有上官敬斋。” 惠兆东犹豫片刻后,实话实说道:“计划是李惟铭和上官敬斋一起制定的,具体内容我不知道,但是也能分析出大概内容!我已经把最隐秘的信息全都告诉你了,所以你应该能猜到,这里会是个什么场景! 上官敬斋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过自己人,你为他卖命是没有意义的!过了今晚,你我都将恢复自由身!如果你愿意,我之前拿的那批货,变现后大家二一添作五,都能离开这个泥坑,各奔前程!” “你知道我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些。” 江帆加重了语气:“行动地点是哪里?” 惠兆东沉默。 江帆加重了语气:“周朔的死,我还没找你算账,别逼我!” “石头口门水库,沿着河道下游向北,我只知道大概方向,目前还在外围,没有进山!” 惠兆东顿了一下:“如果你一定要参加,从东侧进山,我也在这边,这样可以在进山的时候,避开郑君那边!如果你们遇见了,会很麻烦!” “嘟…嘟……” 江帆听见这话,直接挂断了电话,犹豫片刻后,给小丁打了过去。 片刻后,小丁的声音传出:“喂?” 江帆对着电话里说道:“今天晚上,李惟铭那边有大行动,但是我被孤立出来了,应该是因为之前的事,导致没人信我。” 小丁反问道:“什么计划,你清楚吗?” “你觉得他们把我剥离出来,会让我知道内幕吗?” 江帆叹了口气:“命令是李惟铭下的,他要求我全程回避,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事,你的安全最重要,既然马雄已经怀疑你了,没必要弄得太激进。” 小丁很快做出了回应:“既然你没有参加,那就优先自保,先让自己的身份稳一稳,有什么情况,咱们随时联系。” “嗯,先这样。” 江帆挂断电话,看着外面开始落下的雨点,掏出兜里的烟盒,目光复杂的点燃了一支烟。 斋叔是一个极致的功利主义者。 从江帆来的第一天开始,他的态度就一直很明确,只要可以达成目的,不惜一切代价。 今天李惟铭团队出了这么大的事,小丁没有催促江帆去想办法挖消息,反倒有些急着挂断电话。 仅凭这一件事,江帆心中已经有了七分确定。 惠兆东那番离谱的发言。 极有可能是他妈真的! 第三百二十六章 雨夜,变局,收债的人 雨幕当中,江帆吹着带有湿气的晚风,思虑再三后,最终拨通了老猫的电话号码。 片刻后,电话接通,老猫的声音传了出来:“哪位?” 江帆听到老猫的声音,深吸了一口烟:“猫哥,是我。” “江帆?是你吧!” 老猫听到江帆的声音,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我襙大爷的!你小子死他妈哪去了!怎么才给我打电话呢?” “这件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江帆听到老猫的声音,心中百感交集:“简而言之,斋叔之前让我到李惟铭身边做卧底,我答应了他,同时也想帮你查一下展鸿羽的消息……” “扯唧吧淡!这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吗?” 老猫破口大骂:“你知不知道,我找你都他妈的快找疯了!你像个大傻逼似的,背着我出去送死,你没他妈长脑子吗?”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骂我有什么用!” 江帆听到老猫的咒骂,并没有任何情绪,他知道老猫最近的作为,也清楚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鼻子发涩的说道:“咱们长话短说,展鸿羽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他死了。” “死了?” 老猫原本还在关心江帆这边的情况,听到这句话之后,电话中传出了一阵十分刺耳的刹车声。 江帆语速很快的追问道:“猫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 老猫的声音再次传出:“你把话说清楚,展鸿羽他怎么了?” “展鸿羽死了,杀他的人,是李惟铭的保镖泰山,具体情况我还没搞清楚,但是消息绝对准。” 江帆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或者说好几件事!情况很复杂,我说,你听!” 老猫努力控制着情绪:“嗯。” 江帆丢掉了烟头:“袁伟是斋叔杀的!而且袁景琛没死,今天晚上,斋叔和李惟铭都要除掉他!” “你他妈放屁!” 老猫听见这话,不假思索的说道:“这绝对不可能!我是斋叔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了解!你说他做了什么我都相信,但他绝对不会对袁家下手!” 江帆没有跟老猫辩论这些,而是很认真的问道:“你认为,我会骗你吗?” 老猫沉声说道:“这不是骗不骗的事,就比如现在有人告诉你,说我要杀你,你会相信吗?” “别说你不信,就连我都不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江帆很认真的说道:“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是这一切,似乎都是李惟铭和上官敬斋联手搞出来的!” “这说不通!” 老猫顿时否定了江帆的说法:“如果斋叔真的跟李惟铭是一起的,怎么可能派你去做卧底?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两个当事人才能回答。” 江帆仓促间接触到这么多消息,尚未理清头绪:“我原本想着,不把这件事告诉你,但是又怕你也参与其中,如果不知情,很可能被人玩了!” 老猫沉默数秒后,再次开口:“这个消息,你是在谁口中听说的?” “我说了,我本身就在李惟铭团伙当中!” 江帆反问道:“你在什么地方?今天晚上,没有参加什么行动吧?” “没有,斋叔让我去外地追了一笔账,我刚回到长春。” 老猫仓促间接到这个电话,同样心乱如麻:“你确定袁景琛还活着?” “我会去确定的。” 江帆得知老猫没有卷入其中,松了一口气:“既然你没有参加行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给你打这个电话,三件事!第一,不要相信上官敬斋!第二,照顾好大头和小辉!第三,长春明珠小区北门,我的家人都在邻家便利店,如果我出事了……” “江帆!江帆!!” 老猫大声呼喊着江帆的名字,似乎生怕他挂断电话:“你先听我说!我是展鸿羽的弟弟,更是袁家的人!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斋叔真跟李惟铭有牵连,而且袁景琛活着,我必须得去救他!所以你得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我跟他们之间,有些账必须得算清楚,所以非去不可!” 江帆说话间,走出楼道进入了雨幕之中:“你刚刚问我,如果有人说你要杀我,我信不信!其实我们心里都有答案!你不想让我死,我也想让你活着!” “我们的遭遇是一样的,你是因为兄弟为你挡了枪,所以才会来到长春!但我要报的,不仅仅只有展鸿羽的仇,那些曾经跟我一起混在他身边的兄弟,也全都折了!你感觉以我的性格,可能忍气吞声的苟活于世吗?” 老猫坚决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哪怕你不对我说地址,我也会继续查下去!但是短时间内,我找不到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你如果真想帮我,应该把位置告诉我!” 江帆听到老猫的回答,沉思数秒后,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石头口门水库下游!我只知道他们要进山,但是不清楚具体位置。” “我知道那里!王家瓦房村一直向西,有条土路可以通往水库边的一片耕地!那个耕地旁边有个院子,是袁叔生前修建,给自己养老的!他很喜欢钓鱼,每年春秋,都会过去住一阵子!” 老猫听到江帆说出的位置,瞬间便猜出了地址:“你在什么位置,我现在过去找你!” 江帆一心前往事发地点,主要是为了找马雄报仇,当然不会把老猫拖下水,回绝道:“时间来不及,我现在就得赶过去!你得清楚,如果上官敬斋真有反心,说明他身边的队伍全都不干净,不过他跟李惟铭也都互相防备着对方,如果能让他们乱起来,对你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我现在赶过去!” 老猫的声音伴随着引擎轰鸣传了出来:“你刚刚说必须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我回东北,本来是为了还债的,但是现在这债,反倒越欠越多了!” 江帆走到一处车棚下面,趁着四下无人,掏出随身的军刺,挑开了一辆摩托车的供电线路,对接正负极短暂搭火,摩托车嗡地一声启动,他跨在车上,用脚收回了车梯子:“我在外面混了几年,什么都没剩下,只学会了一个道理!血债,必须得用血来偿!” 第三百二十七章 叔与侄间的生与死 雨越下越大。 水库的水位不断上升,浪涛奔涌的声音,在几百米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水库东侧凸出的山坡顶部,一个十分规整的农家院里,瓦房窗口正透出微弱的烛光。 房间内。 身为金城公司当家人的袁景琛,正坐在桌边,身影随着烛光左摇右晃。 袁景琛今年虚岁二十五,小伙子长得特别精神,当年在外地上学的时候,走在街上都能被星探搭讪,更是学校里公认的校草。 他本该有更精彩的人生。 但是父亲的突遭变故,让这个大学还没毕业的青年,不得已走上了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接过了摇摇欲坠的重担。 房间内除了袁景琛,还有另外两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全都剃着寸头,目光警惕的盯着窗外。 “咔嚓!”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光芒将房间内照得亮如白昼。 “轰隆隆!” 闷雷的轰鸣接踵而至,又有一人很快进门:“琛哥,您要见的客人来了!” “快请!” 袁景琛随即起身,刚向门口走了两步,便看见了进门的上官敬斋,展开双臂迎了上去:“叔!” “好!活着就好!” 上官敬斋看见袁景琛,露出了一个笑容,使劲跟他拥抱了一下:“你没事,袁家的根就还在!你爸在天上,也能闭上眼睛了!” 袁景琛闻言,长叹了一口气:“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谈不上辛苦,金城是袁家的,但也是我的家。” 上官敬斋欣慰的看着袁景琛:“你还活着,真的让我很意外,也很惊喜!” “是啊!如果不是我电影看多了,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替身,结果真的是不敢想象!叔,你坐!这房子许久没人打理,线路老化严重,刚刚一个雷下来,停电了!” 袁景琛招呼着上官敬斋落座:“我这么久没跟你联系,你别生气!” “怎么能不生气!我不管你有什么顾虑,总得让我知道你还活着,这对我,还有家里的其他人很重要!袁家,是大家的精神支柱!” 上官敬斋跟袁景琛寒暄几句,看着屋里的几人问道:“这三位,看起来有点眼生。” “我在外地认识的几个朋友,最近多亏了他们照顾我。” 袁景琛拿起了桌上的烟盒:“我被袭击之后,受了重伤,在外地休养了一段时间,另外又处理了一些事情,所以回来的晚了一些。” “按理说,我不该过问你的私事,但是我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你撇下这一大家子的人,音讯全无。” 上官敬斋很认真的说道:“今天接到你的电话之后,我甚至在怀疑,这是不是李惟铭那边在给我下套!” “我爸还有一笔遗产。” 袁景琛递过去了一支烟:“出事那天,我的替身和车里的东西都是假的,公司的资产,被我提前转移走了,前段时间有伤在身,也来不及操作那些东西,也是最近身体好转,才将那些资产变现,然后回到了长春,准备和你们东山再起!” “即便如此,也该来个电话才对!哪怕你能照顾好自己,身边总得是自家人,才能放心!” 斋叔虽然嘴上埋怨,但脸上还是带着笑容:“不管怎么样,平安就好!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出了些变故,但是总体可控,已经稳定下来了!既然回来了,就跟我回家吧!” “家。” 袁景琛听见这个字,露出了一个唏嘘的笑容:“叔,我真的还有家吗?” “我跟你爸是磕头兄弟,他没了,我不是还在呢!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斋叔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金城是所有人的精神寄托,它在,家就在!” “是啊,金城还在。” 袁景琛有些失神:“怎么没见其他人过来?” “这边雨太大,冲毁了山路,车过不来!而且你这么久没回来,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态。” 斋叔顿了一下:“你毕竟是金城公司的少主,我得维护你的体面,不能让别人看见你狼狈的一面!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拿下了一间酒吧,算是临时落脚的地方!你这里的环境太简陋了,跟我走吧!” “嗯。” 袁景琛站起身来:“刚好我也有些事情,需要跟大家聊聊!” “走吧!” 上官敬斋微微点头:“程乐和武鹏带人在外面等着,你这里的东西多不多,要不要我叫他们进来帮忙?” “我孑然一身,只有几套换洗衣服而已,没必要那么麻烦!” 袁景琛有些尴尬的说道:“按理说,回到长春之后,我应该先去见你,可是实在是想我爸了,所以想着来这边住几天……” “还是那句话,你是金城公司的龙头,在辈分上,我是你叔叔!但是在其他事情上,我听你的!” 上官敬斋拿起了门口的雨伞:“前面的道路泥泞不堪,叔不保证你能走的四平八稳,但是我会在你身边!” 袁景琛莞尔一笑,站在了上官敬斋的伞下:“有您这句话,雨再大,我也不怕了。” “袁总!” “琛哥!” 守在门外的程乐、武鹏等人,看见袁景琛出门,齐刷刷的鞠了一躬。 “大家辛苦!” 袁景琛微微点头:“算命的说我本命年会有一劫,只要迈过去,至少十年运势如虎!以前回到长春,有我爸撑着,我是吃饱的上山虎!这次,我带着你们下山!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养好伤的老虎,仍可呼啸山林!金城的旗,也会飘得更高!” …… 农家院侧面的山坡上,吕世群披着一件雨衣,目光如炬的盯着低洼处的院子。 “群哥,信号来了!” 一旁的小丁看见走出院子的数道身影,还有队伍最后面左右摇晃,发出信号的手电光芒,将手掌伸到了雨衣下面:“要不要动手?” “别急!” 吕世群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眸子里闪烁着凶光:“公司的手续还在袁景琛手里,在之前出事的时候,金城就是个空壳了,得获取到他的信任,才能把这些东西拿回来!今晚的行动,李惟铭那边会动手!只有他入局,小袁才会信斋叔!今晚的目标不是袁景琛,而是李惟铭!借李惟铭的身份,假戏真做把他干掉,事情才能有人背锅!” 第三百二十八章 撕开雨幕的枪声 大雨滂沱。 通往农家院的土路上满是淤泥,脚踩上去,只能往前蹚着走,否则连鞋子都会被黄泥粘住。 百余米外,通往这边的道路已经被雨水冲出了一道很深的沟壑,张奋和阿肥带着七八名青年,正手持雨伞站在车边等待着。 “轰隆!” 闷雷滚滚,闪电撕开黑夜。 位于侧面山坡的树林里,李惟铭正盯着前方的山路,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面前的一块石头。 常怀文蹲在李惟铭身边,接到一通电话后,对他说道:“郑君已经就位了,在咱们对面的山坡上!” “嗯。” 李惟铭看着远处山路上的几道身影,反问道:“你确定让惠兆东守山口,不会出问题吧?” “不会!兆东虽然阅历尚浅,但是性格很严谨,重要的事情交给他,还是很靠谱的。” 常怀文信誓旦旦的说道:“更何况我们俩的关系在这摆着,自家的事,他肯定要上心!” 李惟铭笑了笑:“以前没觉得你那么骚,怎么忽然有了个小老婆,又多了这么个小舅子呢?” “男人嘛,无非食色性也!看对眼了,稀里糊涂的就轱辘到一被窝去了。” 常怀文挠了挠鼻子:“我家三代单传,我爸做梦都想抱孙子,我原本只想着跟那女的玩玩算了,谁知道给她肚子捅咕大了!后来一检查,发现是个男孩,我就动了留下的心思。” 李惟铭莞尔一笑:“你的家事,我不便干预,抽空叫着你那个小老婆,咱们一起吃顿饭,我给你们上份大礼。” “行啊!只要你有时间赏脸,我肯定奉陪!” 常怀文说话间,看见远处的山路上亮起了手电光芒,神经瞬间紧绷起来:“铭哥,大雄还没到,这第一枪,你看让谁来开?” “哗啦!” 李惟铭抽出仿五四,在雨幕中上膛,看着从农家院方向走来的一群人,低声道:“马雄到的比咱们早,提前从侧面绕到院子后面包抄了!等他开出第一枪之后,下面的人,一个都不用留!” “一个也不留?” 常怀文愣了一下:“不是说今晚的计划,是配合上官敬斋一起干掉袁景琛吗?” “我能混到今天,凭借的就是走一步,看三步!上官敬斋找我合作,承诺会在袁家倒下之后,把金城的市场份额分给我三成!但是我并不相信他,而且胃口更大!上次的事情过后,双方之所以没有互相对抗,是因为我们都觉得袁景琛在假死,因为他什么都没留下,走的太干净了。” 李惟铭握着手枪,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不是有着共同的怀疑,双方早都撕起来了!倘若我真把袁景琛干掉,再把上官敬斋放走,这事哪怕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何况上官敬斋今天也并不想杀袁景琛!” “不会吧!如果上官敬斋有其他的心思,大可以单独控制住袁景琛!” 常怀文半信半疑的说道:“如果他没动这个心思,把咱们叫过来的意义在哪呢?” “他是金城公司的元老不假,但金城公司毕竟是袁家的天下,想要把业务支起来,利用袁景琛做跳板是最好的!所以今天这场戏,不是唱给我的,而是唱给袁景琛的。” 常怀文面色一凛:“你的意思是,上官敬斋想要欺骗袁景琛,让他做一个傀儡,假借他的名义掌控金城公司?” “双方之前在外地的碰撞,导致金城损兵折将,他接我的时候,除掉的全都是袁家的老将,这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上官敬斋要利用我来做成什么不重要,只要他和袁景琛都没了,我就能腾出手来,去接管金城公司以前的业务。” 李惟铭看着雨夜中闪动的手电光芒,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我不在乎上官敬斋的想法,只要我认为他这么做,对我会产生威胁就够了!我相信他的想法也是一样的,既然双方没有互信的基础,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轰隆!” 又是一道闷雷响起,空中的雨变得更急。 下面的山路上。 上官敬斋打着伞,见袁景琛停下脚步,转头问道:“怎么了?鞋陷进泥里了?” 袁景琛站在原地,微弱的声音在雨中传出:“鞋陷进泥里,只要使使劲就拔出来了,但是人生如果陷入沼泽,万一没爬出来,是有可能把自己给溺死的!” 上官敬斋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你最近跟李惟铭斗得那么凶,就是想试探一下,我究竟有没有死吧?” 袁景琛微微抬头,看着上官敬斋的眼睛说道:“其实我来这,就是想问一个问题,如果我把所有的财产和公司交给你,你还想要我的命吗?” “小琛,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上官敬斋面色一沉:“金城公司是我跟你爸一手成立起来的,我如果对公司有想法,不会等到今天!你想的太多了!” “是我想的多吗?” 袁景琛站在原地,目光深邃的问道:“既然你没有异心,为什么从我爸出事到现在,原本忠诚于袁家的人都没了,你身边的那些人,反倒越活越滋润呢?” “公司里没有我的人,当然也不全都是袁家的人。” 上官敬斋正色回道:“所有人加入金城公司的初衷,首先都是为了自己,所以我从来没有给任何人分类过!你爸没了之后,我没有争位置,而是一直在辅佐你,已经能够证明我的态度了。” “换做几个月之前,你说出这句话,我一定会信,而且深信不疑。” 袁景琛忽然问道:“叔,高盈盈是你的干女儿吧?” 上官敬斋听见这话,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把我当侄子,这话我信,但是我身边的这些朋友不信。” 袁景琛面色一沉:“所以,前面的路,是他们挖断的。” “斋叔!小心!” 程乐在旁听两人对话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看见袁景琛身后的人忽然抬起手臂,猛地把他推向了一侧。 袁景琛在程乐出手的同时,藏在身后的手臂随之抬起,对准上官敬斋的后心,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炸响,将雨幕彻底撕开。 第三百二十九章 江湖,尔虞我诈的江湖! 一声枪响,宛若闷雷般荡开。 “咕咚!” 上官敬斋后心中弹,狼狈的趴在了雨幕当中。 “砰砰砰!” 袁景琛身后的青年连续扣动扳机,将面前两人放倒,另一人则拽着袁景琛,直奔路边的反斜面跑去。 “砰!” 上官敬斋虽然穿了防弹衣,但是在不到两米的距离内,仍旧被子弹震出了内伤,强忍着喉头铁锈味的腥气,反手一枪将开枪的青年放倒。 “砰砰!” 程乐同样开出两枪,用出吃奶的力气,拽着上官敬斋躲在了路边一处不到半米的凹坑当中,神情紧张的问道:“叔!你怎么样?” “没事!” 上官敬斋嘴角冒出血沫子,用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小崽子成长了,只可惜成长的太晚了一些!” “砰砰砰!” 上官敬斋话音未落,道路对面的树林里,忽然冲出了无数身影,对着上官敬斋所在的位置,连续射击压制。 “嘭嘭!” 子弹打在泥地上,传出沉闷的声响,压得上官敬斋跟程乐根本抬不起头。 由于对方的突然袭击,他们这边还有好几个人全都被子弹给扫倒了。 …… 侧面山坡上。 一直跟在吕世群身边的小丁,看着忽然乱成一团的人群,睁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李惟铭那边动手了?” “襙他妈的!不是说好了在停车的地方才会开枪吗?” 双方距离这么远,再加上大雨的缘故,吕世群根本看不清下面发生了什么,看着雨幕中不断闪烁的枪火,第一个冲了过去:“顶上去!保护斋叔!” “群哥!” 小丁拽了一下吕世群的雨衣:“下面是低洼,一旦被人堵在下面,再想突围就难了!” 吕世群怒目圆睁:“你他妈什么意思?难道还能把斋叔留在下面不管吗?” 小丁咬着牙说道:“我不是要放弃斋叔,只是觉得应该让别人先上!我这么说绝对不是怕死,但是总得有人留在外围策应!” “我是距离斋叔最近的,如果我不上,他只能更危险!” 吕世群挣脱了小丁的手掌:“你通知其他人,让他们留在外围掩护,这里的兄弟,都跟我往外冲!” “保护斋叔!” 吕世群发话后,埋伏在树林里的五六个人纷纷动身,全都向着山坡下面冲去,刺耳的枪声在狭窄的山谷内响个不停。 …… 山谷入口处。 雨幕滂沱。 借口拉屎的惠兆东蹲在一块石头后面,隐约看到前方的身影,举起了手里的枪:“什么人?” “是我!” 全身湿透的江帆听到惠兆东的声音,大步走上前去:“别想着玩阴的,你的子弹打在我身上,不出五分钟,就会有人把你的身份泄露给李惟铭!” “你他妈是白眼狼啊?” 惠兆东压低枪口,听到江帆的回答,气得肺管子生疼:“如果我要搞你,你早都被人玩死了,怎么可能到此刻还活蹦乱跳的!” “别动!” 江帆在惠兆东放下枪的瞬间,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手中的军刺顶在了他的下巴上:“你究竟是谁的人?” “我不能说!” 惠兆东对于江帆的举动并不意外:“我知道,你因为周朔的事情恨我!但是我不得不那么做,我跟你一样,也是个最底层的马仔,没有自主权!” 江帆看着惠兆东,目露凶光的质问道:“我在问你,你是谁的人!不回答,我必杀你!” “我是警察!” 惠兆东吐出四个字,胸口起伏:“这下你满意了?” “你他妈放屁!” 江帆根本不信惠兆东的说辞:“如果你是警察,怎么干掉熊波,又他妈的让周朔被杀,甚至干掉了邢新?!” “朋友!生活不是香港电影,没有那么多卧底和线人!只有针对毒品、涉黑、走私、重大团伙犯罪等疑难案件,才会启用卧底,而且需要层层审批,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李惟铭做过很多脏事,但是他的段位远不到那个段位,不是随便一个小领导都能安排人去当卧底的,懂么!” 惠兆东与江帆对视着:“李惟铭的姑姑,是一位大领导的情妇!我从警校被抽调出来特殊提拔,进行了一系列的违规操作,不是为了打掉李惟铭团伙,而是他的政敌想通过李惟铭,对他这个便宜姑父开刀!我没有姐姐,也他妈不是常怀文的小舅子,他早就被警方抓了,是配合我打进来的线人!” 江帆听见这个回答,眉头紧锁。 他在边境混的日子,最怕的就是卧底两个字。 如今,他也成了卧底。 跟惠兆东唯一的区别,就是两个人的背景,一个黑,一个白。 “我的身份是合法的,但我经历的事情,要比你更黑!” 惠兆东看着江帆,一脸严肃的说道:“我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只有李惟铭跟金城彻底撞在一起,他身边的核心骨干才会被一网打尽,并且供出他背后的人! 至于杀邢新,我是为了自己!因为我不确定,这件案子办完,我是不是也会消失,不管是因为家里缺钱,还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我手里都得有钱!派我下来的人,所求的只是扳倒李惟铭的靠山,不会在意几个马仔的死活! 我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谁知道竟然被你查到了!我跟他们混在一起,不是为了什么公平正义,只是为了我自己的前途!如果不是念在你救过我,而且刚刚入伙,我早让人把你抓了!包括当初给熊波传递消息,也是为了把你逼走,懂了吗?” “妈的!” 江帆听见惠兆东的回答,夺过他手里的枪,然后推开了他:“马雄在什么位置?” “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惠兆东听见江帆的问题,感觉肺都快气炸了:“只要这边的枪一响,特警很快就会围上来!这里早已经被围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往,一旦钻进去,你爹是市长都救不了你!” “我在问你!马雄在什么地方?!” 江帆听到惠兆东的一番话,情绪也变得焦躁起来。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惠兆东这个什么脏事都能做的人,竟然是一名警察。 即便如此,他也一定得冲进去,把马雄干掉。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老猫已经失联了,郑君更是在这张网里。 他不能让自己在这座城市里,最在乎的两个人,就这么折了。 “你跟我走!” 惠兆东看着江帆固执的表情,长叹了一口气:“下面的人都不允许带手机,没人了解你是怎么来的,用郑君兄弟的身份,你可以混进去!” …… 山谷内。 “哎我操!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常怀文的位置,并不能看见枪战现场,听到刺耳的枪声,对李惟铭问道:“马雄动手了?” 李惟铭没有回答常怀文的问题,而是语气轻松的反问道:“小文,你跟我混了这么多年,懂江湖吗?” 第三百三十章 彻底失控,撤回的巨网 常怀文听到李惟铭忽然提出来的一个问题,明显愣住:“铭哥,你说什么?” “我在问你,懂不懂江湖。” 李惟铭身后在怀里摸了一下:“雨衣撑起来,帮我挡一下雨。” “哎!” 常怀文见李惟铭掏出烟盒,起身用雨衣下摆搭成了一个临时的雨棚:“铭哥,你这个问题,我怎么没听明白呢?” “能这么回答,说明你还是不懂江湖。” 李惟铭把烟点燃,慵懒的吮吸了一口:“从古至今,历朝历代都在扫黑,可是黑社会却扫不清,除不尽!你说是为什么?” 常怀文听着远处接连不断的枪声,一头雾水的回道:“利益大嘛!总会有了人为金钱铤而走险的!” “是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人类追求金钱,就像动物追求果腹的道理是一样的!不同点在于人这种动物,太过贪婪!我们知道钱是好东西,别人一定也知道!所以只要能创造利益,我们就有利用价值,有价值,就会有人为我们撑伞!” 李惟铭笑了笑:“就像你在这里挡雨,是因为我能带你赚钱一样!” “铭哥,我不只是为了钱。” 常怀文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从小就跟在你身边,赚的钱早都够养老了,更多的是为了感情。” “是啊!不仅够你养老了,你家里人也能生活的很舒服!所以我才想不通,你为什么会这么做。” 李惟铭弹了弹烟灰:“检察院那边,给了你什么条件?缓刑应该是够呛,最多也就是个从轻量刑吧?” 常怀文身体一僵:“铭哥,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手别抖,漏雨烟会灭的。” 李惟铭仍旧一脸放松,隔着雨衣让常怀文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为什么说你不懂江湖呢?你只看见了自己是个罪犯,警察可以抓你!却从未想过,为什么你以前也做了这些事,直到这次才被抓! 这个世界上呀,黑与白是没有界限的,你总觉得我出事了,就没人会保我了!可是你太天真了,人都要找高大的靠山,而那座山比我们更怕自己倒下! 我刚刚问你,懂不懂这个江湖!既然你管我叫了一句大哥,那我就跟你讲讲这个道理。别管在什么圈子,人吃人的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区别无外乎在于有人坐在酒桌上,用话杀人,还有人站在雨夜里,拿刀枪灭口! 知道郑君要保江帆的时候,我为什么选择了放他一马吗?不是因为我给郑君面子,而是我清楚,家里的鬼究竟是谁……我跟你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酒桌上的事情有人谈好了,今夜,没有警察会来。” “……操!” 常怀文听见李惟铭的最后一句话,顿时松开雨衣,伸手向着腰间摸去。 “哗啦!” 在常怀文松手的同时,旁边的树丛剧烈晃动。 随后。 泰山的身影像是一只结束了冬眠的棕熊,手臂短暂蓄力后,对着常怀文的侧肋一拳砸了过去。 “咕咚!” 常怀文仓促受击,重重砸倒在地。 泰山只出了一拳,便砸断了他的肋骨,抽空了他举起手臂的力气。 “你看,我就说,烟会灭的。” 李惟铭看着倒地的常怀文,抽出腰带蹲在他身边,动作优雅的像是一名顶级厨师在看自己的食材,慢慢环绕住了常怀文的脖子:“烟灭了,就得有人死!” “大哥!大哥!” 常怀文用左手攥住腰带,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是被逼的!警察把我98年枪杀段海荣的案子翻了出来!如果我不配合,会没命的!” “出卖了我,也会没命的。” 李惟铭用膝盖顶住常怀文的后背,手臂肌肉瞬间紧绷:“不同点在于,法律只惩罚你一个,但是我会杀你全家!” “呃!” 常怀文感受到颈部空气被挤压,双腿开始在地上乱蹬,拼命的挣扎起来。 泰山看着疯狂扭动身体的常怀文,抽出了腰间的军刺。 “别动,他是我发小,我亲自送他走。” 李惟铭感受到常怀文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侧目问道:“惠兆东呢?” “他不姓惠,本命叫做贺兆东!” 泰山瓮声瓮气的回道:“我已经吩咐了山口的兄弟,枪一响,他就死!你如果不放心,我去亲自干掉他!” “不用,你去山下!” 李惟铭等常怀文停止了挣扎,仍旧没有放松手上的力气:“响枪的位置不对,金城八成是内讧了!别管上官敬斋还是袁景琛,一个都不能留,这种事只有交给你,我才会放心!” 泰山抿了下嘴唇:“你放心我,但我放心不下你。” “走你的。” 李惟铭抽出腰带,用刀尖挑开了常怀文气管的位置,看着他一动不动的尸体,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表情:“等这场雨下完,我憧憬多年的台阶,总算能迈上去了!我李惟铭福大命大,绝不会倒在日出之前!” …… 贺兆东带着江帆钻过树林,对他说道:“跟我守山口的人就在前面,你在这里等,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说你是来支援的,如果一下子回去两个人,我怕他们多想!” “嗯。” 江帆听着山谷内已经连成片的枪声,耐着性子点头。 “哗啦啦!” 贺兆东语罢,在树丛后面钻了出去。 一道手电光芒照了过来:“谁?!” “是我!手电关了,晃眼!” 贺兆东还端着常怀文小舅子的架子,一边走一边呵斥道:“谁他妈让你们在山口打手电的?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我这不也是为了看清楚来的人是谁么。” 打手电的青年微微耸肩:“我忽然听到声音,被吓了一跳,有些着急了。” 贺兆东也没多说:“怎么样,对讲机里没动静吧?” 青年把对讲机递了过去:“刚刚文哥问你这边怎么样了,我说去你上厕所,他说等你回来,给他去个消息!” 贺兆东迈步上前:“说什么事了没有?” “啪!” 在贺兆东伸手的同时,对方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拉一拽,将毫无防备的他,干脆利落的按在了地上。 第三百三十一章 刀山火海,孑然独行 山口位置。 贺兆东被人仓促间按在地上,嘴里灌进了一口泥水,目露凶光的骂道:“你们他妈的有病吧!抓我干什么?” “小b崽子,都这时候了,你还装你爹篮子!” 按着贺兆东的青年沉声道:“你刚刚说开手电会暴露,你怕暴露给谁?你的那些同事们?” 贺兆东挣扎了一下:“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呢?放开我!” “贺sir,都这时候了,就他妈别演戏了!还指望我给你一个奥斯卡小金人吗?” 另一人抄起旁边厚重的钢刀,活动了一下胳膊:“原本一枪就能解决你,但是雄哥发了话,必须把你的头活着剁下来,给他拿过去!” 贺兆东见对方点明了自己的身份,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剁人脑袋这种事,我这辈子也是第一次做,说不紧张是假的!” 持刀青年做了个深呼吸:“你把脖子伸直了,我尽量给你个痛快,你要是往回缩,我麻烦,你也遭罪!” “兄弟!兄弟!你听我说!” 贺兆东感觉后颈嗖嗖冒凉风,语气中充满了惊恐:“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应该明白杀警察是罪加一等!我劝你冷静,我们的大部队已经往这边来了,你如果杀了我,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的身份,我在上山前就清楚了,能留你到现在,你觉得还他妈能有支援吗?” 青年踩着贺兆东的后背,举起了手里的刀:“来,把眼睛闭上,我尽量给你个痛快……” “砰!” 青年话音未落,一声枪响陡然传出。 “咕咚!” 青年肩头中弹,应声倒地。 “我操!” 按着贺兆东的青年被吓了一跳,这么一走神的工夫,被贺兆东抓住机会,用腿勾住他的脚腕,猛然将其放倒。 “你妈的!” 剩下一人看见树林内有人掏枪,一个箭步窜到了旁边的石头后面,稳住身形后,迅速侧出半个身位,举枪指向了贺兆东刚刚所在的方位。 “砰!” 在青年探头的同时,江帆对着石头边缘再次开出一枪,把青年给吓了回去。 青年通过枪声判断,确认自己处在江帆的射击死角,再一次的探身,把枪口对准了贺兆东的方向,准备尽快把他干掉,然后直接撤离。 这人从缩回去再到第二次探身,总共也就是三四秒钟的时间,但是等他再次举枪的时候,却发现贺兆东已经不见了。 “扑棱!” 在青年愣神的瞬间,贺兆东在掩体对面陡然暴起,攥着手里攥着一块石头,奋力向着他头上砸了下去。 “嘭!” 一击过后,青年皮开肉绽,手指下意识的握拳,扣动了扳机。 “砰!” 走火的枪声在雨夜中荡开。 “砰!” 同样冲到近前的江帆同样抬手,一枪将青年击倒。 “嘭!” 贺兆东见青年倒下,对着他的头上猛踹了一脚,随后把他的枪抢到了手里,攥着他的衣领问道:“你刚刚说,今晚这里不会有人来,是什么意思?” “咳咳!” 青年咳出一口鲜血,软塌塌的躺在地上。 “嘭!” 贺兆东一拳砸在了对方的眼眶上:“说话!” “我不知道,这些都是孙拓通知的……” 青年虚弱的回道:“孙拓只说让我们干掉你,还说马雄放话,要把你的头剁下来!” “嘭!” 贺兆东听见这话,按着青年的脸,猛然把他的头撞在了一边的石头上。 江帆站在一边,听到两人的对话之后,低眉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天罗地网?” “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为了一枚弃子!” 贺兆东自嘲的笑了笑:“我早跟你说过,这并不是一场精密策划的行动,我只是个为了上位干脏活的黑警!关于李惟铭的专项行动,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知道,我虽然是执行者,却也是最底层的那一个!” “跟我走吧!” 江帆看向贺兆东说道:“干掉马雄之后,我会离开!可以给你留个位置!” “我不能走!” 贺兆东断然拒绝:“我寒窗苦读十余载,所求不是这样的结局!我得为自己讨个说法!” “随你。” 江帆已经计划好了,来到这里的目的,除了干掉马雄为周朔报仇,还要把老猫带走。 至于金城公司那边会如何,他已经没有兴趣知道了。 上官敬斋的出卖,让他心如死灰,更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很难融入这群老狐狸的圈子,跟他们走的越远,自己就会越危险。 连自己都不知道前路该通向何方,贺兆东想另谋高就,江帆自然不会强求:“我的事情还没办完,这里交给你!” “江帆!” 贺兆东见江帆依然要走,挽留道:“我这边出了问题,意味着全部计划都被推翻了!李惟铭能知道我的身份,说明已经重新打通了关系,你如果进去,就很难出来了!” “你求的是眼前的路,我求的是心里的路!我不劝你,你也别劝我!你藏起来的那包东西,我会分你一半,哪怕我没了,钱也少不了你的!” 江帆扔下一句话,随后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被暴雨笼罩的山谷里。 …… 事发山谷。 “砰砰砰!” 吕世群对着山路上的几道身影连开数枪,趁着对方寻找掩体,飞速跑到了上官敬斋身边:“斋叔,你怎么样?还好吧?” “中了一枪,但是被防弹衣挡下了!” 上官敬斋脸色惨白的摇了摇头:“我低估了袁景琛,他适应江湖的速度太快了,我没想到,他竟然能对我反将一军!” “不说这些,你先走!我留下干掉他!” 吕世群向道路对面传来枪火的方向反击两枪,沉声道:“小丁,护着斋叔从山后撤离,小裴在那边接应!你记住,斋叔如果出什么问题,我拿你是问!” “明白!” 小丁闻言,扶起了斋叔的胳膊:“叔,咱们走!” “掩护!” 吕世群在喊话的同时,直接向对面清空了弹夹。 …… 山路冲毁的位置。 张奋蹲在路边,听着远处接连不断的枪声,烦躁的说道:“远处的枪声始终没动位置,应该是陷入僵局了,不能这么干等着!你留在这殿后,我过去帮忙!” 第三百三十二章 敌人,同伙,不过一念之间 老肥听到张奋的话,面露难色:“咱们留在这里,是为了给里面断后的,如果你走了,万一出现什么突发状况,我一个人恐怕扛不住啊!” “都这时候了,还他妈的断什么后!” 张奋急赤白脸的说道:“斋叔和群哥都在里面,枪声一直没断,倘若他们出了问题,咱们守在这有唧吧什么用!就这么定了,我进去,你留下!小壮、大华,带人跟我走!” “冲冲冲!” 张奋身边的一群人,听到他发话,全都踩着泥泞的地面,向着前方冲去。 “咔嚓!” 闪电再次闪动,强光照亮了珠帘般的雨幕。 “砰砰砰!” 一阵刺耳的枪声,伴随着闷雷的声音一同传出,刚刚跑出去的几个青年应声倒在了地上。 “砰砰!” 阿肥瞥见雨幕中闪烁的枪火,第一个做出反击,向着车辆后侧躲去:“有人偷袭,顶住他们,一个也不许放进去!” “开车!拉掩体!” “两人一组,别同时露枪火!” “砰砰砰!” 随着阿肥开出第一枪,聚在车边的十多人顿时散开,以车辆和树木作为掩体,跟山坡上的人展开枪战,短短十多秒钟就倒下了两三个。 “砰砰砰砰……” 山坡上,泰山攥着手里的仿五四连续扣动扳机,打出了极快的射速。 这款以后坐力偏大,枪口上跳严重和精度缺陷著称的手枪,在泰山手里就像是呲水枪一样,后坐力被完全忽略,山坡下一名正在奔跑的青年,被密集的弹着点覆盖,惨叫着摔进了泥坑当中。 “咔哒!” 泰山将空弹夹退掉,重新换了一个,对身边的青年说道:“你带三个人,去前面找掩体拉枪线,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住,我从侧面绕过去,把这些人全屠了!” “明白!” 青年看着中弹后顺着山坡翻滚下去的同伙,压低身体向着前方冲去。 …… 山谷深处。 小丁扶着上官敬斋上了山坡,观察了一下地形,指着左边说道:“斋叔,咱们走这边!” “等等,不急!” 上官敬斋听着到处都在传出的枪声,停下脚步后,在兜里掏出用密封袋包起来的手机,将屏幕解锁后,给李惟铭拨了过去:“是我!” “够热闹的。” 李惟铭笑呵呵的做出了回答:“我本以为你有能力干掉老袁,收拾小袁还不是手拿把掐!结果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没想到,连他都能跟你龇牙!” “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对我幸灾乐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在嘲笑自己。” 上官敬斋并未在意李惟铭的揶揄:“袁景琛跟我摊牌,恐怕他什么都知道了!你能往前走,靠的是身后拿把伞,让他活着,对你我都是个威胁!更何况他不死,别管是你还是我,都没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金城的市场吞下去!你我如果再继续斗,只会让外人占了便宜!” 李惟铭淡淡问道:“你这是在求我?” “我是在谈生意!我做这一切的初衷,本就不是为了钱!你能接受合作,金城的市场你六我四!” 上官敬斋顿了一下:“如果你不答应,我立刻把我的人全部撤走!我跟你保证,袁景琛一定比我更难对付!” 李惟铭思考了一下:“条件还算不错,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相信你。” “上官敬斋四个字,是金字招牌!” 上官敬斋顿了一下:“我缺政策,你缺渠道,其实大家都清楚,双方合作才是最佳选择!我被动让利,是让你看见我的诚意!” 李惟铭听到上官敬斋的一番话,声音不大的回道:“我很难相信一个外人,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 山谷入口。 泰山虽然体型庞大,但身手却不相符的矫健。 趁着同伙吸引对方那些人的注意力,他很快便赶到了山坡下面。 经过刚刚的骚乱,张奋跟阿肥等人,都找到了有利的掩体。 之前小丁打来的电话,要他们守住山口,防止更多的人去袭击上官敬斋。 此刻张奋已经注定了没办法进去支援,只能在原地固守,抵挡着李惟铭那边的袭击。 泰山凭借雨幕和绿植的掩护,逐渐绕到了张奋等人侧面,刚准备举枪,兜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今晚为了防止走漏风声,所有人都被收走了通讯工具,只有少数几个人能带着手机。 此刻他的手机来了电话,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手机急促的震动,让泰山收起了手枪,躲在了后面的树丛里。 十五秒后,泰山的吼声在雨中传出:“所有人停手!” 老肥调转了枪口:“妈的!后面有人!” “前面的人听好!上面来了消息,枪口转向,集体对准袁景琛!” 泰山躲在树后,朗声道:“你们如果不信,可以给上官敬斋打电话!” 阿肥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大奋,咋办啊?” “别急,我问问!” 张奋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我给斋叔打电话!你们不要放松警惕,如果有人往前冲,直接开枪!” …… 山谷尽头,与李惟铭相对的山坡上。 “妈的,下面一直在响枪,就这么干等着,心里实在太痒了!” 孙拓磨了磨牙,看向了身边的马雄:“我一段时间不在,你怎么混得这么拉,都变成替补了?” “什么叫替补,我这是定海神针!” 马雄单手撑伞,抽着烟回道:“现在那种无意义的厮杀,是郑君他们的活,你我要做的,是等他把上官敬斋的人冲散,然后进去收割!咱们的目标不是那些小鱼小虾,晚下去一分,危险就会少一分!” “只怕干的少,分的也少了!” 孙拓舔了下嘴唇:“铭哥说过没有,等收拾掉上官敬斋,金城的市场怎么分?” “他也只是一只白手套,拿大头的人咱们是看不见的!不过他身边哪怕只有一个人能吃饱饭,也一定是我。” 马雄正跟孙拓闲聊,见李惟铭的电话打过来,迅速按下了接听:“铭哥?” 李惟铭开门见山的说道:“计划有变,不再打击上官敬斋,优先击杀袁景琛!” 第三百三十三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李惟铭的一句话,让马雄愣了一下:“铭哥,上官敬斋这条老狐狸不可信,今晚的火已经烧起来了,绝对不能就这么被浇灭!” “我办事,有我的想法,拉他进来,未必是坏事!这次为了保命,我付出了很大代价,如果抢不到金城的市场,我没办法完成自己的承诺!如果身边有个上官敬斋,万一跟上面闹得不愉快,也能找到一个替我顶雷的人!” 李惟铭以命令的口吻说道:“这事听我的,你带队进去,配合上官敬斋干掉袁景琛!泰山已经进去了,你注意跟他配合!” “泰山不在你身边?” 马雄听见这话,瞬间便慌了神:“他是没长脑子吗?这么重要的时刻,他怎么能这么糊涂呢?孰轻孰重分不清吗?” 李惟铭淡淡说道:“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种时候,好的结果比个人安危重要。” “不行,我不同意!” 马雄断然拒绝:“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叫他回到你身边!” “来不及,双方人手已经合在一起了,泰山正带着对方的外围往里面冲!里面的枪声一直没断过,说明袁景琛是带着队伍赶来,并且特意把地点选在这里的,但他应该想不到我回来,所以咱们的人,才是起到决定因素的关键!” 李惟铭很通透的说道:“如果双方心不齐,让他跑出去,大家都麻烦!” “泰山不在,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马雄不假思索的说道:“这样吧,让孙拓带人下去,我得过去保护你!你要是出了点问题,其他一切都是空谈,如果你身边空着,我办事心里也没底!” 李惟铭没有拒绝:“也好,你过来吧,刚好我有点其他的事,需要跟你谈谈。” 马雄挂断电话后,看向了身边的孙拓:“计划有变,铭哥跟上官敬斋达成了和解,今晚的目标是干掉袁景琛!你带人上去支援,我去护着铭哥!” 孙拓是个好战分子,听到远处的枪声,早已经按捺不住,听到自己能够下场,亢奋的说道:“可以,把人给你分走一半!” “不用,铭哥身边有保镖,只是却没有人带队,我得亲自盯着才能放心!” 马雄拍了拍孙拓的胳膊:“我不知道上官敬斋开出了什么条件,但是这b养的太贼了,跟他打交道,要多留个心眼!如果现场出现意外,不用等上面的消息,你自己随机应变!” “二磊,你跟雄哥走!” 孙拓点了点头,随后便招呼着身边的人下山,马雄则带着那个叫二磊的青年,向着李惟铭所在的方向赶去。 …… 与此同时,江帆也在进入山谷之后,钻进了树林当中。 远处的枪战正在继续,即便在沉闷的暴雨声中,枪声依然清晰入耳。 江帆势单力薄,而且没有任何支援,所以并未深入,而是以枪声为中心点,在树林当中搜寻着。 他原本打算凭借贺兆东为助力,定位马雄的位置。 但是贺兆东现在已经暴露了,他只能靠自己。 既然李惟铭已经在这里铺开了一张网,铁了心要绞杀袁景琛和上官敬斋,外围绝对会布置很多眼线。 江帆只有抓住一个舌头,才能问出马雄的具体位置。 他知道马雄是条疯狗,既然常怀文的身份已经暴露了,那么李惟铭手里仅剩的两员战将,就只剩下了他和郑君。 如果能够把马雄干掉,老猫那边的压力就会减少很多,江帆也能够在风险更小的情况下,去跟郑君进行接触,哪怕只是道别。 树林当中,江帆正在寻找放哨的人,忽然看见前方的树林中,传出了一阵手电光芒,连忙压低了身体。 二磊走着走着,忽然脚下一滑,险些栽到在地,扶着树木稳定身体后,转身说道:“雄哥,这边都是淤泥,你慢点!” 马雄一心惦记着李惟铭,在后面连连催促:“没事,走你的!” 滂沱大雨中,江帆并不能看清楚两人的身影,但是却清晰的听到了马雄的声音。 只一刹那,他便血灌瞳仁。 自从跟在郑君身边,他不止一次身陷险境。 每一次都是因为马雄而起。 如果说他上次刺杀马雄,是为了铲除自身威胁。 那么这一次,完全是为了给周朔讨回一个公道。 虽然周朔不是马雄亲手除掉的,但若不是他死死咬着自己不放,周朔绝对不会在贺兆东的示意下,站出来替自己顶雷。 江帆不恨贺兆东。 他了解马雄的性格。 如果那天不是周朔主动站出来,而且贺兆东还冒险替自己撒谎,两个人一个都活不成。 新仇旧恨交织一处,杀心宛若猛兽出笼,呼啸而来。 此刻江帆距离马雄那边,大约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他手中的仿制枪械,很难在雨夜中做到精准射击。 于是。 江帆在动了复仇的念头之后,直接顺着山坡上冲了出去。 漆黑的树林里,能见度只有几米,江帆根本无法分辨前方的两个人,只能通过手电光芒,大致判断出他们的方位。 原本转身想要去扶马雄的二磊,听到左侧传出的脚步声,下意识的转身,并且用手电照了过去:“什么人?” “砰砰砰!” 江帆没有回答,而是在雨幕中连续扣动扳机。 “咕咚!” 枪声当中,二磊跟马雄同时栽到,顺着山坡翻滚了下去。 “嘭!” 江帆因为被二磊的强光手电照到了眼睛,同样产生了短暂致盲,狼狈的摔倒在地,但是压根顾不得疼痛,咬着牙爬起来继续狂追。 下面的山坡上,二磊身中两枪,在翻滚的过程中,头部撞在石头上,陷入昏迷。 “呃!” 马雄捂着中弹的腹部,额头上青筋暴起,看着冲过来的人,身后摸向腰间,结果配枪却在翻滚过程中,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 “马雄!我襙你妈!” 江帆冲到近处,认出马雄以后,怒目圆睁的举起了手枪:“狗篮子!你不是一心要杀我吗?我有没有说过,留我一条命,你会很惨!” “小b崽子!” 马雄认出江帆,眼中也迸发出了熊熊怒火:“你果然有问题!” 第三百三十四章 落雨,血战,一换一 江帆看着面前的马雄,没有任何复仇的快感。 他的内心,已经被愤怒填满了。 不止一次。 他差一点就死在了这条疯狗手里。 他心里很清楚,马雄既然盯上了自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哪怕没有今晚的行动,两人之间也必须躺下一个。 面对马雄的指责,江帆嗓音低沉的说道:“周朔尸骨未寒,你杀我兄弟,必须偿命!” 话音落,江帆直接扣动了扳机。 如果说国内什么黑枪最多,那么***绝对是断层式第一。 这枪零件极少,加工简单,全枪仅46个零件,并且全部使用普通钢材,不需要特种合金钢和塑料件,连废旧钢管和废钢板都能当原料,成本极低。 最主要的一点,更在于这枪的结构极为简单,只要稍微懂点机床加工的人,连图纸都不需要,只要有个实物做参照,轻轻松松就能复刻出来,远非64、77那种内置击锤,细小公差严格的枪械可比。 54在生产简单的同时,也伴随着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工艺水平太糙,密闭性极差,很容易出故障。 江帆手里的这把枪,不仅进了雨水,而且在他摔跟头的时候,还沾满了泥浆。 “咔!” 随着他按下扳机,想象中的枪声并未响起,仿五四的击锤向后张开,扳机传来了很硬的阻力。 “我襙你妈!” 马雄是个高手,一看枪声没响,完全没给江帆拉动套筒退出子弹的机会,在地上猛然暴起。 江帆见马雄靠近,迅速向后退去,第一反应还是要将枪械的故障排除,简单干脆的干掉他。 马雄当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完全不给江帆机会,蹬着旁边的树干,身体悬空扑了上去。 “咕咚!” 江帆脚下一滑,仰面倒地。 “嘭嘭!” 马雄趁乱对着江帆头上砸了两拳,然后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江帆倒在地上,再次转过手腕,对准马雄扣动了扳机,但仿五四的扳机依然硬的像是块石头。 眼见手枪彻底卡死,江帆直接把枪丢掉,反手握住了马雄的手腕,向着两侧掰了过去。 “咚!” 马雄掐着江帆的脖子,使劲向地上撞了一下,见他的手枪掉落,迅速抓了过去。 江帆丢掉手枪,等得就是马雄去捡,趁着他松开一只手,膝盖猛然提起,把马雄从自己身上给掀了出去。 “扑通!” 马雄的身体重重砸在泥地上,完全顾不得疼痛,迅速拧过身体,一肘砸向了江帆的头。 “嘭!” 江帆面对马雄砸过来的拳头,完全没有闪躲,被他砸得连颈关节都发出了响声。 马雄已经做出了搏命之势,眼见自己一击得手,砸出去的手臂顺势展开,准备按住江帆的脖颈,用膝盖去撞他的头。 “狗篮子!泰山的拳头我顶不住,还他妈挡不住你吗?” 江帆暴露弱点,等得就是这一刻,在马雄伸出手掌的同时,反手握住他的腕关节,全力向旁边一拧,趁着马雄重心不稳,手掌掠过旁边的草丛,攥住了一根满是尖刺的荆棘。 顾不得手掌传来的刺痛,江帆手臂肌肉紧绷,将那根树枝折断,直奔马雄的脸上捅了过去。 “噗嗤!” 血液喷溅,躲闪不及的马雄被江帆手中的半截树枝,结结实实的扎进了左眼。 “啊!!” 眼球传出那种仿佛能够直通大脑的剧痛,让马雄刚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下意识的把江帆推了出去。 “噗嗤!” 江帆在后退的同时,手掌又把那截树枝给抽了出来。 “啊啊啊啊!!!!” 马雄虽然只瞎了一只眼睛,但是这么严重的伤势,已经让他完全丧失了战斗力,捂着脸在地上不断地翻滚。 “你他妈给我死!” 江帆捅瞎马雄的一只眼睛,看见旁边的地上有一块脸盆大的石头,双手抓住边缘,不断摇晃起来。 “啊!啊!!” 马雄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瞥见江帆的动作,艰难的转过身,蹬着地面开始咬着牙爬行,周身沾满了黄泥。 “狗篮子!” 江帆看见马雄的举动,拼劲全身力气,将那块石头给举了起来,踩着满地淤泥,亦步亦趋的向前走去:“当初拿枪指向我的头,你不是很嚣张吗?我还以为你是个悍不畏死的战犯!弄了半天,你只敢取别人的命,自己遇见事的时候,也他妈哆嗦啊!” 话音落,江帆把石头举过头顶,瞄准了马雄的脑袋。 “砰!”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在斜后方传出。 “噗!” 子弹入体,江帆只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人砸了一拳,右臂瞬间麻木。 “嘭!” 石头脱手落在了马雄的腿上,江帆宛若受了惊的兔子,埋头窜进了旁边的树丛里。 “砰砰砰!” 听到枪声赶回来支援的孙拓,举着强光手电照向了江帆消失的树林,再次开了三枪,注意到倒下的马雄,目眦欲裂的对身边的两个同伙喊道:“追上去,给我宰了他!” 被手电光芒锁定的树丛里,江帆钻到对面,看了眼周围的地形,将一块石头攥在了手里。 此时他的前面和右边,都是布满黄泥的山坡,被雨水冲的一片狼藉,周围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人根本跑不上去。 左边虽然是下坡,但是同样光秃秃一片。 这意味着他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只能落入对方的射击距离。 眼见自己无路可退,江帆攥着那块尖锐的石头,转身又钻回了身后的树丛里。 马雄挨了刚刚那一下,一条命已经去了七七八八。 江帆既然能来复仇,自然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在进这片树林之前,他已经交代好了一切后事。 哪怕这是必死的局,他也得拉上一个垫背的。 在江帆这边躲进树丛的同时,孙拓也带着两名手下,冲到了树丛边缘。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江帆既然钻进了树丛里,肯定是要往远跑的,所以几人压根没意识到他会停留,全都穿过树丛冲了过去。 “扑棱!” 在几人进入树丛的同时,江帆陡然暴起,攥着手里的石头,粗暴的砸在了孙拓头上。 第三百三十五章 虎父犬子的穷途末路 孙拓虽然是马雄的把兄弟,但两个人的关系并不是平等的,而是更类似于马雄的小弟。 他在跑过来的时候,马雄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不确定马雄生死的情况下,孙拓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先找凶手,否则暗处有人盯着,他根本不敢救人。 就在孙拓这边冲进树丛的同时,江帆已经在他身侧暴起,手里的石头直奔他头上砸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躲闪不及的孙拓被锋利的石头砸在侧脸,眉骨当场断裂。 “砰!” 孙拓吃痛,手指无意间扣动了扳机。 “我操!” 前面的青年被枪声吓了一跳,猛然转身。 “啪!” 江帆趁着孙拓精神恍惚,顺势握住孙拓的手掌,把他的枪举了起来。 “砰!” 枪声再起,前面的青年被一枪撂倒。 “你妈的!” 另一人趁着混乱,手里的枪口直指江帆,而他在这时候再想反击,已经来不及了。 “砰!” 不等江帆有所动作,那名青年被一枪撂倒。 “我襙你妈!” 孙拓在剧痛的刺激下,已经失去了理智,一边挣脱持枪的手,一边转身砸出了一道肘击。 “砰!” 没等孙拓完全转身,江帆已经再次控制着他的手,对他自己的腿上打了一枪。 “呃!” 孙拓腿部中弹,身体整个往下一沉,手枪也被江帆顺势夺走。 “别动!” 江帆持枪在手,顶在了孙拓头上:“记得你倒在我头上那杯酒吗?” 孙拓咬着牙回道:“我记得又能怎么样?你他妈……” “砰!” 枪声伴随着雨幕荡开,孙拓的身体压倒一片杂草,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江帆双目赤红的干掉孙拓,正准备转身回去找马雄,却忽然看见山坡上出现一道身影,猛然举枪。 “是我!” 贺兆东发出声音,随后顺着泥泞的山坡滑了下来。 江帆皱眉:“你回来干什么?” “本来想走,但是又觉得这么走,我绝对要被灭口,所以想抓个舌头,只有掌握些什么,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贺兆东补充道:“如果不是我,你的小命都没了!” 江帆不置可否,转身跑出了树丛,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之前马雄倒下的位置,此刻已经空无一人,被大雨冲刷的地面,连脚印的踪迹都没有留下。 “妈的!” 江帆见马雄趁乱逃脱,转身回到了树丛位置。 之前那个中了一枪的青年,已经被贺兆东控制住了,江帆冲上去踹了一脚:“今天的行动,会有人接应你们,马雄往哪边跑了?” “大哥,我不知道……” 青年吞咽了一下口水:“我没撒谎,真的不知道!我们跟孙拓干活,他从来都是直说目的,不说原因!不过我们动手之前,我听到马雄接了一个电话,还跟孙拓说,要去对面的山坡上,跟李惟铭会合,因为泰山去抓袁景琛了,他放心不下!” 江帆听见这个回答,在青年兜里摸出备用弹夹,迈步就走。 “哥们,还去啊?” 贺兆东看见江帆的举动,沉声说道:“我撞见一次,可以让你捡回一条命,但是再往里走,可没人给你托底了!” “我不是好人,但我相信老天一定会优先收拾更恶的人!” 江帆不理贺兆东的挽留,直奔对面的山坡跑去:“走了!” …… 山谷深处。 袁景琛跟上官敬斋发生枪战之后,双方人马便乱成了一团。 之前吕世群他们埋伏的一侧,位于高点的山坡,而袁景琛后退的距离,则是一大片的树林子,再往后面走,便是一道悬崖。 暴雨导致水库的水位暴涨,此刻下面的河道波涛汹涌,涌入消力池,缓冲掉高速水流之后,再奔向下游的饮马河。 为了今天这个局,袁景琛准备了十一个人。 但是枪战持续到现在,剩下的人连一半都不到了。 “砰!” 一道枪声在树林中响起,袁景琛这边的一名青年应声倒下。 “砰砰砰!” 袁景琛身边的壮汉连开数枪,对那边进行着压制,同时开口喊道:“侧面来人了!” “袁总,走这边!” 负责贴身保护袁景琛的两人反应迅速,带着袁景琛向农家院的方向撤了过去。 “已经来不及了。” 袁景琛听到响枪的两个方位,站在原地没动:“我还是太高估自己了,以为我只要能识破上官敬斋的计划,就可以对他进行反制,是我太心急,把你们都给害了!” “你想走江湖这条路,就他妈不该说这种废话!” 一名壮汉拽着袁景琛,加快了后撤的脚步:“路还没走死呢!只要人活着,一切都有希望!我给你留了退路,跟我走!” “我自己走,有什么意义?” 袁景琛毫无斗志的说道:“我原本想着,依靠今天的出其不意,能把上官敬斋干掉,可是他的准备,要比我想象当中充足的多!现在看来,我当时就应该听你的,躲在暗处跟他斗,而不是主动站出来……我只是太想给我爸报仇了!你说,我是不是虎父犬子?” “你爸能白手起家,你他妈也不能只捡现成的!活着离开之后,有的是机会让你自怨自艾!你记住,在这个社会上,只要你有钱,就永远不缺枪,以及为你端枪的人!走了!” 壮汉语罢,几乎以拖拽的方式,拎着袁景琛向农家院的方向狂奔过去。 “砰!” 枪声再次响起,袁景琛那边留下殿后的一个人应声倒下。 “砰砰砰!” 紧接着,枪声连成一片,泰山领着一伙人,节奏很稳的压了上去。 “砰砰!” 封锁侧面的吕世群见状,也对着人群开出两枪,同时对身边的程乐说道:“虽然两家短暂合作,但是绝对不能让袁景琛落在他们手里!一旦李惟铭逼着袁景琛吐股份,斋叔的作用就没了,压上去,把人干掉!” “家里站着撒尿的!以我为基准往上冲!只要我不死,都他妈不许停下!” 程乐一声咆哮,顶着瓢泼大雨,宛若疯狗般冲进了树林。 …… 与此同时。 一路追杀马雄的江帆,已经冲到了山谷中段,与李惟铭之间的直线距离,只剩下了不到三百米。 第三百三十六章 必死的局,不叫赌 通往农家院方向的山路上,李惟铭再次拨打马雄的电话,依然无法接通。 今天晚上,这边到处都在响枪。 作为这盘棋的执旗手,李惟铭表现得比任何人都更加谨慎。 他是一个除了自己,谁都不信的人。 哪怕是对他忠心耿耿的马雄,也让李惟铭有着三分防备。 他此刻的转移,不仅仅是因为袁景琛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更是因为马雄失联了。 他不知道马雄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对方既然知道自己的位置,他就绝对不能留在原地。 相比之下,正在发生枪战的那片树林,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毕竟他的人都在那边。 就在李惟铭这边,正准备继续给马雄打个电话的时候,上官敬斋的电话却先一步的打了过来:“袁景琛的消息,你应该接到了吧?” “我正在往那边赶。” 李惟铭踩着淤泥前行,反问道:“你打这个电话,是担心我抓了他之后,会弃掉你?” “袁景琛没有那么大的作用!否则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他年纪尚轻,资历太浅,身边如果没有我,你想用他当提线木偶,只会给自己惹来更多的麻烦,何况他一心为父报仇,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上官敬斋淡淡说道:“到了我这个年纪,没家没业,无儿无女,什么都无所谓,也什么都看淡了!你似乎没理由怀疑我的诚意。” “最好如此。” 李惟铭继续前行:“先把人干掉,再聊你我的事!” “我也正在往回走。” 上官敬斋跟着说道:“他不死,我寝食难安。” “就这样吧。” 李惟铭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给郑君打了过去:“你那边怎么样?” “不太好。” 郑君的声音传出:“改变计划之后,我担心他们顺着山坡往水库边缘跑,带人兜了下来,但是水位上涨的速度,远比我想象当中更快,我这边没有路,正在山坡上往前摸!速度没办法太快,否则一脚踩空,人就喂鱼了!” “稳着点。” 李惟铭淡淡说道:“袁景琛已经是强弩之末,上官敬斋比我更希望他死,刀头舔血的事,让他们的人去做!” …… 树林内。 “砰砰!” 护在袁景琛身边的壮汉,对着追兵的方向开出两枪,然后跑到悬崖边的一块石头后面,将提前准备好的绳子,顺着山崖甩了下去,对袁景琛说道:“你从这里落地,能发现草丛里有一块苫布,里面是我给你准备的气垫船!只要上了水面,这些人就追不上你了!” “岭哥!一起走!” 袁景琛脸色惨白,虽然努力保持着镇定,但眼底还是闪过了一丝慌乱:“你是我爸留给我最重要的一张牌!现在展鸿羽已经死了,我身边不能再失去你了!” “身边的队伍,是我一手拉起来的,如果我跟你跑了,其他人立马就得跪下投降,搞不好都得调转枪口!” 岭哥笑了笑:“小琛,做人谦虚是好事,但是不能妄自菲薄!你骨子里流的是袁家的血,天生就是做枭雄的材料!在你这个年龄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超过大多数人了!哪怕是我跟展鸿羽,在这个年龄也不如你!记住我的话,到什么时候,想的事都得是活着!只要人还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袁景琛眼圈泛红:“岭哥!” “走吧!” 岭哥推了袁景琛一把:“人只有经历过生离死别,才能迅速成长!从鬼门关里走过这一遭,你以后就什么都不怕了!记住,过了今晚,一定要脱胎换骨!你如果跪下了,对不起这么多人拿命扶着你!” “我……” “滚!” “保重!” 袁景琛看着岭哥毅然决然的表情,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抓着被雨水泡透的绳子,沿着山崖滑动下去。 “砰砰!” 岭哥转身蹲在一块石头后面,对着追来的人开出两枪,视线扫向周围,烦躁的说道:“就他妈剩下咱们仨了?” “谁也不是玉皇大帝的小舅子,挨了子弹还能不死吗?” 旁边的男子换好一个弹夹,对着岭哥破口大骂:“妈了个b的!如果不是你说这件事干好了,能有十年大运,老子说什么都不跟你蹚这个浑水!真唧吧不该信你!” “哥们,十年大运是真的,但前程都得用命换!就算没有我这件事,你背着命案的通缉,又能躲多久?” 岭哥甩了甩脸上的雨水:“那孩子本性不坏,只要他能活着,你们家里人这辈子吃喝不愁!左右都出不去了,赌一把呗!” “必死的局,不叫赌,叫拼!” 另一人打开随身的挎包,伸手捏了一下里面软塌塌的纸壳管,对着泥地砸了一拳:“准备的炸药都被水泡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他落地!” “砰砰砰!” 话音未落,前方枪声大作,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了几点火芒。 “砰!” 岭哥反手一枪,朗声道:“下面的悬崖至少有三十米,那根绳子是万不得已保命用的,没有打绳结,至少得给他留五分钟的时间!能不能撑住,全靠你们哥俩了!” “砰!” 旁边的男子打出了一枪:“命我能给,但时间不敢保证!不能三个人都守在这里,得派一个人去侧面,没有交叉火力,他们分分钟就能摸上来!” “我去!” 另一名男子主动站出来,起身向着石头外面跑了出去。 “砰!” 男子刚一露头,前方便传出了一声枪响。 “咕咚!” 男子中枪倒地,蹬着地面退了回来:“我中弹了,掩护……” “砰!砰!” 话音未落,又是两声枪响,男子彻底咽气。 “我操!” 另一人通过枪声判断了一下位置,呼吸急促的说道:“已经有人摸过来了!” “砰砰!” 岭哥把手伸到石头边缘,对着外面打了两枪,然后抬头接了一口雨水:“压不住了!等他们冲过来,我吸引火力,你补枪!” “角色换一下!” 男子掏出了一个备用弹夹:“这种环境下,最后孤军奋战的那个人,压力太他妈大了!我宁可被一枪定住,也不想死前享受孤独!” 第三百三十七章 雨夜擒龙 岭哥躲在石头后面,听见同伴的回答,露出了一个无限唏嘘的笑容:“也罢,既然结局已经注定,谁早走谁晚走,似乎没什么区别!听你的!” “砰砰砰!” 两人正对话的工夫,前方忽然枪声大作。 子弹打在前面的石头上,不断传出铮鸣。 岭哥跟同伴通过枪声的节奏,默契的对视一眼。 两人心照不宣,都清楚的意识到,对方这是准备强行压上来了。 同伴见岭哥看向自己,活动了一下身体,缓慢移动到了石头边缘,把枪举在耳畔,以便随时射击。 岭哥做了个深呼吸,直接躺在了地上,双手端枪放在了腹部。 在枪声的掩护下,一道身影忽然在岭哥后面出现。 “砰!” 同伴瞄准射击一气呵成,瞬间将其点名。 “动!” 对方另外两人通过枪声判断出位置的同时,同时在两侧冲了上来。 “砰!” 同伴抓住机会,再次放倒一人。 “砰砰!” 另外一人趁着同伴举枪,连点两枪将其击杀。 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环境里,对方的人全把注意力放在了开枪的同伴身上,等剩下那人注意到岭哥躺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砰!” 岭哥采取躺姿,有充足的瞄准机会,将剩下的枪手撂倒,迅速调转方向。 被同伴击中的枪手躺在地上,拼尽力气吼道:“袁景琛不在,压上来!” “砰!” 岭哥补枪将其射杀,同时将一个弹夹咬在了嘴里。 正如同伴所说。 这种明知道死亡是唯一结局,还要独自面对的心理压力,绝非常人能够承受。 掩体对面。 泰山听到前方传来的喊话,冷着脸向身边的吕世群质问道:“不是说前面是悬崖吗?” “这边我来过,的确是悬崖!如果不是有巨大落差,谁敢把房子建在水库旁边?” 吕世群说到这里,面色一沉:“如果能下山,肯定是备了绳子!” “操!” 泰山听见这个回答,对身边的人摆手道:“全部压上去,谁能抓到或者干掉袁景琛,我给二十万!” 吕世群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们这边加三十!” “干了!” “冲上去!” “……”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人听见这个价码,争先恐后的冲向前方。 …… 树林外围。 小丁带着几名兄弟护在斋叔身边,远远看见几道身影,迅速举枪:“什么人?!” “我是李惟铭!” 李惟铭开口喊了一句,大步走上前去。 “都把枪放下!” 上官敬斋看见李惟铭,主动让身边的人压低枪口,在雨中喊道:“里面的情况有变,你听说了吗?” 李惟铭听着树林内密集的枪声,点头道:“袁景琛那边,就剩下一个活口!两边的人都压上去了,今天他们一个都活不成!” 上官敬斋点了点头:“你要进去看看?” “不看见结果,我心里没底!” 李惟铭继续上前:“既然来了,就一起看看袁家落幕的这场戏吧。” “请!” 上官敬斋与李惟铭站在一起,同时向着山林深处走去。 “咔嚓!”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撕开夜空。 “砰!” 紧接着,一道枪声陡然传出。 “操!” 本就互不信任的两伙人,在听见枪声之后,瞬间护在了各自的老板身边,把枪口指向了对面人群。 “都别激动!把枪放下!” 上官敬斋见枪声只响了一次,率先喊话:“是不是有人走火了?” 众人听见这话,纷纷看向了身边。 忽然间,李惟铭这边的一个人开口喊道:“小吴中枪了!” 众人听见喊话,没等做出反应,江帆已经出现在了李惟铭身后,单手勒住他的脖子,手枪顺势顶在了他的头上。 在树林外面的时候,他就盯上了这两伙人,并且听到了李惟铭和上官敬斋的对话。 他知道两伙人互相不信任,开出一枪原本是为了引他们混战。 既然没有达到效果,那他只能亲自动手。 由于角度的问题,江帆位置受限,想穿过人群去控制上官敬斋,是很难实现的。 那么最有效的方法,只能选择对李惟铭下手。 “江帆?是你?!” 李惟铭这边有人认出江帆,面色一凛:“你他妈疯了?” “你怎么来了?” 上官敬斋看见江帆,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开口说道:“计划有变,你把枪放下!” “我放你大爷!” 江帆勒着李惟铭的脖子退后一步,以确保不会有人在自己的身后放冷枪,对着李惟铭身边的人吼道:“不想让他死,都他妈把枪给我举起来!对准上官敬斋!” 众人听见江帆的要求,集体懵逼。 他们都是李惟铭的手下不假,可谁都不清楚按照江帆的方式去做,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更主要的是,一旦双方在这个距离发生枪战,可是要死很多人的。 “不许举!” 李惟铭并未因为江帆的胁迫而妥协,反倒是看向了上官敬斋:“这件事,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解释?” “你我之间的信任本就薄弱,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如果没有他,袁景琛不会那么轻易露面!” 上官敬斋看见江帆的举动,知道他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继续说道:“江帆,这些恩怨跟你没有关系,你没必要为了别人的事情,把自己给赔进去!听我一句劝,把枪放下,我允许你离开!不为你想想,也为你弟弟想想,我还在为他寻找肾源!” “我他妈如果真想走,就不会站在这里!你连我的命都不在乎,怎么可能在意我弟弟!” 江帆用枪顶着李惟铭的头,警惕的观察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老猫在里面,对吗?” “老猫?” 上官敬斋听见这个问题,瞳孔猛地一缩:“他也来了?” 江帆之所以冒险现身,就是怕被堵在里面的人,是老猫他们,威胁道:“让里面的人立刻停止开火!” “小丁!照办!” 上官敬斋听着树林那边的枪声,补充道:“叫他们那边的人也停下,告诉他们,李惟铭被挟持了!” “往前走!” 江帆见上官敬斋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用枪口推了一下李惟铭的头,随后在一群人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亦步亦趋的向着山崖内走去。 第三百三十八章 掀翻棋盘的走卒 山崖边缘。 “砰!” 一声枪响,岭哥肩头飚出一股血液,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砰砰!” 右肩中弹后,岭哥迅速用左手将死亡同伴的手枪捡起来,对着外面胡乱开出两枪。 前方一名枪手见岭哥失去准头,眼神明亮的喊道:“围了他!” “砰砰!” 就在这时,后面的一名男子对天开出两枪,吼道:“所有人后撤!” “撤?” 刚刚开枪击中岭哥的男子,心有不甘的问道:“马上就他妈得手了,为什么要撤?” “上面的意思,别问我!” 喊话男子加重了语气:“都他妈别愣着,所有人撤回去!” 话音落,留下三具尸体才冲到近处的众人,全部骂骂咧咧的向后退去。 岭哥躲在掩体后面,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放弃进攻。 但是对他来说,时间拖得越久,便意味着袁景琛越安全。 前方的众人撤回去之后,泰山摆手将两个青年交到了身边:“乐宇、小米!你们俩枪法最好,马上找最好的射击位置,只要我抬手,别管谁在铭哥身边,都必须把他身边的人给我干掉,明白了吗?” “山哥,你说铭哥身边的人,是什么意思?” 阿秋懵逼的问道:“跟在铭哥身边的,不应该是自己人吗?” 泰山面色急躁的催促道:“别废话,也别多问!时间来不及了!马上找位置,速度快!” “明白!” 两人看见泰山一脸严肃的模样,最终还是按照他的吩咐,在周围找起了适合伏击的位置。 在泰山这边下达完命令之后,远处也出现了数道身影。 随后,金城和李惟铭手下的人,像是一群环绕着猎物的鬣狗,围在江帆身边,向着这边的人群移动过来。 泰山看着挟持李惟铭的江帆,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小兔崽子!早知如此,我之前就该弄死你!” “试试!” 江帆伸手在怀里抽出运动裤的绳子,在李惟铭的脖子上缠了一圈,色厉内荏的说道:“我身上用保鲜膜缠着炸药,用的是拉火引信!只要我倒下,他绝对没得跑!我现在也可以给你杀我的机会,问题是……你敢吗?!” 李惟铭看着围在身边的一大群人,语气平淡的问道:“郑君之前愿意用生命为你作保,你挟持我,考虑过他的下场与感受吗?” “他的死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江帆深知,要跟这些人打交道,不能保持丝毫人性,否则他任何的犹豫,都会丢掉自己的命,挑眉向泰山问道:“里面的人是谁?” 泰山得知江帆身上有炸药,考虑到李惟铭的安危,还是没敢去赌:“你都站在这里了,还明知故问干什么,当然是袁景琛。” 江帆看着前方地面上倒下的几具尸体,沉声道:“把路让开!” “让路!” 泰山几次想要抬手,但最终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看向江帆的眸子里满是威胁:“铭哥掉一根头发,我灭你满门!” “你要真有这个本事,那我谢谢你!” 江帆见前方的人让开通道,转过身拖着李惟铭向后退去,同时开口喊道:“里面还有喘气的吗?” 岭哥在对方那些人撤走以后,就一直在猜测他们的想法。 虽然没听到前方的对话,也不知道这些人要干什么,但他们愿意谈,至少可以给袁景琛争取更多的时间。 一念至此,岭哥开口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是老猫的兄弟!” 江帆把后背完全展露给了岭哥:“他在不在?让他跟我对话!” “我知道老猫是谁,但是我没见过他!” 岭哥看着江帆靠近的身影,用左手握着手枪,目光警惕:“他们放你过来,是当说客的?” “不是!” 江帆此刻已经跟泰山等人拉开了距离,距离岭哥越来越近:“你是袁景琛?” “套我的话没有意义,你们想抓小袁,已经没机会了!” 岭哥看着那块绑在石头上的绳子,移动了一下枪口:“小袁已经走了,这里只有我烂命一条!你想拼命,那就来吧!” “我不是过来诈你的!李惟铭在我手里!” 江帆加快脚步,拖着李惟铭走到了石头边缘。 “别动!” 岭哥看见江帆靠近,强忍剧痛用右手打开手电,向着他照了过去,发现江帆竟然真的挟持着李惟铭,倏然睁大了眼睛。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李惟铭在配合这个陌生青年,想要获取自己的信任进行偷袭。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否定。 对方刚刚的冲锋,已经贴到了岭哥的面门上。 如果不是对方忽然停手,他现在早已经死了。 既然这些人没有必要脱裤子放屁,那么刚才的停火,便足以证明江帆这番话的真实性。 江帆得知老猫没在这里,心情变得烦躁起来:“你可以走了!” 岭哥皱眉:“那你呢?” “不用你管!” 江帆此刻已经心乱如麻。 他冒险挟持李惟铭,就是怕老猫已经到了袁景琛身边。 既然判断错误,而且自己的身份也暴露了,他肯定要把人找出来。 “咱们可以一起走!” 岭哥此刻考虑的,并不是自己的生死,看着被江帆控制的李惟铭,思维活跃的说道:“只要能把他控制住,后面的路会好走很多!你能来我这里找老猫,说明他也在这边吧?先把他带走,对方投鼠忌器,绝对不敢把老猫怎么样,我们还有换人的机会……” “袁景琛的生死,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但我不信你们这些人!更不信袁景琛愿意为了老猫,用李惟铭换人!” 江帆冷冷说道:“我愿意放你走,只是因为老猫对袁家很忠诚,仅此而已!” “小袁跟这些人不一样!” 岭哥认真说道:“跟我走,你才有活路!” “我不需要!” 江帆催促道:“你滚不滚?” “江帆!咱们聊聊!” 就在这时,上官敬斋的喊声忽然在远处的雨幕中传出:“你往这边看!” 江帆听到上官敬斋的喊声,侧目看向对面。 却发现老猫、大头、马辉三人。 全部被人押着,用枪顶住了头! 第三百三十九章 时也,命也,运道也 雨依然很大。 悬崖下的河水不断奔涌,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江帆看见老猫三人被抓,扯着嗓子吼道:“上官敬斋!你他妈把人给我放了!” “可以!” 上官敬斋果断答应下来:“只要你不动李惟铭,我保证这些人都没事!” 江帆听到上官敬斋的回答,看向了岭哥:“这边的路,还能走吗?” “没问题!” 岭哥知道老猫的身份,此刻绝处逢生,也希望能多留下一些火种,点头:“后面的绳子,可以爬到悬崖下面!” 江帆听见这个回答,内心稍安:“把他们带过来,我跟你换人!但是来的人不能太多!李惟铭的人,一个都不能过来!吕世群的人也不能动!” “好!” 上官敬斋答应一声,对身边的人说道:“小丁、程乐、小裴跟我过去!” “什么意思?!” 泰山见上官敬斋只点自家的人,梗着脖子喝问道:“你们在这跟我唱双簧呢?” “你感觉我如果想害李惟铭,需要做那么多动作吗?” 上官敬斋看着泰山,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太多,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哪怕我真的要对李惟铭下黑手,你也无可奈何!所以不要吵,更别浪费有限的时间,可以吗?” 泰山看着上官敬斋,眼中闪过了一抹凶光:“如果你要对铭哥不利,我保证你今天绝对没有全尸!” “你如果不信,现在干掉我!” 上官敬斋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姿势,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如果不敢,就把嘴闭上,站到一边去!” 泰山站在雨里,虽然满心不甘,但是考虑到李惟铭的安全,最终还是没敢跟上官敬斋翻脸。 随着泰山的人让开,上官敬斋押解着老猫等人,一同向前走去。 江帆看着走过来的数道身影,看向了岭哥:“哥们,能帮我个忙吗?” “懂你意思!” 岭哥左手持枪,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我的惯用手伤了,枪法可能不会太准,不过短距离射击,还是没有影响的!时间拖得越久,对袁总的威胁就越小,我愿意跟你合作!” “就不想想跟我合作?” 李惟铭听到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的说道:“你们俩都可以替我干活,我能给你们的不仅仅只有安全,还有袁景琛那边给不了的东西!” “你觉得我会信你这个王八蛋吗?” 江帆用枪口怼了一下李惟铭的头,示意他闭嘴:“我兄弟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你在我身边当内鬼,应该是我想要干掉你!” 李惟铭笑了笑:“不过也无所谓了,谁让我没看出来你有问题呢?如今你惹恼了我,上官敬斋也不会放过你,你真觉得袁景琛那个废物,能保住你们?” “嘭!” 江帆用枪柄对着李惟铭头上砸了一下:“你是不是当大哥太久,忘记疼痛的滋味了?” 李惟铭挨了这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戾气,结束了与江帆的交谈。 双方之间相隔的距离并不算远,也就是一分钟的时间,上官敬斋那边,便带着老猫走到了江帆面前。 此刻老猫三人,全都被手铐将手臂反铐在了身后。 江帆与老猫对视一眼,说道:“袁景琛没死,顺着后面的山崖跑了!” “操!” 老猫听见这话,露出了一个笑容:“对我来说,你没死才是个好消息!” 江帆也动了动嘴唇:“都活着就好!” 一对兄弟在雨中对视,全都沉默了下去。 暴雨如注,让两人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也冲刷掉了热泪。 活着。 这两个字,在这一刻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今晚这事,本不该如此发展。” 斋叔看着看着现场的几人,长叹了一口气:“我没想过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也没想过让你们两个小崽子卷进来!如果你们不出现在这里,这一切原本都可以在暗地里结束的!” 江帆沉声呵斥:“你跟李惟铭捆绑在一起,真觉得自己能把这件事压住吗?” “时也,命也,运道也!” 上官敬斋露出了一个苦笑:“我千机算尽,终是抵不过命运的一个玩笑!可能咱们叔侄几人,注定要分道扬镳吧!” “斋叔,为什么?” 老猫看着上官敬斋,身体难以自控的颤抖着:“你为什么要背叛袁家?为什么要出卖我们?” “孩子,不是我出卖了袁家,而是袁家出卖了我!” 上官敬斋穿着雨衣,下垂的帽檐挡住了他的眼眸:“我跟老袁在毛还没长齐的时候,就混在一起了!我们在早市卖过水果,去工地偷过钢筋,骗过别人的钱,以及很多缺德事……我们一起走过人生的最低谷,也登上了人生的最高峰! 三十四岁那年,我跟老袁去山东谈蔬菜供应,被对手追杀,堵在了巷子里!对方一个人在反击的时候,不偏不倚踢在了我的裤裆上!我的性功能没受影响,但是失去了生育能力! 我不怪老袁,毕竟生意是大家共同弄起来的,我那么拼,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我本以为,人生会一直如此!可是随着老袁生病,一切都变了!他在出事之前,得了肺癌,而且是晚期!可笑的是,他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反倒一直在隐瞒我。” 老猫侧目:“你是想说,袁叔是病死的?” “不,他是我杀的!不是我动的手,但是因我而起!” 上官敬斋很坦诚的说道:“我是在侧面渠道得知这个消息的,当时老袁跟展鸿羽走的很近,而且派人通知小琛回长春!虽然话题没有挑明,但是任谁都能看出来,他这是准备让小袁接班,重新给他组建班底,而这个班底当中,是没有我的! 自古以来,但凡改朝换代,首先要做的都是兔死狗烹!下面的人都认为,袁景琛年纪轻轻,资历尚浅,并不适合作为新的掌门人,所以怨气很大,最后有人坐不住了,杀了老袁,想让我取而代之!” 老猫听见这个消息,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是谁?” “是谁不重要,他做这件事是为了我!” 上官敬斋顿了一下:“而我做这些,是为了你们!金城公司四个字,是用大家的血写出来的,我不能看着它走下坡路,我得替你们这些小崽子把好关,给你们创造一个好的未来!” 第三百四十章 都好像都错了,好像又都没错 一直以来,老猫都是无条件信任斋叔的。 甚至在事发之前,都不相信江帆对他说的那番话。 与其说他来到这里,是为了救下袁景琛,倒不如说是更想要追寻自己心中的那个答案。 在这个孤儿眼中,金城就是自己的家。 所有人都是自己的家人。 既然是家人,怎么能分出高低贵贱,孰好孰坏? 当晚这场枪战,是一群亡命徒之间的较量。 但凡能在这里叫出名字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老猫当然也不是善茬。 他足够聪明,也足够凶猛。 可是在他的潜意识里,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痛苦的根源,竟然来自一心要维护的团伙内部。 这个巨大的打击,让他心如刀割。 “别信他!” 岭哥听到上官敬斋的一番话,大声吼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没理由在夺取公司之后,再想对小袁动手!袁总生前更没有任何针对他的计划!” “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何必再有什么计划呢。” 斋叔笑了笑:“到了我这把年纪,钱已经赚够了,可是家里的其他孩子还年轻!如果金城不稳,他们只能重新回到江湖上去博前程!小猫,如果让你站在我的位置,你是会牺牲自己,还是对大家接下来的遭遇视而不见?” 老猫咬紧牙关,嗓音沙哑的质问道:“展鸿羽呢?他是怎么死的?!” “李惟铭杀的,消息是我出卖的。” 上官敬斋坦然回道:“袁伟死后,公司陷入了剧烈动荡,我在那个时候联系上了李惟铭!他早对金城的生意垂涎三尺,我愿意让出一部分的市场份额,换取他对我们的支持! 我没想过杀小袁,而是希望他看见这里是个烂摊子!我原本的计划,是让他知难而退,回归到正常的生活当中去!他是个大学生,即便走正常的人生轨迹,也能有很好的人生,如果我能顺利接管公司,可以保证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只可惜事与愿违,小袁这孩子太犟了,展鸿羽更是彻头彻尾的激进派,一心要为老袁复仇!没办法,我只能让自己收养的干女儿高盈盈,想办法接触展鸿羽! 我一直在利用高盈盈,给展鸿羽制造一种,她是李惟铭那边派过来的假象!展鸿羽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觉得自己是在利用高盈盈,其实是我在利用他! 小袁不走,事情会越来越乱,我只能对他痛下杀手!与其说展鸿羽是我杀的,倒不如说他是自杀!袁景琛今天能出现在这里,因为那天死的是个替身! 虽然我当时不在现场,但是也大概能猜出来,展鸿羽一定是通过高盈盈,跟李惟铭那边达成了什么协议,决定由他对袁景琛的替身下手,换取信任之后,去李惟铭身边卧底!” 老猫看向了李惟铭:“他说的是真的?” “算是吧。” 李惟铭看向了上官敬斋:“你那个干女儿很不靠谱!她并没有按照我们的计划,引着展鸿羽入伙,而是决定跟他私奔,带着他远走高飞!如果让展鸿羽这样的人活下去,会存在很大的潜在威胁! 说起来,展鸿羽也是个情种,他对高盈盈动了情,还想着把高盈盈送走之后,再回来找我拼命!泰山去灭口的时候,他是有机会跑掉的,但是他把这个机会送给了那个女人!你说他是自杀,其实也没错,谁叫他选择了一条必死的路呢!” 老猫听见这个回答,身体难以抑制的颤抖起来。 “孩子,大羽也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我同样很心疼他!可是袁家对他有恩,他注定跟我不会是一条船上的人,在少数和多数之前,我只能选择多数人!” 上官敬斋叹了口气:“原本这些事,我都是想瞒着你进行的!我杀展鸿羽,是迫不得已,但是我不想让拉更多无辜的人下水!原本今夜之后,一切都会归于平静,可惜你们还是来了!” “那他呢?江帆呢?!” 老猫看着江帆,情绪激动的对上官敬斋吼道:“你口口声声要保护我,结果就是把其他人当做垫脚石吗?” “我没想害你,更没想害他!如果我的计划一切顺利,金城就可以回到正轨,到时候我会把这些脏事装在心里,让你们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留在公司。” 上官敬斋摇了摇头,把视线看向了江帆,还有被他挟持的李惟铭:“我跟李惟铭虽然进行了合作,但两个人之间只是各自为了自己的利益在考虑,其实他是不知道江帆身份的!我安插江帆到他身边,不仅仅是为了掌控他的动向,更是为了查出袁景琛! 以我对展鸿羽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对袁景琛下手的,再加上袁景琛出事之前,公司的种种反常,更让我怀疑他是诈死!如果我的推断成立,袁景琛一定也会向李惟铭身边砸钉子,这才是江帆出现最大的意义! 事实也正如我预料的那样,有了江帆进去将这一潭死水搅浑,袁景琛终于联系上了我!但是我没想到,他找我并不是因为信任,也不是认为我仍在对抗李惟铭,而是查到了高盈盈的身份。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跟袁伟的私事,与你们这些孩子无关!我从未想过伤害你们!事情走到这一步,我已经泥足深陷,无法回头!但你们的人生还长,所以听我一句劝,别再参与这些事情了!哪怕不能再做一家人,我们也不是仇人!放了李惟铭,我让你们所有人离开!” 老猫听完斋叔讲述的一切,已经宛如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变得意志消沉。 江帆知道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么大巨大变故,沉声道:“把他们几个的手铐打开,让他们顺着我身后的绳子下山!” 上官敬斋点头:“照做。” 江帆等程乐打开三人的手铐,看向了老猫:“猫哥,你们走!” “他得最后走!” 上官敬斋用手勒住了老猫的脖子,同样把枪口顶在了老猫头上,对江帆说道:“我知道他是你最在乎的人,而我也不想杀他,所以咱们是有共同诉求的,只要你不乱来,这里所有的人都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帆哥,你先走!” 大头挣脱束缚,向着江帆走来:“我跟小辉控制他,你……” 江帆对于上官敬斋给出的方案,是可以接受的。 对他来说,双方的恩怨离自己太远,让眼前人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才是最实在的。 见大头和马辉靠近,他一声呵斥:“别管我,走你们的!” 第三百四十一章 英雄末路,仍是英雄 大头和马辉,最近这段时间,全都跟在老猫身边,对江帆的事情一无所知。 今晚能在这里见到他,两人也是情绪激动。 马辉听到江帆的一番话,当即便犟嘴道:“大哥,你先走!我留在这里守着,我好不容易才看到你,不能让你再出事了!” 江帆一声呵斥:“现在走,才是帮我!” “你们都走,我留下!” 岭哥这时忽然开口说道:“我今天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能把时间拖到现在,已经很知足了!既然要换人,总得有个人留下断后,我守着,算是还了你的人情!” “可以!” 江帆跟岭哥没什么感情,在这种关头,也没有假惺惺的客套:“我们下去之后,你让李惟铭先下去,等我们控制住他,在下面为你托底!” “嗯!” 岭哥举枪指向了李惟铭:“走吧!” 江帆对着大头和马辉连连摆手:“你们俩先下!” 大头拽了一下绳子,确认坚固后,看向了江帆:“哥!走了!” 江帆看向了老猫:“我下去等你。” 老猫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像个木头人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江帆心里清楚,只要李惟铭被控制住,对方就不敢乱来,排在大头后面爬了下去。 大雨依旧。 山崖上的人越来越少,斋叔等马辉也顺着绳索滑下去,松开了挟持老猫的手臂:“你可以走了!听我一句劝,离开之后,别再回来!就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我不希望你我叔侄之间,成为敌人!” “你刚刚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别人!可是你对付袁家,为什么要杀我的兄弟?” 老猫转身看着上官敬斋:“就算袁伟该死,可是中分、黑脸、庆和他们呢?他们也该死吗?” “我没得选择!老袁没得病之前,公司一团和气,但是没有了他这根定海神针,注定要被分化!想保住一群人,就不可避免的要舍弃另外一伙人!” 上官敬斋顿了一下:“我从未说过自己是善人,我也是有私心的!愿意放过你,只是因为在我心里,你跟他们不一样!” 老猫脸上的泪水跟雨水交织在一起,痛苦的看着上官敬斋:“那你想没想过,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 “正因为我考虑过,所以才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情。” 上官敬斋淡淡说道:“过了今晚,我依然会杀袁景琛!听我一句劝,带着江帆他们走吧,继续留下,只会把你剩下的兄弟们,都给赔进去!” 老猫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如果我怕死,就不会回来了!” 上官敬斋见老猫冥顽不灵,叹了口气:“随你怎么想,我已经给你指好了路,走不走你自己决定!不过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手软了!” “当你为了在乎的人,对其他人痛下杀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也有在乎他们的人!” 老猫说话间,猛然转身,一把抱住了上官敬斋:“我们不会等到下次了,欠下的东西,你今晚就得还!” “我操!” 小丁看见老猫的举动,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的把枪口指向了老猫。 “砰!” 就在这时,裴靖光的枪声率先响起。 他的目标不是老猫,而是开枪的小丁。 “咕咚!” 小丁猝不及防,被裴靖光一枪爆头。 “嘭!” 程乐面对忽然反水的裴靖光,根本来不及反应,完全凭借本能的一脚将裴靖光踹倒在了地上。 “砰砰!” 与此同时,上官敬斋也开出了两枪,但是他的手臂已经被老猫攥住了,根本没办法瞄准。 “啊!!” 在枪声响起的同时,老猫一声暴喝,推着上官敬斋,宛若疯狗一般,向着悬崖边缘冲了过去。 “砰砰砰!” 上官敬斋毕竟年纪大了,体力远不如老猫,只能连续扣动扳机,希望能够将他击中。 混战当中,一枚流弹不偏不倚,正中岭哥胸前,推着他后退了一步。 “嘭!” 李惟铭抓住机会,一记肘击砸在岭哥脸上,宛若一只矫捷的野猫,迅速冲到了石头的另外一侧。 一直在对面观察情况的泰山,在听到枪声之后,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看见李惟铭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是铭哥!冲上去救人!” “砰砰砰!” 现场再度传出了密集的枪声,吕世群这边同样担心上官敬斋的安全,也开始带人往上冲。 程乐在一脚踹倒裴靖光之后,看见李惟铭跑掉,跟着冲出了掩体。 裴靖光干掉小丁,眼睁睁看见老猫抱着上官敬斋消失在悬崖边缘,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呕!” 岭哥吐出一口血液,跌坐在地,咬牙看向了裴靖光喊道:“你他妈愣着干什么!快走!” “走他妈什么走!老子不走了!” 裴靖光攥着手枪,呼吸急促:“他们都瞧不起老子,所有人都在骗我!今天我也要让他们知道,袁家不缺战士!” “傻逼,快他妈走!” 岭哥靠在石头上,眼前发黑的说道:“当死士也得长脑子!你留在这里,除了多一具尸体,起不到任何作用!能活着杀回来的人才叫战士,懂吗?!” 裴靖光攥着手枪,头脑空白的说道:“你受了伤!你先!” “以我的伤势,已经没有机会活着离开了!就算抓住绳子也下不去!小袁身边不能再少人了,你们都走,他才能活的更久!” 岭哥目露凶光的吼道:“我撑不住了!快他妈滚!” “保重!” 裴靖光听见岭哥的一番话,转身移动到悬崖边缘,拽着绳子开始索降。 他们这条绳子,中间连绳结都没有,加之被雨水沁透,抓上去特别的滑,此刻大头刚刚落地,马辉和江帆还在绳子上面。 “砰砰砰!” 在裴靖光消失的同时,对面的人已经压了上来,李惟铭看着冲过来的人群,开口吼道:“冲上去!一个活口都不留!” “砰砰!” 岭哥拼尽最后的力气,靠在石头上对着人群开出了两枪。 “砰砰砰!” 雨幕当中,对方的人根本没有看见岭哥的身影,便向着枪火闪动的位置一轮集火。 “噗噗!” 岭哥靠在石头上,瞬间身中数枪。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下面的河道忽然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巨响,刚刚落地的大头看着翻滚的巨浪,声音颤抖的喊道:“帆哥!上游发水了!” “砰!” 话音未落,岭哥撑着仅剩的生命力,把枪口顶在绳子上,最后一次扣动了扳机。 第三百四十二章 二百零六骨,十万八千相 失重。 翻滚。 坠落。 江帆的身体重重砸进了水面。 翻滚而来的巨浪,宛若一张网,在下面兜住了他的身体。 “嘭!” 江帆落入水中,刚准备浮上水面,身体便被水里漂浮的木桩撞了一下。 “救命!救我!” 在江帆忍痛浮出水面的同时,不会游泳的裴靖光,正拽着岸边的一根树枝扑腾,随即便消失在了水中。 “操!” 黑灯瞎火的,江帆也没看见对方是谁,一个猛子扎进水下,拼命游了过去。 五分钟后。 “咳咳!咳咳……呕!” 被江帆拉到岸上的裴靖光剧烈咳嗽,紧接着呕出了一大口泥水。 “怎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江帆看着裴靖光,烦躁的说道:“老猫呢?他有没有下来?!” “他抱着斋叔,跳下了悬崖!” 裴靖光脸色惨白的说道:“老猫他们被抓的时候,是我把人堵住的!我之前也被骗了!斋叔从来没把他和袁家的事情告诉我!” “你说什么?老猫跳崖了?!” 江帆之前索降的位置,跟老猫坠崖的位置,中间隔着山体棱线,所以他并没有看见老猫掉下去,听见裴靖光的回答,宛若雷击般愣住。 “老猫很想回到公司,可他终究是个外人,我也一样!” 裴靖光鼻子发酸的说道:“我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老猫对我说,他要假装被抓,只有这样,才有接近斋叔的机会!在带他回去的时候,我一直在犹豫,自己究竟该站在哪一边! 直到他抱着斋叔冲下悬崖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只有被袁家带领的金城,才是真正的金城!老猫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对吧?我从那么高坠落下来,都能够活着,他肯定也是安全的!他能活着,是不是?” 江帆心烦意乱的说道:“还能走吗?咱们得沿着河道往下搜!” “没用的!浪这么大,根本找不到人!” 裴靖光甩了甩头,坐起来说道:“行动之前,老猫我们约定过,如果能趁机干掉斋叔和李惟铭,现场肯定会乱起来,到时候大家各自找机会往外冲,如果走散了,去外环的篮球场碰面,我们以前总在那里一起打球!你那两个兄弟也都听到了,他们知道位置!去那边等,比在这里搜更有意义!” “走!” 江帆虽然忧心老猫的情况,但是听见裴靖光的回答,也知道这是最有效的方式,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顶着雨向旁边的山坡走去。 “刷!” 就在这时,一道手电光芒扫过树林,照在了两人身上。 刚刚在坠湖的时候,江帆跟裴靖光的枪,早都不知道丢到了何处。 两人见位置暴露,不约而同的捡起了一块石头。 王狗子用手电照着江帆,举着手枪走了出来:“怎么着,还他妈的想拿石头跟枪干!在这装疯狂原始人呢?” “狗哥?” 江帆看见王狗子,知道他们今天办事,都不允许带手机,灵机一动说道:“我是下来找君哥的!上面出了乱子,所以……” “演!再他妈演!” 王狗子将对讲机丢在了江帆脚下:“是不是以为没带手机,我们就全都是聋子?你做了什么事,心里没点b数吗?” “操!” 江帆看见王狗子丢出的对讲机,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然后丢掉了手中的石头:“算了,落在你手里,总比落在外人手里强多了!狗子!咱们朋友一场,我不求你放过我,只求你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干掉我!你把我的尸体带回去,足够为君哥洗清嫌疑了,我不求生,只求少遭点罪!” 王狗子冷笑道:“情分?你他妈的一个叛徒,跟我讲情分?” “我……” 江帆面对王狗子的质问,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你说得对,我确实对不起你们!自从来到这边,君哥、佳宁你们对我都照顾的无微不至!可是我从未想过害你们! 早在入伙之前,我就跟上官敬斋谈好了条件,要求他一定不能伤害君哥你们!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求你现在干掉我,别让我再去面对君哥,我没脸见他!” “人啊!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穿上衣服却有十万八千相!” 郑君这时也在旁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在你决定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有什么不敢面对我的?” “我要报仇!马雄害死了周朔,我得找他把债讨回来!” 江帆看着郑君,心中的愧疚被无限放大:“君哥,我不是任何阵营的人,从最一开始,我想当这个内鬼,就只是为了自己!我做了很多错事,但我真的没想过害你!” “事已至此,再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郑君看着江帆,眼中闪过了一抹失望的神色:“你走吧。” 江帆听到这个回答,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见王狗子也放下了枪,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们跟我一起走吧!李惟铭手下的人跟你都不对付,出了我这件事,你留下也是自讨苦吃!” “我他妈让你滚!” 郑君脸色阴沉的看着江帆:“趁我没有改变主意,千万不要得寸进尺!” “君哥!” 江帆加重了语气:“你愿意放走我,难道就不想替王狗子和佳宁考虑吗?别惦记什么李惟铭了,上面的人太远,你摸到了也交不透!真正把你当兄弟的人,都站在你身边!只要你愿意离开,天涯海角我都陪你闯!” “江帆!你这是在逼我杀你!” 郑君勃然大怒,举枪对准了江帆:“我手下出了叛徒,已经很难堪了!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救过我,也救过佳宁和王狗子!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现在放你走,不是我心软了,而是把欠你的还了! 离开这里之后,只要下次见面,我必杀你,你也无需跟我手下留情!从现在开始,你我的兄弟情已经断了!我给你一条路走,但你如果想死,我也满足你!” 江帆了解郑君。 虽然他此刻在嘴硬,但愿意放走自己,是因为他早把自己当成了自己的兄弟。 “君哥,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袁家!我的枪口,也永远不会指向你!你对我的照顾,我永远记着!你……保重!” 江帆眼圈泛红的对着郑君扔下一句话,随后带着裴靖光,从两人的身边走过。 “等等” 王狗子在江帆擦肩而过的同时,把手电丢给了他:“君哥说得对!我们不欠你了!滚吧!” 第三百四十三章 完全散掉的队伍 雨落如织。 裴靖光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茫然的对江帆问道:“看这样子,应该不止郑君在到处搜查咱们,你说,咱们俩还能走得出去吗?” 江帆凭借当年走私的经验,通过树木长势和雨水落向大致判断了一下方位,向着左前方走去:“雨这么大,他们很难绕到悬崖下面,如果我选的方向没错,逃出去不难。” “说起来,也真有趣。” 裴靖光被雨浇的直打摆子:“在金城看来,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叛徒,如今李惟铭那边也容不下你了!但是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说咱们俩究竟是谁错了?” “他们求的是胜负,不是对错,你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我爸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人在刚下社会的时候,看谁都是好人!等到看谁都不是好人的时候,才算是成熟起来!等到发觉自己也不是好人,才算活明白了!” 江帆忧心老猫的情况,催促道:“走快点吧!” 在江帆的带领下,两人很快钻出树林,沿着河滩边向下游走了差不多两公里,看见前方的一条水泥路上,前方路上便出现了一辆打着双闪的车辆。 “我操!” 裴靖光面色一凛:“会不会是搜捕咱们的?” “如果是抓人的,不会开灯。” 江帆走了过去:“我的人。” 站在前方车边的青年注意到靠近的两人,举起了手电:“干什么的?” 江帆高声喊道:“我姓江,在这边约了朋友!” “江帆?对吧!” 青年听到江帆的回答,撑着伞走上前来,借着手电光芒打量了江帆一眼:“我是张时的小舅子祝军!你先上车,我立刻通知我姐夫!” “好。” 江帆得到接应,疲倦的点了点头:“时哥也来了?” “不仅他来了,我们家里能用的人,还有他的一些朋友,全都到了这边,每条路上都放了车,生怕错过你!我姐夫在村外的主路上等着!” 祝军把江帆带到车边,坐进驾驶位说道:“我这条路比较偏,距离我姐夫那边有点远,咱们直接走?” “再等等!” 江帆被雨浇了这么久,肩头还有子弹的擦伤,已经有些失温,但还是坚持着说道:“我还有朋友没出来,有可能也在这边上岸!” “后面还有车,你先走,我叫他们接应!” 祝军正色道:“我姐夫说了,不管是谁见到你,都要尽快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免得出现意外!” “再等等吧!” 江帆微微摇头,看向了身边的裴靖光:“你跟另外一辆车走,去之前说的那个球场,这样别管他们走没走出去,咱们都能及时接应!” …… 裴靖光离开后,江帆一直在车里等到了清晨。 虽然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伤口也经过了包扎,但他还是不断地打着喷嚏,鼻涕流个不停。 随着天空恢复湛蓝,江帆的心情被沮丧填满。 时间过去了几个小时,众人仍旧没有出现,希望已经接近于零。 正当他这边胡思乱想的时候,在驾驶位睡着的祝军,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聊了几句后,把电话递给了江帆:“哥们儿,找你的!” “好!” 江帆还以为是张时的电话,接过去之后,里面传出的却是裴靖光的声音:“帆子,我见到大头了!” “他们跑出去了?” 江帆听见这话,猛地坐直了身体:“怎么样?人都在吗?” “情况有点复杂!大头说马辉断了一条腿,他带着马辉往外跑了一段,两个人实在走不动了,他就先去集合了!我目前正在跟他去两人分离的地方接应!不过他们并没有看见老猫!” 裴靖光顿了一下:“时间过去了几个小时,人无论如何都应该走出来了,老猫至今没有音讯……虽然不想承认,但我担心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嗯。” 江帆听见这个消息,嘴唇颤抖了一下,随后便陷入了沉默。 之前上官敬斋就是用这样的借口,去欺骗老猫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老猫。 此刻设身处地,江帆才能理解老猫对他的感情。 “我觉得你继续守在那边没意义!大头说分开时马辉的情况很不好,我建议你还是先来这边看看!” 裴靖光顿了一下:“老猫如果能跑出来,肯定会尽快跟咱们联系的。” 江帆伸手搓了搓脸颊:“我知道,你先去接人,我这边让时哥帮忙联系医院,咱们见面聊!” …… 上午九点。 双阳区某私立医院手术室门外,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 片刻后,医生助理走到江帆身边,开口问道:“你是病人家属?” “没错!” 江帆撑着冰凉的椅面,疲惫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干涩:“大夫,我弟弟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 助理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山洪冲击力太大,他的右腿粉碎性伴随开放性骨折,软组织大面积坏死,血管神经全部撕裂,创面还感染了淤泥里的细菌。” 江帆浑身一僵:“那能治吧?手术接上骨头,清创消炎就行,对不对?” “我们会诊过后,最优方案是立刻截肢。” 助理避开他急切的目光,如实说明:“坏死组织已经蔓延,再拖下去毒素入血,会引发败血症,到时候连性命都保不住!截肢能最快控制感染,降低生命危险。” “不行!绝对不能截肢!” 江帆当即便否定了这个方案:“他才二十出头,没了一条腿,以后怎么过日子?无论如何都要把腿保住,需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保住这条腿风险极高,代价也很大。” 助理看着神色执拗的江帆,耐心解释道:“第一,手术要分多次做,清创、植皮、接骨、修复血管神经,费用是截肢手术的好几倍,后续长期康复治疗,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江帆打断了对方:“我只要人,不谈钱,只要能留住腿,再多我都认。” “你要想清楚,哪怕手术顺利完成,这条腿也不可能恢复正常。” 助理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继续做出了说明:“他的骨骼缺损严重,神经不可逆损伤,术后会落下永久性跛行,走路一瘸一拐,没法跑跳,干不了重活,阴雨天还会持续剧痛,后期大概率还要反复做修复手术。 即便如此,已经是最好的情况!如果手术失败,或者引发什么后遗症的话,花费巨额费用保守治疗后,感染依旧控制不住,到最后还是得截肢,白白遭两重罪。” “哪怕瘸了,也比没有腿强多了!” 江帆铿锵有力的说道:“我接受这个方案!” 助理将文件夹递给了江帆:“先准备五万块钱吧,然后在这里签个字。” 江帆这边刚签完字,便看见张时走了过来,迎上去问道:“怎么样,老猫有消息了吗?” “先不说他,得说说你!” 张时面色严肃的说道:“你必须离开长春,而且要尽快!” 第三百四十四章 大风吹倒梧桐树 江帆听到张时的一番话,皱眉问道:“事情响了?” “是啊,而且动静很大!现在金城和李惟铭的人,正在满城搜捕袁景琛,还有老猫你们这伙人!” 张时顿了一下:“我这边已经把车什么的都给你准备好了,按照咱们之前说过的那样,你去延边躲一躲,我在那边有朋友,刚好给你找了条门路!” “你说他们也在搜捕老猫?” 江帆抓住了其中的重点:“他没死,对吗?” “上官敬斋没死!当然,这也是我的猜测,否则金城的人不会这么快作出部署!但是上官敬斋没事,不代表老猫没问题!” 张时很现实的说道:“昨晚的山洪很大,每一个能在水里活下来的人,都是老天保佑,但谁也不能奢求,老天会护住所有人!” 江帆磨了磨牙,没说话。 “我在分局的关系告诉我,李惟铭的案子已经撤了,他以前的一个兄弟,帮他把案子给扛了!” 张时跟江帆去到楼梯间,推开窗子点燃了一支烟:“李惟铭没了通缉,很快就可以恢复到全盛状态,他跟金城合作,爆发出来的能量太大了!你再不走,我担心就没机会了!” “猫有九条命,我不相信老猫就这么没了!” 江帆攥着手里的烟盒说道:“在没见到我尸体的时候,他在满世界的找我!同样的道理,只要见不到他的尸体,我也一定不相信他出了问题!” “你们的事情,我大概了解了一些!哪怕你走了,我也会让人每天去那个球场等他,只要他到了,一定能跟他接触上!这不代表你一定要留在本地!” 张时顿了一下:“让你留在长春,我很难保住你,如果你出了问题,我只能陪你跟他们一起拼!但这也只是螳臂当车罢了!到时候别管是我,还是你身边的人,都会出问题!谁都知道金城是个聚宝盆,你留在长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为了搭上他们的关系,出卖你的消息!” 江帆听见这个回答,侧目问道:“如果这样,他们查到你怎么办?” “我虽然混得一般,但自认为人缘不错,昨天跟我去接应你的人,一定不会出卖我!但你留的越久,看见你的人也就越多!” 张时拍了怕江帆的胳膊:“听我的,走吧!我一定会把寻找老猫这件事,当做自己的事情去做,行吗?” 江帆深吸了一口烟:“你在延边那个朋友,是干什么的?” “他叫乔长海,是个做水产生意的商人,我早些年惹了点麻烦,跑路去延边躲过半年,是在那时候跟他认识的。” 张时顿了一下:“前段时间乔长海的生意遇到了一些问题,把电话打到了我这边,希望我能帮他的忙,我当时就有预感,觉得你跟李惟铭混在一起,早晚得出事,所以把这个活给接了,想着你要是平安,再把这个活甩给别人。 乔长海在珲春当地,还是有些名气的,你去帮他干活,他能照顾好你,而且那边又是边境,找你的人很难把手伸到那么远!你过去之后不用化名,只要别用自己的身份证就可以! 不过你也得有个心理准备,我跟乔长海只是泛泛之交,不是不想把最好的关系给你,而是我们俩越疏远,别人想通过我查你,也越是无从下手!” “……听你的。” 江帆虽然放心不下老猫,但是更得考虑现实。 之前他身为李惟铭团伙内部的人,都险些丧命,如今被这两伙人同时盯上。 万一行踪暴露,他和身边的人,一个都活不成。 张时点了点头:“事不宜迟!等马辉的手术做完,我会安排救护车,把你们全部送走!哪怕早一秒离开,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我还有些家事要处理!” 江帆看了眼手术室的方向,按熄了烟头:“我出去一趟,等回来就可以出发了!球场那边,一定要让人盯紧,我担心老猫见到我们,却没有出现!” “不会的。” 张时摇头:“裴靖光说他们以前打完球,经常去一家冷饮店买水,我弄了一辆面包车,贴着那个水吧的广告停在了球场门外,他那么聪明,只要看见那辆车,一定什么都清楚了!” …… 一小时后。 祝军开着一辆桑塔纳,把江帆送到了邻家便利店。 江帆下车的时候,看见张兴正站在送啤酒的车边上帮忙装卸,连忙走了过去:“你怎么回事!谁让你干活的?” “帆哥!” 张兴看见江帆,一把抱住了他:“你可算回来了!最近跑到哪去了?打你的电话都打不通!” “黑了,也壮了!” 江帆见张兴一改往日病恹恹的模样,露出了一个笑容:“看样子,身体恢复了不少。” “是啊!营养跟上了,每天也不用看我嫂子辛苦奔波,心情跟着好起来了!” 张兴呲牙一乐:“精神状态好了,身体恢复的就快了!” “恢复的再好,你也是个病人,以后不许干这种体力活!” 江帆看着张兴,心中多少还是带这些愧疚的,毕竟他如果没有把昨晚发生的事通知老猫,让一些按照上官敬斋的计划发展,或许真能给他争取到一个换肾的机会。 但是为了一个人,让那么多人嚼碎恶心咽下去,他终究还是做不到。 片刻后,江帆微微摇头,讲这些想法抛之脑后,转语问道:“秦薇在屋里?” “是啊!在吧台呢!” 张兴咧嘴一笑:“帆哥,你先进屋休息一下,我在门口清点完数目,就进去陪你!最近没见到你,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聊!” “记住,不许再干活了!” 江帆扔下一句话,走进了便利店。 正在吧台算账的秦薇,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进门的江帆,眼中闪过了一抹欣喜:“你回来了?” “嗯。” 江帆点了点头,看着熟悉的景象,微微点头。 “你怎么了?” 秦薇看见江帆心事重重的样子,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但确实有话要跟你聊聊。” 江帆走到吧台边,对秦薇说道:“我要走了。” “又要走?” 秦薇眼中的欣喜,转眼被失望所取代:“这一次又要走多久?” “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江帆在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给秦薇推了过去:“这里面有一张银行卡,我攒够了帮张兴换肾的钱,后面的路,就得靠你们自己去走了!还有,你们也得离开长春!” 秦薇听见这话,愣愣的站在了原地,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眸子里已经生出了一股雾气。 …… 与此同时。 一辆挂着外省车牌的悍马h2带着两辆霸道驶入东安屯,停在了张家所在的院外。 随后,数名身穿黑色中山装的壮汉,护在一名二十出头,浓眉大眼的青年身边走进了巷子。 为首的壮汉核对完张家的门牌号,侧身让开了位置:“老板,咱们到了!” “嗯。” 青年看了眼门上挂的锁头,走到隔壁院子门口,看了眼坐在门洞里洗衣服的少妇,开口问道:“你好,请问隔壁是秦薇的家吧?” “对,但是他们已经搬走了!” 少妇点头:“有阵子没回来了!至于搬到哪去了,我也不清楚!” 青年听见这个回答,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失望:“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随风摇曳的蒲公英 邻家便利店。 江帆跟秦薇说完要走,房间内便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江帆本来有很多话要跟秦薇说,但是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虽然他融入张家不久,但这里却是这个世界上,难得能带给他温暖的地方。 虽然心中不舍,但已经被列为追杀目标的江帆自身难保,还是把话都给咽了回去:“我走之后,你要照顾好自己,等安定下来,我或许会来电话!” 语罢,江帆转身离去。 “江帆!” 秦薇看着江帆的背影,心头忽然产生了一种刺痛,见他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背影说道:“带我走吧!” 江帆听见这话,转过身去。 不等他回头,秦薇便继续说道:“我们不会成为你的拖累,只要大家都在一个城市就好!这样你出什么事的时候,至少还能有个家!以前都是你放心不下我们,如今我们也在牵挂你!” 江帆听见秦薇这么说,产生了一瞬间的心动,但又很快摇头:“我的路,不知道会通往哪里。” “我的路也一样。” 秦薇认真的看着江帆:“我不是个累赘,我保证!大家互相照顾,总要强过无依无靠,对么!” “我从未把你当成过累赘。” 江帆看着秦薇认真的目光,再一想到张家的处境,最终还是于心不忍:“收拾东西吧,这里的一切,都不要了!” …… 吉大一院。 单人病房内。 李惟铭坐在上官敬斋的身边,拨开一瓣橘子填进嘴里:“你这老家伙,还真是命大,那么大的一场洪水,竟然没把你淹死!” “或许老天爷觉得欠我太多,让我命不该绝。” 上官敬斋反问道:“怎么样,袁景琛找到了吗?” “没有!昨晚河道的水太大了,人连下都下不去。” 李惟铭顿了一下;“他们既然准备了绳子,一定也准备了其他的逃生工具,在没有见到尸体的情况下,我个人更倾向于他还活着!” 上官敬斋眯起了眼睛:“这是最保险起见的办法!不仅要找袁景琛,还要找老猫!让他们这伙人躲在暗处,早晚都要出问题!” “老猫是个小角色,我更关心的,是那个江帆。” 李惟铭眼中闪过了一抹戾气:“一个吃两家饭,还用抢指着我头的叛徒……不把他干掉,我心里始终有根刺!” “他有个弟弟叫张兴,江帆是为了给他换肾,才同意给我干活的。” 上官敬斋侧目说道:“找到张家人,就可以找到他!” “以后,你跟我干吧。” 李惟铭不置可否:“我这人,很少把别人当朋友,你昨天愿意为了我去换人,我欠你个人情!放心,我不会亏待你那些兄弟!” …… 另外一边。 开着悍马赶到东安屯的青年,在连续询问了好几家邻居,都没能查到秦薇下落的情况下,有些烦躁的回到了车里。 司机帮青年打开后排车门,然后坐进了正驾驶:“老板,你看接下来要怎么办?” “官方的关系查了她的身份证,但是什么线索都没有,张家人这一搬走,线索彻底断了!” 青年在被动保湿盒里抽出一只雪茄,用煤油火机炙烤着:“以张家为突破口继续查,哪怕掘地三尺,也必须把人给我找到!” “您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司机答应一声,随后将车辆掉头,向着公路方向驶去。 悍马车加速驶离,车轮轧进水坑,水花炸开。 “哎我操!开车看着点啊!这是他妈的公路,又不是阿富汗,开个破b悍马,拿自己当美国大兵了?!” 路边一名骑着自行车的男子被溅了一身水,对着越野车离去的方向骂了一句,随后捏下车闸停在巷口,溜达着走了进去。 男子顺着门牌号找到张家,看见门上落锁,同样走到了隔壁院子门口。 之前跟青年对话的少妇,仍旧在门洞里洗衣服,等洗完一件,抬起头之后,发现一名四十多岁,穿着迷彩服,且胡子拉碴的男子,正猥琐的盯着自己看,一把捂住了胸口:“你有病啊?站在别人家门口盯着看,不怕长针眼?” “大妹砸,你别误会,我高度近视,啥也看不到,这不是刚想打招呼,你就抬头了么!” 男子嘿然一笑:“我不是流氓,来这是想跟你打听一下,隔壁人家是不是姓张?” 少妇拽了拽衣领:“你有事吗?” “我不是说了么,来找人的。” 男子打量着少妇的脸蛋,继续问道:“他们家,是不是有一个叫江帆的小伙子,来倒插门的?” “不知道,我跟他们家不熟!” 少妇摆了摆手:“你别在我家门前闲逛,我不然我叫我老公出来了!” 男子一点不惧的回道:“你别说叫你老公了,你就是去联合国把秘书长安南叫来,他还能不让我在门口走道了?” 少妇作势准备起身:“你没完了是吧?” “得得得!我不跟你这个老娘们一般见识!” 男子微微耸肩,转身离去。 少妇赶走男子,刚准备起身关门,却发现对方走了回来,顿时皱眉:“你怎么又回来了?” “那个啥,你要是方便的话,咱们俩留个qq号呗。” 男子眨巴着眼睛:“我家祖传八代都是中医,过去是在皇宫里,专门给后宫那些嫔妃治理月经不调的!刚刚你洗衣服的时候,我发现你两边胸不一样大,而且晃动的频率有异常!我觉得这是乳腺增生的前兆,我的推拿手法特别好,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免费帮你推拿!” “臭不要脸的!耍流氓耍到老娘头上来了?!” 少妇当场急眼,抄起搓衣板就要往男子身上砸:“来,我看看给你脑袋上砸个包,你自己能不能揉下去?!” “哎!你这人咋说说就急眼呢!我真是大夫!你这病不能生气!” 男子一看少妇急眼了,夹着裤裆就往巷子外面跑:“那个啥!妹砸!隔壁的人如果回来了,你让那个叫江帆的给我qq留言,就说他爹找他,号码没变!” “嗖!” 江远道话音未落,少妇的搓衣板已经飞了过去。 “嗷!” 江远道被砸的一声哀嚎,连偷来的自行车都没要,以百米三个脚印的速度,瞬间跑没影了。 …… 下午四点。 马辉的手术完成后,老猫还是没有消息。 医院楼下。 江帆站在张时准备的车边,对裴靖光问道:“决定好了,真跟我走?” “你这不是废话么!我本身也不是袁景琛安排的人,现在局势乱成这样,我自己也跑不出长春呀!不跟你走,蓝弦子都得让人抽了!” 裴靖光不假思索的说道:“先把命保住,其他的都不重要,你要是不嫌弃,就带着我呗!” 江帆不置可否:“走吧。” “一路顺风。” 张时拍了拍江帆的肩膀:“你那包文物,我已经找人帮忙出手了,贺兆东的钱,我会找人给他送去,你的那份,在后备箱里!” “时哥,谢了!” 江帆重重点头:“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张时莞尔一笑:“到了外地好好混,搞不好等你混起来,以后我还得指着你呢!” “你这边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 江帆的眼里带着一抹不甘:“马雄生死未卜,老猫下落不明,等稳住阵脚,这些债,我会亲手回来收!” 一场枪战。 多方势力死走逃亡,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散落天涯。 终于在泥沼中抽身的江帆。 也作为其中的一颗种子,摇跌跌撞撞的飘向了延边州。 【卧底篇终】 这是一段没什么用,但很重要的废话: 写到这里,如释重负。 别管过程如何,总算是把骨架立了起来。 关于这本书,我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尝试,失败会很惨,但如果成了,它会变成一个极其精彩的故事。 我一直都知道大家喜欢看什么,而且有过成功的案例,甚至很多人仿写我的书,成绩都要比我后来的几本更好。 我不想用一个大纲,去套无数个故事,让大家看我的哪本书,感觉都在换汤不换药。 所以我做了创新,而创新就意味着冒险。 我得在不摒弃大家喜闻乐见的内容下,写一个新的故事,尽力创造出耳目一新的感觉。 在我的计划中,这本书很长,它会描写主角混迹江湖的全部过程,以及从小混混到巅峰的每一个步骤,有举步维艰,也有顺风顺水。 要写的多了,自然有趣的、无趣的地方也会多。 这本书的节奏很慢,但却是我目前为止写过最满意的一个故事,因为它的血肉很丰满。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这本书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主角发展太慢。 我最开始的计划是第一人称,过程是以主角视角构成的,很多第一人称的东西,放在第三人称的视角,会影响节奏,但并不会影响剧情。 到这里,所有的伏笔都写完了(为了节奏还是删减了超大部分的篇幅,将第二卷压缩到了极致,原本江帆还会跟袁景琛和老猫混一段,给这两个人一些加深印象的篇幅,但我也知道大家都等急了,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删掉了这个设定,毕竟脉络已经很清晰了,快进也不会影响后续阅读和连贯性)。 自此,前期剧情彻底铺开。 所有角色宛若蒲公英一般遍布全国,每一个小配角日后都有可能是一方豪杰。 这本书目前为止出现的所有人,全都是伏笔,没有一个是凑数的。 书名的漫过松花江,实际上是一种群像,一种读者现在看起来无聊,但是等到后期看起来,会产生一种“原来是这样”的感觉的剧情。 大规模写群像,会挤占主角的篇幅,导致节奏拖沓,因为我要写的,不仅仅是一个主角,或者说想让每个人都成为主角。 这是一种难得的尝试,也是一种大胆的赌博,因为没人这么写过。 不是说没人写过群像,而是没人尝试过这种厚积薄发,节奏超慢,用几十万甚至百万字埋伏笔,与当下网文追求的爽点与节奏完全相悖,需要耐着性子看下去的故事。 这会导致故事叫好不叫座,因为它前期不抓眼球,要全靠后期口碑去把书拉起来,至于能否拉得动,我只能说竭尽全力。 所以,很感谢兄弟姐妹们陪我走到了这一刻。 至此,铺垫结束,故事正式开始。 或者说,从下一章节开始,我们的视角,才真正地聚焦在主角身上。 当他终于跨过松花江,在人生路上起锚扬帆。 前路如何,我们拭目以待!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一眼望三国 由于马辉的腿进行了手术,伤势并不稳定,所以江帆前往延边后,并没有直接去珲春,而是在延吉停留了差不多一周时间。 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没闲着,继续帮秦薇弄起了一家超市。 混在长春的几个月,算上赚到的钱,还有卖文物拿到的分成,江帆手里杂七杂八的,差不多有一百万。 这笔钱当中,有六十万是准备给张兴换肾的,再除去大家的医药费,以及盘下一家超市的钱,也就剩下了三十出头。 超市开业当晚,江帆和裴靖光、大头三人,在二楼的餐厅里吃着涮锅,展开了简短交流。 桌边,裴靖光用筷子夹起一块毛肚,对江帆问道:“哥们,咱们都离开长春这么久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朋友介绍的那个关系?” “不急,先安定下来再说。” 江帆喝了一口啤酒,淡淡道:“之前在长春的时候,我对大头他们承诺过,等手里的事情办完了,会带他们往上窜一窜,看看我们究竟能够飞多高!那种给人当马仔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 裴靖光怔住:“什么意思,你不准备跟那个关系接触?” 江帆不置可否,反问道:“让你从头开始,你需要多久,才能重新立起来一个金城公司?” “我?你可真能高抬我!” 裴靖光听见这个问题,撇嘴说道:“金城不是靠钱堆起来的,而是靠一群人拼出来的!我这人有自知之明,你如果让我试,恐怕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 “自己拼都没机会,跟别人混更白扯!” 江帆顿了一下:“张时介绍那个关系的作用,只是便于更快的了解当地的情况!至于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这次我得自己选!不过从时间上来看,也该出发了!明天一早,动身去珲春!” “行啊,人得总有点事做,日子才能过得踏实!” 裴靖光跟江帆碰了下杯:“从今往后,我就跟你混了,承蒙你多多关照了呗?” “操!” 江帆莞尔一笑:“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尽力往岸边游吧!” 裴靖光帮江帆倒满了一杯啤酒:“看起来,你挺在乎张家那三个人的,咱们走了,把他们留在这里,你能放心么?” “人总得学会取舍,这边离珲春只有一百多公里,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让他们留在这里,有什么事我既能照应着,也不至于让他们离我太近,惹上麻烦。” 江帆点燃了一支烟:“现在长春那边的仇家,正在掘地三尺挖咱们这些人的下落,上官敬斋知道我要给张兴换肾,肯定也会找他们!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于担心倒是谈不上,我懂得怎么在社会上生存,但是秦薇比我更懂怎么捱过平淡的生活!” “那姑娘,确实挺厉害!” 裴靖光聊起秦薇,钦佩的点头:“顶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却能静下心来过这样的日子,她的心太干净了!这种姑娘,我还是第一次见!” …… 珲春是一座由延边州代管的县级市,也是我国唯一一座与俄、朝交界的边境口岸城市,号称东北亚金三角。 这座只有二十多万户籍人口,占地五千多平方公里的小城,对俄边境线246公里,对朝边境线139.5公里,距离日本海仅15公里,却没有属于自己的海岸线。 即便如此,珲春还是有4个国家级公路、铁路口岸,森林覆盖率接近九成,是野生东北虎、远东豹的栖息地,每年更有数十万的候鸟迁徙停留。 秋意渐浓,街边的树叶已经隐隐泛黄。 江帆开的车,是张时那边提供的一辆松花江面包。 由于马辉的腿伤尚未痊愈,所以他只带了大头和裴靖光两人,在这天一早前往了珲春。 彼时两地还没有通高速,几人在图们中转后,沿着g302国道赶到珲春,停在了路边。 裴靖光坐在驾驶位,看着国道上装载木材的货车呼啸而过,对副驾驶的将反问道:“你跟本地那个关系通电话了吗?他们会不会过来接接人?” “早上通过电话,叫我直接去他公司。” 江帆指了指前方:“我对这边路况不熟,先往前开,找个出租车,带咱们去市区的大海商贸公司!” “张时这力度一般呀。” 裴靖光将车辆挂挡,一边驱车上路,一边对江帆说道:“咱们好歹是他介绍过来的人,大老远来投奔这个乔长海,他连面都不露,这也太不给张时面子了吧?” “想在底层向上爬,唯一能够取之不尽的东西,只有面子!别把自己看的太高,会减少很多烦心事。” 江帆看着路边的街景说道:“尊重都是相互的,乔长海给张时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他原本是求张时帮忙的,但是张时全程没露面,过了这么久才把我介绍过来,换成谁心里都不舒服,乔长海有怨气也是应该的。” “随便吧,反正你也说了,咱们不会指着这个人吃饭,他的态度也确实不重要。” 裴靖光说话间,看见前面的路口停着几辆趴活的人力三轮车,随便选了一辆,然后在对方的带领下,向着市区方向驶去,同时看着街边的行人,眨巴着眼睛,憧憬的问道:“这地方老毛子不少啊,到处都是外国面孔,还有俄餐和朝餐的饭店!都说这地方一眼望三国,你说足疗店里,能不能有毛子妹和棒子妹?” 江帆翻了个白眼:“不抓紧找条活路,都快吃棒子面了!你少琢磨点裤裆里的那点事吧!” 在出租车的带领下,几人很快便赶到了新安街的大海商贸。 这家公司,是一个临街的二层商网,江帆把车停好,推门走了进去。 此刻在一楼大厅里,三个光着膀子,身上描龙绘凤的小青年,正坐在茶几边上斗地主,其中一个胖子看见江帆进门,没好气的呵斥道:“哎!你们是干啥的?推门就唧吧往里进啊!” “我特么还没说话呢,你至于这么大火气吗?” 大头面对青年的质问,面色一沉:“你长得像个人形佩奇似的,在这跟我学什么猪叫!” 胖子听见这话,一把握住了桌上的烟灰缸:“b崽子!你骂我呢?!” “大头,少说几句!” 江帆将大头推到身后,笑呵呵的说道:“哥们,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是来找乔老板的,来之前跟他通过电话!” 第三百四十七章 就值二百块钱的人情 大海商贸。 胖子听见江帆的回答,打量了三人一眼:“没听说海哥有客人要来,你姓啥?” 江帆并未理会胖子的态度:“我姓江,江帆。” “站那等着!” 胖子扔下一句话,随后便溜达着去了二楼。 “帆子,这气氛咋不太对呢?” 裴靖光看着另外两个虎视眈眈的青年,压低声音说道:“按理说,咱们是乔长海的朋友介绍过来的,双方就算没交情,至少也没仇没怨的,他们臭着一张大b脸,这是给谁看呢?” “管他呢。” 江帆淡淡说道:“前面有路就走几步,没路自己蹚!不听蝲蝲蛄叫也能种地,这个乔长海如果不是那样的,咱们直接撤!” …… 乔长海这个商贸公司,平时几乎没什么业务,弄这个地方,主要就是为了让自己有个地方呆,几乎没有固定员工。 乔长海今天并不在公司,那个胖子上楼之后,便直奔他表弟沈光杰的办公室走去。 沈光杰今年二十九岁,刀条脸,三角眼,而且抬头纹很重,面部稍微发力,眉心便会拧成一个“川”字。 正在办公室用电脑看小电影的沈光杰兴至酣处,刚准备释放一下,胖子便推开了房门:“杰哥,跟你说个事!” “我操!” 沈光杰被吓了一跳,瞬间萎了下去,怒气冲冲的问道:“你他妈怎么回事?进来不知道先敲门吗?” “我要是那么有礼貌,去洗浴当迎宾多好,还跟你混鸡毛社会?” 胖子梗着脖子说道:“楼下来了仨人,说是找你表哥的!” 沈光杰挑眉问道:“找他干啥?” “我没问!” 胖子摇了摇头:“那仨人一打眼就能看出来,肯定是在社会上跑的!带头那个说,他叫江帆!” “社会人儿?找我表哥干啥?” 沈光杰听见这话,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乔长海的电话号码:“哥,你在哪呢?” “我在延吉这边,聊聊租赁冷库的事。” 乔长海随口问道:“咋了,有事?” “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 沈光杰没好气的问道:“之前你找我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公司在社会上的业务交给我吗?怎么着,现在我把活干了,你想找别人顶了我呗?” “别人?我找谁了?” 乔长海被问的一头雾水:“你是我亲表弟,还有谁能比你更值得我信任?你又在哪听到风言风语了?” 沈光杰嗤笑一声:“那我给你提个醒呗,有个叫江帆的,找上门来了!” “江帆……啊,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他早上给我打电话了!” 乔长海解释道:“他不是我找来办事的,他是外地一个朋友介绍到我这里找活干的,这事你别管了,让他们在公司等着,我找人安排!” 沈光杰挑眉问道:“真是找活的?” “我跟你客气,因为你是我表弟!而我才是公司老板,我如果真想把你换了,你觉得我有必要瞒着你吗?” 乔长海补充道:“你替我招待一下,我让人去处理!” “行吧,知道了!” 沈光杰跟乔长海聊了几句,这才从办公桌后面起身,赶到一楼跟江帆见了面:“你们几个,是来找乔总的?” “对!” 江帆点了点头:“他不方便见我们?” “他是我表哥,我叫沈光杰,是这里的副总!下面的人不懂事,刚刚态度不好,你们见谅!” 沈光杰还算客气的伸出了手掌:“乔总在外面谈生意,目前不在公司,但是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们!这样,咱们先上楼喝茶,等等他!” “有劳。” 江帆见沈光杰态度还行,跟着他向楼上走去。 …… 乔长海今年四十二岁,身高只有一米六五左右,身材略胖,而且秃顶很严重,配上一副金丝框的眼睛,看起来就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延吉市某物流园区,乔长海在接到沈光杰的电话后,便打电话把自己的司机李进彪给叫到了楼上,对他吩咐道:“长春张时那边,给我介绍的朋友到了,你帮着安排一下。” “我安排?” 同样四十左右岁的李进彪眨了眨眼睛:“是安排吃?安排玩?还是安排点特殊项目啊?” 乔长海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就知道嫖呢!我是让你给他们找个去处!” “啊!那我可能是有点领会错精神了。” 李进彪尴尬的挠了挠头:“乔总,把人往哪安排,有个大概方向么?” “市场那边,不是正好缺人么!” 乔长海思考了一下:“整那边收费去吧!每个月多给开二百块钱!” “这不合适吧?” 李进彪有些懵逼的说道:“你的朋友把人介绍过来,是为了处理社会上的事,你让他们去收费,每个月就给九百块钱,是不是有点不给面子了?” “我遇见难处的时候,找张时帮忙,结果问题都让光洁处理完了,他的马后炮才到!我没把人直接撵走,已经够意思了!” 乔长海不假思索的摆了摆手:“让他们去收费,是想让这些人知难而退,自己回去!如果把他们抬得太高,我担心光洁多想!” “这倒也是,小沈别管怎么说,也是你的亲表弟,肯定比外人靠谱。” 李进彪点了点头:“那我给市场那边打个电话?” “人既然来了,总得有个人招待一下,让光洁干这件事不合适。” 乔长海忽然说道:“你前阵子不是跟我说,你侄子在家闲着没事,让我给安排个活么!给他打电话,让他带这些人熟悉一下情况,虽然要把人撵走,但礼数总得尽到!” “乔总,我在你身边,带干不干的也十来年了!难得跟你张回嘴,你多少有点把我不当人了!” 李进彪听见这话,无语的说道:“你想把别人撵走,给他们丢到市场去了!现在把我侄子也往市场塞,这不是把他也没当回事么?我侄子是没出息,但是哪有二十来岁大小伙子,去干那些老头老太太的活?” “哎呀,这不是家里缺人么,先让他顶上!干一段时间,我在给他挪个窝!” 乔长海掏出了手机:“你给他打电话吧,让他去市场等着,我也让光洁那边通知江帆!” 第三百四十八章 奇人李元宝 乔长海虽然是大海商贸的老板,但实际上是做水产生意的。 他早些年白手起家,从一个蹬着倒骑驴在街边卖冻鱼的小商贩,一路走到今天,不仅有属于自己的海鲜市场,还承包了不少菜市场和商超的水产摊位。 2017年,我国还没有执行联合国对朝鲜的多边制裁,加之俄罗斯和朝鲜渔业资源丰富,所以在这两国进口的水产品,第一站都是珲春,乔长海也正是凭借一手货源和源头渠道才发家的。 最近这段时间,乔长海的生意出现了一些问题,为了尽快解决,这才找到了张时。 张时为了给江帆留出空间,导致这件事被拖了很久,乔长海实在等不及,这才把在外地混的表弟沈光杰拉回来入了局。 事情解决后,乔长海一直觉得张时是在敷衍自己,对他派过来的江帆,自然而然的也就不上心了。 李进彪作为乔长海的司机,已经算是他身边相当亲近的人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求过乔长海什么事,前段时间也是架不住堂哥一直找自己,这才跟乔长海提了一嘴,希望他能给自己的小侄子找点事干。 两人进行过简单交流后,李进彪便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名为“李元宝”的号码打了过去:“大宝子,你干啥呢?” 李元宝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出来:“我在乡下放风呢!咋了?” “放风?你进去啦?” 李进彪闻言一愣:“现在看守所这么人性化,都让带手机了?” “你啥意思二叔?咋就不盼我点好呢?” 李元宝不乐意的说道:“这不是我朋友开了个足疗店么,在俄罗斯整了一群岁数挺大的老娘们过来卖,那些老娘们,一个个的身材比我二婶还差呢,所以生意一直不好! 最近青龙台林场组织伐木,来了一群外地的工人,他们平时哪见过外国娘们啊?所以我就让朋友组织了一个娱乐会所下乡送温暖活动,主打野战风格,生意正经不错呢!” “操!你他妈的也不学点好!” 李进彪无语的骂道:“你别在外面扯犊子了,我给你找了个活!你现在回市里,去乔总的海鲜市场等着!” 李元宝很楞的问道:“二叔,你让我去那边,具体是干点啥?提前说好,低于总经理的职位,我肯定不干,那太屈才了!” 李进彪解释道:“你先过去收摊位费,这个活挺轻松的,我跟乔总说很好了,你的工资会比别人高二百,每个月开九百……” “我不去!” 李元宝听见这话,顿时拒绝:“我跟朋友带小姐,每天他还给我五十块钱呢,偶尔跟哪个娘们看对眼了,还能让我白玩一下!海鲜市场那破地方,一股子死味儿不说,进去溜达两天,我都怕自己得弓形虫,每天给三十块钱,到时候都不够治病的!” “你他妈懂点好赖吧,行不行?如果不是你爸找我,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啊?” 李进彪开口训斥道:“我都跟乔总说很好了,你在那边好好干着,等稳定一段时间,他感觉你是那样的,会给你安排更好的位置!你如果不去,等你爸削你的时候,可别说我没管你!你爸打你有多狠,你忘了?” “行吧,那我过去看看!” 李元宝平时在家里没少挨揍,听见李进彪的话,顿时怂了:“那我找你去?” “你直接去市场,等一下会有人找你,你带他们熟悉一下情况!” 李进彪之前就让李元宝去那边帮过忙,知道他了解市场的情况,随后补充道:“这几个人都是临时过渡的,你简单给他们介绍一下情况就行!” …… 大海商贸。 沈光杰去门外接完乔长海的电话,随后便笑呵呵的回到了办公室里,开口问道:“哥们,乔总刚来了电话,说你们想来这边落脚,是吧?” “对。” 江帆笑了笑:“我在老家那边做生意赔了,没脸继续混,所以想着出来找点事做。” “我表哥刚刚在电话里,跟我聊了一下你们的事,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沈光杰坐回老板椅上说道:“你去海鲜街那边,到大海水产市场的办公室,找一个叫李元宝的人,他会接待你们,具体的事情,你跟他聊就可以!要是找不到路,我可以派个人带你们过去!”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 江帆自从来到这边,连乔长海的人都没见到,只能向沈光杰问道:“不知道乔总安排我过去,是准备干点什么?” “呦,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沈光杰笑了笑:“我在公司,只负责外业,人事调整不太清楚,这个你们到了那边之后,跟李元宝聊!你们从这里开之后,一路往西开,过三个路口左转就是海鲜街。” “谢了!” “我送你!” 两人这边简单聊了几句,沈光杰便送江帆下了楼。 裴靖光坐进车里之后,脸色阴沉的看着江帆:“还真奔着你的话去了,咱们根本指不上这个乔长海,你说这孙子是不是在故意躲着咱们呢?” “原本就没指着他混饭吃,他怎么想的不重要。” 江帆将车辆启动,看着街上驶过的几辆运木材的货车,缓缓融入了车流:“看样子,这边的木材生意比较发达,先依靠乔长海稳定下来,找找有没有能赚钱的生意,如果不适合生存,我带你们往往南走,试着搭一下我以前的门路!” 裴靖光见江帆对前路有着明确的规划,咧嘴一笑:“行啊!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办!如今咱们哥几个绑在一起,总比我当初一个人搞传销强多了!” 按照沈光杰给出的位置,江帆很快便赶到了乔长海名下的水产市场。 这条街上,大大小小的批发市场加在一起,足有六七家。 这些市场虽然也有零售业务,但主要客户都是全国各地的批发商,他们都是大宗拿货,然后回去分销的,所以停车场上,都是各地的不同车牌,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离着几百米都散不掉。 江帆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找到办公室之后,推门走了进去,看着里面一个梳着马尾辫的苗条背影,主动问道:“老妹,我问一下,李元宝在么?” “你特么啥眼神呀!管谁叫老妹呢?” 穿着一条白裤子和一件骚粉色半袖的李元宝转过身来,指着自己的裤裆,不乐意的说道:“我鼓了这么大的一个包,你是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个雌性的呢?” 第三百四十九章 潜龙在渊,蓄势经年 李元宝今年只有十九岁,小伙子长得很精神,只是审美多少沾点另类。 他这个大长头发,原本是想模仿陈浩南的,结果这个货只想着留头发,压根没烫过头,硬是给养成了一头披肩发,整体梳着个马尾辫。 江帆见李元宝转身,笑着递了一支烟过去:“不好意思,我只看你的背影,误会了。” “算了,反正你又不是第一个走眼的!” 李元宝也没当回事,接过江帆的烟,又看了看大头和小裴:“你们是过来收费的?” 小裴解释道:“不是收费,我们是来找工作的。” 李元宝点了下头:“找工作,那么就是收费么!我二叔都跟我说过了,这边的收费员都辞职了,咱们几个顶上!” “收费员?” 大头顿时懵逼:“就是在市场里面,挨个摊位收费,给人开票的那种?” 李元宝挠了挠鼻子:“不光摊位,那些进来临时摆摊的,还有临时停车都要钱!” “这个活,不都是那些上岁数的老头老太太干的吗?” 小裴听见李元宝的解释,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这个姓乔的,是真把咱们给当成破烂处理了!” 李元宝不乐意的插嘴道:“哎!你说话注意点哈!你骂自己没问题,带着我干鸡毛!” “呦!都来了!” 就在这时,一名皮肤黝黑,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进房间,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你们是乔总安排过来的收费员吧?我姓钱,是这的经理,你们叫我钱哥、老钱都行!” “钱哥,你好!” 江帆听见老钱的自我介绍,又递了一支烟过去:“我问一下,咱们这管吃管住吗?” “按理说是不管的,不过你们都是乔总介绍来的,如果没地方住,市场有临时的休息室,你们可以先住下!市场没有食堂,所以中午是不开火的,吃饭得靠你们自己想办法!” 老钱很憨厚的说道:“乔总特意打了招呼,给你们涨二百块钱工资,每个月九百,其他的福利待遇都没有,能接受吗?” “我接受唧吧毛啊!” 小裴不假思索的骂道:“我之前最落魄的时候,哪怕在家躺着,公司还给我开两千块钱呢!每个月给九百,打发叫花子呢?” “大哥,我也觉得这个活没啥意思。” 大头同样兴致缺缺的对江帆说道:“他给的工资,还没有找个大点的饭店端盘子赚得多呢,要么……” “钱哥,我们干了。” 江帆并未采纳两人的意见,对老钱笑了笑:“你要是方便的话,带我们看一下住宿的环境呗?” “行啊,我带你们认认门,再熟悉一下市场的环境!其实也没啥看的,就是个铁皮棚子,里面有几张简易床!” 老钱招呼着几人出门,介绍道:“咱们市场,总共有三十三家档口,都是按月交租的,不过市场里面的空地允许摆摊,一个摊位每天收五块钱,如果档口在门口摆摊,每天收三块!还有停车费,四轮的一块,两轮的五毛,自行车三毛!咱们市场都是给开票的,这钱必须算清楚,不能自己昧下。” 小裴晃了下自己西装的衣领:“哥们,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们几个像是贪你几毛钱的选手吗?” “呵呵,穿着西服给自行车收费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老钱呲牙一乐:“你们都是乔总安排的人,我相信你们不会那么做,但我毕竟是负责人,所以该说的话我得说!咱们到了,前面这屋给你们当宿舍!” 江帆顺着老钱手指的方向,看见市场角落的一个铁皮棚,还有旁边传出腥臭味道,存放各类工具的仓房,点了下头:“辛苦了。” 老钱咧嘴一笑:“没什么辛苦的!你们没事在市场转转,熟悉一下地形,如果没问题,明天正式上工!” “今天要是没活,我先走了哈!” 李元宝一看这个环境,连留下的心思都没有,顿时没影了。 老钱离开后,小裴推开宿舍的门,看了看里面发霉的木板床,被异味熏的一阵干呕:“哎我操!这屋里的味道比旱厕都冲!这真是人类可以生存的环境吗?” “大哥,咱们手里不是有钱么,真有必要吃这个苦吗?” 哪怕是一向踏实本分的大头,面对这种环境都产生了厌弃:“这屋里唯一的优点,应该就是没老鼠,毕竟这种环境,耗子想生存都费劲!” “行了,都别抱怨了,留在这只是临时落脚,不会住太久的。” 江帆打开门窗通风,解释道:“现在金城和李惟铭那边,正在挖空心思寻找哥几个的下落,我选择留下,恰恰是看中了这地方的鱼龙混杂!至少得先把脚跟站稳,才有时间思考接下来往哪里走!要记住咱们是来跑路的,不是旅游的!” “哪怕是跑路,这环境也太艰苦了点!我当初在传销窝点,住的环境都比这好,真的!” 小裴叹了口气:“不过你说得对,要是没有你带着,估计我连这种地方都住不上!现在苦点,总比落在斋叔……呸!总比落在上官敬斋手里强,以前我跟他们是自己人,当然不怕他们,但是这些家伙收拾外人的手段,实在是太他妈血腥了!” “干这个活,不图那点微薄的薪水,先暂时落脚,等我把本地的情况摸透,找到合适的去处,咱们直接撤!” 江帆看着空无一物的房间,对两人招呼道:“走吧,咱们先去买点被褥什么的回来,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小饭店,既然这里不管饭,总得找个饭辙!” 就这样,江帆在珲春落脚后,连张时的那个朋友都没见到,从上官敬斋和李惟铭团伙的核心骨干,硬是变成了一名水产市场的收费员。 对此,江帆没有任何落差,反倒是隐隐有些兴奋。 他抱怨过命运的不公,却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能力。 当失去生活的束缚与重压,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放手一搏。 哪怕日子再苦,未来也会握在自己手中。 潜龙在渊,蓄势经年。 只待一朝风起,誓要直上云天! 第三百五十章 学海无涯苦作舟 下午五点多。 老钱正在水产市场的办公室里算账,忽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抬头看见乔长海进门,顿时起身:“乔总,你咋来了呢?” “没事,忙你的。” 乔长海摆了摆手,示意老钱继续:“我来这是有个事通知你,最近走货的方式要变一变,海关的货入关之后,不再往这边送,我在延吉那边租了个冷库,接到货之后,直接送到那边去!这事你找个靠谱的人负责!” “走延吉?” 老钱听见这话,微微一怔:“咱们这里的冷库是自己建的,只要出个电费就够了,如果把中转站放在延吉,房租和运输的成本,都得翻着倍的往上涨,客户来挑货也麻烦……” “你说的这些都是客观因素,能克服尽量克服!最近老褚那边始终在憋着坏琢磨我,多花点费用,也比耽误了生意强。” 乔长海提起这件事,也比较犯愁:“之前抢咱们水货的那些人,虽然被我表弟收拾了,但我怎么想都不觉得他们是临时起意,这里面很有可能就有老褚的影子!别管怎么样吧,谨慎点总是好的,下次来货你在这边留点样品,客户选完之后,在延吉那边发货!” 老钱舔了下嘴唇:“你也知道,这些人都挺挑剔的,只给他们看样品,我担心他们不信呀!如果带他们去看货,让老褚知道了外地仓库的位置,我怎么感觉还不如在珲春安全呢?”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完美的办法,先按照这个方法试试吧!再有几个月就入冬了,临近年关,正是冻鱼需求量最大的时候,这段时间不能出乱子。” 乔长海叹了口气:“如果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行吧,你是老板,听你的!” 老钱也没犟嘴,转语说道:“对了,你找的那几个收费员,已经安排好了,让他们明天上岗!” “他们真留下了?” 乔长海听见这话,这才想起了江帆这个人:“没吵着要走?” 老钱点头:“看起来,确实是不太满意,不过那个姓江的没说什么,只要求有个宿舍,后面不是有闲着的房子么,我把他们安排过去了!” “走吧,你带我过去看看!” 乔长海安排江帆去收费,本意是为了把他们挡走,既然人留下了,他碍于张时的面子,总得过去打个招呼。 …… 五分钟后,老钱推开宿舍的房门,见江帆正在屋里搞卫生,笑着打了个招呼:“忙着呢,小江!” “呦,钱哥来了!” 江帆放下拖布,对老钱笑了笑:“屋里请!” “好嘞!” 老钱侧身,给乔长海让出了位置:“这不是乔总回来了嘛,我带他来看看你!” 江帆这才注意到老钱身后的乔长海,用毛巾擦了擦手,主动伸出了手掌:“乔总,你好!” “哎!你好!” 乔长海跟江帆握了下手:“实在抱歉,今天生意太忙,一直在外地跑关系,这个时间才回来,你别挑理!” 江帆莞尔一笑:“乔总,你太见外了!你愿意收留我,我挺知足,你别嫌我添麻烦就好!” “最近我的生意出了点小问题,身边能吃饭的位置太少,你先在市场这边干着,有合适的机会,我再帮你调调岗!” 乔长海说了几句客气话,打量着房间问道:“不是说你们来了三个人吗?那两个小兄弟呢?” “他们出去买饭了。” 江帆掏出烟递了过去:“乔总,你是路过,还是找我有事?” “是来找你,但是没什么事。” 乔长海明显也受不了这里的环境,转语说道:“你要是没什么事,到我办公室坐坐,喝杯茶?” “行啊,那就给你添麻烦了。” 江帆虽然不指望靠乔长海成事,但对方毕竟是他在本地唯一的关系,面对他的邀请,江帆还是欣然应允,同时给裴靖光发了条短信过去,让他跟大头自己先吃饭。 十分钟后。 裴靖光和大头两人,正在宿舍里吃东西,李元宝忽然推门走进了房间里:“哎,这咋少个人呢?” “去老乔办公室了。” 裴靖光见李元宝进门,挑眉问道:“怎么,你也要在这住?” “原本没想在这,但是我爸也不是在哪听说,我跟朋友出去放养溜达鸡了,说啥要掐断我的腿,给我吓得没敢回家!” 李元宝看见屋里闲出来了一份盒饭,自来熟的端了起来:“这地方虽然环境差点,但好歹能遮风挡雨,我决定先凑合着!” “你等会!你刚刚说,你手里有小姐?” 裴靖光的眼神瞬间明亮起来:“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资源呢?” “你这是瞧不起谁呢?放眼珲春一片天,谁见了宝哥不递烟!” 李元宝傲然说道:“你别看珲春这地方不大,但是天南海北的生意人不少,他们兜里都有钱,玩的可花花了!我有不少朋友,都是开洗浴和足疗店的,我同时担任着多家店铺的动作指导,但凡店里来了洋妞,都是我统一培训的!” 大头斜眼说道:“你可别吹牛逼了!你这小体格子去骑洋马,跟水缸里丢根筷子有什么区别?” 李元宝像个饿死鬼似的往嘴里扒拉着盒饭,还能郎朗吹着牛逼:“我虽然先天条件差点,但语言天赋好呀!我爸妈都是做小生意的,我从小跟在他们身边,俄语、朝鲜话都能说几句,主打一个精神世界的交流!你们不懂!” “哥们,你还能找到洋妞呢?” 裴靖光听见这话,食欲瞬间被顶没了:“哎,你给我介绍个地方,让我去见识一下呗?” “以后我也住在这,咱们既然是室友,我总得尽到地主之谊!” 李元宝眨巴着眼睛思考了一下:“这样吧,你们俩先陪我去办件事,等办妥之后,我招待你们,给你俩一人安排个俄罗斯娘们,让你们体验一下传说中的苏联大坐,咋样?” “你要这我说,我觉得咱们不仅仅是室友,还得是兄弟!” 裴靖光听见这话,裤裆当场就鼓包了,把盒饭往垃圾桶里一扔,火急火燎的站起身来:“别等了,那就抓紧走吧!大头,你说呢?哎?人呢?” 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外的大头,摆手催促道:“不是说要办事吗?走啊!” 裴靖光惊为天人:“我以前咋没看出来,你这么闷骚呢?” “那话怎么说来的……哦,对了!学海无涯苦作舟!” 大头矜持的夹着裤裆:“其实我对外国娘们兴趣不大,主要是以后在边境城市混,想系统性的学习一下俄语!” 裴靖光吧嗒了一下嘴:“光学俄语哪够啊!还得练练唇语!” 第三百五十一章 旱厕保卫战 乔长海这边,在办公室里跟江帆喝了会茶,便准备叫着他和老钱,去附近的小饭店吃个便饭。 其间江帆给裴靖光打了个电话,对方借口说想跟大头去街上走走,江帆也没多想便同意了,毕竟从乔长海给他们安排的这个活也能看出来,对方压根没准备真心的留下他们,他也没必要讨好对方。 另外一边。 某私立技校的后墙外,李元宝后背靠墙,十指交叉垫在了膝盖上:“从这翻墙跳进去,动作快点,别让保安发现了!” “哥们,这啥意思啊?” 大头看了眼里面的教学楼,皱眉问道:“你说让我们跟你出来办事,该不会是来学校偷东西吧?” “操!你这叫什么话?我李元宝在本地,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咋可能做偷鸡摸狗的事情呢?” 李元宝翻了个白眼:“我在这里面有点生意,得处理一下!” 裴靖光无语:“在学校里能有啥生意?卖橡皮啊?” “别问了,等进去我再跟你们详谈!” 李元宝催促道:“你们俩麻溜的!还想不想找外国娘们了?” “来都来了,那就看看吧!” 裴靖光听见这话,顿时不再多问,很快便跟两人配合,翻墙进了院里。 这个技校是全封闭的,晚上这个时间,高年级的教室窗口还亮着灯,隐隐传出读书声。 裴靖光跟在李元宝身边,一边往角落的旱厕走,一边问道:“现在都进来了,这下你能告诉我,你做的究竟是什么生意了吧?” “我把这个学校的厕所给垄断了!” 李元宝机智的说道:“学校里的男生要上厕所,必须得向我缴费,呲尿五毛,拉屎一块!不过我在学校里的小弟,也会兼职卖假烟,他们要是买我一包烟,上厕所免费!” 大头斜眼问道:“你怎么还搞性别对立呢?为啥只收男孩的钱?” 李元宝嘿然一笑:“女厕所也想收来着,主要是找不到人帮我收钱。” “不是……你这个活挺另类啊!” 裴靖光听见这话,当场懵逼:“你是怎么想到,用这个方法赚钱的呢?再说了!你用学校的厕所收费,校方不管你吗?” “这学校的校长,是我大姨夫!而且我之前在这上学,是这个学校的大扛,那些小傻篮子不敢惹我!” 李元宝站在墙角说道:“原本我这边的活干的好好的,但是一个新来的转校生想立棍,高喊出了拉屎自由的口号,把给我收费的几个小哥们一顿揍!我肯定不能惯着他们呀!” 裴靖光伸出了大拇指:“指着别人拉屎吃饭,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李元宝不乐意的犟嘴道:“赚钱就行呗,你管这钱是怎么来的干啥!晚上我请你们出去潇洒的钱,就是这么来的,你能说外国娘们是臭的吗?” 裴靖光毫无节操的改了口:“你要这么说,我感觉这钱也挺香!” 三人贴着墙角嘀嘀咕咕,溜达着走到了旱厕附近。 很快,便有两名小青年走了出来:“宝哥!” “啊!” 李元宝点了点头,指着两人对裴靖光和大头介绍道:“陈迹、陆冲,我在学校里的俩兄弟!” “这咋还鼻青脸肿的呢?” 裴靖光看着两人脸上的淤青,眨巴着眼睛问道:“在厕所跟人抢粑粑,打起来了?” “你怎么说话呢?” 陈迹听见这话,在兜里掏出了铅笔刀:“信不信我整你?” “嘭!” 李元宝对着陈迹的屁股就是一脚:“你二逼啊!奔自己人使什么劲!我问你,脸上这伤是谁打的?” “姜奉燮,绰号叫大奉!是朝鲜族中学转过来的,这货是个体育生,听说留级蹲了三年,一直都没考上大学,估计他家里也是看他考大学没什么希望了,这才让他来读的职高!” 陆冲磨了磨牙:“那孙子下手特别黑,我跟陈迹一起上,都干不过他!其余人都被他打怕了,一个都没敢来!” “有他电话吗?” “有!” “打给他!” 李元宝站在一边,等陆冲用小灵通拨打姜奉燮的电话后,把手机接了过来:“你就是大奉对吧?我是谁?我叫李元宝,是你野爹……襙你妈!你吹牛逼呢……行,我就在厕所这等你……小b崽子,今天非得把痔疮给你塞回括约肌里……你吓唬谁呢?行!谁跑谁是孙子” 李元宝攥着小灵通,跟姜奉燮对骂了差不多一分钟,然后气呼呼的挂断了电话:“那傻逼来了!打电话叫人过来!一会给我往死掏他!” “好嘞!” 陈迹和陆冲点点头,全都开始打电话摇人。 裴靖光站在一边,看见三人情绪激动的模样,莫名有些心慌,对身边的大头嘀咕道:“哥们儿,我咋觉得不太靠谱呢?不行咱回去吧!找个娘们没多少钱,咱们也不是掏不起,因为这点事跟他扯犊子,有点犯不上吧!” “我觉得也行!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有点胆儿突的!” 大头看着趴在墙头上往下抠板砖的李元宝,吞咽了一下口水:“我倒不是怕打架,主要是这个二逼,给我的感觉太不靠谱了!” “走!” 裴靖光大头达成共识,暗戳戳的准备开溜。 “嗵嗵嗵!” 没等两人走出旱厕的胡同,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呼啦啦!” 下一秒,至少得有三十四个手持桌椅上木头板子的学生,瞬间将旱厕围了个水泄不通。 “哎我操!” 裴靖光一看这场面,当场就麻了,他以前虽然是黑社会组织成员,但毕竟是坐办公室的,几乎就没参与过流血事件。 成片的手电光芒中,一名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身材十分壮硕的青年,攥着一根椅子腿走出人群:“襙你妈!谁叫李元宝?” “你爹我就是!咋的!” 李元宝上前一步,将视线投向了青年身后的一个人:“傅野!你啥意思?不认识我了?这孙子才来几天啊!你他妈的就叛变了?” “我快去你爹篮子的吧!” 叫傅野的学生破口大骂:“就因为你在厕所收费,我他妈能憋着就憋着,痔疮都憋出来了!以前我整不过你,我忍了!今天有奉哥带头,我跟你拼了!你必须还我们拉屎自由!” “拉屎自由!!” 现场的好几十个大小伙子齐声怒吼,声如山呼。 “废什么话!把他们全给我收拾了!挂篮球架子上当人参果!” 姜奉燮发出爆喝,率领身后那群积怨已久,平时连屎都不敢轻易去拉的热血青年,宛若潮水般的向裴靖光等人涌了上去。 第三百五十二章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技校旱厕的巷子里。 裴靖光看着黑压压一片的人头,眼角剧烈跳动,对着李元宝问道:“你不是叫人了吗?你的人呢?” “他大爷的,这群墙头草都跟着过来打我了!” 李元宝攥着板砖上前一步:“现在看来,想出去只能请一个人了!” 大头烦躁的骂道:“都他妈这时候了,你请谁能来得及?” “请我祖先上身!” 李元宝呼吸粗重,掐着一块砖头,第一个冲了上去:“襙你妈!老子祖先是李元霸!” “嘭!” 话音未落,李元宝被人一脚踹回了胡同里。 “噼里啪啦!” 双方的混战就此拉开帷幕。 技校虽然是国家承认的同等学历,但这种学校除了极少数真是因为成绩不好,中考失利去读书的学生,绝大多数都是调皮捣蛋的主。 尤其是06年这个阶段,大部分家长把孩子送到技校,根本不指望他们能学到什么技术,而是家里实在管不了,打工又不够年龄,找了个不至于去社会上瞎混的地方。 所以这些小青年们虽然岁数不大,但是下手极狠,将裴靖光和大头等人堵在巷子里,棍棒劈头盖脸的开始往下砸。 “别打!别打了!” 裴靖光的脑袋被砸了好几个打包,靠在墙上嗷嗷喊道:“我跟他们不是一起的!我是进来拉屎的!” “放你妈的屁!外面都是公厕,你花钱跑这来拉,把自己当比尔盖茨了?” 前面的小青年压根不离裴靖光的解释,一棍子向着他头上砸去。 “咚!” 随着裴靖光缩头,棍子砸在了墙壁上。 “嘭嘭!” 大头趁机冲到裴靖光身边,攥着青年的衣领,两拳将其放倒,然后把他的棍子抢了过来,连续挥舞后,趁着身边出现了一个狭窄的真空地带,半蹲着靠在了墙上:“踩着我的肩膀往外跑!速度快!” “扯淡!既然是一起来的,那就一起走!” 裴靖光不断对人群抡着王八拳:“老子是个文化人,但更是个混子!” “一起杀出去!” 大头此刻也大红了眼,眼见前面的人跟韭菜似的,打倒一个之后,立刻会有人补上来,红着眼睛准备下死手。 “快跑!主任来了!” 忽然之间,一道喊声伴随着哨子的锐鸣同时传出。 对方虽然人多势众,毕竟还在读书,对于老师和教导主任有着本能的畏惧。 这一嗓子喊完,原本群情激奋的人群瞬间轰散。 “你妈的!我整死你们!” 陈迹攥着已经折断的铅笔刀,还准备往外追。 “别他妈追了!没听见有人来了吗?” 大头拎着衣领子,把陈迹给拽了回来:“跳墙跑,快点!” 话音落,几人蹬着墙壁,十分狼狈的翻墙逃离。 三分钟后,众人钻进路边的一条巷子,大头靠在墙壁上喘息着看了眼后面:“没人跟上来,别跑了!” “你妈的!这就是你说的生意?” 裴靖光急赤白脸的对着李元宝骂道:“我他妈千里迢迢跑到到这边,什么东西都没拿,就剩下这一套阿玛尼!你瞅瞅,这都唧吧给我踹开线了!” “行了,你骂他有啥用!他比你还惨呢!” 大头转身,看见李元宝那条白裤子屁股的位置,已经黄了一片,无语的说道:“你看看他,连屎都被踹出来了!” 李元宝脸上挂不住的犟嘴道:“这怎么能叫屎呢?《周易》里面都记载过,我这叫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你玄你爹个篮子!我就多余相信你这个大傻逼!” 裴靖光越说越来气:“儿子撒谎!我第一次见打架的时候摇不到人儿,在那请神儿的!还整个李元霸是你老祖宗!你见过谁家后代跟老祖宗占一个字,是他妈平辈的?” “我也没想到,自己刚退学半年,就人走茶凉了!” 李元宝磨了磨牙,一脸不忿的说道:“这学校是封闭的,你们信我的,姜奉燮晚上肯定得回宿舍睡觉,咱们进去接着干他!” “快去你血姥姥的吧!我算看出来,你就是个纯粹的大傻逼!我也是犯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让你给忽悠了!你信我的,以后下雨天千万别出门,不然你这脑袋绝对会进水!” 裴靖光对着李元宝一顿狂喷之后,拉着大头迈步就走:“回家!我说啥也不跟这条大傻狗扯犊子了!” “哎!你们信我的,现在回去真有门儿!而且我不是被打拉了,主要是你们晚上买的盒饭有问题,而且我又被人一脚踹在了小肚子上!” 李元宝不甘心的喊道:“你不想去襙俄罗斯大妞了?” “我襙你六舅姥爷!” 裴靖光吼了一句,直接带着大头钻进了拦下的出租车里。 陆冲看着远去的出租车,揉着无比酸痛的胳膊说道:“让他们给打成这样,这学校我是没脸混下去了!我不念了!” “我也不想念了!” 陈迹也梗着脖子说道:“宝哥,今天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么咱仨回去干他呗!” “干鸡毛啊!这边的宿舍都是八人间,之前五个人还有机会拼一下,现在就剩下三个,回去不还得挨揍吗?” 李元宝甩了甩凌乱的披肩发,眨巴着眼睛思考了一下:“这样,再给大奉去个电话,我跟他聊聊!” …… 半小时后。 随着技校下了晚自习,姜奉燮带着七八个手下,翻墙离开学校,在南墙外的树林里见到了李元宝:“怎么着,还他妈的不服呗?” “服!真服了!” 李元宝看着大奉,一点脾气没有的说道:“我在电话里不就说了么,我整不过你,我认了!” 大奉一点不惯着的骂道:“你说这些没唧吧用!从今往后,学校里的厕所必须免费!你收费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免费是肯定的,你把我一顿胖揍,以后我哪还有脸去要钱?再说也没人怕我了!” 李元宝像个狗腿子似的恭维道:“奉哥,我找你没别的意思,就是感觉你挺牛逼,想请你吃顿饭,跟你交个朋友,你给我个机会表现一下,行不?” 第三百五十三章 卑微的大宝子 大奉看着李元宝低三下四的模样,一脸鄙夷的说道:“你整个大长毛子,看着不男不女的,我跟你有鸡毛好吃的?” “奉哥,我都服软了,你咋还骂人呢?” 李元宝眨巴着眼睛说道:“天地良心,我是真的很崇拜你,如果你得意我这口,我其实也能接受跟你自由恋爱!” “滚你六舅姥爷的!你咋这么恶心呢?” 大奉无语的看着李元宝:“听说你以前也是这的大扛,能不能有点出息?” “咬紧牙关扶着墙,疼点总比累点强!我以前再辉煌,那也是曾经的故事,而你,我的奉哥!你才是这里的新王!” 李元宝宛若李莲英附体的似的,怎么骂都不生气:“俗话说得好,英雄惜英雄,不打不相识!我肯定不是个英雄,但是真想认识你,给我个机会,请你吃顿便饭,就当赔罪了!大家都是老爷们,事情都过去了,你还非得让我求你吗?” “行吧!” 大奉虽然瞧不起李元宝,不过对方之前在这边确实很出名,把他李元宝打服了,也算是战绩,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那咱们说好,吃完这顿饭,厕所收费的事必须给我打住!” “哎呀,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总提它干什么!走走走,吃饭去!” 李元宝见大奉同意,殷勤的招呼起来:“实话跟你说,我在厕所收费不是为了欺负人,只是为了赚点钱买一辆踏板摩托车!” “为啥?” “你这个问题,多少有点往我伤口上撒盐了!这么跟你说吧,我最爱的前女友跟一个骑踏板的跑了!” “她也是没见过啥世面!” “唉……说多了都是眼泪啊!” “走吧,喝点!” “对,不醉不归!” “……” 就这样,李元宝跟姜奉燮这俩死对头,莫名其妙的就在一起吃上了饭。 大奉虽然同意吃饭,但也并不是特别相信李元宝,还特意嘱咐了几个兄弟没喝酒,以防李元宝玩脏的。 结果在这个吃饭过程中,李元宝除了恭维姜奉燮,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把他哄得相当开心。 酒过三巡,李元宝亲自将一碗冷面端到了大奉面前:“奉哥,你尝尝他家的冷面!听说这个烧烤店的师傅,是在朝鲜那边偷渡过来的,手艺相当正宗!” “行!” 大奉喝了几瓶啤酒,此刻迷迷糊糊的已经有点上头,但是挑起筷子刚吃了一口,便皱起了眉头:“你这冷面味道咋有点怪呢?是不是加什么料了?” “奉哥,你这话啥意思我?不信我啊?” 李元宝听见这个问题,拿起自己的碗筷,直接挑起了一大口冷面,吃完之后,又端着碗喝了一口汤:“咱们俩只是拌嘴干了一架,又没有深仇大恨,我至于坑你么?陈迹,去,给奉哥再点一碗!” “不用,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这冷面味道有点怪!” 大奉是个直性子,一看李元宝的举动,脸上反倒是有些挂不住了,把冷面给接了回来:“可能是国外的做法不一样,我不太习惯!没事,我再尝尝!” 李元宝跟着挑出了半碗面条:“来,我跟你一块吃,省得你不放心!” 大奉老脸一红:“大宝,我不是这意思!” “没事,正好我也饿了!” 李元宝咧嘴一笑,很自然的给自己挑了半碗冷面:“都这个时间了,晚上就别回学校了呗?我找个地方,咱们唱会歌,咋样?” “行啊!实话跟你说,我早都不想念了!你说我今年都二十了,考了三年大学都没考上,能是读书那块料么?” 大奉烦躁的说道:“要不是我妈整天叨叨我,我早就出去混社会了!” “你这身体素质,不混社会真是白瞎了!” 李元宝哄着大奉吃了一碗冷面,随后便招呼着众人去了当地一家消费不菲的歌厅,每人点了一个姑娘,开始推杯换盏。 “嗝……!” 酒兴正酣之际,大奉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忽然捂着肚子离开了包房。 李元宝等了三分钟左右,见大奉一直没回来,走出去站在了外面的卫生间门口,敲着门喊道:“奉哥,你没事吧?” “没事!肚子不舒服,还他妈大便干燥了!” 大奉在里面回道:“我平时喝啤酒,十瓶八瓶的一点事没有,打几个嗝,放几个屁就把气顺出去了!但是今天也不知道咋了,肚子胀得特别难受!你不用管我,我蹲一会!” “这不巧了么,我这几天肚子也不舒服!我兜里有开塞露,你用不用?这玩意挤上之后,两分钟就见效!” 李元宝站在门口说道:“你把门开个缝,我给你送进去!你早点拉完,咱们好接着喝!” “行,那你给我吧!” 大奉把门打开,接过开塞露之后,过了也就是三十秒,嗷的在里面喊了一嗓子:“哎我操!大宝,你还在外面吗?你这开塞露咋这么黏呢?” “开你三舅姥爷!那里面是他妈502!” 李元宝听见大奉的惨叫,站在门口破口大骂:“狗篮子!你他妈断我财路,我必须封你后门!” “我襙你妈!” 大奉听见李元宝的回答,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站起来就去开门,但是外面的门把手,早都让李元宝找东西卡住了。 “快跑!” 李元宝一看计划得手,带着提前等在门口的陈迹和陆冲,撒腿就往楼梯口狂奔,随后一捂肚子:“哎呦!” 陆冲顺势扶住了李元宝的胳膊:“宝哥,你咋了?” “没事,可能是冷面里面蒙脱石散加多了!不用管我,抓紧蹽!” 李元宝夹着裤裆说完话,很快消失在了楼梯口。 三分钟后,几根手指还粘在一起的大奉,带着七八个小兄弟,乌泱泱的跑到一楼大厅,迈步就要往外追。 “哎!你们等会!账还没结呢!” 几名看场子的混子,顿时拦住了众人:“刚才你们屋里那几个人走的时候,拿了两中华和两瓶洋酒,算上包房的钱,四千五!” “多少?” 每个月生活费只有一百五的大奉,在原地愣着差不多有十秒钟,怒不可遏的吼道:“李元宝!老子学不上了!绝对要他妈的整死你!” 旁边几人听到这个天文数字,也是面面相觑:“奉哥,这咋整啊?” 大奉咬着后槽牙愁了眼看场子的混子们,异常憋屈的回道:“……能唧吧咋整!打电话,凑钱!” 第三百五十四章 路虽远,行则将至 裴靖光和大头两人,在长春的时候,好歹也是道上混的。 大头出道不久,但裴靖光可是实打实的金城公司骨干。 两人来到珲春,连这边的环境都没等熟悉,就让一群小孩劈头盖脸的一顿暴揍,属实有点丢脸,所以在路上一商量,便决定当这事没发生过,谁也不许跟江帆提。 他们回到宿舍的时候,江帆早已结束了跟乔长海的饭局,打量了裴靖光一眼:“你这身上怎么弄的全是土呢?” 裴靖光缩了缩脖子:“啊,我们俩去河边溜达,看见一只野兔子,抓兔子来着。” 江帆看着他裤子上的脚印,笑呵呵的问道:“那兔子挺牛逼,还穿耐克呢?” “这是我摔沟里去了,被另一伙追兔子的人踩了一脚。” 裴靖光尴尬的解释一句,然后转开了话题:“你见到老乔了?” “见到了,还跟他聊了几句。” 江帆拧开一瓶矿泉水说道:“这地方是三国交界,毗邻朝鲜罗先经贸区和俄罗斯远东地区,主要经济依靠边贸,包括俄朝两国的矿产、土特产、海产品、木材、废金属什么的! 煤炭和矿产那些东西,都有大型企业盯着,咱们玩不转!普通人能接触的,也就只有木材和海产品,以及对外小额出口的服装、百货、农机、食品那些东西! 我侧面了解了一下,本地的进口贸易水太深了,为了抢木材市场,上个月这边的市区还响过枪!至于出口倒是相对简单一些,最大的问题是我们在国外没渠道!” 裴靖光一针见血的问道:“所以这两条路都走不通?” “想要一口吃成个胖子,肯定不现实,只有先入行,才能摸清门道!老乔虽然不准备接纳咱们,但他在本地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交际圈还是挺广的。” 江帆给两人各自发了一支烟:“眼下这份工作虽然不太靠谱,但我觉得可以先干着,这里最起码可以隐藏身份,等我把本地的情况和地形摸透了,带你们干回老本行,先从最底层的走私做起,慢慢寻找机会!” 裴靖光一知半解的问道:“南边的边境走私毒品我还能理解,这边走私啥呀?” “走私跟贩毒是两码事!贩毒那种风险大又缺德的生意,我不会碰,也不想碰!” 江帆划出自己的底线,继续说道:“苏联解体刚过去十多年,俄罗斯和朝鲜的经济都不好,国内的服装鞋帽、儿童玩具,还有电子产品,在那边都是奢侈品!只要能跟国外的团伙搭上关系,攒够家底以后,可以慢慢转成正当贸易!” “这个我知道!当年牟其中用火车拉罐头,能在老毛子那边换回来四架飞机,九十年代初期就可以赚到几十亿!从一个倒爷混成了首富!” 裴靖光憧憬起来:“咱们要是能复刻他的故事,那可太牛逼了!” “干这行没那么容易,资源有限,想吃饱,得在别人嘴里抢。” 江帆吐出了一口烟雾:“路虽远,行则将至!以后的事情谁也看不到,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稳下来再说吧!” “咣当!” 三人正聊天的工夫,宿舍的门再次被推开,随后李元宝带着陈迹和陆冲,溜达着走进了屋里,对裴靖光和大头呲牙一乐:“呦,都在呢?” 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全都没搭理他,生怕江帆知道他们挨揍的事。 李元宝也没多想,还以为两人是在生他的气,挠着头说道:“那个啥,这俩是我朋友,他们家里都是乡下的,在本地没房子,今晚没地方去,在这对付一宿!可以吧?” 大头侧目问道:“屋里就四张床,你让他们睡哪啊?” 陆冲从小野惯了,没当回事的说道:“没事,我们打地铺就可以!” “这屋太潮了,在地上睡,没几天就得得关节炎!咱们都是大小伙子,挤一挤吧!” 江帆在本地没什么朋友,一时半会也搭不上乔长海的关系,所以便盯住了李元宝这个本地人:“哎,哥们,你知不知道,珲春这边,在哪能找到翻译?” 李元宝见江帆同意让自己的朋友留下,很热心的问道:“什么语种?俄语还是朝鲜语?” “俄语!” 虽然这边跟两国接壤,但朝鲜那边实在太穷了,而且抓的也严,江帆既然要搞走私,肯定要选择资源更为丰富,并且相对富裕一些,且幅员辽阔的俄罗斯。 “这还找啥外人啊,我不就是现成的金牌翻译么!” 李元宝主动把这个活给接了下来:“你想干啥?找外国娘们还是去老毛子开的店买东西?” “我想谈点生意。” 江帆思考了一下:“这样吧,明天你陪我出去转转,如果生意能谈成,我给你拿点提成,怎么样?” “哎呀,都是哥们,钱的事好说!” 李元宝一口应下,看着陈迹和陆冲说道:“你们俩不回学校了,这几天正好住在我这,白天帮我去市场收费,我管你们俩一日三餐!” “行!” 陈迹和陆冲刚下校门,对于前程一片迷茫,虽然赚不到钱,但有个地方落脚,已经咧着大嘴,心满意足的答应下来。 …… 水产市场收费的活很简单。 这里的商户都是长租的,除此之外,院内的空地还允许散户进来摆摊,就类似赶集一样,按天收费。 在这边收费的人,原本都是一些附近来兼职的老头老太太。 由于前段时间有人来闹事,把他们给吓到了,所以这个位置才会轮到江帆身上。 这天一早,江帆带着几人溜达了一圈,简单熟悉了一下情况,随后便回到宿舍里,向李元宝问道:“哎!听说本地俄朝商人不少,他们平时来进货,都去什么地方?” “那主要得看你想买什么。” 李元宝父母是做小买卖的,他从小跟着耳濡目染,对这行还算比较熟悉:“中俄贸易大宗的主要去长岭子的中俄互贸区,小额的去市里的中俄商城!要是中朝贸易,就去圈河口岸,或者沙坨子二类口岸!具体也得看是什么东西!” 江帆递过去了一支烟:“想往俄罗斯那边卖服装,应该去哪?” “互贸区附近,有好多私人圈起来的露天市场,可以去那边租摊位!” 李元宝补充道:“咱们这边有政策,老毛子拿互市证和旅游签证,直接就能进互贸区,每天可以带五十公斤的商品免税出境,我爸妈就在那边倒腾小家电和儿童玩具什么的,但他们租不起互市的摊位,只能在外面打游击,跟游客做生意!” 江帆坐直了身体:“这边交给大头和你那两个朋友,你陪我去这个贸易区溜达一圈呗?” 第三百五十五章 金牌翻译 早在1992年,国务院就批复设立了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但当时那片二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主要是两国建厂和进行大宗外贸用的,虽然有人在口岸零散换货,但完全没有形成规模。 直到05年6月,珲春中俄互市贸易区挂牌营业。 简单来说,这里就是一个公立的大型封闭式专属边境交易市场。 已经运营一年的互市区,坐落在珲春口岸北侧几公里处,一圈白色监管围墙圈起整片园区,拱形大门上焊着烫金中俄双语大字,门口设立海关检查站,进出都要核验证件及安检。 裴靖光作为金城公司曾经的财务主管,也被江帆带了过来进行“考察”。 三人下了出租车,裴靖光看着互市区门口持枪站岗的武警,还有负责安检的海关人员,有些懵逼的对江帆问道:“哥们,你确定这地方,能特么进行走私吗?” “我是来找客源的,怎么可能在这干活!” 江帆向着排队进场的人群走去:“这行说难很难,说简单也简单,先摸清门路再说!” 他们从市区到口岸,公路两侧全是简易货运仓库和打包货场,互市停车场上更是停满了俄罗斯远东牌照的重卡和老式面包车,以及挂着国内牌照,专门用来运货的金杯面包车。 上午八点多这个时间,俄方的克拉斯基诺口岸刚刚放行不久,跨境小巴已经在门前停了一片,大量的俄罗斯边民和商贩下车后,拎着编织袋、行李箱什么的,宛若潮水般的涌向了安检口。 这个园区内,共有三座连片的简易交易大厅,内部五千多平的空间里,挤着五百多个铁皮棚和木板摊位,彼此间的过道早已经挤满了人,两国的摊贩们聚在一起,不同语言组成的讨价还价和叫骂声此起彼伏。 这几个大厅内,按照品类分成了多个区域,裴靖光走在其中,看着那些跟摊贩们讨价还价的俄罗斯人,目光扫过摊位上的东西,有些失望的说道:“之前说这里是互贸区,我还以为得有多么高大上呢!结果这里面卖的东西,跟农贸市场也不差啥呀!” “你别看东西不值钱,但利润特别大!” 李元宝指着旁边的一个摊位说道:“俄罗斯那边轻工业特别差,你看见这些塑料盆和手电筒之类的东西了么,他们那边大部分地区都是生产不出来的,即便生产出来,价格也贵得离谱!外面超市卖两块五一个的手电筒,在这至少卖十五块钱!” “能差这么多倍?” 江帆早知道俄罗斯那边轻工业落后,但是绝对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的差价。 要知道,俄方的摊贩来这边,是为了上货的,回去之后,售价肯定还得往上翻。 “要不咋说咱们是世界工厂呢!” 李元宝笑道:“他们那边买这些东西,就跟国内最早花二十多万买桑塔纳似的,明知道东西不值这个价,但是你要是不买,那就只能挺着!咱们不开车大不了腿着,可是他们居家过日子,总不能连锅碗瓢盆和衣服都没有吧?” “嗯,再看看!” 江帆直到看见这里的商品,才真正的意识到,这些国内价格低廉的轻工货,在俄罗斯有多么紧俏。 “苏卡不列!” 正当一行人走到儿童玩具区的时候,忽然传出了一声怒吼,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江帆循声望去,发现两名俄罗斯商贩,正跟国内的摊贩发生激烈争吵。 江帆看着那几人情绪激动的模样,向身边的李元宝问道:“他们在吵什么呢?” 李元宝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就听懂了一句狗娘养的。” 江帆是个语言天赋很强的人,之前在金三角那边混了几年,在没有经过系统学习的情况下,已经可以用英语和人进行简单交流了。 此刻听到李元宝的回答,他明显一愣:“这几个人说的,应该是俄语吧?” 李元宝点了点头:“对!” “你对鸡毛啊!昨天不是你拍着胸脯子跟我保证,说你能当翻译的吗?” 江帆莫名有些急眼:“你特么听不懂,我带你来的意义在哪呢?就这点水平,你还有脸说自己是金牌翻译?” “我不是听不懂俄语,而是听不懂他们说什么,这几个人语速太快了!” 李元宝理直气壮地犟嘴道:“就这么跟你说吧,我的俄语水平,约等于莫斯科街边一条通人性的狗!简单的对话我能听明白,但是交流也挺费劲!你叫我过来,不是为了买东西么,我能帮你砍价就行了呗!” “我尼玛……” 江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走吧!” 几人一路步行,很快便赶到了卖服装的区域,而这里也是整个互市区中,最为火爆的区域。 狭窄的过道两侧,挂满密密麻麻的成衣。 冬季临近,寒冷的远东地区对防寒服装的需求极为旺盛,羽绒服、厚毛衣、防寒夹克、牛仔裤、女士外套层层叠叠堆起很高。 这里的每一个摊位前方,都站满了人,中国人用俄语报价,俄罗斯人掰着手指算卢布换算人民币,时不时掏出计算器来回敲,背包客们已经装满行囊,做大生意的批发商直接登记,安排货车整车拉货。 江帆挤在人群里,看着一名手持羽绒服,和摊贩讨价还价的俄罗斯妇女,对李元宝问道:“那件衣服多少钱拿货,你能听懂吗?” 李元宝凑过去听了听,等交易达成,对江帆说道:“三百二卢布,五十件起拿!” 彼时人民币和卢布的汇率是3.37,不过边境没有小额换钱的正规银行网点,都是商户私下现金兑换,加之卢布对人民币贬值,以及黑市要抽手续费,在秋冬服装旺季,黑市的汇率已经达到了1:4。 江帆得知一件款式过时的羽绒服,在这边的批发价能达到八十块人民币,不动声色的继续向前走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众人把市场逛了个遍。 等赶到市场尽头的时候,裴靖光走出侧门,递给了江帆一支烟:“看出什么门道了没有?” 江帆深吸了一口烟:“远东冬天寒冷,厚外套最好走货,咱们干服装!” 第三百五十六章 细枝挂大果 裴靖光听到江帆的回答,抽着烟说道:“咱们初来乍到,连本地的服装市场都找不到,去哪拿货啊?” “货源我有渠道,现在重要的是到哪找买主!” 江帆心中已经有了大概计划,对李元宝问道:“你之前说,这周边还有很多小型的市场,对吧?” “没错,但是那边的模式跟这里不一样。” 李元宝解释道:“你也看见了,互市这边是全封闭的,俄罗斯那边的商贩进来,只能在院子里面交易,下午四点闭关之前就得撤了!而外面的露天市场,主要客户是拿着旅游签证过来的游客,他们带回去的商品是有限制的,都是小宗交易!” 江帆抽着烟问道:“不是说俄罗斯那边进来的木材和海产品也很多么?怎么没看见卖的?” “互贸区这边,都是小商品交易,你说的那些东西,都被本地大哥和企业垄断着,一般人接触不到,也不可能运到这里!” 李元宝顿了一下:“俄罗斯那边过来的人,只能当天往返,在这边没有摊位,但是也有人会带一些土特产过来卖,像是海参、熏鱼、皮料、鹿茸什么的,有的以物易物,还有的先卖掉,然后拿钱买别的回去!园区这边的冷库好像还没建完,所以即便有人带新鲜的海产品过来,也就是几泡沫箱!” 江帆继续问道:“我怎么没看见你说的这些人?” 李元宝伸手指了指里面:“我不是说了么,他们不能租摊位,都在大厅最边缘的空地那边摆地摊!” 江帆丢掉烟头踩灭:“带我去看看!” 在李元宝的带领下,江帆重新回到了大厅里,在角落看见了他说的那些人。 大厅最里面的一片空地上,蹲着不少俄罗斯摊贩,他们的摊位很简单,基本上就是在地上铺一个蛇皮袋,把要卖的东西摆在上面。 由于海关检查严格,所以那边能卖上价的砗磲、熊掌等违禁品,压根带不进来,摊位上的东西,全都是一些土特产和手工艺品。 在江帆闲逛的同时,角落的一名俄罗斯男子,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名男子的摊位上,用鞋盒子装了不少干海参,他拉住一个男子,指着对方身上的皮夹克说道:“多利卡奥布缅,别兹杰涅克!” 被拉住的国人看了看男子的海参,摆手:“涅,缅尼亚尤!” 江帆看着男子失落的表情,还有他屁股下面那个敞着口,装满衣服的蛇皮袋,对李元宝问道:“他们说什么?” 李元宝对于这些相对简单的口语还是能听懂的,给江帆翻译道:“那个老毛子要用海参换那个男的皮夹克,但是人家不换!” “过去看看!” 江帆走到男子的摊位前,对他打了个招呼:“哈拉少!doyouspeakenglish?” “no!no!” 男子摆了摆手:“哈切什,库皮奇?” 李元宝同声翻译起来:“他问你要不要买东西!” 江帆蹲在了摊位前:“你问他,是不是要做服装生意?” “行!” 李元宝看着男子,连比划带翻译的聊了几句,对江帆摇头:“他就是个普通的农民,来这边只是为了换点款式好的衣服,回去到到集市上卖,不会成批拿货!” 江帆微微耸肩:“走吧,再问问别人!” “帆哥,我觉得你这个路子不好走!” 李元宝撇嘴道:“能来这边大批量拿衣服的,在那边也都是有实力的老板,他们跟档口老板有长期合作,没必要为了逃税砸饭碗!至于这些摆摊的,一个个穷的叮当响,想要大批量卖货给他们,压根不现实!” “看看再说。” 江帆莞尔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他以前接触的边民都是东南亚那边的,可是这些有胆色跨境做生意的人,野性都比较大。 他要找的,正是愿意冒险,而且好控制,并且不是海关线人的合作伙伴。 结果正如李元宝说的那样,江帆连续问了四五个人,对方都对他提出的交易不感兴趣。 其间,江帆跟一个懂英语的俄罗斯摊贩聊了几句,算是找到了症结所在。 这些能够合法过关的人,都是为了稳稳当当赚钱来的,江帆跟他们并不熟悉,谁也不敢冒着风险,跟他谈走私的事。 简单来说,这些人也把他当成了海关的钩子,毕竟在俄罗斯那边,钓鱼执法实在不是什么新鲜事。 一圈走下来,江帆也觉得自己把问题想的过于简单了。 哪怕俄罗斯经济不好,毕竟是个法治国家,跟东南亚那边乱糟糟的情况完全不同。 想要打通渠道,只靠碰运气是很难的。 正当江帆琢磨着,要不要去跟乔长海聊聊,让对方帮忙牵线的时候,忽然有一道女声在身后传出:“帅哥,等一等!” 江帆转身,看着一名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梳着高马尾,身材十分火辣的俄罗斯姑娘,问道:“你在叫我?” 姑娘见江帆停下脚步,笑着走了过来:“对,就是你!” “我操!长得帅是有好处哈!出来闲逛都能捡到艳遇!” 裴靖光看着走来的姑娘,一脸羡慕的对江帆说道:“我听说毛妹的性格都特别开放,这姑娘细枝挂大果,看着就过瘾!这下你小子算是掏上了!” “爽归爽,小心中奖!” 江帆警惕的回道:“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谁知道是不是仙人跳!” 两人正嘀咕着,那姑娘已经走到了江帆面前,对江帆伸出了手掌:“你好啊!朋友!” “你好!” 江帆跟女孩握了下手:“你中文不错!” “我在吉林外国语大学毕业的,学的经贸汉语!” 女孩大大方方的说道:“我叫叶卡捷琳娜,你可以叫我卡佳!” 江帆礼貌性的在女孩的手上搭了一下:“你找我,有事吗?” “你们中国人总是这样,喜欢漂亮姑娘,又对漂亮姑娘充满提防。” 卡佳玩味的看着江帆:“这里是中国,还怕我对你做什么坏事情吗?” “不仅是外国人,我对所有热情的陌生人都有提防。” 江帆并未顺着卡佳的话往下聊:“你还没说找我的原因。” 卡佳莞尔一笑:“我刚刚听到了你跟其他摊贩的对话,想跟你谈生意。” 第三百五十七章 八芒罗盘星 根据江帆的经验,搞走私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利润,而是安全。 他在市场转了一圈,之前选的几个人,都是那种看起来老实,但是身上带着股机灵劲的人。 俄罗斯女性普遍成熟比较早,十多岁看起来就像成年人了。 卡佳虽然没有那么稚嫩,但是她给江帆的感觉,最多也不超过二十五岁。 面对一个忽然找上门来,要求交易的女孩,江帆充满了提防:“你要谈什么交易?” “呵呵,当然是你说的服装生意,我听到了你跟那些人的对话。” 卡佳指了一下市场角落:“方便聊聊么?” “可以。” 江帆虽然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互贸区这种地方的治安,肯定是没问题的。 面对卡佳的邀请,江帆很快跟她走出了市场。 卡佳在坤包里掏出香烟,递给了江帆一支:“俄版卡比龙,尝尝!放心,海关安检过的,不会加料!” 江帆不置可否:“你懂得蛮多。” 卡佳用一个彩色的煤油打火机帮江帆把烟点燃:“一个漂亮的女人混边境,不懂的多点怎么行。” 江帆注意到卡佳的打火机,顺口问道:“打火机很漂亮,俄罗斯的品牌?” “俄罗斯没有打火机工厂,国营的工厂早在90年代全部停产,目前生产不出来这种东西。” 卡佳转开话题问道:“之前我一直在注意你,发现你在找摊贩聊服装生意,走的不是正常渠道吧?” 江帆不假思索的回道:“这里是互贸区,所有的交易都得上税,我不做非法的买卖!” 卡佳解开了衬衫的纽扣:“都说了要你别紧张。” 裴靖光看见卡佳的动作,顺着她的领口瞥了一眼:“妹妹,我知道你们那边的人开放,但你这也太开放了吧?即便是仙人跳,也没有光天化日这么跳的!” “喏!” 卡佳笑了笑,露出了里面汹涌的波涛,还有肩头一个被锁链缠绕的八芒罗盘星纹身。 “俄罗斯黑帮。” 李元宝看见卡佳的纹身,压低声音对江帆解释道:“老毛子那边的警察可以有纹身,但是绝对不允许弄这种,这个纹身代表盗贼法律,最早只有蹲过监狱的人才纹,后来成了黑帮的身份象征。” 江帆听见李元宝的回答,皱眉看向了卡佳。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漂亮姑娘竟然是捞偏门的。 “从你的气质不难看出来,你不是一个普通人。” 卡佳系好扣子,对江帆笑了笑:“这下可以信我了么?” 江帆虽然急着赚钱,但是面对不明背景的卡佳,依然保持着谨慎:“你想多了,我只是一个做小生意的,不想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 “我要谈的也是生意!让你看我的纹身,只是想告诉你,我有能力,也有渠道,并且不是你害怕的那种身份。” 卡佳顿了一下:“服装生意又不是毒品,没必要那么谨慎,合作嘛,总得有人拿出诚意!你们中国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买卖不成仁义在!你可以先跟我合作一单试试嘛!放心好了,我只跟你谈生意,不涉及其他,因为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 “看得出来,你中文学得不错。” 江帆沉吟片刻,问道:“既然你有自己的渠道,为什么要选择我?” “不瞒你说,这是我谈的第一笔生意,我有渠道销售,可是没有渠道拿货,这里的税太高了,服装价格也贵,会压榨很大的利润空间!” 卡佳吐出了一口烟雾:“我们的本钱没有你想的那么大,正规出关的话,利润太小!如果你有渠道,不仅是服装,儿童玩具、家电、日用品,甚至是拆散走私车,我们都可以收!” “我只做服装。” 江帆还不确定要不要合作,但聊聊总没有坏处,问道:“你能吃掉多少货?” “这得看你有多少。” 卡佳顿了一下:“我只是个跑业务的,得知道你有多少货,才能回去商量。” 江帆思考了一下:“五百件,棉服和羽绒服混搭。” “数量比我想象当中要少了太多。” 卡佳微微努嘴:“看来你对我的信任,比我想象中还少,钱货两讫的事,也要这么谨慎吗?” “中国还有句话,叫做先小人后君子!” 江帆同样耸肩:“我没理由信你!何况生意都是从小做大的!” “可以!” 卡佳点了点头:“带样品了吗?” 江帆摇头:“明天拿给你!见到货以后,咱们再聊价格!” “好啊,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在这里等你。” 卡佳用纤细修长的手指,将剩下的半包烟塞进了江帆胸前的口袋:“别忘了准时到哦!” “哎我操,这外国娘们太会撩人了!” 裴靖光看着卡佳远去的背影,对江帆问道:“你真准备跟她交易?” “我来这边,就是为了寻找卖家的,现在无非是主动变被动而已,几百件衣服,哪怕出了差错也赔得起!” 江帆手里虽然有点闲钱,但毕竟得养着身边的几个兄弟和张家,还不知道预留的钱够不够张兴换肾,经济压力也比较大。 面对送上门来的机会,他还是决定试试水。 他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 有了初步的想法之后,江帆便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凭借记忆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片刻后,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男声:“边位呀?” “林生,我是江帆,以前跟金面佛玩的,你去云南和他谈生意的时候,咱们见过。” “我识你!金面佛身边嘅头号打手嘛!而家金面佛都死咗,你搵我做乜?” “我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唔可能!我有个规矩,净係同最高層個老細傾,你仲未夠班!” “我要的货不敏感,只是一些普通的服装鞋帽,最好是价格低廉的尾货和断码货,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衫?金三角嗰边,几时缺过呢啲嘢?” “我自立门户,不在东南亚吃饭了!只要你给的价格足够低,我能够大量拿货!” 江帆顿了一下:“帮个忙,我肯定记你这个人情!你我是老相识,谈的也是合法生意,我想你不会拒绝我吧?” “要先畀錢,跟住將大概款色、數量同收貨地址發畀我。” 林生沉吟片刻,回道:“我唔做细单生意,最少要十五吨先至起做,每吨一万蚊起价!” 江帆得知林生那边,出货最低也要十五吨,咬着牙答应下来:“没问题!就按你说的来!” 在这个物流并不发达,交通也不方便的年代。 江帆通过以前积累的社会关系,足不出户的订到一批服装之后,正式运营起了自己单飞以后的第一笔生意。 有了卡佳找上门来,江帆已经确定,这条路是能走通的,哪怕不跟卡佳合作,他只要有货,肯定也不愁卖。 不过双方约定的时间是第二天,从南方调货肯定来不及。 于是江帆一咬牙,直接让裴靖光在市场买五百件衣服,打算以赔钱的方式,去投石问路。 …… 与此同时。 一大早在学校办完退学手续的姜奉燮,在某网吧见到了几个早早辍学混社会的朋友,冷着脸说道:“哥几个,求你们件事,市里有个小傻篮子,名叫李元宝,帮我打听一下他的下落!” “这名字听着耳熟。” 一人看向了姜奉燮:“你抓他干啥?” 大奉感受到屁股的隐隐作痛,咬牙切齿的骂道:“原因你别问!找到这个狗篮子以后,我肯定整死他!” 第三百五十八章 推进的交易 走私这种事,听起来高大上,其实核心思想就两个字:逃税。 江帆找的林生,就是这样的一个掮客。 以前他们在国外以几毛钱价格走进来的猪蹄、动物内脏和牛肉什么的,都由这个林生分销,然后在他手里拿境外稀缺的紧俏货物,高价销售出去。 林生那边的货物,从广州发货到珲春,最快也要一周路程。 江帆第二天如果想跟卡佳那边交易,绝对是来不及的。 为了先去试试水,裴靖光在市场里挑来选去,最后以六十块钱的价格,购买了五百件棉服。 返程的路上,江帆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广东那边发来的货,每吨大约有五百件,算上运输和人力成本,每件衣服的均价,大约在三十五左右。 互市上棉服的价格,最便宜的也得六十块钱,江帆这边既然是走私货,价格肯定还得往下压。 如果按照五十计算,每件衣服的利润有十五块钱,每吨七千五,每批货十五吨,纯利润十一万多,每周来一批货,一个月能赚四十多万。 倘若可以抓住这个旺季,江帆只要短短几个月,就能完成原始资本的累积。 对于偌大的远东,甚至俄罗斯市场来说,几万件衣服显得微不足道。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卡佳的团队,能否接住这么大的销售量。 如果他们一批衣服要卖几个月,那么江帆冒着巨大风险跟他们接触,是完全是没有意义的。 不管怎么说,他能接触上卡佳,终归是开了个好头。 相比于赚钱,江帆现在更需要一条出路来提振人心。 众人回到市场宿舍之后,李元宝便欠嗖嗖的凑到了江帆身边:“哥,聊聊呗?” “你是要劳务的吧。” 江帆听到李元宝的话,拿起自己的手包,在里面抽出了大约两三千的现金递了过去:“这钱你拿着,买几包烟抽!” “你这是干啥!” 李元宝看见江帆的动作,顿时拒绝:“你误会了,我不是找你来要钱的!” “你不要我也该给。” 江帆依旧在坚持:“昨天咱们说好的,你给我当翻译,我给你拿酬劳,都是老爷们,一口吐沫一个钉!” “我真不要这钱。” 李元宝再次拒绝,眨巴着眼睛说道:“我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带着我一起玩。” 江帆挑眉问道:“怎么,你也想做这个生意?” “不是做生意,只是单纯的想跟你混!我穷的裤衩子包浆,哪有钱做生意,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李元宝吸了吸鼻子:“你也看见了,我没啥正事,家里也没背景,我爸托人弄呛的,最后给我找的工作,也只是在这地方给自行车收费!哥,我跟你混不图挣钱,主要是做贸易,说出去总比收费员能好听点!” 虽然李元宝的俄语是个半吊子,但总比江帆这个一句听不懂的强多了。 他沉吟片刻后,对李元宝问道:“你是自己来,还是想带着你那俩朋友一起?” “他们俩是因为我才退学的,我得对他们负责!” 李元宝很仗义的说道:“我带着他们!但是你不用给他们钱!我赚到多少,跟他们平均分就行!可以吗?” “我这个生意,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也不知道能做多久,你要是想跟我干,那就试试!” 江帆手里正是缺人的时候,面对毛遂自荐的李元宝,最终答应了下来:“我不让你们白干,交易完成后,按照纯利润,每人给你们提两个点!” “哥,讲究!” 李元宝听见江帆的回答,竖起了大拇指:“从今往后,我铁了心跟你干了,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带往西的!” “没那么严重,只是一起合作,赚点零花钱而已!” 江帆笑了笑:“既然你信得过我,那就一起做点事情。” …… 虽然江帆跟乔长海合作,只是为了找个临时的落脚点。 但他既然接了这份工作,总得装装样子,所以当天下午,便开始在市场里干起了收费的活。 第二天上午,江帆按时前往互市,果然在约定好的地方,再次见到了卡佳。 与之前不同的是,卡佳身边今天还多了两个男子。 其中一人看起来二十四五岁,剃着一个寸头,脖子的位置有着明显的刺青,另一个是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壮汉,配上方方正正的国字脸,看起来像街霸2里的“警察”维加一样。 “江先生,你好!” 卡佳看见江帆,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很守时!” “你来得更早。” 江帆看了一眼卡佳身边的两人:“他们是你的老板?” 卡佳指着寸头青年说道:“这位是我哥哥罗曼,旁边的是他的朋友伊戈尔。” “哈拉少!” 江帆对两人点头示意,然后接过裴靖光手里的袋子,给卡佳递了过去:“这是我们服装的样品,你检查一下!” “好!” 卡佳接过袋子,跟罗曼聊了几句,对方将羽绒服撕开,检查了一下,跟卡佳聊了几句。 卡佳翻译道:“江先生,你的衣服,充绒量太低了!我们的主要销售地是远东地区,你应该了解那边冰天雪地的环境。” “一分钱一分货,我的衣服价格也更低。” 江帆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们在我这里拿货,五十块一件,够便宜了吧?” 卡佳轻轻皱眉:“这个价格……” “价格没得商量,你就算翻遍整个市场,也不会有比我更低的!” 江帆不等卡佳讨价还价,便打断了她:“我不是服装生产商,拿货也是需要成本的,我大概了解过你们那边的物价,这批衣服转手之后,你们的利润比我更大!既然是交易,总得让双方都有利可图才行!你是学贸易的,应该懂这个道理!” 卡佳继续跟罗曼聊了几句,随后对江帆点头:“如果你能保证这批货最低都是这个规格,我们可以接受!但你这边,得把货送到格拉尼特纳亚河,那是一条界河,在你们这边每一段都有不同的叫法,大概是在界牌岭的位置。” “我没能力把货送出境!” 江帆挑眉说道:“你的人得进来接!” “当然,大家风险均摊嘛。” 卡佳顿了一下:“既然货没问题,那就聊聊付款方式吧。” 第三百五十九章 穷酸的合作伙伴 江帆见卡佳问起付款方式,开口说道:“样品给你拿来了,接下来的交易,我得提前备货,所以你们要至少交四成的定金!接货的时候付清剩下的货款,没问题吧?” “五百件衣服不算多,我早说过,做生意是需要有人先拿出诚意的。” 卡佳笑了笑:“这次交易,我们可以付全款!但是后面的长期合作,规矩需要变一变。” 江帆反问道:“你想怎么变?” 罗曼跟卡佳聊了几句,看向了江帆:“canyouspeakenglish?” 江帆用英语回道:“简单交流没问题。” “那就好办了。” 罗曼的英语也不是很好,磕磕巴巴的对江帆说道:“我们想要以物换物,你认为可以吗?” 江帆点燃了一支烟:“我得知道,你要用什么东西来换。” 罗曼吐出了一个单词:“arms!” 裴靖光作为金城公司唯一的大学生,英语也还凑合,听到罗曼的回答,顿时一愣:“军火?” “没错。” 罗曼点头:“你们应该知道,俄罗斯对枪支弹药的管控很宽松,我们可以搞到制式的枪械,还有***什么的,我知道中国禁枪,这些东西很紧俏,你们在我这拿货,能赚到很多的利润!” “我不接受!我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只想赚点平平安安的钱,不想碰服装生意之外的行业!” 江帆听见这话,想都没想就选择了拒绝。 在2011年的《刑法修正案(八)》发布之前,走私生意都是按照2000年的法释进行司法解释的。 修正案发布之后,只要走私金额超过十万元就会判刑,案值越高判的越狠。 哪怕没到十万元,一年被行政处罚两次之后再次走私,也要立案判刑。 在江帆这个年代,走私的入刑起点是五万元。 虽然案值标准更低,但是当时的法律规定,不足五万元的走私案,只做海关行政处罚,不存在“1年内2次处罚再走私直接判刑”这条规则。 也就是说,江帆只要把每次走私的货物控制在五万元以内,哪怕每天都被抓,只要出得起罚款,连拘留这一说都没有。 俄罗斯1993年实行联邦制,成为一个主权国家,当时不过才建立十三年,对于远东这块蛮荒之地的管控力很弱。 但我国的情况完全不同。 江帆就算再缺钱,也不可能跟一群刚认识一天,连名字都无法判断真假的洋鬼子,去稀里糊涂的做军火生意。 因为在上述《刑法修正案(八)》发布之前,走私枪支这个罪名,最高可是要判死刑的。 罗曼见江帆回绝了自己的条件,依然有些不死心:“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枪支在俄罗斯不值钱,但是到你们这边,可以卖上几倍,乃至几十倍的价格!我甚至可以用俄罗斯的价格跟你交易!” “我做生意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玩命!” 江帆再次拒绝:“人民币或者卢布,我只接受现金!” “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罗曼见江帆依旧不为所动,皱了皱鼻子说道:“用皮草和宝石可以吗?” “我没有皮草的销路,也不懂宝石鉴定!” 江帆知道那边经济欠发达,退而求其次的说道:“可以用黄金交易,不过你们那边的黄金纯度不足,标配是14k,我只能按照国内金价的一半计算。” “朋友,黄金是硬通货,即便在俄罗斯,也是稀缺品。” 罗曼无奈的说道:“我可以搞到透辉石和蓝宝石原石之类的东西,这些在你们国内都很容易变现,你可以带鉴定师去交易!” 李元宝不懂英语,插嘴问道:“帆哥,你们叽里咕噜说啥呢?” 江帆向他问道:“俄罗斯那边,有往这边走私矿石的吗?” 李元宝点头:“有!这边的海关经常能查到那边来的车,在车里夹带宝石原料是常有的事!远东的宝石矿很多,听说遇见品相好的,一次能卖几十万呢!” 江帆思虑片刻后说道:“临时进境货物复运出境,是不需要征收进口关税和增值税的,也就是说你们的人把矿石带过来,然后再带回去,没有任何费用!下次交易之前,我要在这里进行验货,你们能接受吗?” “没问题。” 罗曼一口应下:“这次的交易,我们给你现金!你什么时候可以大批量出货?” 江帆回道:“我的货运来是需要时间的!这次先试试水,下周开始大宗交易!” “合作愉快!” 罗曼伸出了手掌:“那就按照之前说好的地址,今晚你把东西送到河边!我们的人会过河找你接货!” 江帆握住了罗曼的手掌:“成交!” 卡佳递过了纸笔:“留个电话吧!我下次入境,会用中国的号码打给你。” …… 江帆这批羽绒服,是六十块钱一件买回来的,又以五十的价格卖给了罗曼,总共收了十万卢布。 这个价格,是按照黑市1:4的汇率收的钱。 江帆再去换成人民币,是按照3.7的汇率走的,一批货总共也就亏了不到三千。 这笔交易,对他来说是投石问路,是否盈利并不重要。 双方达成交易后,江帆回到面包车里,对李元宝说道:“我这辆面包车,拉不了太多的货物,这边哪里能买到二手的小货车?” “这还买什么呀,车的事我来想办法!” 李元宝热心的说道:“我有个朋友家里就是养货车的,专门在劳务市场拉活,你跟那个老毛子交易,时间肯定会选在晚上,反正他家的车闲着也是闲着,只要咱们给他加油,再给扔五十块钱辛苦费,他肯定屁颠屁颠的就来帮忙了!这样能省下不少呢!” 走私的风险极大,江帆本身就是在赌,既然要干这个活,自然得做好出事后交罚款的准备,手里的钱确实很紧张。 面对李元宝的提议,他搓了搓手掌:“转货这种事,最忌讳知道的人太多,你这朋友靠谱吗?” 李元宝信誓旦旦的说道:“你放心,我这朋友特别老实,绝对不会瞎说!” “今晚上把他叫上,先试试看。” 江帆这批货,本身就是在投石问路,既然李元宝如此确定,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所有环节打通。 …… 晚上七点。 迎春街某网吧内,正热火朝天打cs的姜奉燮,看见小灵通震动起来,按下了接听:“喂,哥们?” 电话里传来了朋友的声音:“大奉,你不是要找李元宝么,我在东街这边看见他了!” 姜奉燮精神一震:“确定没看错?” 朋友言之凿凿的回道:“整个珲春市,只有他这么一个男的扎马尾辫,我想看错都难!” 第三百六十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姜奉燮被李元宝坑了一次,用502封上菊花之后,在医院那边,又是用医用石蜡油软化,又是温水坐浴的,忙活了大半宿才重新绽放。 作为在多个学校留过级,到哪都是大扛的风云人物,姜奉燮出了这件事之后,彻底没脸继续读书。 瞒着家里退学之后,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找李元宝复仇。 姜奉燮接到朋友的电话,便乘坐出租车火速赶往东街,在路口跟对方见了面,攥着兜里的卡簧刀问道:“李元宝那个傻逼在哪呢?” “刚才我来上班,走到门口的时候,在路边看见他了!” 朋友站在学徒的理发店门口,指着对面的超市说道:“他在那个超市买完东西,然后上了一辆蓝色的小货车。” “操!” 姜奉燮听见这话,顿时急眼:“他上车了,你倒是把他跟上呀!” “哥们,我拿啥跟?” 朋友被骂的一愣,指着脚上的人字拖说道:“你特么拿我当博尔特了?我是坐公汽过来的,人家开车走了,我跑着追吗?” “人走了,你还叫我过来干什么!” 姜奉燮烦躁的回道:“那辆车的牌照你记住了吗?” “没有,但是车厢里是空的,不像是要拉货!” 朋友指了一下路边的平房住宅区:“车是从对面那条路开出来的,听说李元宝这货没什么正事,所以他能不能是给人帮忙的?” 姜奉燮听到朋友的回答,向着对面的居民区走去:“来都来了,你陪我进去打听一下!” …… 另外一边。 江帆买来的五百件羽绒服,总共装了十个麻袋,外面还用保鲜膜缠了一圈,以防在过河的时候,会因为浸水等原因沉下去。 按理说,这么点货没必要上货车,但江帆这也是为了后续的交易做准备。 为了便于存货,并且不引起乔长海的注意,他特意化名在城郊的农村租了一个独门独院的民宅。 天色逐渐暗淡,李元宝乘坐货车,带着陈迹、陆冲一起赶到了这里,指着开车的青年对江帆介绍道:“帆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哥们,王昊天!” 王昊天憨憨一笑,打了个招呼:“帆哥!” “哎,你好!” 江帆见王昊天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模样,问道:“我们的车要走山路,你的车技可以吗?” 王昊天点了点头:“你放心,我虽然是去年考的驾照,但十五岁就辍学跟我爸一起开车拉货了,什么路况都能走!” 江帆摆手招呼道:“那就好!帮忙装车,直接出发!” “小迹!冲子!过来帮忙!” 李元宝语罢,看见大头在屋里推出来两辆山地摩托,有些懵逼的问道:“咱们要去的地方,距离市区有好几十公里,你要骑这玩意过去,那篮子不得硌碎了?” “这辆摩托,是交易的时候放哨用的。” 江帆解释道:“派个人在外围巡逻,这样能给里面的人争取处理的时间!” “专业!” 李元宝呲牙一笑:“哥,我感觉咱们俩的相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跟你在一起,我肯定能有出息!” 江帆在李元宝头上拍了一下:“别在这捧臭脚,抓紧干活吧!” …… 珲春属于半山区河谷盆地城市,出了市区往北边走,几乎全都是山。 当晚的交易地点位于珲春东北方向的春化镇,双方之间隔着瑚布图河,对面就是俄罗斯的乌苏里斯克区。 一百公里左右的路程相当崎岖,哪怕王昊天车技娴熟,赶到指定的河谷位置,也用了接近三个小时。 晚十点半。 朗月高悬,但是深山老林里树木繁茂,将月光完全隔绝。 夜风裹着山林潮气往人骨头里钻,河水淌过河床的鹅卵石,哗啦啦的水声压得很低,刚好盖过远处山坳里的夜鸟啼鸣。 河岸两侧长满半人高的野蒿与柳条,阴影层层叠叠。 草丛当中,江帆和大头、李元宝三人正在缓慢前行,为了避免暴露光源,他们并没有打手电,而是人手攥着一根验钞笔,提供着简单的照明。 “大哥,其实我觉得白天那个老毛子的提议,你应该重新考虑一下!” 李元宝看着周围层层叠叠的绿植,吞咽了一下口水:“珲春这边的生态环境特别好,树林里什么动物都有!我以前听人唠嗑,没少提起有走私犯进山之后,被老虎拖走,或者让熊瞎子给舔了!我有个同学他爸,就是去俄罗斯打黑工,走线回来的时候让毒蛇咬了一口,整条胳膊都截肢了!咱们要几条枪,最起码可以防身!” “今天的交易太急了,下次我会准备防蛇药。” 江帆在腰间抽出拉火式的信号闪光棒,给两人各自递过去了一根:“如果遇见野兽,就把这东西点燃丢过去!下次带几把砍刀过来,但是枪绝对不能用!咱们这点出货量,被抓了充其量是个行政罚款,如果开枪惊动了护林员,或者把边防招来,事情就大了!” “我昨天夜观星象,发现紫微星东移,此乃大凶之兆!” 李元宝神神叨叨的在胸前比划着十字:“哈利路亚!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保佑!今天晚上可千万别出来啥山猫野兽!” “你少哔哔几句吧!” 大头无语的斜了李元宝一眼:“出发之前数你最兴奋!现在又他妈拉梭子!你小子咋这么晦气呢?” 李元宝不乐意的犟嘴道:“我哪拉梭子了?我跟帆哥混,是为了有个好前程!如果让老虎拖走,那来这的意义又在哪?总不是为了cos武松吧?” “行了,闭嘴吧!” 江帆听到前方传出水流声,关掉验钞笔,压低身体摸了过去,蹲在铁丝网旁边说道:“钳子!” “我来!” 大头抽出随身的老虎钳,很快将带着倒刺的铁丝剪断了。 江帆等了两分钟左右,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吹响了一声口哨。 很快,对岸树丛里亮起一束微弱的冷光,掐灭又亮起两回。 这是通用信号,代表一切正常,没有边防巡逻尾随。 江帆举起验钞笔,发出回复信号后,很快便看见对面的两道身影,蹚着一米多深的河水向这边走来,掏出了兜里的卡簧刀:“机灵点!” 李元宝微微一怔:“他们不是先给的钱吗?” 江帆弹开卡簧刀,把手藏在了身后:“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把咱们扣下,要你吐出去更多!” 第三百六十一章 运转起来的供应链 瑚布图河很窄,平均宽度大约五米左右,对面两人很快走了过来。 他们身上都穿着类似背带裤的橡胶水叉,腰间挂着砍刀,肩头还拖着一根绳子。 那名颧骨高耸的男子说了几句话,李元宝随即翻译:“他问咱们货在哪。” “告诉他!这边不能走车,我们得靠人力搬运过来,咱们是探路的,货马上就到!” 江帆见对方只有两人过河,让李元宝做出翻译,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对讲机:“小裴,这边没问题,我让大头回去带路,你准备一下!” 在江帆发话的同时,对方一人也将背过来的绳子,系在了路边的树干上,然后在用另一根细绳子,拉过来了一条游乐场的那种儿童充气船。 等货的过程中,河滩安静的只剩下了流水的声音,几人时刻留意两侧山脊。 远处山间偶尔会传来边防巡逻卡车微弱的引擎声,随后便是波涛与不知名的鸟啼。 十几分钟后,裴靖光和大头、陈迹各自扛了两个麻袋返回现场,江帆则带着李元宝返回。 几人像是蚂蚁搬家一样折腾了几趟,最终把所有的货物都搬了过来。 “这样太慢了!” 接货的男子检查完货物没问题,对江帆说道:“以后如果有大宗交易,不能这么一点点的搬过来!” “今天的地点是你们选的,下次得我来!” 江帆点头说道:“我得在国境这边,找一个尽量能让车靠岸的地方!” 男子耸肩:“这件事,你得跟我老板商量。” 货物的清点交割进行的很快。 双方结束交易,迅速退回两岸树林,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 三小时后。 乌苏里斯克市的一间仓库内,卡佳将全部的羽绒服拆包后,对罗曼点头:“货物没问题,跟样品没有太大的差距。” “那个中国人,信誉还不错。” 罗曼满意的点了点头:“天亮之后,把货送到哈巴罗夫斯克,交给那里的中间商,这笔生意就算结束了。” “忙了这么久,终于见到钱了。” 伊戈尔用手拍了拍堆起来的羽绒服,对罗曼问道:“这笔交易,要不要上交一部分利润给帮派?” 罗曼当即呛了回去:“你在开什么玩笑?为了做这笔生意,我卖掉了家里的房子!风险都是我来承担的,为什么要让他们坐享其成?” 伊戈尔掏出了烟盒:“我们的资金,只够支付这一次的费用,如果下次要进行大宗交易,你用什么付货款?” “别在这里吸烟,这批货很金贵!” 罗曼按住了伊戈尔攥着打火机的手臂,思考了一下说道:“犹太自治州的苏塔拉那边,有几座日本人投资的宝石矿!通知伊万和谢尔盖他们明天过来集合,准备好枪支和弹药!” 伊戈尔有些意外:“你要抢劫?” 罗曼斩钉截铁的说道:“这是最直接,也是来钱最快的办法!没有之一!” …… 第一次交易的顺利结束,让江帆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 江帆如今已经搭上了卡曼的这条线,别管对方是什么背景,只要这场交易对双方有利,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珲春的支柱产业,主要就是农业、进出口和旅游。 江帆心里清楚,自己破坏了上官敬斋和李惟铭的合作,对方绝对容不下他。 他们想要平平稳稳的往前走,双方早晚必有一战。 不过江帆现在的实力,连对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在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来报复的情况下,他必须得在最短的时间内进行资本累积,做好随之可以抽身的准备。 这么一来,农业首先就被否决了,跨境旅游他也弄不来,唯一能够深耕的,也就只剩下了走私。 虽然罗曼要求用枪支抵债的条件有些离谱,但是江帆也在琢磨着,等双方混熟了,他完全可以将罗曼发展成自己在俄罗斯那边的买办。 远东地区地广人稀,各种中草药、农产品和木材等系列资源十分丰富,而且价格低廉。 江帆没有能力跟那些大资本争正规市场,只能选择剑走偏锋。 这行虽然风险大,而且竞争激烈,但也是江帆能够想到起步最快的方案了。 眼下大批量的出货正在路上,江帆为了能在本地立足,每天除了白天在市场收费,为了方便做生意,还报了职高的夜校去专门学习了俄语。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在江帆的不断催促下,司机终于准时将广州那边来的服装,运抵了珲春。 趁着卸货的空当,江帆翻找通讯录,把电话给卡佳打了过去:“我这边的货已经到位了,找个机会,聊聊交易的事吧。” “当然!” 卡佳接到江帆的电话,明显很开心的说道:“之前你的那批货卖的很快,买家很满意,一直在催着我们这边发货!如果你方便的话,今天下午我们在互市见一面,我会把之前说的宝石带过去。” “可以。” 江帆这段时间都在跑本地的玉石市场,已经联系好了买家,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对于玉石、宝石这种高价值的敏感商品,俄方海关查验繁琐,扣货风险很高,而且珲春对俄口岸的铁路与海运运力有限,所以大宗的原石交易,走的都是黑龙江那边的绥芬河口岸。 即便如此,还是有少量宝石会在这边入境,由于珲春的体量相对较小,反倒更便于俄罗斯那边的走私犯买通海关。 江帆找的人叫张伟,在玉石市场有自己的店铺,不过平时主做的,都是朝鲜那边走私来的黄金玉和高丽玉什么的。 江帆开着面包车接上张伟,在李元宝的陪同下,很快赶到互市,见到了罗曼和卡佳兄妹。 江帆见这次只有两人过来,主动对罗曼打了个招呼:“哈拉少。” “嗯。” 罗曼跟大多数俄罗斯人一样,脸上很少能见到笑容,指了一下院子的角落:“那边聊吧!” “好!” 江帆闲聊般的问道:“怎么没见上次那个大个子伊戈尔?” 罗曼的英语只能进行基础交流,听到江帆的问题后,看向了卡佳,等她翻译完江帆的话,冷声道:“告诉他,我们只谈生意,他不该对我们的私生活感兴趣。” 卡佳微微耸肩,然后对江帆笑了笑:“伊戈尔身体不适,今天没有跟来。” 第三百六十二章 有钱大家赚 互市角落。 罗曼趁着四下无人,脱掉脚上的皮鞋,将鞋跟位置的挡板拆掉,抠出了里面的一块泥巴,拧开矿泉水冲洗起来。 江帆看见罗曼的举动,对卡佳问道:“你们带石头过来,没有正规报关?” 卡佳言简意赅的解释道:“这样更方便一些。” 随着矿泉水的冲洗,一块通体翠绿,像是大号冰糖的石头被罗曼捡起来,递给了江帆。 江帆没有不懂装懂,对张伟点头:“您上眼!” “好!” 张伟在兜里掏出放大镜,接过石头仔细的看了看,然后皱眉对卡佳问道:“姑娘,这石头不像是原矿出来的品相,是不是被砸碎过?” 卡佳避而不答:“这个你不需要关心,只要告诉我,能给多少钱就好。” “品相还凑合,满瓷无裂,就是体积太小了。” 张伟在包里拿出精密称量了一下:“1.6克,8克拉!每克能给到两千!” “你开什么玩笑?” 卡佳顿时皱眉:“别以为我没做过功课,这种西伯利亚祖母,是大克拉的精品,能够媲美翠榴石!市场价在五千以上!” “妹妹,你说的那是终端售价。” 张伟脸上露出了一个精明的笑容:“你这石头明显被砸碎过,而且没有报关,说明来路不正!既然是赃物,价格自然得重新谈!何况这石头一看就是暴力敲开的,形状完全没有切割的那么规则,加工起来损耗很大的!” 罗曼听到卡佳的解释,冷着脸看向了江帆:“我还以为,我们可以互相信任!” 江帆听到李元宝的翻译,同样摇头:“是你提出要用宝石交易的,我不懂这个,拿回来的货也得卖给他,具体的你们聊!” “你给的价格太低了!” 卡佳断然拒绝:“我们是带着诚心来交易的,这只是样品而已,如果你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价格,我们可以自家找买家!” “妹妹,这种话术,就别用在我身上啦,这石头如果不砸碎,可以卖到很高的价格,你们把它毁掉,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带来让我们验货的!” 张伟眨了眨眼睛:“两千五,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你要知道,这个价码你并不吃亏!或许别人能给的比我高一些,可是时间成本和风险也在那摆着!” 罗曼听到卡佳的一番解释,看了江帆一眼,点头同意:“就按照这个价格,今晚我会把等值的宝石带过去!” “可以。” 江帆补充道:“我的货,要分三天去走,这样可以降低我的风险!” 张伟补充道:“你们拿来的原石,全都不可以低于五克拉,否则价格要打折扣的!” …… 有了上次交易的经验,当天晚上送货的过程简单了很多。 这次交易的位置是江帆选的,可以把车停的更近,所以搬运过程简单了许多,但几吨的货物搬下来,还是让江帆全身酸痛。 对罗曼来说,这也是一笔大生意,当晚的交易他亲自到了场,还按照张伟的要求,带了35克的祖母绿原石。 交易结束后,江帆没有停留,直接驾驶面包车驶离。 张伟也是个谨慎的人,去交易的时候并没有带现金,直到江帆把他送回店里,这才把准备好的现金拿了出来:“小江,这是买你石头的钱,我这里有验钞机,你清点一下!” “好!” 江帆通过当晚的这场交易,总共赚到了三万七千五,算上这批货的本金,接近九万块钱。 对他来说,这不是个小数目,所以他也没跟张伟客气。 几分钟后,江帆看着验钞机上跳跃的数字,要比商量好的价格多,犹豫了一下说道:“伟哥,这账算的不对吧?怎么还给多了呢?” “哈哈,我还想着逗逗你,看你是什么反应呢!” 张伟咧嘴一笑:“我收他们的石头,是按照每克拉两千五拿的货,但是正常价格应该在三千,每克多五百,总共是一万七千五,我给你凑个整,拿了一万八,你发我也发嘛!” 江帆有些诧异:“就那么几块石头,这么值钱?” “在我手里转出去,到那些珠宝师傅手中,价格还会更高!我不知道跟你交易那个老毛子是什么底细,但他的货绝对来路不正!按理说,他如果要送样品,只需要敲掉一小块就可以了,没理由全部敲碎,这说明他不想让我看到石头的原貌!” 张伟狡黠的眨了眨眼睛:“他们的东西有问题,而且有大问题!再加上这家伙急着跟你交易,自然给了我压价的机会!你既然做了这个生意,咱们以后会经常打交道,有钱大家赚嘛!” 江帆莞尔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了!” “客气!” …… 江帆不在乎罗曼的宝石是怎么来的,对方既然履约,就说明了他是要诚心交易的。 连续走了两次线,众人都有了经验,很快便投入到了第二天的交易当中。 下午五点多钟,李元宝再次感到王昊天家里,跟他把车开了出来,同时将一个信封递了过去:“这钱是帆哥给你的,收下吧!” 王昊天接过信封,看了眼里面的差不多两千块现金,微微一愣:“不是说好了,每天五十吗?咋给这么多呢?” “帆哥说你整天跟着忙前忙后挺辛苦的,给五十块钱太不够意思了,这是额外的茶水费!” 李元宝呲牙一乐:“怎么样,哥们儿给你介绍的这个活不错吧?” “说真的,我以前从来都没想过,你竟然有干正事的时候!之前我还担心,你连每天五十块的车费都给不起我呢!” 王昊天打着右转向,把车向路边贴了过去:“哎,帆哥平时抽什么烟?我给他买一条!” “拉倒吧!帆哥这生意赚的比你多!给你你就安心收着!” 李元宝摆手拒绝:“你是靠体力换钱的,像我这种整天对缝子的选手,都不好意思花你的钱,你如果再给帆哥买东西,反倒会让他多想,觉得你要拿更多!” “这话也对!但帆哥给我拿钱,我也不能装傻呀!” 王昊天踩下刹车,推门跳了下去:“要么这样吧,我也不买太贵的,给你跟帆哥每人买一条玉溪,多少算是份心意!” “哎呀!真不用!” 李元宝看见王昊天的举动,无奈的跟了上去:“你要真想买,就给帆哥买一条得了,我不要!” 与此同时。 街道对面的理发店门口,姜奉燮那个当学徒的朋友在出来晾毛巾的同时,看见对面的李元宝之后,先是一愣,随后转身冲回房间,对着老板说道:“哥,把你摩托车钥匙借我用一下!我有急事!” 第三百六十三章 平湖之下,暗潮汹涌 王昊天家里的条件很一般,他母亲在饭店当服务员,父亲则开着家里的微型货车,每天在劳务市场趴活。 他虽然跟着父亲在劳务市场一起干活,但是他爸只会每个月象征性的给他三百块钱零花钱,以及允许他平时自己接点私活。 综合算下来,王昊天每个月的收入,也就是六七百块钱,平时跟朋友出去吃个饭,上上网,外加泡个妞什么的,根本就不够花。 江帆给的两千块钱,对于王昊天来说,算是一笔天降横财了。 虽然他嘴上说着给江帆买烟就是为了表达感谢,但心里也在期待着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让江帆继续用他的车干活。 李元宝虽然一再推让,但王昊天还是买了两条烟,塞给了他一条,而李元宝推脱不过,也就没有拒绝。 两人买完烟之后,很快便上车离开。 “腾腾!” 与此同时,姜奉燮那个朋友也骑着理发店老板的弯梁摩托车跟了上去,同时拨通了他的电话号码:“大奉,能听见我说话吧?” “你说啥?” 姜奉燮坐在网吧里,周围的环境本就嘈杂,摘下耳机问道:“你这是在哪给我打的电话?高空跳伞呢?” “鸡毛跳伞啊!我骑摩托车呢!” 朋友扯着嗓子吼道:“你听我说,我又看见李元宝了!” “在哪?” 姜奉燮听见这话,连挂在脖子上的耳机都忘了摘,猛然站起身来,随后又被耳机线拉的一趔趄:“还在你理发店那个位置吗?” “没有!今天李元宝坐还是上次的那辆货车,我正骑摩托跟着他们呢!已经到砖厂路了!” 朋友催促道:“你抓紧过来吧,我好不容易才看见他们的,别让这孙子跑了!” “等我!一定等我!电话也别挂!你们几个别玩了,马上跟我走!” 姜奉燮对着旁边的几个朋友喊了一嗓子,随后在桌子下面抽出一个旅行包,大步向着门外跑去。 …… 另外一边。 姜奉燮的朋友骑着踏板托摩车,一路跟在货车后面,沿着街道疾驰。 “嘟嘟!” 就在双方拐过一道街口的时候,路边的警车响起了汽笛声,喊话声也跟着传出:“前面车道上的摩托车,立刻靠边停车,过来接受检查!” “我操!” 青年听到警察喊话,又看了一眼警车已经亮起的警灯,最终还是没敢跑,老老实实的停在了路边。 “行驶证、驾驶证!” 交警走到摩托车边,打量了青年一眼:“没发现自己闯红灯了吗?骑得那么快,还不戴头盔,你不要命了?” “哥,我真没注意。” 青年看了一眼已经消失的货车,闹心的找了个借口:“我刚刚接了个电话,说我姥姥进了医院!我爸妈从小在外地打工,我是被我姥姥拉扯大的,一心想着尽快去医院,没注意红灯!” “事情再紧急,也得遵守交通规则,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和别人的安全开玩笑啊!你光想着自己着急,就没想到万一撞了人,会给别人带来什么伤害吗?” 交警摆了摆手:“按理说你这个该罚款,但罚款的目的是教育!既然你有事,改成口头教育算了!记住,再着急也得慢慢骑,下次把头盔戴好!” “哎!谢谢叔叔!” 青年听见这话,感恩戴德的留下几句话,随后迅速离开现场,躲进路边的巷子里,对着手机说道:“大奉,我把人跟丢了!” “我听到了!” 姜奉燮坐在出租车里,一脸烦躁的问道:“怎么样,还有机会把人找到吗?” 青年烦躁的掏出了兜里的烟盒:“没戏!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街上到处都是交警,刚刚这么一耽误,我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车了!” “妈了个b的!我咋就这么不顺呢?” 姜奉燮怒气冲冲的骂道:“李元宝这个篮子是属泥鳅的?真就这么难抓?” “人虽然没找到,但是这次我记下了那辆货车的车牌!” 青年抽着烟说道:“李元宝一次出现在那边是巧合,出现两次就有点说法了,我感觉他大概率是住在那边,至少也会经常出没!只要蹲到那辆车,自然也能找到他!” “有道理!” 姜奉燮听见这话,情绪缓和了几分:“你先回店里,我现在过去跟你碰面,今天我哪也不去了,就在那里蹲他!” …… 水产市场。 “吱嘎!” 沈光杰踩下刹车,停在管理处门前,见灯还亮着,推门走了进去。 经理老钱看见沈光杰,主动打了个招呼:“小沈,你咋来了呢?” “啊,我过来看看!顺便跟你吩咐点事!” 沈光杰以前在外地,是给一个黑老大开车的司机,自诩见过大世面,全然没把老钱这种泥腿子放在眼里,趾高气昂的说道:“我刚刚去宿舍溜达了一圈,怎么没看见前段时间来收费那几个小伙儿呢?” “他们没在吗?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老钱起身递了一支烟过去:“他们只负责白天收费,宿舍是免费提供的,所以他们会不会在这住,我并不是很清楚!毕竟他们下班之后,我也不能干涉他们的私生活,对吧?你要是找他们有事,我帮你打个电话?” “算了,本想着安排他们几个巡夜,但是这几头烂蒜在不在也没区别!” 沈光杰看着老钱抽的红塔山,把他的手挡了回去,掏出兜里的软中华说道:“我明天得跟乔总去外地谈一笔生意,这几天我们俩都不在家!但是哈市那边的方总要过来,我们来不及接待了,你负责一下!为了防止有人闹事,我派了一批小兄弟过来,你照顾着点!” “我明白!” 老钱悻悻收回手掌,试探着问道:“怎么忽然派人过来,是不是有什么风声?” “风声谈不上,但老方是我表哥在黑省最大的销售商!我表哥总觉得老褚在暗地里整他,怕他对老方下手!” 沈光杰不屑的说道:“依我看,他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前阵子闹事的那些人,让我打的都顺着桥上跳下去跑了!如今我加入了大海商贸,谁想闹事还不得掂量掂量?” 老乔嘿然一笑:“这话没毛病,你确实有大哥的派头子!” “行了,明天我把兄弟派过来,你忙吧!” 沈光杰扔下一句话,随后便出门坐进了乔长海给他长租的宝马三系车内,扬长而去。 第三百六十四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晚十点。 瑚布图河畔。 江帆站在路边的树丛里,跟对岸核对完信号后,便带着张伟跟罗曼进行起了交易。 张伟确定好罗曼带来的原石无误,便率先返回了车里。 或许是因为这种交易风险太大,罗曼并没有把卡佳带过来,在张伟离开后,通过英文对话,外加李元宝的翻译,对江帆问道:“今晚的货,还跟昨天一样?” “我已经说过了,尺码没法选,但是质量绝对没问题。” 江帆说话间,在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给罗曼递了过去:“这个你收好!” 罗曼接过信封,看见里面厚厚的一叠现金,有些懵逼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帆笑了笑:“我找的那个合伙人,把原石的价格压得很低,这是他给我的回扣。” “这钱,你原本不该给我。” 罗曼有些意外:“我把这批衣服带回去,还有很大的利润空间,即便你不说,我也不知道。” “中国有句话,叫做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希望跟你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互相信任是最起码的基础。” 江帆嘴上说的义正言辞,实际上心里也在滴血。 如今他穷的叮当响,给出这笔钱,绝对不是在穷大方,而是一种变相的收买。 现在这种交易方式,江帆虽然可以稳稳当当的拿钱,不过利润太低了。 想要靠走私赚钱,必须得让手里的生意,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相比于向经济基础薄弱的俄罗斯销售货物,从对方手里换东西卖回国内赚差价,才是利润的大头。 江帆跟罗曼不熟,不可能上来就把大批货款交给对方,让他帮自己去买东西,所以也需要慢慢接触去建立信任,退的这笔钱,就是他给出的敲门砖。 罗曼攥着手里的三万多现金,再次看了江帆一眼:“相信我们会成为朋友的!” 江帆莞尔一笑:“当然。” …… 当晚的交易完成,江帆睡了一个很香的觉。 再有一天,他在广州那边运来的一批货,就算彻底销售出去了。 这边的边境线要比东南亚那边安全太多了,交易过程也比他想象当中要顺利的多。 按照现有的生意,江帆晚上走一趟货的利润,都快赶上乔长海给他一年的工资了。 交易的顺利让江帆信心倍增,同时也在琢磨着,只要能稳定两三个月,就彻底脱离乔长海,自立门户。 虽然有了长远的计划,但他此刻毕竟还干着收费员的工作,所以早上起床之后,便带着李元宝出去收费了。 这个市场面积很大,江帆他们这边的六个人,总共分成了三组。 市场西侧的开阔地上。 大头攥着手里开收据的发票夹,对着人群喊道:“来来来,都把摊位费准备好,准备交费了哈!” “嘭!” 大头叫嚷着往前走的同时,一不留神撞到了前面一个穿着衬衫的中年。 大头见对方趔趄了一下,顿时扶住了他:“哎呦,不好意思哈!我没看到!” “没事,我也没看路。” 中年带着两个小青年,笑呵呵的给大头递过去了一支烟:“小伙子,你应该是在这上班的吧?我记得你们办公室的活动板房,最开始就在这边,是挪走了吗?” “我也是刚来的,不知道管理处原来在哪!” 大头撞了中年,见对方这么客气,也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吧,你跟我走,我给你带过去!” “好,那就麻烦你了。” 男子咧嘴一笑:“来,抽烟!” 大头接过对方的苏烟,闲聊般的问道:“老哥,你去管理处干什么?想在这包个摊位?” “我是来谈生意的。” 中年笑着摇头:“我在黑龙江那边做水产生意,平时都在你们这边拿货!” 大头抽了口烟:“黑龙江不是也跟俄罗斯挨着么,为啥要跑这么远?” 方总笑呵呵的说道:“俄罗斯的深水港离珲春更近,如果送到我们那边,会绕很远的路!海鲜嘛,讲究一个时效性,俄罗斯那边的物流运输比较落后,还是在国内接货更方便一些。” “那……” 大头正要继续问话,方总身边的青年,看见极速向他们跑来的两个人,猛地上前一步,护住了方总:“小心!” “噗嗤!” 话音未落,对方手里的军刺,已经结结实实的扎在了青年的肚子上。 “嘭!” 另外一人猛然挥拳,将刀手放倒在地,然后抽出了兜里的甩棍:“方总!快跑!” “呼啦啦!” 话音未落,在市场的角落里,至少冲出来了二十人,手里拎着刀枪棍棒,瞬间将方总给围住了。 “我操!” 大头看着冲来的人群,心里咯噔一下,看着身边的方总问道:“你们拍电影呢?” “走!快走!” 方总一看这架势,也意识到了不妙,叫着大头就要跑,但是转身之后,已经有一个对方的人冲到了面前。 “嘭!” 没等方总反应过来,对方一脚就把他放倒了。 另一人见大头还站着,顺势举起了手里的棍子:“你妈的!” “哥们,没我事!” 大头看见此人的动作,向后退了一步:“我不认识他!” “啪!” 不等举棍子的人说话,另一人对着他脸上就是一个大嘴巴子:“不认识他,在这站着看你妈b?滚!” 大头原本并未准备因为一个陌生人惹事。 如果对方让他滚,他想都不想,肯定扭头就走了。 但是对方打了他一巴掌,这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早在当初为了保护妹妹,捅了唐浩一刀开始,他早已经脱胎换骨。 一巴掌不算大事。 但是在他眼里,也绝对不是小事。 “我襙你妈!” 脸颊上滚烫的痛感,彻底将大头的怒火点燃,他在喝骂的同时,攥着手里的圆珠笔冲上前去,对着那个青年的胸口就是一下。 “噗嗤!” 圆珠笔刺破皮肤,让青年发出了一声惨叫。 “嘭!” 另一人举起棍子,粗暴地砸在了大头的后背上:“b崽子!你还敢还手?!” “我他妈不光还手!还要你命呢!” 大头忍痛转身,被血染红的圆珠笔,瞬间穿透了此人的脸蛋子。 “嗷!” 对方没料到大头手里有东西,在剧痛的刺激下后退,脸蛋子瞬间留下了一道很深的豁口。 第三百六十五章 开团秒跟 农贸市场的血战发生的突然且迅猛。 大头攥着手里的圆珠笔,将对方那人的脸蛋子豁开之后,弯下腰就要去抢他手里的棍子。 “b崽子!我他妈弄死你!” 另一个青年的胸口滋滋冒血,一脚将大头踹翻,举起手里的棍子,对着他身上开始猛砸。 “噼里啪啦!” 大头没等起身,便被对方数人围住,棍棒和脚丫子雨点般的落下。 与此同时,从厕所返回的裴靖光注意到这边的景象,还以为大头是跟摊贩们干起来了,连忙跑了过去,扯着嗓子吼道:“哎!都停手!我们只是打工的,你们有意见,去管理处闹!跟我们动手没意义啊!” 前面的人依然在对着大头拳打脚踢,压根没人理会裴靖光的叫喊。 “妈的!非得逼着我用一个社会底层的身份,跟你们讲述一下黑社会的故事是吧!” 裴靖光看了一眼被人群吞没的大头,伸手在旁边卖杂货的摊位上,抄起一把三十厘米左右的铜塔摆件,三步并作两步的窜了上去:“给脸不要脸,那就来吧!” 裴靖光的战斗力,在江帆身边的这伙人里,绝对是垫底的。 可是从金城那个狼窝里走出来的他,遇见事绝对不怂,更不会怕。 此时对方那些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大头和方总身上,嘈杂的环境里,压根没人注意到跑到他们后面的裴靖光。 “嘭!” 裴靖光抡圆手里的铜塔,奋力砸在了对方一人头上。 “咕咚!” 对方挨了这一下,当即便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头皮也被掀开了一道皮肉外翻的伤口,鲜血洒了满地。 “狗篮子!你他妈找死!” 旁边一人注意到裴靖光,手里的钢刀迎头落下。 “想要我命的人多了!你排不上号!” 裴靖光看着落下的钢刀,用手臂挡了一下,最后抡圆手里的铜塔,把对方脸颊砸的血肉模糊,喷出了一口混合着两颗牙齿的血水。 “呼啦啦!” 裴靖光干翻两人后,前面同样分出来了数道身影,把他也给围住了。 在这边乱成一团的同时,江帆和李元宝,已经收完了市场里面的摊位费,刚从侧门走出来,便看见了前方摆摊区乱成一团的模样。 “哎我去!那不是裴哥和大头吗?” 李元宝是个好战分子,隐约看见满身是血,还在跟人撕扯的裴靖光,压根没等江帆发话,抄起旁边摊位上用来敲鱼的棍子,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襙你妈!敢打我朋友!老子把你们全部销户!” “操!” 江帆看见大头和小裴遇袭,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长春那边的人来了,同样一边往前跑,一边掏出了兜里的卡簧刀。 在两人往前跑的同时,在外面买完早餐的陈迹和陆冲也进了院子,远远喊道:“宝哥,这是咋的了?” 李元宝的马尾辫随着跑动晃个不停:“别问!给我削死这群瘪犊子!” “干他们!” 陆冲一看江帆和李元宝都上了,抄起墙角的铁锨,像鲁智深拎着禅杖似的,脚下都已经跑冒烟了。 就这样。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刚刚成型的江帆团伙,因为一件毫不相干的事件,展开了第一次团战。 混战的人群中,一个青年看见冲过来的江帆等人,沉声道:“对伙来人了!” 带队男子看着跑过来的几个人,沉声道:“挡住他们!把那个姓方的弄走!带不走就废了他!” 青年点了下头,攥着手里的刀,直奔江帆那边迎了上去:“你们几个,跟我走!” 李元宝在上学时期,就是个调皮捣蛋的主,下校门之后,整天跟那些混社会的朋友在一起,没少出去打架。 面对冲上来的人群,他一点不怵,避开一根袭来的钢管,用顶端包着铁皮,散发鱼腥味的棍子,挥手砸在了对方腿上,趁着对方身体下沉,又是一棍子砸在了后背,简单粗暴的把人放翻。 “嗖!” 与此同时,跑出来的那个青年攥着钢刀,直奔他的胳膊劈了过去。 “躲开!” 江帆见李元宝毫无章法,全凭一股狠劲的打架风格,攥住后衣领把他拉到一边,然后侧身靠近持刀青年,手里的卡簧刀闪电般的奔着对方持刀那只手的腋窝扎了一下。 “哎呦!” 强烈的刺痛让青年一声闷哼,下意识的缩回了胳膊,但紧接着腿上又挨了一刀,随后被江帆的肘击撂倒。 对面的这些人,手里拿的都是很长的钢管和砍刀,挤在一起根本施展不开。 江帆钻进人群之后,始终在左突右闪,而且这一次下手极狠,刀锋都是奔着关节位置去的,下手既快又狠。 “嘭嘭嘭!” 李元宝跟在江帆身后,像是个助理一样,只要谁被江帆刺中,肯定会受到他的当头一棒。 就这样,江帆在李元宝的配合下,很快便放倒了四个人,其余人见他出手如此凶狠,纷纷进行避让,不敢再与他正面交锋。 “妈了个b的!都给老子滚!” 陈迹和陆冲两人,此时也在另一面杀进了人群,人手一把铁锹抡的虎虎生风,配合江帆杀穿了人群。 “嘭!” 江帆把对方一人踹退,然后弯腰将大头给拉了起来:“伤到了没有?” 大头虽然全身酸痛,不过并没有明显外伤,红着眼睛捡起了一根棍子:“我没事!” “别打了!撤!” 江帆不了解这些人的底细,为大头和小裴解围之后,带着他们就要离开。 “裴哥!撤了!” 大头见江帆发话,对着裴靖光喊了一句,眼见方总倒在不远处,犹豫了一下,把他也给拉了起来。 江帆并未注意到大头的动作,眼见对方的人再次为了上来,选择了一个人群中最为薄弱的地方,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 “叮当!” 陈迹和陆冲两人,拖着铁锹冲到江帆身边,对着面前的人群就是一顿猛拍。 “妈的!不能让他们走!” 带队人注意到跟在大头身边的方总,咬牙切齿的吼道:“都给我往上冲!这么多人,如果连几个人都拦不住,还混他妈了个b!” 第三百六十六章 深藏功与名 当天来市场的这些人,全都是奔着方总来的。 只是面对众人的合围,江帆等人全都神经紧绷,注意力全都放在前面的对手身上,甚至都没注意到队伍里还有个方总。 “呼啦啦!” 随着对方的带队人喊话,剩下的十多个人,再次扑向了人群。 “当!” 陈迹抡着铁锹,恶狠狠地砸在了此人头上,陆冲随后将铁锹平举,顶在此人的肚子上,将他推了个跟头。 之前对方有二十多人的时候,江帆他们都如同虎入羊群,眼下人员减半,剩下的都是刚刚没敢往前凑的,面对江帆他们的集体冲锋,人群彻底轰散。 “噗嗤!” “噗嗤!” 江帆抓住对方一人,两刀将其放翻,冲进了前方的市场里。 在江帆等人冲进市场的同时,被沈光杰派到这边的一群混子,姗姗来迟的在市场侧面冲了出来,为首一人看着倒了满地的对伙,怒吼道:“襙你妈!敢来这闹事?全唧吧给我剁喽!” “撤!” 带队人见市场这边来人了,烦躁的磨了磨牙,转身拉起两个受伤的同伴,头也不回的向着市场出口跑去。 市场内。 江帆往前跑了一段距离,确认没人跟上来,长出了一口气,对裴靖光问道:“怎么回事?老家来的人?” “不是!” 大头指着身边的方总说道:“那些人是奔着他来的,我本来说跟我没关系,但是他们上来就打我!” 江帆听到大头的介绍,这才注意到一直跟在最后面的方总:“你是干什么的?” “几位,这件事多亏了你们!” 方总对江帆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咳嗽了几声,然后“哇”的吐出了一口血。 “哎我操!讹人是不?” 站在方总身边的李元宝顿时跳到了一边:“我碰都没碰你,你可别想讹人啊!” “咕咚!” 方总一声不吭,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黑衬衫腹部的位置有个刀口,里面的肚皮已经被血染红,露出了一截粉色的肠子,而他因为肾上腺素飙升,压根没感觉到疼。 与此同时,市场经理老钱听说外面出事,也赶到了这边,看见到底的方总之后,大惊失色:“方总?这人怎么还伤了呢?” 没等江帆开口,沈光杰手下的那伙人便走进了市场:“钱哥,外面的人都让我们打跑了!” 钱哥看着沈光杰特意让自己交代的重要客户出事了,额头冒汗的招呼道:“不说那些,过来帮忙,把人抬到我车上去,抓紧送医院!” 江帆看着走过来的一群人,主动往后退了几步:“咱们撤!” “咱们为啥要走啊?” 大头有些懵逼的说道:“对方来市场闹事,真正把人打跑的是咱们!而且裴哥和大头还受了伤,就算不抢功,至少也得让他们把医药费出了吧?” “包扎没几个钱,不用他们!” 江帆看着围在方总身边的一伙人,果断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乔长海这人扣了吧搜的,跟他走得太近得不到什么好处,别为了无关的事情出风头,倘若惹来麻烦,我怕会耽误走私生意!” “我赞成!” 裴靖光揉着酸痛的胳膊点了点头:“当初是他找张时要的人,结果就因为咱们来的晚了一些,他直接就给大家丢到这不管了!这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货,离得越远越好!” 江帆继续说道:“找个诊所,先把你们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晚上送货,你们就别参加了!” 裴靖光很负责的说道:“我们伤得不重,还是跟着吧!生意刚开始,必须得谨慎,别出了差错!” …… 外地某县城,当地一家酒店的房间内,乔长海接到一通电话后,便穿着睡衣起身,向门外走去,结果刚打开门就看见了沈光杰:“我正要找你呢!老方出事了!” “我知道,我也接到电话了。” 沈光杰走进了屋内:“有人埋伏在市场里,偷袭了老方,幸亏我的人及时出现,把那些人打跑了,不然老方的下场肯定会更惨!” “我就说让你留在那边接待他,你非得跟我过来!” 乔长海烦躁的说道:“这次来的货,是今年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批,方升平又是我在黑龙江最大的经销商!现在他出了事,是要影响销路的!如果货砸在手里,你知道我要损失多少钱吗?” “你这话说的,不是狗咬吕洞宾吗?我跟你出来,还不是怕你出事!再说了,我好歹也是大海商贸的副总,不应该露个面,让客户知道我是谁吗?” 沈光杰斜眼看着乔长海:“再说了,那些人能精准摸到方升平的位置,说明公司里肯定有内鬼,透露了他的行踪,不然那些人为什么可以提前埋伏在那里?” “内鬼?” 乔长海听见这个回答,抿着嘴唇琢磨了一下:“你要是这么说,我还真是越来越怀疑老褚了!你别看他的名字叫褚宣德,其实最缺德的就是他!这家伙不知道坑了多少人,才走到了今天,听说这王八蛋最近还在想办法搭上老魏的关系!” 沈光杰颇为意外:“不会吧?他想越过陈天,隔着锅台上炕?” “陈彬没死的时候,跟我关系是最好的,陈家出事对我来说是噩耗,但是对褚宣德却是个好消息,水浑了,才能有人趁乱摸鱼!” 乔长海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两口:“不行,老方这事弄得我心焦马乱的,万一老褚要在暗地里整事,会很麻烦!这样吧,我留在这继续谈生意,你回去坐镇,防止他们再玩脏的!” “你这不是开玩笑么!他们如果真要下黑手,你肯定是最大的目标!我不留在你身边,真遇到袭击,你能打几个?” 沈光杰混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得到了一点小权力,正准备借这次谈生意的机会把逼装圆了,当然不可能放弃机会,犹豫了一下说道:“说好了社会上的事情交给我,你别管了,我派个人过去,正好他最近也闲着呢,回头你给他安排个职务,留下给我打下手!” 乔长海舔了下嘴唇:“你这朋友,能靠谱吗?” “钱是英雄胆,人在没钱的时候,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也能发挥出比平时更多的能量!” 沈光杰笑了笑:“他刚在监狱里放出来半年多,正是最缺钱的时候,抓住救命稻草,肯定要拼命向岸上游!” 第三百六十七章 六亲不认的恶霸 珲春。 河南街的某足疗店内,一名二十七八岁,满身刺青的男子,正趴在按摩床上拔火罐。 此人名叫曹国雄,虽然年龄不算大,但是在珲春当地,属于知名滚刀肉。 别管是底层混混,还是那些有点段位的大混子,几乎都跟他认识。 曹国雄早在初中辍学的时候,就在社会上瞎混,虽然没赚到钱,但整天打架斗殴,名气很响。 三年前,他跟两个游手好闲的朋友实在没钱花,于是就跑到了乡下,偷了两头牛。 按理说,这么高的案值,量刑肯定在三至七年。 不过他一个同案家里找了关系,最后给定了个破坏生产经营罪,顶格才判了三年,算上减刑什么的,他蹲了不到两年半就出来了。 “铃铃铃!” 正当曹国雄盯着按摩师穿丝袜的大长腿,琢磨着该如何才能不花钱把她拿下的时候,手机忽然响铃。 他看见沈光杰的名字,有些意外的按下了接听:“哥们,你咋还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呢?” “操!你这话说的,我跟你从小学就是同学,初中的时候你还帮我打过架呢!以前我在外地,跟你联系的少,现在回来了,可不是得多跟你亲近么!” 沈光杰说了几句客气话,随后话锋一转:“大雄,你最近忙什么大买卖呢?” “我能忙唧吧啥?研究着帮朝鲜造核弹头呢!” 曹国雄翻了个白眼:“从咱们俩认识到现在,我除了混社会,你见我做过买卖么?” “哈哈,现在时代变了!咱们小的时候出来混,只图一个名气,但你看看现在的混子,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孩儿,都开上四个轮儿的汽车了!” 沈光杰话锋一转:“我表哥乔长海你应该听过吧?就是大海商贸的老板!最近我跟他在一起干呢,你要是没啥事,来跟我一起发财呗!” “你可拉倒吧!你要是给我介绍个大哥还行,我这点文化水平,去你表哥那能干啥?看大门啊!” 曹国雄一点心思没有的回道:“好意我心领了,这事就算了吧!哎,你现在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出来我请你捏脚啊?我找到一个店,能加钟!” “你眼瞅着都快三十了,怎么还整天研究着裤裆里的那点业务呢?” 沈光杰彻底无奈:“你真是应该去外面多走走了!你看现在那些牛逼的大哥,还有谁整天只靠打架斗殴过日子的?他们要么自己有老板,要么背后有财团! 我表哥虽然不是社会人,但他做的买卖,需要江湖人士保驾护航!他有钱有势,咱们给他干活,他就可以把你我捧成大哥,既然自己有机会立棍儿,为啥还要跟别人混?”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哈!” 曹国雄眨了眨眼睛:“那你找我跟你表哥混,具体需要做点啥?” “就是平时帮他跑跑生意,处理些纠纷什么的。” 沈光杰补充道:“你要是有心思,先去他的水产市场当个副总,每个月给你拿三千块钱工资,出去办事什么的,你还能在车马费上抽点提成,咋样?” “也行!” 曹国雄听说这个待遇,略微有点动心:“要么你来找我,咱俩面谈呢?” “我人不在本地,跟我表哥谈生意呢!你要是感觉这个活还行,现在去水产市场,我让那的负责人跟你对接,正好这几天市场有麻烦,你帮我盯着点!” 沈光杰顿了一下:“另外你再找几个靠谱的小兄弟带过去,每个月给开一千块钱!” “行,我知道了!” 曹国雄挂断电话后,对按摩师摆了摆手:“我有事得出去一趟,把我后背的火罐拔了!” 按摩师看了眼手表:“哥,你这还没到时间呢!” 曹国雄面露不耐:“我有事,你快点的吧!” “行吧!” 按摩师看着后背纹了个鬼头的曹国雄,也没敢惹他,上前把火罐给拔了下来。 紧接着,曹国雄穿上外衣便直奔门外走去。 “按完了,大雄!” 吧台里的老板娘看见曹国雄出门,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看着账本说道:“一共消费六十五,你给六十!” 曹国雄梗着脖子回道:“我给鸡毛六十!拔罐时间都没到,她就给我薅下去了!你找我要什么钱?” 跟出来的按摩师闻言愣住:“那不是你让我拔下去的吗?” “我他妈让你死,你咋不死去呢!” 曹国雄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去。 按摩师作势要追:“哎!你给我回来!” “小芳,算了吧!” 老板娘连忙拦住了按摩师,低声道:“这家伙是个出了名的混不吝,而且六亲不认,连自家亲戚都打!你跟他吵起来,他真敢对你动手!” “他动手,我就报案呗!” “报案有啥用?他从小到大,进去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还蹲过监狱!把你打坏了人家认蹲,也没钱赔你,你图啥!” 老板娘拉着小芳说道:“刚才干活的提成,我自己掏腰包给你,听姐一句劝,别跟这种浑人一般见识!” “算了,你也不容易!我就当给狗按摩了!” 按摩师磨了磨牙:“以后这个傻逼再来,你说啥也别叫我了,他就是给座金山,我都不来了!” …… 曹国雄出门后,便掏出钥匙,骑在了自己那辆车龄十多年的钱江摩托上。 还没等他把车启动,又有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快步跑了过来:“雄哥,你等一下!” “呦,你咋在这呢?” 曹国雄看见熟人,笑呵呵的问道:“也来找妞儿的?”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男子走到车边,赔笑着说道:“雄哥,你当初入狱之前,不是在我这借了两千块钱么!之前你在监狱里,我也不好意思跟你要,但你现在都出来了,能不能把这钱还我,我最近遇见了点急事!” 曹国雄听说对方是来要钱的,不耐烦的将摩托车启动:“我现在没有,回头再说吧!” “雄哥,别呀!” 男子一把捏住了车闸:“你都有钱来按摩,咋就没钱还我呢?” “你他妈跟我较劲呢?我凭本事借的钱,为啥要还啊!你出去问问,我借钱啥时候还过!” 曹国雄立睖起了眼睛,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道:“把钱都给你了,我拿啥吃喝嫖赌?缺妞儿的时候,上你家襙你妈去啊?!” “雄哥,你就当可怜我,行不!” 男子低声下气的哀求着:“我这阵子处了个对象,我俩连租房子的钱都没有,再说了,我只找你要本金,也没找你要利息!” “你真他妈烦人!来,我还你!不光本金,还有利息!” 曹国雄见对方死死捏着车闸,从摩托车上下来,猛然挥手。 “啪!” “啪!” “啪!” 三个大嘴巴子过后,男子脸颊迅速浮肿,鼻血都跟着流了出来。 “嘭!” 曹国雄一脚将男子踹倒,恶狠狠的说道:“我已经连本带利都还你了,以后别他妈再来烦我!没钱就让你对象出去卖!你们俩没地方住,跟我有他妈啥关系!” 语罢,曹国雄转身跨上摩托车,轰着油门消失在了街头。 第三百六十八章 边境,河谷,夜袭!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男人三十而立。 这里的立,指的不是成家立业,买房买车,而是立身、立心、立规矩。 遗憾的是,眼看着就奔而立之年的曹国雄,上述几样一个都没占上。 他这边接到沈光杰的电话以后,便直奔水产市场,在办公室里见到了特意等他的老钱:“你就是这管事的?” “哎,你好!” 老钱看着进门的曹国雄,起身伸出了手掌:“你就是小沈说的那个朋友吧?贵姓?” “曹国雄。” 曹国雄做完自我介绍,打量了一下屋内的环境,挑眉问道:“光洁只说让我来上班,具体都干点啥?” “其实也没什么事做,你主要负责安保,有人来闹事,你处理一下就行了。” 老钱递过去了一支烟:“这个活比较特殊的一点,就是晚上也得留人,以防竞争对手过来搞破坏,所以你得住在这!” “行啊!” 曹国雄没家没业,出狱后不是住在旅店就是住在洗浴和足疗店里,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这有宿舍吗?” 老钱拿起了手电:“走,我带你去看看!” 水产市场这边,原本是没有宿舍的,不过江帆他们的到来,还有沈光杰派来的一群小兄弟,都需要在这边住,所以就临时改了两个宿舍。 除了江帆他们那间小屋子,还有一个更大的,里面横七竖八摆了不少上下铺,作为沈光杰那些手下的宿舍。 老钱把曹国雄带到大宿舍之后,对他说道:“曹总,宿舍还空着几个床位,上铺下铺都有,你看看想住哪里,这边有准备好的被褥,直接住就行!” “我来这不是当副总的吗?还要跟其他人挤在一起?” 曹国雄看着宿舍里简单的环境,面露不悦之色:“我看旁边不是还有个屋么,那屋是干啥的?” 老钱随口回道:“那屋里住的是几个收费员,他们跟安保不是一个部门,所以分开住!” 曹国雄听完老钱的解释,直奔那边走去:“那正好,你搭把手,把他们的行李搬到这屋来,我去那边住!” 老钱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不好吧?他们都是大老总安排过来的,我也没跟他们打招呼……” 曹国雄一点不惯着的说道:“他们就是市长安排过来的,不也就是收费的么!能他妈咋的?这事我做主了,让他们搬!” “曹总,你跟小沈是好朋友,出了事他不敢说你,但我只是个打工的!” 老钱十分圆滑的说道:“你想搬过去可以,但我装什么都不知道,你看行么?” “操,你这点魄力,咋当的领导啊?” 曹国雄完全没把几个收费员看在眼里,听老钱这么一说,顿时无语:“行了,这事你别管了,这屋里现在不是没人么,我先在这住!等他们回来,我让他们自己搬,还省得我动手了!” “也行,那我这边还得去医院看看,你自便!” “嗯!” 两人简单交流几句,老钱率先离去,曹国雄则去了江帆他们的宿舍,发现屋里有暖壶和方便面,一点不见外的找了个盆,直接给泡上了。 …… 另外一边。 江帆一行人趁着夜色,再次赶到了指定地点。 在其他人卸货的同时,江帆已经带着张伟,再次前往河边,跟罗曼见到了面。 江帆见到罗曼后,对他说道:“这次的货,是短期内的最后一批,下批最快也要一周之后!” “时间上能不能再快一点?” 罗曼听到江帆的回答,开口道:“我们那边入冬早,十月份左右就开始下雪了,如今各大商场都在备货,正是出货最快的时候,你那边的货快点到,我这边也能早做安排!” “这件事,咱们都有各自的难处,我得控制自己这边的风险。” 江帆思考了一下:“下一批货到来的时间,是没办法提前的,但是我可以尽量多准备一些货。” 罗曼罕见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也可以适当的给你提高一些价格。” 江帆摆了摆手:“交货!” 罗曼这时候也在兜里掏出了装宝石的小袋子:“这是祖母绿仅剩的库存,下次交易要换别的石头,到时候我们去互市谈价格!” “朋友,不对吧?” 旁边的张伟听到罗曼的话,插嘴说道:“我观察过你拿来的原石,从裂痕上来看,至少还有一半才对!你该不会要把大块藏起来吧?既然左右都要卖,还不如交给我,我可以加一些价格!” “剩下的半块宝石,交给别人了。” 罗曼手里的宝石,是在日本人矿区保险柜里抢的,当然不可能都交给一个人,对江帆说道:“我在国内拓展市场,也要疏通很多关系,那些宝石,被我当做礼物送出去了!” “我无所谓。” 江帆跟张伟虽然是合作伙伴,但罗曼明显更重要:“只要到我手里的钱不变就可以!” “哗啦啦!” 就在这时,后面的树丛当中,忽然传出了一阵响动。 大头站在旁边,下意识的转头:“这几个家伙今天挺有干劲啊,这么快……不对!有生人来了!” 在大头喊话的同时,数道带着匪帽和白手套的身影,齐刷刷的顺着树丛冲了出来,手持刀棍齐刷刷的扑向了人群:“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放倒扔河里!” 罗曼看见冲出来的人群,面色一沉:“你这是要干什么?” “事不对!都小心点!” 江帆发现冲过来的人喊的都是国语,把张伟手里装宝石的袋子抢回来塞到了罗曼手里,指着河岸喊道:“go!yougofirst!” “阿斯托罗任!” 罗曼意识到江帆遭遇了什么事,犹豫片刻后,转身向河对面跑去,他毕竟是外国人,如果在这边出了事,就不仅仅是走私,还要加上一条偷渡了。 前两天的成功交易,让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江帆今天为了提速,在等待罗曼的过程中,车上的货已经卸了三分之一。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他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做出了决断:“车不要了,往外撤!去停车的地方!”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帆以前在东南亚跑水的时候,最怕的并不是警察。 作为亚洲安全度最高的国家,我国的治安相对严格,不过像是金面佛那种比较大的走私犯,在边防都有自己的关系,只要走的货不触碰底线,总有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国外那就更随便了,只要钱到位,军车都能帮着运货。 相比于穿官衣的,最让这些走私团伙忌惮的,就是那些剪道的疯狗。 所谓剪道,说白了就是拦路抢劫。 遇见仗义点的,收一笔钱就会放人,如果是那些穷凶极恶之徒,会毫不犹豫的杀人越货。 江帆在这种敏感的地点,面对一群不明身份者的袭击,第一反应肯定是逃离现场。 裴靖光不甘心的问道:“人走了,货咋办?” “都这时候了,别舍命不舍财了!走!” 江帆不由分说,拉着裴靖光的胳膊,埋头就往树林外面冲。 对方一人攥着砍刀,直奔队伍最前方的陈迹剁了下去:“襙你妈!都堵在这了,你们还想跑啊?!” “操!” 陆冲看见对方的举动,抡圆了手里用来挑货的扁担,直奔对方头上砸了过去。 “噗嗤!” 对方虽然进行了闪躲,但还是被顶端的挂钩,把耳朵打出了一道豁口。 江帆第一次干走私的时候,带他走水的师父便教了他一句话,叫做“单线不交底,见面不留根”。 在边境走货,任何时候都得留个心眼,哪怕江帆跟罗曼已经混的很熟了,但还是准备着武器。 众人遭遇袭击之后,江帆迅速上前,在侧面的树丛里抽出一把钢刀,连续挥刀将一个挡路的人放翻,随后护住了道路侧翼:“往外冲,速度快!” 李元宝看见前方的路上人头攒动,带头向着侧面空旷的地带跑去:“这边走!” “回来!” 江帆看见李元宝的动作,当即发出了一声怒吼,但还是慢了一步。 “呼啦啦!” 李元宝刚靠近那边,草丛里再度冲出了七八个人,瞬间将他吞没。 “对面的朋友,手下留情!” 江帆看着疯狗般的对伙,大声喊道:“货我们不要了!让条路走!” 对面的人仍旧没有停手,甚至对江帆的喊话视若无睹。 “妈的!” 江帆一看这伙人的举动,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拎着刀冲向了人群。 “噼里啪啦!” 光线暗淡的树林内,双方展开了刀刀见血的互殴,江帆连对方的动作都看不清,混乱中也挨了两刀。 正当他这边把李元宝在人群里拉起来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一片手电光芒:“所有人不要动!我们是海关缉私警察!双手放在能看见的位置,抱头蹲下!” “警察?!” “有条子!” “跑!快跑!” “……!” 喊话声传来之后,别管是江帆这边还是对方的人,全都被突如其来的喊话声吓了一跳,众人瞬间轰散。 江帆把李元宝拉起来,沉声问道:“怎么样,还能走吗?” “没事!我把他们的一个人拉倒了,黑灯瞎火的,他们分不清谁是谁,没敢用刀!” 李元宝摇头:“大爷的!王昊天不是在外面放哨吗?怎么没来消息呢?” “先撤再说!两人一组,注意身边不要缺人,老张,跟紧我!” 江帆对着人群吆喝了一嗓子,快步向着前方的道路跑去。 他当初选择在这边交易,除了便于停车,也是同样也看中了这地便于逃脱的地形。 迎着手电筒相反的方向逃脱海关缉捕后,江帆直奔下山的方向跑去。 “帆哥!王昊天!他还没走呢!” 李元宝跟在江帆身边,沉声道:“你们先走!我回去接应他!” 按照江帆以前走私的规矩,一旦团伙出事,大家肯定要各自逃命,把司机给放弃掉,因为在相应处罚中,司机的责任是最小的。 在第一次拉货的时候,江帆就跟王昊天交代过,倘若出现什么问题导致他被抓,那么他进去之后,一定得咬死自己不知道要干什么,就是在大街上被花钱雇来的,这样江帆只要负担停运的损失就够了。 李元宝这个人,虽然不着调,但是对朋友绝对没的说。 眼见王昊天留在了现场,他不等江帆发话,已经钻进了身后的树林。 “这浑小子!” 江帆见李元宝折返,总不能把他自己扔下,只能对着裴靖光吩咐道:“你带其他人先走,我跟他绕下去!” 裴靖光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明显有些不安:“被抓怎么办?” “放心,最多也就是罚款!” 江帆语罢,也跟着钻进了树林当中。 他们停车的位置,距离树林大约有二百米。 “嗡!” 就在江帆和李元宝,距离树林边缘还有五十米左右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汽车启动的声音,随后他们这边的货车,直接奔着山路冲了出去。 李元宝见货车动了,张嘴就要喊:“哎……” “别出声!” 江帆看着道路后侧传出的手电光芒,迅速捂住了李元宝的嘴:“他既然要跑,就不可能停下来等咱们,一旦身份暴露,就更没办法离开了!跟我走!” …… 当初为了躲避海关检查,江帆特意在下面的小路上,藏了好几套渔具。 按照他的设想,只要大家能跑到这边,就可以借口是来钓鱼的。 虽然这个借口漏洞百出,但他们走私的只是普通服装,而且数量不足以量刑,只要大家都咬住了,海关没有证据,充其量也就是扣押货物。 经过刚才的恶战,大家基本上都带伤,这个借口肯定是行不通了,所以他跟李元宝一路跑出去了三四公里,这才走到了一条土路上。 “嘶!” 身上的汗水流进伤口,疼得江帆倒吸冷气,握着电话对裴靖光说道:“你们都能撤出去,没被抓就是好事!山里地形复杂,咱们分开走,尽量找有路的地方,别被猛兽袭击了,到镇子里集合!” 在江帆挂断电话的同时,旁边的李元宝烦躁的说道:“帆哥,王昊天失联了!” “他不接你电话,八成是因为心虚。” 江帆脱掉上衣,捂着后肩的刀口说道:“今晚的事情很诡异,家里恐怕出内鬼了。” 第三百七十章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依 李元宝听见江帆的分析,顿时做出了否定:“这不可能!我跟王昊天是小学同学,选他给咱们开车,正是因为他老实!这个人的胆子特别小,之前我把你那两千块钱给他的时候,他都不敢收,这样的一个人,咋可能联合外人吞咱们的货呢?” “你的想法太简单了!” 江帆依然坚持着说道:“我跟王昊天不熟,也不了解他的性格,但刚刚的事很蹊跷!今天晚上轮到他放哨,去的正是下山的方向!之前我原本以为,袭击咱们的人,是在相反的方向绕过来的,所以王昊天才没有报信! 但是现在回过头想想,这里面有个很大的漏洞,那就是海关警察是在相反的方向来的!今晚的事,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海关和那些人勾结,想扣我的货,但这说不通,毕竟我走的又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海关如果有线人,完全可以直接抓人! 警察喊话的时候,对方的人也很慌张,说明他们跟缉私警察不是一路的,如果跟警察在一个方向来,早该被发现了!这些人可以平安上山,走的跟警察并不是一个方向,说明警察很可能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李元宝听的云里雾里:“这也不能说明王昊天有啥问题啊?” “他如果想跑,早在警察到场的时候就撤了,一直拖到你我靠近才开车,说明他之前并没在车边上,既然正常去放哨,没有可能看不到那些袭击者!” 江帆顿了一下:“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在放哨的时候,被抢货的那批人抓了,是那些人抢了钥匙,回来把车开走的!” 李元宝听见这话,睁大了眼睛:“如果是这样,我必须得救他!他是奔着我来的,我不能扔下他不管!”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想救人更没有头绪,先顾好自己再说吧!” 江帆带着李元宝向下山的路走去,对他问道:“你老叔不是给乔长海开车的吗?你知不知道,乔长海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不清楚,我跟我老叔平时没啥交流。” 李元宝摇了摇头:“乔长海在我们当地算是风云人物,我只知道他最早是靠陈彬起家的!” 江帆继续问道:“陈彬是谁?” “是我们本地的一个黑老大,听说跟俄罗斯那边的黑手党都有关系,总之混的特别牛逼!像我这种小傻篮子,连陈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不过珲春本地人,应该都听过这个名字。” 李元宝眨了眨眼睛:“帆哥,你打听老乔干什么?该不会怀疑是他抢了咱们的货吧?” “这倒没有,我是担心惹上了别的麻烦。” 江帆谨慎的说道:“你还记得下午市场的那个方总么?咱们阴差阳错的救了他,对方的人摆明了是奔着老乔来的,我怕他们因此记恨上了我!” 李元宝抿了一下嘴唇:“能吗?” “谁知道呢。” 江帆叹了口气:“先去春化镇,跟大家集合吧。” …… 江帆很闹心。 他跟罗曼做服装生意,每吨货的利润只有七千五,前两批货加在一起,才只赚了七万五。 今天晚上由于陌生的袭击,还有缉私警察的冲击,导致江帆最后的五吨货全都下落不明。 如果王昊天的车真被抢了,最后算下来,他不仅是白折腾,搞不好还要赔钱。 当晚的袭击没有造成人员失踪,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镇上的一家深夜被敲开门的诊所当中,医生检查完众人的伤口,对江帆说道:“其他人的伤口好处理,但是有一个需要缝针,我这里没有材料,你们得去镇上的卫生院买回来,包括麻药!” 江帆皱眉:“缝合材料还好说,麻药不好买吧?” “如果找不到麻药,只能直接缝合。” 医生耸了耸肩:“我这平时根本不做外科手术,如果不是你给的钱够多,我都不带搭理你的!至于手术怎么做,得看你们能拿回来多少东西!” “听他的,小裴,你走一趟!” 江帆知道在这里跟医生争论没有意义,对身边的裴靖光说道:“到镇卫生院买他所需的东西,跟急诊的值班医生单独聊,私下里塞点钱!” 裴靖光前脚刚走,李元宝便走了过来,比划着手机说道:“帆哥,我刚刚接到了王昊天他爸的电话,他说缉私局给他打了电话,王昊天让公安抓了,还问我知不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但是我没搭茬。” 江帆皱眉:“他被警察抓了?” “是,那边让爸把带着钱过去交罚款!但具体的他没说,我也没问。” 李元宝吸了吸鼻子:“我之前就说吧,王昊天胆子那么小,不可能出卖咱们!我估计他应该是看见警察,所以害怕了!” “这件事,明天我会找人打听一下,先把这边的事忙完再说!” 江帆听到王浩天出事的消息,犯愁的站在诊所外漆黑的街边,点燃了一支烟。 结局正在向着他最不愿意看见的方向发展。 今晚的货如果是被抢了,他最多也就是五万块的损失,虽然没赚到多少,但起码不赔钱。 可是海关那边如果按照货值三倍罚款,江帆至少得拿出去十几万。 再加上车辆的罚款,还有各种费用什么的,他赔的钱将是个天文数字。 即便如此,这笔钱他也得出。 如果王昊天真的没问题,江帆作为团队的领头羊,于情于理都该负责到底。 正当他这边无比闹心的时候,裴靖光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帆子,你马上带人到镇卫生院,速度一定要快!” 江帆精神一震:“出什么事了?” “我在这边,看见袭击咱们的那伙人了!” 裴靖光语速很快的说道:“当时我跟一个人交过手,认得他的声音,到这边之后,就感觉急诊有个人跟他的声音很像,找护士一打听,她说这些人跟咱们到镇里的时间差不多,而且是处理刀伤的!” 江帆正愁这笔罚款没人掏,听到裴靖光的回答,迅速起身:“你在那等我,一定把他们盯紧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江湖最底层的众生百态 春华镇卫生院。 广场边的花坛上,姜奉燮嘬着手里的烟,有些不好意思的向身边的朋友问道:“小营,你手里还有钱吗?再借我两千呗?我手里的钱,不够出这边的医药费了!” “大奉,你有点过分了吧?” 小营斜眼看着姜奉燮,不乐意的问道:“上次你在歌厅没钱结账,我给你送的一千五,你可还没还呢!我拿你当哥们,但你是把我当土鳖,还是当成提款机了?” “你要是不想借就不借,这话太难听了!” 姜奉燮被朋友噎了一句,脸色同样有些难看:“咱们俩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姜奉燮会是坑骗朋友的人吗?如果不是刚下校门,没有来钱的路子,我是不会跟你张嘴的!” “那你凭什么以为,我出来混了几天社会,就能有钱呢?” 小营磨了磨牙:“走这条路之前,我也以为出来混的人,都想跟电影里演的那样义薄云天,结果接触到的全是一群连饭都吃不上,坑蒙拐骗的狗篮子! 实话跟你说,我都一个月没赚过一分钱了,花的是我姥爷的低保!在我认识的混子里面,除了那些家庭条件好的,兜里能掏出二百块钱都算大款了!但你再算算,我给你拿了多少?” “你不用说了!” 姜奉燮听到小营的话,脸上滚烫的站了起来:“我给别人打电话!这几天就想办法从家里要一笔钱出来,你放心,欠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行了!你在这跟我较劲有意思吗?” 小营翻了个白眼,随后把兜里的银行卡掏出来,给姜奉燮递了过去:“我卡里就剩下八百多,你找地方取了吧!但是一周之后必须给我,我下周得租个房子!” 姜奉燮见小营愿意帮忙,也没跟他赌气:“怎么着,网吧住够了?” “我家的条件你不知道啊?我爸妈在外面当农民工,姥姥、姥爷都没退休金,就指着那点低保费活着!我原本想混出个人样,给家里减轻点负担,结果发现我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出头的机会” 小营嘬了口烟:“我本以为,只要能打、敢拼,早晚能闯出一片天!结果没少打人,也没少挨揍,发现那些所谓的大哥,都拿我们当傻逼,我像条傻狗似的跟人打一架,拿到手才二三十块钱,每周能赚到手五十块钱都算烧高香了!我他妈还幻想自己能摸到江湖的天花板,混了几天才知道,我特么就是个下水道! 我们村里有个亲戚,是在这边开修配厂的,我去他那干学徒,管吃不管住,每个月还给开三百五的工资!大奉,听我一句劝,社会不是那么好混的,你既然退学了,不如跟我一起去学修车,将来也算有条出路!” “哥们,你自己还光着腚呢,就别劝我穿裤衩了!” 姜奉燮一点兴趣没有的摆了摆手:“我要是真想学修车,何必在技校退学!我始终想出来闯一闯,这次也算是个机会,哪怕前面真是一条死路,我也得亲眼看看它是什么模样,才能甘心!” 小营还想继续劝姜奉燮几句,但最后只是留下了一声叹息:“唉……随你吧!” 姜奉燮比划了一下银行卡:“陪我找个银行,先把钱取出来。” …… 与此同时,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了医院门口,除了留在诊所缝针的张伟之外,江帆带着李元宝、大头、陈迹、陆冲四人,大步流星的顺着医院大厅走了进去。 “帆子,这边!” 躲在暗处的裴靖光看见江帆进门,在大厅的柱子后面走出来,指着急诊室所在的走廊方向对他说道:“那些人都在处置室那边,我大概数了一下,大约有七八个人!” 李元宝眨了眨眼睛:“数量不对吧?之前在河边的时候,我感觉他们至少得有十几个人!” 江帆沉声道:“我得知道他们是什么路数,找到那个带头的,才能把损失追回来!” 大头掏出了兜里的卡簧刀:“咱们虽然人少,打个出其不意应该问题不大。” “别在这瞎整!” 江帆看了一眼医院大厅里的监控探头,向门外退去:“出去等,一会肯定有冤种出来抽烟!” 大约五分钟后,果然有两个小青年,从医院里走出来,站在了门外的角落。 其中一人掏出兜里的红梅顺,递给了同伴一支:“有火么,借我用用!” “有!” 同伴递过打火机,舔着嘴唇说道:“缝针那小子可挺惨呐,送他进手术室的时候,我看见他的屁股蛋子都被刀给豁开了!” “平时出去打架,人头费才二三十块钱,今天的车马费给一百,你以为这钱那么好拿呢!” 青年把烟点燃,向着墙角走去:“我去撒个尿!” “一起!” 另一人也跟了上去。 “哗啦!” 在两人迈步的同时,江帆猛地从旁边的树丛里窜出来,单手捂住了其中一人的嘴,对着他的侧肋猛掏了两拳。 “我操!” 另一人看见同伴被擒,转身要跑。 “兔崽子!你给我跪下!” 大头堵住此人的退路,用手按着他的太阳穴,奋力撞向了旁白的墙壁。 “咚!” 一声闷响,青年翻着白眼倒地。 李元宝等江帆把那个青年拖到绿化带后面,伸手攥住了他的裤裆:“别动!敢出声蛋黄给你挤出来!” “大哥,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青年被江帆用刀抵住脖子,吞咽了一下口水:“没我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还没问话,你的回答是不是太早了?” 江帆手臂下沉,刀锋在青年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今天晚上去界牌岭堵我们的,有你一个吧?” 青年本想推脱,但是李元宝手掌的发力,让他身体痉挛了一下:“……有!” 江帆追问道:“带队的是谁?” “哥,我真不知道!我们都是通过小包的关系,在网吧里雇的,他说给一百块钱车马费,敢下手的跟他走,我就来了!” 青年似乎是怕江帆不信,语速很快的说道:“来的时候,我听到小包跟那个人对话了,好像叫他什么营哥,还有另外一个,叫大奉!”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不断发酵的小事 江帆听到被俘青年说出的两个名字,感觉十分陌生:“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抢货?” 青年看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同伴,抖如筛糠:“我不知道,动手之前营哥只对我们说,办事的时候干脆点,下手的时候别哆嗦,其他的也没说什么呀!”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李元宝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你说的那个奉哥,是不是叫姜奉燮?” 青年委屈的回道:“大哥,我真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叫啥,我干的就是一百块钱的活儿,没必要关心那么多呀!” 李元宝磨了磨牙:“那家伙个子很高,身材很壮,对不对?” 青年连连点头:“对!他的胳膊特别粗,上臂都快赶上我的小腿了!” 江帆见两人的信息对上,将视线投向了李元宝:“你认识?” “不只是认识。” 李元宝抿了下嘴唇,犹豫数秒后说道:“他们……可能是奔着我来的!” 江帆也有些懵逼:“你?” “我跟姜奉燮,有点私人恩怨,但我绝对没想到,他能追到这边来!” 李元宝得知姜奉燮的身份,内心充满了不安与愧疚,犹豫了一下,还是全盘托出:“前阵子他打过我,我也收拾过他,算是结下了梁子,我想过他会报复我,但我没想到,这孙子竟然把动静闹得这么大!” “不说这些。” 江帆得知麻烦是李元宝带来的,虽然有些郁闷,但是也没在这时候计较,对着青年追问道:“姜奉燮人呢?” 青年被刀抵着脖子,一点不敢撒谎:“他和营哥出去了,好像说是带的现金不够付医药费,找个地方取钱!” “把他腰带抽了,手绑在身后,嘴用袜子堵上。” 江帆等李元宝动手,继续问道:“你见到姜奉燮,能认出他吗?” 李元宝点头:“那货是个练铅球的体育生,长得傻大憨粗,很容易辨认!” “蹲他!” “……” 李元宝心里很慌。 从小到大,他没少惹事,像是上次收拾姜奉燮那样的手段,在他的生活里,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而已。 他整天惹事,也不怕事,不知道坑过多少有矛盾的人。 但今天不同。 他惹来的麻烦,波及到了身边的朋友。 不仅王昊天被抓了,江帆这边也丢掉了五万多块钱的货物。 五万块钱。 李元宝见过,但是这辈子还没摸过那么多的钱,就更别提拥有了。 在蹲守姜奉燮的同时,李元宝看着江帆的侧脸,嘴唇动了半天,这才发出了声音:“帆哥,如果这件事真是姜奉燮干的,你打算怎么办?”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搅了我的生意,就得陪我的损失。” 江帆不假思索的说道:“王昊天的罚款,我的损失,都得由他来赔!” “他赔不起的。” 李元宝的声音越来越低:“这人只是一个技校的学生,每个月的生活费撑死也就二百块钱,哪能拿出来好几万呢?” “他是什么身份,跟我没关系。” 江帆态度强硬的说道:“我之所以选择了今天那个位置交易,就是因为周边地形复杂,人力很难靠近,更不可能有边防的巡逻路线!所以海关能搜到那边,大概率是接到了线报,姜奉燮既然要搞你,做双保险也在情理之中!他搞砸了我的生意,必须得付出代价!” “我的意思是,如果姜奉燮赔不起这批货,我把钱给你。” 李元宝做了个深呼吸:“我现在肯定是没钱,也拿不出来这么多,但是我可以慢慢赚!哥,你愿意带着我玩,我很感激你,既然祸是我惹的,绝对不能让你承受损失,所以你放心,这件事……” “事情还没办完,怎么自己在这泄气了?” 江帆笑了笑:“我既然同意你加入了这个团队,首先说明我认可了你这个人,其次也得做好承担风险的准备!现在不是讨论结果的时候,先把姜奉燮抓了,其余的过后再说!” 李元宝随即沉默下去。 他虽然吊儿郎当,但是在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之后,也在面临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几分钟后,李元宝远远看见街边的两道身影,精神一震:“帆哥,人来了!那个高个子的就是姜奉燮!” “嗯。” 江帆借着暗淡的月光,远远看见姜奉燮的身影,掏出了兜里的卡簧刀,缓缓向前走去:“抓他!” 他的家底太薄了。 今天的损失,足以让他伤筋动骨。 此刻的江帆只有一个念头,别管这个损失落在谁头上,自己绝对不会买单。 …… 镇卫生院没有院子,贴近路边的一片空地,就是这里的停车场。 此刻小营正跟在姜奉燮过马路,闲聊般的问道:“怎么样,现在的钱够付医药费了吗?” “够了,但是付完医药费,车马费就不够了。” 姜奉燮磨了磨牙:“我手里的钱,全都是在以前各个学校的同学手里借的,本想着今天收拾了李元宝,以后混社会赚钱慢慢还他们,谁知道……” “嘀嘀!” 就在这时,路上的一辆车忽然按响了喇叭,示意两人靠边。 小营听到鸣笛声,下意识的侧头,在车灯的照耀下,发现四五个人正在从不同的方向往这边跑,心里咯噔一下,拽着姜奉燮迅速转身:“事不对!快走!” “操!” 姜奉燮的反应也很快,一看这些出现在深更半夜的人,跟在小营身边直接窜了出去。 “他妈的!站住!” 距离两人最近的陈迹一声暴喝,抽出怀里的钢刀,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抓捕,姜奉燮和小营迅速钻进了对面的巷子,而小营跑了几步,忽然停顿了一下:“哎呦!” 姜奉燮随即转身:“咋了?” “没事!走!” 小营摆了摆手,跟着他继续向前跑去,发现巷子中段有一个被铁丝网隔出来的门开着,推了姜奉燮一把:“你先过!” “好!” 姜奉燮也没多想,穿过铁门之后,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咣当”一声,转身看见小营把门锁上,顿时愣住:“你他妈干啥呢?” “脚崴了,跑不动了!” 小营抽出旁边的链子锁,动作很快的将门锁好,大口喘息着说道:“别管我,你快走!如果我进了看守所,千万别把欠我的钱存进去,我听说里面那些家里没人管老油子,专门讹新人的钱!” 第三百七十三章 落单的小营 栅栏门后侧。 姜奉燮看着被锁起来的门,使劲拽了两下,愤怒的看着小营:“你他妈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翻墙过来,快点!” “不是跟你说了么,我脚崴了!走路都费劲,还翻什么墙!” 小营咬着后槽牙催促道:“我把门锁起来,不是为了跟你一起被抓的,快走!不然我留下的意义就没了!” “……有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这件事,我会负责的!” 姜奉燮听到巷子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转身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陈迹冲进巷子,看见小营的身影,加快速度冲了过去:“兔崽子!我他妈让你再跑!” 小营举起双手,明智的蹲在了地上:“不跑了!我投降!” “嘭!” 陈迹一脚将小营踹倒,跟随赶来的陆冲一起对着他拳打脚踢。 “怎么样?抓到了?” 李元宝这时也跑进了巷子,发现地上只有小营一个人,又看了眼被锁起来的栅栏门,对着他补了一脚:“兔崽子!姜奉燮呢?” “他跑了。” 小营被踹得鼻血恒流,躺在地上喘息道:“我们俩跑到这边,那孙子把门锁上,给我扔下了!大哥,我主动蹲下的,算自首吧?” “我们又不是警察,你自首你大爷!” 李元宝对着小营踹了一脚,然后看向了江帆:“哥,咋整?” 江帆看向了小营:“叫什么?” 小营得知这些人不是警察,心里咯噔一下:“我叫施广营,朋友们都叫我小营!” 江帆眯起了眼睛:“你刚刚说,姜奉燮是丢下你跑的?” “对!” 小营走投无路,只能满嘴跑火车以求自保:“我拿他当朋友,谁知道这个篮子……” “嘭!” 江帆没等小营把话说完,一脚闷在他脸上,将他踹的喷出了一口血:“你自己看看,锁头对准的是哪个方向!撒谎之前,连最基本的细节都不处理吗?” “襙你妈!扛事之前,没想过自己是不是扛揍吗?” 李元宝本就因为搞砸生意陷入自责,得知小营在胡说八道,一脚踹了上去:“给我打!” “嘭嘭嘭!” 陆冲和陈迹扶着墙壁,脚丫子宛若打桩锤一般,对着小营一顿猛踹。 “停手!” 李元宝按着小营打了一分钟左右,喘息着问道:“小b崽子!能好好说话了吗?” “我说你妈b!” 小营躺在地上,感觉自己都快被打碎了,瞪着眼骂道:“我他妈如果不是以为你们是警察,刚才就跟你们拼命了!牛逼你就打死我!” “嘭!” 江帆听见这话,对着小营的手腕踹了一脚,趁着他摊开手掌,攥住他的一根手指,对着墙壁用力蹭了一下。 “噗嗤!” 小营的指甲卡在砖头上,登时掀飞。 “啊!!” 十指连心的疼痛让小营一声惨叫,身体蜷缩在了一起。 “手松开!松开!” 江帆的手掌宛若铁拳,让小营连拳头都攥不上。 不等他适应第一枚指甲脱落的疼痛感,第二个指甲再次被掀了下去。 “呃!” 剧烈的疼痛让小营双腿乱蹬,感觉到江帆攥住了他的第三根手指,彻底没了脾气的喊道:“别搞我了!我服了!想怎么样!你们说!” “你这个b养的,还真是不打不成材!” 李元宝恶狠狠的问道:“姜奉燮去哪了?” 小营攥着指甲脱落的手指,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我不知道,刚刚你们追过来,我还以为是警察……我的脚崴了,一起跑只能拖累他,所以我锁了门,让他走了!” “今天的事情,都是你们搞出来的吧?” 江帆冷眼看着小营:“你们是怎么知道交易地点的?” “我跟姜奉燮是高一的同学,上学的时候,其他人都因为我家庭条件不好瞧不起我,整天欺负我!后来他转校过来了,一直在帮我,我们俩成为了朋友!后来我因为打架被开除了,自己去了外面瞎混! 前一阵子大奉找到我,说他让人给耍了,在学校里变成了一个笑话,没脸继续混下去了,要找一个叫李元宝的人报仇!这阵子我一直在帮他找人,昨天下午他忽然打电话给我,说人找到了,让我找点人,陪他一起办事!” 小营倒吸了一口冷气:“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抓到了一个叫王昊天的司机,那小子挺怂的,挨了几脚之后,吓得都站不住了,说李元宝在雇他往边境送货! 王昊天还说,平时李元宝都是去他家找他的,但是昨天我们等了很久,都没见到人过去!就在大奉以为王昊天耍我们的时候,李元宝的电话来了,说让他直接去拉货!” 李元宝听见这话,冒出了一层冷汗。 之前他们每次送货,都是他去王昊天家里接车的。 他昨天之所以没去,是因为大头和裴靖光在救下方总的时候受了伤,他始终在诊所帮忙。 心中的庆幸很快又被羞愧填满。 一想到当晚造成的损失,李元宝宁可自己被姜奉燮给收拾一顿。 江帆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上面,对小营追问道:“你们是一路跟随我们到的边境?” “是!虽然王昊天把接货的地方告诉了我们,但是你们那边的人不少,而且周围的地形很复杂。” 小营声音颤抖的说道:“大奉找了李元宝很多天,不想让他就这么跑了,他觉得那个位置不合适,准备到边境动手,因为那边都是树林子,闹出多大动静都没问题!” 李元宝补上了一脚:“他妈的!你们既然是为了我们去的,为什么要叫警察过去?” “警察的事,跟我们没关系!如果不是警察到了,以大奉的性格,他是肯定不会跑的!” 小营沉声道:“去的路上他还说,你们要在山里交易,怎么折腾都可以!而且王昊天还说,你们不会带枪什么的,因为没枪被抓只是罚款,如果带了枪,那就是判刑了! 大奉听到他的解释,感觉这地方很不错,可以放开手脚废掉李元宝……我们都是出来混的,一旦被警察抓了,大家都麻烦,所以谁也不是傻子!如果不是在哦那边被警察追过一次,我们俩刚才是绝对不会跑的!” “说这些没用,损失既然是你们造成的,这钱就得你们来赔!” 江帆无暇辨别真假,冷声问道:“手机拿出来,给他打电话!” 第三百七十四章 生理卫生高于一切 小营听到江帆的问题,摇了摇头说道:“我联系不上大奉!他最近满脑子都是报仇,今天好不容易查到了李元宝的位置,特意让我找了一批敢下手的人,每个人的车马费给一百!他拿不出那么多钱,把手机和mp3啥的都给卖了,就连受伤那几个人的医药费,都是刚刚找我借的!” “穷成这b样,你们还混你大爷!” 大头骂了一句,随后看向了李元宝:“那天咱们不是挨揍的吗?他怎么还要找你呢?” 江帆皱眉:“这里面,还有你们的事?” “一句半句的,跟你解释不清楚。” 裴靖光想起在学校里让人把阿玛尼踹开线的事,叹了口气:“现在咋办啊?” 江帆看了眼小营:“带上他,回市里,你在急诊买点碘伏,把他的手包扎一下!” “找不到姜奉燮,这笔钱也不能白瞎吧?” 李元宝瞪着小营问道:“知道他家住哪吗?” 小营摇头:“不知道!他父母都在外地,他在学校里都是住宿舍的,家里没人管他!” 江帆见李元宝还要问话,打断了他:“祸不及家人,把他带上,撤!” “大哥,你们要带我去哪啊?” 小营面对这群陌生人,是真有点害怕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给大奉帮忙的,这事跟我其实没太大关系!” 江帆冷着脸打断了小营:“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忙都能帮的,既然参与进来,有没有关系,你说的不算!” …… 一场交易,导致江帆多日的准备功亏一篑。 张伟因为不会打架,在现场挨了两刀,身上总共缝了十三针,回到珲春之后,江帆跟他撕扯了半天,最终硬是往他兜里塞了两万块钱的营养费。 跟张伟分开后,江帆对李元宝问道:“那个叫施广营的人,得找个地方扣几天,有合适的位置吗?” “有!我哥们的足疗店有地下室,我可以把他送到那边去,店里的人也能帮忙看着他!” 李元宝点了点头,声音宛若蚊子般低微:“帆哥,昨晚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找了王昊天这个不靠谱的司机,又惹了姜奉燮的麻烦,是不会出这些事的,所以……” “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是无心之失,谁都有惹上麻烦的时候。” 江帆在回来的路上,已经了解过事情的经过,虽然李元宝这件事出的比较中二,但毕竟是他的私事,惹来麻烦也是无心之举,江帆总不能迁怒到他身上。 现在最让他担心的,并不是姜奉燮去捣乱。 只要走私生意还在,他今晚赔的钱,早晚都有赚回来的一天。 可是按照小营的说法,江帆感觉报案的事,确实不像是他们做的。 今晚虽然没人被抓,可是他们走货的事,已经惊动了海关,如果不找到原因,往后每一次走货,都将面临巨大的风险。 愁归愁,既然这件事暂时处理不了,江帆也只能在处理完小营之后,带人返回了市场,同时延缓了在广州那边拿货,打算先稳下来看看风向。 …… 一直忙到早上七点多,江帆总算返回了市场,推门走进了宿舍里。 裴靖光进门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床铺,发现自己的床铺乱糟糟的,顿时皱眉:“哎?我记得我昨天出门的时候,叠被子了呀!谁睡在我这了?” “有人来过!” 李元宝看着桌上还有泡面汤的饭盆,也跟着皱起了眉头:“他妈的,这是哪个傻逼,怎么跑到咱们屋里,用了我的盆,还把我准备当夜宵的泡面给吃了?” “咣当!” 李元宝话音未落,宿舍的门被一把推开,出去上厕所的曹国雄穿着一条大裤衩子,赤膊走进了房间里:“小兔崽子,你刚才骂谁呢?” 陆冲见曹国雄走进房间,扭头问道:“你是干啥的?” “我叫曹国雄,是市场新来的副总!” 曹国雄冷眼看着李元宝:“那饭盆是我用的,你刚刚是不是说,谁用这个饭盆谁是傻逼?” “哥,你这名字挺狠,不仅肾好,胆子还得大哈!” 李元宝眨了眨眼睛,十分机智的说道:“你听错了,我没骂人!这地方的环境你也看到了,没办法洗澡,所以那个盆是我睡觉之前洗裤裆用的!我最近有点发炎,别给你传染了!” “你他妈说啥?” 曹国雄听见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胃里一阵翻腾:“襙你妈!洗篮子的盆,你放在架子上干你大爷?” “这屋里总共就我们几个人,大家都知道那个盆是干什么的,我也没想到,你连个招呼都不打,拿起来就用啊!” 李元宝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上学的时候,生物老师给我们讲过,生理卫生高于一切,你说我爱干净,这是有啥错啊?” “我尼玛……” 曹国雄磨了磨后槽牙,烦躁的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住这个宿舍,你们几个搬到隔壁去!” “凭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江帆,听到曹国雄的回答,挑眉问道:“这是谁的安排?” “你们一群臭收费的,谁不能安排你们?就凭我是这里的副总!够了吗?” 曹国雄看着桌上的铁盆,冷着脸说道:“隔壁宿舍有空位,你们要是还想在这干!就给我拿上东西,马上滚蛋!” 大头听到曹国雄撵狗一样的语气,顿时来了脾气:“我们要是既不想搬,也不想走呢?” 不等曹国雄回话,老钱的车忽然停在门口,随后他急匆匆的走了下来:“曹总!我可算找到你了!” 曹国雄转身问道:“干啥?有事啊?” “刚刚沈总给你打电话,但是电话没打通。” 老钱点头道:“上面来电话,得去冷库拉一批货,然后送到延吉去,他让你带着兄弟们押车!” “小沈给我打电话了?” 曹国雄听说有正事要办,没再跟江帆他们理论,走到裴靖光床边,在枕头下面拿回自己的手里,走出门外问道:“我怎么去?跟货车?” “乔总说了,最近家里的货车都不动,货场那边已经把车准备好了!” 老钱指了一下停车场的位置:“你直接带人过去就行,开市场的面包车!” “知道了!” 曹国雄点了下头,转身对着屋里喊道:“都给我听好了,我回来之前,必须把宿舍给我腾出来!别等我说第二次!” 第三百七十五章 混子界的齐达内 由于老钱的忽然到来,曹国雄跟江帆等人的口角戛然而止。 裴靖光看着曹国雄的背影,对老钱问道:“钱哥,这孙子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我以前怎么没听过这号人呢?” “别说你们了,我跟他也不熟。” 老钱是个圆滑的人,笑呵呵的说道:“他是总公司沈副总安排过来的,主要负责市场的安保业务!” 江帆跟着问道:“让我们搬走,是乔总的意思?” “没有!乔总日理万机,怎么会关注这些小事呢!” 老钱摇了摇头:“我压根都不知道他住进你们宿舍的事,肯定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那惯着他干鸡毛!咱们就不搬!” 李元宝没好气的说道:“这屋里住了六个人,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让咱们挪窝?” “呵呵,这事你们自己拿主意,市场的宿舍本身就是就是免费的,我只负责经营,不参与你们的私事!” 老钱一看苗头不对,找了个理由开溜:“我这边还有人等着聊摊位租赁的事,你们忙吧!” 江帆见老钱驱车离开,用冷水洗了把脸,对裴靖光说道:“一会你带着他们去把管理费收了,然后把东西搬到大宿舍去,我带元宝去一趟互市,得跟罗曼见一面!” 裴靖光皱眉:“真要搬?” 江帆完全没把曹国雄看在眼里,擦干脸回道:“这里只是个落脚点,走私线才是饭碗!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李元宝撇了下嘴:“收拾东西的时候,把我那个盆丢出去喂狗吧!” …… 江帆以前每次跟罗曼那边在呼市见面,都是卡佳用不记名的电话打给他,然后双方约定时间的,他这边并没有对方的电话。 今天赶往互市之前,江帆没有跟对方取得联系,不过出了昨晚的事,他觉得罗曼大概率是要来见面的。 结果江帆赶到互市之后,在里面转了一圈,并没有在平时约定的地点,看见罗曼和卡佳的身影。 李元宝在旁边点燃了一支烟,对江帆问道:“帆哥,我刚刚一直在琢磨,你说昨天晚上的警察,如果不是咱们这边招来的,会不会是罗曼那边出了问题?我听说老毛子的边防特别黑,走私犯一旦落在他们手里,不死也得扒层皮,那些人已经不是执法,而是明抢了!” “可能性不大,如果问题真出在那边,海关得把货放过去才对,怎么可能直接驱散?” 江帆目光深邃的说道:“珲春看起来风平浪静,这水却比我想象当中深多了!” 李元宝撇了撇嘴:“他们没来,咱们还等吗?” “等!” 江帆坐在了阴凉处的石头上:“之前见面都是十点左右,今天等到十二点!” 两人这边正在闲聊的时候,一个戴着金项链,身材肥胖,但看着十分精明的中年男子,溜达着走到了江帆身边:“小兄弟,在等人?” “累了,休息一会。” 江帆看向了胖子:“有事吗?” “呵呵,恐怕心比人更累吧。” 胖子咧嘴一笑:“再等两个俄罗斯人,一男一女?男的叫罗曼,女的叫叶卡捷琳娜,是吧?” 江帆见胖子提起了两人的名字,起身问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或者说,我是来认识你的。” 胖子脸上仍旧挂着笑容:“你运气不错,昨晚竟然能在警察手下溜走。” 江帆听见这话,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毕竟我又不是来讲课的!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得记在心里。” 胖子身体晃动,手腕上的金劳熠熠生辉:“走私不是那么好干的!如果所有人都能随便找个买家靠走私避税,谁还会辛辛苦苦的在互市这边做贸易?再者说,大家都辛辛苦苦的赚钱,你却跑去走黑货,让这边的商户们会怎么想?” 江帆依旧不语,但是已经清楚地意识到,昨天晚上的事情,绝对不是巧合,并且跟这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老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不想往绝路上逼你!之前你赚了多少钱我不管,如果手里压着货,我可以原价收过来!想做生意,来这里搞个摊位,踏踏实实的干!如果你再去暗中搞动作,影响这里的生意……” 胖子脸上的笑容消失,目光倏然一沉:“我已经做到了先礼后兵,如果再不知收敛,下次找你的人,可就不是警察了。” “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帆面如平湖,克制着心中的波涛:“怎么称呼?”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胖子伸手去拍江帆的肩膀,却被对方躲开,也不恼的收回了手掌:“那对兄妹在俄罗斯,只是混迹街头的小野猫,他们交易的资金来路不正,给他们送货的司机,昨晚已经没被灭口了,这两人应该正在到处逃命的路上,别指望他们跟你继续交易了! 按理说,我应该帮俄罗斯那边的朋友,把你吃掉的东西拿回去!不过嘛,大家都是中国人,能帮我还是想选择帮你一把,现在就看你是不是帮自己了!” 江帆得知罗曼出事,眼角跳动了一下:“你刚刚说,我剩下的货可以卖给你,怎么跟你联系?” 胖子莞尔一笑:“这里所有的摊贩都认识我,鄙人姓项,项天祈!” “你是项三儿大哥?” 平时吊儿郎当的李元宝,听到项天祈的名字,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我有个朋友叫邢立伟,他是跟你混的。” “珲春不大,但终究是认识我的人多,我认识的人少,这个名字我没听过。” 项天祈完全没给李元宝朋友任何面子,看着江帆说道:“如果还有剩下的货,可以送到我这里来,你看起来蛮年轻的,千万别把漫漫前路,走成山穷水尽!” 语罢,项天祈双手背后,迈着四方步优哉游哉的离开。 江帆看着项天祈的背影,侧目对李元宝问道:“这家伙什么来历?” “珲春这边,没有公认的一把大哥,但老项绝对是统治力最拔尖的那一批!他在本地混子圈的知名度,不亚于世界杯赛场上的齐达内!” 李元宝抿了一下嘴唇:“互贸区虽然是私企管理的,但是没听说老项跟这家公司有什么关系,他咋还把咱们给盯上了呢?会不会是罗曼在俄罗斯那边惹了麻烦,对面的黑手党找到老项了,我爸跟朋友喝酒聊起过这个人,据说他在俄罗斯的关系,铲得相当硬,好多国内商人在那边出事,都是求他去摆平的!” 第三百七十六章 知恩图报的老方 项天祈的出现,无疑是给风头正盛的江帆破了一盆冷水。 虽然对方没有把话挑明,但昨晚的事情脉络已经清晰了起来。 姜奉燮的袭击,跟海关检查是两件完全相悖的事。 虽然他是奔着捣乱去的,但是现在再去复盘,如果不是姜奉燮闹出了动静,缉私警察大概率是不会暴露身份,而是直接抓人扣货的。 事已至此,项天祈究竟是为了商户,还是罗曼那边出现了麻烦,已经不重要了。 他既然盯住了江帆,便注定他短时间内没办法再去碰这个生意。 否则项天祈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把江帆盯死,在他每次出货的时候,打一个举报电话,就够他喝一壶了。 …… 在江帆生意受挫的同时,得知方升平出事的乔长海,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外地的生意之后,便回到珲春,在病房里跟他见到了面。 水产市场的袭击,导致方升平肠破裂,全身大面积挫伤,好在肠子的创口较小,只是简单缝合,不用切除。 手术过去十几个小时,方升平已经恢复了意识,但睡睡醒醒,状态并不稳定。 乔长海和老钱进门的时候,刚好是方升平醒着的时段,他愧疚的站在了床边:“方总,实在对不起,因为我的问题,让你受到了牵连。”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这些没意义。” 方升平是个生意人,遭受意外并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大发雷霆,而是努力保持着清醒:“最近在我老家那边,很多人在抢占市场,我也不容易,既然我是为了生意来的,那就只聊生意的事!担点风险我不怕,但你得让我的风险担的值。” 乔长海听出弦外之音,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需要我做点什么,你说!” “以前我跟当地的竞争对手,都是在你手里拿货的,可是我今年还没等跟你接触上,他那边的冷冻虾蟹已经上市了,如果不是分销商和酒店催得紧,我也不会冒险到这边来跟你见面。” 方升平顿了一下:“我那些竞争对手今年供货的价格,比去年低了三成,我算了一下,按照这个价格,再扣除冷库、运输和人工成本,我基本上已经见不到利润,你这边的批发价,必须得往下压!” “这个……没有先例吧?” 乔长海听见这话,变得为难起来:“方总,这些年我们的渠道铺的越来越大,拿货价格也越来越高,大家做生意都是为了赚钱糊口,我的利润本就微薄,如果再……” “老乔,我亲自到珲春来找你,因为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承认,你是我最大的拿货渠道,如果没有你,我连生意都做不下去!但这不该是你拿捏我的理由,你要知道,我在赚钱的同时,也在为你赚钱!” 方升平看着乔长海,面色严肃的说道:“对内你我可以细分利益,但对外咱们得同仇敌忾,不说唇亡齿寒吧,至少你得让我有利可图!如果我跟你合作,连钱都赚不到,那你说这生意做下去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老方,你出了这种事,大家心里都不舒服,我知道你肯定有情绪,但你也得体谅我的难处,我是你的供货商不假,但我的货也是带着成本来的,而且我这边的成本更高,这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事情。” 乔长海听到方升平提出的诉求,并没有当场答应或者拒绝,而是含糊其辞的说道:“这件事,我也需要跟上游渠道去对接!你给我点时间,我尽量给你争取一个满意的答复,可以吗?” “老乔,我千里迢迢跑这么久,是为了要结果来的,你千万别想着糊弄我,眼看着再有个把月就入冬了,我拖不起,也不想拖!” 方升平看着乔长海,面色严肃:“如果你的价格不变,我不可能赔钱跟你做生意!虽然你没跟我说自己遇见了什么事,但是我也能猜到一个大概!我现在挨了刀子躺在这,是念及你我的旧情,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我只能选择与别人合作。” “老方,我懂你意思,不用把话说的这么露骨!” 乔长海听到方升平的回答,脸色变得严肃了不少:“你先安心在这住院,所有的费用我来承担,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你能给我个结果,这一刀就算没白挨!” 方升平一看乔长海这个态度,知道这件事今天聊不出结果,转开话题说道:“让我见见救我的那几个小孩儿吧,要不是他们,我恐怕连躺在这跟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救你的人,不是送你来了医院么?” 乔长海反问道:“你没见到他们?” “我说的不是那些保安,是你市场里收费的人!” 方升平嘴唇发白的说道:“要不是他们拼了命把我从人群里救出来,等市场的保安到了,估计我都被剁成饺子馅了!” 乔长海看向了身边的老钱:“收费的?是江帆他们?” “好像有这么个事。” 老钱回忆了一下,点头:“我是在市场里面看见的方总,当时江帆他们都在,当时我的注意力全放在方总身上,没太理会他们,后来小沈的那些兄弟追了进来,帮着我把方总送到了医院。” 乔长海有些懵逼:“人不是光洁的手下打跑的吗?” “除了那几个收费的,我没见过别人。” 方升平略微动了一下身体,疼得倒吸冷气:“我不关心你们的事,但是那几个小家伙救了我,我得有所表示,更该当面说声感谢!” “行,这些都是小事!你是我的贵客,在市场出了问题,谁都会搭把手,毕竟是自家的场地嘛!” 乔长海得知方升平要见江帆,对老钱吩咐道:“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医院一趟!” “把那天帮忙的人都叫上!” 方升平补充道:“我不可能长期在这边养伤,等身体好一些就撤了,现在这副模样,也没办法招待他们!但是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第三百七十七章 啥钱都敢赚的雄哥 在老钱给江帆打电话,通知他来医院的同时,沈光杰也正坐在楼下的车里,跟曹国雄通着电话:“大雄,你那边一切都好吧?” “押个车能有什么事,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活,我十四五岁就干过了。” 电话另外一边,几辆中型冷冻车正在乡道上行驶,曹国雄盘腿坐在头车副驾驶,扣着脚丫子说道:“我接上车之后,改了一下路线,没走国道,而是兜了个圈子绕路过去,安全为主嘛!” “行,整挺好!” 沈光杰听说这边一切正常,心情放松的说道:“我已经跟我表哥回到珲春了,晚上我张罗个饭局,咱们喝点酒,我正好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曹国雄一口应下:“行啊,等完事了我安排你们去唱歌,我知道个地方,里面陪酒的小姑娘都是兼职的高中生,嘎嘎带劲!” 沈光杰顿时回绝:“唱歌就算了吧,我表哥不好这个,而且他是个生意人,你晚上收敛点,如果想出去玩,过后我安排你!” “咋的,你表哥身体有啥问题啊?” 曹国雄八卦的问道:“这些大老板,不是一个比一个玩的花么?他赚那么多钱,连点私生活都没有,发财的意义在哪呢?” “呵呵,就这么跟你说吧,我表哥比他老丈人大三岁!” 沈光杰笑呵呵的说道:“他算是半个老来得子,儿子今年才五岁,被他看得比命还重要,他只要闲下来的时间,全都在陪老婆孩子!我都说了他是正经人,跟咱们不一样!” 曹国雄聊起这事,八卦的问道:“我今天跟其他人聊天,听说你表哥就是个普通的农村人,最早是在外面卖鱼的,为啥忽然就好起来了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家早些年穷得叮当响,十八岁之前,连新衣服都没穿过几次,后来出去打了几年工,攒钱回来开始干水产,也是赶上好时候了!” 沈光杰并未细聊这件事,把话题拉了回去:“今天这批货很重要,你务必要盯紧!” “行了,这都说几遍了!” “回来打电话!” “妥!” 曹国雄坐在车里,跟沈光杰通完电话,便放倒了座椅靠背,对司机说道:“我困了,眯一会,到地方叫我!” 司机咧嘴一笑:“好说!兄弟,你平时抽啥烟啊?到地方我给你买一条呗!” “啥意思?” 从监狱里出来的曹国雄菊花一紧,斜眼看向了司机:“想跟我扯没用的?” “咋能叫没用的呢,主要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司机笑呵呵的说道:“你们这些货,都是在远边商贸的冷库拉出来的,那边一到冬季,每天进出的货车排的比火车都长,货车要是能挂靠进去,跟铁饭碗也不差啥了! 不瞒你说,其实我早都找人想要接远边的活了,可惜一直没搭上关系!看你的样子,应该跟他们挺熟,以后要是有活,想着点我呗?你放心,我不让你白忙,给我安排进去,以后你每个月抽的烟我包了,行不?” 曹国雄今天还是第一次去冷库拉货,压根不了解这里面的事。 不过凭他之前去足疗店不结账,而且对借钱给自己的朋友拳脚相向,也能看出来这货的性格。 眼见司机主动跟自己搭讪,曹国雄很自然的说道:“操!这么大的事,你送几条烟就想打发我,你觉得现实吗?” 司机一看这事有门,眼神明亮起来:“兄弟,我送烟只是为了表达诚意而已!给我安排进去需要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曹国雄狮子大开口:“一个月拿五千块钱,这事我给你办了!” “你这有点开玩笑了!我是私人车主,也不是车队,自己一个月都未必能赚上五千呢!” 司机无语的解释了一句,仍旧不死心的说道:“这样吧,我每个月给你拿一千五,再买三条玉溪,你看行不?” “少了点,我把你安排进去,也得给别人上炮!” 曹国雄这人不仅贪婪,而且胆大,正愁晚上没钱安排沈光杰,顺势说道:“这样吧,烟不要了,每个月给我拿两千五,你这事我帮忙运作,绝对能成!” “……可以,就这个数!” 司机考虑片刻,最终把心一横:“只要你把我的车塞进去,每个月末我给你拿钱!” “你也没啥诚意啊!求到我身上,还得让我垫钱帮你办事?” 曹国雄把腿搭在了操作台上:“你今天把钱给我,晚上我去吃饭,正好帮你运作!” “也行!” 司机看样子是真想拉远边商贸的货,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我身上的现金不够,等到了延吉,我给你取!” “嗡!” 就在两人这边聊天的同时,一辆面包车陡然加速,从后面开始超车,在靠近曹国雄这辆货车的时候,猛地往右侧贴了一下。 “咣!” 两车发生剐蹭,面包车的右侧后视镜直接崩飞,在货车的车门上留下了一串划痕。 “吱嘎!” 司机感受到车身的晃动,猛地踩下了刹车。 “咕咚!” 曹国雄因为没系安全带,从座椅上被滑了出去,急头白脸的对司机喊道:“你他妈咋开的车?就这还想去远边拉货呢?” “不怪我,是那辆车靠过来的!” 司机看着同样停下,打着转向灯的面包车,闹心的拿起了手机:“你等会,我报交警!” “这边急着送货呢,报什么交警啊!这荒郊野岭的,等交警到了得啥时候?” 曹国雄一看面包车主责,顿时动了讹人的心思:“走吧,我陪你下去,找他们私了!” 语罢,两人便同时下了车。 司机看着驾驶面包车的青年,皱着眉头骂道:“你会不会开车啊?这么宽的路,急着并道干鸡毛呢!” 青年一脸不服的看着司机:“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们这一排车跟王八似的,车速连六十迈都不到,我不抓紧超车,得哪辈子能开过去?” “你他妈的跟谁喊呢?” 曹国雄瞪着眼睛骂了一句,随后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小b崽子,把我们的车撞了,你还有理了是吧?” “大哥,我没喊!” 青年一看曹国雄胳膊上的纹身,在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了过去:“主要是你们的司机说话太难听了!” “呵呵,我们不光说话难听,打人还疼呢!” 曹国雄接过对方的烟,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今天算你走运,我急着去送货,不跟你计较,你拿五千块钱,这事就算了!” “大哥,你别开玩笑了,我这破车也不值五千块钱呀!” 青年等曹国雄接过烟,伸手又在兜里摸起了打火机:“你要是这么整,那咱们只能报案了!” 曹国雄伸手向着青年抓了过去:“我要是就想找你要钱呢?” “那我就整你呗!襙你妈的!” 原本唯唯诺诺的青年猛然抽出手掌,攥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军刺,直奔曹国雄怼了上去。 第三百七十八章 疯狂的滚刀肉 曹国雄这人,身上缺点很多,优点几乎没有。 他为人处世的基本准则,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只要能见到钱,瞎话张嘴就来。 按理说,这样的人名声很臭,在社会上是很难混下去的,但曹国雄却一路走到了今天。 原因很简单。 这块滚刀肉啥也不怕,而且确实凶猛,谁也没必要因为几千块钱跟他对着干。 因为这孙子被逼急了,是真敢跟人玩命。 驾驶面包车的青年,明显是低估了曹国雄的战斗力。 他把刀掏出来之后,还没等往前捅,曹国雄已经反应很快的用左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按住青年的侧脸,陡然撞向了面包车。 “咚!” 一声闷响,面包车的车身被青年的头砸出了一个碗口大的凹坑,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嘭!嘭!” 曹国雄把青年放倒,干脆利落的对着他的小腹补上了两脚:“狗篮子!你他妈跟我玩刀?我告诉你,现在五千块钱,这事都他妈不能解决了……” “哗啦!” 曹国雄话音未落,面包车的车门被一把拉开,随后车里的人拎着刀,就跟下饺子一样,接连不断的往下跳。 “我操!” 曹国雄虽然莽,但一看这架势,也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对劲,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倒地青年的视线天旋地转,指着曹国雄歇斯底里的吼道:“你妈b的!给我砍死他!” “呼啦啦!” 其他人冲到车下,全都奔着曹国雄追了上去。 货车司机一看现场乱成这样,心里咯噔一下,转身也跟着曹国雄往回跑,但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嘭!” 一个追上来的青年凭借助跑的力量,一记飞脚踹在了司机的后腰上。 “咕咚!” 司机猝不及防,被踹翻在地。 “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司机的脸被路面蹭的血肉模糊,一脸惊恐的回头:“这么点小事,犯不上动刀子,车不用你们赔了!” “去你妈的!” 另一人用脚踩住司机的胸口,手里的镐把高高举起:“愿意给乔长海送货是吧?以后给我架着拐送!” “嗡!” 话音落,镐把带着风声落下。 “咔嚓!” 司机腿部骨折的声音,伴随着歇斯底里的惨叫传开。 “站住!别跑!” 在司机被打倒的同时,其他人也集体向着曹国雄追了上去。 “面对你们这群臭鱼烂虾,我跑你妈b!” 曹国雄三步并作两步窜到货车旁边,拽开车门之后,攥住了里面那把一米多长,在水产市场带出来的两股鱼叉。 最先追上来的青年趁着曹国雄上半身钻进车里,手里的刀直奔他的后背砍了过去。 “嘭!” 曹国雄听到脚步声,一脚将青年踹退,顺势将鱼叉从车厢里抽出来,对着后面的人直接攮了上去。 “噗嗤!” 鱼叉扎在青年腿上,飚出了一股血液。 “妈了个b的!给你们都杀喽!” 曹国雄拔出鱼叉,紧接着便向第二人的肚子扎了过去。 “我操!” 青年看着刺来的鱼叉,下意识的用手握住了手柄。 “啊!!” 曹国雄力气极大,虽然青年握住了鱼叉,但他还是硬生生推着对方向人群撞去。 “咣当!” “咣当!” 在曹国雄跟这些人混战的同时,后面几辆货车的车门同时推开,跟他一起来押车的八名小青年,也从车里跳下去,冲向前方。 对面的人群中,一个小青年趁着曹国雄的鱼叉被同伴抓住,持刀向他捅了过去:“狗篮子!拿个破b鱼叉,你拿自己当天蓬元帅了!” 曹国雄看见捅来的刀,胳膊略微一弯,让青年握刀的手腕顺着自己腋下伸了过去,夹住对方的手腕之后,一拳砸断了对方的鼻梁。 “嘭!” 紧接着,一根搞把落在曹国雄的肩膀上,巨大的惯性把他砸得单膝跪在了地上。 “干他!” 喊话声传开,无数刀锋当头落下,瞬间在曹国雄后背和手臂上,划出了数道皮肉外翻的伤口。 “操!” 曹国雄感受到有人在拽自己手里的鱼叉,顺势松开手掌,抓住一只脚腕,猛地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 “咕咚!” 前面的青年猝不及防,被他硬生生放倒。 “嘭!” 曹国雄硕大的拳头砸在对方小腹上,夺过此人手里的刀,窜起来对着对面那人的脑门上就是一刀。 “噗嗤!” 那人身体后仰,结果被一刀划在脸上,惨叫着后退。 “噗嗤!” “噗嗤!” 曹国雄持刀在手,刀锋带着寒光,不断落入人群。 “噼里啪啦!” 在他的带领下,后面的几个小青年一拥而上。 大多数人打群架,尤其是被人围殴的情况下,一旦有单人被围住,基本上就废了。 而曹国雄在挨了至少七八刀的情况下,竟然硬生生的从人群里杀了出去。 在他的带动下,其他人宛若虎入羊群,竟然将对方的队伍给冲碎了。 曹国雄也不知道伤到了那里,半边脸颊鲜血横流:“襙你妈!给我抓那个带头的!今天我他妈废了他!” “嗡!” 在曹国雄喊话的同时,道路上再次传出了引擎轰鸣的声音。 紧接着,前后两侧的道路上,分别又冲出了三辆面包车,横在路上以后,黑压压的人头钻出车门,乌泱泱的扑向了曹国雄团伙。 “我去你大爷的!” 曹国雄身边的青年,一看对方这些人的架势,吓得汗毛直立:“雄哥!这不是意外!他们是奔着咱们来的!” “我他妈不瞎!” 曹国雄挥刀砍翻对面的一个人,然后抽出腰带,把刀柄缠在了手上:“襙你妈!都跟紧我!跟他们拼了!” “雄哥!跑吧!” 青年见曹国雄准备拼命,声音颤抖的喊道:“他们人太多了,再不跑,就跑不掉了!” 曹国雄怒目圆睁:“我跑你大爷!咱们是来押车的,车还在呢!我他妈跑个唧吧毛!” “守得住才叫押车!如果被人打倒了,留下的意义又在哪呢?” 青年吞咽了一下口水:“他们把车队堵在这,摆明了是要抢货!跑出去才有机会把东西找回来,如果进了医院,这也没意义啊!” “妈的!” 曹国雄看着涌过来的人潮,犹豫片刻后,向着路边的山坡跑去:“撤!” …… 在车队出事的同时,江帆已经驾驶着面包车赶到医院,走进了方升平的病房。 第三百七十九章 泥足深陷的老乔 江帆赶到医院之后,便按照老钱给出的地址,推门走进了病房。 “来了!” 乔长海看见江帆进门,笑着站了起来:“病床上这位,你们应该都见过了,但是不认识!这是黑龙江来的方升平方老板,也是我的大客户!” 江帆看着面无血色的方升平,略微点头:“方总,你好!” “哎。” 方升平刚做完手术不久,体力十分有限,看见几人进门,强打精神说道:“我在市场被袭击的那天,多亏了你们几个帮忙,这才能平安脱险,我已经跟老家那边的医院联系好了,等身体状况稍微稳定一些,就回老家养伤,在离开之前,无论如何得跟你们见一面!” 江帆虽然没有主动想过去帮方升平,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很自然的接下了这个顺水人情:“方总,你太客气了,我们既然端着乔总给的饭碗,肯定得为乔总着想,你是他的客人,遇见麻烦了,我们不能当成看不见。” “我不在乎你是为了什么帮忙的,但我既然是受益者,就得承这个情。” 方升平看向了乔长海:“老乔,我身上的现金不够,麻烦你帮我垫付五万块钱,给他们几个拿上,等结货款的时候,咱们俩再算这笔账!” “行啊,这是小事!” 乔长海一口应下,对江帆笑了笑:“这几天我都在外面谈生意,也不太了解家里发生的事情,不过方总这件事,你们做得很好,我个人再给你们额外拿五千块钱,算是奖励!” “得嘞,那我谢谢两位老板!” 江帆原本也不打算跟乔长海走的太近,不过他做服装生意刚赔了一笔钱,对于这笔意外之财欣然接纳。 “咚咚咚!” 与此同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敲响,沈光杰推开房门,看到屋里的江帆几人,连招呼都没打,神神秘秘的对乔长海招了下手:“哥,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方总,你们先聊!” 乔长海跟屋里的几个人打了个招呼,随后便走到病房门外,开口问道:“不是让你在楼下等我吗?出什么事了?” “货出事了!” 沈光杰烦躁的说道:“我刚接到电话,咱们送货的车,被堵在了路上,几辆车都被抢跑了!” “车如果被砸了我能理解,但是什么叫做被抢走了?!” 乔长海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额头冒汗的对沈光杰质问道:“你之前信誓旦旦的跟我说,能保证我的生意不出任何问题,还弄了一大群人过来,每个月光是养着你们,我得花两万多!他们身上纹龙画虎的,那是买比巴卜泡泡糖送的贴纸啊?一群人押车,怎么能让人抢了呢?” “这事你跟我喊也没用!咱们这边押车的人总共十来个人,对方去了几十口子,都是血肉之躯,你不能把他们当终结者用吧?” 沈光杰耐着性子说道:“干起来之后,我这边的人一个没跑,后来是实在拼不过了才撤的!对方有备而来,他们也没办法!” 乔长海拳头紧握,身体轻微颤抖着:“谁干的,查到了吗?” “这种事还用查吗?整个珲春能把生意做大的,除了你就是褚宣德!老方刚到本地就遭到了袭击,并且在你发货的第一天,货就被抢了,事情没有这么巧吧?” 沈光杰冷着脸说道:“他能查到老方的消息,或许是家里出了问题,但车队的事绝对不可能是内部的原因,我怀疑李东江的屁股,是不是坐得太歪了?” 乔长海沉默了半天,最终在牙缝里迸出了四个字:“欺人太甚!” “还有件更重要的事。” 沈光杰抿了一下嘴唇:“今天干活的几辆车,都是在外面雇的,现在车被抢了,还有两个司机受了伤,都嚷嚷着想要报案!” “扯淡!报案的事绝对不行!万一车里的东西被查出来,够我喝一壶的,要是再因此牵扯到远边商贸,李东江更有话说了!” 乔长海做了个深呼吸:“这样,你把那些司机什么的,全都给叫到公司去,我当面跟他们聊!我去跟老方打个招呼,然后咱们就撤!” 两人聊了几句,乔长海便返回了病房,对方升平说道:“方总,实在抱歉,生意上出了点小问题,我得回去处理一下,就先失陪了!” “你有事就去忙。” 方升平点了点头:“不过我之前跟你说的事情,你务必得往心里去!” 乔长海心里装着丢货的事,敷衍着点头:“放心,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江帆跟方升平本来也不熟,见乔长海要走,跟着说道:“方总,你有伤在身,我也不打扰了,祝你早日康复。” 方升平笑了笑:“等我康复了,你们没事去我那边玩,我招待你们!” “一定!” 江帆客气几句,便跟在乔长海身边,一同向外走去。 乔长海出门后,一边带着沈光杰往楼梯间走,一边对江帆说道:“刚刚方总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回头我会跟财务那边打招呼,答应你的五万块钱,会随着工资一起开。” “嗯。” 江帆见乔长海愁容满面,明智的没有多说话。 虽然方升平那边为了表示感谢,给江帆拿了几万块钱,但是江帆却一点都没高兴起来,毕竟走私线出了问题,断掉的是他的长期收益。 此刻乔长海满脑子都是丢货的事,江帆也在琢磨着,该怎么样才能继续把这条路给走通。 心思各异的两人下楼之后,江帆便主动说道:“乔总,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好,我今天还有事处理,回头找你。” 乔长海应了一声,随后便准备继续下台阶,往他停车的地方走。 “嗡!” 就在这时,台阶侧面给救护车走的车行坡道那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 紧接着,一辆没挂牌子的猎豹黑金刚越野车,宛若离弦之箭般窜上台阶,直奔乔长海撞了过去。 “往后退!” 江帆站在乔长海身边,看着冲撞过来的越野车,在喊话的同时,拉着乔长海的衣领,猛地把他给甩了出去。 第三百八十章 闪亮的钢斧 住院楼门前的袭击,发生的相当突然。 从黑金刚冲上门口的缓台,再到江帆把乔长海拉走,也就是短短几秒钟的事。 “咕咚!” 乔长海猝不及防,被江帆甩到后面,身体重重撞在了玻璃门上。 “吱嘎!” 黑金刚没能撞到乔长海,刺耳的刹车声传出很远。 大厅里的保安听到外面的动静,小跑着冲出门外,向着停下的黑金刚走去:“这是救护车专用车道,私家车不允许行驶,把车开走……” “嘭!” 没等保安把话说完,黑金刚的车门被一脚踹开,结结实实的闷在了保安的脑门上。 “哥!快跑!” 沈光杰虽然段位不高,但以前毕竟跟过大哥,结合今天发生的事,瞬间便察觉到了反常,没等黑金刚里的人下来,拽着乔长海的手腕,直奔台阶下面的a8跑去,同时对着站在车边的李进彪喊道:“彪子!开车!” “咣当!” “咣当!” “……!” 沈光杰的话音刚传出去,a8周围的数辆私家车纷纷推开车门,李进彪刚打开车门,就被对伙的蒙面人踹在肚子上,让人群吞没了。 “呼啦啦!” 从乔长海出门,再到下面的人冲过来,总共也就是十多秒钟的事。 “嘭!” 沈光杰站在台阶上,抬腿蹬在对方一人脸上,把他顺着台阶踹了下去:“往回走!” “走你妈!” 后面一人见沈光杰转身,拽着他的脚腕,猛地发力一掀。 “咕咚!” 沈光杰重心不稳,应声倒地。 “你们太他妈欺负人了!” 已经做了好多年生意,西装革履的乔长海,一看自己肯定是跑不掉了,抓住对方一人,对着他脸上就是两拳:“我他妈跟你们拼了!” “操!我老叔挨揍了!” 李元宝被安排到市场做管理员,对乔长海一点好感没有,但李进彪毕竟是他亲老叔,眼见对方挨揍,还是冲了上去。 “救人!快!” 江帆一看李元宝动了,也开始往乔长海身边冲。 上次方升平遇袭,江帆没有参与,是不想给自己惹来麻烦。 但他现在连自己的路都断了,冲上去帮乔长海一把,刚好可以借这个人情,让他帮自己疏通一下关系。 江帆冲到前方的时候,乔长海和沈光杰,正在被十多个人围攻。 沈光杰以前在外地,是给一个社会大哥开车的,对方在当地有些能量,出来进去谁都会给几分薄面,所以他根本不用接触这些打打杀杀的事。 这次回到珲春,一方面是乔长海找到了他,另外也是沈光杰确实看见对方从一个农村的泥腿子,成长为了有头有脸的大老板,想回来闯一闯。 沈光杰的战斗力很一般,但是在事关自身利益的事情上,还是一点没怂,护在乔长海身边,不断地对着人群抡拳头,想要杀出一条路来。 “躲开!” 对面一个青年看见沈光杰一直挡在乔长海身前,把同伙扒拉到一边,一个箭步窜了上去。 “小b崽子!” 沈光杰抢过一根钢管,看见冲上来的青年,抡起胳膊就要往上砸。 “滋啦啦!” 在沈光杰抬手的同时,青年一个箭步窜上前去,手里的电棍冒出湛蓝的电弧,怼在了沈光杰的胸口上。 “咕咚!” 原本还准备护着乔长海冲出去的沈光杰,挨了对方的电棍之后,不受控制的挺直身体,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滋啦啦!” 青年用电棍将沈光杰放倒之后,一个箭步窜上台阶,又奔着乔长海冲了上去。 “你妈的!” 乔长海一看沈光杰倒了,心中的恐惧瞬间化为力量,竟然一把握住了青年的手腕。 “嘭!” 后面的人抓住机会,一钢管砸在了乔长海的后颈,将他打了个趔趄。 “滋啦!” 青年按着电棍开关,对乔长海身上补了一下,冷着脸摆手:“整走!” 打倒乔长海的青年弯下腰,刚准备控制他,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声响:“嘿!孙子!” “嗤嗤!” 在青年转头的同时,裴靖光拎着手里的灭火器,对着人群一顿狂喷。 乔长海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多少年没挨过电棍了,躺在台阶上,感觉全身都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正当他头脑昏沉之际,忽然感觉有一只手臂,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台阶下方,对方一人看见江帆拉着乔长海往后退,大声吼道:“他们要跑!” 后面的商务车内,一名戴着匪帽的男子跳到车下,挎着一个旅行包向前跑去:“襙你妈!把人抢回来!” “哗啦啦!” 在匪帽男子喊话的同时,大头在大厅里推着一个移动病床,快步冲出门外,向着人群推了过去。 “咣!” 移动病床的一个轮子落下台阶,翻滚着砸向了人群。 医院这边的袭击者,全都是奔着乔长海来的,只有少数几人围在李进彪身边。 江帆趁乱把乔长海拉到台阶上面,见李元宝和陈迹、陆冲三人已经带着李进彪冲出人群,并没有跟他们会合,而是拽着乔长海跑向了旁边门诊楼的侧门:“走!” “嘭嘭!” 沈光杰见江帆出手,双脚也跟着一顿乱蹬,将前面几人踹退后,手脚并用的跟了上去。 “一群废物!” 匪帽男子看着乔长海的背影,把手伸进旅行包里,两步窜上了台阶。 江帆带着乔长海跑到门诊楼前方,看见匪帽男子的装扮,还有他手里的动作,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正当他这边以为对方安排了枪手的时候,匪帽男子的手掌在旅行包里抽出了一把小臂长短的纯钢斧子。 “我操!” 沈光杰看见匪帽手里的武器,也被吓得不轻,最后一个冲进大厅,反手就要去关门。 “嗖!” 匪帽冲到大厅门口,手里的斧子破空而至。 “铛!” 随着沈光杰闪躲,斧子贴着他的头皮,结结实实的砸在了钢化玻璃的门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凿痕。 “我去你妈的!” 沈光杰看见斧子的落点,腿肚子瞬间就转筋了,宛若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转身就钻进了走廊的另外一边。 他也在外面混了那么多年,为了自己的利益,绝对不怕打架,也做好了受伤的准备。 但匪帽刚刚这一斧子,是奔着他头上砍过来的。 也就是说,他只要稍微躲得慢一点,这条小命就没了。 眼见对方的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往上冲,沈光杰已经不再考虑什么前程和利益,唯一的念头就是把命保住。 紧随其后冲上去的两个人,看见沈光杰跑了,攥着刀就要追:“狗篮子!站住!” “不管他们!抓乔长海!” 匪帽男子扔下一句话,看着已经跑出十几米的江帆,拎着斧子大步追了上去。 第三百八十一章 短兵相接,向死而生 面对匪帽男子那把要命的斧子,还有穷追不舍的一群人,沈光杰已经被吓破了胆。 江帆依然还死死守在乔长海身边。 沈光杰跑了,是因为他还有退路。 但是江帆已经没路走了。 身边的一群兄弟,全都在指望着他吃饭,张家的三口人,也刚刚在延吉稳住脚跟。 如果这时候跑了,所有人还得从头再来。 帮乔长海,他还有一丝机会,如果就这么放弃,往后的路肯定会更加难走。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只能往前冲。 “啊!!!” 匪帽一伙人冲进大厅,顿时引发了一阵尖叫。 江帆趁乱带着乔长海穿过人群,直奔对面的楼梯口跑去。 大厅里的两名保安看着冲进来的一群人,拎着橡胶警棍挡在了前方:“你们干什么!都不要动!” “去你妈的!” 匪帽男子手臂横扫,一击砍飞了对方手里的橡胶警棍,反手又是一斧子。 “噗嗤!” 斧刃划过保安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另一名保安看见倒在血泊里的同伴,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噗嗤!” “噗嗤!” 匪帽男子身后的同伴冲上前去,对着这名保安又是两刀。 江帆和小裴、大头的身体素质很好,但乔长海毕竟上了年纪,不仅被电了一下,而且身上还挨了几棍子,强撑着跑到楼梯后,已经气喘如牛,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江帆看见乔长海的状态,伸手推了他一下:“乔总,你先走!” 乔长海虽然抠门,但也不至于毫无人性,意识到江帆是要替他断后,握着楼梯扶手问道:“我走了,你们呢?” “你留下也帮不上忙!听我的!” 江帆推了乔长海一把,见追兵已经冲至近前,第一个迎了上去。 “你真是活够了!” 对方一人见江帆跑向自己,手里的钢刀迎头落下。 江帆看见此人的动作,侧身躲向一边,顺手握住他持刀的手腕,向自己这边一拉,膝盖顺势砸了上去。 “嘭!” 一声闷响,青年弓起了腰,手里的刀也被江帆夺走。 “嗖!” 与此同时,匪帽男子冲至近前,对着江帆的肩膀就是一斧子。 江帆顺势挥手,用刀迎着斧子进行格挡。 “铛!” 铮鸣传出,江帆手里的砍刀被斧子硬生生给干断了。 他刚刚往里跑的时候,看见了匪帽男子砍沈光杰那一下,知道这人下手极狠,挡住他的袭击之后,顺势握住这人的斧柄,手里的短刀直奔他的肘关节内侧划了过去。 这家伙是奔着要乔长海的命来的,如果换在其他场合,江帆这一刀肯定要奔着脖子去。 但是医院这地方的目击者太多了,墙角还有着监控探头,一旦他摊上人命官司,长春那边肯定会闻到他的味道,他自己也得亡命天涯。 匪帽一击未中,看见江帆的动作,也怕斧子被对方抢过去,面对袭来的刀锋,手臂瞬间绷直。 “噗嗤!” 江帆手里的断刀没有划在他的肘窝上,而是在他的小臂留下了一道刀口。 匪帽手臂吃痛,右腿顺势提膝,向着江帆的大腿外侧砸了过去。 “嘭!” 江帆顺势屈膝,挡住匪帽的膝盖,手腕迅速翻转,刀锋扫向了他的脖子。 江帆手里的断刀,在这个距离根本碰不到匪帽的脖子,但是在这种高强度的碰撞中,双方拼的都是本能反应。 匪帽看见江帆手上的动作,身体下意识的后仰三十度,为脖子留出了安全空间。 江帆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在匪帽视线离开自己身体的同时,已经丢掉了手里的刀,原本横扫的手臂瞬间绷直。 “嘭!” 匪帽在身体后仰的同时,被江帆一拳砸在了喉结上。 “咕!” 匪帽挨了这一圈,喉咙发出一道气声,身体里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嘭!” 侧面一人见匪帽受击,一钢管砸在了江帆的手臂上。 江帆扛住这一击,右腿蓄力了不到半秒钟,一记鞭腿砸在了此人的大腿侧面。 “啪!” 脆响传出,青年被江帆一脚抽翻。 “嘭!” 江帆趁着匪帽失去战斗力,一脚将其踹退,并且把他的斧子夺在了手里,反手用斧背砸向了匪帽的头。 “嘭!” 匪帽躲闪不及,侧向移动了两步,嘴巴的位置也渗出了血液。 “全剁了!” 其他人看见匪帽单打独斗不是江帆的对手,瞬间盯住了他一个人。 江帆看着密集的人群,还没等想好对策,门诊楼入口的位置忽然传来了一道吼声:“警察来了!” “襙你妈!我记住你了!这事没完!” 匪帽男子嗓音沙哑的指着江帆扔下一句话,随后带头跑向了走廊侧面。 正在跟大头互殴的青年,听到同伴的喊话,猛地往后一挣身体,衣袖被撕掉以后,也开始撒腿狂奔。 大头手里攥着半截衣袖,隔着大厅的玻璃门,看见外面的停下的警车,扭头看向了江帆:“大哥!追还是跑?” “留在这!一旦案子解释不清楚,被挂上网逃,身份就暴露了!” 江帆看着外面的警察,丢掉手里的斧子,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乔长海的电话:“乔总,你脱身了吗?” “我在三楼的厕所躲着!” 乔长海呼吸粗重的问道:“怎么样,你们跑出来了?” “警察到了,对方的人都跑了!” 江帆看着向大厅这边跑过来的警察,语速很快的说道:“乔总,我是你的员工,这件事怎么看都是正当防卫,所以操作起来应该不难!我是带着麻烦过来的,身份不能曝光!这边监控拍到了我的脸,我担心跑了会更麻烦……” “我懂!” 乔长海听到江帆的话,语速很快的说道:“他们是奔着我的生意来的,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我一句半句的很难跟你解释,总之这件事我这边也不能经官!你放心,你的案子我来处理,进去之后,你就跟警察说,你们都是来找我讨薪的,看见我遭遇袭击,就带着我一直跑,别的什么都不用说……” 与此同时,接到报警电话赶来的警察也跑进了大厅,看见江帆他们附近的地面上有一滩血液,指着他们喊道:“你们几个!全部给我抱头蹲下!” “警官,我们是受害者!” 江帆看着走过来的警察,十分配合的蹲在了原地:“有一群人要杀我老板!全都往右边的走廊跑了!” “别废话!把头压低!” 走上前来的警察大声呵斥,冰凉的手铐直接砸在了江帆的手腕上。 第三百八十二章 无声呐喊的乔总 江帆被派出所的民警抓捕之后,便被移送到刑警队,铐在了审讯室的约束椅上。 负责审讯他的警察,出去接了一杯热水,溜达着走了回来:“想好了吗?还是不说?” “大哥,不是我不说,而是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江帆看着警察,一脸严肃的说道:“这件事跟我真没多大关系,我是大海水产市场的收费员,来这边找我们老板,是要工资的,谁知道刚跟他见面,就遇见了这种事!” 警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江帆:“讨薪还能为老板拼命,你挺仗义呗?” “大哥,我不是讨薪,是想让老板提前给我开工资!我们小哥几个看见市场每天的商贩啥的不少,想要在门口支个小早点摊,但是手里的钱不够,所以就想跟乔总商量一下,预支两个月的工钱!” 江帆顿了一下:“我们看见他让人袭击了,肯定得帮忙啊,我当时只想着上去搭把手,他搞不好会愿意帮忙,谁知道对方的人来了那么多!而且手里拎着盗抢棍棒的,都快把我吓死了!” “嘭!” 刑警听到江帆的回答,伸手猛地一拍桌子:“小兔崽子,我给你点笑脸,你不知好歹了是吧?你虽然没接受过刑事处罚,但治安处罚的案底有十几个,全是因为打架斗殴,你这样的人会知道害怕?” “警官,您这话说的不对啊!我小时候不懂事,不代表长大不怕死!你就是让项羽站在这,我拿刀比划,他肯定也哆嗦!” 江防理直气壮地犟嘴道:“再说了,今天这事我是受害者,一直被对方的人追着跑,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调监控!” “身上劣迹斑斑,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干上了养老的工作。” 警察站起身来,将录像机暂停,拿起了桌上的电棍:“你拿我不识数是吧!行啊,我陪你练练,看看谁的电量更足!” 江帆他们这个时代的混子,只要进了刑警队,几乎没有不挨揍的,尤其是那些犯大案的,落网后不死也得扒层皮,当时逼供虽然不合法,但刑讯也绝对不是被深究的违规行为。 “大哥,不至于吧!” 江帆看着警察手里的电棍,心脏狂跳的说道:“今天这事,我真是受害者!” 警察不为所动:“你是不是受害者,法律说的算,我只需要查清楚你是谁,还有那些袭击者是谁!” “咚咚!”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房门被敲响,另一名刑警将房门推开了一道缝隙:“刘哥,你出来一下!” “想清楚!不然我回来肯定练你!” 负责审讯的警察指着江帆扔下一句话,转身走出了门外:“怎么了?” 同事低声道:“这案子不用查了,双方决定私了。” “扯淡呢?” 刘警官皱起了眉头:“在公共场所发生大规模斗殴,现场伤了那么多人,这是私了的事吗?” 同事递过去了一支烟:“现场是有人受了伤,但是伤者当中,没有无辜群众,两个保安也没报案,既然没有第三方追究,这案子不难办。” 刘警官吐出了一口烟雾:“能把这种案子压住,谁的能量这么大?” 同事四下看了看,声音变得更低:“袭击者那边,有三个受伤的人被派出所按住,其中一个扛不住压力撂案了!监控视频里那个戴着匪帽拿斧子的人,叫暴星宇!” “暴星宇?他不是5.26命案的在逃主犯吗?” 刘警官睁大了眼睛:“一个身背两条命案的在逃犯,这样的案子你们也敢压?!” “操!谁会包庇一个杀人犯啊?暴星宇肯定得抓,他身上的案子已经够枪毙了,多今天这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也不少!如果因为这事抓他,反倒会把人惊了!这些人都是他临时找来的,想要顺藤摸瓜根本没戏。” 同事顿了一下:“压住这起案件,是胡局的意思,另外你想查也查不下去!暴星宇今天是奔着乔长海去的,结果他主动撤案,而且找到胡局,明确表示不追究,连他都不配合,你说咱们折腾下去,除了浪费时间,还有什么意义吗?” 刘警官听到同事的回答,再次吸了一口烟:“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事吧?” “乔长海是****、本地优秀企业家,而且还是受害者,就算把他找来,他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咱们也不能上手段。” 同事继续说道:“既然领导都发话了,再折腾也没意义,取个笔录算了,江湖上的事,只要影响不扩散到圈外,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呗。” “知道了。” 刘警官了解完案件的背景,也觉得这案子没法查,转身走回了审讯室里。 …… 大海水产市场,办公室。 沈光杰站在乔长海面前,一脸尴尬的说道:“哥,出事的时候,我确实想保护你来着,但是对方的人太多,把咱们俩给隔开了,所以我……” “行了,这事不用说了,我不是没事么!” 乔长海把沈光杰找回来,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结果对方却临阵脱逃了。 虽然这事让他觉得很别扭,可是他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完全没心情计较这些,冷着脸问道:“那几辆车还没查到下落吗?” “没有!国雄带车队绕路,就是怕遇见这样的事,结果还是出事了!如果不是远边那边有人走漏风声,车队肯定不会被盯上!” 沈光杰叹了口气:“事发路段是一条乡道,两侧到处都是岔路口,十几公里内都没有摄像头,几乎什么都查不到。” “他妈的!” 乔长海伸手一拍桌子:“之前车队被砸,我找你回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现在接连出了方升平和今天的事,这摆明了就是褚宣德干的!” “哥,跟他们干吧!” 沈光杰攥着拳头说道:“老褚抢了咱们的车队,基本上已经打了明牌,再忍下去,他只会得寸进尺!” “干什么干!老褚就是靠舞刀弄枪起家的,前段时间汪清的老段想撬他的生意,结果跟司机一起被他手下的暴星宇砍死在了公司门口,我一个生意人,有必要跟他去玩命吗?” 乔长海拳头紧握,压抑万分的回道:“更何况我的货被他抢了,里面的东西根本不干净!现在跟他干,那不是自讨苦吃?” “腾腾!” 正在两人对话的同时,一辆摩托车引擎轰鸣,速度极快的奔着办公室开了过来。 第三百八十三章 有故事的司机 乔长海口中的老段,也是一个水产商人。 几个月之前,老段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跟褚宣德发生过冲突。 结果没几天之后,他在自己的公司门口遭遇袭击,被一刀刺破了心脏,他的司机也因为保护他中了三刀,送医后经抢救无效身亡。 血案发生没多久,警察就锁定了凶手暴星宇的身份。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暴星宇是跟褚宣德混的,但警察经过调查,并没有查到相关证据,这案子更没有牵涉到褚宣德。 乔长海并不知道他们双方具体是因为什么闹起来的,但是他却听说过,老段出事那天,暴星宇就是骑着摩托车发动的偷袭。 “我操!” 沈光杰站在屋里,注意到外面的摩托车,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抄起了旁边的镐把:“哥,我拦住他,你要是看情况不对,跳后窗跑!” “呼啦啦!” 守在门外的几个青年看见靠近的摩托车,同样抄家伙守在了门外。 “吱嘎!” 摩托车很快停在门外,骑摩托车的中年摘掉头盔,看着虎视眈眈的众人,主动说道:“哥几个,别紧张,我没有恶意!麻烦问一下,乔长海,乔老板在吗?” 带头青年警惕的看着对方:“你谁啊?” “呵呵,看你们这架势,他肯定在屋里!” 中年取下随身的挎包,丢在了问话的青年脚下:“麻烦你个事,把这东西拿进去,给屋里管事的人看一眼。” 青年见包动了一下,皱眉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中年莞尔一笑:“既然是跑腿的,就干好跑腿的活,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 “等着。” 青年见对方是一个人过来的,拎起脚下的旅行包,转身走进了办公室里。 沈光杰站在屋里,隔窗看着外面的中年,确认来者不是暴星宇,对青年问道:“那个人是干啥的?” “他没说,只是送了个东西。” 青年比划了一下手里的旅行包:“那个人让我把这东西送到屋里,给管事的人。” “拿过来。” 沈光杰再次看了一眼外面的人,随后接过旅行包,打开拉链看了看,然后宛若触电般的将挎包收紧,对青年摆手:“你先出去吧,让兄弟们都机灵点!” “好嘞!” 青年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乔长海看见青年神神秘秘的模样,皱眉问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沈光杰快步走到乔长海身边,敞开旅行包说道:“哥,你看看这个!” 乔长海低头望去,看见旅行包当中一只正在蹬腿的帝王蟹,倏然睁大了眼睛,随后又将视线看向了外面摩托车上的男子:“这是什么意思,老褚派他来谈判的?” “人都来了,见见就清楚了!” 沈光杰抽出随身的军刺藏在怀里,推开房门后,对门口的两人吩咐道:“把那个人带进来,搜一下他的身,别把武器带进来!” 两分钟后,摩托车上的中年经过搜身后,被两个青年架着胳膊,走进了房间里,先是看了眼沈光杰,随后将视线定格在了乔长海身上:“你就是乔老板吧?” 乔长海皱眉:“你是老褚派来的?” “我姓马,叫马尚发!” 中年做完自我介绍,对乔长海笑了笑:“乔总,我是来给你报喜的。” “别他妈绕弯子!” 沈光杰看着被控制的马尚发,攥着军刺走上前去:“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我是个司机,今天给你们送货的,有我一个!” 马尚发顿了一下:“那些加了冰的泡沫箱,全都装在了我的车里,车队出事之前,我感觉情况不对,所以提前把车开走了!” 乔长海闻言愣住:“你说什么?” “俄罗斯对中国没有双边检疫议定书,边境也没有食用水生动物指定口岸,所以活帝王蟹在珲春这边,是没有正规进口渠道的,这东西肯定是走私进来的吧?” 马尚发看着乔长海,目光玩味:“我听说在那些大饭店,这一只螃蟹能卖几大几千甚至上万块,乔总那一车货,可比黄金还值钱!” 沈光杰把刀尖顶在了马尚发的胸口上:“你想说什么,别绕弯子!” “我说了,自己是个司机!” 马尚发没有理会沈光杰,而是看着乔长海说道:“我之前在俄罗斯那边开货车,在中国人承包的林场拉木头!那边的竞争十分激烈,抢货、砸车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不留个心眼,是要把命丢掉的! 今天我去卸货的时候,听见泡沫箱里有响动,打开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是活的龙虾和帝王蟹!这东西运输很困难,别人都是想办法尽快运走,但你们负责押车的那个人,却决定绕路! 我当时察觉到不对劲,给装车的几个人,每人塞了五十块钱,他们就把原本应该分开装的货,全都装在了我一个人车上!不仅如此,你手下负责押车的人,竟然没有私家车探路和收尾,而是把人分散在了货车里,装车后更没有检查! 简而言之,这趟运输可以用漏洞百出来形容,带队的有意绕路,更让人怀疑他心里没底!面对这样的局面,我如果不想被玩死,肯定得留个心眼儿,所以故意把车靠在了最后面,并且落后了两公里! 今天的车队是临时凑的,所有的司机互相间都不熟悉,那个带队押车的人,更是个马大哈,连通讯设备都没配!还有下面那些押车的,更是一点责任心都没有,我随便拧开一罐臭豆腐放在车里,所有人一开我的车门,连车都没上,宁可去别人车里挤着!” 乔长海听到马尚发的回答,脸色越发难看:“还有呢?” “我只是个开车拉货的,你出运费,我交货,就这么简单。” 马尚发吸了吸鼻子:“我把货保住了,但是不知道该交到什么地方,那就只能给你送回来了!你这批东西太金贵了,一只螃蟹恐怕比我的运费还贵,出了差错,我可担待不起!我冒着风险过来,但你这待客之道,还真是一言难尽!” 第三百八十四章 人性薄凉,金钱滚烫 乔长海听到马尚发的一番话,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说,那批货都在你手里?” “对!车就在街口的修理厂停着,这摩托车是我借的,毕竟你那边今天刚出完事,我也不知道东西该不该送到这里来。” 马尚发顿了一下:“你如果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人过去验货,然后把东西取走!” 乔长海追问道:“所有的都在?” 马尚发点头:“总共三百多箱,具体的我没数。” “你想要什么?” 乔长海皱眉看着马尚发:“你做了这么多,不仅仅是为了把东西还给我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在俄罗斯的老板出事进了监狱,我也是不得已,才回到国内讨生活的!这边虽然安全,但是赚钱也少,我最近没事干,原本是帮朋友替班的,谁知道遇见了这事。” 马尚发很现实的说道:“我只是个司机,舞刀弄枪的事我弄不来,但是我开了半辈子的车,对运输行业的弯弯绕绕很清楚,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把车队交给我管理,我不能保证路路畅通,至少可以避免很多低级错误!你给我的工资,绝对要比被抢劫一次的损失低了太多。” 乔长海听到马尚发提出的诉求,盯着他沉默不语。 “乔总不信我?” 马尚发微微耸肩:“这也难怪,一个陌生人登门,换成谁都会觉得奇怪!如果你不用我,把货拿回去之后,咱们两清,但运费可就不是之前的数字了。” “光洁,你走一趟,去验验货!” 乔长海当着马尚发的面说道:“把货送到南郊的暂养池去,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如果里面有夹带,这人今天走不掉!” “好!” 沈光杰看了一眼手机短信,点头道:“国雄那边已经到市里了,我跟他一起过去!” “乔总,我问心无愧,随便你查!我籍贯在和龙市南坪镇,之前是走正规渠道出国务工的,查我的底细也不难。我好歹是来帮忙的,你让我一直在这里站着,不合适吧?” 马尚发听到沈光杰的话,脸上并无惧意,一脸轻松的指了指茶桌的位置:“让我坐下喝杯茶呗?” 乔长海听见这话,对控制马尚发的两个人点了下头,坐在老板椅上问道:“你刚刚说,想要管理我的车队,有什么条件?” “底薪两万,干活的时候每趟两千奖金,不过分吧。” 马尚发走到茶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下去的茶:“你的生意做的那么大,应该不差我这仨瓜俩枣的!其实搞走私这东西,靠谱的司机远比护线的混子更重要,因为我能在根本上给你解决问题。” 乔长海听见这话,沉默不语。 沈光杰离开后,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把电话给马尚发打了过来:“哥,查过了,货物数目基本上可以对得上。” 乔长海听见这话,眼神明亮了一些:“还有呢?” “一切正常,我把所有的箱子都打开查验过了,里面的东西都没问题,不过虾蟹在巷子里闷得太久,死了一部分。” 沈光杰补充道:“我怕他们在死蟹里装定位器什么的,打开几个检查了一下,没有这种情况。” “我知道了。” 乔长海听见这话,在老板椅上起身,直奔门外走去,同时拨通了自己在市局关系的电话:“胡局,没打扰你吧?” 电话里传出了一道男声:“我这边在参加一个饭局,你长话短说。” 乔长海掏出烟盒说道:“我希望你帮我查一个人,他的名字叫马尚发,户籍是和龙的!还有,今天的案子,我选择报警!” “你在开玩笑吗?” 胡局听见这话,语气不悦的说道:“为了把你这事压住,我已经进行了违规操作,现在刚把事情处理好,你要变卦?” “我实话跟你说,其实我今天经历的事情,不仅仅是在医院遭到了袭击,而且在这之前,还有一批货被抢了!” 乔长海之前没报案,是因为他走私的帝王蟹和波龙等海鲜价值太高,一旦曝光会很麻烦,此时确定货没丢,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我那几车货,都是正规进口的,包括价值六十万的冷冻帝王蟹,四十万的波士顿龙虾,还有其他的冷冻海产品,总价值超过了一百五十万!” 胡局听见这个回答,没再跟乔长海争论:“这么大的事,你之前为什么没说?” 乔长海很自然的回道:“原本想着私下解决,大家都别玩得太过火,也不给你们添麻烦!谁知道我还没去谈,那边已经对我下了死手!我思来想去,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胡局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隐情,但乔长海没说,他也就没问:“案子想深挖,你身边的那几个人,得留下配合调查!” 乔长海听到胡局提起江帆他们,抿了下嘴唇:“他们会有事吗?” 胡局淡淡说道:“他们勉强能算上受害者,问题应该不大,但肯定是出不去了,毕竟涉嫌刑事案件,法院宣判之前,得进去蹲着。” “可以!” 乔长海虽然答应了江帆会保护他,但是跟自己几百万的货相比,江帆实在是微不足道。 他知道江帆不想暴露身份,但是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把货追回来之后,完全可以给江帆拿个十万八万的让他跑路。 在乔长海眼里,江帆的人情,根本不足以和丢掉的货拿来比较。 …… 市刑警队。 由于胡局打了招呼,负责审讯的警察没再为难江帆,基本上就是他怎么说,笔录就怎么记。 等几人全部做完笔录,刘警官走到约束椅旁边,打开了他手上的锁具,同时将笔录放在了桌板上:“在这里签个字,然后把审讯桌前面的那行字抄在最下面,你就可以走了!短期内不要离开本市,手机保持全天候开机,随时可能找你了解情况!” “没问题。” 江帆拿起笔,很快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咣当!” 没等他这边把阅读笔录确认语写完,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之前那名来找刘警官的警察,走到江帆面前,将一份文书递了过去:“签字!” 江帆看着“拘留通知书”的名头,眉头紧锁。 警察在决定放人的情况下变卦,肯定是外面出了问题。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舍命救下了乔长海。 这孙子竟然转头就把他给卖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忠诚的恶犬 根据医院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来看,江帆跟在乔长海身边,的确是在他遭遇袭击之后,才出手制止的,属于正当防卫范畴。 但是他在夺走匪帽男子手中的斧子之后,对方的暴力危险性已经下降,所以他持斧反击那一下,如果硬要往防卫过当上去贴,也能站得住脚。 在当时那个年头,国内基本上没有判罚正当防卫的案例,相关案件基本上判的都是互殴。 根据法律来说,他这案子放人抓人都可以。 至于最后的处理结果,最主要的因素,就是运作这案子的人,有多大的力度。 之前胡局打招呼放人,正是因为乔长海不准备追究,并且安抚好了医院受伤的保安,连立案的流程都没走。 放在如今,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但是在那个被称为混子的全盛时代的念头,刑案私下调解是家常便饭,毕竟当时法律不健全,事情闹大了也没有网络发酵,报案人跟有钱有势的人对着干,肯定怕遭到报复。 按照这么发展,江帆被传唤后,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最多只能被限制24小时。 在很多人的潜意识里,刑事拘留要比治安拘留严重,其实刑事拘留不等于认定有罪,相反行政拘留才是最终处罚定性。 江帆混了这么多年,对基本法条还是清楚的。 在被抓的那一刻,他心里就明白,自己不会有太大的事,真正让他担心的,是自己哪怕被判个缓刑,在录入档案之后,都能让上官敬斋和李惟铭那些人,轻松锁定自己的位置。 这一刻,江帆对于乔长海已经无比失望。 好在刑事拘留并不等于判刑,也不会那么快录入他的档案。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在看守所里面,跟外界取得联络,逼着乔长海把自己弄出去,哪怕真要录档案,也得等仇家找过来之前跑路。 刑警队这边做出拘留决定后,江帆三人很快被送到医院体检,然后送往了看守所羁押。 …… 市内某牙科诊所内。 引发当天血案的暴星宇,正带着扩嘴器躺在病床上。 江帆砸在他脸上的那一斧子,打断了暴星宇的两颗牙,随着医生的动作,不断有混合着血液的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淌出来。 “滋滋!” 钻头在牙根上摩擦带来的疼痛感,让暴星宇烦躁的不行,推开医生的手,含糊不清的骂道:“你他妈的能不能轻点?牙断了就把牙拔掉得了呗!拿个破b电钻,在我嘴里装修呢?” “哎!你别乱动啊!” 医生被暴星宇吓了一跳:“这钻头要是刮到口腔内壁,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他妈我闹着玩,还是你闹着玩?” 暴星宇半边脸颊肿得宛若猪头,恶狠狠的看着医生:“牙断了,你他妈的拔牙就得了呗?在这瞎鼓捣鸡毛呢!” 医生看着破口大骂的暴星宇,十分无奈的说道:“你的情况不一样,牙不是整体脱落,而是在中间断开的,断裂已经穿通到牙髓腔,导致牙神经暴露,必须得做根管治疗!” 暴星宇疼得心烦意乱,扯掉嘴里的扩嘴器,怒气冲冲的喊道:“你少跟我说没用的,牙断了,你给我接上一截假的不就得了!” “如果这么简单,我早就给你做了!” 医生叹了口气:“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要是拉稀了,我把你腚眼子堵上,能解决问题吗?” 暴星宇冷着脸回道:“放你妈的屁!拉稀也不用做根管治疗啊!你知道这有多疼吗?” “咣当!”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随后一名四十五岁左右,身材匀称的男子走进了房间内,开口问道:“隔着二里地就听到你在这骂娘!你嚎什么呢?” 暴星宇看见进门的褚宣德,咧着嘴打了个招呼:“大哥,你咋来了?” 褚宣德皱眉看着暴星宇:“你今天这事办的太冲动了!怎么能跑到医院那种地方动手呢?而且还带了那么多人,你没考虑过后果吗?” “我连命案都背上了,现在就是整天琢磨阿弥陀佛,警察还能不抓我么!” 暴星宇梗着脖子回道:“我下午截住乔长海的车队之后,发现车里拉的都是正规报关的货物,你那边给的情报压根就不准!这里面没有走私的货,他肯定要报案,如果不先下手为强,我还留着他过年?” “你倒是先下手了,但是强在哪了?” 褚宣德叹了口气:“你的身份暴露了,警察已经知道了你还留在本地,继续留下太危险,你尽快把伤口处理好,我找关系送你出境,去俄罗斯那边躲一躲!” “我不去!” 暴星宇断然拒绝:“我连一句俄语都不会说,上那边干什么?” “不会说,还不会学吗?” 褚宣德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今天你抢的那批货,我会尽快出手,卖多少钱都归你!” “大哥,这就不是钱的事!” 暴星宇再次拒绝:“你对我什么样,我心里有数!我身上背着命案,生活很不方便,但是换个角度去说,恰恰也比别人更方便!乔长海没多大本事,我即便要走,也得等你把他解决掉!只有你在国内的生意稳定下来,我去国外才能活的更舒服,是不是这个理?” 褚宣德有些犹豫:“我是担心在这么折腾下去,你想走都没机会了!” “我要真是瞻前顾后的人,还出来混鸡毛社会?” 暴星宇不假思索的说道:“在干老段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我有能力解决!有远边在上面压着,你没办法跟他明面上起冲突,我动手是最合适的!等收拾完乔长海,我马上就撤,哪怕我不出手,只要你身边有这样一条恶犬,别人想跟你龇牙,也得先掂量一下!” “你这个人哪都好,就是性格太犟了!” 褚宣德听见暴星宇的回答,叹了口气:“你爸的气管不是一直不太好吗?我在海南那边买了套房子,让你父母过去住着吧!” 暴星宇也没拒绝:“我替他们谢谢你。” “你为我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更记在心里!” 褚宣德正色道:“你不能床前尽孝,我得替你把家里照顾好!”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身上的案子很大,你跟我走得太近不是好事,这事交给我来办,你什么都别管,也什么都别问,我肯定会给你一个好结果!” 暴星宇随即看向了大夫:“牙不用补了,直接把牙根拽掉!” 医生提醒道:“我建议你还是要保留牙冠!这样可以维持骨量,让受力更接近原生牙……” “我都没奢求过能活到老掉牙的那一天,还留鸡毛牙根。” 暴星宇催促道:“我还有一堆事要做呢,听我的,拔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一起案件,两个结果 江帆被刑拘的罪名,是涉嫌聚众斗殴。 虽然这起案件的主犯是暴星宇,但是在他没有落网,把案件查清楚之前,警方为了防止逃跑、串供,方便后续侦查等理由,把江帆扣押也是合法的,只有在黄金37天过后,暴星宇仍然在逃,强制措施才会变更为取保候审或者监视居住。 2006年的法律体系和监督制度,远不如今天这么健全。 江帆在老家的时候,曾听闻过一个故事,当地的一把大哥柴华南蹲刑事拘留的时候,白天去公司处理业务,天黑后回看守所打卡睡觉,里面还有管教成宿成宿的陪他打麻将。 他自己当然没有这个力度,可是在那种乌烟瘴气的背景下,看守所里有点能量的人,带个手机进去,绝对不算难如登天。 在去看守所的路上,他就在琢磨着,进去之后,必须想办法跟里面的牢头狱霸搭上关系,把电话给打出去。 体检结果出来之后,江帆便被移送到看守所,值班管教办完手续,把他带到了一个四人间的小号房,打开了房门:“进去吧!” 江帆看着全天候亮灯,里面只有四张单人床的空房间,微微一愣:“警官,这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分到哪住哪。” 管教打开他的手铐,在兜里掏出了一包烟和一盒火柴:“冒烟的时候,避开点墙角的探头,进去吧!” 江帆一看管教这个态度,当即便意识到,这肯定是乔长海那边打了招呼,对他进行了照顾。 这个结果,把他的肺都快气炸了。 今天如果不是他帮忙,乔长海肯定得折在医院那边。 而江帆在被捕之前,明确的对乔长海说过,自己的身份必须得绝对不能暴露。 结果这孙子没做到自己的诉求,反倒在没用的地方找了关系。 乔长海出卖了自己,江帆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些小恩小惠去念他的好。 看着面前的小号,江帆侧目看向了管教:“我能不能申请一下,去正常的监室?” 管教面色一沉:“你是哪只眼睛,看出这里不正常的?” 江帆笑了笑:“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这屋里太空,想着去睡大通铺,那边人多,热闹!” “这是看守所,不是你家!想上哪你说的不算!” 管教把烟包裹在代表病号的绿色马甲里,塞到江帆怀中,将他推进了监室:“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咱们都别给彼此找麻烦!” 话音落,管教关上两道铁门,房间内归于平静。 “大爷的!” 江帆看着关起来的铁门,烦躁的走到监控器下面,蹲在墙角点燃了一支烟。 自从来到珲春,他的运气似乎一直很差。 刚刚搭建的走私线,莫名其妙的被人给点了,原本还指望乔长海疏通一下关系,结果这个货不仅没有雪中送炭,反而还闹了一出雪上加霜。 江帆是个很能适应环境的人,虽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但是在连续抽了两支烟以后,意识到自己在里面很难改变结果,也没有过度内耗。 他这边在床上才躺了不到一个小时,监室的门再次被敲响,管教的声音也在门外传了进来:“江帆!到门口站好,等待提审!” “到!” 江帆在里面喊了一句,起身穿好马甲,向着门口走去。 这一刻,他反倒有些疑惑。 根据法律规定,自宣布拘留起24小时内,办案警察是需要进行一次提审的,这种规定是为了核实身份与案情,如果发现不该拘留的,应该办理释放。 对这个流程,江帆是清楚的,但是此刻距离他在刑警队接受第一次审讯,才过去了短短几个小时,这么快进行提审,是极为罕见的。 负责来提审他的,依然是之前的刘警官。 看守所提审室内,刘警官身边的年轻警员,按照他列出的提纲录完口供,将手写的笔录递了过去:“刘哥,你看看有什么遗漏吗?” “不用看,给我吧。” 刘警官接过纸笔,隔着铁栅栏看向了江帆:“在医院大厅里,你跟那个蒙面人发生冲突的时候,抢走了对方的斧子,对吧?” “对!当时他拿着斧子要砍我,我为了自保,把他的武器抢了。” 江帆顿了一下:“你们不是看过现场的监控吗?这些问题,我之前已经回答过一次了。” “问你什么答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 刘警官面色一沉:“你抢走斧子之后,为什么要对那个蒙面人进行打击?” 江帆听到这个可以由自己主观判断的问题,微微一怔后回道:“我没想打人,当时那些人叫嚷着要杀了我们,我只是想把他们逼退,随手挥舞了一下!” 刘警官继续问道:“你跟对方的那些人,有过接触吗?” “没有,我刚来本地不久,只是个单纯的务工人员!” “没有矛盾?” “没有!” “……” 刘警官这次提出的问题,跟之前的笔录大差不差,但是很后面提出的问题,全都是围绕一些模棱两可的问题提出的。 二十分钟后,刘警官录完提审口供,按铃叫来了看守所管教。 等对方帮忙把笔录递给江帆之后,刘警官点燃了一支烟:“经过我们的补充侦查,确定你的行为不属于犯罪行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你无责,做出了不予采取强制措施的决定,你不会受到刑事处罚,也不会留下涉案记录,但是后续我们还会找你调查案情,你得继续配合!” 江帆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因为他在医院跟乔长海通话的时候,对方明确说过不会报案,可是他能被送到看守所,说明警方已经立案了。 一念至此,江帆抬头问道:“那我老板呢?” “无可奉告。” 刘警官从椅子上起身:“回去收拾东西,你可以走了!” 江帆被带出提审室的时候,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从自己的遭遇也能管中窥豹的察觉到,在自己失联的这几个小时里,外界肯定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三百八十七章 机会来了 江帆的刑事拘留,还没等把床板焐热,便匆匆结束。 之前被送到看守所的时候,他衣服上的拉链、纽扣都被拆掉了,衣服松松垮垮,看起来极为狼狈。 纵然如此,能够不留案底的离开,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在办公室里签完字之后,江帆便被放了出去。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李元宝因为带着陈迹、陆冲去接应李进彪,并没有跟江帆一起被抓。 他赶到大厅的时候,大头、裴靖光也刚刚被放出来。 “帆哥,这什么情况啊?” 大头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进看守所,明显有些紧张的问道:“警察忽然给咱们送到看守所,为啥又一下子给咱们放了?”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乔长海能回答。” 江帆看了一眼大厅里值班的管教,率先向外面走去:“我得见见他!” 看守所办公楼门前的停车场上,乔长海的奥迪a8,还有沈光杰的宝马三系,以及两辆本田雅阁,安静的停在车位上。 a8车边,李元宝看见江帆出门,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摔,作势准备迈步:“帆哥出来了!” “回来!” 李进彪拉着李元宝的衣袖,暗戳戳的把他给拉了回去,低声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乔总信不过这些人,让你别跟他们走得太近!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老叔,我是个成年人了,知道该怎么交朋友!我跟你不一样,你活的是老板的欢心,但我活的是自己的良心!今天如果没有帆哥出手帮忙,你感觉老乔和你能平安离开医院吗?我不管你背着我老婶儿搞破鞋,你也别管我该跟谁交朋友!” 李元宝完全不顾李进彪的阻拦,见乔长海迈步,顿时挣脱他的手臂,率先冲过人群,跑到了江帆身边:“帆哥,你没事吧?” “没有。” 江帆扫了一眼向这边走来的乔长海等人,皱眉问道:“我进去的这段时间,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出的事那可太多了!我得知你被抓,让我老叔带着我见老乔,想要讨个说法,但是我老叔压根没带我过去!” 李元宝吸了吸鼻子:“我接触不到老乔,不知道你们的案子怎么回事,但是他确实出事了,还是一件大事!” 江帆见乔长海距离台阶还剩十多米,语速很快的问道:“他怎么了?” 李元宝眨了眨眼睛:“大哥,你说一个五岁的孩子,出门去打工现实吗?” 江帆斜了他一眼:“别特么扯犊子!” “如果你也觉得这事不可能,那乔长海的儿子,应该是被人给绑架了!” 李元宝压低了声音:“这事目前还处于保密阶段,是我老叔说漏了嘴,我才知道的!你千万别提出来,不然我老叔就没法做人了!” “他儿子被绑了?” 江帆见过乔长海的儿子,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今年才刚刚五岁, 据说乔长海是老来得子,快四十了才有的孩子,所以对那个小儿子相当溺爱,江帆每次看见这爷俩,那小家伙都在乔长海的脖子上骑着。 没等李元宝答话,乔长海已经走上了台阶,对江帆露出了一个笑容:“小江,你受罪了!” 江帆与乔长海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李元宝的影响,确实在他眼中看到了一模愁绪,笑着说道:“乔总言重了,如果没有你运作,我不可能这么快出来,让你费心了!”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是专程来接你的!这里晦气,咱们车上聊!” 乔长海拍了拍江帆的胳膊,带着他向停车的地方走去:“医院那边出事之后,警察也找到了我,虽然我是受害人,但他们坚持要立案!等我出来的时候,得知你已经被刑拘了,这才连忙找了关系,把你给捞了出来!” “多谢乔总。” 江帆无从验证乔长海这番话的真假,只能说着客气话:“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在这狗笼子里面关多久呢!” “话不能这么说,你是为我出的事,于情于理,我都该对你负责!我这边的动作稍微慢了一些,你不怪我就好!” 乔长海寒暄几句,跟江帆走到了a8车边,见裴靖光和大头跟在身边,笑道:“两位小兄弟,你们上其他的车,我有话要跟小江聊聊!我这边订好了饭店,晚上给你们压惊!” “好嘞!” 裴靖光见江帆点头,带着大头向旁边的雅阁走去。 宝马车边。 “喝~~唾!” 曹国雄将一口黏痰吐在脚下,面色不悦的对沈光杰说道:“我来的时候,你表哥可没用这么大的排场接待我!他该不会是要拽那几个臭收费的入伙吧?” “家里出了点事,正是缺人的时候,多点人没什么不好的。” 沈光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的坐进了车里:“我跟老乔是亲表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们终究是外人,哪怕家里多几双筷子,夹不走咱们碗里的肉!” 曹国雄活动了一下缠着绷带的手臂,愤愤不平:“妈了个b的,他们不就是在医院救了你表哥么!当时也就是我不在,不然这种事哪能轮得到他们!” …… 江帆和乔长海坐进车内,李进彪很快将车辆启动,向着院外驶去。 江帆来到珲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期间乔长海对他的态度,始终是冷处理。 现在乔长海超规格的亲自来看守所接他,不难让江帆看出,对方绝对是有事情要求到自己身上。 虽然不知道事情闹到了什么地步,但乔长海突如其来的热情,已经让江帆清楚的意识到。 自己的机会来了。 没等江帆开口,乔长海便先行递了一支烟过来:“小江,在医院那边,没受伤吧?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皮肉伤,不碍事。” 江帆递过打火机,帮乔长海把烟点燃,然后又点燃了自己的那一支:“乔总,你来找我,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接风吧?我这人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话,你不妨敞开了说!” “呵呵,你别紧张,我主要是为了表达感谢。” 乔长海笑呵呵的看着江帆:“之前只觉得你太年轻,想着先把你放在市场历练一下,看看你的成色!今天你能在医院把我救下来,让我很意外,也很惊喜!所以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给我当保镖,待遇方面……” “乔总,打断你一下。” 江帆看着乔长海,淡淡吐出了一句话:“关于你这个提议,我没兴趣。” 第三百八十八章 巧克力味的屎 江帆的拒绝,多少让乔长海有些始料未及,短暂错愕后,笑呵呵的说道:“小江,张时把你介绍给我,本意是为了让我给你找点事情做,而我也一直记得他的话,之前没安排你,是没有合适的位置,现在机会来了,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你,跟在我身边,可比你留在市场收费更有前途!” “呵呵,原来乔总也清楚,留在市场是没有前途的。” 江帆听到乔长海的话题,身体后仰靠在了椅子上:“我来这边,只是为了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你能给我一碗饭吃,我已经很感激了,但是在我看来,在市场收费,和给你干活,没什么区别。” 乔长海反驳道:“这怎么能没有区别呢?你给我当保镖,每个月的薪水,要比收费半年还多!” “你给的再多,还是有上限的,很狂今天在医院里,那些袭击者可是对你起了杀心!” 江帆故弄玄虚的吹着牛逼:“我手里有点积蓄,来到这边只是为了求一份安稳!既然手里的钱够花,你说我为了区区几千块钱,去拼命的意义在哪呢?” “好,既然你对我的提起没兴趣,那我换个说法,你是在社会上混的,咱们用江湖上的方式对话。” 乔长海以前从来都没有正式的跟江帆交流过,此刻看见他的另外一面,意识到这个青年并没有想象中的好糊弄,态度严肃了一些:“我需要你帮我做点事情,我们不聊感情,用钱说话。” “我得先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事,才能知道它值什么价。” 江帆淡淡说道:“我混社会跟你做生意没什么区别,诚信是最起码的基础,我是从外地过来的,对本地的恩怨没有兴趣,你可以对我讲实话。” “当然。” 乔长海听到江帆提出的问题,微微点头:“你虽然来了这边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对我可能没什么了解,或者说对珲春的水产市场,也没有太多了解! 我在起家之前,做的是普通水产生意,就是那些寻常的冷冻青鱼、鲅鱼什么的,谈不上大富大贵,只能做到勉强养家糊口!后来有一次,一直给我供货的商家收了我的货款,但是货物报关时出了问题,导致我订的货迟迟未到! 当时他的资金周转出现了问题,没办法把钱退给我,我也闹着要去告他诈骗!他无奈之下,给我拿了一批别的货,都是一些库存的帝王蟹和波士顿龙虾什么的!在那之前,我连这些东西都没见过,我觉得肯定不好卖,但是总比钱货两空强! 没想到拿到那批货之后,我不到一天就卖了出去,赚到的钱却比我之前走街串巷半个月还多!从那天开始,我才知道国内的冷冻帝王蟹、波龙那些高端海鲜,九成以上都是在珲春入境的! 千禧年之后,国内的经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腾飞,以前连顿顿吃肉都是一种奢望的人们,餐桌上的食材越来越丰富,在那些大老板的圈子里,这种生猛海鲜特别流行! 于是乎,我找到了一个投资人,开始经营这种高端海鲜!时间久了,我的生意越做越大,但真正起步,是在大概一年半之前,以前我都是在原来的经销商手里拿货的,后来阴差阳错之下,搭上了本地远边商贸的关系。 远边是珲春最大的水产进口公司,所有的一级经销商,都是在远边公司手里拿货的!我跟远边商贸的老板陈彬很投缘,在他的扶持下,生意做得越来越大,不仅砸锅卖铁,还贷款了四百万,成立了大海商贸,建设了海鲜市场,暂养基地,并且承包了大量的摊档。 半年后,我跟远边商贸签署了为期五年的合作协议,结果合同签署了还不到两个月,远边商贸就换了负责人,因为陈彬去俄罗斯谈生意,死在了那边,现在接替他的,是他曾经的兄弟李东江!” “嗯。” 江帆一听乔长海提起的事,再联想到他的经历,已经大概猜到了什么:“远边改朝换代,你不想放弃已有的合同,所以挡了别人的路,对吧?” “通透!” 乔长海赞许的看了江帆一眼,继续说道:“关于陈彬的死,外界众说纷纭,有人说他在俄罗斯出了车祸,有人说他是被当地帮派干掉了,还有人说,杀他的就是李东江,但我只是个合作商,这里面的内幕,我肯定是不知道的。 我国与俄罗斯没有活水生动物检疫合作,所以活的波龙和帝王蟹什么的,没办法直接从俄罗斯输送到国内,而是需要由俄罗斯出口到日韩,再从那边转口到国内! 这么一折腾,等货运到国内,价格已经到了三百多一斤!一斤螃蟹顶得上六十斤猪肉,一百五十斤大米!而这还只是源头价格,至于那些五斤以上的活蟹,在旺季一斤接近五百块,品质再好一些的,终端售价甚至可以上万! 帝王蟹的核心产区主要在阿拉斯加北部,以及俄罗斯的鄂霍次克海,他们在那边完成捕捞后,直接偷渡过境,我们的拿货价每斤才一百左右!不仅是活虾活蟹,哪怕是冷冻的,我们这边的价格,也要比上海、青岛、广州等口岸,低五到七成不等! 我当初敢于倾家荡产投项目,就是想靠着陈彬这棵大树,再往上窜一窜,谁知道运气这么差,竟然跳进了一个火坑,我本以为自己是个能分蛋糕的幸运儿,直到上桌之后,才发现那蛋糕上,涂满了巧克力味的屎! 我拿到的贷款利息很高,还有一部分是私下拆借的高利贷!想要偿还利息,必须得走私帝王蟹和雪蟹、鲑鱼、还有阿拉斯加的黑鳕、海胆、象拔蚌之类的高端海鲜,用来维持收支平衡,陈彬曾向我保证,会给我一级经销商的待遇,但是他人没了,一切承诺全部落空! 以前延边的进口海鲜批发,主要由陈彬说得算,他是个老江湖,注重名声,分配合理,大家都给他面子!但那是过去式啦,如今李东江当权,下面的人都想趁机做大,弄得乌烟瘴气,这个局里没有道义,任何人想赢,都得不择手段!” 第三百八十九章 狮子大开口 江帆通过乔长海的讲述,对本地的水产市场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侧目说道:“乔总,你我对话之初,说过要坦诚相待,但你未免有些过于避重就轻了!你只说了远边的变动,却没说你的麻烦。” “你总得先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能理解我面临的境遇。” 乔长海深吸了一口烟:“珲春本地,有能力做一级经销商的人并不多,毕竟这么大案值的货物走私,但凡要是出点差错,但谁都担待不起!我是拼劲浑身解数,才跟陈彬攀上关系的。 陈彬出事之后,远边那边给我的货越来越少,之前我这边正规进口的货物,跟走私的货物是五五开的,自从李东江上马,这个份额比例每一次都在缩减,这期间我也找过他几次,可惜他一直对我避而不见! 后来我在他家附近蹲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了他,那天他迫于无奈,跟我一起吃了顿饭,但是席间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往正事上面聊,关于供货的事情,也只说最近边防抓的严,进来的货太少了,能分到我手里的极为有限! 那天我喝了点酒,因为这件事跟李东江大吵了一架,结果第二天褚宣德就找到了我!老褚家里两代都是杀猪的,他九十年代在农贸市场摆摊,因为抢生意跟另外一个摊贩发生冲突,把人捅成重伤,进去蹲了几年,出来以后混起了社会,在本地名气不小!” 江帆挑眉问道:“他是来为李东江出头的?” “不是,他想要我的生意!褚宣德跟我说,要用三百万买我手里的市场和货运线!” 乔长海提起这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给的这些钱,连让我还贷换都不够,说是要买我的生意,其实就是来明抢的!我拼搏了半辈子,当然不可能因为他的威胁,把手里的生意给交出去!” 江帆插嘴问道:“你说的这些,是发生在什么时候的事情?” 乔长海回忆了一下:“大约四五个月之前吧!远边商贸是本地最大的海产品批发商,下面的客户很多,但是能真正跟他们接触上核心的走私生意的,只有少数几个被甄选出来的人,我算是其中之一,至于外人,哪怕挖空心思,削尖脑袋都碰不到!” 江帆对此深有体会,走私生意图的就是个隐蔽和稳定,点头:“你继续。” “我天真的以为,褚宣德来找我,只是看见我做水产生意赚到钱,得了红眼病!毕竟以前有人想避开远边商贸做这个生意,都被陈彬收拾了,想要入伙,只能接手这些人的公司,还得想办法获取远边的信任! 当时跟我有一样想法的,还有汪清县的老段!他是我们这些经销商当中,第一个修建暂养池的!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把境外运输进来的活虾活蟹,在自己手里养着,等待市场价最高的时候出手,别看听起来是个池子,但投资很大的!” 乔长海继续说道:“褚宣德那时候不仅找到了我,也找到了老段!老段跟我不一样,他在当地本身就是个很有实力,靠木耳种植起家的大哥,双方不仅没谈拢,还爆发了冲突!可是没过几天,老段和他的司机,就被人捅死在了公司门口! 那件案子的凶手,跟昨天晚上袭击我的人是同一个,名字叫做暴星宇!外面的人都知道,他是跟褚宣德混的,可是警察总不能因为两个人关系好,就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抓捕褚宣德,所以这件事对他几乎没什么影响! 老段死后,我被吓得够呛,去外地躲了两个月,原本以为褚宣德这么做,已经坏了远边商贸的规矩,李东江肯定要收拾他,谁知道我最后等来的结局,竟然是听说褚宣德接了老段的合同,跟远边商贸打成了合作! 我就算再后知后觉,那个时候也意识到了老褚进入这个行业,肯定是受到了李东江的支持!我不在的那两个月,公司运转已经乱套了,在贷款的压力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回到了珲春! 我回去的第一天,褚宣德就找人来传话,说要请我吃饭!有了老段的事,我也不敢继续跟他对着干,所以硬着头皮去了!那天在饭桌上,老褚说总公司的货现在太少了,他刚刚起步,希望我能支持他,暂时别卖那些走私的货!” 江帆反问道:“你答应了?” “我不想答应,不过想到老段的下场,我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乔长海叹了口气:“虽然熟冻的海产品可以正规报关,但是走私进来的货物,价格要节省下三分之二!最开始我还能咬牙挺着,可是我的摊子铺的实在太大了,走正常的货根本没办法负担高额的贷款利息,无奈之下,还是在李东江手里,拿了一批走私的货!” 江帆皱眉:“你刚刚说过,褚宣德是李东江的人!” “他们是一起的不假,但是我跟远边商贸是有合同的,而且对他们走私的事情很清楚,真把我逼急了,双方肯定得鱼死网破!李东江应该也正是出于这种顾虑,一直没有公开跟褚宣德走的太近!” “嗯。” 江帆点头,示意乔长海继续。 “我当时拿到货,怕老褚会报复我,特意跟他打了个招呼,说我最近资金紧张,希望他能体谅,他当时也没说什么,结果当晚我送货的车队就被拦住,被砸了个七零八落。” 乔长海磨了磨牙:“我明知道这件事是褚宣德干的,也知道他是在敲打我,可是总不能等死!于是就给张时打了个电话,但是他那边迟迟没有派人过来,我这才在外地把我表弟找了回来! 有了光洁的加入,后面走货顺利了不少,中间两次有人捣乱,都被他给打跑了!在那之后,我跟老褚都在踏踏实实的做生意,我本以为双方之间算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谁知道昨天走货的时候,又被他给抢了!原来这孙子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憋一个大的!” 江帆沉默不语。 虽然两人都说了要坦诚,但是乔长海直到此刻,都没提起他儿子被绑架的事,说明对方也在防着江帆狮子大开口。 乔长海说到这里,把视线投向了江帆:“我今天的遭遇,你也看见了!现在眼看着就要入冬了,即将进入海产品销售的旺季,许多偏远地区的经销商,已经开始为了春节备货了! 老褚要断我活路,我肯定得反抗!仅凭光洁一个人,处理这件事会很吃力,所以我想知道,你需要什么价码,才能留下来为我的生意保驾护航?” “老话说,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渔!” 江帆见乔长海让自己要价,轻飘飘的说道:“既然乔总想合作,那么你的生意,我要五成!” 第三百九十章 各取所需,初步达成的意向 行驶的奥迪a8车内,乔长海听到江帆的话,脸色冷了下去:“小江,我现在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聊这件事,你如果想拒绝我,大可以直接讲出来!” “乔总,我也在很认真的开出我的条件。” 江帆把烟头弹出窗外,对乔长海笑了笑:“褚宣德要做的,是彻底把你的生意吞掉,跟我合作,你至少还能继续赚钱,如果没人帮你,真等他抢走属于你的一切,你可连一成都剩不下了!” “我知道你们这些江湖混子,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本以为你我之间有张时的交情,会不一样!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乔长海断然拒绝了江帆的要求:“张时把你安排到了我这边,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拉你一把!既然你我没有合作的机会,这件事就此作罢,你当我没提过!” “乔总,别装得若无其事了,你现在真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黑眼圈和满面愁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医院的那伙人,今天是带着杀心去的,只要你还在这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江帆淡淡说道:“如果没有我,你坚持不到咱们下次谈判!” 乔长海的脸上浮起了一抹愤怒:“以前没有你,我一样活的好好的,我找你只是因为你救了我,光洁和他的朋友,能够保证我的安全!” “得了吧,这番说辞能说给我,但是你能说服自己吗?” 江帆莞尔一笑:“如果沈光杰能起到作用,你根本没必要来到这里跟我见面!我的条件说的很清楚了,有张时的面子在,我们可以聊聊,但你如果拿我当个不识数的傻小子,多少有点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乔长海眉头紧锁,很认真的看着江帆:“我承认,身边现在确实很缺人,但你上来就要拿走我多年努力打拼出来的一半身家,你感觉这现实吗?” “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跟身边这些兄弟的命,都那么不值钱呢?” 江帆针锋相对的回应道:“生意是你做起来的不假,但是你没有能力守住它!既然我要冒着风险入股,总得拿到一个值得付出的价码才行!” 乔长海坐在旁边,沉默了差不多二十秒,开口说道:“……拿股份肯定不现实!但你如果能帮我解决掉这个麻烦,我可以给你三成盈利作为干股!其实你也清楚,我看中的并不是你本人,而是你背后张时代表的长春势力!” “如果缺钱,我自己会赚,相比之下,我更想要一个机会!” 江帆在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就知道这根本不现实,只是为了把筹码提高,才好讨价还价,听到乔长海的回答,顺着话茬聊了下去:“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我不要你三成的股份,而是要你三成的货,如何?” 乔长海好奇的看着江帆:“你这话,反倒让我越听越糊涂了!” “你的钱,我分文不取,从今往后,你在远边商贸拿到的货,不论是正规渠道还是走私过来的,都按照原价卖给我三成!这个条件,对你来说不算过分吧?” 江帆面如平湖,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大家拥有共同的利益点,我才能真正设身处地的与你捆绑!这样我可以见到利益,而你一分钱都不用付出,无非只是少赚了一些而已,甚至连运输和经营的风险都没有,而我帮你做大,自己也能吃的更饱!” 乔长海是个精明的商人,很快便猜到了江帆的用意。 江帆在他手里拿货,虽然听起来像是方升平一样,像是他下面的分销商,但实际上吃的却是他这个上游以及下游销售商双方的利润。 虽然江帆没要股份,但是跟入股了也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不会拿走公司的盈利,也不能参与公司的决策。 对于乔长海来说,这种让利方式很肉疼。 可是思来想去,他想要拉拢江帆入伙,在对方开出的几个条件当中,这已经是最容易接受的了。 想到这里,乔长海长叹了一口气:“你是个很聪明的人,而且比我想象当中要聪明的多!” 江帆不置可否:“我聪明一些,对你不是坏事。” “实话跟你说吧,今天褚宣德那边抢了我的货,但是我早就防着他们,那批货都是干净的!” 乔长海不想一直被江帆控制主动权,很自然的隐去了马尚发把货保下来的事:“原本我是想用抢劫的罪名咬住他,让他们不敢放肆的,还想着把医院的事情跟抢劫联系在一起,所以你才会被刑拘! 可是正当我这边准备借着这件事威胁褚宣德的时候,我老婆孩子都不见了!我父母都不在了,一个人孤苦伶仃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家人,他们就是我的一切! 警方那边已经查到了,今晚在医院袭击我的人,就是当初刺杀老段的暴星宇!他身背两条命案,被捕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不敢在他身上去赌,一旦报案把他逼到绝路上,我老婆孩子都会面临巨大的威胁。” 江帆已经在李元宝口中听到了这个消息,对此并不意外:“人失踪之后,老褚没找过你,你也没找过他?” “没有!我的电话一直开机,但是没有任何电话打进来!” 乔长海顿了一下:“他们没联系我,我也没找他们!我担心自己表现得太急,褚宣德会开出我难以接受的条件!但是事情想解决,我也不能一直缩着,把你接出来的目的,也是为了在接触的时候,能够多些胜算,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江帆无语的问道:“你早知道褚宣德对你有想法,为什么还要让家人留在本地呢?” “儿子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孩子!我家人虽然住在本地,但平时很少出门,住处也严格保密,我也不知道他们娘俩怎么会失踪!” 乔长海提起这事,痛苦的搓了搓脸颊:“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讨论这些没有意义!我的诉求很明确,只要你帮我把孩子找回来,刚刚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你!” 第三百九十一章 两个人,八百个心眼子 江帆听到乔长海提出的诉求,想都没想便拒绝道:“乔总,你是个生意人,应该知道先小人后君子的道理!你让我帮你找孩子,这没有问题,但我只要碰了这事,就是带着风险去的,先干活后拿酬劳,没有这个规矩!” 乔长海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事情办不成,我也得把股份给你?” 江帆看着讨价还价,斤斤计较的乔长海,挑眉问道:“相比之下,我更加好奇的是,家人和生意,究竟哪个对你更重要。” “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不让别人用我的软肋来威胁我。” 乔长海目光执拗的与江帆对视着:“我找你是为了帮忙,不是让自己的压力更大!孩子找回来,你的条件我一定会履行!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盯着我这块肥肉!我手里的筹码有限,如果拿不到想要的结果,只能被人以各种借口蚕食!” 江帆感受到乔长海的这个态度,知道双方继续僵持下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思虑片刻后,还是退了一步:“先说说你家里人的情况吧!” “我赚了钱之后,在西街那边盖了一个二层楼,一家人之前都住在那边,但是后来得罪了褚宣德,就搬了出来,在外面租了好几处房子,我每天的住处都是不固定的!老婆孩子则住在八一小区。” 乔长海提起这事,情绪变得有些烦躁:“褚宣德之前虽然对我搞过小动作,但是只针对货,从来没像今天这么疯狂过!我感觉他八成是想要把我从这个行业里踢出去,毕竟行业旺季马上就要来了! 我原本是想通过报案的方式,让褚宣德有所收敛,但是也怕他狗急跳墙,所以就给我老婆打了个电话,想让她先带着孩子去外地躲一躲,谁知道电话一直打不通,所以安排老张去家里看了一眼,结果发现这娘俩全都不见了!” “只是不见了?” 江帆听到乔长海的回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说不通吧!如果褚宣德知道你这边报案了,想要逼着你撤案之类的,早就该把电话打过来了,怎么可能在把人绑走之后,什么都不做呢?” “我家的情况你不了解,为了不让我儿子受到影响,他至今连幼儿园都没去上!如果没有我的电话,我老婆是不会轻易带着孩子离开的,所以他们的失踪绝对不是巧合!” 乔长海顿了一下:“我在去市局的路上,接到了妻儿失踪的消息,于是才急匆匆的撤了案!本想着我这边拿出态度,老褚会主动联系我,谁知道他却一直没动静!” “你这是打算找他要人,又怕实力不够,所以才想到了我。” 江帆思考了一下:“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沈光杰在医院跑路的那一幕,让乔长海心里很没底,硬着头皮对江帆说道:“老褚不找我,只能我去找他!” “你找他,没有意义!你心里很清楚,褚宣德对付你,只是为了你的生意!倘若你主动登门,如果他用家人做威胁,让你把生意吐出去,你是交,还是不交?” 江帆看着无头苍蝇一样的乔长海,再次点燃了一支烟:“我相信你把我捞出来,一定是后者更多些。” 乔长海对于江帆的回答很不满:“什么叫没意义?难道我还能就这样把家人都给抛弃吗?” “谈判是需要筹码的,就像你来找我,是因为需要我替你办事,所以我们才能谈!可是你去面对褚宣德,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拿不出任何反制手段,这不叫谈判,叫投降!伟人曾说过,投降派通常没有好下场。” 江帆吐出了一口烟雾:“关系不对等,这还谈个屁!” “怎么不对等!他们如果往死路逼我,我肯定不怕鱼死网破!” 乔长海攥着拳头说道:“远边商贸走私的事情,我全都知道,如果这些人得寸进尺,我舍得一身剐,也要把皇帝拉下马。” “这番话不说他们信不信,你能说服自己吗?” 江帆微微耸肩:“你的把柄在他们手里,表现的越激进,这人越是救不出来!何况陈彬已经死了,你即便指认远边商贸走私,也有一个死人扛下大部分罪责,但你的家人肯定回不来!” 乔长海被江帆戳中痛处,情绪烦躁的质问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等!” 江帆吐出一个字,随后对乔长海说道:“褚宣德能一直压着你打,是因为他能伤到你,但你一直都没敢还手!他没有受到威胁,自然也不会把你当人看!” 乔长海不明白江帆这番话的意思,但是也能感受到他似乎有着清晰的想法,追问道:“你把话说清楚点。” “谈判这东西,不能一上来就开出底牌,你现在去找褚宣德,他只会把你当成一个软柿子,得先让他受到威胁,逼他觉得维持现状是最好的结果,才能同时保住你的家人和生意!” 江帆顿了一下:“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耐心等待,同时查到褚宣德的运输路线,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你要对褚宣德动手?” 乔长海听见这个回答,眼角剧烈跳动了几下:“你这是在用我老婆孩子的命开玩笑!” “他们已经对你动了杀心,准确的说,你老婆孩子被绑架,是因为没能顺利干掉你!归根结底,他们抓你老婆孩子,目的都是为了对付你!只有你对他构成的威胁越大,你家人这张牌才会显得更重要,人只要有用,就会安全!” 江帆语罢,将选择权交给了乔长海:“想要保住生意和家人,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方案,风险肯定是有,但我觉得这个方案的成功率,要远大于你没有利用价值以后,任由他们宰割。” 乔长海沉思片刻,一片紧张的问道:“褚宣德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万一你失败了呢?” “事后低头,跟你现在去低头,是没什么区别的?” 江帆莞尔一笑:“至于失败……我这个站在前排的人,比你更怕自己会输!” 第三百九十二章 亲兄弟明算账 乔长海到看守所来接江帆,虽然口口声声说要给他接风,但那只是个借口而已。 双方聊出结果后,谁都没心情吃饭,乔长海把江帆等人送到水产市场,就在沈光杰的护送下离开了。 由于曹国雄也被调走去保护乔长海的安全,所以市场的小宿舍也闲了下来,江帆便招呼着团队的几个人,聚在这里开了个小会。 裴靖光进门后,率先问道:“大宝在路上跟我说,乔长海的老婆孩子被人绑了?” “对,他因为生意上的事,得罪了本地的一个大混子,双方已经明争暗斗很久了。” 江帆叼着烟,把自己了解的情况,大致给众人讲了一遍,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老婆孩子失踪之后,乔长海心里慌得不行,我已经跟他达成合作,同意帮他找人了!” “你要跟他合作?” 裴靖光听到江帆的回答,撇嘴说道:“之前在医院,乔长海遭遇的事情你也看见了!如果他一直对咱们很照顾,你要给他帮忙我也认了,可是这孙子做人很不地道,为了一份收费员的工作,去替他卖命,这没意义呀!” “我跟他是合作,不是上下级关系!他已经同意了,从今往后,会把大海商贸三成的进货量交给我!” 江帆顿了一下:“我也觉得乔长海这人心思太多,并不可信!不过走私服装的路已经断了,总得另谋活路!而且海鲜的利润比服装大了很多,我只是要用原价在乔长海手里拿货,并不是在他手下打工,大家平等交易! 珲春这种守着三国边境的城市,走私一定形成了产业链!通过项天祈找我的事,我也能感觉到,外人很难挤进这个圈子!我做这个水产生意,首先是为了有一份固定收入,更是为了接触本地的圈子!所以我觉得,乔长海这事,值得作为一个跳板。” “你在乔长海手里拿货,说是合作关系,但实际上就是个经销商!现在生意还没等做,上限已经被锁死了!” 裴靖光站在专业角度上说道:“做生意很忌讳这样,相当于把命脉交到了别人手里,能走多远全凭乔长海的态度!他给我的感觉,可不像是一个大度的人!” “万事开头难,乔长海未必能给我带来多少帮助,至少可以带我进入这个圈子,何况我盯住的也不是他。” 江帆拿起了烟盒:“根据乔长海的说法,自从他的竞争对手褚宣德入场,这个行业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许多干走私的小老板,都已经被清退了!这个市场现在有很大的空缺,正是入场的最佳时机!以前想加入进来,需要跟一群人斗,如今只需要打赢一个褚宣德就够了!” “这个褚宣德,可比原来的一群小老板还难缠。” 陈迹插嘴说道:“我小的时候就听过他的名字,他儿子叫褚英博,最早跟我是一个初中的,比我大了两届,一直是学校的大扛,那时候他在学校里跟人打架,就有十几台车停在门口帮他撑场面了! 他手下的司南、齐磊、暴星宇那些人,在本地都是一呼百应的大混子,真要是跟他们发生冲突,他们一个电话就能叫来几十人,仅凭咱们这点人手,恐怕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屁话!他们能叫人,咱们就不能叫了?” 李元宝一点不服的说道:“混社会又不是古代的皇族,生下来就有血脉在身上!那些所谓的大哥,哪个不是从小混混爬上去的?如果看见谁都害怕,你一辈子都是社会底层!” “这话说的没错,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相比于要为一个机会去拼搏,我更担心连机会都见不到。” 江帆对于此事的期待,要远远大于担忧,看着几人说道:“在座各位,都是我身边的原始班底,今天跟你们聊这件事,就是想问问谁要留下,谁想离开!提前说好,这件事一定是有风险的,而且风险很大,所以大家去留随意,千万别不好意思!” “我得留下,离开你,我连吃饭都费劲!” 裴靖光最先表态:“既然要做生意,肯定需要一个会算账的,我刚好可以起到作用!” 大头默不作声,似乎也完全没想过离开。 “我留下!” 李元宝跃跃欲试的看着江帆:“我虽然没接触过太多社会人,但好坏还是能分清的,何况姜奉燮去边境捣乱的事,还让你赔了不少钱,这都是我的责任!” “你即便要走,这笔钱也不用你还。” 江帆摇了摇头:“他只是个变数,不足以影响事情的发展,如果没有他,结果可能会更坏!” “即便如此,我也决定留下!” 李元宝笑了笑:“我虽然跟你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你说话办事我都看在眼里,哪怕自己赔钱,你也没亏待我们,跟你在一起混,绝对能有出息!” 陆冲见李元宝表态,犹豫了一下说道:“帆哥,我家里的条件挺一般,我爸在我六岁那边出车祸去世了,我妈也跟人跑了,我是被我爷爷养大的!我之所以退学,也是为了能早点工作,为他减轻一些负担,所以我想知道,跟你在一起,有工资吗?” “当然,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利益,没人会平白无故去承担风险!” 江帆点了点头:“生意刚刚起步,我也不知道能赚多少钱,咱们还按照老规矩,按照纯利润分成,小裴和大头拿百分之五,你们各拿百分之二,等到生意稳定下来,我每个月还会额外给你们开一份工资!” “我留下!” 陆冲得到江帆的保证,很快做出了决定:“帆哥,我知道谈钱伤感情,不过我确实有难处,还请你谅解!” “亲兄弟明算账,这不是羞于启齿的事情。” 江帆见几人都不准备离开,继续说道:“要跟乔长海对接,得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公司,小裴我们出面不合适,得在你们三个里面选一个法人!” “我来呗!” 李元宝的眼神顿时变得明亮起来:“法人是不是就相当于台前老板?这个活我可太合适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一言九鼎,事业正式起步 江帆当初在离开长春的时候,张时就嘱咐过他,全国范围内重名的人很多,他跑到珲春这么远的地方,是不需要化名的,但是一定要避免实名制。 既然要签合同,肯定得有个公司作为主体,至于实控权,他私下里还得跟法人再签一份合同。 江帆见李元宝跃跃欲试,思考片刻后,看向了陆冲和陈迹:“我的想法是,法人在你们俩当中选一个,你们觉得谁合适?” “不是,我为啥不合适呢?” 李元宝明显有些不服:“我看起来,难道不比他们俩更有老板的气质吗?” “你的品格不错,很喜欢救人于水火,不过那些水火是怎么来的,你心里难道没点b数吗?” 江帆斜了李元宝一眼,对着陈迹和陆冲继续说道:“当这个法人,你们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我会私下再跟他签一份协议,标明公司的一切盈亏由我负责,与法人无关!” “这个我恐怕不太合适。” 陈迹挠了挠头:“我家里开了两个干洗店,其中一个是用我名字办的执照,我怕出现什么问题,万一影响到家里的生意,我爸收拾我!” “那就我来吧。” 陆冲对这些事不懂,又觉得自己刚刚的问话显得太功利,主动把活接了过去。 “好,那就这么决定。” 江帆看向了裴靖光:“今晚我得连夜去一趟外地,你留在家里,尽快把公司成立的事情处理好!” 裴靖光皱眉问道:“这种时候,你要去外地?万一乔长海那边有动作怎么办?” “想跟乔长海合作,要做的准备很多,我必须得走这一趟!” 江帆用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我快去快回,尽量不耽误家里的事。” “行吧。” 裴靖光也没多问,转开了话题说道:“新公司成立,叫什么名字比较好?” “叫九鼎吧,一言九鼎的九鼎!用这个名字提醒一下乔长海,省得他忘了自己的承诺!” 江帆顿了一下,对李元宝说道:“之前抓到的那个施广营,把人放了吧!” 李元宝皱起了眉头:“这孙子可是跟姜奉燮搅黄了咱们的生意,就这么放他走?” “家里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没必要再把精力放在姜奉燮这种无名小卒身上,让施广营给他带句话,咱们这边放人,你们之间的恩怨也不予追究!从今往后,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江帆随意的摆了摆手:“还有件事,既然要成立公司,收费员这份工作就没必要继续了,你们明天出去租房子。” …… 乔长海遭遇袭击的事情,不仅把他本人吓得够呛,更让沈光杰精神紧绷。 他放弃在外地打拼多年的一切,选择回到珲春,正是为了跟乔长海一起干事业。 如今他这个副总的屁股还没坐稳,乔长海要是出了事,他肯定也得跟着玩完。 为了防止乔长海再出什么意外,他连市里租的几套房子都没敢安排,而是通过朋友找了一间乡下的房子,让乔长海临时落脚。 凌晨两点,农家院门外的树林里,曹国雄用手拍死一只蚊子,面色不悦的对身边的沈光杰问道:“我后背缝了那么多针,伤口还没长好呢,你就准备让我在这陪你当一宿门神啊?” “忍一忍吧,我不是也在这挺着吗?” 沈光杰困得眼皮打架,用手拍了拍脸颊:“今天医院的事你没看见,那些人对我表哥下了死手!他是公司的老板,只有保证他的安全,你我才有好日子过!” “真想让他安全,在这守着有唧吧啥用?” 曹国雄皱眉说道:“既然都知道这件事是暴星宇干的,那就直接找他呗!我估计不止是医院的事,我那边被劫车,还有你嫂子和外甥被绑架,绝对也跟他有关系!” 沈光杰无语的看着曹国雄:“你不知道暴星宇身上带着命案吗?” “有命案能咋的?身上背着人命,他还能刀枪不入啊?杀人这玩意有手就会,他没啥牛逼的!” 曹国雄梗着脖子,一点不服的说道:“我认识暴星宇那小b崽子,早些年在游戏厅,我还抢过他的钱呢!你信我的,想办法把他找到,比在这守着有用!” “找他的事轮不到咱们!” 沈光杰目光扫过外面的小路,确认路上没人,压低身体点燃了一支烟:“我表哥已经跟江帆合作了,他会去做这只出头鸟。” “我发现你这人可真有意思!之前你找我入伙的时候,口口声声的跟我说,只要跟你表哥好好混,就能有铲起来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你他妈又缩缩了!” 曹国雄翻了个白眼:“你在门口蹲着,充其量也就是个副总,但是他拿了股份,可就是股东了!一群臭收费的,凭啥混的比你我还好呢?” “江帆拿的只是三成货物,并没有公司股份!而且干这个行业,货源是一方面,他得有渠道把货卖出去才行!你真以为这三成货是那么好拿的?” 沈光杰深吸了一口烟:“实话跟你说吧,我表哥同意他的方案,只是为了让他探路!现在老褚已经把大海商贸盯死了,最近走的几批货都不顺利,尤其是今天被抢走的东西,价值上百万,哪怕走私的货没丢,但里外里一算,也是几十万的损失! 他让江帆去追货、救人,如果成了,省得咱们自己动手,哪怕出了意外,也能分担一部分压力!我说句难听的,就算他真的愿意给我三成货源,我也不可能买得起!与其这样,还不如稳稳当当的留在公司,等将来我表哥把生意做大,去分公司当个副总什么的!” “他的饭碗都快让人砸了,拿什么做大?” 曹国雄翻了个白眼:“这个活江帆能干,我是不是也可以?你去问问你表哥,如果我把货和人找回来,能给我多少钱!” “你急什么,早晚有你发挥的时候!” 沈光杰身边无人可用,自然不想放走曹国雄,耐着性子说道:“先让江帆试试水,等他翻车了,有你发挥的机会!” …… 另外一边。 江帆连续驾车七个多小时,在凌晨三点多赶到蛟河,直奔当地的一家宾馆,见到了同样刚到不久的张时。 第三百九十四章 人抬人高,水抬船高 江帆原本是打算回长春跟张时见面的,但张时接到他的电话之后,感觉距离太远,让江帆一个人回去太折腾了,出于安全考虑,把位置选在了折中的蛟河。 宾馆房间内,张时看着阔别重逢的江帆,上来跟他拥抱了一下:“黑了,也瘦了。” “有吗?我自己倒是没感觉。” 江帆咧嘴一笑:“你这就是单纯的太久没看到我,想我了。” “哈哈,可能吧!” 张时跟江帆寒暄几句,随后坐在了屋里的沙发上,面带愧疚的看着江帆:“把你安排到珲春,我本想着乔长海主动找我,多少能给我点面子,如果你这次不跟我坦白,我真不知道,这孙子办事会这么差劲! 之前让你找他,只想着我们俩关系太远,外人不会通过我查到你,却忽略了我对他的不了解,出发之前,我跟一个在辽宁的朋友打过电话,他正在那边投资铁矿,项目刚刚起步,身边正是缺人的时候!要么你去那边吧,有我的关系在,他不会亏待你的!” “时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在珲春呆的挺舒服,不想折腾了。” 江帆笑着摇了摇头:“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想要站稳脚跟,还是得靠自己!我已经决定了,要在珲春那边,自己琢磨点小买卖。” “也罢,人各有志,既然你做出了决定,我也不强求。” 张时说话间,将床边的一个旅行包推了过去:“这里面是一百万现金,你先拿去用,不用急着还我!” 江帆微微一怔:“我借的是五十万啊。” “穷家富路嘛!我在长春那边,生意发展的不错,手里有点闲钱!你在外地孤立无援,需要用钱的地方更多!” 张时笑呵呵的说道:“钱是英雄胆,也是男人腰,手里不缺钱,底气总能更足一些!你不用考虑这些!” “这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江帆面对张时送来的钱,并没有过多推诿:“但我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 “少说屁话!” 张时沉声呵斥,冷着脸瞪了江帆一眼:“走这条路,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帮你只看今天,不看明天!俗话说人抬人高,水抬船高,你既然管我叫声哥,我肯定不能让你求我的事摔在地上!” 江帆笑了笑,没跟张时矫情:“家里那边怎么样,老猫还是没消息?” “没有,我的人至今还在按照约定每天等他,但是过了这么久没动静,估计是没什么希望了。” 张时微微摇头:“还有件事,李惟铭的案子已经处理好了,如今他又能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公众视野当中,并且成立了一家公司,叫做天方集团!金城公司已经成为了一家空壳子,上官敬斋如今是天方集团的副董事长,正在把金城曾经的业务,逐渐过渡到天方集团旗下!” 江帆听见这个回答,皱起了眉头:“袁景琛呢?他在事发当天,不是跑掉了吗?也没有消息?” “你关心的不是袁景琛,而是想知道老猫有没有回到他身边吧。” 张时猜到了江帆的用意,摇头说道:“天方集团风头正盛,袁景琛只是一个废太子而已,身边连个支持他的权臣都没有,手里无兵无将,一旦露面,恐怕两个小时都活不过去!” 江帆拿起烟盒,沉默不语。 “天方集团刚刚成立,内忧外患还是很多的,短时间内腾不出手来对付你,只要你别闹的太过分,让他们注意到你,能争取到一定的发展空间。” 张时顿了一下:“你要的几支枪,我也带过来了,都在楼下车里的后备箱放着。” “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江帆转开了话题:“我要在珲春那边做海鲜生意,你在长春做娱乐行业,接触到的老板比较多,能不能帮我找找销路?那边走的海鲜价格很低,长春的高端饭店又比较多,应该不愁销路!” “呦,这不是巧了么!” 张时听到江帆的回答,笑呵呵的说道:“最近洗浴的生意越来越好,我整天闲的没事做,正琢磨着开个饭店,目前还没想好做什么菜系,如果你这边有渠道,我直接怼个海鲜酒楼就行了呗,多出来的货,再开个海鲜门市,我自产自销,还能多赚点!” “那太好了。” 江帆听到张时的提议,也跟着笑了:“你放心,我这边一定会保证质量,并且在能力范围内,给你最低的拿货价!” 张时断然拒绝:“别!你要这么弄就没意思了!我现在的生意做得不错,经济状况肯定比你好!做这个生意,本来是为了咱们互相扶持,你如果把价格压低,我还怎么拿货?给别人多少钱,就给我多少钱,把质量把控好就够了!” …… 二十分钟后,张时刚跟江帆分开,便坐回私家车内,独自返程。 他的生意能发展的这么迅速,主要就是搭上了分局的关系,自从跟小詹吃过一顿饭,把三成股份转让给他那个当分局政委的姐夫之后,张时再就没遇到过麻烦。 他这边刚上高速,手机便响了起来,张时原本以为,这个电话是江帆打来的,看见小詹的名字,有些意外的按下了接听:“哥们,这个点儿了,还没睡呢?” “我倒是想睡,也得能睡得着才行啊!” 小詹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出来:“我刚刚听到个消息,听说你把洗浴的股份抵押了,在外面抬了七十万高利贷,有这事吗?” “你的消息够灵通的,我还想着明天跟你聊这件事呢。” 张时很自然的说道:“最近账上攒了不少钱,但是还没到分账期,我也不好动账上的资金,遇到点难处,需要过个河。” “账上的钱不能动,股份就能随便抵押了?” 小詹语气不满的说道:“你要知道,洗浴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生意,这么大的事,你连个招呼都不打,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只是几十万而已,又不是几百万,压不死我。” 张时暗戳戳的说道:“哥们,实话跟你说,我筹钱是为了开一家海鲜酒楼!你一直替你姐夫管生意,赚不到几个钱,这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会尽快把资金归上,等饭店来起来,你一分钱不用出,占两成干股,不亏吧?” 第三百九十五章 金山 江帆在乔长海手里,已经接下了找人追货的工作。 与其说是合作,倒不如说他是被推到了对抗褚宣德的第一线。 乔长海这人有小节无大义,跟他混饭吃,早晚都得出事。 江帆从金城和李惟铭团伙走出来之后,已经没有了再给人做马仔的心思,所以态度坚决的把双方的关系上升到了合作层面。 既然合作了,总得有所付出。 他在张时这里借到一笔启动资金,便星夜兼程返回了珲春。 他回城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去跟裴靖光他们会合,而是在郊区找了片小树林,挖坑把枪给埋了。 自从来到珲春,江帆遇见的几次冲突,都没有热武器出现,他不是没有开枪的勇气,但是这第一枪,必须得等对手打出来。 理由很简单,江帆在本地毫无背景,乔长海这个反复无常的合作伙伴,更不能让江帆放心托付。 一旦他这边先动了枪,褚宣德只要打一个报警电话,就能够兵不血刃的把江帆推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既然谁都指不上,江帆只能靠自己,并且保证局势一旦升级,手里有反制的力量。 等他忙完这一切,时间已经到了中午,随后又感到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小饭店,跟裴靖光见到了面。 “帆子,这边!” 裴靖光独自一人坐在桌边,看见江帆进门,对他招了下手:“这小店挺红火的,我怕你来晚了点餐要排队,所以点了两碗冷面,还有一份拌明太鱼,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吃的?” “我不挑嘴,能对付一口就行。” 江帆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坐在椅子上问道:“家里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我去工商局之前,跟乔长海通过电话,他在本地还是很有能量的,打了个招呼之后,上午让我插队把手续办完了,下午就能去领执照,不过银行开公户那些东西,还要再等个两三天!” 裴靖光吃着凉菜说道:“公司选址也挑了几个位置,总共有三个地方,其中一个在新安街,距离老乔的公司不远,另外一家在郊区,位置是偏了点,但好处是那边地势偏僻,租赁仓库什么的,价格要比市区低了一倍还多!” “距离老乔的公司太近不是好事,双方只是生意上的合作关系,帮他找人、追货只是合作的基础,不代表我以后要给他做打手,离得远点,能避免很多麻烦!” 江帆率先否定了新安街的选址,等冷面送上来,边吃边说道:“郊区那边也不行,虽然房租低了,但是交通不便,而且老乔的货已经被抢了好几次,万一咱们这边也出现问题,损失要远大于省下来的房租。” “这点咱们俩想的差不多。” 裴靖光点点头,指着街道对面的三层楼说道:“剩下的就是那家超市旁边的位置了,总共有三层楼,原来是个旅店,前段时间倒闭了!如果把那边租下来,一二层可以办公,三层能改成宿舍,只是租金太贵了,火车站这种地段寸土寸金,每年的房租要六万块钱,而且不包水电和冬季的供暖费用!” “就租这里!” 江帆看着外面街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做出了决定:“在这边闹事的风险很大,跟褚宣德的势力相比,我毕竟处于劣势,住在闹市区,安全系数会高一些!” “这地方好是好,就是周边租不到仓库。” 裴靖光挠了挠头:“公司毕竟是做实体生意的,把货接回来,总得有个地方存放,如果在市里租冷库,价格可是很高的!” “无所谓,这行的利润很大,报关的货物对半赚,走私进来的,纯利润更是可以达到两三倍,只要生意运转起来,其他的一切好说。” 江帆狼吞虎咽的吃完东西,疲倦的说道:“公司的事情你来处理,既然房子选址敲定了,那就尽快租下来,免得被租出去之后,还要浪费精力找新的!” “好嘞。” 裴靖光看着江帆蜡黄的脸色,劝道:“这附近到处都是宾馆和招待所,你开个房间休息一会吧,再这么下去,我都怕给你熬死!” 江帆点燃一支烟用来提神:“年轻呢,身体抗造!中午在车里眯一会就行了,我下午得约着老乔,去远边商贸谈生意!” 裴靖光闻言怔住:“老乔那边刚出事,对方风头正盛,你这时候跟那边接触,这不是在撞枪口吗?” “不撞不行啊,老乔被抢了货还丢了儿子,我能沉住气,他肯定做不到!” 江帆微微耸肩:“既然找不到门路跟对方的人接触,只能让他们来找我了!至少得先把门推开一道缝,才能看清里面住着哪些魑魅魍魉。” 裴靖光同情的看着江帆:“唉……我感觉创业跟当鸭子差不多,没活的时候希望来客人,活多了又特么蛋疼。” “疼吗?我觉得挺舒服的!” 江帆莞尔一笑:“以前出生入死,拼的都是别人的前程,但现在博的却是自己的未来!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下去,我以后用什么去讨剩下的债呢?” …… 下午两点。 江帆乘坐乔长海的a8,缓缓驶入了远边商贸。 作为延边当地最大的海产品进口企业,远边商贸的规模很大,这家公司距离海关只有十几公里,偌大的院子里修建着大量的冷冻仓库,排成长队的货车首尾相连,周围的工人们宛若蚂蚁般忙碌个不停。 远处六层的办公楼被玻璃幕墙包裹,反射着灼灼日光。 乔长海见江帆看着外面出神,开口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 “没有,只是这里的规模,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江帆收回了视线:“我还以为,远边只是一家普通的商贸公司,没想到竟然做的这么大!” “国内九成以上的熟冻帝王蟹和波龙,都是在延边进来的,远边又占据了这个行业七成以上的份额,一家吃着全国的市场!算上俄罗斯和朝鲜过来的其他海产品,这可是一座金山!” 乔长海长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这里遍地黄金,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像是饿狼一样的扑上来!为了这个生意,国内外每年死的人可多着呢!” 第三百九十六章 褚总的忠告 有了乔长海被偷袭的事,沈光杰和曹国雄俩人,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全程都开车跟在后面,曹国雄特意找了几个敢下手的朋友,还在沈光杰不知道的情况下,偷着在后备箱藏了一把猎枪。 虽然带了这么多人过来,但是面对远边集团,乔长海依然有些紧张,吞咽着口水对江帆问道:“小江,你真的决定要跟李东江谈生意?” “怎么,你这是昨天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江帆侧目看着乔长海:“你既然想要做这个生意,早晚都得跟这些人打交道,进去之后只要按照我的话跟他聊,不会有问题。” “我担心的不是面对李东江,而是这次拿到的货。” 乔长海很认真的说道:“这次他们虽然没把我走私的货抢走,但是那些正规报关的货,至今下落不明,算起来我仍然有几十万的亏空!现在问题还没解决,如果再次拿货的话,我担心还得被他们盯上!” “你以前在跟这些人打交道的时候,一直表现得很谨慎,但是你的谨慎并没有改变现状,反而引得他们变本加厉。” 江帆情绪稳定的说道:“既然这件事要交给我,自然应该按照我的节奏去走,拖得越久,你家里的人,还有那批货越难找!” “行,这件事听你的!” 乔长海听见江帆的一番讲述,很快也调整好了情绪,等李进彪把车停稳,带着江帆一同向楼内走去。 “呦,这不是乔总么!” 门厅的保安看见乔长海,主动迎了上来:“您是来谈生意的?” 乔长海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李总在吗?” “您过来,没有预约吗?” 保安有些意外的看着乔长海:“这的规矩您是知道的,李总只见有预约的人。” “你跟他说我来了,我相信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乔长海将兜里刚开封的软中华塞进了保安胸前的口袋里:“辛苦你给他打个电话?” “好,您稍等!” 保安跟乔长海很熟,也知道他是本地的风云人物,自然不敢怠慢,回门岗打了个电话,很快折返:“乔总,李总在办公室等您!” “好。” 乔长海扔下一句话,跟江帆乘坐电梯前往办公楼顶层,直奔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江帆走到门口,发现办公室的门开着,视线顺着房间往里面扫了一眼。 房间里总共有三个人。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子,剃着一个寸头,脸上戴着一副半框的金丝眼镜,配上西装后,颇有一种斯文败类的感觉,从座次来看,应该就是远边商贸现在的掌门人李东江了。 乔长海的注意力明显不在李东江身上,看见屋里的另外两人,瞳孔猛然一缩,压低声音对江帆说道:“里面那个年龄大的,就是褚宣德!身边那个年轻的叫司南,是他手下的头马!” 江帆听到乔长海的介绍,打量了一眼褚宣德,发现他身边的司南也在盯着自己,这人大约二十六七岁,手掌粗糙,一看就是经常打拳。 “呦,老乔来了!” 李东江这时候也注意到了门口的乔长海,停止与褚宣德的交谈,起身打了个招呼:“快,屋里请!” 乔长海瞥了眼屋里的褚宣德,十分抵触的说道:“不用了,来之前不知道你这里在谈生意,你们聊!” 李东江笑呵呵的开口:“我们只是在闲聊,不耽误事,屋里请!” 褚宣德看着乔长海进退两难的模样,同样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老乔,怎么回事,见到我连个招呼都不打呢?” 乔长海心里对褚宣德虽然有点犯怵,但是面对一直打压自己,此时还在幸灾乐祸的褚宣德,还是呛了一句:“我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攀关系的,褚总的生意做得那么大,怎么能看见我这种生活所迫的小人物呢。” “这话可不对,你们都是我的财神爷!如今我刚把公司接过来,还需要你们多多关照!” 李东江十分圆滑的做起了和事佬:“乔总,你身边这位朋友,看起来有些面生。” 乔长海不再搭理褚宣德,对李东江说道:“他叫江帆,是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我们今天来你这,也是为了聊聊拿货的事。” “东江,既然你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 褚宣德听见乔长海的回答,带着司南向门外走去,与江帆擦肩而过的时候,停下脚步看向了他:“以前没听过你的名字,也是做水产生意的?” 江帆面带笑容的看向了褚宣德:“做生意有本钱就够了,经验可以慢慢学。” 褚宣德眯起了眼睛:“呵呵,那你可得好好学学!作为过来人,我给你一个忠告,水产行业不好做,尽量少参与!这是一个狼的世界,你看起来只是一只羊。” “哪怕是别人嘴里的肉,我也得活着!我没能力抢别人嘴里的肉,但是如果有人连草都不让我吃,别说来的是狼,哪怕是头老虎,我也得顶他一下。” 江帆硬着褚宣德的目光,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不过还是感谢褚总的提醒,打交道的究竟是人是鬼,我会擦亮眼睛看清楚!” 司南感受到江帆对褚宣德的挑衅,上前一步:“只怕看清楚的时候,别他妈吓死你!” “小南,这是李总的客人,别胡闹。” 褚宣德轻轻扔下一句话,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 “他妈的!乔长海这个狗篮子,有点太不要脸了!” 司南跟在褚宣德身后出了门,咬牙切齿的骂道:“小暴下手还是太轻,一点没让他长记性!” “你不觉得,他恰恰是长记性了吗?” 褚宣德笑呵呵的说道:“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都会生出拼死一搏的念头,只有等他发现拼命也没有出路,耗光愤怒之后,恐惧才会真正的暴露出来!你去查一下那个江帆,看看他是什么来路,有些人,人教人教不会,但是事教人,一次就能长记性!”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不可使其冻毙于风中 李东江办公室内。 “老乔,来,尝尝这个高丽人参茶,是朝鲜那边的合作商送给我的,我个人喝不太惯,你试试!” 李东江在茶桌边,主动倒了两杯茶,然后看向了江帆:“江老板,你也请。” 江帆大大方方的坐在了茶桌边上:“多谢。” 李东江坐在茶桌主位,闲聊般的对江帆问道:“你的名字很陌生,以前在哪里发财?” 江帆对答如流:“我在外地做一些小生意,经朋友介绍来到这边,跟着乔总混口饭吃。” 李东江不置可否,把视线投向了乔长海:“乔总,你知道这行的规矩,我们的合同都是固定的,不会额外增加,也不接受熟人介绍。” “李总,你别误会,我不是带小江来要合同的。” 乔长海递过去了一支烟:“他只是入股了我的公司,跟我一起合作做点生意!我销售的高端海鲜,以前好多人连听都没听说过,主要客户都是星级酒店,现在时代变了,连寻常百姓都想买来尝尝鲜,说明国内的经济是真的起飞了! 这生意的前景不可限量,凭我一己之力,很难再有更大的发展,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嘛,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当然了,我想飞得更高,还得靠李总多多帮忙!我今天带着小江来你这,一方面是为了认认门,另外也是想再拿一批货!” 李东江眯起了眼睛:“老乔,这些话,你不该带外人来跟我聊。” “你误会了,我们聊的是正规报关的货物。” 乔长海莞尔一笑:“还是那句话,小江是我的生意伙伴,不跟你这边对接,你只当我自己来拿货就好,让他跟着过来,是为了让你们双方都放心,呵呵。” “这个不难,你不来找我,这几天我也得联系你。” 李东江听见这话,脸色缓和了一些:“有个消息通知你,拿货的价格变了。” “李总,这不合适吧?” 乔长海皱起了眉头:“当初我跟陈总签合同的时候,里面规定过价格不变。” “你也说了,那合同是跟陈总签的!彬子是个实心眼,觉得自己的生意已经做得够大了,小来小去的损失,由公司买单,讲究个和气生财!现在他出事了,公司上下人心惶惶,我仓促接手,想要安抚人心,需要更好的财报,发放更多的福利!既然账上的钱不能动,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李东江顿了一下:“你应该还不知道吧?远边商贸已经宣布倒闭了。” “倒闭?” 乔长海睁大了双眼:“这怎么可能?远边的生意做得这么大,怎么会关门?” “这公司不是彬子一个人的,但是他这个大股东没了,组织架构乱成了一团糟!大嫂已经把继承的股份卖给了我,准备带孩子去韩国生活!” 李东江端着茶杯,轻飘飘的说道:“外面的招牌,很快就要换掉了,公司更名为新边商贸!” 乔长海面如土灰,沉默不语。 “你跟公司合作多年,合同还在存续期,于情于理都不该作废,我念及旧情,依然会履行约定,但价格肯定不能按照原来的金额计算!” 李东江闲聊般的说道:“我是99年被提拔成为副董的,当时厂区外面的早餐店,肉包子一块四个!但是如今都涨到八毛钱一个了!大家兜里的钱是多了,可是也变毛了! 供货方那边的售价一直在涨,仓储、物流、人工、包装……各个环节都在涨价,公司也得考虑到自身的盈利!经过开会研究,你们这些原本跟远边商贸签署过合同的供应商,想继续合作的,提货价格上调百分之十五到三十!” 李东江皱眉问道:“李总,我冒昧的问一句,涨价的这些人里面,也包括褚宣德吗?” “你既然知道冒昧,这话不该问。” 李东江笑着把话挡了回去:“涨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如果能接受,可以等新边换了招牌,重新来签一份合同。” “咚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再次被敲响,随后一名二十五岁左右,干净利落的青年走进房间,笑着打了个招呼:“呦,老乔来了!” “哎,陈总!” 乔长海看见进门的青年,主动打了个招呼,对江帆介绍道:“小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天,远边商贸的运输部总经理,也是前董事长陈彬的堂弟!陈总,这位是江帆,我生意上的一个合作伙伴!” “运输部是过去式了,我现在调到了仓储部,主管后勤。” 陈天对江帆点头示意,然后走到了李东江身边,把手里的文件夹递了过去:“董事长,仓储那边,有一批老化的制冷机需要更换,你得签个字!” 李东江接过报价单看了一眼:“修不好了?” “修是能修,不过那批机器太老了,我觉得价值不大!那几个仓库,还是我堂哥刚成立远边商贸时改的,都是在俄罗斯淘回来的二手设备,其中有两台还冻过二战时期的军用罐头呢!” 陈天笑呵呵的说道:“我算过一笔账,那几台机器能耗高,制冷效果差,额外消耗的电费还有保养费用,五年就能买一台新设备回来了!现在更换,长期看反而更省钱。” “行,那就换!” 李东江签好自己的名字,把文件夹递了回去,转头看着乔长海:“老乔,你看见了吧?公司换代之后,在不断的进行产业升级,到处都需要钱,账上的资金都被大嫂带走了,但完全不够陈总的份额,公司现在还欠着她几百万!新边商贸这口锅,煮着所有人的饭,我在努力让你们吃饱,你也不能让我饿肚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是抱柴火的那个……”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中!” 陈天替李东江补上这句话,微微颔首:“几位聊着,我不打扰了。” 进口行业,不比国内的海鲜生意。 如果是寻常的鱼鳖虾蟹,李东江不卖,乔长海还可以找别人。 当时帝王蟹和波龙、澳龙、三文鱼那些东西,国内根本没有,全靠国外进口。 李东江手里掐着水龙头,他不想渴死,只能选择低头。 纵然像是吞了苍蝇般恶心,乔长海还是低下了头:“这个方案我能接受,但是必须得写进合同里,固定期限内,不能再涨价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另类财神 按照乔长海的性格,在货物被抢的情况下,肯定不敢再拿第二批货冒险。 马尚发保住他夹带的私货之后,他原本是想通过报案的方式施压,逼着褚宣德那边收敛一些的。 至于丢掉的货,乔长海压根没想过追回来。 暴星宇本身就是个通缉犯,东西既然被他抢了,哪怕是褚宣德私下处理的,这件事也只能由暴星宇扛下来,咬着不放除了逼急这条疯狗,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不是家人失踪,他所能做的最大反抗,也就是吃下这个哑巴亏,然后让沈光杰那边更加谨慎的把车队保护好。 孩子是乔长海的逆鳞,为了让香火延续下去,他一改往日谨小慎微的风格,激进的采取了江帆的方案。 短短数日之后,乔长海再次购买了三百万的货物,按照双方说好的比例,江帆也出资了九十万。 当时珲春本地一套百平米的房子,售价才十万左右,江帆的投资,同样算得上是破釜沉舟的大手笔。 乔长海那边刚刚出事,江帆知道这不是走货的最佳时机,但他更知道乔长海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把蛋糕粉给自己。 两人谈完合作,便离开了远边的办公楼,结果刚出门,便再次遇见了陈天。 陈天看见乔长海出门,主动打了个招呼:“要走啊,老乔?” “陈总,正好遇见你了,咱俩聊聊呗?” 乔长海看见陈天,走上前去递烟:“我听说,公司的供货价全都涨了,包括老褚吗?” “你这个问题,我可回答不了,如今李东江才是公司的老板,他的决策,不会通知我这种中层!以前我亲堂哥当老板的时候,我也不过是个打工的,这些事我不关心。” 陈天笑了笑:“不过他最近跟老褚确实走的很近,你也别有什么压力,公司的货铺满全国,仅凭一个代理商,董事长也不可能把命脉交到一个人手里!即便一点私货都不分给你,你也不会缺饭吃的。” …… 等江帆忙完了手里的一堆事,裴靖光那边也把房子给租了下来。 他们租的这个房子,只是为了给公司立一个壳子,并且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栋楼原本就是旅店,前任租户离开后,把那些不容易搬,也卖不上价的旧家具,全都丢在了这边。 江帆虽然做着上百万的生意,实际上却是在白手起家。 张时愿意把百万资金借给他,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里面固然有他对江帆的感激,不过作为一个成年人,江帆也清楚,张时这么做,不仅仅是欣赏自己的人品,同样也肯定自己的能力。 所以,他要尽可能地把这件事做好,不能让相信自己的人寒了心。 为了节约资金,公司连床都没买,用的都是之前旅店留下的旧床,只在劳保商店买了最便宜的被褥。 按照裴靖光的规划,公司不用做太豪华的装修,只把一楼那些用胶合板隔出来的房间拆掉,重新刮一遍大白就够了。 对于这些琐事,江帆完全不关心,一股脑的丢给了裴靖光,回到公司之后,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他下楼的时候,裴靖光和大头他们,正在桌边吃早餐,唯独李元宝没在。 “醒了?” 裴靖光咧嘴一笑:“大头把早餐买回来之后,想上楼叫你,但是被我拦住了,我觉得对你来说,睡个好觉更重要!” “是啊,昨天给我困的,都忘了自己是怎么躺在床上的。” 江帆走到桌边,拿起了包子咬了一口:“李东江那边,同意给老乔供第二批货了,提货周期要三天,最快后天才能把货拉出来!你抽空去一趟大海商贸,跟那边对接一下,这种事你比我在行!” “行啊,吃完饭就去!我已经找好了装修队,他们今天会过来拆一楼的板子,然后在一周内重新粉刷!” 裴靖光顿了一下:“另外我又在旧货市场,掏了一批办公用品,你盯着点!” “这事让大头办,吃完饭我得去一趟延吉。” 江帆喝了一口豆浆:“之前没有落脚的地方,始终让马辉在那边养伤,现在公司步入正轨,我回家去看看,顺便把他接过来!他是为了公司出的事,不能让他觉得自己不合群了!” 裴靖光点了点头:“接回来挺好的,他腿脚虽然不方便,但是可以留下看个家,还能给我帮帮忙啥的。” 几人正聊着天,公司的们被推开,李元宝拎着一个盒子,溜达着走了进来:“嘿!吃饭怎么不等我呢?” “虽然吃饭没等你,但刷碗的活都给你留着呢!” 裴靖光翻了个白眼:“我让你买的东西,买回来了吗?” “喏!这不是么!” 李元宝比划了一下手里的盒子:“还有,这东西不能叫买,得叫请!” “请?” 江帆好奇的问道:“请的什么呀?” “财神像。” 裴靖光笑了笑:“我想过了,咱们手里钱紧,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开业就不搞排场了!昨天我找了个算卦老头,他说今天是开业的黄道吉日,错过今天,还得再等大半个月! 虽然你不信这些,但图个吉利总是好的!没有开业典礼,还走的流程还是得走,我昨天找到广告公司,让他们连夜赶制了牌匾,中午十一点三十八分过来挂上,顺便供个财神爷……哎我操!你这是请回来个啥玩意?” 江帆见裴靖光忽然改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李元宝在锦盒里掏出来的并不是财神像,而是一个陶瓷的美猴王摆件,也跟着无奈了:“哥们儿,你见过谁家公司里摆孙悟空的?这还没开业呢,你特么想让我们经历一下八十一难呗?” “这怎么能是八十一难呢?你们仔细看看,我这雕像上没有金箍,不取经的猴王,那可是齐天大圣!” 李元宝傲然问道:“我问你们,咱们的公司做的是什么生意?” 陆冲很捧场的说道:“水产啊!” “这不就对了!” 李元宝机智的眨了眨眼睛:“猴哥在龙宫有关系,咱们需要什么海鲜,让他过去打个招呼,公司直接捞就行了!龙王哪敢不给他面子?我觉得供神像,主要得专业对口!在龙宫公关这一块,猴哥明显比财神更有力度!” “我就知道,把事情交给你,就他妈闹心去吧!” 裴靖光一脸无语,磨着牙问道:“还特么齐天大圣!你咋不整个哪吒回来呢?” “那不一样,哪吒抽龙筋,跟龙族属于死仇,何况他爸就是个保安队长!大圣的师父可是菩提老祖,比李靖权威多了!” 李元宝犟了一句,眨巴着眼睛对江帆问道:“大哥,你说!孙悟空是不是比财神合适?” “我可不跟你们扯这个犊子!” 江帆拿起桌上的面包车钥匙,擦了擦嘴对裴靖光说道:“公司开业之后,要到处去跑生意,你抽空找个二手车行,买两辆便宜的捷达、桑塔纳啥的,再弄一辆能拉货的金杯海狮!对了,再给陆冲拿一万块钱!”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一千个混子心中的一千个江湖 原本在吃东西的陆冲,听到江帆的话,微微怔了一下:“帆哥,这钱是干啥的?” “给你的红包。” 江帆莞尔一笑:“你毕竟当了公司的法人,算是给你讨一份彩头。” “那也不用这么多啊!” 陆冲已经被这个数字给惊呆了,难以置信的说道:“你愿意带着我一起玩,我已经很知足了!这么多钱,我真的不敢收!” “安心拿着!找人顶名当法人,没有白做的!放在别的公司,给的只会更多!” 江帆解释道:“九鼎不是皮包公司,也不需要你承担什么风险,但规矩不能坏,不用拒绝,这是你应得的!” 陆冲头脑空白,心脏狂跳的点了点头:“那谢谢帆哥!” “这馅饼,怎么能落在他头上呢?” 李元宝一脸羡慕:“大哥,要么给法人更个名呢?你要是用我,八千我就干!” “滚犊子吧,倒找二百我都不用你。” 江帆笑骂一句,率先离去。 …… 江帆给的一万块钱,对于陆冲来说,是个天大的惊喜。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家里的存款,从来都没有达到过这个数字。 他自幼丧父,母亲跟人跑了,是被爷爷一手拉扯大的。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每个月的生活费才八十块钱。 陆冲的爷爷,是在郊区的客车点附近卖馅饼的。 没有摊位,只有一辆手推的独轮人力车。 上午十点,陆冲赶到城郊的时候,老爷子正在干活。 这个时间,有好几趟去乡下的车,正是一天中最忙的时候。 陆冲的爷爷个子不高,身形佝偻,头发已经花白一片,看起来像是七八十岁,实际上他今年还不到六十五。 手推车上的油锅滋滋响个不停,十几年的风霜下来,已经被磨得锃亮,锅沿上有个很大的缺口,是一次下雨,老爷子脚滑翻进路边摔的,但他至今舍不得换。 “爷爷!” 陆冲站在老爷子身后喊了一句,见对方没回头,走上前去开始帮忙。 “谁啊?” 老爷子被陆冲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他,露出了一个错愕的表情:“你不在学校,咋到这来了?” “过来看看你,给你送点东西!” 陆冲在兜里掏出一个包装盒,将里面的助听器拿了出来,大声道:“你把这个戴上试试!” 老爷子下意识的躲了一下:“这是啥玩意?” “你先戴上!” 陆冲强行把耳机塞到老爷子耳朵里,然后按下了开关:“怎么样,听得清楚吗?” “哎呦!” 老爷子感觉耳朵发痒,虚空躲了一下:“这动静咋这么大呢?” “这有个滚轮,能调声音大小,你自己调一下!” 陆冲见耳背的爷爷能够听见自己的声音,露出了一个发自心底的笑容。 长期的油烟、噪音和冷热刺激,加上年龄因素,让陆冲的爷爷听力严重受损,只有扯着嗓子才能跟他交流。 陆冲想给爷爷买个助听器已经很久了,但这么一个小东西,要卖八百多。 他之所以在学校里替李元宝给厕所收费,也是为了攒下这笔钱。 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一千个混子心中,也有一千个江湖。 对陆冲来说,八百块钱,曾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数字。 如今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江湖,是一条富贵路。 在这一刻,他看着可以重新听清声音的爷爷,早已经不在乎换取富贵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在爷爷调试助听器的同时,陆冲看了眼站点边上卖卷饼和打糕的摊位,又看了看爷爷隔着几十米的独轮车,脸色难看的问道:“他们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没有,没欺负我!这边不是有树荫吗?” 老爷子看着陆冲仇恨的目光,状若随意的挡住了他的视线:“这东西挺好,你在哪弄来的?” “买的呗。” 陆冲做了个深呼吸:“爷爷,我不上学了。” “啥?” 老爷子闻言愣住:“咋能不上学呢?你要是不上学,将来有什么出路,不是得跟我一样没出息吗?我豁出老命供你上学,是为了谁呀?为了自己吗?” “你别生气啊,听我把话说完!” 陆冲看着爷爷情绪激动的样子,还是没敢说实话:“我们学校组织实习了。” 老爷子大字不识一个,反问道:“啥叫实习?” 陆冲解释道:“就是课本里的知识学完了,得亲自上手去操作,学校给找地方打工!我们老师知道咱家困难,给我安排到了他朋友的店里,工资挺高的,一个月给一千五呢!” “给那么多?” 老爷子在这边摆摊卖馅饼,每个饼平均只能赚两毛钱,一个月撑死也就是五六百块的收入,听到陆冲的回答,半信半疑的说道:“你没糊弄我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事是真的!我上了这么多年学,不就是为了多赚点钱么!如果不是上班了,我拿啥给你买助听器!” 陆冲趁热打铁的说道:“爷爷,我已经上班了,每个月还不少赚,你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依我看就别干这个了!” “你不用管我,趁着能干,我多赚点是点!攒点钱,将来好给你娶媳妇!现在这年轻人不一样了,就咱家这个条件,如果城里要是没房子,谁能跟你?” 老爷子一脸倔强的摇了摇头:“咱们爷俩都能赚钱,这日子就有奔头了!” “行吧。” 陆冲了解爷爷的脾气,知道这事得慢慢劝他,看了眼远处的几个摊位,压着怒气说道:“我工作了,你就没必要像以前那么操劳了,每天少干点,多让自己休息!” “行啊!我孙子长大了,能养活自己了!” 老爷子微微侧脸,伸手擦了擦眼角:“看见你有出息,我就算是死了,也能闭上眼睛了!” “哎呀,您这是什么话!我不是说了,让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陆冲看见爷爷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恰逢有人向摊位走来,主动接过了铲子:“你歇一会,我来吧!” …… 另外一边。 江帆赶到延吉之后,刚把车停在超市门口,就看见张兴和另外两个小青年,在门口搬东西,马辉则拿着一个本子核对着什么。 几人身旁停着一辆厢式货车,身边摆满了鳞次栉比的纸壳箱。 马辉用记号笔在几个箱子上打钩,转身看见江帆,面露欣喜之色:“帆哥!你咋来了?” “那边的生意稳定了,过来接你回去,大家都说自己累的半死,你在这边享清福,他们心里不平衡。” 江帆开了句玩笑,随即看了眼旁边的纸壳箱:“你们这是干嘛呢?要搬家?” “是薇姐弄的生意。” 马辉呲牙一乐:“我算是发现了,她绝对是个做生意的天才!比很多男人都厉害,真的!” 第四百章 悄然变化的时代 江帆听到马辉的解释,又看了一眼周围的箱子,皱眉问道:“怎么,秦薇又开始满城送货了?” “哪是满城啊!是全国!” 张兴在旁边笑呵呵的说道:“这些东西送哪的都有,最远的能送到四川那边呢!” “四川?” 江帆微微一愣:“把东西送那么远,你们谁跟着跑?” “不用我们跑,有人送!这叫什么网络购物。” 马辉一知半解的说道:“反正就是别人在外地买东西,有人负责给送。” 2006年,是国内网购爆发,格局初定的一年。 彼时淘宝注册用户超三千万,已经是亚洲最大的购物网站,腾讯旗下的拍拍网,还有易趣、京东、卓越网等等,纷纷入场。 虽然当时已经有了网购,但是大多数人连电脑都鼓捣不明白,对于这种无接触的交易方式很难接受。 总体而言,网购还是十分小众的购物方式,不仅是因为大家不放心,也是因为付款什么的很麻烦。 江帆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态,听到马辉的回答,一脸狐疑的问道:“我怎么感觉,这事比小裴搞传销还不靠谱呢?人家四川没有商店啊?凭什么要在延吉这么远的地方买东西?这要是炒菜缺瓶酱油,等这边送到,人不得饿死?” “我们卖的不是超市里的东西,是当地的一些土特产。” 秦薇这时候也在超市里面走了出来,对江帆笑着说道:“延边这边的朝鲜族泡菜很出名,还有人参、椴树蜜、鹿茸、灵芝什么的,都是滋补佳品,外地很难购买,所以我开了几家网店,人们在天南海北下单,我只管发货,网络公司会负责运输和销售!” “你确定这样真能行得通吗?” 江帆半信半疑的看着秦薇:“该不会是什么陷阱吧?” “人总得勇于尝试嘛,我也是在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才决定试试的,目前一切正常,这种模式不光报纸上有,电视上也报道过,我觉得蛮靠谱的。” 秦薇对此倒是颇有信心:“我的生意已经做成了好多单,这边的许多土特产,在南方都是稀罕货,南方的很多商品,在这边也有很好的销路,我的超市因为有外地的货,生意很红火!我有一种预感,按照这么发展下去,网购早晚都会普及的,如果我能尽早进入这个行业,就可以抢先一步吃到红利!” 江帆看着秦薇信心满满的样子,也没有去打击她:“这些我不懂,你自己做主吧,不过人心隔肚皮,凡事还得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 秦薇笑了笑:“这几天,我一直想给你打电话来着,最近超市的生意越来越好,我已经忙不过来了,如果你那边不忙,能不能回来帮帮我?” “这个恐怕不行,我在珲春那边也弄了点小买卖,这几天刚刚开业,要处理的事情也挺多的。” 江帆摇了摇头:“我今天过来,一是为了看看你和张叔、小兴,二是为了把小辉接走!” “大哥,我也能跟你走了?” 马辉的眼神顿时明亮起来,同时对不远处的两个青年招了下手:“你们俩别在那搬东西了,过来!给你们介绍个人!” 江帆原本以为,那两个青年是超市雇的工人,但是一看他们非主流的头型,还有手上的骷髅戒指和耳钉,明显就是两个小混混。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常说的帆哥!” 马辉指着江帆把话说完,咧嘴一笑:“帆哥,他们俩是我在这边认识的小哥们,一个叫大国,一个叫大蒲!” “你的小兄弟?” 江帆咧嘴一笑:“看来你生活的挺自在,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 “其实是不打不相识。” 大蒲挠了挠头,尴尬的说道:“我跟大国整天在街面上瞎混,有一天实在没钱买烟了,就来到了店里,他假装买雪糕,把薇姐在吧台骗到了冰箱那边去,我在吧台里偷了几包烟……” 江帆闻言皱眉。 马辉紧接着说道:“那天晚上清点的时候,小兴发现店里少了东西,调监控查到了他们俩!我在周围闲逛了几天,把他们俩堵在旱冰场揍了一顿! 本想着这件事就这么结了,谁知道这哥俩第二天找到了店里,虽然没钱结账,但是帮着干了一天的活,我看他们俩还挺勤快的,晚上带着吃了顿饭,一来二去的,就这么混熟了,这不是正好薇姐店里缺人么,我把他们叫来帮忙了!” 江帆很反感小偷小摸的行为,直到听见马辉的解释,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大蒲咧嘴一笑:“我叫蒲云鹤,他叫慕容大国!” “慕容大国……挺有诗意的姓,咋起了这么个名呢。” 江帆无语的看了大国一眼,随后对他们说道:“既然你们在这里干的不错,那就继续留下吧,除了店里给你们开的工资,我每个月再给你们每人加二百。” “帆哥,之前辉哥跟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大国连忙解释道:“我们俩来这干活,一分钱工资都没要,辉哥给钱我们也不收,我和大蒲都说过了,以后一心一意的跟他混,他去哪我们就去哪!” “帆哥,我确实答应过要带着他们。” 马辉抿了下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昨天晚上我跟大头通过电话,他说家里要开公司,所以能不能把他们俩带上?你放心,他们干活都很卖力气,既然他们相信我,我也不想把他们扔下,如果公司没有额外的钱开工资,我可以养着他们。” 江帆的生意刚刚起步,如今还一分钱盈利都没有,多养一个人,便意味着多一份支出。 不过马辉的腿落下残疾残废,毕竟跟他也有关系,身边跟着人照顾不是坏事。 一念至此,江帆点了点头:“如果你们真想跟着,可以跟我回珲春,公司那边管吃管住,不过目前还没有盈利,每个月只能暂时给你们拿八百块的底薪,以及不定时的奖金,能接受吗?” “能!太能了!” 大国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其实我跟小蒲,之前也想着打工去来着,我们俩到洗浴应聘,老板同意留下我们,每个月工资才六百,他让我们回去等通知,但是一直没来电话,我们俩也是被逼的没办法,这才阴差阳错的认识了辉哥!!” 第四百零一章 哥有没有面子? 秦薇通过开网店,正在让自己的生意迅速扩张。 这名几个月前还在酒吧跳舞,几乎被高利贷压垮的姑娘,正在重新书写自己的人生,逐渐找回丢掉的自信。 思维在变,生活在变,一切都在变。 这个国家,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奔跑,给予每一个挣扎求生的普通人翻盘重来,改变命运的机会。 江帆没有那么高的眼界,看不清国家的未来,但是他却能敏锐的感知到,这是一个遍地黄金的时代。 珲春也在变。 新边商贸的成立,老段、乔长海等人的困境,以及褚宣德的崛起,无一不在宣示着珲春的进口海鲜市场,正在经历一场大洗牌。 虽然江帆手里几乎没有筹码,但他坚信自己只要上了这个牌桌,就能抓到翻盘的机会。 江帆中午留在延吉吃了顿饭,直到下午四点多才返程。 他到家的时候,门口的牌匾已经被悬挂上去。 “九鼎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一排烫金大字,在夕阳余晖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小辉!” 大头看见马辉下车,小跑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笑呵呵的说道:“你小子恢复的不错啊,我还以为得躺上三两个月呢!” 马辉咧嘴一笑:“年轻,恢复得快,虽然伤还没完全好,但是走路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这时,裴靖光也在里面走出来,指着门口的两辆桑塔纳,还有一辆金杯海狮对江帆说道:“按照你的要求,车都买回来了!大厅里的东西,今天拆了一半,我想着毕竟是公司第一天开业,所以在后院支了个烤箱,晚上咱们喝点,庆祝一下?” “公司开业,的确值得庆祝。” 江帆笑着点头:“刚好小辉带了两个朋友过来,大宝他们之前又没见过,大家坐在一起吃顿饭,互相熟悉一下。” …… 褚宣德的公司名字叫做百利商贸。 千禧年之后,混子们都开始向正规化、公司化转型,采取以黑养商,大举牟利的手段。 作为一名杀猪匠出身,混在边境小城的混子,褚宣德其实没有那么多前瞻性,成立公司只是为了方便在新边公司拿货。 他的公司位于市中心一个十字路口旁边的民宅院里。 褚宣德是个大混子,身边的兄弟很多,这里虽然叫公司,但实际上连一间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反倒更像是个结构松散的大车店,身边的兄弟们谁都能来住。 由于公司雇了厨师,所以每到开饭时间,别管是褚宣德身边的兄弟,还是外面的朋友,都会往这边凑。 江湖本是个三更穷、五更富的名利场,却并不代表着每个社会人都有赚钱的能力和机会,或者说能赚到钱的人是凤毛麟角,大多数人都是浑浑噩噩,像是曹国雄那样的状态。 这些来蹭饭的人,有的是自己懒得做,还有的是真吃不上饭了。 对此褚宣德也无所谓,毕竟他现在有钱了,这里每天人来人往,也显得他有人气和有能力。 晚上五点来钟,褚宣德手下的司南、齐磊等人,正在院里的桃树下面啃西瓜,一名男子便推门走了进来。 此人叫做步昭明,年龄四十出头,留着一个三七分的头型,上身穿着中式对襟大褂,宽松的亚麻裤下面脚踩布鞋,手里还盘着一个油光铮亮的小葫芦,看起来很像是电视上整天吹牛逼圈钱的所谓国学大师, 步昭明虽然没打过几场恶仗,也没做过什么生意,但是跟本地能叫出名字的大哥关系都很好,属于那种谁都会给他几分薄面,在本地社会上有些影响力的人物。 步昭明进门后,笑呵呵的开口:“兄弟们都在呢!” “明哥,你怎么来了!” 齐磊看见步昭明,主动打了个招呼:“吃块西瓜?” “不了,你们吃着,我就是路过,来看看德子。” 步昭明盘着手里的葫芦:“他在吗?” “今天这事,要是别人问,那肯定不在。” 司南知道步昭明跟褚宣德的关系,指了指身后的瓦房:“我大哥在屋里聊天呢!” 步昭明反问:“跟谁啊?” 司南没有深说:“你认识。” 步昭明走到桌边,把兜里的半包中华掏出来,丢在了桌面上:“你们歇着,我去看看。” 双方聊了几句,步昭明便去了里面的房间。 屋里正在跟暴星宇聊天的褚宣德听见声音,侧目看向了步昭明:“你今天咋这么闲着,到我这来了呢?” “想你了,过来溜达一圈!” 步昭明打量着屋里的暴星宇,有些意外的说道:“你身上背着案子,刑警和他们的线人,都在到处找你,怎么还敢往这跑呢?”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所有人都觉得我出事了,我大哥得避嫌,反而猜不到我在这。” 暴星宇的脸此刻还肿起很高,跟步昭明打了个招呼,便率先起身:“大哥,你们聊,我走了!” 褚宣德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说了,这事让小南和齐磊他们去就可以,你非得折腾吗?” “事情不大,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暴星宇没好气的说道:“乔长海那个傻逼,明知道我在找他,现在还弄了一群臭收费的出来蹦跶,这不就是在对我挑衅吗?我都说了这事我来办,你别管了!” “我他妈有时候真想不明白,咱们俩究竟谁是大哥!” 褚宣德无语的拿起了烟盒:“你非要办,我也不拦你,那批货已经送到北山货场了,等货出完,我把这钱给你,你必须躲一段时间!万一乔长海被逼急了,真要咬着你不放,你在短时间内多次作案,警察肯定会加大抓捕你的力度!” “不是,你们哥俩这是唠啥呢?” 步昭明眨巴着眼睛问道:“究竟怎么回事,说给我听听呗!” 暴星宇风风火火的要离开:“让我大哥跟你说吧,我先走了!” “你站住!” 步昭明皱眉看向了暴星宇:“我跟你大哥是十几年的哥们,你刚跟他的时候就认识我了,这点面子不给我?” 暴星宇一脸无奈:“这跟面子有啥关系,我这急着办事呢!” 步昭明挡在门口,目光执拗:“我就问你,在你这,哥有没有面子?” 第四百零二章 温酒斩华雄 在社会上,总有步昭明这样的人。 你说他是个大哥吧,他没什么牛逼的战绩。 你说他是个商人吧,他手里还没什么买卖。 可是他平时的生活偏偏还过得挺滋润,别管是哪些黑老大,还是底层的小混混,看见他都会很客气的打个招呼。 步昭明和褚宣德,已经认识十几年了,平时在一起喝个酒,打个牌是常有的事,但是从来都没在一起做过生意。 在老储心里心里,步昭明是个什么样的人,暴星宇并不了解。 不过他既然是自己大哥的朋友,暴星宇总得给点面子,面对堵在门口的步昭明,无语的说道:“明哥,我啥时候没给过你面子?” “你给我面子,就先坐下,让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步昭明拉着暴星宇坐在了沙发上:“我能看出来,你大哥明显不想让你去办这件事!按理说,你们公司的事,轮不到我来说,但是从私人关系上,我跟你大哥是好哥们儿,这件事必须得问清楚!” “其实也没多大个事,乔长海不是一直在跟我抢生意么,小宇去敲打了他一下,把他的货下了!当天乔长海身边,带了几个人,跟小宇撕吧起来了,我想着他身上有案子,这事就拉倒吧,没让他追究。” 褚宣德插嘴道:“前两天我去新边谈业务,在那边又见到了老乔,他还带了一个什么合作伙伴,那小子在市里开了家公司!我让小南去查了一下他的背景,结果他就是之前跟小宇动手的那个收费员,小宇听说这事,彻底压不住火了!” “这件事,不能通过武力解决。” 步昭明得知原委,眨巴着眼睛说道:“这不是摆明了下了个套,等着你们往里钻吗?” 暴星宇不以为然的说道:“几个臭他妈收费的泥腿子,下套能咋的?” “正因为他们狗b不是,你去找他们才更没有意义!” 步昭明十分机智的说道:“老乔的事我听人说过,他不是把自己的表弟,从外地给调回来了吗?两个人既然有血缘关系,他肯定更相信自己的亲戚,这几个收费员,摆明了是来恶心人的!搞不好乔长海还是特意因为你们发生过冲突,才把他推出来的,万一你去了之后,警察忽然把你按住,怎么办?” “我也是这个想法,江帆出现的时机太奇怪了,按照我对乔长海的了解,如果没人撑着他,他绝对不敢对我龇牙!” 褚宣德弹了弹烟灰:“大明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事你出面不合适!上次去见李东江,他已经敲打过我了,新边公司做的是贸易,需要有乔长海这样的分销商替他们干活,他更不放心把全面业务交到某一个人手中,如果我闹得太过分,引起这些人的反弹,很容易惹来麻烦。这样吧,事情先交给小南他们处理,如果他们办不来,再由你出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步昭明悠然的点了点头:“站在我的角度上来看,你的目标是乔长海,而不是他下面的马仔,一旦你们双方掐起来,乔长海肯定要躲在后面捅咕!这么一来,你不就从主动变为被动了吗?” “你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哈。” 褚宣德思考了一下,深以为然:“江帆跟乔长海的关系,绝对不会很亲近,否则他之前也不可能是个收费员的身份,大概率是因为在医院救了乔长海,才被提上来的!别管乔长海是用什么借口哄骗他的,双方既然没有感情基础,唯一捆绑的理由,只剩下了利益! 江帆只是个小角色,没必要为了他节外生枝!这样吧,让齐磊走一趟,给这个江帆送五十万过去,如果这小子识相,让他主动出局,也省得咱们麻烦!” “凭什么?” 暴星宇听见这话,瞬间就急眼了:“我跟那小子的恩怨,你又不是不不清楚!我这边一心要找他报仇,结果你告诉我这事不办了,还得送钱给他服软?他是谁爹啊?!” “这怎么能叫服软呢。” 步昭明主动把话接了过去:“小宇,现在时代变了,以前靠拳头就能拼出头,可是现在出来混,靠的更多是脑子!你不能只想到花出去了多少钱,更要想一想,把问题解决之后,你大哥能赚回来多少! 你跟江帆有的矛盾,归根结底是因为乔长海引起的,只要把乔长海收拾了,过后你怎么处理江帆,都没人拦着你!可是你不能因为心里的气不顺,把有生力量消耗在一群没意义的人身上! 我说句难听的,老段死后,你虽然名声大噪,但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生活在阳光之下!只有老褚把生意做大,你才会活得越来越舒服!你身上背着命案,相当于老褚手里的核武器,你的威力很大,但不是用来炸一些小傻篮子的!” “这事定了,你绝对不能去。” 褚宣德的心思,一直都放在乔长海身上,顺着步昭明的思路琢磨了一下,谨慎的说道:“新边公司已经决定全面提价,一旦成本提起来,竞争会更加激烈!他们不敢得罪李东江,可是也绝对不会让我轻易扩张,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既然聊到这了,我替你走一趟吧。” 步昭明见褚宣德接纳了自己的建议,主动说道:“让你的人过去,万一没谈拢,传出去很容易让人误解,觉得你欺软怕硬,这会影响你的威望!我是第三方,身份地位都适合当这个中间人,最主要的是,我跟他们没仇,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对这种事也有经验!” “那就辛苦你了。” 褚宣德琢磨了一下,并未拒绝这个提议:“乔长海那边还没发货,别管江帆是真要跟他合作,还是一个挡箭牌,都有机会抽身!如果他愿意,我可以给他个饭碗……我让小齐跟你一起去,以防不备!” “算了,你的人如果跟过去,我这个第三方出现的意义又在哪呢?” 步昭明一脸轻松的起身:“让厨师整一桌好菜,等我把这事处理完,回来跟你喝点,让你看看什么叫温酒斩华雄。” 第四百零三章 不速之客 江帆之前做服装贸易,费劲巴力的折腾了那么久,整天提心吊胆的,最后一算账,才赚了四万多块钱。 他在张时那边借来的钱,没等焐热就交到了新边商贸,手里的那点存款算上租房子、装修、买车,还有人吃马喂等杂七杂八的费用,公司账户上只剩下了十三万多。 原本今天公司开业,江帆是想带着众人出去找个饭店的,但裴靖光为了节省费用,最后还是决定在公司聚餐。 他们租的这套房子是带后院的,里面有两间当成仓房的车库,开阔地还能停下七八辆车。 日落时分,众人在后院支了几张旧桌子,把烧烤用的烤箱也支了起来。 在李元宝他们那边烧炭的同时,裴靖光坐在桌边吃着西瓜,对江帆说道:“昨天上午,我跟老乔去见了一面,同时也聊了一下发货的事!老乔这次走的货,是正规报关进来的,按照他以往的售价,这批货拿回来,咱们这边的毛利率,几乎是对半赚的。 但是这次发货,新边公司涨价了,帝王蟹价格涨到了一百四,波龙也涨到了六十,他们的货物配比几乎都是五比五,咱们这边大概能分到四吨半的货! 说是售价涨了15%,实际上帝王蟹接近17%,波龙的涨幅更是达到了20%,如果终端售价不涨的话,我们大概会减少16万的利润,如果卖得快,能剩下75万左右。” 有一段时间,国内的晴王葡萄卖掉了大几十一斤,后来自主培育之后,十块钱三斤都没人买。 再往前推,几十万的桑塔纳,几万块的大哥大,其实都是一个道理:物以稀为贵。 彼时俄罗斯进来的龙虾、鲍鱼、鱼翅、帝王蟹什么的,数量也不是很多,正是历史售价最高峰的阶段之一。 江帆听见裴靖光算出这笔账,满意的点了点头:“新边公司趁机涨价,还有这么大的利润空间,这生意的确比我之前单打独斗强多了!纯利润能算出来吗?” “扣除三成毛利率,应该差不多了。” 裴靖光作为一名专业的财务人员,对答如流的回道:“除去所有人的工资和分红,公司入账五十万,是一点问题没有的!不过现在还有个问题,那就是公司没冷库!珲春的海鲜市场很发达,市里的冷库不少!找了几家十吨容量的冷库,他们年租要两万四,但月租要五千块!” 江帆吐出了几颗西瓜籽:“分开算,怎么差了这么多?” “像是老乔那种大手子,自己都是有冷库的!至于那些小商人,自己弄个铁皮房,摆上十几个冰柜就够了!至于咱们这样刚起步就以吨位单位的小公司,属于个例。” 裴靖光继续说道:“帝王蟹的捕捞旺季,是十到十二月,为了供应国内市场,俄罗斯那边的海员这几年已经把时间改到了九至次年一月,国内的销售旺季,几乎也就是春节前后这一段,毕竟一只螃蟹动辄大几千,如果不是过年,卖的也不是很快! 这小半年的时间,是本地冷库最忙碌的时候,到了春季和夏季,基本都是空的,他们这账算的很明白,就是在逼着租户包年,替他们分担成本,因为冷库就算不用的时候,也不可以轻易断电,维护和电费都是钱儿! 我也跟老乔聊了这件事,他同意以天为单位,让九鼎在的冷库存货,每天要价三百块钱!说起来,我真挺不理解老乔的脑回路,你说咱们跟他合作着上百万的生意,他还在指着咱们办事,怎么连这点蝇头小利都贪呢?” “他是从最底层爬起来的,什么酸甜苦辣都尝过,走到今天是因为运气!他知道自己以前的日子有多苦,所以看得不是以后能走多远,而是在极力避免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 江帆对于乔长海的处境倒是能够理解:“老乔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如果不是家里出了事,我俩连合作的机会都没有!跟他打交道,把双方当成平等的陌生人,相处起来要融洽的多!” “我以前在金城习惯了,虽然做的是行政工作,但接触的也都是一些江湖人士,那些人各怀鬼胎,但面子上至少过得去!像老乔这种表里如一,把算计挂在脸上的货,还真是少见!” 裴靖光抱怨几句,最后很务实的说道:“我思考了一下,老乔那边虽然开价更高,但也是唯一愿意让公司日租冷库的渠道!生意刚刚起步,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我担心哪一步走错了,搞不好还得重蹈服装生意的覆辙!我建议这批货暂时以日租的方式寄存在老乔的水产市场,通过这次的生意试试水,然后再去考虑租库房的事,你说呢?” “可以,如果生意不好干,办公楼还能往外租,但冷库转手不容易。” 江帆听完裴靖光的解释,点着头说道:“公司的财政大权,全部交给你处理,运营方面你拿主意,只要别把钱用来搞投资就行!” 裴靖光机智的说道:“你放心!人得学会吃一堑长一智,以前是别人骗我,从今往后,只有我骗别人!” 不远处的烤箱旁边,大国看了眼上面的东西,眨巴着眼睛对烤串的李元宝问道:“哥们,咱们这咋都是肉串呢?有猪蛋吗?” “什么玩意?” 李元宝闻言一愣:“你吃羊蛋我能理解,吃猪蛋是啥习惯呢?再说了,猪在养殖场就给骟了,哪特么来的猪蛋?” 大国吸了吸鼻子:“哎呀,我不是不吃羊肉么!我嫌羊肉有膻味。” 李元宝彻底无语:“你特么都吃猪蛋了?还嫌羊肉膻?” “你不懂,口感不一样。” 大国看了眼旁边桌上的食物,转身向门口走去:“我记得街口有个肉铺,过去看看有没有猪蛋,回来你给我烤一个!剩下那个我做个刺身!” 李元宝被雷的外焦里嫩:“你愿意吃刺身,直接去养殖场配猪多好,整不好还能赚钱呢!正好孜然没有了,你回来正好带包孜然!” “知道了!” 大国答应一声,随后便走出了院外,结果刚一出门,便看见一个青年在向院子里张望,开口问道:“哥们,你找谁啊?” 青年看了眼远离的几人,吞咽了一下口水:“没谁,我……” 没等门口的王昊天把话说完,李元宝的咆哮忽然传了出来:“襙你妈!你还有脸到这来?” 第四百零四章 癞蛤蟆爬脚面 原本在院里烤串的李元宝,看见出现在门口的王昊天,脸色一下就变了,拎着拨炭的棍子,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你他妈的来干什么?!” 王昊天并不是个混子,以前在外面受了欺负,经常找李元宝帮他出气。 除了两人之间的朋友关系,王昊天对他还存在着一种淡淡的恐惧。 今天他看着面前明显有些急眼的李元宝,吞咽了一下口水,硬着头皮说道:“你别跟我喊,我不是来找你的。” “我不光跟你喊!还得收拾你呢!” 李元宝举起了手里的棍子:“狗篮子,我把你当成朋友,好心带着你赚钱,你他妈出卖我!” “大宝!住手!” 江帆被这边的声音吸引,开口叫住了李元宝,随后快步向这边走来,皱眉看着王昊天:“你来这干什么?” 王昊天避开李元宝的视线,做了个深呼吸:“帆哥,我想跟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江帆还以为王昊天是来道歉的,面无表情地说道:“答应你的事情,我全都做到了,该给你的钱,也一分不少!既然彼此志趣不合,缘分早都尽了,我这没有合适你的位置。” “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 王昊天摇了摇头,开口道:“我被边防警察抓了之后,连罚款带保证金,总共交了三万多,想把车赎回来,还得交两万!我家里的条件很一般,我爸求了很多人,也没能把这笔钱凑齐,我是为了你们才出事的,这钱不能让我家里承担!” “嘭!” 李元宝听见这话,情绪彻底失控,一脚踹在了王昊天的肚子上:“你他妈还有脸提这茬?” “咕咚!” 王昊天猝不及防,被李元宝一脚踹倒。 “他妈的,揍他!” 陈迹一看王昊天动手了,也跟着开始往上窜。 “你们就算打死我,这笔钱我也得要!” 王昊天捂着肚子大声喊道:“我只是个开车的,但走私的货物却是你们的!我在公安局里面,关于你们的事一个字都没提,不然警察早都来找你们了!” “都不许动手!” 江帆喝止众人,眯起眼睛看向了王昊天:“你不是来道歉的,是来敲诈的。” 王昊天被江帆的视线看的心里发毛:“我家里的条件并不好,承担不起这么多资金,我爸为了凑钱,连给我妈买的结婚戒指都偷着卖了!我承认,自己确实出卖了你们,可是那些人找到了我家的住址,如果我不配合,一家人都得跟着遭殃!” “嘭!” 李元宝听见这话,变得更加愤怒,再次补上了一脚:“他们威胁你,你完全可以告诉我,我他妈的能不管你吗?” “你们保我一时,但你可能一辈子保护我的家人吗?” 王昊天挨了两脚,鼻子发酸的淌出了眼泪:“我把消息告诉他们,不是为了钱,而是我没得选!我本想着他们报完仇,我跟着装傻,谁都查不到我身上,谁知道那些混蛋把我也耍了,他们竟然找了警察!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分清谁对谁错,或者说哪怕是我错了,也都是因你们而起!你们对我有气,打我骂我我都认了!但是这笔钱必须得你们来承担,否则我只要还有口气出去,马上就报案,说那天的货是给你们拉的!这样你们的钱就算不给我,也得交罚款,而且只会出的更多!” “襙你妈!你这个狗篮子!” 李元宝听见这话,情绪彻底失控,手里的棍子直奔王昊天头上扫去。 “啪!” 江帆伸出手掌,握住了李元宝的手腕,对裴靖光说道:“给他拿钱。” “大哥!这钱不能给他!” 李元宝脖子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的说道:“他拿着咱们的钱,又出卖了大家,自己做的孽,就该自己承担!” “行了,都回院子里去!” 江帆拍了拍李元宝的胳膊,笑呵呵的对众人说道:“今天公司开业,别因为这些小事破坏了心情。” 裴靖光见江帆做出决定,斜了王昊天一眼:“在这等着。” 王昊天今天来到这,已经做好了被暴揍一顿的准备,见江帆愿意把钱给他,如释重负的说道:“帆哥,我也是被逼无奈,这才找到了你们,本意并不是想跟你作对,更不是想使坏,所以……” “我给你拿钱,不是看你可怜,也不是怕你威胁,只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没工夫搭理你。” 江帆看着王昊天,声音很轻,不怒自威:“人要学会适可而止!我不收拾你,是因为我还有退路,如果你再来得寸进尺,把我逼急了,我保证你家里人,要比落在姜奉燮那些人手里更危险!” 语罢,江帆头也不回的离开。 “损篮子,从今天开始,咱们俩全当没认识过,我李元宝没有你这样吃里扒外的朋友!小冲,把门关上,我看见他恶心!” 李元宝指着王昊天一顿臭骂,已经完全没有了吃东西的心思,走到江帆身边,十分憋屈的说道:“大哥,我本以为姜奉燮那件事结束,这些破事就全都翻篇了,没想到王昊天这个b养的竟然也有脸来要钱!你说,我是不是一个灾星?” “看似是一堆事,其实只是一件事带来的连锁反应,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帆递过去了一块西瓜:“不提这些,今天只是单纯的吃饭、喝酒。” “出了这种破事,我还哪有心情喝酒啊!” 李元宝垂头丧气的说道:“公司给的分成,以后我就不拿了,先还饥荒吧!等什么时候把这五万块钱还清,后面的事情再说!” “事情不能这么办,你当初把王昊天找来,是出于好心,别用他人的过错惩罚自己!人这一辈子,都有几个人面兽心的朋友,只要你下次办事前能长点脑子,这钱就不白花!” 江帆把西瓜递到李元宝手里,笑呵呵的说道:“王昊天这种人,是爬到脚面上的癞蛤蟆,跟他纠缠没意义,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心情搭理他……不聊这些了,抓紧烤串去吧,我都饿了!” 李元宝知道江帆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是也不想影响大家的心情,转身去了烤箱那边。 两分钟后,裴靖光在床底下取出应急的五万块钱,把王昊天打发走,转身后还没等回到江帆身边,院门便再度被敲响。 原本就憋了一肚子气的李元宝,听到敲门声再起,跑过去拽开了房门:“妈了个b的!你没完了是吧?” 门口的步昭明被骂的一愣:“小兔崽子,我都没说话,你怎么张嘴就骂娘呢!” 第四百零五章 明哥的见面礼 九鼎公司后院。 李元宝开门之后,看了眼停在门外的丰田j90,还有站在面前的步昭明以及两个青年,有些尴尬的解释道:“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你有事吗?” 步昭明第一次见到李元宝,当然知道对方不是在骂自己,所以也没计较:“你们这的老板叫江帆吧?他在吗?” 江帆听到敲门声,也以为是王昊天拿到钱之后不知足,还想回来讹一笔,在走向门口的同时,也听到了步昭明的问话,反问道:“你是哪位?” “步昭明!” 步昭明穿着中式开衫,溜达着走进了院里:“谁是这里的老板,我是来找他的。” 江帆一看步昭明的打扮,再一看他身边那两个剃着寸头的青年,已经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我就是,有什么话跟我说。” “别紧张,我来找你,是谈一件好事。” 步昭明看着院里的烤箱,迈步走了过去:“呦,这是弄烧烤呢?” 江帆看着从容自若的步昭明,一时间弄不清楚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我们以前应该没见过吧?” 步昭明站在烤箱旁边,随手拿起了一串烤肉:“连我的名字都没听过,说明你不是本地人,并且来了本地不久。” “明哥,是吧。” 江帆莞尔一笑:“在这之前,的确没人跟我说过,在珲春没听过你的名字,不能做生意。” “你这小孩儿年纪不大,怎么总是话里带刺儿呢?” 步昭明也没生气,吃着烤串说道:“别说,味道还不错!你们既然有这个手艺,开个烧烤店多好,为什么非要往火坑里面跳,不怕烤着蛋呀?” 裴靖光一听这个话茬,瞬间反应了过来:“你是褚宣德的人?” “呵呵,我玩社会的时候,老褚还在屠宰场,按着老母猪挨个放血呢。” 步昭明走到江帆之前的位置坐下,又拿起了一块西瓜:“准确的说,我是老褚的朋友,按辈分来算,他还得叫我一声哥。” “你是谁的哥或者谁的弟弟,我不感兴趣。” 江帆得知步昭明的身份,轻轻皱眉:“是来帮他传话的?” “我是来帮你的!” 步昭明啃完一块西瓜,顺手又拿起了一块:“我听说,你跟乔长海合伙了?有这事吧?” 江帆面无表情:“你都找到我的公司来了,何必明知故问。” “汪清县的老段,乔长海对你提起过吗?他就是不知深浅,非要抢水产生意,这才把命给丢掉的!老段混了那么多年,都没把路给走明白,你初来乍到就要往前闯,不怕崴脚么!” 步昭明吐出几颗西瓜籽,继续说道:“乔长海跟老褚一直不对付,挨收拾是早晚的事!现在拉你下水,不是想帮你,而你要用你挡枪,你如果不懂事,很可能变成下一个老段!” “你他妈在这脱裤子吓唬小尼姑呢?” 大头听见步昭明的话,伸手摸向了腰间:“来,你告诉告诉我,我是怎么崴脚的呗?” “小b崽子!你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步昭明身边的青年,听到大头的一番话,同样瞪着眼睛上前一步:“你出去打听打听!在珲春谁敢不给步哥面子?” “哎!算了!” 步昭明体态放松的抬起胳膊,阻止了青年的动作,笑呵呵的看着江帆:“我如果想闹事,不会只带两个人过来!何况进门的时候,也跟你说了要聊点好事!” 江帆同样抬手,示意大头别动:“你的好事是什么,我还真想听听。” “老乔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跟他混下去,你早晚得翻车!与其得罪老褚,等着被他收拾,还不如早点收手!” 步昭明掏出兜里的车钥匙,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我这次过来,给你带了点见面礼!只要你愿意断绝与乔长海的合作,外面的车,还有后备箱里面的二十万,都归你!” 没错。 步昭明给江帆带来的,并不是褚宣德那边的五十万,而是二十万外加上他的那辆丰田j90。 说起j90,许多人没什么概念,其实这就是第二代丰田霸道。 在我国汽车产业没有发展成型之前,霸道曾是一代神车,因为它通过性好,故障率低,一度以皮实、耐造的口碑,深受那些跑工地和矿山的老板喜爱。 不过霸道这个名字,是直到2002年上市,2003年由一汽丰田正式国产才确定的,在没有这个名字之前,民间一般都按照排量,称呼其为2700或者3400。 步昭明这辆二代普拉多j90,生产于1996年,当时是平行进口的,但他并不是第一任车主,在驾驶证上的名字,已经排在第五位了。 霸道这款车,在国产车崛起之前,保值率始终居高不下,但那指的是第三代开始的经典霸道,跟步昭明这车一点关系没有,按照当时的行情,这辆车连八万块钱都卖不上。 步昭明跟褚宣德不一样,他手里并没有自己的生意,也没有来钱的路子,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是完全不匹配的。 或者说,他这种外面溜光水滑,兜里分逼没有的生活状态,才是那个年代大部分社会人的写照。 他今天愿意来替褚宣德出头,根本不是看在双方的关系上,而是看到了其中有利可图。 尤其是得知目标只是水产市场的收费员,更让他觉得这件事手拿把掐,所以才会硬生生拦住了暴星宇,主动争取了一个谈判的机会。 在步昭明看来,这件事如果能办妥,不仅可以让褚宣德欠自己个人情,更可以把自己那辆老掉牙的破车,顺便给顶账出去。 对于步昭明来说,这是名气变现的一种方式,只要江帆就范,他用几句话,就能赚到足够在本地买两套房的钱。 江帆听到步昭明的话语,被逗笑了:“你知道我做的是一笔多大的生意吗?” “呵呵,你要是去俄罗斯竞选总统,带来的收益更大,但是也得有人选你才行!摸不到的利益再高也是虚的,但我带来的钱,你却实实在在能拿到手里。” 步昭明说完自己的诉求,面色随之一沉,用轻佻的语气威胁道:“在珲春,很少有人敢不给我面子,那些跟我对着干的人,下场可都不怎么好。” 江帆听到步昭明的回答,饶有兴致的回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这么硬气的要饭。” 步昭明似乎没料到江帆是这个态度,面色一凛:“你说什么?” “自从进门以来,你这嘴就没闲着过,把我这当成野炊的地方了?!” 江帆看着步昭明手里没吃完的半块西瓜,冷声问道:“没人告诉过你,吃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会是什么结果吗?” 步昭明一看情况不对,用手撑住了桌子:“我警告你……” “嘭!” 江帆没等步昭明起身,将他连人带椅子踹倒:“装逼犯!你愿意吃是吧?今天我让你吃个够!” “呼啦啦!” 随着江帆动手,院里的十来个大小伙子,一窝蜂似的向着步昭明扑了上去,叫骂声瞬间沸腾。 第四百零六章 遭了大罪的明哥 江帆之所以在老乔出事之后,第一时间去筹钱入伙,并且催着他在李东江手里拿货,正是为了祸水东引,把褚宣德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 对他来说,步昭明并不是褚宣德的说客,而是一把入场的钥匙。 江帆忽然出手,步昭明身后的青年始料未及,依然反应很快的抓起桌上的西瓜刀,直奔他劈了过去。 “嘭!” 江帆潜身闪躲,勾拳顺势挥出,一击就把对方彻底给放倒了。 “噼里啪啦!” 李元宝本身就因为王昊天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火,率先冲上去之后,对着步昭明一顿胖揍,在人群里都踹蹦起来了。 步昭明只带了两个人过来,面对江帆他们的围攻,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行了!” 江帆站在人群边缘,看见步昭明已经被踹得翻白眼了,开口喝止了众人,垂目看着步昭明:“铭哥,你现在还觉得,跟你们作对没有好下场吗?” “人多欺负人少,不算本事。” 步昭明被打的鼻青脸肿,伸手擦了一下鼻血,缓了能有五秒钟左右,这才从地上坐了起来:“我敢带这么少的人来见你,就不怕面对这个结果! 我都这把年纪了,打架肯定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对手,你在武力上胜过我,代表不了什么!出来混社会,抡拳头是最简单的事,你有没有想过,对我动手之后,如何承担代价?” “你要是真有让我低头的能力,应该是我去见你,而不是你来找我。” 江帆全然没把步昭明的威胁放在眼里:“你这样的人我见不过不少,知道别人为什么惯着你吗?只是因为你跟他们没有利益冲突,就像没人会跟一条路边的野狗计较,可是野狗如果咬人,绝对要挨揍。” “我来这是跟你讲道理的,现在你人多,我没有说话的机会,我认了。” 步昭明虽然挨了揍,但毕竟是个成名多年的老混子,摇晃着站起身来:“既然这件事你不想跟我聊,很快就会有别人来找你,但我保证,你再也不会拿到这么好的条件了!” “别急啊,咱们俩的账,还没算完呢!既然你感觉我这里的东西好吃,我总得尽一下地主之谊!” 江帆按着步昭明的肩膀,把他压坐在了椅子上,随后将桌上腌制的一盆生肉拽了过来:“把这些吃了,吃饱之后,我放你离开!” “我吃你妈b!” 步昭明看着还带有血丝的一盆肉,怒目圆睁:“小兔崽子,你别欺人太甚……” “嘭!” 江帆没等步昭明把话说完,一拳砸在了他的小腹上,随后伸手捏住了他的腮帮子:“明哥的社会地位确实高,吃饭都懒得自己动手!还得让人喂呢!” “我来!” 马辉见江帆发话,把手伸进盆里,抓了一把腌制过的生肉,开始大把的往步昭明嘴里塞。 “哕!” 步昭明感受到生肉的血腥味在嘴里爆开,不由得一阵干呕,但是被几个人按住身体,连嘴都闭不上,还是被动的将少量的肉吞进了肚子里。 这一刻,步昭明是真有点后悔了。 他不是后悔来找江帆,而是后悔了用错了方式。 在赶来谈判之前,他只当江帆是一个市场收费的最底层,感觉凭借身上的气场和社会上的名气,就可以把对方给拿捏的服服帖帖。 谁知道江帆压根就没给他谈判的机会,他这边连一句像样的狠话都没放呢,对方竟然毫无征兆的翻了脸。 眼见马辉又抓起了***,步昭明身体后仰,含糊不清的喊道:“等等!等一下!我有话说!” 江帆见步昭明服软,轻轻抬手阻止了马辉,然后一言不发的看向了步昭明。 “呕!” 步昭明被江帆松开,把嘴里的肉全都吐了出去,淌着口水说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跟你无冤无仇,只是替老褚传个话而已,你这么搞我,不江湖!” “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你既然觉得自己可以力挽狂澜,就应该想到,等海浪拍下来的时候,自己有没有游出去的能力!” 江帆并未理会步昭明的说辞:“你想说的条件,都已经说完了,现在该轮到我了,我也跟你聊聊!” 步昭明沉默不语。 江帆递了一支烟过去:“你带来的车和钱,是褚宣德让你给我的?” 步昭明并没有去接江帆的烟,而是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漱了漱口:“不管是我还是老褚,都不想与你为敌,如今新边还没给你发货,你完全可以抽身!相当于什么都没付出,可以白得一笔钱!老褚的生意,做得比乔长海大很多,你如果想做生意,他愿意给你机会。” “你回答的,不是我的问题,但我就当你默认了!另外我再提醒你一句,我跟乔长海不是上下级关系,我做生意只为自己,如果有人要挡我的路,我只能踩着他往前走。” 江帆看着步昭明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乔长海的家人,还有被劫走的货,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 步昭明被江帆一顿收拾,态度变得端正了不少:“老褚让我来找你聊,只是看中了我第三方的身份,他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所以……” “我想跟你好好聊,但你似乎跟我一样,都不珍惜这次机会。” 江帆伸手攥住了桌上成捆的竹签子:“既然你听不清我的问题,那我帮帮你!” 步昭明看见江帆的动作,瞳孔猛地一缩:“你听我说……” 江帆不语,手臂猛然挥动。 “噗嗤!” 尖锐的竹签穿透步昭明的裤子,鲜血淅淅沥沥的冒了出来。 “啊!!” 步昭明感受到腿部的剧痛,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 江帆转身走到烤箱旁边,用夹子挑了一块烧红的火炭:“我今天没什么事,既然你也不着急,咱们慢慢聊。” “有批货在北山货场!” 步昭明看着靠近的江帆,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想法,沉声道:“我只知道褚宣德在那边有批货,不清楚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些!” 第四百零七章 锁定北山货场 江帆在步昭明刚刚登门的时候,心中便充满防备。 他在本地没有朋友,李元宝也只是个小混混,以他的段位,压根就接触不到褚宣德那种段位的大哥,更查不到他的消息。 他成立公司,并且主动要求乔长海去新边拿货,除了要借机把自己的生意支起来,也是为了吸引褚宣德主动出击。 他原本以为,步昭明的出现,是褚宣德那边在闹事,动手只是为了把外面的人引进来,然后抓那个带头的。 只有接触到对方核心圈层的人物,他才有机会了解这里面的内幕。 此刻的局面,是有些超出江帆预料的。 他完全没想到,在双方剑拔弩张的局势下,步昭明竟然这么勇,只带了俩人,就敢来找自己谈判了。 听到步昭明的回答后,江帆拎着炭夹子走到了他面前:“货场在什么地方?” “我真不知道!” 步昭明看着红彤彤的火炭,额头冒出了虚汗:“褚宣德现在的生意,都是在老段手里抢来的,盘口在汪清,这边只是为了方便接货,设立了一个办事处!我平时跟他打交道不多,也不关心他的生意! 今天如果不是抹不开面子,我肯定不带管他这件事的!我只是在他跟暴星宇聊天的时候,偶然听到他提起了有一批货在北山货场,至于具体的位置,还有究竟是什么货,我完全不清楚!” 江帆继续问道:“老乔的家人呢?褚宣德把他们关在什么地方了?” 步昭明愣了一下:“什么家人?” 江帆抬起了手里的炭夹:“你还跟我装傻。” “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暴星宇是个通缉犯,我连他的事情都抖出来了,你觉得我还有必要瞒着别的事吗?” 步昭明身体后仰,嗷嗷喊道:“我在珲春是什么段位,你完全可以打听一下!我既然已经服软了,没必要继续跟你撒谎!来找你之前,他确实跟我简单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可是完全没提乔长海的家人!” 江帆看着步昭明一脸紧张的模样,转开了话题:“褚宣德给的仨瓜俩枣,养不活我的这群兄弟,我也不可能跟他合作!如果你没跟我撒谎,等我的事情办完,可以放你离开!” 褚宣德忍着腿部的剧痛,一点脾气没有的说道:“你已经把我扣下了,我的态度没有参考价值,想怎么做随你,你放我我不谢你,你扣下我,我也认命。” “你还挺懂事。” 江帆摆了摆手:“把他们三个绑了扔车库里,小裴、小辉带着大国和大蒲留下,其余人跟我走!” 李元宝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率先跑向了办公楼:“家里的刀和镐把都在地下室,我去抄家伙!” “我跟你一起出发,家里能用的人太少了,多一个人总能多一份力量!” 裴靖光走到江帆身边,继续说道:“步昭明只说了一个北山货场,咱们连北山在哪都找不到,万一这期间褚宣德要是给他打电话,发现人联系不上,绝对会联想到他出事了,然后把货调走。” 江帆掏出了手机:“咱们找不到,不是还有老乔这个地头蛇么。” “你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老乔?” 裴靖光挑起了眉头:“帆子,我说句不该说的,乔长海压根没信过你,何况他自己都说过,这批货被劫走之后,他已经动了认赔的心思!既然消息是咱们自己查到的,完全可以将其当做一笔横财!” “钱不是这么赚的!公司刚刚成立,乔长海是唯一的供货商!这么大一批货拿回来,纸包不住火,早晚得透出风去!现在黑了他的货,会影响到以后的合作,不能丢了西瓜捡芝麻!” 江帆顿了一下:“何况你也说了,凭我的社会关系,没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货找回来!” 裴靖光琢磨了一下,微微耸肩:“要么说你能当老板呢,这事是我格局小了。” “你以前在金城,要是有这个拍马屁的功夫,也不至于被边缘化那么严重。” 江帆莞尔一笑,随后便拨通了乔长海的电话号码:“乔总,褚宣德在北山有个货场,你能查到位置吗?” “北山?不应该吧!他是吃掉老段才入的行,所以用的都是老段的场地和设备,没听说要在珲春扩张呀。” 乔长海反问道:“你是在哪听到的这个消息?” 江帆没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道:“丢掉的那批货有眉目了,被他放在一个叫北山货场的地方,但是我对这边不熟,短时间内查不到位置。” 乔长海听见这个消息,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货找到了?那我儿子呢?他的位置查到了吗?” “目前还没消息,不知道有没有一起关在货场。” 江帆顿了一下:“如果能查到这个货场,或许还能继续深挖!” 乔长海这几天想儿子都快想疯了,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珲春的冷库,大部分都集中在市区和城南,北边只有两三座,查起来不难!我立刻打电话去问!” 江帆迈步走向了办公楼:“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今晚就得去把货抢回来,我这边的人手不一定够,你的人也得帮忙!” 一向斤斤计较的乔长海,在这件事情上完全没有讨价还价:“可以!” …… 曹国雄自从加入大海商贸,生活水平直线提升。 虽然他连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没拿到,但沈光杰毕竟是公司副总,他们出去吃喝玩乐,全都能以招待费的形式报销。 十分钟后,市内某洗浴。 曹国雄在包房里,跟按摩师聊完原生家庭,正准备以加钟的形式进行深入交流,沈光杰忽然在外面敲响了房门:“大雄,你抓紧出来,咱们俩得去楼下换衣服!” “不是,我这边连按摩都没做完呢,你着啥急啊?” 曹国雄摸着按摩师的手喊道:“你等我半个小时!” “别说半个小时,我连半分钟都等不了!你把门打开,公司有急事!” 沈光杰催促道:“丢的那批货来信儿了!” 第四百零八章 互相算计的同伙 曹国雄这人虽然野蛮,但也不是一点人事不懂,他知道现在的好日子,都是沈光杰带给他的,所以很尊重这个老朋友。 上次去押车,是他加入公司之后干的第一个活,结果让人拿着刀一顿砍不说,货还特么丢了。 虽然乔长海因为身边缺人,没有深究这件事,但曹国雄始终觉得脸上挂不住,听到沈光杰的话,直接从床上蹦下去,打开房门问道:“你刚刚说,货找到了?” 沈光杰点头:“对!先下去穿衣服,我路上跟你说!我已经给市场的人打了电话,他们正开车往这赶呢!” “行,走吧!” 曹国雄听见这话,大步流星的回到房间,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牌和香烟。 技师看见曹国雄的动作,拿着手机茫然的问道:“哥,我刚要给吧台发qq,告诉他们你要加钟,那你看还加么?” “加鸡毛啊,没听说过我有正事要办吗?” 曹国雄看了一眼技师雪白的大腿,想了想又补充道:“等我办完事,晚上回来还找你!你给我记住了,陪我之前,不许跟别的男人扯犊子,到时候我会亲自闻闻,万一有别人的味儿,你看我咋整你的!” 技师臊的脸色通红:“讨厌,你拿自己当警犬了!” “我他妈没跟你开玩笑!” 曹国雄梗着脖子扔下一句话,随即消失在了门口。 …… 半小时后。 富新村附近的一座冷库大门紧闭,透过伸缩门还能看见保安室门外的桌边,几个光着膀子的小青年,正大呼小叫的打牌。 冷库对面的树林里,江帆嘴里叼着烟,对身边的裴靖光问道:“小辉那边,没来消息吧?” “没有,一切正常!” 裴靖光比划了一下手机:“我五分钟前给他打过电话,他说步昭明的手机一直没响过,可能褚宣德比较信任他,怕中途来电话,耽误咱们的谈判!” 李元宝听到两人的对话,插嘴问道:“大哥,咱们都已经到地方了,为啥不直接冲进去呢?继续拖下去,等沈光杰到了,那不是把功劳都给抢了吗?” “这批货本来就是乔长海的,理应他的人出力!我没理由用自己兄弟去冒险,在乔长海面前邀功,对我没有意义。” 江帆顿了一下:“何况那个步昭明底细不清楚,我不确定褚宣德是不是在用他给我下套,故意勾着我到冷库这边来,先让老乔的人试试水的深浅!” 李元宝先是一愣,随后伸出了大拇指:“皇上英明!” “铃铃铃!” 三分钟后,江帆的手机响起铃声,他看见沈光杰打来电话,按下接听后,主动问道:“你们到哪了?” 沈光杰也没多想:“已经到冷库附近了,你呢?” 江帆把视线投向树林外,看见道路上的宝马和三辆面包车,随口扯了个谎:“我大约还得五分钟,你等我一会,等我到了,咱们一起进去!” “妥!” “……” 蹲在一边的陈迹,等江帆挂断电话后,忍不住问道:“帆哥,不是说好了让他们试水吗?你为啥说要一起行动呢?” “我不这么说,他们才会真等我。” 江帆面无表情的说道:“沈光杰在医院已经扔下过老乔一次了,现在机会来了,我不信他忍得住。” …… 街道上的宝马车内,沈光杰踩下刹车,打着转向灯停在了路边。 曹国雄皱眉问道:“这不是都到地方了吗?咋还停了呢?” 沈光杰拿起了烟盒:“江帆他们还在路上,大约五分钟的车程,等等他们!” “这还等个唧吧!直接干呗!” 曹国雄听见这话,急不可耐的撺掇起来:“这批货是在我手里丢的,我必须要亲自拿回来!江帆一直在巴结你表哥,已经要走了三成货源,如果这事还跟他一起办,你我的能力,该如何体现呢?” “我考虑的不是这些。” 沈光杰谨慎的说道:“我表哥用他,本身就是顶雷的,如果你我冲进去,这事的味道就变了!” “我发现你这人,纯粹是想得太多,做的太少。” 曹国雄翻了个白眼:“在这个圈子里,别管是你还是我,谁的名气不比江帆更响?哪怕他来了,咱们一起进院子,褚宣德先看见的肯定也是咱们!你表哥因为孩子的事,都快急疯了,你如果能把人找回来,江帆这辈子都比不上你,是这个理不?” “啧!” 沈光杰嘬了下牙花子:“你说的确实有点道理,可是……” “这是一点道理吗?这事关你在公司里的地位!现在这社会,多唧吧现实啊!如果风头全让江帆出了,别说你表哥看不见你,以后连江帆都不带瞧得起你的!” 曹国雄一针见血的说道:“这批货的位置,本身就是江帆查出来的,只有你单独把货拿回来,才能让人刮目相看!要是事事都有他参与,会不会让你表哥觉得,花钱养着咱们,纯粹是他妈多余呢?” 沈光杰把烟点燃,深吸了一口:“这事如果单干,你有多大把握?” “之前对方一群人袭击我,我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如果不是你找的人拉梭子,那天我不带跑的!” 曹国雄掷地有声的回道:“对面挑事的时候,我都没尿裤子,今天主动出击,保证一路平趟!” “妈的!干了!” 沈光杰看见曹国雄信心满满的样子,将车辆挂上了前进挡。 “嘀嘀!” 鸣笛声传开,后面的三辆面包车跟在宝马后面,轰鸣着向冷库大院开了过去。 几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沈光杰看见厂区的伸缩门,将车辆略微减速,把左手伸出窗外,连挥挥动了几下。 “嗡!” 后方的面包车会意,轰着油门超过宝马,速度不减的撞了上去。 “咣!” 三秒钟后,底部只有小滚轮固定的伸缩门被撞得脱轨,搓着火星子飞了出去。 “吱嘎!” 沈光杰驾驶宝马冲进院内,看见前方门卫室外面有一伙人,猛地踩下了刹车。 “呼啦啦!” 紧接着,看守冷库的一群人抄起刀棍,集体向这边跑来。 “襙你妈!来吧!” 曹国雄看着冲过来的人群,在推开车门的同手,裹在怀里的沙喷子跃然在手。 “嗵!” 一声枪响,在昏沉的夜色中陡然炸开。 第四百零九章 喜忧参半的消息 冷库院内, 沈光杰这边踩下刹车,连驻车档都没等挂上,副驾驶的曹国雄已经扣动了扳机。 枪声骤起,对面的人群瞬间传出一阵惨叫。 沙喷子击发后的烟雾涌入车内,沈光杰闻到刺鼻的硝磺味道,冷着脸呵斥道:“你他妈疯了?带枪过来干什么?” “我已经在他们手里吃过一次亏了,不能再吃第二次!” 曹国雄端着枪跳到了车下:“这群孙子抢货在先,肯定不敢报案!不下狠手收拾他们,这货拿不回来!” “干吧!” 沈光杰清楚丢掉的货很重要,眼见枪已经响了,没有跟曹国雄争论,抄起脚下的刀,也跟着跳到了车下。 曹国雄手里的沙喷子是单发的。 他开完一枪,拎着刀跳出车外,对着带来的人群咆哮道:“这些烂蒜一个不许放过,全他妈给我剁喽!” “你吹牛逼!” 对方一个青年攥着扎枪,一马当先的扑上来,凭借助跑的力量,直奔曹国雄怼了上去。 “b崽子!” 曹国雄看见刺来的扎枪,身体略微侧倾,右手的刀随即挥出。 “嘭!” 青年的扎枪被曹国雄握住枪柄推开,粗暴地穿透了宝马的车门。 “噗嗤!” “噗嗤!” 曹国雄连续挥出两刀,将青年砍倒在血泊当中,紧接着便扑向了另外一人。 “噼里啪啦!” 在曹国雄的带领下,从面包车上下来的三十多人,瞬间将冷库这边的十几个人包围,双方当场就打冒烟了。 冷库对面。 “没看出来,这个沈光杰下手挺狠啊!” 裴靖光看着被车撞碎的厂区大门,还有里面乱成一团的人群,侧目看着江帆:“我刚刚怎么听到,里面响枪了呢?” “褚宣德那边又是抢劫又是绑架的,如果货真在院子里,动静闹得再大,他们也不敢经官!” 江帆站在门外,见院里爆发冲突后,对方并没有安排伏击,院子外面也没动静,这才慢悠悠的钻出了树林:“都上去帮忙,功劳可以不要,至少得刷个脸!” 曹国雄今天是带着满腔愤怒来的。 自从押车被袭击,他心里就憋着一股火,为了报复对方,特意找来了几个朋友。 俗话说鱼找鱼,虾找虾。 按照曹国雄的性格,稍微正常点的人,是很难跟他玩到一起的,所以他这些朋友,全都是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地痞无赖。 你让这些人去做点生意,或者找个班上,他们绝对不是那块料,但你要说让他们打架斗殴,然后带他们去吃喝嫖赌,他们比磕了药都兴奋。 有曹国雄这个虎逼带头,而且还是以多打少的局面,看守冷库的一伙人虽然拼命反抗,依然没能逃脱兵败如山倒的事实。 “噗嗤!” 混战当中,冷库这边的一个人,挥刀砍翻前方的对手,趁着没人注意自己,撒腿就向门卫室和院墙之间的胡同跑去,同时掏出了兜里的小灵通,翻找起了通话记录,准备躲起来向外报信。 “嘭!” 就在此人跑到胡同口的时候,江帆刚好从外面冲进了院子,一脚将他踹翻。 “别动!” 大头抬脚将手机剁碎,手里的刀顺势顶住了青年的胸口:“动一下,大脖筋给你挑开!” “大哥,没我事!” 青年看着将自己围起来的一伙人,呼吸急促的说道:“我只是个保安,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裴靖光催促道:“少废话!你们抢回来的货,是不是在院子里?” “我不知道!” 青年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我只负责在这个院子看大门,里面进进出出的货是哪来的,也没人会告诉我呀!” “噗嗤!” 大头手臂发力,刀尖刺透了青年胸口的皮肤:“整了一身纹身,二十出头来这地方当门卫,你糊弄傻小子呢?不说是吧?行!那你扛住了!” “大哥!我说!” 青年见大头把刀抬了起来,吓得脸色惨白:“冷库里确实存了一批货,但我真不知道是哪来的!还有那些运货的车,都在冷库后面停着,用苫布罩起来了!” 江帆追问道:“还有呢?这院里有没有关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没有!这个真没有!” 青年吞咽了一下口水:“你们也看见了,这个院子的面积并不是很大,里面也没有宿舍啥的,我们晚上住在门卫室,还得有一半的人打地铺,压根住不开别人!” 江帆见青年的态度还算端正,继续问道:“你是跟谁混的?” “算不上跟谁混,我们都是齐磊找来的,他是跟褚老大玩的。” 青年悻悻说道:“齐磊身边的兄弟,很少干这些外围的活,我们都是被他以五十块钱一天的价格雇来的,大家除了想赚点零花钱,也是为了好好表现,能跟他搭上关系,求个稳定的差事。” 江帆问话的同时,沈光杰也在那边走了过来。 刚刚这场完美的突袭,让他一扫在医院跑路的颓势,趾高气昂的问道:“这边都快打完了,你怎么才来呢?” “我公司的位置比较远,车还在路上出了点小毛病,主要是没想到你们办事这么痛快。” 江帆假惺惺的恭维一句,指着青年说道:“这些人都是外围,他说乔总的家人没在这边。” “知道,我已经审过了。” 沈光杰瞥了眼地上的青年,摆手道:“能把货找回来,也算没白来,把这些人关到门卫室里,你负责看守,我带着其他人去装货,先把东西运回水产市场……对了,你跟我一起回去,我哥要见你!” “可以。” 江帆拎起地上的青年,直奔门卫室走去。 …… 一小时后。 几辆厢式货车在私家车队的护卫下,缓缓驶入大海水产市场,停在了冷库门前。 沈光杰见乔长海和老钱、马尚发站在门口,推开车门走了过去:“表哥,货拉回来了!缺了两成左右,但大部分都在。” “嗯。” 乔长海看着失而复得的几辆货车,并没有表现得特别开心,抿着嘴唇问道:“你嫂子和孩子,还是没找到吗?” 第四百一十章 又怂又硬的老乔 沈光杰见乔长海问起家人的事,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去的货场不算大,里面没有藏人的条件,我把对方的人控制住以后,里里外外的仔细搜查了一遍,可惜什么都没发现。” “嗯。” 乔长海听见这话,本就无神的眼眸变得更加晦暗。 他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对他来说,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唯一能比生意更重要的,恐怕也就只有家人了。 沈光杰刚打了个打胜仗,话里话外都在提醒着乔长海自己的功绩:“哥,我已经把货拿回来了,你看接下来怎么处理?是存在市场,还是连夜送到延吉?” 乔长海看向了身边的马尚发:“老马,你觉得呢?” “货留下,空车走。” 马尚发不假思索的说道:“对方已经抢了你一次,这时候再走货,他们绝对会认为你得加强防备,大概率不可能从路上继续截你的货,而是要找到你的存货点,想办法继续琢磨你!把几辆车分开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隔一个小时,我会用农用车把货物分散运出城,由新的车队接手!” 乔长海皱眉:“海鲜这东西,最怕一冻一化,如今的天气还不是特别冷,这么搞能行吗?” 马尚发很现实的回道:“搞运输,没有不产生损耗的,我目前还没办法把你手里的货运线路捋顺,想要安全走货,有些损失是必须承担的,好在都是冻货,损耗不会很大。” “听你的。” 乔长海刚刚雇佣马尚发当车队的队长,在他看来,这批货失而复得,哪怕有损耗也是赚的,刚好可以用来验一下对方的成色。 几人简单聊了聊,乔长海便转开了话题:“江帆呢?” “办公室。” 沈光杰指了指身后的方向:“你不是说要见他么,回来之后,我让他去等你了!货物处置是公司的核心机密,我没让他跟过来!” “老马,这边你跟老钱商量着安排!我去跟他聊聊。” 乔长海留下一句话,随后便返回市场办公室,推门走了进去。 等在房间里的江帆站起身来:“乔总,你好。” “我家人呢?” 乔长海开门见山的问道:“之前你对我保证过,只要按照你的计划去走,我一定能够见到家人!现在事情办了,但我的家人,为什么依然还是没有消息?” 江帆面对乔长海的质问,轻轻皱眉:“你既然知道这是个计划,自然应该知道,计划是分步骤的,如果没有我,你连这批货都找不回来!” 乔长海急躁的反问道:“货没了还能买,但我家人出了意外,谁来承担?” “老乔,你的家人不是还没出事吗?” 跟江帆一起等在屋里的裴靖光,面对乔长海的质问,没好气的说道:“我们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帮你把货拿了回来,你就这个态度?真当我们一点脾气没有呢?” “我不是对人,是对事!” 乔长海看着满面怒容的裴靖光,语气软了几分:“我儿子今年才五岁,自打出生开始,就是被我捧在手心里,放在蜜罐中养大的!他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天,谁知道会遭遇些什么?大人还好说,万一他们要是把孩子吓到了,那……”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情绪化对解决问题没有帮助,我早就跟你说过,想让你家人平安,把他们找回来的希望很渺茫,得逼着褚宣德把人送回来。” 江帆坐回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我找回这批货,是在告诉褚宣德,他能做的事,你老乔也能做!接下来的重头戏,还在明天那批货物上面,只有顺利把货送出去,才能让他清楚,凭借社会手段很难起到想要的结果。” 乔长海抿了下嘴唇:“货送走之后,就能让我家人回来吗?” “未必,但至少会让褚宣德忌惮。” 江帆摇头:“接下来,你还得继续去找李东江,让他加大走私活虾、活蟹的供应量!你跟老褚都是指着他混饭吃的,让他给褚宣德施压,比你直接面对他更有用!” “这不可能!” 乔长海几乎连想都没想,便否定了江帆的方案:“离开李东江,我的生意完全玩不转!一旦让他觉得我不受控制,不仅我倒霉,你的投资也将血本无归!我是急着救人,但是有些底线,连碰一下的念头都不该有!” “底线不能被突破,但不代表不能去试探,否则它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江帆挑眉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李东江之所以一再减少对你的供货量,甚至在不加通知的情况下涨价,正是因为你的性格过于软弱了?” “我不听这些。” 乔长海摆手打断了江帆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得清楚,我做的生意是没有替代性的,它不像瓜果蔬菜,这家菜地不卖,我再去找下一个大棚!一旦惹恼了李东江,我手里就算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放眼全国,能够在新边商贸手中拿到一手走私货源的代理商,两只手都能够数得过来,这些位置还不是固定的!我拼了半辈子,才爬到这个位置上,绝对不会冒险。” 江帆皱眉:“生意和家人,你总得做出选择。” “那是你的事,别试图让我承担代价。” 乔长海加重语气说道:“我们合作的时候,把话说的清清楚楚,我给你分货,你替我找人!这次的生意让你入股,我已经拿出了诚意,但你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加入,要靠自己的能力。” 江帆看着态度坚决的乔长海,知道这件事僵持下去没有意义,便没再继续讨论:“算了,既然这个方案你不接受,我再想别的办法。” “这本来就该是你想办法的事。” 乔长海紧接着又补充道:“还有,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必须在一周内见到我儿子!否则的话,我也该仔细的考虑一下,你我双方的合作,是否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 长春,宽城区。 一辆悍马h2引擎轰鸣,缓缓停在了某木材加工厂门前。 曾经去东安屯片区找过秦薇的青年,看了眼木材厂的招牌,侧目问道:“那个冯虎,在这里?” 第四百一十一章 训练有素,身份不明 当初上官敬斋回归长春之后,在江帆和老猫的帮助下,顺利吞并星河夜宴,强行为金城公司续了一条命。 自从那场雨夜的冲突结束,几方已经完全摊牌。 金城不需要再躲躲藏藏,冯虎这个傀儡自然也失去了意义。 上官敬斋加入天方集团后,便开始将手里能控制的资源,逐渐向天方集团过渡,被收编的星河夜宴自然也在其列。 李惟铭接收星河夜宴之后,便将吐光股份的冯虎扫地出门,对内部人员进行了大换血。 冯虎心里清楚,自己绝对不是李惟铭的对手,对于这个决定,连个屁都没敢放,灰溜溜的离开,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木材厂外面的悍马车内,司机听到青年的问题,点了点头:“冯虎原本是星河夜宴的老板,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将酒吧外兑,做起了蓝道买卖,今天晚上,但他的赌场就开在这个院里。” 青年推开了车门:“走吧,下去跟他见见。” 后面几辆车里的黑衣人,看见青年下车,纷纷跟了过来。 司机插嘴说道:“老板,这么多人硬闯,很容易出乱子,要不要我伪装成赌客混进去,把冯虎带出来见你?” 青年慵懒的摇头,直奔木材厂大门走去:“我没有时间浪费在他身上,速战速决。” 话音落,一行人大步流星的向着木材厂走去。 “站住!你们是干啥的?” 负责在门口放哨的男子,看见走过来的一群人,挡在了小门前方:“厂子已经下班了,不能随便进!” “哗啦!” 司机抽出手枪,上膛后直接顶在了此人的脑门上:“来,给我模仿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门卫室内部,另外一人隔窗看见外面的情况,瞳孔猛地一缩,迅速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 “嘭!” 下一秒,房门被人踹开,翻墙进院子的黑衣人举枪指向了屋内:“东西放下,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手持对讲机的男子,发现对方手里的枪,跟自己平时看见的似乎不太一样,皱眉问道:“你是什么人?” 对方没有回答:“我让你把东西放下!” 男子看着对方纤细的枪口,还是拿起了对讲机:“我放你妈!拿把玩具枪,吓唬你爹呢?!” “噗!” 黑衣人看见男子的动作,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子弹顺着***飞旋而出,在对方的手臂上飚出了一道血线。 “啊!” 男子手臂中弹,身体不自觉的后仰。 “噗!” 黑衣人再次扣动扳机,子弹精准的将地上的对讲机一枪打爆。 “嘭!” 黑衣人开出两枪,走上前对着男子的侧肋愤然一脚。 “呃!!” 男子挨了这一脚,顿时身弓如虾,感觉自己像是被车撞了一下似的,明显感受到了肋骨断裂的刺痛。 黑衣人枪口下沉,指向了男子的眉心:“冯虎在什么地方?” 男子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呼吸急促:“他、他……” “噗!” 枪声再起,男子被打掉了半只耳朵,子弹落在地面,传出了一声铮鸣。 黑衣人面露不耐之色:“你还有一次说话的机会,冯虎在哪?” 男子听到子弹打在地面的声音,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身上瞬间被汗水打湿:“他在办公楼,二层!” “嘭!” 黑衣人一脚踹在这人的侧脸,将其踹昏之后,转身离去。 …… 冯虎今年三十六周岁,本命年。 在命理角度出发,本命年被称为值太岁,八字术语叫伏吟,意为流年地支,本命年的人与地支完全相同。 对此,民间有句老话,叫做“太岁当头坐,无喜必有祸”。 冯虎本以为,自己今年的运势很好。 不仅酒吧的生意蒸蒸日上,自己也即将顺利转型,进入工程领域。 但他的一切计划,全都因为江帆的到来彻底崩塌。 跌入谷底的冯虎,不仅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实体生意,就连朴国昌、金铎、王松那些兄弟,也死的死、逃的逃。 他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一路走来什么酸甜苦辣都尝过。 虽然生意一落千丈,但过往的经验告诉冯虎,自怨自艾是无法改变现状的。 于是,他又回到了最熟悉的领域,重新做起了赌场生意,进行起了人生中的第二次原始资本累积。 木材厂二楼,冯虎正在与合伙人聊天:“这个木材厂,最多只能用两天,后天需要用到的场地,你得尽快搞出来!” “为啥这么快又要换?” 对方不太理解的问道:“这个木材厂的位置这么偏僻,周围也没有民宅,每一样都符合你的要求,怎么好端端的又要挪窝?” “今天赌场来了很多新面孔,他们初来乍到,第一天不敢玩太大,重头戏在明天,” 冯虎经验丰富的说道:“等这些人在这边玩惯了,放松警惕性之后,明天一定会有人下重注!到时候万一有人输急了,肯定要琢磨一些歪门邪道,两天是上限了!” “行吧。” 对方听到冯虎这么说,虽然觉得他过于谨慎,但这阵子也确实跟着赚了不少钱,起身向门外走去:“今天晚上你盯着点,我去局儿上看一眼,如果没问题,我连夜去找地方!” 话音落,合伙人便打开了房门,但紧接着就被一把枪顶住额头,退回了房间里。 “几位,有话好说!” 冯虎坐在屋里,看着闯进门来的一伙黑衣人,心里咯噔一下:“我们只是想做点糊口的小生意,不想得罪任何人,如果是哪一步迈错了,可以把腿收回来,没必要伤害我的朋友!” “呵呵,态度还算端正。” 带头青年听到冯虎的话,笑呵呵的走进了屋内:“你就是冯虎?” “没错。” 冯虎见进门的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露疑惑:“敢问阁下是哪路神仙?” “我叫赵缚龙。” 青年自报家门,体态放松的走进房间,以上位者的姿态看着冯虎:“找你是为了打听一个人,跟我说实话,这里的生意你照做,咱们大路朝天!如果你说谎……” “哗啦!” 赵缚龙身边的壮汉拉动手枪套筒,算是替他做出了回答。 冯虎见对方可以悄无声息的摸到这里,而且好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枪,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我知无不言。” “秦薇。” 赵缚龙说出了一个名字:“我在找她。” 第四百一十二章 特殊的消息 裴靖光在水产市场办公室里离开后,便坐在车里破口大骂:“你说这老乔是个什么东西?咱们费劲巴力的把货给他追了回来,这孙子连句感谢都没有,张嘴就在那谈条件,怎么一点人味儿都没有呢? 这个货纯粹是老母猪戴草帽,看不出眉眼高低,一把年纪活到了狗肚子里!你说他难道就没想过,一旦你被逼急了,选择撂挑子不干,他接下来还能指望哪个活爹?” “老乔这个人,志大才疏不甘庸碌,总想着付出最小的代价,去取得最大的成果。” 江帆把桑塔纳启动,继续说道:“跟这样的人共事很恶心,他的斤斤计较会让人不厌其烦!不过也有一个好处,他这种人很好拿捏!老乔敢对我大呼小叫,是因为知道我需要在他手里得到什么,只要他不越过红线,我不在意他的态度。” 裴靖光依然愤愤不平:“他最好说到做到,这老小子要是敢反悔,我第一个收拾他!” “老乔的态度虽然不好,但是心情可以理解,他家人已经失踪了好多天,换成我恐怕要比他更沉不住气。他这种商人,不是不懂得人情世故,而是只会对上层谄媚,在他看来,我是求着他混饭吃的,这是把职场那一套,放到人际关系里了。” 江帆并没有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乔长海身上:“现在不是讨论他的时候,今晚能把货拿回来,双方已经撕破了脸,接下来褚宣德绝对会有动作,得继续逼他一把,才能让他拿出谈判的态度。” 裴靖光挠了挠额头:“那个步昭明怎么办?” “放了吧!他只是个说客,扣住他威胁不到褚宣德,如果用他说事,反而显得手里没牌可以打。” 江帆一边跟裴靖光聊天,一边向城郊驶去。 他是要去拿枪。 事情闹到这一步,江帆算是彻底回绝了褚宣德的拉拢,将自己的态度给摆在了明面上。 为了防止褚宣德那边狗急跳墙,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铃铃铃!” 江帆这边正跟裴靖光聊天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 他看见屏幕上的陌生号码,第一反应就是褚宣德那边打来的,所以接通之后,并没有说话。 电话对面,很快传出了一道女声:“江帆,是你吗?” 江帆认出这个声音,试探着问道:“卡佳?” “没错。” 卡佳听到江帆的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我遇见了困难,急需你的帮助,你能不能帮帮我?” 江帆听到卡佳急促的语气,开口问道:“你别急,出什么事了?” “罗曼他中枪了,我们已经过境到了中国,可是我在国内的同学,没有人在珲春生活,我唯一能够指望的人,只有你了!求你!救他!” “你具体在什么位置?” “我不清楚,我们是偷渡过来的,过程中遭遇了追杀,最后枪声引来了边防,我们才得以脱身!” “是在珲春境内吗?” “没错,大概就是你们之前交易的地方,我哥哥说他熟悉那边的路况!” “我知道了,你等我。” 江帆跟卡佳聊了几句,随后便将车辆掉头,向着城北方向赶去。 他跟罗曼之间,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双方的交集仅限于之前的服装交易。 上一次的交易结束后,江帆在互市见过一个叫项天祈的人,对方曾经提过,说罗曼在那边惹上了不该惹的麻烦。 再结合宝石商人张伟之前的分析,江帆早都猜到了那批宝石来路不正。 罗曼的遭遇,多半也跟这件事有关。 按理说,双方没有交情,这件事江帆可管可不管。 不过他对罗曼的印象一直都不错,尤其是自己做了水产生意,又对俄罗斯那边没什么了解,多个那边的朋友,肯定不是坏事。 …… 另外一边。 百利商贸办事处,褚宣德和暴星宇、齐磊、司南几人,在房间内展开了简短交流。 “我之前就说过,让你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做,你说什么都不相信我,非要用步昭明,现在好了?” 暴星宇一脸烦躁的说道:“他之前来的时候,听说了北山货场的事,直到现在都联系不上,肯定是他把消息给泄露出去的!” “我确实没想到,老步混了这么多年,竟然连一个江帆都摆弄不明白!” 褚宣德同样有些无语,冷声说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北山的那批货,本身就来路不正,既然被抢了回去,咱们也没话说!” “大哥,这个道理不对吧?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再吐出去,不仅胃是空的,嗓子也受不了啊!” 司南忍不住插嘴:“事情既然是老步去谈的,出了问题自然得由他来兜底,依我看,这损失就该让他承担!” “这不可能!老步提出帮忙,首先是出于好心,何况他手里没有实体,这么多钱也拿不出来,我如果找他要这笔钱,传出去大家的面子上都挂不住。” 褚宣德摇了摇头:“当务之急不是闹内讧,而是该如何踩死老乔!江帆抢走北山的货,摆明了是想跟我过过招,看这架势,老乔许给他的好处应该不少,这是要跟我死磕到底了!” “我倒是觉得,这事的关键点,不在利益上面。” 齐磊在一边插嘴道:“在冷库那边看场子的人,不仅看见了江帆,也看见了沈光杰!他们分别抓了一个人,审问的不仅仅是货物,还问起了另外一件。” 几人闻言,同时将视线看向了齐磊。 “他们在找乔长海的老婆孩子。” 齐磊也没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说道:“乔长海老来得子,是出了名的惯孩子,虽然没打听出来怎么回事,但我觉得他家里肯定是出事了。” 褚宣德听见这话,顿时将视线投向了暴星宇。 “你这么看我干啥呀?这事跟我没关系!” 暴星宇梗着脖子说道:“我办事的风格你是了解的,从来不搞这些弯弯绕绕!乔长海虽然一直在躲躲藏藏,但他只要想做生意,就早晚有露面的一天,我既然可以直接收拾他,何必兜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去琢磨他媳妇呢?” 第四百一十三章 奈何明月照沟渠 褚宣德得知乔长海妻儿失踪的消息,着实有些震惊。 在他看来,自己身边的这些人,除了暴星宇之外,没人能做出来绑架的事。 可是在这种事情上,暴星宇是没有必要对他说谎的。 一念至此,褚宣德的眸子里充满了疑惑:“乔长海这人做事谨小慎微,很少主动惹麻烦,除了我,谁还有必要对他下手呢?” “江帆是在三天之前,跟乔长海去新边拿货的,如果老乔真的是因为家人出事,才狗急跳墙拉拢了江帆,说明他家人被绑已经好几天了。” 司南用手指旋转着打火机,思忖片刻后说道:“倘若绑匪是为了钱去的,他不可能这么久没接到电话,直到今天还在以为是咱们绑的人! 我有一个怀疑,你说这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江帆干的?之前为了收拾老乔,我也曾想过利用家人敲打他一下,但他把家人保护的比裤裆都好,我找人盯了他好几天,连影子都没摸到! 如果不是身边有内鬼,我很难想象,外人是怎么找到乔长海的家人的!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这个江帆在整事!他知道老乔性格懦弱,不敢惹麻烦,所以才通过家里人逼了他一把,给自己争取到了一个入场的机会?” “可能性不大!他如果真想进这个圈子,今天就坡下驴跟我合作,比跟着老乔更有前途。” 褚宣德摇了摇头:“他连谈都没谈,不像是要坐地起价的模样。” “如果真是这样,那解决起来就简单多了。” 暴星宇眨巴着眼睛,机智的说道:“你可以直接给乔长海打电话,把事情给他说清楚,这么一来,他们双方合作的基础就没了,只要他们分开,就能逐个击破!” “这个路子行不通。” 司南在一边说道:“如果你没抢老乔的货,这件事还有的聊,现在他们把货抢了回去,你再打电话过去,谁会相信?” “我跟老乔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不过这件事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褚宣德用手指敲打着沙发靠背,若有所思的说道:“老乔能因为这件事跟我掰手腕,说明这是真的扎在了他的肺管子上,他们追到货场要人,也是认定了人就在我手里!” 司南最先领会了褚宣德的想法:“你的意思是趁着他们还没找到人,先想办法把人控制住,这样就可以弄假成真,逼着老乔退让!” “没那么简单!老乔的家人不论在谁手里,没找到人之前,他都会认定是我绑的!但是人被找到之后,我说绑匪是谁,就必须得是谁!他不是为了家人,敢来虎口拔牙吗?等找到他的家人,我让他跟江帆狗咬狗!” 褚宣德琢磨了一下说道:“小南,你办事比较稳,找人的事交给你。” 几人这边正聊天的工夫,一名青年快步走到房间门口,敲响了敞开的房门:“德爷!步哥来了,在外面等着要见你!” 齐磊扭头问道:“哪个步哥?” “就是跟德爷关系挺好的那个昭明大哥。” 青年并不知道高层发生了什么事,指了指院门的方向:“步哥来了之后,说有事要跟德爷聊,所以我来通报一声。” 暴星宇听见这话,面色一沉:“妈的!他还有脸来?让兄弟们把那个傻逼给我按住!” “哎!别乱说话!” 褚宣德抬手打断了暴星宇,对青年点头:“让他进来!” 青年转身出门,过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步昭明便走进了屋里。 褚宣德见步昭明不仅脸上戴着口罩和墨镜,头上还扣着一个棒球帽,顿时无语:“你这是什么造型啊?转行干星探了?” “老褚,江帆那边,我没聊明白。” 步昭明看着屋里的几个人,老脸通红的摘掉了头上的装备。 他在九鼎公司后院,被江帆那些人一顿胖揍,当时只是发红,此时已经肿的像个发面馒头,左眼只剩下了一条缝。 “你这……” 褚宣德对于北山丢货的事,心里很不痛快,但是一看步昭明这副状态,心里的气瞬间散了大半:“怎么弄成这b样儿呢?”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步昭明磨了磨牙,一脸愤恨的说道:“我心平气和的去谈判,谁知道这些生荒子一点规矩都不讲,上来就唧吧动手!我在他们手里没少遭罪,他们问起丢掉的货,我把北山货场的事说出去了,不然我走不出来。 老褚,我这人你也知道,赚钱的能力有限,这么多年混的就是个名儿!要是折在哪个老江湖手里,也他妈认了,但是绝对不能让一群小b崽子欺负,不然珲春这地方,我他妈就没脸混了。” “这件事,是我把你坑了。” 褚宣德同情的看着步昭明:“如果不是给我办事,你也不会惹上这个麻烦!” “你说这些就见外了,我帮你,因为咱们是朋友。” 步昭明摆了摆手,认真说道:“老褚,我的情况你了解,平时虽然不缺吃喝,小钱不断,大钱肯定是没有!你的货丢了,我砸锅卖铁也赔不起……” 褚宣德混了这么多年,基本道义还是有的,步昭明毕竟是个成名多年的混子,还为了他让人打成这样,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你想多了,我没打算让你赔。” “你不让我赔,那你是仗义!但我不能装傻!不过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聊赔款的事。” 步昭明将手里的旅行包放在了桌上:“这里面是你拿给我办事的五十万现金,我给你送回来了!另外还有件事跟你说,乔长海这件事,我也插一手,肯定给你个交代!” “这事跟你没关系。” 褚宣德看着明显带气的步昭明,劝道:“你身边不养兄弟,跟老乔也没仇,卷进来帮不上多大的忙。” “我是为了给你个交代,但不是为了帮你!这事如果不出个结果,我连睡觉都他妈闭不上眼睛!” 步昭明摆了摆手:“你们聊吧,等我那边的事情出结果,会通知你的。” 司南坐在一边,看着步昭明远去的身影,侧目看向了褚宣德:“如果老步真愿意对付江帆,倒是省得咱们出力了。” “这么多年来,你只听过老步帮人牵桥搭线,什么时候听说他跟谁掐起来过?他出来混,混的是嘴,而不是拳头。” 褚宣德不以为然的说道:“场面话听听也就算了!这事指不上他,还得咱们自己办,就按照刚才说的,先把乔长海的家人找出来再说!你们放手去干,我还有一步暗棋没用,老乔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 公司门外。 步昭明坐进车内,很快便翻找通讯录,拨通了一个没存名字的电话号码:“哥们,你不是缺钱吗?见一面,咱们俩聊聊!” 第四百一十四章 俄式黑手党 中俄边境。 江帆按照当初交易的地址,顺着一条小路进入树林之后,蜷起手指,吹响了一声口哨。 片刻后,卡佳的声音在远处传出:“江帆,这边!” 江帆听到卡佳回应,这才打开手电,大步走了过去。 刚一靠近树林,他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手电照向卡佳身后,看着脸色苍白,陷入昏迷的罗曼,面色一凛:“怎么这么严重?” “他中了两枪。” 卡佳手上、脸上都有血迹,眼圈泛红的说道:“我们在过境的时候遭遇了袭击,我哥哥腹部先是中了一枪,其他人保护我们过境的时候,有一些人追了上来,他的背上又中了一枪……江帆,救救他!” “你先别急,我会尽力。” 江帆此刻也不确定罗曼伤到了哪里,完全顾不得伤者不能移动的原则,对裴靖光招了下手:“搭把手,把他放在我背上!” “好!” 裴靖光走上前去,刚一碰到罗曼的身体,便感觉到他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紧张的说道:“他身上冰凉,虽然还有气,但是已经失温了,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要不要把人送到最近的医院去?” “不行,他是黑身份,而且还是枪伤,送到医院,身份就黑了,抓紧往回赶吧!” 江帆脱下上衣,捂住了罗曼肚子上的伤口,把他背起来催促道:“你给大宝打电话,让他找能治枪伤的私人诊所,必须得在咱们返回之前找到地方!” 卡佳见江帆把罗曼背起来,六神无主的问道:“我哥哥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你会救他,对吗?” “别怕。” 江帆背着一动不动的罗曼,转开了话题:“现在唯一能救他的方式,只有尽快送医,扶稳他的身体。” 这条运输线,江帆已经走过了很多次,对于路况无比熟悉。 等他返回珲春,到达诊所门口的时候,刚买不久的桑塔纳车里已经满是血迹,按在罗曼伤口上的衣服,也再次被血液浸透。 江帆把车辆开进后院,来不及熄火便把身体钻到后排,确定罗曼的颈动脉还在跳动,推开车门看向了等待的李元宝和医生:“找一副担架过来!” “怎么是个老毛子?” 医生看见车里的罗曼,皱眉看向了李元宝:“送来之前,你也没跟我说是个外国人呀!” 江帆不耐烦的催促道:“血液都是通用的,生理构造也一样,哪国人都不是命吗?” “废话,你送个中国人过来,手术失败了我可以借口紧急救援,充其量是个医疗事故!但你弄个洋鬼子,出事就是外交事件了。” 医生瞥了眼罗曼:“想做手术,至少得先交五万块钱,而且我这里条件有限,不保证成功!” “之前不是说两万吗?” 李元宝听到这个价格,也跟着愣住:“我可是房波介绍过来的,有这层关系,你还要杀熟啊?” “你就算是我爸介绍来的,也是这个价!真出事了,还不是得我来担责任!” 医生油盐不进的看着几人:“想做手术就抓紧交费,如果不做尽快把人拉走,别死在我这院子里,不吉利!” 卡佳听到医生的回答,脸上露出了一抹怒容,但转而又向江帆求助起来:“我们原本是带了一部分现金的,可是跑到最后,随身的行李全都丢了,你能不能帮帮我?你放心,这笔钱,我会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人命关天,不说这些。” 江帆看向了医生:“先救人,我保证手术结束之前,把钱交给你。” “可以!如果见不到钱,我随时拔他的氧气管!” 医生看着奄奄一息的罗曼,没再废话:“搭把手,把他送到处置室,交给里面的助理和护士。” 众人折腾了好一会,罗曼终于得到了救治。 当处置室的房门关闭那一刻,卡佳仿佛被抽空全部的力气,靠着墙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江帆看见卡佳倒下,瞳孔一缩:“你怎么了?也受伤了?” “没有,只是脱力了!之前一直在跑,一刻也不敢放松!” 卡佳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带烟了吗?” “出去抽。” 江帆扶起卡佳,跟他一起去了诊所后院,把烟盒跟打火机递了过去:“你们为什么会被追杀?是因为之前那批宝石吗?” “算是,也不完全是。” 卡佳坐在院里的椅子上,深吸了一口烟:“我的父亲叫德米特里,绰号水雷,曾是扎鲁比诺的一名旅长。” 江帆有些意外:“军人?” “不!” 卡佳反问道:“bratva,中文叫做布拉特瓦,听过这个词吗?” 江帆摇头。 “布拉特瓦意为兄弟会,也被称为俄式黑手党!远东黑手党有一个分支叫做远洋帮,国际上称其为远洋集团,控制着远东的很多生意!我父亲是远洋集团旗下的一名旅长,这个职务,跟你们这边港台电影里的堂主差不多。” 卡佳看着星空说道:“半年前,我父亲死于一场火拼,之后我跟哥哥失去了依靠!教父委任了新的旅长,我哥哥从帮派骨干被调整为了布拉托克,成为了最底层跑腿打杂的基层成员。 他是一个不甘于平凡的人,始终想要重整旗鼓,夺回我父亲的位置,可是帮会不会把赚钱的生意交给他这种马仔,所以我们才会尝试做生意,因为没有本钱,抢劫了日本人投资的矿区,那些日本人找到了合作的另一个黑帮,对我们展开了追杀! 按理说,帮会是应该为我们提供保护的,但是我哥哥赚到的钱,并没有上交抽成,另外跟我哥哥一起抢劫的,还是帮会里原本忠于我父亲的人,这让新任的旅长很生气,也很忌惮,甚至任由他们进入远洋集团的地盘抓人。” 江帆吐出了一口烟雾:“惹了仇家,又失去了庇护,也就是说,你们没办法回到俄罗斯了。” 卡佳当即保证到:“你放心,欠你的钱,我一定会还清,不惜任何代价。”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帆摇了摇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 卡佳眼神中闪过了一抹茫然:“先等我哥哥养好伤再说吧。” 这时,裴靖光快步走到了江帆身边:“老乔打你的电话没人接,所以打到了我这里,他让我通知你,新边要给褚宣德发货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 全面反击,剑指百利商贸 正在跟卡佳聊天的江帆,听到裴靖光的回答,顿时来了精神:“老乔怎么说?” “咱们这边不是要明天出货么,百利的货会跟咱们一起发走,消息是新边商贸那边的一个库管传出来的。” 裴靖光顿了一下:“仓库那边,是临时接到消息的,我感觉褚宣德这是在北山的货场被抢之后,心里也有些没底,所以特意选在了跟老乔一样的发货时间,这样咱们的人肯定得优先保自己的货,减少对他的压力。” “同时发货……” 江帆嘀咕了一下这几个字,若有所思:“有李东江做内应,老乔发货的时间都是透明的,这一点不让人意外,重点是老乔的线人,提供的消息是否靠谱。” “我已经问过了,人应该是没问题!当初陈彬在位的时候,老乔以私人关系,把他大舅哥安排到了远边商贸当后勤主任,这个库管就是他大舅哥招聘的,后来李东江上位,将这些旁系的关系户全部调岗、清退,但是肯定不会关注到一个小小的库管。” 裴靖光补充道:“老乔对这个人比较信任,说他每个月都会给对方私下里拿一笔钱,让他着重注意大海商贸的货,防止李东江搞什么小动作。” 江帆听见这话,便没再多问:“发货时间是什么时候?” “新边给乔长海打了电话,叫他明早七点前去发货,百利的供货单排在大海后面,等老乔的车队走了,他们的货开始装车。” 裴靖光补充道:“百利的库房在汪清,大约有两三个小时的车程。” “有点意思。” 江帆搓了搓手掌:“你跟老乔联系,让他多安排几辆私家车,明天发货之后,让空车跟着车队走,我跟沈光杰打招呼,双方合作干这件事。” “沈光杰靠得住吗?” 裴靖光有些不放心的说道:“通过北山货场的那个活,明显能看出来,沈光杰跟咱们不是一条心,跟他一起合作,遇见事这孙子绝对得跑。” “别的事他靠不住,但这件事不会,他是大海商贸的副总,不会在自家的事情上,跟咱们耍心眼!否则没办法跟老乔那边交代!” 江帆顿了一下:“目前还不清楚,褚宣德是真要走货还是在下套,家里的人手本就有限,总得有人在前面趟雷区!北山货场的事,已经让沈光杰尝到了甜头,再动手的时候,他肯定还要抢功。” 裴靖光抿了下嘴唇:“虽然你不在乎老乔的位置,但我依然觉得,把沈光杰捧得太高不是好事!老乔以前很怕褚宣德,采取的策略都是被动防守,如果沈光杰屡战屡胜,打破他心中对于褚宣德的恐惧,你在老乔心中的比重,会越来越低。” “王昊天和罗曼这两件事,已经花出去了十万块钱,账上只剩下了三万多现金,我这边还欠着张时九十万,压力太大了。” 江帆知道裴靖光的担忧不无道理,但还是坚持着说道:“如果全用自家人办事,万一出了岔子,连善后的钱都拿不出来!老乔抠门,但是不傻,清楚我连褚宣德都敢碰,肯定更不怕跟他翻脸,我不相信他会因小失大!” …… 翌日一早。 乔长海手里,原本就有自己的运输车队。 之前在外面雇车,只是为了尽量避开褚宣德的监控,如今双方已经撕破脸,也不需要再去伪装。 早上六点多钟,大海商贸的车队便赶到新边商贸,在院里排起了长队。 为首那辆冷运车的副驾驶上,江帆穿着装卸工的衣服,压低帽檐对马尚发说道:“货物装车之后,回去一定要走大路,避免再被对方的人盯上。” “放心吧,我比你更不希望自己的饭碗砸了。” 马尚发叼着烟,轻飘飘的说道:“昨晚我提前踩过点,这条路上车流量很大,中间只有一小段偏僻区域,我提前在那边安排了两辆私家车,做了一个剐蹭的假现场,我这边出发,他们就会报案,等交警到了,车队才会通过。” 江帆听见这个安排,重新打量了马尚发一眼:“能想出这个方案,你的阅历很丰富啊。” “底层爬起来的苦哈哈,想要比别人过得更好,只能选择多动脑子,久病成良医罢了。” 马尚发见前面的车辆被分流道其他仓库,一名调度员也举着棋子,对他们这边挥舞,将车辆启动:“到咱们装货了。” 江帆等马尚发把车辆倒进仓库,跳下车开始干活,这边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老乔的车队,他不想被人看出端倪,必须演戏演全套。 马尚发坐在车厢里,通过后视镜看着江帆忙碌的身影,将车门锁死,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号码,压低声音说道:“老板,我这边已经开始装车了。” 电话里传出的并不是乔长海的声音:“没什么异常吧?” “你放心,乔长海能让我来接货,说明已经信任了我,他的合伙人不了解我的底细,看不出破绽。” 马尚发眼神发贼的盯着后视镜,神神秘秘的补充道:“今天是我第一次走货,事关乔长海以后对我的信任程度,所以货必须平安到家……” “不用说这些,我心里有数。” 对方打断了马尚发:“你想要在那边站稳脚跟,不能只把乔长海当成面上的老板,更要当成心里的老板!只管安心干活,其他事不归你考虑。” …… 新边这边发出的货物,都是用泡沫箱去装的,每一箱除了二十斤的货物,还有五斤保鲜的冰块,十五吨的货,总共一千五百箱。 车队和新边的装卸工,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完成装车。 “师傅,我们的货都装齐了吧?” 江帆等最后一辆车的柜门关闭,走到库管身边,递过去了一个烟盒,低声道:“里面有两千块钱,乔总向你问候辛苦。” “货齐了!你们抓紧把车开走,别堵后面的车!” 库管吆喝了一嗓子,低声道:“后面还有四车其他公司的货,剩下的六车都是百利的,他们今天私货不少,有三百箱喘气的。” 第四百一十六章 神仙挨刀,流不流血? 新边商贸院内。 在货车忙忙碌碌的同时,一辆奥迪q5正安静的停在远处的停车位里。 驾驶位的齐磊看见几辆货车开进仓库,拿起对讲机问道:“车队那边,一切都还正常吧?” “放心吧齐总,什么事都没有。” 司机的声音顺着对讲机传了出来:“我们不是第一次在这里拿货了,每次都是装车就走,库管和装卸工都是熟面孔,没什么异常。” “好,继续装车吧。” 齐磊放下对讲机,对副驾驶的青年吩咐道:“等装车完毕,让一辆车先顺着路线向汪清方向探路,车队压后十公里跟进,派两辆车跟随车队穿插,其余人跟我殿后!” “磊哥,有必要这么谨慎吗?” 青年侧目看着齐磊:“今天发货的时间,已经特意调整过了,而且还是德爷亲自跟李东江对接的!乔长海现在像个惊弓之鸟,刚刚他的车队出厂区,后面跟了一堆私家车,摆明是被暴哥给打怕了,哪有工夫再捅咕咱们?” “小心驶得万年船,以前跟德爷混,解决的都是短期的矛盾,如今抢的却是长久的饭碗,这群生意人虽然不在社会上跑,但是真被逼急了,家底比德爷厚多了,江帆能出场,不就是乔长海花钱砸的结果么。” 齐磊调整了一下座椅:“老乔这次的反应这么大,不仅仅是为了保生意,更是为了找儿子,他既然能拉沈光杰和江帆入伙,谁知道有没有其他人?” 两人在车里闲聊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对讲机再次响起,车队队长的声音随之传了出来:“齐总,货已经装好了,你要不要来检查一下?” “不用,你检查就行,走货的流程跟往常一样。” 齐磊握着对讲机作出回答,随后便将车辆启动,对身边的青年吩咐道:“按照之前说的计划,让探路的车先行出发,咱们俩分开走,你负责押车!” 褚宣德手下的兄弟不少,但真正跟他走得近的,也就是司南、齐磊、暴星宇三人。 暴星宇身上背着命案,已经处于隐退状态,真正能主事的,只有司南和齐磊。 现在司南被褚宣德派出去寻找乔长海的家人,押车的事情自然而然的落在了齐磊头上。 齐磊是一个性格极为谨慎的人,让双方同时发货这个建议,正是他提出来的。 在齐磊的安排下,车队很快上路。 一整个过程中,齐磊全都是精神紧绷的状态。 大约三小时后,随着齐磊的车辆驶入东光镇,对讲机再次响了起来:“磊哥,车队已经进入县域内了。” “好。” 齐磊听到这个消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车队别挺,尽快把货送到暂养仓库。” 帝王蟹的活蟹运输,是一件相当繁复且细致的工作。 这种冷水深海蟹都是通过各种渠道走私过来的,没办法用内置循环海水系统的货车,只能用泡沫箱干运。 在这个运输过程中,温度必须控制在零到四摄氏度之间的低温,让螃蟹休眠,稍微高一点和低一点,螃蟹都很容易大批量死亡。 虽然死掉的螃蟹也能冷冻出售,但是前文已经说过了,国内活蟹进口的渠道很少。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活蟹的价格自然跟冻蟹差了很多倍,哪怕死一只,都不是少赚的问题,而是赔钱了。 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入境的活蟹损耗也在三成左右。 想要做活蟹销售,必须得有活水暂养舱,在循环海水的情况下持续增氧,还要保持与深海海底相同的温度,保持螃蟹的活体状态。 正常来说,帝王蟹的无水活运安全上限在三十小时左右,但运输过程必须争分夺秒,因为帝王蟹一旦受到刺激,尖腿还有身上的刺,都会戳伤同伴的腮和关节等位置,造成不必要的死亡。 褚宣德干掉老段后,又通过巧取豪夺的方式,在他老婆手里接管的公司,拥有完善的产业链,只要活蟹进入暂养池,存活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一年珲春到汪清还没有通高速公路,全程只能走盘山公路,路线十分偏僻,之前曹国雄就是在这种路段被袭击的。 随着车队行进,远处县城的轮廓已经映入眼帘,视线内也出现了柏油路和这段水泥路的交界点。 “嗡!” 当车辆行驶在水泥路最后一段的时候,前方忽然传出了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 紧接着,一辆拆掉车牌的渣土车,顺着对向车道逆行,直奔打头的冷藏车冲了过去。 “嘀嘀嘀!” 司机看着冲撞而来的卡车,惊出一身冷汗,连续按响了车喇叭。 “吱嘎嘎!” 渣土车的刹车盘发出了酸牙的声响,车头略微一偏,将水泥路完全堵死。 “操!” 副驾驶的青年看见前面的渣土车,立即拿起了旁边的对讲机:“磊哥,前面的路被一辆渣土车堵死了!” “堵死就叫他挪开。” 齐磊紧绷的心弦,早已经在回到县城那一刻就放松了下来。 这里不仅是公司的所在地,而且交通方便,对方如果真要效仿暴星宇那么去抢车,根本就没有机会把车开走,毕竟他们随时都可以调人去追,而货车的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磊哥,不对劲!” 青年的声音紧接着又传了出来:“那辆车的后车厢里全是人,他们都跳出来了!” “嗡!” 与此同时,引擎咆哮声再次响起。 在齐磊扭头的同时,一辆倒车过来的皮卡猛轰油门,后车头直奔驾驶位一则撞来。 “妈的!” 齐磊的车,此刻正好夹在前面的货车跟后面押车的商务车之间,面对皮卡的冲撞,根本无法避开,反应迅速的向着副驾驶一侧躲去。 “咣!” 三秒钟后,皮卡的车斗结结实实的怼在了q5左侧的车身上,瞬间留下了一道凹坑。 “吱嘎嘎!” 紧接着,又有数辆面包车在后面和侧方堵住了道路。 “咣当!” 驾驶皮卡的曹国雄推开车门,手持一把钢刀,厉声咆哮:“妈了个b的,不是都感觉跟着褚宣德混,能他妈羽化成仙,想收拾谁就唧吧收拾谁吗?今天老子就看看,你们这些神仙挨刀,流不流血?!” 第四百一十七章 彻底摇滚的双方人马 褚宣德的生意虽然在汪清,但他和身边的兄弟们都是土生土长的珲春人。 曹国雄虽然这么多年一直没混起来,但是作为知名滚刀肉,他在当地绝对是个熟脸,就连如今身背命案的暴星宇,早些年在网吧遇见曹国雄找他要钱花,也得乖乖掏兜。 齐磊仓促间遭遇撞击,从副驾驶一侧跳到车下,认出冲过来的曹国雄,面色一凛:“曹国雄,这事跟你没关系!别给自己找麻烦!” “我襙你妈!你们劫车抢货的时候,没想过自己能给我带来多少麻烦吗?” 曹国雄一点没惯着齐磊,看见后方面包车跳下来的人群,怒吼道:“这里的烂蒜有一头算一头,全给我剁了!把褚宣德给我彻底踢出水产行业!” “你吹牛逼!” 齐磊一看曹国雄指名道姓的骂自己大哥,瞬间来了脾气,直奔曹国雄扑了上去。 “呼啦啦!” 与此同时,跟随齐磊一起押送的其他人,同样冲到了车下:“保护磊哥!” “铛!” 齐磊挥动手臂,弹开了曹国雄落下的钢刀,沉声道:“别管我,去守住车队,别让他们把车开走!” “你他妈先护住自己吧!” 又是一声爆喝传出,沈光杰带着另一伙,从侧面斜插过来,彻底将后面押车的一伙人堵死了。 “噼里啪啦!” 积怨已久的双方碰撞在一起,没有过多交流,在狭窄的水泥路上,展开了刀刀见血的对掏。 车队前方。 刚刚给齐磊报完信的青年,面对从渣土车后车厢里跳下来的一群人,拎着刀跳到车下,并没有冲上去阻拦,而是看着后方,歇斯底里的喊道:“所有车拔掉钥匙,直接折断!不能让他们把车开走!” 最先冲上来的陈迹抡圆手里的镐把,直奔青年的头上砸了过去:“b养的!你给我跪下!” “嘭!” 青年后退闪躲,看见车门上被镐把砸出的深坑,一脚将陈迹踹退,对着司机喊道:“拔钥匙。” “嘣!” 司机听到青年喊话,攥住钥匙用力一折,将钥匙坯留在了锁孔里,随后速度极快的钻到副驾驶一侧,跳到车下就开始往远跑。 在陈迹和押车青年纠缠的同时,江帆也迎了上来,看见青年的刀锋挥向自己,身体后仰躲开,挥棍砸在青年的膝盖外侧,紧接着一记鞭腿抽在对方脸上,当让将其踢的翻了白眼。 大头从江帆身边冲上去,踩着踏板钻进驾驶室看了一眼,扭头喊道:“大哥,车钥匙被折断了!” “本身也不是来抢车的,无所谓!” 江帆看见冷藏车之间的两辆商务车,又跳下来了不少人,拎着甩棍迎了上去:“小裴、马辉留下干活,其余人跟我往前压!” 话音落,大头、李元宝和大蒲等人,集体跟在江帆身边,跟前面那伙押车的人展开了混战。 “当啷啷啷!” 人群后方,马辉拖着一把砸墙的八角锤,一瘸一拐的走到冷藏车驾驶舱与车厢之间的位置,拽着凸起的位置就要往上爬。 裴靖光背着一个旅行包跟上来,推了马辉一下:“这边交给我,你去砸后面的锁!” “好!” 马辉看了眼前方混战的江帆等人,拎着铁锤绕到车后,短暂蓄力后,铁锤带着风声抡出。 “铛!” 锤头偏移,砸在插锁的铁棍上,冒出了一点火芒。 “嘭嘭嘭!” 两车中间的位置,裴靖光爬上去之后,攥着手里的羊角锤,对着车厢制冷器的外机开始连续猛砸。 帝王蟹对温度很敏感,这些运送的车辆,用的都是电瓶供电的独立机组,即便车辆熄火,风扇仍在高速运转。 裴靖光砸碎外机的防尘罩,手里的锤子直接怼在了风扇上。 “叮叮当当!” 扇叶打在锤头上,传出刺耳声响,很快便被卡住,电机发出刺耳的声音,紧接着冒出了一股黑烟。 裴靖光将制冷器外机废掉,又用***将货车的车胎挨个捅了两刀。 等他绕到后面的时候,马辉已经离开了,他敞开后车厢的门,钻进去掀开泡沫箱,看着里面还在蠕动的波士顿龙虾,伸手在旅行包里抽出一袋海盐,扯开袋子就开始往上撒。 马辉跟裴靖光的配合十分默契,两人一个负责砸后车厢的门锁,另一个则接连破坏着制冷器的外机。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车队里那两辆私家车当中的人,除了两个趁乱逃跑的,其余全被江帆等人放倒。 “嘭!” 李元宝抬起腿,将一个要爬起来的青年踹翻,抬头看向前方,不由得面色一凛:“大哥!前面顶不住了!” 齐磊那边为了押车,总共准备了七辆私家车,来了接近三十人。 虽然沈光杰也带到了二十多人,但是他们却分成了两队,一队负责在后面堵截冷藏车队,防止他们后退,另外一队则跟在沈光杰身边,不让他们去冷藏车旁边支援。 他跟曹国雄计划的很好,本想着兵分两路,将齐磊他们堵在车队末尾,但是完全低估了这些人的战斗力。 双方展开血拼以后,只有曹国雄和他带来的几个朋友一直在硬扛。 至于沈光杰找的那些小混混,开始还能像模像样的反抗,但是齐磊的人下手极狠,直到沈光杰手下有人被砍掉了一只耳朵,其他人宛若受了惊的兔子,彻底没了斗志。 “噗嗤!” 对方一人挥动钢刀,在沈光杰的肩膀上留下一道伤口,然后再就没有跟他纠缠,第一时间冲向了冷藏车,准备优先保货。 “小裴,动作快点!” 江帆看着对方的人好似决堤般扑来,一马当先的迎了上去:“兄弟们,往后的日子吃屎还是吃肉,全看今天这一把,跟他们拼了!” 李元宝手握钢刀,热血沸腾的吼道:“大哥都上了,咱们如果往后缩,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兄弟们,上吧!” 马辉砸开第三辆车厢的锁头,看见黑压压的人头直奔江帆他们而去,同样拖着尚未完全恢复的伤腿,加快了行进的速度,绕到第四辆冷藏车后面,蓄力准备抡锤。 “扑棱!”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迅速在路边的草丛中窜出,手中寒光凛冽。 “噗嗤!” 下一秒,喷溅的鲜血陡然染红了后面那辆车的风挡玻璃。 第四百一十八章 至关重要的消息 冷藏车之间的缝隙当中,原本准备砸开门锁的马辉,刚把锤子举起来,便被躲在路边的青年一刀砍在了后背上。 “咕咚!” 猝不及防的马辉身体踉跄,单手撑住了前面车厢的门。 “狗篮子!你给我跪下!” 青年一击得手,趁着马辉身形不稳,钢刀再度举起。 “我跪你妈!” 马辉迅速转身,看见青年袭来的刀锋,果断转回身去,伸手奔着青年的刀锋抓了过去。 按照青年出刀的惯性,马辉一旦被砍在手上,后果不堪设想,可是以他的腿脚,想躲开是根本不可能的。 “嗡!” 就在马辉准备硬抗的同时,裴靖光已经冲至近前,手里的羊角锤横扫而去。 “啊!!!” 青年被一锤砸在肩头,身体瞬间瘫痪,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b崽子!” 马辉自从腿部落下残疾,虽然整天嘻嘻哈哈,但是在内心深处,总觉得自己比别人矮了一截。 他从未产生过自卑心理,只是心中憋着一口气。 他想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虽然腿残了,却什么都不差。 在这种长期压抑心理的催发下,他挨刀后情绪彻底失控,抄起手里的铁锤,宛若打高尔夫球似的,直奔此人的侧脸砸了过去。 “哎!” 裴靖光一看马辉的动作,也被吓了一大跳,迅速推开了他的手臂。 “嘭!” 马辉手臂下沉,铁锤砸在了水泥路的路面上,当即炸开一道缝隙,溅起的碎屑崩了青年一脸。 青年看着占据视线的锤子,已经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脸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开始往下淌。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百分之百得出人命。 “你躲开!” 上头的马辉不顾裴靖光的阻拦,甩开他的手臂,再次握住了锤柄。 “大哥!我服了!” 青年一看马辉的眼神,腿肚子转筋的喊道:“你先别动手,只要你们愿意放过我,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消息要说!” 马辉怒目圆睁:“襙你妈!你觉得我不让你走,就问不出来了吗?” “别忘了你我的目标,其他人还在前面顶着呢!” 裴靖光拦住马辉,皱眉看着青年:“放你离开可以,前提是你的消息值不值钱!” 青年目光环视,确认周围没有自己人,吞咽了一下口水:“乔长海的家人,不是褚宣德绑的!” 裴靖光是个脑子活泛的人,听到青年的话,面色一沉:“把话说清楚!” “我没说谎,乔长海家人失踪的事情,真的跟德爷没关系!” 青年吞咽了一下口水:“以前押车的活,都是司南带队的,他今天之所以没跟过来,就是带人去查那娘俩的下落了!这个消息,原本只有高层才知道,我是给他们送东西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 裴靖光眉头紧锁:“我怎么能确定,你没有说谎?” “如果德爷真把人绑了,消息是不可能让我这种底层知道的,我能说出这件事,还不够证明真伪吗?” 青年面带哀求的说道:“我在褚宣德身边的队伍里,是底层中的底层,如果不是为了抓住机会往上爬,刚刚也不会冒险动手!双方斗成什么样跟我没关系,赚的钱也不会进我兜里一分!大家都是最底层,你们拿着这个消息回去,绝对能立功,求你们放我一马!我保证回去不会乱说,而且也不敢乱说!” “滚!” 裴靖光对着青年骂了一句,然后对着马辉说道:“你受伤了,自己先退回去,这边交给我!” “死不了,一起!” 马辉一看对方的青年软的像个鼻涕虫似的,也没有了继续收拾他的心思,拎着锤子直奔下一辆车的后面绕去。 裴靖光看着马辉血肉模糊的后背,再一看远处已经打冒烟的江帆等人,也没有废话,加快速度开始砸后面的车。 在两人的配合之下,前面的五辆冷藏车全部被砸。 江帆今天的计划很冒险。 他根本不是来抢货的。 经历了乔长海的货物被抢之后,他相信褚宣德一定也担心老乔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一定会加强对于车队的保护。 在运货的路上,是这些人警惕性最强的时候,只有到了汪清,他们才会松懈。 所以他的计划,从最一开始就是给褚宣德造成损失。 劫车只是***,马辉和裴靖光做的事情,才是整个计划的核心。 沈光杰的防线被撕开之后,江帆便第一时间顶了上去,在最后一辆冷藏车旁边,跟对方的人展开了血战。 “嘭!” 江帆挥动甩棍,将冲上来的青年放倒,还没等再次动手,便有另外一个人,直奔他扑了上来,抱住他的身体向着路边推了过去。 “嘭嘭!” 江帆攥着甩棍的手臂被抱住,左臂手肘对着此人的背上连续猛砸。 双方打到此刻,所有人都已经急眼了,抱住江帆的青年肾上腺素飙升,完全不顾疼痛,一心要把他推走。 “大哥!” 李元宝看见江帆遇袭,转身想要帮忙,随后便被一镐把放翻。 “呼啦啦!” 两人的位置出现缺口,对方的人抓住机会,终于将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 江帆这边的人数本就不占优势,一旦被切碎,分散的人肯定要遭遇围攻。 眼见队伍要散,江帆左腿微弓,右腿绷直踩在后方地面,顶住青年的冲锋后,左手按住对方的后背,右膝陡然高抬。 “嘭!” 青年胸口被撞了一下,环抱的双臂失去了一些力气。 江帆趁机抽出右手,一拳砸在此人的脖子上,看着崩溃的防线,又转身看了眼后面敞开车厢的几辆冷藏车,冲上去把大蒲在人群里拽了出来,大声吼道:“别打了!警察来了!全部往后撤!” 此话一出,混乱的人群产生了瞬间的停滞。 虽然他们是来砸车的,但褚宣德这批货同样涉嫌走私,一旦警察到了,双方都麻烦。 “撤!” 大头听到江帆喊出预定的口号,趁着对方的人没有反应过来,挥拳向着面前的对手砸了一击,然后拉着旁边的陆冲,瞬间脱离了战团。 第四百一十九章 动了杀心的老褚 城郊的冲突,进行的极为惨烈。 双方从碰撞到结束,总共也就是五六分钟的时间,但倒下了至少六七个人,曹国雄一个朋友被扶到车上的时候,已经失去意识了。 按照江帆的吩咐,裴靖光不仅砸了冷藏车的制冷器外机,还把所有的轮胎都给捅破了,加之司机们都毁掉了钥匙,所以他们撤离之后,齐磊那边的人压根没法追。 随着众人钻进渣土车的后车厢,司机迅速挂上倒挡,沿着旁边的土路,很快没了踪迹。 颠簸的车厢中,痛苦的呻.吟声连成一片,李元宝趴在车厢里,满脸是汗的问道:“你们谁看一下我的后背,是不是让刀豁开了?我怎么能感觉嗖嗖冒凉风呢?” 江帆侧目望去,看着李元宝后背上那一条至少肿起来五厘米高的凸起,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脊椎:“有感觉吗?” “有点!” 李元宝一缩大腿:“你是不是抠我腰子呢?” “没伤到骨头就好。” 江帆看着全部挂彩的众人,一脸心疼的喊道:“都坚持一下,开过来的车里有医疗包,等开到了位置,先给大家包扎!” “小辉伤得太重了,得缝针!” 裴靖光用上衣捂着马辉后背的刀口,继续说道:“我们俩砸车的时候,抓到了一个偷袭的人,那个货为了自保,吐出了一个消息,他说乔长海的家人,不是褚宣德绑的!” 江帆在混战中也挨了好几棍子,身上的肌肉无比酸痛,听到裴靖光的话,猛地坐直了身体:“消息确定真伪了吗?” “那家伙吓得都快尿裤子了,应该没有撒谎的必要。” 裴靖光没敢把话说死:“他说这个消息,仅限褚宣德身边的几个人知道,他已经派司南去追查了!” “咱们让老乔耍了?” 大头听见这话,思考了一下说道:“之前乔长海家里人失踪的时候,他就曾提起过,外人根本不知道他家里人的位置,这个王八蛋该不会是找了个借口,把咱们当枪使了吧?” “不会!” 江帆当即否定了这个猜测:“老乔知道我缺机会,想拉我入伙,直接许诺利益就够了,没必要跟我撒这个谎。” “他的条件,是要你把他的家人找回来,合作才会生效。” 裴靖光警惕的看着江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把家人给藏了起来,骗咱们为他卖命?” “仅凭一个消息,不能这么武断的做出猜测,老乔那边,我找个机会试试他。” 江帆也拿不准,这个消息是不是褚宣德那边有意泄露出来的,补充道:“这件事所有人都要严格保密,绝对不能让老乔知道,倘若他失去跟褚宣德斗下去的勇气,大家的努力就白费了!” …… 秋天素有秋老虎之称。 时间入秋,土地对于热量的存储能力大大下降,导致北方的昼夜温差大,光照充足的白天,仍旧能够带来三十度以上的高温。 冷藏车的制冷系统被破坏以后,车厢内的温度急剧升高。 活运的帝王蟹由于温度飙升,等冷藏车修好,已经死了一大半,龙虾也因为被大量撒盐,死于腮部破坏和脱水,所以压根没往暂养池那边送,而是直接运到了厂里的冷库。 厂区仓库内,褚宣德看着堆成小山的死虾死蟹,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对身边五十多岁的厂长老朱问道:“现在进行急冻,还来得及吗?” “帝王蟹属于高蛋白海产,高温死亡后,体内细菌快速大量繁殖,会产生耐热毒素,不会被低温杀死,加热也破坏不掉。” 老朱看出他心情不好,低声道:“这批蟹从送过来到现在,死亡已经接近两个小时,到了理论极限!按理说是没事的,可是有毒素的螃蟹,吃了之后很容易患上急性肠胃炎,零星几只倒没什么,万一出现大量类似情况,我担心经销商会找您要说法!” “操!” 褚宣德听见这话,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水桶:“齐磊呢?他为什么没跟过来?” 旁边的青年悻悻说道:“德爷,磊哥的肩膀挨了一刀,人在医院缝针,还没回来呢!” “大哥,他们的刀都扎在肺管子上了,再不搞点动静出来,龇牙的可就不仅仅是乔长海了!” 暴星宇冷着脸说道:“这事还是我去办吧。” “嗯。” 褚宣德用鼻音应了一声,眼中透出了一抹凶光:“别找那些外围的小鱼小虾,盯着乔长海动手,既然这个b养的给脸不要脸,我也不用顾忌李东江的面子!你狠点整着,争取用他这一件事,给公司换来长久的太平!” “妥!” 暴星宇留下一个字,转身消失在了市场出口。 褚宣德在水产行业,虽然具有很强的统治力,但经济实力确实垫底的,因为他加入这一行并不是很久,生意才刚刚起步。 江帆五分钟的行动,给他造成了小三百万的损失。 这足够让褚宣德肉疼。 更重要的是,他这批货,早已经收了下面经销商的预付款。 新边商贸那边,连正常报关的冻货,都是每隔十天半月才来一趟,至于走私的活蟹,要运转的周期更长。 货出事了,意味着老褚收了下面的钱,却拿不出东西来交付。 他跟同行抢生意的时候,能够用暴力手段威胁同行让路,但是拿不出货来,总不能去威胁经销商。 做生意是讲求信誉的,如果他把事情做得太难看,经销商们完全可以选择乔长海之流拿货。 没有了铺货渠道,他就算把源头卡的再死,也没机会把东西卖出去。 闹心归闹心,现在出了问题,褚宣德也知道自己在这戳着无济于事,越看那些死蟹越闹心,转身向着库房外走去,同时对老朱吩咐道:“这边的死蟹,尽快完成分拣,能冷冻的尽快冻起来,减少一些损失。” 负责这边生意的厂长,以前是给老段干活的,不过他拿的是死工资,对于其他的事并不关心,听到褚宣德的话,连连点头:“您放心,我马上吩咐下面的人处理!” 两人这边刚走出库房,门外一名四十出头,戴着眼镜的男子便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朱厂长,我总算堵住你了!今天你说什么也不能走!必须给我个交代!” 第四百二十章 谁错了?谁没错? 库房门外。 褚宣德身边的朱厂长,看见迎面走来的男子,一脸无语的说道:“老陈,你怎么又来了呢?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你找我也没用!” “怎么就他妈没用了?” 老陈瞪着眼睛喊道:“我当初是交过钱的,你们凭什么拿了钱不办事?这是诈骗!是犯罪!” “你别血口喷人啊!这是你跟老段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诈骗你啥了?” 朱厂长不耐烦的说道:“我已经在电话里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公司换了老板,你过来闹也没用,我只是个打工的,你找我的意义在哪呢?” 褚宣德听到两人的对话,隐约觉得这事跟公司有关,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朱厂长解释道:“褚总,是这样的,他叫陈兴旺,以前是咱们的经销商!段总出事之后,他忽然找到了厂里,说段总生前找他借了一笔钱,要用货物抵债,但是拿不出欠条,也没有供货合同,你说……” “你他妈放屁!那不是借款,是货款!” 陈兴旺打断朱厂长,然后将视线投向了褚宣德:“他管你叫褚总,你就是现在的老板,对吧?” 褚宣德皱眉,没做声。 “老段出事之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他在外地耍钱输了,让我给我转一百万过去,还说这笔钱用的比较急,只要我愿意把这笔钱给他拿上,以后可以顶货款,以八折的价格给我供货。” 陈兴旺说话间,在兜里掏出了一张a4纸:“这是我当时给老段的转账凭证,上面有时间和金额,而且……” “你给老段转账,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褚宣德没等陈兴旺把话说完,便冷着脸打断了他:“公司已经易主了,以前的旧账我不关心,你也不该找我!” “老板,您行行好,救救我吧!” 陈兴旺带着哭腔说道:“我只是一个小生意人,没有那么大的本钱,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借钱给老段的!为了凑齐那一百万,我押上了房子和车子,还借了高利贷! 我现在连利息都还不起了,我不求你们按照八折的价格把货卖给我,哪怕正常让我拿货,或者退给我七十万,让我把账还了就行,其余的我自己认赔!” “你的钱给了老段,没入公司的账,我更没逼着你去借高利贷,你的死活,跟我有唧吧关系!” 褚宣德本身就因为车队出事憋了一肚子火,压根不听陈兴旺的解释,大步流星的离开。 陈兴旺见状,伸手向褚宣德抓了过去:“站住!你不许走!” 朱厂长连忙去拦:“老陈!你别乱来,你跟老段的事,和褚总没关系!” “你躲开!” 陈兴旺把朱厂长推到一边,攥住了褚宣德的衣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不仅卖冻货,而且还走私!今天这件事你要是不解决,我就去告你们,跟你鱼死网破!” “襙你妈!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找我的麻烦了!” 褚宣德听到陈兴旺的威胁,手臂短暂蓄力,猛地抡了出去。 “啪!” 一声脆响,陈兴旺的脸颊肿起老高,眼镜飞出去了数米。 “呼啦啦!” 跟在褚宣德身后的一伙人见状,顿时一拥而上,将陈兴旺按在地上,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胖揍。 “啊!!” 陈兴旺被打得口鼻窜血,歇斯底里的喊道:“快来人啊!杀人啦!打死人啦!” “给脸不要的东西!” 褚宣德迈步上前,对着陈兴旺的侧肋踹了两脚:“给我往他嘴上踢!” “褚总,差不多可以了,让兄弟们停手吧!” 朱厂长看着崩在地上的血点子,头皮发麻的说道:“老陈以前不这样,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也是被债主逼急了,这才……” “你算个唧吧,轮得到你教训我吗?” 褚宣德指着朱厂长的鼻子骂道:“你要么跟他一起挨打,要么把嘴闭上!” 朱厂长顿时哑火:“我只是怕影响公司的生意。” “行了。” 褚宣德又在旁边站了半分钟左右,这才让众人停手,低眉看着鼻青脸肿的的陈兴旺:“你记住,这是我第一次见你,也是最后一次见你!再来一次,我他妈用你喂螃蟹!” 语罢,褚宣德带着一群手下,头也不回的向着办公楼走去。 “老陈,没事吧?” 朱厂长看着褚宣德等人离去的背影,伸手向着陈兴旺拉去:“我早跟你说过,你这件事闹不出结果!老段以前就够狠了,这个新老板比他还生性!信我一句,认栽吧!如果再折腾下去,你恐怕就不仅仅只是赔点钱的事了!” “老朱,算我求你了,帮帮我吧!” 陈兴旺口鼻窜血,宛若一条死狗般躺在地上,眼泪顺着满是血液的脸颊滑落:“外面的高利贷,快把我给压死了!现在我老婆要跟我闹离婚,儿子也要跟我断绝关系!这钱如果再还不上,我连活下去的奔头都没了!” “你也看见了,我在公司没有话语权,名义上是个厂长,实际上就是个工头,就算我想帮你,也使不上劲。” 朱厂长拉着陈兴旺的胳膊,手臂发力将他拽了起来:“你那笔钱,是借给老段的,跟厂里搭不上关系,就算要找,也要找老段的家人才是。” “我去过公安局了,警察说只有转账记录,算不得证据,而且老段也死了,这叫死无对证。” 陈兴旺挣扎着翻了个身,直挺挺的跪在了朱厂长面前,死死拽着他的裤腿:“老朱,你是了解我的,如果不是老段开口,我不可能拿出那一百万!算我求求你,再去跟新老板说说,让他帮帮我!” “你怎么就听不懂话呢?我他妈拿啥帮你啊!” 朱厂长看着沾在裤腿上的血迹,厌恶的后退一步,对着路过的几个工人喊道:“你们几个,把他拖到厂子外面去,告诉门口的保安,以后别再让他进门!” “朱厂长!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吧!” 陈兴旺看着走来的几名工人,宛若精神病一样,开始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但很快就被几名工人架起来,拖向了厂区大门的方向,朱厂长也趁机一溜烟跑了。 十五分钟后。 在公厕洗干净脸上血迹的陈兴旺,双目无神的走进了附近的一家五金店里:“老板,你这卖杀猪刀么?” 第四百二十一章 试探 汪清的一场袭击结束后,陆涛便第一时间撤回珲春,把众人带到了罗曼治疗的诊所。 等到马辉后背的伤口缝合完毕,江帆这才找到医生聊了起来:“之前送来的那个人怎么样,命能保住吗?” “还没过危险期,但我个人感觉问题不大,子弹虽然是在背部右侧居中位置打进去的,不过弹头在体内出现了翻滚,距离心脏只有三厘米的距离,这小子很幸运,如果弹头稍微再偏一点,神仙都救不回来。” 医生顿了一下:“咱们提前说好,你之前交的钱,只是手术的费用,如果想让他住在这里,每天需要额外一千块的费用。” “你怎么不去抢呢?” 江帆皱起了眉头:“市医院的住院费,每天才七块钱,算上护理和诊察才十二!你自己算算,这差了多少倍?” “哥们儿,你要是能把人送到正规医院,我还用在这跟你讨价还价么?你送来的可是一个中了枪伤,身份不明的偷渡客,一旦被查到,别说我的执照要被吊销,搞不好人都得进去!” 医生翻了个白眼:“见不到利益,谁跟你但这个风险?你要么交钱,要么把人抬走!” 江帆把价格砍了个对折:“每天五百,包含医药费!” “你以为我这是大车店呢?” 医生态度强硬的回道:“就一千,少一分都不好使……” “五百!人必须得尽心尽力的给我治!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举报你!” 江帆看着医生,言语直白的威胁道:“这个人不是为我受的伤,我把他送到你这,充其量是个见义勇为,你如果非要坑我一笔,我只能破罐子破摔,我就不信警察来了之后,能把他丢在大街上等死!” “你这不是在耍流氓吗?” 医生听见这话,顿时无语:“我好心帮你救人,你恩将仇报?” “你这一个手术,赚的比寻常医生两年的工资都高,这可不是好心!每天五百块,你绝对有得赚,我的钱不是大风吹来的,大家各退一步,对彼此都好!” 江帆不容拒绝的说道:“人得学会知足,才能常乐。” “真服了!那就五百,一分都不能少了!” 医生斜了江帆一眼:“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给的只是病人住院的钱,那个女孩没有受伤,我肯定不会收留她,你得把人带走,万一被出来进去的人发现我这住了个外国女人,不仅没法解释,也会让我老婆多想。” “可以。” 江帆也不好强行把卡佳留在这里,见医生发话,没有拒绝。 半小时后。 火车站附近的某小区内,江帆在中介的带领下,将卡佳带到了一户刚租下来的民宅里,对卡佳说道:“这房子被我租下来了,里面只有一张床,稍后我会让人买被褥送过来。 ,你的中文虽然不错,但毕竟是个老外,虽然珲春的俄罗斯人很多,还是要尽量少出门,否则遇见警察临检,没有证件会很麻烦!接下来这段时间的一日三餐,我会找人给你送过来,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 “江帆,谢谢你。” 卡佳看着江帆,一脸感激的说道:“这次如果不是你帮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家只是简单的合作关系,你愿意伸出援手,我真的很意外!请你放心,你在这边的花销,我将来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这些都是小事,你没必要挂怀。” 江帆摇了摇头,转语说道:“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先休息一下,我的人来送东西之前,会给你打电话。” 江帆安顿好卡佳,便马不停蹄的前往大海商贸,在办公室里见到了乔长海:“汪清那边刚刚出事,现在这个时间,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是个生意人,做事得考虑到利益!时间已经进入出货旺季,这几天有很多供货商要来这边谈今年的合作份额,我不能在这种时候躲躲藏藏。” 乔长海转开了话题:“上午的事情,光洁都跟我说了,虽然结果不错,但是褚宣德已经被逼急了,对他来说,在行业内的地位受到威胁,比赔钱还更难接受,希望你的计划不会把我的家人,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我来这里,正是为了跟你聊这件事,你家人的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 江帆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也在观察着乔长海的表情:“如果绑架你家人的,不仅仅只是褚宣德,还有李东江参与其中,你有跟他对抗的勇气吗?” “李东江?” 乔长海面色一凛:“这不可能!他愿意扶持褚宣德,只是想造成一种鲶鱼效应,让他来把水搅浑,叫我们这些经销商清楚,新边已经变天了,只有认清形势,才能够有饭吃! 我虽然是靠陈彬拿下的合同,但也是跟远边合作最短的人,并且在陈彬出事之后,第一时间就跟李东江表达过自己的态度,我跟他无仇无怨,他有什么理由针对我?” “弱小即是原罪,你是所有经销商当中,最没有底蕴的那一个,其他人干的年头长,在新边公司内部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相比之下,用你开刀最简单。” 江帆看着乔长海的眼睛,正色道:“我不在意你跟李东江的关系,但是根据目前查到的情报,这件事很有可能与他有关系,我来找你只是要一个答案,如果这件事跟新边有关系,要怎么处理。” 乔长海闻言沉默,房间内落针可闻。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左右,他做了个深呼吸:“我是推着三轮车,在大街上卖冻鱼起家的,如今就算混得再差,也不可能再回到那时候了!我想要好好努力,给我儿子更好的生活,但前提得是我儿子平安无事!所以不管这件事是谁干的,你都得把我儿子找回来!” 江帆慵懒的补充道:“没了新边,你的生意也将不复存在,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第四百二十二章 恶向胆边生 江帆来跟乔长海见面,本意就是为了试探他。 按照他的想法,如果人真在褚宣德手里,双方的矛盾激化到这一步,对方只要没办法在短期内解决乔长海,肯定会主动让一步。 褚宣德的市场份额比乔长海大得多,一旦老乔躲起来,始终在暗中捅咕,他只能把那娘俩推出来说事。 虽然这么一来,褚宣德跟乔长海就算彻底结下了梁子,但江帆对此并不在意,毕竟乔长海的处境越危险,他的存在才更有价值。 不过裴靖光带回来的消息,让江帆心里也有些含糊,这才决定过来试一下乔长海。 他的条件,算是把乔长海逼进了死胡同。 现在他死咬着李东江,就是为了逼着乔长海做出选择。 一旦乔长海点头,就意味着江帆随时有可能跟李东江发生摩擦。 如果真是乔长海真把家人给藏了起来,肯定不敢让江帆出手,否则砸的是他自己的饭碗。 乔长海听到江帆的回答,拿起了桌上的烟盒:“其实我手里,有自己走私水产的渠道,拿货的价格要比新边更低,但走私不仅仅只是把货买进来,再转手卖出去这么简单,海关、缉私、运管、公安……一系列的关系,都需要有人去打点,而我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我以前对李东江低声下气,不是因为我喜欢给人当孙子,而是我心里清楚,只有把头低下去,才能安安稳稳的赚钱,但是等我把头低下去,换来的并不是怜悯,而是蔑视的话,我绝对不会继续跪着! 如果李东江也参与了绑架我家人的事,我宁可鱼死网破!只要你能够把我的家人救回来,我会立刻将他们送走,然后咱们自己走货,到时候这个生意的利润,我分给你五成!” 江帆面无表情的回道:“你在新边拿货,我能安稳做生意,但是跟你一起走私,并不符合我的利益。” “求安稳的代价,你在我身上已经看见了。” 乔长海与江帆对视,态度坚决的说道:“你想做这个生意,只能跟我合作,如果我被踢出局,你什么都无法得到,而且我能看出来,你的野心远不止我提供的三成份额,如果还想在这个行业里混饭吃,你只能选择我。” 江帆听见乔长海做出这个决定,心中已经有了判断:“所以你能接受我对李东江动手了?” “这不叫动手,而是反击。” 乔长海纠正了江帆一句:“在你对褚宣德动手的那一刻起,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如果你确定李东江参与其中,尽管放手去做,在我这,家人永远都是第一位。”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算有数了。” 江帆此刻已经能够确定,乔长海家人的失踪,绝对不是他导演的一场戏,便没再多说:“既然方案已经有了,事情我会继续办下去,有什么变化,会随时跟你联系。” “我家里的事,全靠你了。” 乔长海自从认识江帆以来,罕见的表现出了礼貌和尊重:“只要我儿子能够平安归来,我保证以后我有一口饭吃,你绝对不会饿着。” “自从步入社会,我听到最多的就是承诺,该做的事情我会做,如果你忘了些什么,我也会提醒你去履行!我这边还有几件事需要验证,先走了!” 江帆验证了心里的想法,便没有继续跟乔长海聊下去,离开办公楼之后,坐进车里拨通了裴靖光的电话号码:“有两件事交给你去做,第一,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允许再回到公司,以防褚宣德那边报复!第二,看住家里的所有人,不要让他们到处乱跑,我不在的时间里,家里你做主!” 裴靖光一头雾水的问道:“不在?你要走?” “不是要走,而是有事要去办。” 江帆简言意骇的说道:“我已经试过老乔了,你之前的猜测立不住脚,他家人绝对被绑了!但是仅凭那个小混混的一面之词,证明不了什么,我得亲自找褚宣德问清楚。” “你不觉得这么做太冒险了吗?” 裴靖光连忙劝道:“我感觉你之前的方案,是完全可行的,只要继续给褚宣德那边施压,从他的态度就能判断出这老小子手里究竟有多少牌……” “如果人是褚宣德绑的,我可以逼着他放人,但这事要是跟他没关系,就不能这么办了。” 江帆目光环视,见周围没人盯着自己,将车辆启动后汇入街道上的车流:“倘若人没在他手里,今天的事情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他一边报复一边找人,老乔顶不住,我也受不了!别管是老乔倒了,还是他先把人找到,矛头都会指向我,与其如此,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裴靖光压低了声音:“你是准备对褚宣德动手?” “正面对抗,我不是对手,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最实际,也最有效!” 江帆没有多说:“总之记住我的话,把家里照顾好。” “家里的一群人,可都指着你吃饭呢,万一你出现了问题,我承担不起。” 裴靖光补充道:“让大头过去找你吧,他性格稳重,你身边有个人,我也能放心。” 江帆思考了一下,点头:“可以。” …… 另外一边。 陈兴旺在五金店买了一把杀猪刀之后,便蹲守在了百利水产公司门外。 平心而论,他没有杀人的魄力,但是他不知道自己那些债主,是否有这个胆子。 他买来这把刀,只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他想再拼一把。 至于怎么拼,陈兴旺完全没有任何计划。 已经走投无路的他,如果不想被债主逼死,就必须得不断地折腾。 在厂长老朱的吩咐下,陈兴旺已经连厂区大门都进不去了。 正午时分,他围着厂区转了一圈,发现这里不仅院墙高耸,里面还有不少探头,想翻墙进去根本不可能。 正当他束手无策的时候,刚好看见一名保安从院里走出来,向着对面的超市走去,当即竖起衣领,攥着怀里的尖刀跟了上去。 第四百二十三章 陈兴旺的放手一搏 陈兴旺来百利公司要账,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虽然他嘴上咬的很死,一直说自己是受害者,不过心里很清楚,自己是让老段给坑了,跟公司没什么关系。 如今老段死了,家人也去了外地,他拿着转账记录去公安局,对方给出的答复是,这么单薄的证据,根本没办法立案,毕竟他这边没有录音也没有欠条,甚至连转账的备注都没有。 老段撒手人寰,这钱究竟是咋回事,没人能说清楚。 他也是万般无奈之下,才来到百利公司的。 这地方虽然更名了,但以前是老段的产业。 在陈兴旺看来,这么大的厂子在这摆着,他们一定比自己更好消化这一百万的债务。 至于对方为什么,或者说凭什么来管这件事,连陈兴旺自己都不清楚。 可是他必须得赖着百利,否则连仅剩的出路都没了。 在厂子里挨了一顿胖揍之后,老陈身上很疼,但心里很痛快。 他们把自己打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合理接近的理由。 如果说他之前还有些忐忑,感觉自己这是在讹诈,在勒索的话。 那么挨完这顿揍之后,陈兴旺便不断给自己洗脑,认为他们这是心虚了,心中仅剩的那点愧疚,早已随着疼痛消弭无形。 越有钱越怕事。 越有钱越怕死。 这是绝大多数人心中存在的一种共识。 陈兴旺深以为然。 他以前并不是老段手下的经销商,只是在老家县城开了一家海鲜门市。 生意不大,但赚的钱肯定比打工族强了太多。 后来他经人介绍接触上了老段,开始卖龙虾、鲍鱼、帝王蟹之类的高端海产,成为了老家县城的风云人物。 拿给老段的一百万,改写了陈兴旺的人生。 面对高利贷的追债,陈兴旺吓得身心俱疲,夜不能寐。 他怕了! 有过亲身经历的陈兴旺无比相信,自己害怕死亡威胁,那么比自己有钱的老朱和褚宣德,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肯定更他妈完犊子。 抱着这样的想法,陈兴旺跟在那名保安身后,直奔对面的超市走去。 他不想为难一个底层人,并非心怀悲悯,只是这名保安无法改变他的境遇。 他只是想威胁对方,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自己带进厂区。 陈兴旺相信,等到自己手里的尖刀,抵在脖子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得对自己收起轻蔑,拿出前所未有的谦卑。 一路意淫着讨债的流程,陈兴旺跟在保安身后,走进了对面的超市。 保安在货架上拿起了两个最便宜的面包,转身走到了收银台:“老板,再给我来包桫椤。” 在老板转身拿烟的同时,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也拿着一把滋水枪走了过去:“叔叔,算账。” “哎呀,小超子,你咋在这呢?” 保安看见男孩,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你自己来的?” “张叔好。” 小男孩咧嘴一笑:“妈妈送我来的,她有事要回家,让我自己去找爷爷。” “行,那你去吧。” 保安把小男孩结账的钱推了回去:“老板,他的账我来算。” “谢谢张叔。” 小男孩咧嘴一笑,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这人谁啊?你私生子?” 超市老板看着远去的男孩,八卦的对保安问道:“你这种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八瓣花的选手,同事让你请客买一袋榨菜你都肉疼,咋舍得给这个孩子买玩具呢?” “操!你别咧着大b嘴瞎说!这是我们厂长的孙子!” 保安翻了个白眼:“厂子换老板了,新老板也是个社会人,听说他下面一群兄弟都闲着没事干,正准备在厂里搞裁员,安排他的人进来呢!我这时候不给厂长溜须,万一下岗了咋办?” 老板颇为意外:“他是老朱的孙子?我感觉老朱挺年轻啊!孙子都有了?” 保安拆开桫椤烟点上了一支:“年轻啥呀,他虚岁都五十六了,只是从小不受累,显得年轻罢了!” 超市门口的位置,原本在假装选东西,蹲守保安的陈兴旺,听到两人的对话之后,转身看了一眼老朱的小孙子,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去。 …… 夕阳垂暮。 百利水产加工厂对面的停车位上,大头坐在桑塔纳里,拿着一个儿童望远镜,盯着厂区方向看了一会,对江帆问道:“帆哥,你真觉得在这个地方,能等到褚宣德吗?” “他的货刚出问题,经不起折腾了,所以重心一定是放在这边的,哪怕他不出来,随便闹出点风吹草动,他也会现身。” 江帆看着百利水产的厂区大门,轻声道:“只要能蹲到褚宣德,其余的事情全都好办,这种事得有耐心。”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悟了。” 大头眨巴着眼睛问道:“其实我觉得,想见褚宣德没那么困难,他既然在做生意,找个人用借口骗出他的位置不就可以了吗?” “褚宣德整体接收了老段的生意,只负责货物对接,下面的业务有专人处理,咱们找的人万一表现得不专业,容易被反过来做局!我既然决定对他下手,就没必要再去弄那些弯弯绕绕。” 江帆调整了一下座椅:“在这里等,如果蹲不到人,晚上想办法进厂里!冷库很吃电力,只要能破坏电闸,褚宣德肯定会派人来这边守着,哪怕不会亲自来,也能顺藤摸瓜找到他!” …… 街道对面。 老朱熬到下班的时间,便开着自己的六代本田雅阁,赶到了厂区大门的位置,鸣笛催促保安开门。 “朱厂长,您下班了!” 中午出去买烟的保安,笑着打了个招呼,顺着落下的车窗往里面看了一眼,眨巴着眼睛问道:“怎么没看见小超跟你一起呢?他被接走了?” 老朱握着方向盘,随口回道:“他今天没来。” “不对啊!他来了呀!” 保安听见这话,一愣过后说道:“中午我在对面的商店看见他了,还给他买了玩具呢!他说今天他妈有事,把他送到这就走了!” “你说啥?” 老朱听见这话,猛地睁大了眼睛:“朱超来厂子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闪亮的剔骨刀 老朱的家庭条件很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他儿子小儿麻痹,天生残疾。 他经人介绍,他给儿子娶了现在的老婆。 对方是个小学没毕业的农村姑娘,长相一般,家境一般,唯一的优点就是踏实能干,将家务事打理的井井有条。 最近这段时间,他儿媳妇的母亲身体不太好,被接到了城里一起照顾。 老朱为了减少儿媳妇的工作量,特意吩咐让她每天不要在家做饭,全都在外面买,双休日的时候,还可以把孩子送到厂里,由他来照顾。 平日里每到这时候,老朱都会主动打个电话,问问孩子的情况,但是今天上午货出了问题,他一下午全都在盯着死蟹冷冻的事,早把这些事忘在了脑后。 在保安口中得知小孙子来过,却没找自己,老朱莫名心慌,把车开到旁边,拨通了儿媳妇的电话号码:“小娟,朱超在家里吗?” “没有啊,他还没回来。” 儿媳妇的声音顺着电话传了出来:“爸,您今天是不是工作太忙了?您放心,小超自己会坐公交,而且这孩子听话,不会乱跑的。” “他没在我这,我今天没看见他!” 老朱听到儿媳妇的回答,意识到这一下午的时间里,孩子完全处于失联状态,情绪有些失控的吼道:“你是怎么当妈的?朱超今年才八岁,你怎么敢让他自己一个人出去乱跑的?” “爸,我没让他乱跑呀。” 儿媳妇当场被吓哭了:“我今天把他送到了厂子门口,刚好看见公交车过来,就让他自己去厂里找你,自己去赶车了!” 老朱怒目圆睁:“他妈的!我每个月给你那么多生活费!还不够你打车吗?你就非得坐公交?” “我想着家里只有你自己挣钱,挺不容易的,平时能省点就省点呗!也没想到孩子能丢了呀!” 儿媳妇委屈的痛哭流涕:“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这些倒霉事都让我赶上了呢!” “行了!别他妈嚎了!你现在马上出来找孩子!” 老朱对着电话里喊了一句,连车都没来得及熄火,便推开车门,向着门卫室走去,对保安吩咐道:“你是什么时间见到的朱超?把当时的监控调出来,看看孩子去哪了!” “哎,好嘞!” 保安听到了老朱的通话内容,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连忙把他带进了保安室,用遥控器在闭路电视上,调整到了自己中午出现过的那个时段,反复看了两遍之后,对老朱说道:“厂长,咱们的监控探头里,压根没拍到朱超,说明他中午买完东西,根本没来厂子! 不过您也别太着急,朱超都八岁了,人贩子不可能拐卖这么大的孩子!现在的孩子跟咱们以前不一样了,一个个的都成熟着呢,你觉得他们还小,其实他们啥都懂了!我儿子今年才九岁,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他整天逃课,去网吧和游戏厅,现在的孩子,都喜欢玩那些东西!” “朱超这孩子很懂事,平时也听话,不会乱跑的!” 老朱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听到保安的一番话,犹豫片刻后,还是对他催促道:“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小孩子常去的地方吗?带我过去看看!” 保安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好嘞,我找人过来替班!” “都他妈火上房了,你还在这扯什么犊子!抓紧走,这边我安排!” 老朱对着保安喊了一句,随后便带着对方回到车里,向着厂区外面驶去。 本田雅阁刚开出厂区大门,陈兴旺忽然在旁边跑出来,挡在了道路中间。 “吱嘎!” 老朱看见出现的陈兴旺,踩下刹车后,烦躁的探出头去:“你怎么又来了?” 陈兴旺一改平时唯唯诺诺的模样,笑呵呵的说道:“朱厂长,我思来想去,觉得咱们俩还是应该聊聊!” “你把路让开,我有急事!” 老朱没心思跟陈兴旺浪费时间,敷衍着说道:“这样吧,你有什么问题,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我保证不躲你!” “朱厂长,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你太忙了,我怕等我去的时候,你把我的事忘了,呵呵。” 陈兴旺说话间,用手掌挠了挠头,动作随意的将挂在手腕上的一个小银锁给露了出来:“我找你的事,肯定比你的事重要,你要是让我走,我可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来找你了。” 老朱坐在车内,看见小孙子的随身物品,瞳孔猛地一缩:“陈兴旺!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喊!我都说了是来跟你聊聊的……我是个走投无路的人,相信陈厂长一定会同情我,不把我往绝路上逼!” 陈兴旺看着老朱,脸上挂着一副扬眉吐气的表情:“说真的,我早都活够了,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谈,我现在就走,绝对不给你增添一丝麻烦!” “可以,我跟你谈!” 老朱听到陈兴旺语气中不加掩饰的威胁,对保安说道:“你回去上班吧!” 保安本想借这个机会巴结老朱,见对方让自己下车,不理解的问道:“厂长,那孩子不找了?” “你先走吧,回头我找你!” 老朱不耐烦的把保安撵走,等陈兴旺坐上车,伸手向着他的已领抓了过去:“陈兴旺,你他妈……” “别动!” 不等老朱的手碰到自己,陈兴旺手里的剔骨刀,已经顶在了他的肚子上:“孩子被关在一个只有我能找到的地方,如果我出事了,他肯定得被饿死!你要是跟我扯没用的,我立刻捅死你!反正我也走投无路了,用一条烂命换你朱家的两条命,我不亏!” “陈总,你这么搞有意思吗?” 老朱听见这话,顿时软了下来:“我跟你说过无数次了,我只是一个打工的,虽然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这事你找我,它也没意义啊!” “手里没刀的时候,我需要你同情我,但是现在手里有刀了,这他妈不叫同情,而是威胁!” 陈兴旺面色狰狞的吼道:“想让你孙子活命,必须听我的!咱们要么一起活,否则全他妈去死!” 第四百二十五章 蚍蜉撼树,也是一种选择 老朱能够在百利水产当厂长,不是凭借关系,而是他的业务够硬。 别管是以前的老段,还是现在的褚宣德,老朱给他们干活,手里都没什么权力,只负责厂区的管理。 他只是一个兢兢业业打工,朝九晚五的上班族,面对尖刀的心态,自然也跟褚宣德那些江湖人士不一样。 看着陈兴旺血灌瞳仁的眼睛,老朱最终还是怂了,开始说起了软话:“陈总,你听我说,我一直很同情你的处境,但是这件事你找我,没有任何意义!就算我承认你那一百万,是给段总的货款,那又能怎么样呢? 我的工作范围,仅限于身后的院子,财务、销售全都不归我管!你别看我是个厂长,但是我实话跟你说,我的职权小到连过年拿一只螃蟹回家都办不到! 你也是当父亲的人,就算不为我想,也为家里人想想!我儿子有小儿麻痹,儿媳妇没工作,一家人活的就是我这个小孙子!你就当行行好,现在放我离开,把孩子还给我,我保证不报案,也不会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行吗?” “老朱,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伤害孩子!我他妈的谁都不想伤害!我只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小生意人,每天起早贪黑的守着家里的海鲜门市,我的每一分钱,都是在鱼腥味和恶臭味里面赚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就变成了这样,我的钱没了,我得知道它是怎么没的!” 陈兴旺瞪着眼睛说道:“你说得对,我知道这件事找你没用,但我必须得讨个说法!你带我去见那个姓褚的,我要当面跟他谈!这件事如果不让我满意,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你去见他,搞不好是要把自己这条命给搞没的!你难道不知道老段是怎么死的吗?” 老朱并不关心陈兴旺的想法,但是真怕他出了什么事,自己的小孙子也得跟着遭殃,只能耐心劝道:“杀害段总的凶手,至今仍未落网,但外界一直在传,说那家伙就是跟褚总混的!陈总,你扪心自问,你比得过老段吗?连他都把命丢了,你还折腾什么呢?” 陈兴旺听到老朱的一番话,并没有太多表示,眼神执拗的说道:“我不关心老段是怎么死的,只在乎自己怎么活下去!不把事情解决好,我死得更快!” “有刀就能活吗?有刀就能活吗?!” 老朱莫名急眼的喊道:“你手里有刀,他们可是有枪的!你拿着刀挟持我又能怎么样?你觉得褚宣德会在乎我的死活,为了保护我给你一百万吗?” “暂养池!对!暂养池!” 陈兴旺忽然说道:“虽然老段以前不给我鲜货,但我知道他手里有走私的活蟹!那东西对环境的要求很严苛,必须得在特定环境下才能饲养!你带我去百利的暂养池,我要堵在门口找褚宣德要钱!他不给我,我就打电话举报他!” “我不知道暂养池在哪!” 老朱摇了摇头:“褚总接手公司,更名百利之后,就把原来的暂养池撤了,换了一个新的位置!” “襙你妈!你心甘情愿给他们当狗是吧?” 陈兴旺把刀尖顶在了老朱的胸口上:“你想替褚宣德挡刀,我成全你!” “我是真的不知道!” 老朱感受到皮肤的刺痛,呼吸急促:“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现在开车带你去暂养池原来的位置去看,那边早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了一个仓库!如果不是褚宣德手下的人不懂管理,连我都被他换掉了,你觉得我有必要替他瞒着你吗?” 陈兴旺听到老朱的回答,思考了一下说道:“就算暂养池没了,你一定也有其他办法威胁褚宣德!你在这厂子干了半辈子,别想着糊弄我,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老朱闻言沉默。 陈兴旺目露凶光:“我已经被逼到绝路了,但是你的小孙子还年轻,你真的想让他给我陪葬吗?” “有个办法,但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老朱想到自己年幼的孙子,沉默片刻后说道:“厂子里的货出事了,就算你能找到暂养池,里面基本上也是空的,你想要威胁褚宣德,可以拿厂里的账本!那里面记录了他进货、出货的详细记录! 我每次清点,他就算不是本人过来,也会派信得过的手下,亲自到现场核对!有一次他把账本落在了仓库,我给他送过去的时候,偷着翻看了一下,里面记录的很详细,包括走私的时候,给车队和人员结算的费用明细都有!” 陈兴旺看见了一丝希望:“这个账本在什么地方?” “在老褚的办公室里,他接管厂子之后,用的是老段以前的办公室,我知道那桌子下面有个暗格。” 老朱补充道:“我没有他办公室的钥匙,但是那个门撬开不难!” 陈兴旺收起了刀:“带我进去!见到这个账本,我保证你孙子平平安安,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你不能这么进!” 老朱顺着后视镜,看见院里的其他工人已经开始下班,将车辆启动后,向着路边开了过去:“为了我孙子,我可以帮你,但是我以后还得靠这份工作养家糊口,如果让褚总知道我吃里扒外,我一家子就全完了!” 陈兴旺耐着性子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你钻狗洞进院子,办公楼后面有个区域的监控探头坏了,前几天办公室报给我,我因为太忙了,还没让人去修,那里现在是监控盲区!” 老朱顿了一下:“你进院子之后,我想办法把厨房的人引开,你通过后窗进入办公楼,然后原路返回!我离开的时候,褚总跟他的人都在宿舍那边,他没在办公室!” 陈兴旺舔了下嘴唇:“进去之后,你得跟我一起,给我望风!” 老朱皱起了眉头:“我说了,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 “我他妈的也不想死!万一被堵在里面怎么办?” 陈兴旺知道自己手里的筹码只够威胁老朱,态度强硬的说道:“别再犟嘴了!今天除了帮我,你别无选择!”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临时搭档的盗窃团伙 老乔和褚宣德他们的水产公司,虽然主做高端产品,但是也供应着其他水产品,厂里除了冷库,还有许多饲养活鱼的水池。 水产这东西,最怕的就是因为缺氧、温差等缘故出现死亡,所以厂里全天都有工人盯着。 晚上这个时段,正是工人们倒班的时间,食堂里正在备菜的大师傅,看见老朱走进厨房,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厂长,你咋来了呢?” “下班路过,刚好来看一眼。” 老朱瞥了眼菜板上的土豆白菜,皱眉问道:“今天晚上,厂里就吃这些?” 大师傅蹲在垃圾桶旁边剥着蒜:“不是每天都吃这些么,除了周二周四吃面食,其余时间都是米饭和炖菜。” 老朱翻了个白眼:“胡闹!平时可以对付,但今天哪行啊?你不知道大老板今天也在厂里吗?” “你可别逗我了,大老板啥时候在厂里吃过饭。” 大师傅笑了笑:“他们平时都是出去下饭店,连我这厨房的门都没进过!” 老朱皱眉:“平时是平时,今天不一样!褚总的业务需要在厂里处理,没有时间出去吃,你去宿舍那边问问,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厂长,我问不合适吧?” 厨师有些懵逼的说道:“我一个厨师,跟大老板隔着十万八千里,他能搭理我吗?” 老朱摆了摆手:“你不接触,怎么知道他不搭理呢?最近厂里要裁员,你没听到风声啊?听我的,去跟大老板打个招呼,将来我也好为你说话!” “好嘞,谢谢厂长!” 厨师听到这话,屁颠颠的离开了厨房。 彼时的东北还没有从下岗潮的阵痛中走出来,找工作特别困难,虽然这里是私企,但待遇跟其他地方比起来,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老朱把厨师打发走以后,便快步走到了厨房后窗,打开之后探头向外看了一眼,发现陈兴旺躲在不远处,对他招了下手:“这边!” 陈兴旺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你把人支走了?” “快点的吧!一会工人们排队来吃饭,想出去都没机会了!” 老朱伸手把陈兴旺拉进屋里,带着他向出口走去:“从右边的楼梯上去,二楼可以看到挂着董事长牌子的办公室,你想办法进门,我在楼梯口等着,如果有人靠近,我就大声咳嗽!” “你有病啊?咳嗽跟望风有什么区别?万一我要是听不清,只会更麻烦。” 陈兴旺跟在老朱身边,快步走向楼梯口:“我干活的时候,你就在门口守着,如果有谁过来,你找个借口把人支开!” “行吧!” 老朱生怕耽误时间,也没跟陈兴旺犟嘴:“你会撬门吗?” “我他妈一个卖鱼的,研究那玩意干什么!先上去再说!” 陈兴旺握着怀里的剔骨刀,一路跟随在老朱身后,很快便赶到了董事长办公室门外。 褚宣德办公室的房门,是那种带着玻璃的室内门。 陈兴旺观察了一下房门上的玻璃,直接脱掉上衣,把拳头给包裹了起来。 老朱看见陈兴旺的举动,有些诧异:“你准备硬砸?” “不然呢?我顺着门缝钻进去?” 陈兴旺翻了个白眼,趁着四下无人,一拳砸在了玻璃上。 “稀里哗啦!” 门上的玻璃被一拳砸碎,玻璃落进办公室里,传出了刺耳的声响。 老朱听见这个动静,吓得连汗毛都竖起来了,视线顿时扫向了走廊两侧,陈兴旺把手伸进去,在里面打开房门,问道:“那个暗格在什么地方?” “桌子下面有颗螺丝,把螺丝拧掉,上面的桌板能够抽出来,我以前帮老段在里面拿过东西,褚宣德接手公司后没有装修过,重要的东西应该也在那里!” 老朱吞咽了一下口水:“你抓紧拿东西,拿完了把我孙子放了,以后咱们谁也不认识谁!” “等着吧!” 陈兴旺推开房门,快速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 前方楼梯口的位置,齐磊也带着身边的两个兄弟走了上来,对其中一人吩咐道:“今天的货物损失很大,新边那边短期内没办法补货,为了安抚下面的经销商,只能去外面买一批货回来顶上!你们俩准备一下,连夜跟我去广州!” 一旁的青年问道:“磊哥,我听说那边的货都是正规报关的,也没有走私的呀!” “买的就是正规渠道的货,这笔买卖,肯定是赔钱了!” 齐磊闹心的说道:“先把账拢一下,看看赔多少吧!” 在三人聊天的同时,老朱也注意到了他们的身影,顿时慌了神。 按理说,陈兴旺已经把房门玻璃砸碎了,老朱就算拦住他们,过后别人肯定也能猜到他有问题。 但他实在是太紧张了,看见齐磊之后,压根没想那么多,下意识的迎了上去:“小磊,你咋来了呢?” “我大哥让我过来取账本,算一下今天的损失!” 齐磊随口说道:“我正好要找你呢,我数学不好,算账算不太明白,你帮我一起算算!” “呵呵,行!咱们吃完饭再算呗!” 老朱伸手向齐磊抓了过去:“我让厨房做了点好菜,走,咱们先去吃饭!” “当啷!” 老朱话音未落,办公室里忽然传出了一阵响动。 齐磊听见声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什么动静?” “啥也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老朱握住了他的手腕:“走吧,咱们先去吃饭!” “我吃你大爷!” 齐磊一看老朱紧张的脸色,猛然甩开他的手臂,第一个冲了上去:“办公室里有人,给我按住!” 屋内。 陈兴旺看着从暗格里散落的几万块现金,还有***枪之后,迅速将其连同账本一起塞进了怀里。 “嘭!” 下一秒,齐磊的手下踹开了房门:“襙你妈!干什么的?” “去你大爷的!” 陈兴旺被吓了一跳,举起手里的枪,直接扣动了扳机。 这把枪是上着保险的,陈兴旺根本不会打开,手指按下去之后,扳机纹丝未动。 即便如此,青年仍旧被吓了一跳,迅速闪身躲向了门外,吼声在走廊中传开:“他手里有枪!”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陈兴旺的身份暴露后,虽然没能成功将手枪击发,举枪的动作还是把外面的人吓了一跳。 趁着门外的青年跑开,陈兴旺把枪往腰带上一别,转身跑向了后面的窗口。 陈兴旺今年已经四十多了,平时整天忙生意,根本没时间锻炼,但是在求生欲的支撑下,还是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他迅速打开二楼的窗子,探头发现下面是一楼的雨搭,顺着窗子翻出去,随即踩着雨搭跳到了地面上。 办公室门外,齐磊还不知道里面的陈兴旺已经跳窗跑了,目露凶光的看向了老朱:“里面是什么人?” “陈、陈兴旺!” 老朱已经吓得连站都站不住了,瘫坐在地上说道:“他绑架了我家里人,逼着我带他来褚总的办公室偷账本!” “操!” 齐磊听见这话,躲在隔壁屋子门口,一边盯着走廊里的动静,一边拨通了另一名手下的电话号码:“办公楼这边出事了,有人进入德爷的办公室,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他手里有枪,带家伙过来!” 在齐磊这边喊话的同时,陈兴旺早已跳到了楼下。 与此同时,一名接班的保安刚好骑着摩托车来上班,看见陈兴旺跳楼的一幕,当场懵逼:“你是干啥的?怎么还从楼上往下跳呢?” “你他妈给我下来!” 陈兴旺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攥着剔骨刀扑了上去,准备抢走对方的摩托车。 “哎呀我操!” 司机看见陈兴旺宛若疯狗般的举动,吓得腿肚子转筋,伸手一拧油门,直接窜了。 “妈的!” 陈兴旺见保安跑了,也没有硬追,趁着四下无人,向着厂区大门口的方向狂奔。 因为时间仓促,他根本没来得及看账本里面的内容。 但老朱只要没撒谎,这里面的东西就一定能够威胁到褚宣德。 这一切的前提,得是顺利离开厂子。 陈兴旺这辈子,从来没把腿捣腾的这么快过,哪怕是上学的时候,为了在喜欢的女生面前表现,都没有如此卖力。 在陈兴旺往厂区门口跑的同时,对面的宿舍楼方向,同样有一伙青年发现了他的身影,向他追了过来。 陈兴旺看着远处叫骂的人群,一句对白没有,依旧埋头狂奔。 “小心点,那家伙有枪!” 带头青年喊了一句,然后连连摆手:“散开追,把他堵在院子里!” 就这样,双方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引得下班的工人们纷纷侧目。 这个厂子的办公楼,距离大门更近,陈兴旺跑起来之后,很快把后面的人甩开了很大一截。 带头青年在奔跑的同时,也在跟齐磊通话:“磊哥,我看见你说的人了!他正在院子里往大门方向跑,但是没有反击,不像是有枪的样子!” “不可能,他身上一定有武器!老七看见了他手里的枪!” 齐磊得知对方已经跑到了院子里,快步冲到了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打开的窗子,还有散落满地的杂物,转身便向着楼梯口跑去,同时对着电话喊道:“那个人手里拿了很重要的东西,绝对不能带出厂子,务必把人按住!” 齐磊身边一人看见他慌里慌张的样子,指着老朱问道:“磊哥,咱们走了,他怎么处理?” “你留下,把他关到地下室去!等回来我扒了他的皮!” 齐磊恶狠狠的扔下一句话,随后便带着另外一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青年听到齐磊的话,掏出兜里的卡簧刀,对着老朱比划了一下:“跟我走!” “兄弟,我是被胁迫的,真是被胁迫的!那个人抓了我的小孙子!” 老朱颤颤巍巍的看着青年:“你行行好,放我走吧!” “你他妈想屁吃!放你走,我怎么交代?” 青年瞪着眼睛催促道:“别废话,是你自己走,还是我给你一刀,把你拖走?” “我……自己走。” 老朱看着对方手里的尖刀,脚下发软的向前方走去:“兄弟,我在这当厂长,是褚总看得起我,我领着他发的工资,肯定不会背叛他,今天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哪怕你不想放我走,能不能也让我先见见褚总,亲自把话跟他说清楚?” “我发现你屁话真多!你遇见了什么事,跟我有鸡毛关系!” 青年不耐烦的对着老朱踹了一脚:“从现在开始,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攮你一刀,能听懂吗?” 老朱看着青年凶狠的目光,顿时不再废话,低着头向前走去。 两人刚走到一楼大厅,厨师便在门外走了回来,看见老朱之后,不乐意的说道:“厂长,你可真能坑人,我按照你的吩咐,过去找了褚总,结果让他身边的人给我一顿骂,我连他本人都没见到!” “啊,是么。” 老朱看见打招呼的厨师,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他不了解褚宣德,但是以前给老段打工的时候,见识过那些人的手段。 带着外人来厂里,去偷能够直接威胁到老褚的账本,会是什么下场,老朱用脚趾头像想都能想清楚。 原本已经认命的老朱,看见厨师出现,冷着脸骂道:“连这点事都弄不明白,别在这干了!你被开除了!” “你他妈啥意思?” 厨师是个沾火就着的脾气,听到老朱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微微一愣之后,瞪着眼睛就走了上去:“之前你是你跟我说,厂里要裁员,让我去巴结老板的,现在反过来要他妈辞退我!我才看明白,你这就是在故意捅咕事,想要让我得罪大老板,然后把我清走,对吧?” “厂里有不少人跟我反映过,你出去采购的时候,经常买一些快过期的东西回来,至于私下昧了多少钱,我就不提了,也不追究!” 老朱冷着脸说道:“我现在有事情要处理,你自己去人事办离职!” “你少在这放屁!我贪什么钱了?” 厨师不依不饶的走了上去:“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绝对不饶你!” 押送老朱的青年,看见两人忽然吵起来,向着厨师挡了过去:“哎!你干什么!” “嘭!” 老朱抓住机会,奔着青年的后腰,一脚踹了上去。 第四百二十八章 年过半百的业余亡命徒 老朱的想法,跟陈兴旺是一样的。 对方急于跑出厂区,是为了不被褚宣德威胁到自己的安全。 老朱作为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出了这档子事,饭碗肯定砸了,但他要是不跑,下场只会更惨。 青年猝不及防,被老朱一脚踹翻,还没等爬起来,老朱对着他的脸上又是一脚,随后冲出办公楼,拽开车门坐了进去。 与此同时,陈兴旺已经跑到了厂区门口,速度不减的冲出了院外。 “他妈的!你给老子站住!” 从后面追上来的一个青年,看见陈兴旺还在跑,将随身的斜挎包端起来,一截枪管子顺着包口支到了外面。 “别开枪!” 带队青年看着外面街道上的车流与行人,按住了此人的手臂:“厂里响了枪,生意还他妈做不做?继续追!” “嗡!” 话音未落,后面忽然传出了一阵引擎的咆哮声。 “咣!” 两秒钟后,带队青年躲闪不及,被老朱的雅阁撞飞数米。 “吱嘎!” 老朱开车冲出院外,隔窗对陈兴旺喊道:“上车!” 陈兴旺侧目望去,见雅阁的车窗都落着,而且车里没有别人,再一听到厂区里传出的引擎轰鸣,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雅阁车边,连车门都没开,顺着窗子钻了进去。 “嗡!” 老朱接上陈兴旺,轰着油门冲上了街道。 “嗡嗡!” 紧接着,又有几辆摩托车和私家车冲出院子,向着雅阁追了过去。 对面的桑塔纳车内。 大头看着冲出院里的几辆车,整个人都懵逼了:“他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在这拍电影呢?” “厂里出乱子了,跟上去看看!” 江帆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一看现场这个架势,便迅速坐直身体,踩下离合与刹车拧动钥匙门,迅速挂挡跟了上去。 …… 老朱在厂里干了快三十年了。 这家工厂最早是国营的水产品加工厂,主要业务是明太鱼干加工。 后来下岗潮席卷,老段以公私合营的方式入场,随后完成了私有化。 老朱见证了这家工厂的起起落落,也从一名基层员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上。 厂区外面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对路况早已经烂熟于心。 他开着雅阁冲到前方的十字路口,猛拽方向盘拐进了一条小路,在驾驶的同时,对陈兴旺问道:“我孙子在哪呢?” 陈兴旺转头看着追过来的车辆,烦躁的回道:“别他妈问了,快开车!” “我他妈在问你!我孙子在哪?!” 老朱情绪失控的咆哮道:“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不然我拉着你一起死!” “他在游戏厅!” 陈兴旺看着怒不可遏的老朱,在后面收回了视线:“我骗朱超是你的朋友,把他带到了附近的游戏厅里,还说你晚上会跟我去接他,又给了老板五十块钱,说我单位有事,让他帮忙看着孩子,游戏厅的名字叫蓝星球!” 老朱听见这个回答,紧绷的心弦松懈了一些:“真的?” “我连账本都拿到了,跟你撒谎还有意义吗?” 陈兴旺沉声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而不是把自己逼上绝路!我不是疯子,更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你他妈把我的一切都毁了!” 老朱得知孩子没事,并没有感觉到多么庆幸,拿起手机拨通了儿媳妇的电话号码:“你在哪呢?” “爸,我正在外面找孩子呢!” 儿媳妇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已经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正在去他同学家里的路上!” “你不用去了,孩子找到了。” 老朱对着电话语速很快的说道:“你听我说,现在以最快的速度回家,把志伟和你妈从家里给带出去,速度越快越好,明白吗?” “把人带出去?” 儿媳妇一脸懵逼的问道:“爸,这个时间,我们能去哪啊?” “我不管!总之把他们带走,晚了就走不掉了!除了贵重物品,其余的什么都不用带,听我的!把人安顿好以后,再到我厂子附近的蓝星球游戏厅把朱超接上,一定要快!要快!” 老朱反复叮嘱了好几遍,这才挂断电话,看向了陈兴旺:“你下一步要怎么办?” “哪有什么下一步。” 陈兴旺看着后面紧追不舍的几辆车,一脸烦躁的说道:“能跑出去再说吧!” “出了这条小路,外面的地形很复杂,我会找个位置把你丢下,然后引开他们!” 老朱虽然痛恨陈兴旺把自己给逼到了这个地步,可两人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也没有去指责:“我不求你别的,只有一个条件!你给老褚打电话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我跟你不是一伙的,是被你逼着做的这一切!” “你觉得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陈兴旺无语的看着老朱:“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奢望能回到他身边?” “我回个屁!我只是想让老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至于盯着我不放,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跟他们折腾不起!” 老朱说话间,车辆已经开到了小路的尽头,他略微踩了一脚刹车,随后猛地拽了一把方向盘。 “咣!” 车辆仓促间转向,一侧车身撞在了拐角的墙壁上,顺利拐进了一边的小路。 “吱嘎嘎!” 后面的几辆车根本不知道这边还有一条小路,全都直线冲了出去。 “嘀嘀!” 齐磊驾驶着q5,看见前面的车亮起倒车灯,探出头去喊道:“这里的路太窄了!别他妈往后倒!把车开过去,给前面让路!” 这时候,又有一辆摩托车开了过去,车上的青年看了一眼旁边的道路,转头说道:“磊哥,这条路太窄了,你的车过不去!把车往边上靠一点,我们骑车追!” “可以。” 齐磊向右打了一把方向,沉声道:“陈兴旺手里拿了一个账本,那东西很重要,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账本必须拿回来!记住,拿到东西之后,别打开看里面的内容,人的死活不重要!” 第四百二十九章 狼口,虎口,均是绝路 老朱凭借对于地形的熟悉,很快把后面的车辆甩开,沿着那条几乎不能走车的道路,向着外面的主干道疾驰而去。 虽然追出来的私家车没办法拐到这边,但那些骑着摩托车的人,依然还在穷追不舍。 “嗡!” 引擎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一辆摩托车引擎轰鸣,很快便追上了老朱的雅阁。 “嘭嘭!” 车上的骑手靠近车辆,手里的甩棍不断砸击车身,但是没敢并行,生怕被车辆给夹在墙壁间的缝隙里。 老朱听到车身传来的闷响,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汗珠。 他只是个普通的打工族,原本再有五六年,就可以退休颐养天年了。 在以前三点一线的生活中,他别说打架了,就连吵架都没发生过几次,面对一群人的抓捕,心脏都快顺着嗓子眼跳出去了。 半分钟后,老朱的车辆顺着巷子冲上了道路。 “嘀嘀!” 道路上的车辆面对忽然出现的雅阁,纷纷鸣笛表达着不满。 “咣!” 追出来的摩托车来不及刹车,撞在了前方的一辆私家车上,剩下的两辆摩托车压根没停,继续咬住了雅阁。 老冯顺着后视镜看了眼后面的摩托车,沿着道路继续逃窜。 这是一场很激烈的追逐战。 老朱已经被吓破了胆,尤其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追逐,他心里也很清楚,事情闹到这一步,自己一旦被他们抓到,打成残废都是轻的,搞不好真被得剁碎了喂鱼。 两辆摩托车的紧追不舍,让老朱来不及便捷路况,只能随机应变选择着车辆更少的方向。 不知不觉间,双方便追逐到了县城东边。 汪清的城区面积不大,彼时的城东更是一望无垠的庄稼地。 老朱在途中几次加速,都没能将对方的车辆甩开,于是把心一横,向着一条土路驶去。 在他看来,自己这辆四个轮子的车更加稳定,只有让摩托车难以操控,才能甩开对方。 后面的一辆摩托车上,那个挎着旅行包的青年,见周边人烟稀少,抽出了双管猎,拍了拍骑手的后背:“加快速度贴上去,保持平稳给我个射击角度!” “坐稳!” 骑手答应一声,拧着油门加快了速度。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双方的速度越来越近,等到摩托车距离雅阁还剩下五米左右的时候,青年端起了猎枪:“往左前靠!” “嗡!” 摩托车再次提速。 “嗵!” 两秒钟后,枪声在庄稼地之间的土路上传出。 “叮叮当当!” 钢珠飞溅,在雅阁的轮毂上溅起一片火星。 车里的老朱听到枪声,感觉车身猛地向左侧偏了过去,仿佛有一种力量,要把方向盘在自己手中夺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来不及多做反应,下意识向右拽了一把方向。 我们考驾照的时候都学过,车辆爆胎是不能急打方向的,因为这时候的轮胎失去抓地力,接触状态很不稳定。 这条路本就崎岖不平,在老朱的操作下,左侧轮胎脱离出去,只剩下了一个轮毂。 “铛!” 轮毂与地面上一块石头碰撞的声音传开,雅阁的车头弹起来了差不多二十厘米,失控撞向了庄稼地。 “哗啦啦!” 成片的玉米秸秆被车辆压倒,烟尘滚滚而起。 “吱嘎!” 骑手将摩托车刹停,单腿撑住了地面:“成了!” “咱们是来找东西的,不是灭口的,他的死活不重要,得把东西找到!追上去搜!” 后座的枪手跳到车下,对着后面跟过来的摩托车挥手喊道:“绕过去堵住他,不能让人跑了!” “嗡!” 远处的骑手压低车头,拐进了另外一辆土路。 庄稼地内。 “嘭!嘭!” 满脸是血的老朱顾不得疼痛,对着变形的车门踹了两脚,推开弹出的安全气囊,摇摇晃晃的钻到车下,沿着地垄沟继续向前逃窜。 “不许跑!给我站住!” 持枪青年距离十几米,虽然没看见老朱的身影,但是已经通过秸秆的响动,锁定了老朱的位置,举起枪喊道:“你他妈的再不停下,我就开枪了!” 老朱听见这话,脚下的动作为之一顿。 他被青年的喊话吓到了。 老朱没摸过真枪,对于枪械的认知,都是来源于影视剧当中的。 青年的喊话声很近,所以他是真怕自己继续跑,子弹在下一秒就会打到自己身上。 “把手举起来,慢慢往回走!” 青年隐约看见老朱的身影,端着猎枪吼道:“敢乱动,我一枪打死你!” “我不跑!你别开抢!” 老朱转过身去,看着十几米外的青年,一瞬间面如死灰。 他不理解。 为什么这分明是陈兴旺和老段的私事,最后付出代价的人却是自己。 “砰!” 没等老朱迈步,一声枪响忽然在他身后传出。 “咕咚!” 端着猎枪的青年应声倒下。 “老七!” 同伴看见青年倒下,弯腰要去捡他掉落的猎枪。 “砰!” 又是一声枪响,虽然子弹没能打中这人,但他还是被吓得转回身去,钻进了庄稼地。 “哗啦啦!” 江帆开出两枪,替老朱解了围,随后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跟我走!” “你……” 老朱看着面戴口罩的江帆和大头,身体抖个不停:“你们是谁?” “不想死就他妈快点!” 大头没有解释,拉着老朱的胳膊,大步向着反方向走去。 …… 二十分钟后。 江帆驱车逃离了枪战现场,把车开进了一条无名路边的树林当中,看着后排被大头挟持的老朱问道:“说说吧,褚宣德的人,为什么要抓你?” 老朱吞咽了一下口水:“他们不是在抓我……” “嘭!” 大头一拳砸在了老朱脸上:“他不是抓你,还能是抓我呀!如果没有我们,你已经被埋在那片地里了!亲眼看见的事,你还跟我撒谎?” “我没有撒谎,我是真的不知道。” 老朱被大头打了个乌眼青,憋屈的解释道:“我叫朱玉泽,是百利水产厂的厂长,他们要找的不是我,是一个叫陈兴旺的人,我是无意之间被卷进来的,这事跟我没有关系!” 第四百三十章 攻守易形,变更的主动权 江帆听到老朱的回答,把枪口对准了他:“事情跟你没关系,他们可能端着枪追杀你吗?我把你救回来,不是为了听你讲童话故事的!” “呼呼!” 老朱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要是真觉得这事跟你没关系,那也好办!” 江帆看着老朱的眼睛,冷声说道:“既然不想跟我聊,我可以送你回水产厂,看看褚宣德会用什么态度对待你!” 老朱听到江帆的回答,嘴唇颤抖的沉默了大约五秒钟,萎靡的问道:“如果我实话实说,你会放我离开吗?” 江帆冷冷回道:“我的目标是褚宣德,跟你没有关系,除非你偏要得罪我。” “他要找的人,叫做陈兴旺,这人原来是水产厂下面的一个小经销商,他在老家开了个海鲜门市,生意做得很小,拿的货大多都是普通的海产品,最多也就是朝鲜那边的蚬子、扇贝什么的,后来他的生意做大了一些,开始拿少量的高端海鲜。” 老朱顿了一下:“老段出事之前,收了陈兴旺一百万,老陈说那钱是货款,具体怎么回事没人清楚!这笔钱是老陈东拼西凑拿出来的,后来段总死了,自然成了烂账。” 江帆见老朱开口,收起了枪:“说重点。” “陈兴旺想让水产厂继续履行约定,这肯定是不现实的!他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不知怎么的打起了我的注意,绑架了我孙子,想让我带他去见褚总,我也是想法太多了,既想保护我的小孙子,又想保住自己的工作,又给他出了个办法,让他去偷褚总的账本。” 老朱提起这事,十分憋屈的说道:“账本虽然拿到了,可是计划跟我预想的完全不同,被褚宣德的人给发现了。” “你在厂区门外接应的那个人,就是陈兴旺吧?” 江帆将所有细节串联起来,沉声问道:“为什么车祸现场只有你自己?” “我跟陈兴旺不是一起的,自然不想跟他走的太近!” 老朱长叹了一口气:“我怕继续跟他在一起,会引火烧身,跑到一半的时候,把他给丢下了,账本在他身上!” 江帆继续问道:“那个账本里,是什么内容?” “是百利公司的总账,褚宣德这个生意,身边的司南、齐磊等人都有股份,年底需要分红,所以记录的很详细,属于仅限于内部才清楚的黑账,跟公司的台账不是一个东西。” 老朱补充道:“褚宣德并不信我,我接触不到账本里的东西,只知道一个大概。” 江帆没有计较:“你还能联系上陈兴旺吗?” “不能!我跟他没有交情,躲都来不及呢!” 老朱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我原本打算,跟他分开后,就带着家人离开,去外面躲一阵子。” 江帆舔了下嘴唇:“陈兴旺也没说过要去哪里,或者见什么人?” “他家是安图的,距离这边很远,在本地应该没啥朋友,不过他下一步肯定要找褚总。” 老朱直截了当的说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把钱追回去,按照他的说法,自己的房子和车子,还有存款,总共价值三十万,已经全部变现还给了高利贷,但是还欠着对方七十万本金!哪怕把这笔货款追回去,他也倾家荡产了。” 江帆思维很跳跃的问道:“陈兴旺的水产门市叫什么?” 老朱再次摇头:“我跟他真的不熟,如果不是他最近总来讨债,我以前甚至不知道这么个人,毕竟我只管生产,不管外业。” 江帆见老朱对此事了解不多,摆了摆手:“行了,你走吧!” 老朱眼中闪过了一抹惊喜:“你真能放我走?” “留着你对我没用,不过你今天的动静闹得很大,现在要找你的,恐怕不止褚宣德,还有警察!” 江帆摆了摆手:“记得不要抛头露面,也不要用自己的身份证。” “谢谢!谢谢!” 一天之内经历了大起大落的老朱,此刻的心情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虽然不明所以,但一秒钟都不想再跟这些人打交道,似乎生怕江帆反悔似的,推开车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大头看着老朱远去的背影,对江帆问道:“哥,接下来怎么弄?” “这个账本有点意思。” 江帆在水产厂蹲守,本意就是为了找机会收拾褚宣德,老朱说出的消息,让他豁然开朗:“你开车,去安图县,我得找到那个陈兴旺!” “安图?” 大头有些懵逼:“陈兴旺人在本地,咱们去他老家干什么?” 江帆下车跟大头换着位置,同时回应道:“陈兴旺拿账本,是为了找褚宣德要钱,现在百利公司的人正在满城抓他,他但凡长点脑子,肯定要往外跑!” “往外跑,也不会回家吧?” 大头坐在驾驶位,挠了挠头:“如果别人抓我,我肯定要避开家的方向,这时候回去,不是擎等着被人抓吗?” “陈兴旺做这些,不是为了寻仇,也不是为了跑路,而是被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才会做出这么冒险的行为!他能被逼成这样,肯定是因为那些高利贷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就算没有控制他的家人,八成也把他的家人给盯住了。” 江帆点燃了一支烟:“陈兴旺拿到钱之后,首先要做的一定是稳住放高利贷的人,重心绝对要放在老家那边,只要找到那些放高利贷的人,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陈兴旺。” 大头将车辆启动,依然不太放心:“话虽如此,万一陈兴旺要是在这边找褚宣德要钱,直接拿着现金回老家,把账给还上,咱们再找他可就没有意义了。” “如果朱玉泽没撒谎,账本里的内容真那么丰富,褚宣德绝对不可能花钱消灾,毕竟那种东西复制起来太容易了。” 江帆靠在了座椅上:“陈兴旺惹了这么大的麻烦,除非他主动现身,否则没人能找到他,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赌他不是个完全没脑子的二逼!” 第四百三十一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江帆这边查到陈兴旺抢账本的事,便带着大头向陈兴旺的老家安图县赶去,路上正准备给裴靖光打个电话,对方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过来:“帆子,没打扰你吧?” “没,我也正要跟你打电话。” 江帆开口说道:“我这边要去安图县办事,得把家里能用的人手都调过来,让小辉带着大国和大蒲留下,李元宝带着其他人过去找我。” “行,我知道了。” 裴靖光答应下来,然后转开了话题:“现在有另外一件事不太好弄,咱们的货可能要砸在手里。” 江帆面色一沉:“怎么,那批货的质量有问题?” “这倒是没有,问题不在质量,而是在于销路。” 裴靖光犯愁的说道:“我下午跟张时通了个电话,他的饭店正在筹备阶段,厨师什么的都找好了,他还让厨师给我列了一张单子。” 江帆把车窗降下一道缝隙,吹着晚风点头:“你说,我在听。” “张时虽然要开海鲜酒楼,但是他需要的货太少了,咱们这次拿了四吨多的货,全是帝王蟹和波龙,可是他那个饭店的囤货量有限,要的东西大多都是一些海鱼、扇贝和海参什么的,螃蟹的种类也主要是梭子蟹和花盖蟹,帝王蟹和龙虾只占了极其微小的一部分。” 江帆皱眉问道:“具体是多少?” “帝王蟹一百斤,龙虾两百斤。” 裴靖光叹了口气:“我能感觉出来,张时报出的这个数字,已经比厨师报给他的还多了,但是他如今还不确定店里的生意怎么样,更不可能为了开饭店,自己再去租个冷库!” “这不算什么问题吧。” 江帆听到裴靖光的话,不以为然的说道:“珲春是全国最大的帝王蟹批发基地,东西在这边不愁卖!” “没干这行之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真等操作起来,才发现这个行业跟咱们想的完全不同。” 裴靖光闹心的说道:“全国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帝王蟹,都是在珲春出去的,能来这边拿货的,都是很有实力的销售商!他们拿回去的货物,几乎都是全省铺货,冻货这玩意,没办法挨个检查,只能选择抽检! 这是个暴利的行业,人为了赚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以前没少出现过有人给螃蟹里面注水的事,当时看着都挺好,但是等螃蟹化开,就剩下了一个空壳,灌进去的几斤自来水,硬是能卖出二十多万倍的价格,跟捡钱都差不多了! 那些黑心商人为了赚钱,注水蟹、拼接蟹,什么缺德招数都用的出来,不知道多少人被骗的跳了楼!那些经销商在这种环境里成长,一个个都被骗怕了,粘上毛比猴都精! 他们在这边拿货,只会选择大海、百利这种正规公司,虽然这些公司的价格更高,但是也更安全,如果货出了问题,他们至少该知道去找谁!像咱们这样的游击队,想要出货必须疯狂压价,就这还不一定能找到买家呢!” 江帆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说,咱们手里有货,但是想卖都卖不出去?” “这边也有专门卖水产品的市场和集市什么的,但出的全都是尾货和库存,售价至少得比老乔他们的批发价低四分之一,更不可能有咱们这样攥着几吨货过去卖的散户。” 裴靖光顿了一下:“我察觉到这件事之后,想过去找乔长海聊聊,用他的渠道走货,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老乔手里的渠道虽然广,用经销商也能散掉咱们的货,但公司如果既在他手里拿货,又通过他去卖货,未免有点太窝囊了,会让老乔打心底里瞧不起咱们! 我始终很迷信人与人之间的第一印象,我们在与人共事的时候,对方第一次做的选择,会形成固有印象!一旦我们给老乔留下啥都不是的印象,早晚会有被他踢出局的那么一天!” “你的想法是对的,老乔是只铁公鸡,跟他打交道得时刻多留个心眼!不能把所有的命脉都交到他手中。” 江帆很赞成裴靖光的想法,但是并没有多做讨论:“咱们的货,可以先在老乔的仓库里存着,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大家一起想办法。” “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只是不知道能否行得通。” 裴靖光在电话那边说道:“咱们虽然成立了公司,但是并没有固定的客户,所以我打算在批发市场那边,弄一个大点的库房,这样外地客商选货的时候,能清楚的看到咱们的实力。 至于这批货,我们可以压价往外卖,或者说后面的货也要低价出售一段时间,公司用低价卖上等的货,销路肯定没问题,等口碑在圈内传开,早晚会有成规模的经销商找上门来! 这个办法虽然笨,但也会更稳,不至于出大问题,我已经算过了,家里剩下的资金,租仓库肯定是够用的!只要生意支起来,通过卖货就能慢慢把钱抽回来,不过跟之前算过的账相比,损失大约在十五万左右。” “生意刚起步,少赚点钱我能接受,只是双方已经斗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如果把货摆在明面上,很难防住褚宣德那边的明枪暗箭。” 江帆顿了一下:“我这边正在想办法铺路,发货的事情不用着急,先在老乔的仓库里放一段时间!等我这边出结果再讨论!” “行吧,你是老板,听你的。” 裴靖光见江帆发话,也就没有犟嘴:“我现在通知李元宝他们出发,具体目的地让他们跟你联系!” “可以。” 江帆挂断电话之后,便带着大头直奔陈兴旺的老家。 …… 百利水产厂。 “你和你的人,都是一群废物吗?!” 褚宣德看着面前的齐磊,身体因为愤怒而不断颤抖着:“那么多人去追两个平均年龄五十岁的老头子,竟然还能让他们跑了!事情办成这样,还混你妈了个b啊!” “德爷,您先消消气,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齐磊头上还缠着绷带,烦躁的说道:“原本我的手下都快把老朱抓到了,但是忽然有人开枪,硬是把他给截胡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我等的不是他 褚宣德听到齐磊的回答,脸色瞬间就变了:“怎么回事?人该不会是被乔长海那边劫走了吧?” “应该不会,陈兴旺如果跟他们有联系,怎么可能只跟老朱俩人进来偷东西呢?何况他们走的时候,我的人亲眼看见,是老朱开车把他接走的。” 齐磊根据自己了解的情况说道:“陈兴旺偷走的不仅仅是账本,还有你抽屉的那把枪,我怀疑开枪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陈兴旺不止一次的来过厂里,他的诉求只是要钱而已,拿账本肯定也是这个目的,所以……” “这事没有所以,我只要结果。” 褚宣德打断齐磊,脸色阴沉的说道:“那个账本里的内容很敏感,不是单纯把东西追回来就可以的,万一他们留存有备份,会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既然陈兴旺自寻死路,那就满足他!” “懂了。” 齐磊见褚宣德这么说,把话接了过去:“陈兴旺是奔着钱来的,如果东西真在他手里,他下一步肯定要给你打电话,只要他露面,我一定办了他!” “不仅是他,还有朱玉泽。” 褚宣德冷着脸问道:“他家里派人去过了吗?” “去了,但是扑了个空,邻居说他儿媳妇着急忙慌的把家人带了出去,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老朱打了招呼。” 齐磊补充道:“厂里的一个保安,在事发前见过老朱,可以确定他孙子确实是不见了,所以他应该没撒谎,这件事是朱兴旺胁迫他的!” “我要收拾老朱,并不是因为他背叛了我。” 褚宣德用手指敲打着桌面:“既然他跟陈兴旺在一起,很有可能也会接触到里面的内容,看见那些偷税漏税的内容还是小事,如果把新边也给牵涉起来,我的路就不好走了!我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赌概率,只有让他永远闭嘴,我才能彻底放心!” 齐磊重重点头:“我已经通知了下面的人随时待命,只要陈兴旺露面,我绝对按住他!” …… 天色暗沉,星光点点。 汪清县郊外,一条无名的水泥路上,陈兴旺骑着一辆在废品站买来,秃了一只脚蹬子的自行车,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钻进了路边的玉米地里。 自从拿到账本之后,他没有跟任何人联系,并且砸碎了手机,用最隐蔽的方式逃离了褚宣德的势力范围。 月光顺着庄稼地的缝隙照进来,陈兴旺摸了摸裤裆,确认藏在内裤里的账本还在,这才掏出兜里的方便面和矿泉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填饱肚子后,陈兴旺疲倦的躺在了冰凉的土地上。 虽然拿到了账本,可是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变现,他的脑子里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想要把债务还清,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恢复正常的生活。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只要能够抓到褚宣德的把柄,就能逼着对方把自己那一百万的事情给解决掉。 但是从对方抓他和老朱的架势来看,事情明显就不是这么回事。 尤其是在看过账本里面的内容之后,陈兴旺的心理就更加没底了。 他相信这个账本对于褚宣德来说,是绝对能值一百万的,但是自己如果拿了这笔钱,东西还要不要交出去? 如果把账本交了,他的安全根本无法得到保证。 如果他不交的话,迎来的必将是无休止的追杀。 在没有能力还债之前,陈兴旺满脑子想的都是高利贷的事。 直到事情发展至这一刻,他才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得罪了一个更难缠的恶人。 开弓没有回头箭,虽然脑子里乱糟糟的,但陈兴旺除了恐惧,更有些兴奋。 这个账本是个催命符,同样也可以把他从泥泞中拉出来。 如果这笔钱还不上,那些高利贷也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这么一想,陈兴旺反而豁达起来,调整好姿势便开始睡觉。 江帆想的没错,陈兴旺想要回老家。 虽然知道褚宣德会满世界的抓他,但是在他看来,自己的人脉关系全都在那边,而且对于地形也更加熟悉。 哪怕回去躲着,也远比留在人生地不熟的本地强多了。 …… 安图县,瓮声街。 路边的一家小饭馆内,江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跟李元宝和大头等人聊着天。 坐在他的位置,可以看见对面一家落着卷帘门的临街门市。 在彼时物流行业落后的岁月,虽然国家的菜篮子工程已经开展了好多年,但也仅仅能保证日常蔬菜的供应。 当时别说南方和北方了,就连跨省的人,都很难吃到、见到,甚至听说过对方的特产。 哪怕南方的水果在北方能卖上数倍的高价,高昂且缓慢的运输成本,也注定没办法大批量运输。 甚至于江帆已经进入了水产行业,至今还没见过活的帝王蟹,更没尝过它的味道,队伍里的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陈兴旺的一路顺海鲜店,曾是安图县最大的水产店,也是全县唯一能买到鲜活海鱼的地方。 在这个依靠信息差仍旧能够一夜暴富的年代里,陈兴旺凭借这个生意,在当地混的风生水起。 如果不是贪小便宜给老段转了那一百万,他的人生一定会与众不同。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陈兴旺一心想要改变自己的错误,将人生拉回正轨,却全然不知道,他的行为正在带来一场什么样的蝴蝶效应。 饭桌上,李元宝顺着江帆的视线,看着对面已经停业许久的海鲜门市,开口问道:“大哥,我刚刚找隔壁店里的人打听过,陈兴旺店里的东西,早都被人搬空了,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子!我不太理解,咱们在这盯着,意义在哪呢?” “你们来之前,我让张时通过长春那边公安口的朋友,查过陈兴旺的户籍,发现他家里的房子也是空的。” 江帆顿了一下:“我在这边没有社会关系,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去蹲他!” 陆冲挠了挠头:“陈兴旺已经跑路了,还遭到了褚宣德的追杀,就算回到安图,也不回来这里吧。” 江帆莞尔一笑:“我是在等,但等的不是他。” 第四百三十三章 并驾齐驱,互相撕咬的双方 江帆的一句话,勾起了众人的兴趣。 大头率先问道:“大哥,你不等陈兴旺,莫非是在等褚宣德的人?” “我是在等本地的高利贷。” 江帆摇了摇头,没有跟几人绕弯子:“陈兴旺敢在褚宣德身上冒险,绝对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朱玉泽说他只想要回七十万,把窟窿堵上,而不是拿一笔钱跑路,说明他在这边有顾忌,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他的家里人被监控,或者用什么极为看重的东西做了抵押。” “如果真是这样,在这蹲着有什么意思?” 李元宝想了半天,也没琢磨透这里面的逻辑:“就算陈兴旺是为了家里人才做的这些事情,回到这边之后,也应该先处理家事,总不会来卖鱼吧。” “如果我猜得没错,现在任何人都找不到他,除了那些放高利贷的。” 江帆顿了一下:“我不知道陈兴旺的钱是在哪里借的,但他想要还钱,必须跟这些人联系,只要找到他们,就能找到陈兴旺。” 李元宝依然很不解:“可是你咋就知道,那些人一定在这附近呢?” “那些放高利贷的人,目的是把借钱的人敲骨吸髓,用最少的借款,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如今赵兴旺连本金都还不上,所有的财产肯定都被盯死了,我也是在赌。” 江帆看了下外面的天色,继续说道:“今天时间太晚了,什么都做不了,稍后在附近找个小旅店休息,明天一早,让他们主动来找我!” …… 珲春。 司南驾驶着丰田酷路泽,停在某小区侧门外,带着三个壮硕青年进了院子。 三分钟后,四人赶到一栋楼下,其中一人指着高处说道:“到了,三楼亮灯的房间就是!” 司南点头:“走吧,上去看看。” 旁边的青年提醒道:“南哥,要不要拿枪上去?住在这的人,多少都有点魔魔怔怔的!” “扯唧吧淡,这是居民区,你当荒郊野岭呢?在这种地方开了枪,大家都得跟暴星宇一样,做下水道里的老鼠!” 司南语罢,率先走进了楼道里:“先上去看看再说,这些臭鱼烂虾,翻不了天!” 在司南的带领下,几人很快便赶到三楼,站在一户民宅外面,敲响了房门。 片刻后,房间内传出了一道男声:“谁啊?” 司南身边的青年回道:“你好,我是二哥的朋友,他介绍我来的!” 里面的人冷冷回道:“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二哥!” 青年继续说道:“你怎么可能不认识呢?刘继廉,刘二哥说你们关系特别好!” “吱嘎!” 里面的人听见这话,把房门推开了一道缝隙:“操,你说大廉子不就得了么,还他妈整个二哥,他从哪论的这个辈分……” “啪!” 司南没等对方把话说完,手掌已经搭在了门框上,猛地向外一拉。 屋里那个只穿了一条三角裤衩,骨瘦如柴的男子,看见门口的景象,瞳孔猛缩:“你们……” “嘭!” 司南压根没给这人说话的机会,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哎呦!” 男子疼得一声哀嚎,大声喊道:“君悦!小代!别他妈玩了,家里进贼了!” “咣当!” 男子话音落,里面卧室的门被人拉开,一名手臂上勒着橡胶带的男子,手持一把鲨鱼砍刀,直奔司南冲了过去。 司南看见持刀冲过来的对方,反手抓起门口接近两米的立式衣架,宛若禅杖般的抡了过去。 “嘭!” 男子被一击撂倒,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没等司南收手,旁边的房间里,又有三个人冲了出来,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瘦,不仅眼窝深陷,胳膊上还密密麻麻的全是针眼,俨然是一群瘾君子。 “襙你妈!都看清楚,老子叫司南!” 司南丢掉手里的晾衣架,目露凶光的指着几人:“都活够了是么!谁再唧吧嘚瑟,今晚全把你们送到二火葬炼了!” 对方一人攥着卡簧刀,目光执拗的就要往前冲:“司南多你妈b!老子还他妈还罗盘呢!” “小代,别动手!” 另一名男子连忙叫住了同伴,有些紧张的看着司南:“南哥,我认识你!” “认识我,就老老实实别动!” 司南在珲春当地的新生代混子圈内,绝对算得上一号人物,摆手示意身后的青年把房门锁死,目光环视:“你们几个,谁是带头的?” “南哥,我就是,我叫张君悦!” 那个认出司南的男子,吞咽着口水说道:“你既然都不知道我是谁,为啥要来找我呢?是不是身边有哪个朋友在我这拿货,算错克数了?” “滚你爹篮子的!我身边没有大烟鬼!” 司南掏出手机,迈步向前走去:“有事问你。” 张君悦和身边这些朋友,都是一群扎针儿的瘾君子,平时也会以贩养吸卖一些毒品。 这些人虽然贩毒,但绝对算不上毒贩子,因为他们出货不是按克的,而是按“分”,每一分代表0.1克,就这还得缺点称、掺点假。 张君悦身边的男子,看见司南靠近,攥着卡簧刀横移一步:“你干什么?” “b养的,我真是给你脸了!” 司南身边的青年见他还要反抗,攥着手里的砍刀,冲上去猛然挥手。 “噗嗤!” 刀锋落下,男子的肩头迸开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南哥!有话好好说!” 张君悦看着喷在地上的血液,一脸紧张的喊道:“我这些朋友,都被毒品害惨了,只要有点钱,都想着拿去买粉,他只是想在我面前表现一下,过后找我免费混点东西,不是真要动手!你把他们打伤了,这些人连医药费都出不起,我们服了!” “你们的死活,跟我没关系!” 司南冷着脸看向了其他人:“我是来找他的,跟你们没关系,全给我滚到卧室里撅着去!” 面对司南手下的驱赶,其他几人灰溜溜的去了里面的卧室。 张君悦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莫名紧张的问道:“南哥,我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还是其他原因,你给我指条明路呗?” “啪!” 司南忽然挥手,对着张君悦的脸上猛抽了一巴掌:“你我在审你,还是你在审我呢?” 第四百三十四章 神秘的哑巴 张君悦长年吸毒,身体早都已经娄了,不仅胃粘膜严重受损,牙龈也萎缩的很严重。 司南打出去的一巴掌,让他鼻血长流,顺带着还掉了一颗牙齿。 这些吸毒的人,或多或少脑子都有点问题,如果今天来的是别人,张君悦肯定敢冲上去拼命。 不过面对成名多年,还跟暴星宇那条疯狗称兄道弟的司南,他最终还是没敢发作,听到司南用出了“审”这个字,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南哥,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只要知道,肯定说实话!” 司南看见张君悦是这个态度,没再为难他,在手机里调出了乔长海老婆孩子的合照:“这两个人认识吗?” “不认识。” 张君悦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内容,很认真的说道:“南哥,我真没见过他们!” “噗嗤!” 司南接过手下的刀,对着张君悦的嘴唇上扎了一下:“我不会平白无故来找你的,想清楚再回答我!” “南哥,我真没见过,撒谎天打雷劈,死全家都行!” 张君悦疼得龇牙咧嘴,十分憋屈的说道:“我跟白良吉是初中同学,他以前就是跟你玩的,我没吸毒之前,还跟他一起陪你办过事呢!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别折磨我了,求你了!” 司南找出了另外一张照片:“没见过他们,那这个人呢?” 张君悦看着图片里的男子,连忙点头:“这个我见过,他叫孙浩然,绰号哑巴!” “不仅仅是见过吧?” 司南身边的青年眯起了眼睛:“你在外面卖货,都是这小子去送的,他是跟你混的!” “大哥,你可别抬举我了!” 张君悦哭丧着脸说道:“我这一天天的连饭都吃不上,哪有能力养小弟呀!他就是经常在我手里买货,一来二去的跟我混熟了,我觉得他人品还行,不至于带着货跑了,所以才让他给我送货!” 司南皱眉问道:“这个人在哪?” “我不清楚!” 张君悦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这小子吸毒是因为身体有病,好像是什么癌,具体的我也不懂,反正他是为了止疼才碰这东西的!他之所以叫哑巴,是因为平时沉默寡言的,比较讲信用,而且嘴很严,我这才用他给我送货,但是他不来我这,已经有一阵子了!” 司南继续问道:“有多久?” “我这种人,每天的日子都过得稀里糊涂的,哪有时间概念呀!估摸着得有一个星期,至少也得四五天了!” 张君悦顿了一下:“我找他一直找不到人,他的小灵通也打不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癌症死了!” 司南盯着张君悦的眼睛看了看,对身边的人吩咐道:“去屋里,把他们的东西都拿出来。” “好嘞!” 青年前往卧室,过了不到半分钟便折返回来,手里除了几个注射器,还有小半袋白色的粉末。 司南看了眼青年手里的东西,重新看向了张君悦:“我去哪能找到这个人?” “南哥,我跟他真的不熟,如果他不来找我,我绝对找不到他。” 张君悦见司南又要举刀,连忙说道:“有办法!我有办法!之前还有一个总在我这里拿货的人,叫啥我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外号叫霍六!那家伙应该是刚吸毒不久,不像我们苦哈哈的,看起来还挺有钱的! 有一次哑巴来拿货,但是身上没钱,求我能不能赊给他一些,不过我没有同意,毕竟那玩意太贵了,我自己都负担不起,更不可能免费给别人,这些臭吸毒的连自己孩子都能卖,完全不知道信任! 哑巴没带钱的那一次,那天霍六把他的钱付了,打那之后,哑巴见到他,都会跟他打个招呼,霍六也会偶尔找他吃饭,这两个算是在我这交上了朋友!” 司南听着张君悦的分析,点了点头:“怎么能找到这个霍六?” “我有他的电话。” 张君悦掏出兜里的诺基亚1100,翻找了一下给张君悦递了过去:“这个就是他的号码!” 司南看了眼本地归属地的手机号,点头:“打过去,用你的方式问出他的位置!” 张君悦拨通电话,听到里面的提示音,露出了一个苦瓜脸:“大哥,他停机了!” 司南拿过手机,看着最早在八天之前的通话记录,没有为难张君悦:“还有其他人能找到他吗?” “他跟我们都不是很熟,这圈子里忌讳这个,毕竟指不定哪天就有人为了点奖金,跑到禁毒大队去瞎举报。” 张君悦顿了一下:“不过想找他们也不难,这两个人既然没在我手里买货,肯定得找别人,尤其是哑巴,他的毒瘾比我还大。” “帮我找到他。” 司南把刀递给旁边的青年,在兜里掏出一叠现金,丢在了张君悦身上:“只要能查到哑巴的下落,或者把人找到,我给你拿两万块钱!” “好嘞!” 张君悦听见这个数字,空洞无神的眼眸瞬间明亮起来:“南哥,你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 五分钟后。 司南回到车里,拨通了褚宣德的电话号码:“大哥,事情有眉目了,绑走乔长海老婆孩子的人,名字叫做孙浩然,是一个得了癌症的病人,还是个吸毒鬼。” 褚宣德反问道:“消息准吗?” “我查到乔长海家人的住处后,废了很多工夫,才找到了一个监控探头,画面上拍到了这个人,但是没拍到他把人绑走!一个瘾君子,多次出入乔长海家人所在的小区,那娘俩失踪后,他也就没有出现过,怎么看都不对劲。” 司南顿了一下:“我找到了哑巴的上线,家里一共五个人,但是毒品连半克都不到,说明他们最近没接到活,也没收到过钱,不然肯定会囤货!这个哑巴出现的时间,还有消失的时间,都跟乔长海家人出事的时间对得上,我有九成把握,失踪案出自他的手笔!” “这事太他妈怪了!一个瘾君子,绑架却不是为了钱,说明背后肯定有人支着他们。” 褚宣德烦躁的说道:“先是乔长海那边出事,现在我的账本也丢了!我怎么总觉得,这些事情里面,有了第三方的影子呢?” “会不会是李东江?” 司南低声道:“你们俩虽然在一条船上,但心可不齐。” “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不能给自己惹更多麻烦了。” 褚宣德不置可否:“你那边动作要快,必须抢在乔长海之前,把人给找回来!” 第四百三十五章 低价出兑 江帆在安图县住了一晚,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便带着李元宝和大头等人,赶到了一路顺海鲜门市,摆手道:“把告示贴在卷帘门上,旁边的墙壁也贴上点,找显眼的位置。” “好嘞。” 大头按照江帆的吩咐,一边用透明胶带往卷帘门上贴着低价出租出兑的告示,一边问道:“大哥,这么弄真能有效果吗?” “现在还不好说,得试试才知道。” 江帆站在台阶上抽着烟:“如果这条路行不通,只能说是褚宣德太走运了。” 很快,陈迹就把告示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上:“帆哥,你看这个位置行吗?” “可以。” 江帆点了点头:“刚刚来的时候,我发现附近有个游戏厅,走吧,我请你们过去玩游戏。” 几人贴完告示,便去了附近的游戏厅玩起了接机。 江帆的布告,是早上七点多贴上的,结果一直在游戏厅玩到中午,依然没有动静。 正当江帆准备叫着大家出去吃饭的时候,手机的副卡忽然响起了铃声。 这张电话卡,是江帆一早新办的,海鲜门市外兑,留的正是这个号码。 看见打来的陌生电话,江帆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哥们,你好!我问一下,一路顺海鲜店要外兑是吧?” “对,怎么了?” “我记得这家店的生意挺好的,怎么忽然要外兑了呢?” “我要去外地做生意,没时间弄了,这个店的生意确实很红火,你接过去就能干!” “我想看看房子,你现在方便过来吗?” “等着吧,我五分钟就到。” 江帆跟对方聊了几句,对大头等人招了下手:“别玩了,跟我走!” 游戏厅距离海鲜店并不远,江帆接到电话后,仅用了三分钟,便把车停在了海鲜店门口,发现站在门口的,只是一个秃顶中年,顿时无语。 他张贴招租告示,本意是为了让陈兴旺的债主看见,以为是陈兴旺要脚踏多条船,打算卷钱跑路。 而等在门口的这个人,看起来很像是真心要来租房子的。 即便如此,江帆为了不让人起疑,还是让大头他们留在车里,自己走了下去,向中年问道:“刚刚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对。” 男子点了点头:“你就是这的房主?” “没错。” 江帆点了下头:“你是要买还是要租?” 男子递过来了一支烟:“不是我要租,是我弟弟要租,我是陪他过来的,他去超市买水了,你稍等一下,他马上就回来。” “行啊,那就等等呗。” 江帆只想尽快把人给打发走,耐着性子站在了门口,打算人一到,就开个对方无法接受的天价。 “吱嘎!”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一辆吉利自由舰便停在了路边,随后五个留着非主流发型的小青年,集体向着江帆走去。 为首那个耳朵上至少五个耳钉,红色头发挡住半边脸的青年,挑眉看向了江帆:“小b崽子,门口这告示是你贴的?” 江帆一看这架势,心中便有了猜测,同时也有点懵逼。 当年非主流盛行,杀马特文化也开始萌芽,社会上的底层混混,基本上都是这副打扮。 虽然现在看来有些雷人,但是在那个互联网萌芽的阶段,也正是不良少年们表达叛逆和与众不同的一种方式。 江帆诧异的不是他们的造型,而是他想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有能力放给陈兴旺一百万,陈兴旺又怎么会被这群非主流吓得不惜去得罪褚宣德。 对方另一个头发同时染了红黄蓝绿四种颜色,宛若孔雀开屏的青年见江帆不语,瞪着眼睛骂道:“你耳朵聋了,问你话听不见吗?” 江帆收回思绪,笑着问道:“是我贴的,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红毛用独眼看着江帆,露出了一个故作凶狠的表情:“这房子是你的吗?你他妈就往外租!” 江帆反问道:“房子不是我的,不过跟是我的也没什么区别,这个房主欠我的钱,把房子抵押给我了,现在还不起钱,我处理有什么问题?” 红毛愣了一下:“抵押给你了?你是阳哥的人?” “什么阳哥?” 江帆摇了摇头:“我谁也不认识,陈兴旺是在我手里借的钱,他躲着不见我,我只能处理房子!你问了我半天,你是干啥的?” “你他妈别管我是干啥的,今天这房子你处理不了!” 红毛指着卷帘门说道:“把告示给我撕了,然后滚犊子!” 江帆站在原地没动:“哥们,你让我撕告示,得有个原因吧?” “要原因是吧?” 红毛目光环视,拉着江帆向旁边的巷子走去:“来,你跟我过来,我告诉你原因!” “行啊,走呗!” 江帆能忍到现在,就是不想把事情弄得太显眼,见红毛主动要找隐蔽的位置,迈步走了过去:“你别拽我衣服,我自己会走!” 几个人拉拉扯扯,很快便进了巷子。 红毛站在江帆面前,活动了一下胳膊,奔着他就是一巴掌:“想知道原因是吧?我现在就告诉你原因!” “啪!” 江帆顺势握住红毛的手腕,反手一拳。 “咕咚” 黄毛被江帆一拳砸在侧脸,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宛若触电一般,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你敢还手?” “揍他!” “……” 其余三人看见红毛倒下,宛若疯狗般扑了上去。 “嘭!” 江帆身体下沉,挥拳砸在了其中一人的小腹上,随即手肘高抬,顺势砸中了另外一人的下巴。 最后一人的拳头,此刻已经砸在了江帆的后背上,但肌肉的触感却好似岩石,让他拳头生疼。 江帆顺势攥住这人的手臂,凭借拧动的力量让他转了个人,出脚踹在了他的腘窝上。 “咔嚓!” 肩膀脱臼的脆响传出,青年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 面对这几个平均年龄十七八岁,根本不会打架的非主流,江帆根本没等大头他们进来支援,总共用了不到五秒钟,便把人全部放倒了。 跟进来的秃顶中年一看事情不对,转身要跑。 “嘭!” 冲到巷口的李元宝飞起一脚,把中年给踹回了巷子里:“你大爷的,脑袋上的毛都掉光了,跟我装鸡毛老年黑社会呢!” 第四百三十六章 四个人,身价五百块 秃顶中年挨了李元宝一脚,仰面倒在地上,嗷嗷喊道:“兄弟,这事跟我没关系,我是在街角卖炸串的,是他们一个月给我五十块钱,让我盯着点海鲜店的动静,刚才我发现那贴了招租启事,他们让我打电话,把租房子的人引出来,其他的跟我没关系。” 江帆听到中年的回答,用脚推了一下红毛的头:“别装了,站起来!” 红毛躺在地上,再一看冲进巷子的几个人,意识到自己才是猎物,视线天旋地转的回道:“站不起来,迷糊了!” 江帆一看红毛的状态,也没继续为难他:“陈兴旺的高利贷,是你们几个放给他的?” “不是,我也是被人雇来的。” 红毛看着手臂脱臼,躺在旁边惨叫的同伴,主动说道:“找我过来的人叫魏军,是香江洗浴的经理,他说这家店的老板欠了店里的钱,让我帮忙盯着,每个月开五百块的薪水。” 李元宝皱眉看着几人:“每个人拿五百块钱,就敢接这么大的活,你们没考虑过,赚的那点钱,够不够买棺材的?” “不是每人五百,是一共五百。” 红毛悻悻说道:“我们都不上班,平时游手好闲的也都没什么事干,帮魏军干活,能赚点零花钱,最主要的是他愿意把店里闲着的一辆车给我开,让我每天巡逻用,而且店里还管加油,我只是想着有辆车开,泡妞的时候有面子……” “你们几个也是真有正事!” 江帆无语的看着红毛:“陈兴旺的钱,是在魏军手里借的?” “不知道。” 红毛茫然的摇了摇头:“我跟魏军认识,是在三个月之前,当时有个村子竞选村支书,我们都被朋友叫过去充场面,当时魏军也在那边,我感觉他挺有大哥样儿,于是主动跟他套近乎,他也答应有什么好事会想着我! 大约一个月之前,魏军忽然给我打电话,问我会不会开车,我跟他说我会开车,但是没有驾驶证,然后他就把我交到了香江洗浴,让我盯着这家店,告诉我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给他打电话,然后给我配了一辆车,每天还给二十块钱加油!” 江帆继续问道:“你来这里,给魏军打电话了吗?” “没有,我整天都在网吧玩,没时间总来这里巡逻,所以就给那个摆摊的人拿了五十块钱,让他帮我盯着。” 红毛顿了一下:“听口音,你们应该不是本地人吧?香江在我们这边,是个规模很大的洗浴,魏军在社会上也挺出名的!我听说这边有情况,想着先来看看,如果自己能把事情处理好,能让他高看我一眼,去香江看个场子啥的!” “你跟我走,带我去香江洗浴。” 江帆把红毛从地上拎起来,指着另外三人对李元宝说道:“把剩下的人绑了,塞到他们自己车里,你开着跟我走!” “兄弟,那是不是没我的事了?” 中年站起来想要开溜:“我的摊子没人看,我得回去了!” 陈迹一把按住了此人的后脖颈:“你给我们下套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的摊位呢?跟着一起走!” …… 另外一边。 陈兴旺折腾了一整夜的时间,终于带着满身疲惫返回了安图,并且在第一时间赶到了九龙街的香江洗浴。 这家洗浴位于十字路口,是一栋整体的五层建筑,装修的金碧辉煌,门口还有两尊在当时看起来十分前卫的大象雕塑。 香江洗浴不是寻常街坊式的大众澡堂,洗澡泡澡只是它最基础的配套。 真正撑起店里营收的,是楼上层层叠叠的包间与按摩理疗项目,和某些攒劲儿的服务,这里最便宜的套票,也得是工薪阶层两三天的工资,每晚来这里消遣的,几乎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老板和社会人士。 早上这个时间,店里十分冷清,上完夜班的收银员正准备去换便装接班,便看见了进门的陈兴旺:“大哥,我们这上午没有热水,不能洗澡。” “我不洗澡,你来找你们老板的。” 陈兴旺在吧台盒子里拿出了一枚免费的糖果:“葛朝阳在吗?” “不知道,我只是个打工的,老板在不在,也不能告诉我呀。” 收银员摇了摇头:“葛总平时都在后面上楼,我很少能见到他!” 这时,一名看场子的青年走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朗哥,这个人来店里,指名道姓的要找葛总。” 女孩解释一句,然后指着青年说道:“他叫肖朗,是我们店里的安保经理,你有事跟他聊!” 肖朗看着面色憔悴,还有些邋遢的陈兴旺,趾高气昂的问道:“你找阳哥干什么?” 陈兴旺赔笑道:“我叫陈兴旺,跟葛总有点债务上的纠纷……” “我知道你,在瓮声街卖海鲜的是吧?” 肖朗不屑的骂道:“欠钱就他妈欠钱,你这b样儿的,也赔跟大哥有纠纷?咋的,来还钱的?” “算是吧,但是这事我得跟葛总当面聊。” 陈兴旺自从欠了外债,早已经习惯了被人呼来喝去,并未犟嘴的问道:“他在这里吗?” “跟我过来吧。” 肖朗知道陈兴旺在葛朝阳手里抬了钱,带着他向楼上走去。 香江洗浴的老板葛朝阳今年二十七岁,长得浓眉大眼。 他在开办香江洗浴之前,凭借逞勇斗狠,在当地已经声名显赫,只是一直没有什么像样的生意。 后来他忽然发迹,开办起了本地最大的洗浴,并且做起了高利贷的生意。 外界始终风传,说葛朝阳投资的钱并不是自己的,而是一位本地的领导在背后出钱支持,至于那个老板的真实身份,没人知道。 葛朝阳没买房子,开了洗浴之后,把办公室旁边的空房间装修,改成了自己的卧室。 上午这个时间,他正搂着店里的一名按摩师睡觉,房门便被敲响,肖朗的声音也在门外传出:“阳哥,你睡醒了吗?” “没醒也被你吵醒了。” 葛朝阳坐起来搓了搓脸颊:“门没锁,进来吧!” “咣当!” 肖朗随即推开了房门。 “啊!” 旁边一丝不挂的按摩师发出尖叫:“你们先出去,我还没穿衣服呢!” “都出来卖了,还要啥脸呀!” 葛朝阳看见肖朗身边的陈兴旺,对按摩师摆了摆手:“抓紧穿,穿完了出去。” 第四百三十七章 老陈开来的贼船 香江洗浴。 葛朝阳等按摩师离开后,挑起眉头看向了陈兴旺:“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你,但你的电话打不通,我还以为你跑了。” “我老婆孩子都被你关照着,何况到了我这把年纪,离开家还能去哪?” 陈兴旺看着葛朝阳纹着般若的花臂,没敢跟他对视:“葛总,我今天来,想跟你聊聊我那笔欠款的事,那七十万……” “七十万?” 葛朝阳挑眉看着陈兴旺:“这数字是你自己算的?” “我当初在你手里打高炮,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如果按照你的算法,我一辈子都还不清。” 陈兴旺鼓起勇气看向了葛朝阳:“葛总,我是个烂在泥里看不见的小人物,求你放我一马,咱们聊点现实的,行吗?” “如果你只想还本金,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葛朝阳率先堵住了陈兴旺的嘴:“每一个在我这里借钱的人,都哭着喊着找过我,说他们有各种各样的困难,求我只还本金!但你要清楚,我他妈的不是慈善家!最近手里的烂账有点多,我刚好需要一个出头鸟,所以我给你指条路,或许你一分钱都不用还。” 两人对话中的高炮,是高利贷术语,叫做“714”高炮,是一种超短期、超高息的借款,比大家熟知的九出十三归狠得多。 当初陈兴旺在葛朝阳手里拿货,借一百万只拿到了七十万,而且约定十四天后全额还款,逾期之后每天按照本金的百分之一收费。 陈兴旺当时算过一笔账,并且找好了下家。 如果老段说话算数,他拿一百万的帝王蟹,转手以后除去利息,依然能剩下几十万的利润。 可是偏偏老段收完他的钱就出事了。 如果按照约定好的利率,陈兴旺别说沦落到这一步,哪怕生意最好的时候,一个月也就能赚出一两天的利息。 听到葛朝阳的威胁,陈兴旺做了个深呼吸:“你要的那个利息,根本是不现实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还清!你再怎么跟我耍无赖也没用!” “襙你妈!你跟谁说话呢?” 肖朗见陈兴旺对葛朝阳出言不逊,瞬间急眼,单手攥住他肩膀的衣服,挥手就要抽他嘴巴子。 “我他妈跟你说话呢!” 陈兴旺在肖朗抬起胳膊的同时,手掌迅速在兜里掏出从褚宣德办公室偷来的仿64,顶在了对方的脑门上:“我他妈跟你说话呢!怎么样?!” 肖朗感受到冰冷的枪口顶在头上,有些懵逼。 他不是没见过枪,而是完全没料到,陈兴旺这种人,手里会有要命的家伙。 “呵呵,我还以为你一大清早是来还钱的,整了半天,是吓唬我的。” 葛朝阳看见陈兴旺的举动,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烟盒:“我既然敢吃这碗饭,就不可能怕你们这些滚刀肉!你开枪,看看枪响之后,你能不能走出这栋楼,再看看你家里得用几条命赔我。” “呼呼!” 陈兴旺呼吸急促,推开肖朗之后,向后退了三四步,跟对方保持着距离,但是依然举枪,在兜里掏出几万块钱丢在了地上:“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我有还钱的态度,也有还钱的诚意!但是你那么高的利息,我他妈还不起!” “有理不在声高,你喊没有用,白纸黑字红手印,是你自己同意的,只还本金,不行。” 葛朝阳吐出了一口烟雾:“你有枪,我也有!区别在于你打死我,我一了百了,但你放不下的东西,肯定比我多。” “我不还本金,我给你双倍!” 陈兴旺看着葛朝阳,沉声道:“当初在你手里,我总共拿了七十万现金,我还你一百四十万,行不行?” “你拿了一百,只是我扣掉了三十万的利息。” 葛朝阳看着陈兴旺手里的枪,再一考虑这笔债务的收益,并没有真的往绝路上逼他:“还两倍,应该是二百万!不过之前的抵押物,得当做利息。” 陈兴旺听到葛朝阳的要求,磨了磨牙说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别太过分。” “拿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葛朝阳挠了挠鼻子:“自从做了这一行,来找我拼命的人太多了,拎菜刀的、端猎枪的、拿炸药的……别管他们用什么方式,我都好端端的在这里,你不是为了杀人来的,否则枪早就响了!我同意让你还双倍,已经破例了,你最好不要蹬鼻子上脸。” “可以,就按照你说的,我给你二百万。” 陈兴旺沉吟片刻,最终答应了葛朝阳的要求,把枪口给压了下去:“这钱可以给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葛朝阳沉默不语。 “你听过褚宣德吗?他是珲春那边的一个大混子,也是百利商贸的老板,生意做得很大,有很多钱。” 陈兴旺在兜里掏出两张打印好的a4纸,走到床边给葛朝阳递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东西。” 葛朝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纸张接了过去,看着上面的内容,面露疑色:“这是什么?” “褚宣德的账本!这里面详细记录了他很多的黑材料,一旦这些偷税漏税的事情被泄露出去,他不仅得坐牢,还会倾家荡产。” 陈兴旺补充道:“这个账本在我手里,而且对他很重要,我完全可以用这个账本,找他要一大笔钱,到时候除了还你的钱,多出来的归我,行不行?” “你是来还债的,我只要钱,不要你画的饼。” 葛朝阳似乎已经听出了陈兴旺的言外之意,不假思索的说道:“你还钱,我放人,双方之间的关系就这么简单,至于你的钱从哪来,跟我没关系。” “仅凭我自己,没有能力拿到这笔钱。” 陈兴旺顿了一下:“实话跟你说,这个账本不是我偷出来的,而是我在褚宣德手里抢出来的,他的人正在满世界的找我,一旦被他们抓到,我不知道自己的下场如何,但我要是出事了,你的钱肯定一分都追不回来!” “阳哥,你别信他,这孙子想拉咱们上贼船!” 肖朗梗着脖子骂道:“你装弹,让我们开枪,替你去卖命?” “大家都是为了自己!” 陈兴旺打断肖朗,对着葛朝阳喊道:“事情我来背,你不用公开露面,所有责任我一肩挑之,我找褚宣德要三百万,还你二百,剩下的归我,敢不敢干?!” 第四百三十八章 汇聚香江洗浴 葛朝阳坐在床上,看着情绪激动的陈兴旺,又扫了一眼手中的账本复印件,挑眉问道:“你确定,褚宣德会为了这东西买单吗?” “百分之百会,我仔细看过那个账本里的内容,一旦传出去,他的生意就全完了!” 陈兴旺指着地上的现金,眼神坚定:“这是我能拿出来所有的资金了,如果你不合作,今天想怎么处置我,我都认了,如果你让我离开,我也会自己去办这件事,但是大概率没有结果。” 葛朝阳沉默不语。 陈兴旺将手里的仿64,直接拍在了葛朝阳面前:“想让我还钱,这是我唯一的办法,如果你不接受,想怎么处置我,随你!可你就算把我一家都杀了,钱也回不来!” “咔哒!” 葛朝阳拿起手枪,退掉弹夹检查了一下,发现里面真的压满了子弹,抬头问道:“只能要三百吗?” “我对褚宣德没有太多了解,不过他们这些人都很有钱,一车冻货就能卖几百万。” 陈兴旺摇了摇头:“我原本只想找他把欠我的那一百万要回来,但是他不给,我只能铤而走险!如果不是你们逼得这么紧,我原本只想要二百万,给自己留下一百!毕竟这件事做完,他肯定要满世界的追杀我,我总得带家人活下去!” 葛朝阳把枪关掉保险,给陈兴旺丢了过去:“要多少钱,你说的不算,但是钱要出来,我可以让你带着一百万离开,能接受吗?” “我已经混成了这副德行,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只要你不玩我,我没有退路。” 陈兴旺在借高利贷之前,全部身家划拉在一起,也就是三十四万的样子,在他看来,自己遭了这么多罪,如果真能拿着一百万离开,已经是一个相当完美的结局了。 葛朝阳见陈兴旺同意,看向了肖朗:“朗子,去把老凿和魏军叫来。” 肖朗皱起了眉头:“阳哥,你真要管他这件事?” “如果他没说谎,确实值得研究一下,有他顶雷,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葛朝阳想做这件事,追债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他在这里面看见了机会,毕竟这种私下里去追的债,是不用跟背后的大股东分账的。 …… 二十分钟后。 江帆驾驶桑塔纳停在了香江洗浴对面,通过后视镜看了红毛一眼:“打电话,把魏军叫出来。” “电话我能打,但他未必会出来。” 红毛有些尴尬的说道:“我只是魏军身边跑腿的一个小傻篮子,我以前给他打电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到这边也都是去楼上跟他见面,让他下楼,他未必给我面子!” “你废话咋这么多呢?人叫不出来,我摘你阑尾!” 大头弹开卡簧刀,顶在了红毛的肚子上:“打电话,开免提!” “……我试试。” 红毛看着身边虎视眈眈的陈迹和大头,吞咽着口水调整好情绪,用小灵通拨通了魏军的电话号码:“魏哥,没打扰你吧?” 魏军的声音传了出来:“怎么了,你有事?” 红毛吸了吸鼻子:“有点事,我在洗浴楼下呢,你方便出来吗?” 魏军没有多想的邀请道:“有事你就上来呗,我在办公室,正好让人买了早餐回来,一起吃点。” “魏哥,我就不上去了,有件事想私下跟你聊聊。” 红毛灵机一动,撒了个谎:“我原来有几个女同学,现在没什么事干,想到洗浴上班,我寻思让你看看是不是合格,她们不好意思,怕进去遇见熟人啥的。” “你小子还挺能研究。” 魏军笑呵呵的问道:“他们是自己干,还是给你挣钱啊?” “她们肯定是自己干,不过我准备让身边的小哥们啥的,跟他们处对象,她们赚钱,我们也能跟着花点。” 红毛转开了话题:“魏哥,你下来看一眼呗?要是可以的话,她们今晚就能上班!我带来的这些小妹儿贼他妈嫩,一掐一兜水。” “去你大爷的,那是掐尿了吧?” 魏军哈哈一笑:“正好我也要去车里拿东西,你把车开到后门的巷子里去吧。” “好嘞。” 红毛等魏军挂断电话,一脸紧张的问道:“电话打完了,我能走了吧?” 大头一声呵斥:“眯着!” 江帆等红毛挂断电话,很快便驱车绕到了洗浴后面的巷子里。 大约三分钟后,坐在车里的红毛向窗外望去,伸手向前指了一下:“出来了,那个人就是魏军!” 魏军从后门出来,看见前面停着两辆车,也没有多想,溜达着走到了江帆的车边,见车里坐着的是几个小伙子,隔着落下的车窗向红毛问道:“你不是说带了几个姑娘过来吗?人呢?” “咣当!” 驾驶位的江帆推开车门,站在魏军面前笑了笑:“你觉得我的姿色怎么样,军哥?” 魏军看着跟自己搭话的江帆,不明所以的挑眉:“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哗啦!” 江帆拉动手枪套筒,顶在了魏军的胸口上:“你不用认识我,认识它就行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魏军看了一眼江帆手里的枪,随后将视线投向了车内的红毛:“小崽子,咱们俩之间有过节吗?” 红毛一脸委屈的看着魏军:“魏哥,跟我没关系,我也是被抓来的。” “聊聊吧,军哥。” 江帆用枪口推着魏军后退一步,开口问道:“陈兴旺的高利贷,在你手里抬的?” “不是。” 魏军听见江帆提起陈兴旺的名字,摇了摇头:“我在香江洗浴,只负责生意上的事,放贷、讨债跟我没关系。” 江帆不置可否:“所以这事我要找谁聊?” 魏军反问道:“你等在这里,是跟陈兴旺一起来的吧,他走的时候没通知你们吗?” 江帆有些意外:“陈兴旺在洗浴里?” “他们大约是在十分钟前离开的。” 魏军能在洗浴做经理,肯定是个人精,看了眼江帆的枪,并没有跟他顶着来:“既然你能问起陈兴旺的事,肯定是为他来的,他要干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刚刚说他们。” 江帆并未回答魏军,而是语速很快的问道:“他身边还有什么人?” 第四百三十九章 螳螂,黄雀,蝉 魏军听到江帆的问题,眼中同样闪过了一抹好奇,虽然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但是身处江帆的枪口之下,还是没敢胡说八道:“我不清楚,刚刚葛总跟我见了一面,说他要跟陈兴旺出去收账,但是没说去哪里,还说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店里的业务由我负责。” 江帆听到魏军的回答,感觉此人并不像是在说谎,也猜到了对方的用意。 陈兴旺欠了葛朝阳很大一笔钱,拿账本正是为了还债。 褚宣德的追杀,把他和老朱都给吓破了胆。 仅凭他自己,是很难在褚宣德那边平安把钱带回来的,通过葛朝阳要钱,并且把他稳住,算得上是个两全其美的选择。 一念至此,江帆再次试探起了魏军:“陈兴旺的家人,在你们手里吧?” “对。” 魏军没有犟嘴:“陈兴旺在本地,是个小有名气的商人,虽然他来借钱的时候,抵押物远远低于要借款的金额,不过那家伙把话说的天花乱坠,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一定可以把钱还上! 当时为了凑齐给陈兴旺的钱,我们连洗浴的员工的工资和小姐的提成都给挪用了,但是这孙子一直没来还钱,也没有交利息,那时候葛总就觉得不对,让下面的兄弟把人给盯上了。 我虽然是跟葛朝阳混的,但是不处理社会上的事,只管洗浴的业务,不管追账的活!按照惯例,以前欠钱不还的人,基本上都关在乡下,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问一下。” 江帆听到魏军的回答,进行了短暂思考。 此时陈兴旺已经跟葛朝阳绑在了一起,如果他跑去救陈兴旺的家人,万一出现纰漏,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传到葛朝阳耳朵里。 这样除了让葛朝阳不信任陈兴旺,起不到任何作用,更何况他就算把人抢出来,也很难在葛朝阳的监控下,让陈兴旺去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江帆对魏军说道:“我不找陈兴旺的家人,但是你得帮我问出葛朝阳在什么地方。” 魏军并未接话:“朋友,让我帮忙可以,但我能不能知道你的来路?” 江帆面无表情的看着魏军:“怎么,我的来路不同,子弹打在你身上就不流血了?” “葛总待我不薄,我如果说愿意为了他肝脑涂地,这话有点吹牛逼,但我也不能为了让自己少遭点罪,把大哥卖了。” 魏军顿了一下:“得先弄清楚你的来路,我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 江帆略微皱眉:“即便我说了,你也没机会验证我的真伪。” “至少能说服我自己。” 魏军面对枪口,心情也很复杂:“你来找我,首先打听的是陈兴旺,我想知道,你是奔着他来的,还是奔着葛总来的?” “陈兴旺拿了我的东西。” 江帆直截了当的说道:“问出他的位置,我把人整走,跟你们没关系!我能找到香江洗浴,即便你什么都不说,也可以找其他人,别因为跟自己无关的事情,惹来一身骚,这个理由够说服你吗?” “我可以打个电话试试。” 魏军掏出了兜里的手机,犹豫片刻后,拨通了葛朝阳的号码,随后摇了摇头:“电话关机了。” 江帆看了眼手机屏幕:“葛朝阳只有这一个电话号码吗?” “这种事,我没有骗你的理由,更何况我之前也不知道你会找我。” 魏军继续说道:“他是带着肖朗一起走的,我可以再打一个电话。” 江帆点头,同意了魏军的说法。 “这不应该啊,肖朗怎么也关机了呢?” 魏军翻找通讯录,再次打出一个电话,听到提示音后,连自己都有点懵逼了:“我接到红毛的电话之前不久,刚跟他们分开,亲眼看到葛总和肖朗带陈兴旺下了楼,你会不会有其他朋友,把人抓了,却没通知你?” “你认为呢?” 江帆盯着魏军的眼睛,冷声说道:“我的队伍就在这里,没有其他同伴。” “我再打一个电话,能够证明我没骗你。” 魏军见江帆不语,再次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同时开启了免提。 很快,电话里便传出了一道声音:“魏哥,啥指示?” 魏军开口问道:“今天早上,阳哥是开哪辆车走的?” 对方不疑有他,如实说道:“他们开了两辆车,一个是外面抵押回来的猎豹越野,还有一辆是江淮瑞风。” 魏军看着江帆,继续问道:“他们几个人啊?怎么开了两辆车?” “魏总和肖哥带了一个秃顶的男人,他们三个下楼之后,开的是猎豹,老凿又带了几个人,坐进了瑞风车里,他们还去地下室拿了两把猎枪和***枪。” 对方顿了一下:“魏哥,你们不是一起下楼的的吗?这事你不知道?” “我当时没去楼下,到财务那边通知今天开工资的事了,刚刚路过后院,看见阳哥的卡宴在这听着,还以为他们没走呢。” 魏军聊了几句,便终止了话题:“行了,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忙吧。” “好嘞,有事你随时吩咐我。” “嘟…嘟……” 电话挂断后,魏军看向了江帆:“你听到了,我没骗你。” “再打个电话,跟店里请个假。” 江帆确定陈兴旺确实是跟葛朝阳走的,对魏军说道:“等你什么时候联系上葛朝阳,让我办完我的事,我放你离开。” 魏军看了眼江帆手里轮廓冷硬的仿五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没得选择,不是么?” …… 与此同时。 肖朗驾驶猎豹离开安图,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排的葛朝阳:“阳哥,咱们下一步去哪?汪清还是珲春?” “汪清是褚宣德公司的所在地,去珲春吧。” 葛朝阳语罢,又看向了身边的老凿:“这次的行动,所有人通讯静默,下达封口令,今天要办的业务,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老凿长得高高瘦瘦,而且一脸凶相,听到葛朝阳的话,果断点头:“放心吧阳哥,已经吩咐过了,今天带来的都是家里的骨干,他们懂规矩。” 第四百四十章 霜打独根草,祸寻苦命人 珲春西北,河山林场。 当初李元宝带朋友在搞“娱乐会所下乡送温暖”活动的时候,曾来过这里。 原本茂密的林场,经过几个月的间伐,树木已经变得稀疏,杂草丛里还有遗留的卫生纸和“后代防火墙”。 清晨的阳光顺着树冠洒落,将阳光切碎后,斑斓的洒在林间小屋当中。 这些小屋都是在伐木期间,给林业局的工作人员,还有护林员临时居住的。 其中一个房间里,火炉上的铁锅正咕噜噜的冒着泡,煮着汪清生产的申联方便面。 旁边的单人床上,一名二十三四岁模样,眼窝深陷的青年,拆开注射器倒了一小包粉末进去,然后抽血摇匀,重新注射回了体内。 此人,正是司南在满世界搜捕的哑巴。 “呼呼!” 大约三十秒后,哑巴呼吸急促,面色潮红的躺在床上,体内传来的剧痛被压制下去,紧绷的身体松弛,眼神也变得涣散。 “吱嘎!” 片刻后,又有一名三十出头的光头男子,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他叫霍六,是哑巴为数不多的朋友。 “怎么又来了一针?” 霍六看着地上散落的几个针头,眉头紧锁:“你这几天扎针的频率,有些离谱了。” “太疼了!我时日无多,连大夫都劝我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指不定哪一刻就躺下了!” 哑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周身酸软无力,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躺在床上说道:“我知道这玩意贵,会尽量少用点。” “操,我又不是心疼钱,我是心疼你!年纪轻轻的,何必这么糟践自己?” 霍六走到炉子旁边,往里面添了点树枝:“等这个活干完,我带你去长春的大医院看看。” 哑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白扯,你听说过癌症晚期被治愈的么?我能在最后的时间里,遇见你这么个愿意管我的人,这辈子已经挺幸运了。” “不是我管你,是你自己在管自己,大老板给的钱不少,足够你抽这东西了,并非我在帮你,反倒是你在帮我。” 霍六知道哑巴刚打完针,吃不下东西,给自己盛了一碗方便面,蹲在火炉边吃起了早餐:“你总说自己要钱没用,但我不能占你的便宜,如果你真嘎巴一下死了,后续的钱,我给谁?” “谁也不用给,你拿着花吧。” 哑巴躺在床上点燃了一支烟:“我确诊那天,去找我亲妈,她让后找的那个男人把我挡了出来,叫我第二天再去,结果等我去的时候,发现他们一家三口早都搬走了,窗户上贴了个低价出售!我姥姥、姥爷给我拿了二百块钱,让我撕碎了扔他家垃圾桶了。” “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女人都配当个母亲。” 霍六抿了下嘴唇:“你爸那边呢?” “我十二岁那年,我爸在火柴厂下岗,为了养家,给人偷渡到俄罗斯打黑工,出海捕捞帝王蟹。” 哑巴深吸了一口烟:“虽然世界上没有官方认证的第一危险职业,但帝王蟹捕捞,绝对是全球死亡率最高的职业之一!一个浪过来,包括我爸在内的三个人不见了。 组织打黑工的工头一看死了人,从那之后销声匿迹,再也没回到过国内,我爷爷奶奶在国内报案,警察说这是跨境的案子,没办法查,仅凭活着回来那个人的证词,也说明不了什么! 就这么拖了好几年,双方终于交涉上了,雇我爸他们的那条船,因为用黑工被罚了款,但是一分钱都没赔给我家里面,他们说见不到尸体,无法认定死亡,只能算失踪。” “霜打独根草,祸寻苦命人,你挺不容易。” 霍六撕开了一包榨菜:“既然这钱没处送,那你就好好活着,等事情办完了,出去旅旅游,到处转转。” 哑巴兴致缺缺:“将死之人,走遍五湖四海又如何?” “我们见过的每一个人,都是会死的,唯一的区别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其实人的生命都只有一天,只有过完今天,才能解锁明天,但谁也无法保证,今天一定能平安度过。” 霍六眨了眨眼睛:“观山,观海,也观自己!想明白自己这辈子是为了什么在活着,面对死亡的时候,会显得坦然许多。” “得了吧,我每天吸毒,总不能带着毒品满世界乱跑!我的人生态度很简单,活着挺好,死了也行!如果你要是每天跟我一样被病痛折磨的痛不欲生,也就不怕死了。” 哑巴等药劲过去,缓缓坐起身来:“我一直挺好奇,你看起来是个很……怎么说呢……或许是儒雅吧!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吸毒,并且走到这条路上来?” “你吸毒是因为身体疼,我吸毒是因为心疼。” 霍六提起这事,也放下饭碗,走到桌边拿起了一个新的注射器:“我以前是个国营厂附小的老师,教语文!我刚结婚那年,下岗潮来了!到了大年三十,全家只剩下九十块钱。 那个年,我记得很清楚,我给父母和岳父母家里,各买了四十块钱的年货,花五块钱买了对联、贴画、新袜子,然后买了两块钱的猪板油和三块钱的酸菜,包了一顿饺子。 吃着吃着,我老婆哭了,我也哭了!她扑进怀里问我,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去下去?我跟她说我也不知道!那是1999年,黄宏的小品从收音机里传了出来,他说‘我不下岗谁下岗’。 那个除夕夜,我们家属院灭门三户,死了十六人!一户往饺子里掺了老鼠药,一户烧炭,还有一户男的掐死了两个孩子,跟老婆一起上吊了! 我怕,我真的怕极了!当时整个东北还处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的阶段,想打工都没地方去,我想修鞋,结果发现大街上修鞋的人,比他妈穿鞋的都多!偏偏我老婆怀孕了,于是我去卖血,给老婆留下了六十块钱,一个人南下!我打拼四年,回家开了酒店、饭店! 今年春节,我们家做了十六个菜,吃到一半,我儿子晕倒了!送到医院去,大夫说是白血病,要换骨髓,我让他用我的!可是等配型结果出来……他不是我亲生的。” 哑巴愕然。 “我把他们杀了。” 霍六手指轻推,被抽出体外的血液缓缓流淌回去,眼眸平静的仿佛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大的、小的、老的……她全家人,都杀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哑巴进城 哑巴听到霍六的讲述,眼角跳动了几下:“你没必要那么拼的!既然什么都有了,何苦为了一个放荡的女人,毁掉自己的人生呢?” “毁掉自己的人生?” 霍六打完针,掀起自己的上衣,露出了腹部和后腰的刀口:“你真以为一个男人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想要白手起家那么容易?为了凑够最初做生意的本钱,我卖掉了一个肾,还有三分之二的肝脏! 做完手术之后,我连医生说的消炎药都没开,是自己吃止疼片挺过来的,等我去复查的时候,医生说我能活下来是个奇迹!其实我比谁都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奇迹,而是我老婆孩子在家里等我,支撑我的不是奇迹,是父爱,是家庭,是责任。” “漏杀了一个。” 哑巴磨了磨牙:“那个情夫还没死。” “找不到了,如果不是她死咬着不肯说,我那天不会那么愤怒。” 霍六虽然能面无波澜的说出这句话,但心中的压抑还是让他转开了话题:“大老板给的钱到了,我得去一趟市里,买点生活物资回来,顺便再买点粉儿,你留在这看着那娘俩,这边的关系大老板处理好了,护林员不会过来巡逻,只要你别乱跑就好。” 哑巴闲聊般的问道:“你总说大老板、大老板的,这个大老板究竟是谁啊?” “别问。” 霍六摇了摇头:“不是不信你,但是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省心,我答应过他保密,既然是站着撒尿的,得一口吐沫一个钉。” “随你吧,我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多久,哪有闲心管别人。” 哑巴微微耸肩:“今天进城,能不能我去?” 霍六笑了笑:“咋的,在山里无聊了?” “我以前常去一个洗浴按脚,跟那的一个女人有点裤裆里的关系。” 哑巴呲牙一乐:“有点想她了,过去看看。” “按摩师,还是小姐?” 霍六八卦的问道:“长得好看么?” 哑巴略显矜持的回道:“是个保洁,今年四十六了。” “多大?” 霍六顿时懵逼:“你是不是从小缺母爱,在这找妈呢?” “我也说不太好,反正我就是喜欢她!那娘们身上总是弥漫着一股,能让我荷尔蒙梆硬的味道。” 哑巴站了起来:“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我去买东西,行不?” “行啊,想去就去呗!从这到马路边,至少得走六公里的山路,你要是不嫌累,我还巴不得呢!” 霍六说话间,用一个小盆盛了碗面条:“你快去快回,我给那娘俩送饭去。” …… 市内。 秋园小区,一间车库改成的住宅拉着窗帘,司南正翘着二郎腿,在床上看着老夫子漫画。 房间内除了司南和他带来的人,还有两个被铐在暖气管子上的小青年,这俩人鼻青脸肿,一看就是没少挨揍,同时胳膊上还有着密密麻麻的针眼。 “嘶哈!嘶哈!” 十多分钟后,其中一个青年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仿佛在三九天被人在室外脱光衣服又泼上了凉水,肢体也变得扭曲起来:“大哥,我求求你了,让我打一针吧!我毒瘾犯了,真有点扛不住了!” “等的不就是你犯毒瘾么。” 司南看着漫画,目不斜视的说道:“霍六在你这拿过货,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不仅让你打针,还能给你一笔钱。” “大哥,我真不认识谁是霍六。” 青年用头咣咣的撞着墙:“求你了,让我打一针吧!” “你他妈还撒谎?” 把司南带到这里的张君悦在兜里掏出注射器,走到青年面前晃了一下:“想清楚,就不用遭罪了!” “哗啦!” 青年身体前倾,却被手铐束缚,让张君悦灵活的躲开。 “大哥!我求你了!求你了!让我打一针吧!” 青年眼泪鼻涕恒流:“我真的不知道谁是霍六!” “上周三你买的猪肉,就是拿给霍六的!当时有人看见了他在这个小区走出去!” 张君悦目光怨毒的看着青年:“有胆子在我手里抢客户,没胆子承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上家被市局禁毒支队抓了,最近我始终很谨慎,从来没向生人卖过肉,这绝对是个巧合!” 青年像是触电一样的扭曲着身体:“爹!爷爷!祖宗!我求你们了,让我打一针!求你们了!!” “嘭!” 司南手下的青年一脚闷在了青年脸上:“跟我喊你妈b呢!好好想,上周三都有谁来买过货?” “大哥,你别打他了!他现在脑子不清醒,什么都想不起来!” 另一人开口说道:“我记不清上周几了,但是志闯来过,他那天总共拿了六个东西,这确实挺反常的!他是个开出租的,平时都是用每天赚的几十块零钱来买猪肉,那天要拿一手,但是我们这不够,他就把仅有的六个都拿走了。” 张君悦像个狗腿子似的对司南解释道:“南哥,猪肉就是四号,一手指得是十克,一个则是一克!我们都是最底层的毒虫,平时很少有人能按克拿货,基本都是几分几分的拿。” 司南将手里的漫画书砸向了青年:“什么都知道,还跟我装傻!” “我本以为,自己硬扛过去,就能把你们糊弄走。” 青年憋着嘴说道:“志闯上次来,给我们留了一部分定金,让我们下次给他准备五手的货,对我来说,这是个天大的生意,我想着如果能做成,可以给自己攒点买肉的钱。” “给他打一针。” 司南指着倒在地上吐白沫的青年,对张君悦吩咐一句,然后看向了他的同伴:“你们约定下次交易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就是今天。” 青年看了眼墙上被打了标记的日历,萎靡的说道:“这个生意我们不做了,求你放过我们,也把货给留下吧!这批货是我在别人手里赊的,如果交不上钱,他们真敢找个地方把我卖了!”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司南看了下腕表,对身边的几人吩咐道:“立刻把人手散出去,只要霍六敢来拿货,务必给我按住他!” 第四百四十二章 光天化日,枪响居民区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这句话在什么时候都适用。 任何一个成名的江湖大哥,除了自身的魅力之外,身必然也有一群敢打敢拼的兄弟。 在这个以暴力为内核的圈子里,褚宣德能够成名,身边兄弟的素质绝对不差。 司南自从奉命找人,便在短短数天的时间内,锁定了参与绑架案的哑巴。 在毒贩口中查到线索之后,他便在第一时间把身边的兄弟分散出去,同时拨通了暴星宇的电话号码:“小暴,你在哪呢?” 电话对面,已经在大海商贸附近蛰伏数日,寻找下手机会的暴星宇,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吐出了两个字:“说事。” “我追查的绑匪,已经查出一个大概了,准备在秋园小区动手抓人,你得过来给我搭把手。” 司南顿了一下:“这件事挺重要的,绝对不能出差错,我想让你过来帮忙。” 暴星宇清楚自己的定位,听到司南的话,一口应下:“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等你!” 司南这边跟暴星宇通完电话,刚准备对其他人继续说点什么,在毒贩子身上被搜出来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 桌边的青年看着屏幕上“闯”的备注,拿到毒贩子面前晃了一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毒贩顿淹了一下口水:“对,就是他。” 司南听到两人的对话,面色一凛,意识到等暴星宇过来,肯定是来不及了,对青年使了个眼神。 青年弹开卡簧刀,抵在了毒贩的脖子上:“接电话,正常聊,敢扯没用的,大脖筋给你挑开!” 电话接通后,青毒贩抿了下嘴唇:“喂?” 志闯的声音顺着免提的听筒传了出来:“哥们,我上次定的肉,你准备好了吗?” 毒贩吸了吸鼻子:“好了,过来取吧。” “你给我送一趟呗,我在小区北门等你,行不行?” 志闯补充道:“我昨天有点整大劲儿了,今天浑身没劲,走路都冒虚汗。” “你冒虚汗,我他妈就不冒了?” 毒贩不耐烦的说道:“你以为这次拿的货像平时一样呢?五手的货,已经摸到死刑线了,我可能直接交给你吗?你过来送钱,然后我告诉你去哪拿东西!你快点的,我约了个破鞋,一会还得出去见面呢!” “行吧,我知道了。” 小区北门外的出租车里,志闯扭头看着副驾驶的哑巴:“我就跟你说吧,他们是不可能把东西送出来的,这些家伙都谨慎着呢!” 哑巴虽然吸毒,但以前只在张君悦手里拿过货,并不了解行业内的规矩,听到志闯的回答,也没多说什么:“走吧,我跟你进去拿。” “好嘞。” 志闯把车停在路边,憧憬的看着哑巴:“哥们,上次老六答应过我,帮你们买完货,会给我五个,你不会反悔吧?” “嗯。” 哑巴惜字如金,沉默的跟在了志闯身边。 两人进入小区后,便向着毒贩租住的车库方向走去,哑巴走过两栋楼,见志闯依然没停下,皱眉问道:“还没到?” “快了,就是前面!” 志闯指了指前方:“穿过那个树林,左边倒数第二个车库!” 哑巴点头,继续上前。 拉着门帘的车库内,司南的手下透过缝隙,看着远处的两道身影,精神一震:“南哥,人好像来了!” “别急,放他们过来。” 司南攥着仿五四,躲在暗处对打开手铐的毒贩吩咐道:“人到了之后,骗他们进屋。” 毒贩手里攥着司南给的几千块钱,点了点头:“明白。” 房间外。 志闯没有走小区的行车道,而是带着哑巴抄近路,从树林里钻了过去。 出了这片树林,前面就是车库所在的楼房,哑巴见志闯在前面带路,并没有紧紧跟在他身边,而是故意落后了一米半左右的距离,并且在走出树林的一瞬间,毫无征兆的撒腿就跑。 此刻的哑巴,全然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之所以要跑,单纯是因为警惕性太高,想要试一下志闯是否可靠。 按照哑巴的想法,只要自己跑了,周围没有异样,就可以回来继续交易。 事实证明,哑巴的警惕性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司南团队总共有四个人,但是只带了两把枪,除了司南携带一把仿五四,外面的两人,其中一个还拿着沙喷子。 面对哑巴的忽然逃跑,蹲守这些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这边出现了纰漏。 “哗啦!” 躲在前方树林中的男子,眼见对方要跑,端着沙喷子在绿化带后面冲出来,枪口直指哑巴:“站住,别动!” 这里毕竟是居民小区,围堵的青年虽然拿着枪,但是也怕把动静闹大,第一反应只是堵路,而不是开枪。 青年有顾虑,但哑巴没有。 在青年举枪的同时,哑巴已经抽出了随身的配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青年的胸口迸出一阵血雾,倒下后大口吐血。 “我操!” 志闯完全没料到现场会变成这样,见前面的青年被射杀,吓得头脑一片空白,紧跟在哑巴身后撒腿狂奔。 车库内。 站在门口的青年,看见外面的景象,瞳孔猛缩:“南哥,人惊了!追不追?” “妈的!” 司南听到外面刺耳的枪声,一股烦躁从心底传出。 他很想追出去。 在手里有枪的情况下,司南并不怕跟对方展开枪战。 他怕的是自己一旦追出去,倘若被目击者看到,或者让监控拍到,身份也会像暴星宇一样,从此沦为见不得光的通缉犯。 在司南犹豫不决的同时,哑巴已经冲进了前方两栋楼之间的过道,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身举枪。 “是我!” 志闯看见哑巴的动作,连忙举起了手,对他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 “砰砰!” 话音未落,又是两声枪响传出。 车库里的司南听到外面传来的枪声,面色一沉,枪口调转。 屋里的毒贩看着司南目露凶光的眼眸,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大哥?!” “砰砰砰!” 枪声又一次的在车库内炸开,两名毒贩还没等反应过来,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一件枪案,多方共振 司南能找到这两个毒贩的窝点,是被张君悦带过来的,但是他并没有参加行动。 张君悦见司南毫无征兆的干掉两名毒贩,吓得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说道:“南哥!我一直都在配合你,求你别杀我……” “我他妈杀你干什么!外面死了人,如果不在这里造成毒贩内讧的现场,大家谁都跑不掉!” 司南说话间,拿起旁边的拖布,蹭着地面上刚刚脚踩过的位置,语气沉稳的说道:“我没追出去,霍六那边就搞不清这里的围堵,究竟是奔着谁来的,只要他们不能戒毒,依然有机会抓人!你们俩把屋里的毒品和值钱的东西都搜出来,动作快!” 居民区的枪战,发生的仓促且突然。 从第一声枪响到结束,总共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却足足死了四个人。 警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秋园小区,摸查走访并同步封锁,但这时候的司南和哑巴,早已逃离了这个区域。 这一年还没有天网工程,街道上的监控探头更是少的可怜。 警方介入后,便在第一时间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做出了哑巴的侧写画像,并且在勘查完车库的案发现场,核实过死者身份之后,初步推断为毒品交易引发的惨案,毕竟当年在吸贩毒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哑巴在离开秋园小区之后,便乘坐一辆人力三轮车,第一时间赶到城郊,钻进了一片玉米地里,换上新手机卡拨通了霍六的电话号码:“我这边在拿货的时候出事了,我怀疑你找的那个人不干净。” 霍六听到哑巴的回答,语气急切:“你怎么样?没出事吧?” “我没问题,不过开枪杀了两个人。” 哑巴身背两条命案,却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的走在玉米地里:“我先在外面躲一天,如果没问题,再回去跟你碰头。” 霍六有些担忧的问道:“没有货,你能挺得住吗?” “路过药店,买了点止痛药,病痛能挺住,不知道毒瘾上来行不行。” 哑巴顿了一下:“我目前还不确定,今天埋伏的人,是跟那些毒贩子有仇,还是奔着你我来的,我杀的那个人手里拿着猎枪,肯定不是警察!” 霍六拉哑巴入伙,不仅仅是看中了他身患绝症,无牵无挂,更是肯定他的人品,完全没怀疑哑巴是不是出卖了自己,而是对着他催促道:“你别在外面折腾,先回来!” “安全第一吧,我得确保自己不被盯住。” 哑巴没有接霍六的话茬,而是转开话题说道:“我那边的动静闹得不小,警察肯定会介入,我担心他们查到那些毒贩子的身份,市里会严打,接下来再想买货会更难!你能不能找找大老板,让他帮忙买东西?” “难。” 霍六完全不同意哑巴的方案:“我是拿钱给他办事的,缺钱可以找他,但是买毒品这种事,没办法张嘴!我跟他之间的关系,没有你想的那么熟。” 哑巴听见这话,再就没有吱声。 …… 江帆没能进城。 虽然知道陈兴旺跟葛朝阳在一起,但是他完全找不到人,只能寄希望于魏军身上。 他原本想着把魏军带回珲春继续等消息,但是进城的主干道,全都因为秋园小区的枪案被设了卡,万一车里的枪被查出来,或者魏军搞什么小动作,肯定会惹来麻烦。 同样带着陈兴旺,已经赶到珲春的葛朝阳,此刻也十分闹心。 他和肖朗带着一群兄弟赶到当地之后,便在一个朋友空出来的房子里面落了脚。 按照葛朝阳的想法,褚宣德虽然是珲春人,但是生意主体都在汪清那边,选在珲春交易,会极大程度的降低风险。 结果他们这边还没等制定出方案,街道上的警车便明显多了起来。 中午十一点左右,本地朋友带着在外面买回来的快餐,敲响房门进入了客厅,对葛朝阳说道:“街上的警车问清楚了,听说秋园小区有一群毒贩子掐起来了,死了好几个人,目前全城戒严,好像市里也派了专案组下来。” 葛朝阳听见这话,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真他妈点背!” “大阳,我不问你来这边是想干什么!不过作为朋友,还是提醒你一句,尽量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万一被抓了典型,会很麻烦。” 朋友继续说道:“现在全市出入的路口都被设了卡,如果你们的身份是干净的,想出去不难,不过带来的武器肯定不能随车走。” “阳哥,我倒是觉得,留下不一定是坏事,这边警察多,你谨慎,对方也不好搞动作。” 肖朗并没有提起褚宣德的名字,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双方都有掣肘,等到交易开始,对咱们更有利。” “概率不是这么算的,他那边恐怕不仅仅只是要把东西拿回去,如果派几个边角料来处理这事,发生冲突大家都不好走,我是来打秋风的,身份不能暴露。” 葛朝阳摆手打断了肖朗:“这边的形势不适合干活,吃过饭之后,咱们直接撤,去汪清。” “阳哥,人走了,带来的东西咋办?” 老凿一边给众人分着盒饭,一边对葛朝阳问道:“带来的枪都留下,总不能出去买菜刀办事吧?” “枪的事好解决,环境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老陈,你跟我过来。” 葛朝阳思虑片刻,把陈兴旺带到了里面的卧室,将一部换了未实名手机卡的诺基亚递给了陈兴旺:“给褚宣德打电话,让他准备好二百万现金,还有价值二百万的钻石和一百万的黄金。” “五、五百万?” 陈兴旺听见这话,有些懵逼的问道:“之前咱们聊的,不是找他要三百万吗?” “我只答应了给你一百万,从未说过我要拿多少钱。” 葛朝阳冷冷说道:“把话给他说清楚,只要生意还在,他还能慢慢把钱赚回来,否则你就把这东西复印上几份,邮寄给税务、警察、边防和他的竞争对手,孰轻孰重,让他自己掂量!” 第四百四十四章 护犊子的老褚 百利商贸办事处。 褚宣德看着面前的司南,情绪暴躁的骂道:“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在居民区动枪呢?你知不知道,市局的副局长就住在那个小区,你这么搞,不是在上眼药吗?” “大哥,我别无选择,枪不是我主动开的,我不知道对方的人是在什么地方看出了问题,他忽然间开枪,我想要尽快抽身,总不能带着两个毒贩一起跑,只能把他们干掉。” 司南伸手搓了搓脸颊:“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哪怕警察真查到我这,我也不会让你为难!” “放你娘的屁!你跟我混了这么多年,如果出事了我都不管,对的起你管我叫一声大哥吗?我当这个大哥的意义又他妈在哪呢?!” 褚宣德冷着脸呵斥道:“我担心的不是保护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而是怕我宁可付出代价,也保不住你!小暴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你看不见吗?” “江湖走马,谁也不能保证自己遇不见沟沟坎坎,我不能因为担心自己出事,就什么都不做了。” 司南吸了吸鼻子:“我现在不在乎前途,唯一拿捏不定的,就是跟我一起去的张帅死了,他跟了我很多年,道上都知道他是我的人,刑警队那边有不少人都跟我认识,我们俩的关系压根不用查。” “这事我想过了。” 褚宣德训斥归训斥,但是面对司南这个跟了自己最久,也最喜欢的兄弟,该管还是得管:“我让人送了点东西过来,你得打一针。” “打针?” 司南听见这话,一脸抵触的说道:“大哥,我不想碰那玩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把兄弟林睿,就是扎针扎死的!这东西一旦成瘾,活的不人不鬼,我宁可被枪毙!” “我问过了,这东西如果只打一针,不会产生很明显的躯体阶段反应,但是九十天内,能够通过毛发检测出来。” 褚宣德点燃一支烟,然后把烟盒插进打火机,给司南丢了过去:“如果这件案子真出了问题,你就死扛着说什么都不知道,直到他们对你进行过毒检,你再承认自己吸过毒,而且说张帅也吸毒!” “这怕是不行吧?” 司南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舔了下因为上火而干裂的嘴唇:“张帅没有吸毒史,警方扣住他的尸体,只要进行尸检,就能查出来他没注射过毒品,这个借口完全说不通啊!” “尸检报告那边,我来想办法,你不用操心。” 褚宣德顿了一下:“既然你在案发现场出现过,这阵子尽量还是躲一下。” 思南有些犹豫:“我躲了,警察岂不是更怀疑我了?” “我都说了,我会给你擦屁股,听我的吧。” 褚宣德摆了摆手:“乔家那娘俩的下落,你还得继续查,换完新的手机号,给我的小号发个短信,你去吧。” “大哥,要么你把齐磊调到身边吧。” 司南有些不放心的说道:“现在小暴背着通缉,我这边也惹上了麻烦,乔长海前段时间刚砸了公司的车队,如果趁着你身边没人,再对你下黑手,会很麻烦,让齐磊跟着你,我多少能放心一些。” “最近家里的事太多了,齐磊那边在找陈兴旺的下落,这件事比我的安危更重要,何况小暴那边也把乔长海盯住了,你不用操心我。” 褚宣德深吸了一口烟:“最近我干什么都不顺,找个时间,真得去庙里拜拜!你这案子,我会尽量处理,不过寻找那娘俩的事,依然不能放松!” “你放心,我一直盯着呢。” 司南点了点头:“两名绑匪的社会关系很简单,想要通过关系网找到他们,基本没戏,不过目前可以确定,他们就在珲春!这个组合还有个致命缺点,那就是全有毒瘾。 今天的货没拿到,我不相信他们能扛住毒瘾,这个圈子很乱,那些瘾君子为了钱,连亲爹都能出卖,只要我舍得花钱,有的是人愿意抢着把他们的行踪报给我!” “这些事你自己斟酌,我只有一个要求,下次再遇见今天这种情况,尽量不要让枪响在自己手里,你得学会做一个瞄准的脑子,而不是那条拿枪的胳膊。” 褚宣德语重心长的说道:“别人出了事,我可以安排他们跑路,要求他们顶罪,花钱弥补他们付出的一切,但我做不到对身边亲近的兄弟动刀子,让我省点心,别再让我为难了!行不行,我的南哥?” “哎,我记住了。” 司南会心一笑:“大哥,我这边还得继续查绑匪的下落,我先走?” “我的话,要往心里去!” 褚宣德摆了摆手,等思南离开之后,便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李东江的电话号码:“东江,说话方便吗?” 李东江的声音传出:“没事,你说。” 褚宣德再次点燃了一支烟:“有件事得求你,今天秋园小区的案子,你听说了吗?” “和下面的人闲聊,听他们说了一嘴,不是说一群毒贩子起了冲突么。” 李东江本身就是做国际贸易的,对这里面的情况还算比较了解:“提起毒品,所有人都只知道金三角,其实在千禧年之后,阿富汗、巴基斯坦和伊朗交界组成的金新月,已经完全碾压金三角,已经成为了全球最大的海洛茵生产基地,只是主要供给欧洲那边! 这几年他们产能过剩,逐渐开始向俄罗斯输入,尤其是俄罗斯经济一团糟,那边的黑手党也开始尝试向我国销售毒品,最近这边冒出了不少毒贩子,但是中国的环境你也知道,走一些生活物资,有人愿意帮忙撑伞,毒品这东西是红线,可没人敢罩着。 之前还有人找到我,让我帮忙夹带私活,我连想都没想就给否了!一旦走私了这东西,公司经营多年的人脉网络,会在一瞬间崩盘,我连没都不知道怎么没的。” 褚宣德听到李东江对毒品如此抵触,做了个深呼吸:“如果我跟你说,秋园小区的案子,跟我有关系呢?” 能够做大宗的海产品走私生意,绝对比贩毒还赚钱,李东江压根不信褚宣德这种级别的经销商,会卷入贩毒的案子:“别扯淡,说正事。” “我没开玩笑,绿园小区的枪案,确实跟我有关系。” 褚宣德深吸了一口烟:“我想让你帮我一把。” 第四百四十五章 没有人情的圈子 李东江是陈彬的得力干将。 在江湖和商界的人看来,陈彬只是当地最大的走私犯,但是对于本地政府来说,他却是个纳税大户。 远边商贸多年来掌握着全国帝王蟹和龙虾市场的定价权,可以给当地带来海量税收与大量工作岗位,早已形成了一个成熟的利益链条。 说一个远边养活了半座城,绝对不是夸张,甚至相关某些单位逢年过节的福利,还有各种补贴和临时工的工资,全都是跟远边公司的财务室直接挂钩的。 曾经的陈彬,不仅是省****、市政协委员,还身兼本地商会**、劳动模范、优秀企业家、五一劳动奖章等一系列头衔,在本地呼风唤雨。 远边落幕,新边崛起。 虽然李东江.曾经跟在陈彬身边,也顶着一张大众所熟知的脸。 虽然新边公司几乎继承了远边公司的一切,几乎没有进行调整。 虽然新公司的市场份额没有缩减,反而还在稳步增加。 可是影响力却在直线下降。 不仅仅是因为李东江缺少陈彬的那些头衔。 也不是因为陈彬的个人魅力。 只是赤.裸裸的现实。 远边的人脉网络,是陈彬通过多年经营拓展出来的。 那些曾跟他合作过的官员中,许多人早都已经捞够了。 深度的利益捆绑让他们泥足深陷,被动的与陈彬达成了深度绑定。 他们在享受陈彬带来优越物质生活的同时,也在担心着东窗事发的那一天。 人在没吃饱之前,想的只是填饱肚子。 人在吃饱之后,欲望会变多,想法也会变多。 这些人在陈彬的帮助下,攫取了巨额财富,走到了想要的位置上。 家同坐一条贼船,谁也不敢轻易跳下去,只能互相裹挟,抱着侥幸心理,幻想着可以永远掩盖住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祈祷风暴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现在陈彬死了。 意味着过往的一切,都将随着他的消失,成为无人知晓的秘密。 这是所有人抽身的最佳时机。 远边集团看起来只是更改了一个名字,但水流之下,许多能让这艘船稳经风雨的船锚,锁链已经崩断。 李东江跟在陈彬身边多年,学会了太多太多。 他心里清楚,自己得重新建立起关系网,寻找体制内那些有野心,需要政治献金和互相扶持走到高位的人,重新开出一条船。 自从集团更名后,他始终表现得很低调,不仅积极投身公益项目,还在本地投资了不少能够提供就业,却几乎没有利益的企业和项目。 他本人尚在如履薄冰,褚宣德却忽然打来电话,说自己卷入了一起涉毒案件,还要求李东江保他。 对此,李东江没有愤怒,也没有指责,甚至没有问询。 他在保持沉默。 或者说,他正在盘算,该用谁来取代褚宣德,从而减少自己的麻烦。 按照当时并不完善的法律制度和治安环境,李东江跟陈彬一路走到今天,并不反感,甚至惯用以黑养商的方式做生意。 在当时那个年代,各行各业没有黑道的支持,根本难以为继,就连某些地区的政府拆迁,都有江湖人士参与。 新边集团的生意能够带来如此巨大的利润,本地的山猫野兽、牛鬼蛇神,几乎每一个人都幻想过要坐在李东江的椅子上。 身边不养一群豺狼虎豹,他不可能守得住自己的生意。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身边什么人都能容得下。 褚宣德是跟他混饭吃的,一旦他的生意涉及毒品,会影响到整个新边公司的声誉,以及进出口的贸易线。 一个为了蝇头小利犯这般大忌的人,李东江是绝对不用的。 褚宣德经商的时间不长,但混社会玩的是人心,他当然能意识到,自己打这个电话已经触碰了李东江的底线。 见对方不语,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首先要强调一点,我绝对没有涉毒,更没有贩毒,也是在无意之中,才卷入了这件案子!我做得一切,只是为了稳固自己的生意。” “我要听的不是客观理由。” 李东江冷声打断了褚宣德:“你能够找到我这,说明以你的能力,已经无法解决问题,你难道就没想过,这会给我带来什么麻烦?” “只此一次,帮我这一把,从今往后,哪怕天塌下来,我也自己扛!” 褚宣德是个聪明人,在打这个电话之前,已经猜到了所要面临的后果,硬着头皮开出了条件:“帮我这一次,我再让出十个点的利润,行吗?” 李东江不以为然的回道:“你真以为,我愿意用你,是因为你要价低?” “李总,算我求你,行吗?” 褚宣德加重了语气:“我身边的朋友圈,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帮我这个忙,如果你实在无法抽身,只要帮我搭上关系就好,其余的事情我自己办。” 李东江听到褚宣德恳切的语气,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我的人出去办事,无意间卷入了几个毒贩之间的矛盾,有一个死在了现场!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但你可以问一下,死的那几个家伙,充其量算是瘾君子,我没理由跟他们勾结在一起! 我找你帮忙,只是想改写一下死掉那个人的尸检报告,让警方定性为他是因为吸毒,才卷入这些事的,只有这样,才能把我自己给摘出来!” 李东江听到褚宣德的要求,不由得有些无语:“命案的尸检报告,是要封档留存的,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大的难度么?” “对我来说,难如登天,但对你而言,一定有办法。” 褚宣德顿了一下:“我在入局的那天开始,身家性命就跟你绑定在一起了,帮我一个忙,这个人情我记你一辈子!” 李东江不了解内情,并没有把话说死:“我可以试试,结果不能保证。” “多谢!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褚宣德低声下气的跟李东江通过电话,正准备跟司南通个气,一个陌生的手机号,忽然给他打了过来。 第四百四十六章 头奖还是催命符? 褚宣德的百利商贸,不仅接下了老段的生意,还抢走了乔长海他们那些人的部分货源供应。 在新边商贸旗下的经销商当中,百利的市场份额断崖式领先,褚宣德每天的业务都有很多,面对打来的陌生号码,他没有多想,顺手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电话里传出了陈兴旺低沉的问话:“褚总,这几天正在挖空心思的到处找我吧?” 褚宣德虽然见过陈兴旺一次,但是跟他之间并没有太多交流,冷丁听到他的声音,完全没有印象的问道:“你谁啊?” “呵呵,不愧是做大生意的,看来这仇家还不少。” 陈兴旺语气玩味的说道:“怎么,还有其他人手中,也拿着你的账本?” “陈兴旺?!” 褚宣德听见这话,思绪猛然在司南的事情上抽离出来,眼中闪过了一抹凶芒:“我没想到,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看起来,你似乎不想接我的电话。” 陈兴旺对于褚宣德这伙人有着莫名的恨意,跟他对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按照葛朝阳安排的剧本走,冷笑着问道:“我要是不打这个电话,你岂不是会更害怕了么?” “油腔滑调没意思,既然来了电话,我可以跟你聊聊。” 褚宣德一心追回账本,虽然对于陈兴旺的挑衅十分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跟老段的财务纠纷,按理说跟我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别管是于情、于理,还是于法,我都不该负责! 我知道你对此心有不甘,也能理解你的处境,既然你拿了账本,大家不妨聊点现实的话题!我可以把老段欠的一百万给你,只当破财消灾,你把账本还回来,我保证不追究你的任何责任。” “我拿账本,确实是为了钱,但一百万不够。” 陈兴旺顿了一下:“我知道你们这些大老板都很赚钱,但是在看到账本里的内容之前,我从来没想过,你竟然赚了那么多,短短一年的钱,恐怕我几辈子都追不上。” 褚宣德冷声威胁道:“姓陈的,做人要学会适可而止,我愿意给你一百万,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你要考虑的,不是可以在我这里拿走多少钱,而是把钱拿走之后,还有没有命去花!” “之前跪下求你们的时候,我考虑的是怎么挣扎着活下去,现在考虑的,却是如何让自己活的更好。” 陈兴旺的态度十分嚣张:“这笔钱追不回来,我的外债肯定还不清,不过找个打印店将账本复制几份,然后寄给缉私、税务,以及你那些对手与供货商的钱还是有的! 我一无所有,怎么走都是死路,既然如此,还不如放手一搏!我什么都豁的出去,只是很好奇,褚老板是否也能像我一样,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 褚宣德被陈兴旺气得牙根发痒,紧握着手机问道:“你想要多少钱?” 陈兴旺淡淡吐出了三个字:“五百万。” “多少?!” 褚宣德听见这个回答,整个人都被震惊了。 2006年的五百万。 这是一个绝大多数人连想都不敢去想的天文数字。 “你的账本,对我来说,是一张头奖的彩票,同时也是一张直通地府的车票,既然要在险中求富贵,我当然要选一个能让自己满意,值得用命去冒险的数字。” 陈兴旺不等褚宣德开口,便继续说道:“我开出的价码,完全在你的承受范围之内,我知道对你来说,我这条烂命一块钱都嫌多,但是当你我的命绑在一起,它似乎就不那么廉价了!我的两条路摆在眼前,价格不能商量,能否接受的选择权在你。” 褚宣德伸手搓了搓脸颊,沉默数秒后说道:“五百万不是个小数目,你得给我点时间准备。” 陈兴旺淡淡问道:“天黑之前,资金到位,对你来说不难吧?” “不可能!我的摊子铺的太大,手里的流动资金没有多少。” 褚宣德头脑飞速运转:“之前你来见我的那天,我的货出了问题,老朱应该跟你讲过了,我现在没办法拿出这么多的现金,除非你能接受我用货顶账!” “我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要你的货干什么?” 陈兴旺按照葛朝阳写在纸上的话,对着电话里命令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天黑之前,所有的资金必须到位,然后等我的电话。” “我说了,这么短的时间内,我筹集不到这么多的资金!” 褚宣德沉声道:“你也是做水产生意的,应该很清楚,现在是筹备阶段,还没到发货旺季,我手里的钱只要能多买一只螃蟹进来,等卖出去的时候,都能赚到翻倍的价格,怎么可能把钱留在手里?” “这是你该考虑的,不是我!这五百万,要二百万现金,二百万钻石,还有一百万黄金,钻石要带检测报告。” 陈兴旺不耐烦的说道:“时间一到,我会再次打电话给你,有钱,交易继续!如果舍命不舍财,我建议你最好连夜跑路,否则等这些黑材料明天被送到它们该去的地方,恐怕你想走都没机会喽!” “你听我说……” “嘟…嘟……” 不等褚宣德把话说完,陈兴旺已经挂断了电话,而他按下回拨键,对方的号码已经关机了。 “嘭!” 褚宣德听着电话里的提示音,愤恨的对着桌面砸了一拳,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拨通了齐磊的电话号码:“你在哪呢?” “我刚从朱玉泽媳妇的娘家那边回来,准备再去一趟罗子沟,到朱玉泽老家的村子去看看!现在他躲了起来,我怀疑他有没有可能去乡下了?” 齐磊开着车问道:“大哥,你给我打电话,有事?” 褚宣德强压着心中的愤怒,嗓音低沉的说道:“不用找老朱了,陈兴旺刚刚跟我联系过,这孙子找我要五百万,让我把账本买回去。” “五百万?” 齐磊听见这话,一脚刹车停在了马路中间,在前后车的鸣笛催促声中,怒不可遏的骂道:“把这个王八蛋一家人绑在一起,拆碎了卖零件,也他妈不值这么多钱啊!” “不说这些,你先回来吧。” 褚宣德叹了口气:“他给的时间很急,得商量出个对策,把他解决掉。” 第四百四十七章 蠢蠢欲动,多方角逐 褚宣德很烦躁。 最近这大半年的时间,他成长的很快,从一个只有名声,但兜里没钱的老混子,一跃成为了坐拥实体生意的大老板。 拿到这一切,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先是暴星宇背上通缉,终日躲在暗处不能露面,后来又是乔长海这个窝囊废,竟然对他展开了全面反击,就连司南也卷入了命案。 如果说这些只是抢生意带来的余波,那么陈兴旺的事情,完全是个意外。 被拿走的账本,对褚宣德极为重要,平时都是锁在保险柜里的,偏逢最近是出货季,他每天都需要大量记账,这才把账本临时拿了出来。 褚宣德不相信陈兴旺会把账本寄给说的那些人,毕竟双方没有深仇大恨,充其量也就是他打过对方一顿。 既然陈兴旺是为了钱来的,搞死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这钱如果不出,无疑也是在把问题推向一个更为复杂的境地。 齐磊接到电话之后,便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办事处,跟褚宣德见到了面:“大哥,那王八蛋怎么说的?” “他要我在日落前,准备二百万现金,剩下的三百万换钻石和金条。” 褚宣德说话间,在抽屉里拿出几颗钻石和两根金条,放在了办公桌上:“这是我刚刚托一个做珠宝生意的朋友,帮忙送过来的。” “远远不够吧?” 齐磊看了眼桌上的东西,十分抵触的问道:“这钱,真要出?” “他要一百万,我都不可能给,何况这么多?” 褚宣德摇了摇头:“公司的资金状况你也了解,乔长海那边前几天把走私的货都给祸害了,为了安抚下面开发商的情绪,只能花钱去南方买一批正规报关的货回来交差,现在公司账上的钱,处理这件事都有些捉襟见肘,没有额外的资金了。 陈兴旺只是一个臭卖鱼的,我不相信他能有多大的本事,想要狮子大开口,在我身上咬一块肉下去,他也得有能力咽下去才行!我的态度跟之前一样,钱一分都不能给,不仅账本得拿回来,陈兴旺也得没! 准备这些东西,是担心他不见兔子不撒鹰,给你当道具用的,这件事还交给你来处理!陈兴旺的社会关系,之前查的很清楚,他翻不出什么太大的浪花,我让小暴跟你一起去,没问题吧?” “我要是连一个陈兴旺都摆弄不明白,这么多年就白混了!” 齐磊顿了一下:“小暴那边,就别让他参加了,南哥出事之后,出城的主要道路都被戒严了,他的身份太敏感,出来进去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反而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也好,那就你自己去。” 褚宣德并未把陈兴旺看在眼里,冷冷说道:“确认陈兴旺手里没有备份,直接弄死他!上路之前给他带一句话,他要的五百万,我烧给他!” “放心!” …… 另外一边。 葛朝阳等陈兴旺打完电话,便带着肖朗和老凿等人驱车前往汪清,同时在路上将电话开机,拨通了魏军的电话号码。 县外某镇,一家带住宿的农家乐房间内,江帆看见桌上的手机亮起,而且备注是“阳哥”二字,迅速拿起手机,走到了魏军身边:“这个号码,是葛朝阳?” 魏军本来还在祈祷,葛朝阳千万别联系自己,把这件事给混过去,但是看见对方打来电话,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没错,是他。” “接电话,套出他的位置。” 江帆抽出了腰间的军刺:“该说的话,已经讲的很清楚了,别逼我的刀见血。” “我懂。” 魏军做了个深呼吸,随后接过电话,很识相的打开了免提:“喂,阳哥?” 葛朝阳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在洗浴吗?” 魏军随口说道:“不在,有个朋友二婚,我出来随礼了,有什么指示?” 葛朝阳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把手里的事情推一推,现在立刻回店里,取几把响儿,然后等我的电话。” “拿响儿?” 魏军眨了眨眼睛:“早上老凿不是已经取过一批了吗?难道跟你们办的不是一个事?” 葛朝阳无语的说道:“原本想去珲春办事,结果那边戒严,人能出去,但东西带不走,换地方了。” “我懂了。” 魏军没有深问:“我拿到东西之后,具体送到哪里,有位置吗?” “还不确定,你先把东西准备好,我的手机不会一直开机,你等我电话。” “明白!” 双方简单聊了几句,魏军便看向了江帆:“你听见了,我现在得回安图去取东西。” “嗯。” 江帆听到两人的通话内容,已经可以确定,葛朝阳就是要跟陈兴旺一起,在褚宣德那崩一笔钱,并且同样受到戒严的影响,这才决定要换个位置。 如今乔长海和褚宣德之间,已经闹得水火不容。 这个意外流出的账本,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魏军这边跟葛朝阳取得联络之后,江帆便第一时间向安图方向出发,继续追寻着陈兴旺的下落。 …… 下午三点半,葛朝阳一行人率先赶到了汪清,用下面兄弟的身份证,在宾馆开了两个房间临时休息。 老凿进入房间后,坐在床上问道:“阳哥,咱们换了城市,你打算啥时候让军哥把枪送过来?” “不急,休息一会,我去褚宣德的厂子附近转转。” 葛朝阳看着外面还亮着的天色,慵懒的躺在了床上:“褚宣德的业务重心,都在汪清这边,如果他有别的心思,凭借有限的人手,未必能占到便宜!先摸一摸他的底细,再去县城周边看看,等找到了适合交易,便于撤退的地形,再让大军过来也来得及。” “葛总,我跟褚宣德的通话内容你都听到了,账本的内容也给你看过了,你是不是也该履行承诺?” 陈兴旺看着葛朝阳,开口道:“你答应过我,等交易结束,会放我和家里人一马,能不能先把我老婆孩子送过来,等拿到钱,让我们直接离开?” 第四百四十八章 谨慎的葛朝阳团伙 葛朝阳听到陈兴旺的回答,斜眼看向了他:“交易都快开始了,账本在什么地方?” “那个账本,本身就是要挟褚宣德来交易的工具,只要他给钱,东西没那么重要吧?” 陈兴旺顿了一下:“拿到钱之后,褚宣德肯定会满世界找我的麻烦,我得有个东西挟制他,让他有所忌惮。” “你真当对方是傻子?见不到东西,他凭什么把几百万给你?” 葛朝阳知道陈兴旺在担心什么,索性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如果想搞你,有很多手段,哪怕把你的老婆孩子带过来,拿到钱之后,不想放你们离开,你也没办法。” 陈兴旺嘴唇颤抖,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不仅仅是在防着褚宣德,更是在防着我,可是你手里掐着账本,对我没有威胁。” 葛朝阳顿了一下:“不用担心我对你有什么想法,只要交易顺利,拿回来的钱足够覆盖你的借款,我没理由因为百八十万,带着身边这群兄弟,背上你们一家子的人命。” 陈兴旺当然不相信葛朝阳的话,可能他能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如今他就像是一个被堵在山谷中的猎物,左边是褚宣德,右边是葛朝阳。 双方如同夹心饼干似的,让陈兴旺动弹不得。 他谁也不信,只能在危险当中,尽量找到相对安全的出路。 犹豫片刻后,陈兴旺吸了吸鼻子:“我可以把账本给你,但是有个要求,你得先把我老婆孩子放了,等他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我跟他们通个电话,然后我告诉你账本在哪里!我都跟着到这来了,褚宣德那边也取得了联系,你该不会连这点诚意都不让我看见吧?” “也罢。” 葛朝阳清楚陈兴旺已经走投无路,这种时候逼他太狠没有意义,何况整支队伍箭在弦上,于是对肖朗说道:“给猪场那边打电话,放他老婆孩子走,你的电话开机,离开后让他们打这个电话。” 肖朗被陈兴旺用枪指过头,对他明显有气:“大哥,我不赞成没见到东西之前放人。” “不放人,你们也拿不到东西。” 陈兴旺执拗的看着葛朝阳:“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们真的还有必要合作吗?” “打电话,先拿到账本再说。” 葛朝阳并未采纳肖朗的意见,慵懒的说道:“老凿,等会你带两个兄弟,跟我出去转转,了解一下地形。” …… 另外一边。 江帆在魏军接到电话之后,便带着他返程安图。 到了这一步,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葛朝阳团伙,是在珲春出来的。 让魏军送枪,说明他们带去的武器,都因为临检被迫留在了当地。 想要跟褚宣德交易,如果手里没枪,无疑是飞蛾扑火。 等查到位置,江帆大可以先下手为强,在这群没牙的老虎手中把陈兴旺抢回来。 只要能把账本拿到,褚宣德这个心腹大患,也将失去威胁。 他这边的计划很好,但这个世界上的事情,从来不会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葛朝阳的命令下达之后,陈兴旺被软禁数日的老婆孩子,终于得以脱身。 提心吊胆多日的陈兴旺,在电话里安慰了老婆几句,确认他们娘俩真的没事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对葛朝阳说道:“珲春出城往西北方向走,有一个叫中国右油的加油站,加油站对面有棵柳树,账本被我装在铝饭盒里,藏在树杈上的一个洞里了。” “账本在珲春?” 葛朝阳之所以一直没给魏军打电话,就是想着陈兴旺很有可能把账本藏在安图老家,能让魏军一起带过来,听到这个位置,烦躁的磨了磨牙:“之前走的时候,你咋不唧吧说呢?” “我没想过把账本交出来,那是我保命的东西!对我来说,只要账本不丢,我的价值就还在,” 陈兴旺吸了吸鼻子:“之前我只想着在交易前让你把我家人放走,也没考虑到你会要账本……” “想要人,你就不能提前聊吗?” 葛朝阳烦躁的呵斥一句,随后看向了肖朗:“我跟老凿去踩点,你立刻动身,回珲春把账本取回来。” “好。” 肖朗站起身来:“褚宣德在整个延边,都是有一号的人物,跟他打交道,手里没枪,总觉得没有底气,要么先让大军先来呢?” “时间来不及,等他到了,你再去珲春打个往返,太耽误事了。” 葛朝阳沉稳的摆了摆手:“让魏军带着枪到处跑,被交警啥的拦住会惹来麻烦,想把钱拿到手里,计划还有好几步,等确定交易地点,他再动就来得及。” 几人交谈片刻,便在宾馆分开,忙活起了各自的事。 葛朝阳跟陈兴旺合作,只是为了崩褚宣德一笔钱。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褚宣德不会让陈兴旺轻而易举的把钱拿走,所以交易的地点不仅要隐蔽,还要保证在拿钱后安全撤离。 一个小时后,老凿开车沿着三莫线,闲逛到了牡丹川村附近。 副驾驶的葛朝阳目光扫向车外,看见一排拉着木头的货车,沿着山路开到了公路上,顿时来了兴趣:“老凿,沿着那条路上山,过去看看。” “好嘞。” 老凿打着转向灯,把车辆贴靠过去,同时提醒道:“阳哥,他们大白天运木头,八成是林业局组织的采伐,山上的路恐怕不好走。” 葛朝阳降下了车窗:“要的就是路况差,先把路摸熟,如果真是伐木场地,可以拉着他们进林子,只要有树桩,对方的车就不能动。” 在葛朝阳的指挥下,越野车很快进入了牡丹川林场的林区。 这里正在进行间伐作业,山上的树林被砍伐之后,留下了一大片尚未进行清理的树桩。 葛朝阳下车转了一圈,见山上已经没有了干活的工人,将一张新卡插入手机,递给了陈兴旺:“给褚宣德打电话,问问他把钱准备的怎么样了。” “好。” 陈兴旺接过电话,坐在旁边的树桩上,很快拨通了褚宣德的电话号码:“褚总,约定的时间马上就到了,我要的那笔钱,应该就位了吧?” 第四百四十九章 王者绝非偶然 珲春,百利商贸办事处。 褚宣德再次接到陈兴旺询问的电话,很自然的说道:“你要的钱,已经基本凑齐了,你把账本给我送过来,随时可以拿走。” “褚总不愧是做大生意的,资本就是雄厚哈!不过我势单力薄,拿么多钱拿着太费劲了,麻烦你帮我送一趟吧。” 陈兴旺按照葛朝阳的话术说道:“你得亲自带着这批钱,给我送到汪清来。” “这个条件,我没办法满足你。” 褚宣德断然拒绝:“今晚我约见了当地的一位重要领导,这个饭局提前约了很久,哪怕天大的事情,我都不能爽约!既然你只是为了要钱,我去不去并不重要。” 陈兴旺见葛朝阳点头,开口道:“可以,挂断电话五分钟内,我要你把送钱人的电话用短信发给我,然后……” “嗡嗡!嗡嗡嗡……” 陈兴旺还没等把话说完,远处的树林当中,忽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油锯声。 葛朝阳听到声音,反应很快的夺过陈兴旺的电话,直接按下了挂断,然后皱起了眉头:“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在伐木?” “应该不是林场的工人。” 老凿插嘴说道:“前几年我通过家里一个亲戚,包过林场伐木的活儿,给公家办事,没有加班加点一说,林场领导都怕贪黑作业出问题,他们会担责任!八成是附近的村民,等林场的人走了之后,过来截一些不要的树枝和树根,要拉回家里当柴火。” “去车里,给褚宣德回电话,让他的人带钱到汪清。” 葛朝阳对着陈兴旺吩咐了一句,随后又对老凿说道:“你带两个兄弟,顺着山路往前走,看看有没有穿过这座山的路,如果地形合适,挖个坑把前面的路断了,选在这座山上交易,有这漫山遍野的树桩做路障,会安全很多。” …… 百利商贸。 褚宣德看见再次打来的电话,按下了接听:“为什么把电话挂了?” “没电了而已。” 陈兴旺很自然的岔开了话题:“继续刚才的话题,尽快把那笔钱准备好,让人送到汪清,然后等我的电话,记住,我只会等你五分钟,必须把送钱人的电话发给我,别想着耍花招。” 语罢,陈兴旺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齐磊脚步匆匆的走进了房间:“大哥,你找我?” “陈兴旺来了电话,要我把钱送到汪清去,我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了,你走一趟。” 褚宣德把手机丢在了桌上:“该嘱咐你的话,之前都说过了,晚上的行动你指挥,看着弄吧。” “好嘞。” 齐磊点了点头,反问道:“大哥,他给你来电话,录音了吗?” “录了,但没什么有用的信息,这孙子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褚宣德说话间,调出手机里的录音文件。 两人对话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等到播放完第一个,褚宣德随后又播放起了第二次通话的内容。 齐磊看了眼录音的时间,好奇的问道:“间隔这么短,他为什么打了两个电话?” “说是没电了。” 褚宣德对此并未多想:“选在汪清交易不是坏事,家里的兄弟,大部分都跟着去了那边,你调集人手要方便得多。” “我总觉得,这个电话不太对劲呢。” 齐磊将褚宣德的手机调整到最大音量,重新播放起了录音,听到第三遍的时候,反复拉条将第一个电话录音末尾的地方听了几遍,随后又听了一遍第二个,把手机交了回去:“大哥,我走了!” 褚宣德见齐磊似乎急于离开,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是有点古怪,这两通电话,虽然只隔了半分钟,但环境音明显不对,第一遍通话能听到明显的风声,但是第二通电话却有些发闷,不是去了车里,就是进了房间。” 齐磊顿了一下:“最主要的是,第一通电话挂断之前,我听到了油锯的声音,我觉得他挂断电话,不像是没电了,反倒是怕我们通过声音判断出他的位置。” 老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珲春的进出口与走私贸易虽然暴利,但绝非寻常人能够触碰。 寻常混子中,那些佼佼者们赚钱的门路,普遍都是煤矿、金矿和木材,其中又以木材为最。 珲春的林业极为发达,那些没能力办采矿证的混子,想要盗采煤矿、金矿,至少得先跟土地权属的所有人打招呼,花钱把地买下来,然后还得清理土层,雇佣机械和运输车辆,人员繁杂,风险极大。 但木材就不一样了。 想要盗伐林木,只要雇几个工人,带上油锯就能干活,而且运输也方便,只要把木材截成段,塞进拆掉后座的金杯面包车里就能拉走,等送到加工厂破成板材,警察想查都没有证据。 齐磊以前没少干盗伐的事,对这里面的门路十分清楚,听到油锯的声音之后,心中已经有了基本判断,对着褚宣德继续说道:“那些盗伐林木的人,都是后半夜才敢进林子,这光天化日的,没人敢干活,陈兴旺那边有风,还有油锯的声音,八成是在山上。 他让你把钱送去汪清,如果人也在当地,只要问出来什么地方在组织伐木,就可以大概锁定他们的区域,如果我这个推断可以成立,或许不用他们报位置。” “人在山上?” 褚宣德听到齐磊的解释,也调整了一下录音的进度条,确认里面真有油锯的声音,有些感慨的看着齐磊:“以前的我,是狮群里的狮王,一直在护着你们往前走!自从坐在这把椅子上,我才慢慢发现,自己的牙钝了,爪子也不再锋利!你说,我是不是吃得太饱了?” “如果出来混,是为了保持饥饿,那我们冒险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齐磊咧嘴一笑:“相比于你手里的刀,我倒是觉得,你现在的关系网,更能给我带来安全感!至少放在以前,小暴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绝对不可能至今还留在本地!你的爪子钝了没事,只要头脑灵活就够了,毕竟我们还很年轻!” “小兔崽子,脑子活泛了,也学的会聊天了。” 褚宣德欣慰的看着齐磊:“放手去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王者绝非偶然!” 第四百五十章 藏心眼的老陈 牡丹川林场。 老凿沿着山路转了一圈,最终回到了葛朝阳身边:“阳哥,地形摸清楚了,后面有三条能走车的道路,一条是通往村子的,一条是去庄稼地的粮道,还有一条是林场走车的运输道,这三条小路共用一条主路,只要把主路断了,车辆没办法从其他的方向进山。” “可以,就定在这里了。” 葛朝阳听到老凿的回话,把事情拍了板,同时将手机开机,拨通了魏军的电话号码:“你现在出发,到汪清的牡丹川村找我,动作快点,行动之前,我必须见到武器。” “你放心阳哥,我把脚踹进油箱里,争取开出飞机的速度。” “稳着点,千万别出事故,万一你那边出问题,我们就得用树杈子做长矛了。” “明白。” 电话对面,魏军跟葛朝阳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江帆收走魏军的手机,对大头和李元宝摆了摆手:“位置有了,现在出发,今天的事情很重要,都机灵点。” “明白!” 几人齐齐点头,随后跟江帆分别驾驶两辆桑塔纳,向着汪清县疾驰而去。 珲春和安图两地与汪清的距离,在里程上只相差了二十公里左右,平均下来,大约都是两个小时的车程。 在江帆出发的同时,已经追查陈兴旺好几天的齐磊,也带着两车人,风风火火的离开了珲春,对副驾驶的青年吩咐道:“你给余剑打个电话,叫他在厂里取枪,到牡丹川碰头。” “磊哥,没必要这么急吧。” 青年随口回道:“到汪清之后,绕到厂子里并不需要太久,更何况还不确定要找的人是不是在牡丹川,我觉得与其咱们直接去,还不如让他们先去打探一下虚实。” “这种事只有一次机会,到这边之前,我已经问过了,汪清几个林场的伐木项目,目前只有牡丹川还没完成,如果他们要在汪清交易,大概率就在那座山上,这件事除了自己办,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齐磊说话间,猛踩了一脚油门,在崎岖的山路上,硬是将车速提到了一百以上。 日暮沉沉,天光褪去。 华灯初上,从珲春赶来的齐磊因为距离更近,而且经常跑这条路线,最先返回汪清,马不停蹄的奔着牡丹川赶去。 位于百草沟镇的牡丹川村,距离县城有二十多公里的距离,齐磊这边差不多走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他看见打来的电话,略微减速后接通了电话:“哪位?” “你是褚宣德的人吧。” 陈兴旺直截了当的问道:“到什么位置了?” 齐磊思考了不到半秒钟,语气自然的说道:“我还没到汪清,走了差不多一半。” “时间不对吧?” 陈兴旺语气不悦的质问道:“我跟褚宣德说的很清楚,要求你们立刻出发,现在这个时间,你不应该走那么慢。” “你知道二百万的钻石多难搞吗?这东西不像黄金那样随处可买,我们找了好多珠宝商,才把东西给凑出来,而且他们还不全是珲春的!挨家挨户的拿东西,也是需要时间的!” 齐磊把话接了过去:“到汪清以后,我去什么地方找你?” 陈兴旺没有回应:“等电话吧,一小时之内必须到,否则后果自负。” “等一下。” 齐磊紧接着补上了一句威胁:“答应你的钱,我肯定会一分不少的给你,但是我也提醒你,千万别玩什么花样,如果今晚拿不到东西,对大家都不好。” “嘟…嘟……” 陈兴旺直接挂断了电话。 …… 牡丹川林场。 葛朝阳选定交易地点,便在天黑之后阻断了山上的主干道,躲在了间伐区域附近的树林里。 与此同时,去珲春取账本的肖朗也回到了山上。 葛朝阳丢掉烟头,开口问道:“拿东西的时候,没出什么意外吧?” “一切正常,那个位置挺偏僻的。” 肖朗说话间,在怀里掏出一个黑色人造革封皮的日记本,给葛朝阳递了过去:“里面都是一些记账的内容,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我无法确认真伪。” “好。” 葛朝阳接过账本,本来想检查一下,结果刚一入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日记本是胶装本,书脊的位置没有线装,只有一层热熔胶,一般这种本子的手感都很厚重,但是肖朗拿回来的账本却明显很空,像是捏了一个空药盒。 葛朝阳打开手电,粗略翻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通过字迹和纸张的磨损程度,能够感觉出来,这个账本并不是仿造出来糊弄人的,但是只有一半,后面的部分明显被拆掉了。 “陈兴旺,你这是什么意思?” 葛朝阳举着手电,照向了陈兴旺的脸颊:“你该不会要对我说,你拿到的时候,这个账本就只有一半吧?” “我拿的的是整本。” 陈兴旺被手电晃得眼睛生疼,用手臂挡住了光线:“剩下的一半,被我放在了别的地方。” “嘭!” 肖朗听见这话,一脚踹在了陈兴旺的胸口:“襙你妈!你心眼子挺唧吧多啊!” “咕咚!” 陈兴旺猝不及防,被踹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没想骗你们,但是这半部账本,已经足够做今天的事了!葛总,给我个解释的机会,行不行?” 肖朗还要抬腿:“你解释你爹篮子!b养的,敢跟老子藏心眼!” 葛朝阳知道褚宣德的人快到了,并不想在这时候节外生枝,伸手拦住了肖朗:“让他说。” “我最开始就说了,这件事以我的名义来做,完全不会牵扯到你们,交易结束后,褚宣德要报复的目标也是我!拿出这半部账本,是为了让你看见我的诚意,留下后半部,是因为我想活着!” 陈兴旺揉着剧痛的胸口,面色痛苦的解释道:“你我都清楚,褚宣德不会让我轻易把钱拿走,这半部账本,足够在验货的时候给他们证明,但我以后也得防着他!” …… 与此同时。 一抹车灯划破黑暗,齐磊赶到了牡丹川。 第四百五十一章 反客为主,荒山上的狩猎者 林场山脚下。 齐磊开车沿着公路往返走了一趟,随后停在三公里外的路边,跟手下的人展开了简单交流:“这边能开车上山的路只有一条,他们选在这个地方落脚,估计是看中了地形。 上山的路上绝对有人盯梢,硬闯绝对会暴露行踪,所以大家得分开上!张宏、余剑,你们俩带人从山坡摸上去,我在这等电话,为你们兜底,如果你们找不到人,我再以正常交易的借口上山!” “磊哥,你身边不带人?” 余剑听见这话,莫名紧张起来:“咱们这边,只有两支手枪和三把猎枪,其中一把还是上弹缓慢的沙喷子,如果人手不集中,一旦爆发冲突,大家分散在山里,很难在最短的时间内集合到一处。” “今天这事成不在我,而在你们。” 齐磊摇了摇头:“对方要的钱,德爷根本没有准备,等交易开始之后,我得去稳住陈兴旺!只要确定他把账本拿来了,你们直接动手,连人带货一起按住。” “好嘞。” 张宏将仿五四上膛,关掉保险后别在了腰上:“我先带人上山,摸一下他们的位置?” “你们两个都去,找到人之后别急着动手,所有人手机静音,尽量短信交流。” 齐磊摆了摆手:“行动。” …… 另外一边,江帆终于进入了汪清县境内,魏军也按照吩咐,拨通了葛朝阳的电话号码:“大哥,我到汪清了,正在往牡丹川方向走。” 葛朝阳反问道:“半小时内,能到吗?” “差不多,我看了一下导航,距离你那边不算很远。” 魏军继续问道:“我到村子之后,是等你的电话,还是到什么位置去找你?” “村子北边有条上山的路,可以通往林场,我在林区里面!山上的路已经被断了,你不要开车上来,把车停在山下,然后带着枪上山。” “好嘞! “……” 开车的江帆听到两人的对话,猛踩了一脚油门,持续将车辆提速。 …… 葛朝阳已经找到了交易的位置,所需枪械也即将到位,便再次让陈兴旺给齐磊打了个电话:“到什么位置了?” 在山下等待的齐磊很自然的回道:“我已经进入了汪清,接下来你还要折腾什么?” 陈兴旺停顿了一下:“开车去百草沟镇,往共兴村位置走。” 齐磊打开阅读灯,看了眼手中的纸质地图,发现共兴村就在牡丹川隔壁,更加印证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拖延着时间说道:“我可以过去,但是不能直接把钱交给你,你得先让我看见账本。” 陈兴旺见交易临近,心中除了紧张,还有几分激动:“放心,只要你守规矩,大家都会拿到自己想要的。” “就这样。” 齐磊挂断电话后,连抽了两口烟,然后拨通了张宏的电话号码:“怎么样,上山了吗?” “上了。” 张宏低微的声音,伴随着山风的呼啸传了出来:“我把人手给散开了,每隔二十米一个人,大家在同时向山上推进,如果他们真在山上,保证不会把人漏掉。” “我刚刚接到了对方的电话,已经可以基本确定,人就在这座山上!” 齐磊十分狡猾的说道:“找到人之后别停下,继续找他们的车!这座山只有一条能走车的路,他们既然要交易,肯定不会把车停在山上被堵住,我这边会尽量拖着时间,如果你能在交易之前找到停车的位置,可以提前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懂了。” 张宏跟齐磊聊了几句,继续沿着山坡往上搜索。 此刻的葛朝阳等人,还在树林里等着魏军过来送枪,全然没意识到队伍暴露了位置,一伙人正打着手电吃晚饭。 张宏的一名手下,看见远处的灯光,凑到了他的身边:“宏哥,前面的人都在树林里,但是路上没有汽车,也没有摩托车,肯定不是伐木工人,八成就是咱们要找的那批。” “分开走。” 张宏看着前方树林内的灯光,对青年吩咐道:“你带人从侧面绕过去,找他们停车的位置,我想办法靠近一些,等确定好他们人数,八成就要动手了。” “你小心点。” 青年答应一声,消失在了树林当中。 虽然齐磊他们这伙人,没把陈兴旺放在眼里,但他手里的账本不容失误。 张宏在褚宣德团伙中,属于核心骨干,很清楚百利商贸最近遭遇了太多不顺,急需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眼下暴星宇黑了身份,司南也惹上了麻烦,虽然一片愁云惨雾笼罩在公司头顶,不过对于张宏来说,同样是上位的机会。 怀揣着向上爬的心态,张宏压制住略有些兴奋的心情,打开手枪保险,在大片树桩与满地树枝的掩护下,缓缓向着树林方向移动了过去。 “哗啦!” 在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前方树林内忽然传出了一阵响动。 紧接着,一个蹲在这边拉屎的青年站起身来,正跟张宏四目相对。 “别动!” 张宏见青年看向自己,率先举枪:“一旦出声,别管事情办成什么样,你肯定先没。” “朋友,不至于。” 青年借着月光,看清张宏手里的仿五四,吞咽了一下口水:“我只是个开车的司机,你想干啥跟我没关系,把那玩意放下呗,别走火了!” “少他妈废话!” 张宏向前走了几步,跟青年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沉声问道:“树林里的人,是陈兴旺吧?除了他之外,还有谁?” “大哥,我是个开黑出租的,他们给了我二百块钱,让我跟着过来办事,其余的啥都没跟我说,我也不认识你说的人是谁呀。” 青年一脸紧张的看着张宏:“里面总共有十多个人,我们来了三辆车。” 张宏追问道:“有枪吗?” 青年摇头:“不清楚……我看到好几个人背着旅行包,里面叮叮当当的,不知道是啥玩意。” 张宏听见这话,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车停在哪了?” “山下。” 青年用下巴指了指下山的方向:“原本我应该在车里等着,但是他们说所有人都得跟着上山,连手机都给我收走了。” 张宏攥着枪比划了一下:“把腰带抽出来放在脚下,然后转过去蹲好,双手放在身后!” 第四百五十二章 犬牙交错,多方交织 张宏用枪挟持了拉屎的青年,等到对方转过身去,便上前几步,同时拨通了齐磊的电话号码:“磊哥,我在山上按住了一个对方的舌头,他说陈兴旺就在树林里,身边有十多个人,车停在山下。” “十几人?” 齐磊有些诧异:“这个卖鱼的废物,能拉起这样的队伍?” “我估计是用手里的账本,给别人画了饼!放眼整个延边,德爷都是有一号的人物,打听他的身份不难,陈兴旺用他吹牛逼,有的是人相信。” 张宏用肩膀夹着手机,蹲下去准备将青年的双手反绑在身后:“这些人来到这边,连车都是打的黑出租,估计都是一些驴马烂子!对方的车藏在山下,完全可以直接抓人……” 蹲在地上的青年,一直在通过影子观察张宏的的动作,感受到他用双手去勒裤腰带,猛地转过身去,一把按住了张宏持枪的胳膊。 “我操!” 张宏意识到青年要夺枪,下意识的往后收了一下手,手指无意间扣动了扳机。 “砰!” 刺耳的枪声宛若炸雷,在旷野上陡然传开。 青年听到枪声,霎时间血灌瞳仁,抄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奔着张宏的太阳穴猛然砸了上去。 “嘭!” 一声闷响,张宏眉骨位置的皮肤被掀开,喷出了一股鲜红的血液,翻着白眼坐在了地上。 “襙你妈!” 青年一击将张宏砸倒,宛若疯狗般的还要往上扑。 张宏在恍惚之间,看着再次冲上来的青年,忍着剧痛举起了胳膊。 “砰!” 枪声再起,青年被一枪放翻。 十几米外的树林内,坐在地上啃面包的肖朗,听到两声枪响,屁股下面宛若装了弹簧,猛地站起身来:“怎么还他妈响枪了?” “手电关了,马上撤!” 葛朝阳也没搞清楚情况,犹豫了不到一秒钟,转身就跑。 他既然接了这个活,私下里肯定调查过褚宣德的背景。 别管是从财力、名气、背景等方面,葛朝阳都比褚宣德低了很大一个段位。 今天这场交易的核心,是利用账本换钱。 葛朝阳的思路跟陈兴旺一样,只要账本在手里,进与退的节奏都能掌握。 此刻他们这边连一把枪都没有,一旦被堵在现场,所有人都得成为活靶子。 随着葛朝阳发话,众人宛若惊弓之鸟,集体向着停车的方向跑去。 “砰砰!” 张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以后,同样对着树林中连开两枪,快速匍匐在地,躲在了一处略高些的树桩后面,满脸是血的对着电话里喊道:“磊哥,我的身份暴露了,山上响了枪!” “你稳住,我通知余剑一起抓人!” 齐磊听到张宏的回答,当即将车辆启动,向着上山的道路疾驰而去。 枪声一响,整个山上都乱了套。 余剑在上山的时候,走的是跟张宏完全不同的方向,因为中途没有发现,所以走的更远。 此刻枪声一响,余剑所在的位置,刚好可以从葛朝阳等人的侧后方兜过来。 “哗啦!” 余剑远远看见葛朝阳等人的身影,顿时撸动猎枪唧筒,指向了前方的人群:“妈了个b的,全给老子站住!” “我站你大爷!” 葛朝阳听见吼声,脚步不停的向着相反的方向逃窜。 “嗵!” 余剑看见这一幕,果断扣动了扳机。 火舌喷吐,远处的人群传出一声惨叫。 “砰砰!” 在后方追赶的张宏开出两枪,握着电话说道:“磊哥,这些人一直在跑,但是没有反击,不像是有枪的样子!” “陈兴旺去偷账本的时候,把德爷办公室的枪拿走了,身上应该有武器,谨慎点。” 齐磊开车拐上山路,沉声道:“既然人惊了,就务必把陈兴旺抓到,这个账本要是丢了,咱们全得喝西北风!” “你放心,这孙子绝对跑不掉!” 张宏在对话的同时,看见自己队伍里的人已经兜了过来,挂断电话喊道:“把树林围起来,困死这些孙子,别让他们进山里的密林!” 树林内,之前负责勘察地形的老凿压低身体,对着身边的人沉声道:“别在树林里停留,全部往左走,进了庄稼地才能有生路!” 葛朝阳攥着手里的军刺,心脏憋屈的都快爆炸了。 他从最开始接触陈兴旺,就没想过要跟褚宣德正面对抗,但这并不代表对方打上门来,他会选择引颈待戮。 现在最恶心人的地方,就是葛朝阳想要反击,但是手里却连一个能响的东西都没有。 在山上不断响枪的同时,江帆已经赶到了山脚下。 这边属于村子的后山,天黑之后,水泥路上基本没有车辆经过,车辆停下之后,山上的枪声可以清晰的传到路边。 江帆坐在车里,听到手枪混合着猎枪的声音传出,目光倏然一凛,看向了车内的戴军:“除了你之外,葛朝阳还会找其他人给他送枪吗?” “不会!我们手里能用的枪不多,除了难追的死账,很少用这东西,你也看见了,店里只剩下了三支猎枪,他就算找别人,也拿不到武器。” 魏军看着江帆充满凶光的眼睛,连忙解释道:“我全程都是在你的监控下把枪拿出来的,如果真能泄露消息,大可以让他们在这埋伏你,在山上放空枪有什么意义?” 江帆在听到枪声的刹那,压根也没怀疑过是魏军出了问题,只是想确定葛朝阳手里没枪。 看着魏军信誓旦旦的模样,他思考了一下,语速很快的说道:“你还想不想跟葛朝阳混饭吃?” 魏军被问得一头雾水:“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来这边,是为了陈兴旺,跟葛朝阳没关系,所以咱们可以谈个交易。” 江帆看着魏军的眼睛,正色道:“我把枪还你,让你送上去,但是有个条件,把陈兴旺给我留下,大家各取所需,这样葛朝阳欠你一个人情,我也能抓到想要的人,接受吗?” “可以。” 魏军是个人精,对于葛朝阳能否把钱追回来,没有任何兴趣,瞬间便察觉到,这个方案对自己是有好处的,不假思索的说道:“你知道葛朝阳在这里是我泄露的位置,不用担心我反水!” “你清楚就好。” 江帆与魏军达成协议,推开车门喊道:“所有人集合,准备上山!” 第四百五十三章 单方面碾压 江帆等人下车之后,魏军也拿回手机,拨通了葛朝阳的电话号码:“阳哥,我已经到山脚下了,上面怎么响枪了?跟你们有关系吗?” “你他妈总算来了!” 疲于奔命的葛朝阳接到魏军的电话,连声音都跟着提高了一个八度:“带枪上山,伐木区西边有一片庄稼地,过去接应我!” “好!” 魏军答应一声,挂断电话后看向了江帆:“你都听到了?” “走你的!” 江帆拉动手枪套筒,视线扫向了山坡:“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不为你,也为我自己。” 魏军答应一声,随后拎着装枪的旅行包,率先冲上了山坡。 …… 伐木区。 葛朝阳今天来交易,总共带了十个人,但是在黑灯瞎火的树林里狂奔,已经跑散了好几个,等到了树林边缘的时候,除了陈兴旺之外,只剩下了六个。 “砰砰!” 一直跟在后面的张宏趁着人群冲出树林,抬手就是两枪。 “咕咚!” 人群中有人被子弹击中,狼狈的倒在了地上,剩下的几个人则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庄稼地里。 “操!” 张宏看见那些人的去向,咬着后槽牙问道:“不是说好了兜过去吗?那边为什么没有人堵截?” 一边的青年悻悻回道:“我刚刚想绕过去,但侧面是道沟,只能往前追!” “往前追,速度快!” 张宏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他们倒下了好几个人,至今没反击,手里绝对没枪!出来混,等的就是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平时出去砍一百个人,也不如今天抓到一个陈兴旺实在,前程就在眼前摆着,能不能抓到,全凭自己!” “呼啦啦!” 众人听见这话,宛若打了鸡血一般,纷纷加快了脚步。 张宏追到树林与庄稼地的交界处,看见对方那个腿部中枪的人,还在蹬着地面逃离,冲上去就是一脚。 “嘭!” 对方被踹在背上,狼狈的倒在了地上。 张宏手腕下沉,枪口指向了对方的眉心:“小b崽子!跟谁来了?” “呼呼!” 落单青年看着从后面跑来的余剑等人,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嘭!” 张宏踩在了青年受伤的腿上:“不是哑巴,就他妈给我说话!” “啊!!” 青年疼得一声惨叫,身体蜷缩的喊道:“我、我是跟葛朝阳来的。” 张宏轻轻皱眉:“葛朝阳,听着咋这么耳熟呢?” “他是安图香江洗浴的老板!” 青年蜷缩身体,握住了张宏的脚腕:“你能不能先把脚拿走,太疼了!” “闭嘴!” 张宏加重了脚上的力气:“陈兴旺也在这里,而且他还带了一个账本,对不对?” “是。” 青年拳头紧握,强忍着疼痛回道:“他们聊天的时候,我没在旁边,确实听到了他们讨论一个账本,那个账本被那个姓陈的秃头藏在了珲春,是肖朗拿回来的。” “他们带枪了吗?” “带了,但是被留在了珲春,葛总让人送,但是还没到。” “嘭!” 张宏听到青年的回答,对着他的脸上闷了一脚,随后便向着庄稼地追了进去,同时掏出手机,给齐磊打了过去:“磊哥,问出来了,陈兴旺找的人是安图的葛朝阳,这孙子去了珲春,出城的时候没能把枪带出来,拖时间是为了等人送枪。” 齐磊听到张宏的回答,并没有过问葛朝阳的事情,而是语速很快的问道:“陈兴旺抓到没有?” “这些人一直在跑,不过账本就在他们手里,应该问题不大。” 张宏说话间,已经钻进了庄稼地:“我原本是想让人把他围住的,可是我这个方向没办法绕到耕地南侧,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把东西找回来!” “我要的不是保证!” 齐磊说话间,在山路上踩下刹车,压着树丛给车辆掉了个头:“我现在绕到南边堵截,记住,陈兴旺和账本才是重点!” “明白!” 张宏答应一声,听到前方玉米地里不断传出的声响,向着声音所在的方向快步追去。 前方三十米外。 陈兴旺穿梭在已经快要干枯的作物之间,裸露的皮肤上被划得都是口子,肺管子更是传出了火辣辣的灼痛,呼吸粗重的说道:“能不能休息一下,我跑不动了!” “休息你大爷!现在停下只有死路一条!” 肖朗伸手攥着陈兴旺的衣领,硬拖着他继续往前跑:“就因为你的破事,我身边的兄弟折了好几个,下山之后,我跟你一笔一笔的算清楚!” “哗啦!” 话音未落,侧面的庄稼地里传出响动。 肖朗听到声音,攥着军刺转过身去:“谁?” “你爹!” 靠近的余剑一声暴喝,直接扣动了扳机。 “嗵!” 枪声呼啸,远处的肖朗被子弹覆盖,连带着身边的庄稼一起倒下。 陈兴旺因为有肖朗挡着,并未受到致命伤害,虽然身上也被钢珠打了两个洞,但是完全没感到疼。 相比之下,喷在身上、脸上那一片滚烫的血液,还有刺鼻的腥臭味道,让陈兴旺的大脑一片空白。 “哗啦!” 余剑知道这伙人没枪,在撅开枪管压弹的同时,大步向前走去:“妈了个b的!给我跪下!” “操!” 陈兴旺被吓得腿肚子转筋,见其他人没有停下,直奔葛朝阳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襙你妈!给脸不要脸!” 余剑在黑暗之中,压根没认出陈兴旺,对着身边的人喊道:“追上去之后,不用管对方是谁,只要不跪着回话的,全部放倒!” 被枪声吸引过来的张宏,听到余剑的喊话声,隔着几条垄沟喊道:“小剑!找到人了吗?” 余剑听到张宏也到了现场,心中瞬间有底:“他们往南跑了,这些狗篮子想下山!” “吹牛逼!” 张宏手里拎有枪,自然没有任何顾忌,用手电照着地面,沿着秸秆倒伏的方向,继续追了出去。 大约跑出二十米左右,张宏看见前方的一道身影,迅速举枪:“给老子跪下……说你呢!跪下!” 张宏身边的青年眯着眼睛望去:“宏哥,那不是个人,好像是件衣服!” “衣服?” 张宏用手电照过去,也跟着皱眉:“这群傻逼,都快让人围住了,还在这跟我玩三十六计呢?” “嗵!” 话音未落,一道火舌伴随枪声,在另一个方向陡然传出。 第四百五十四章 人为财死,血灌林场 玉米地内,枪声荡开。 “咕咚!” 已经笃定对方没枪,始终在带头往前冲的张宏被一枪撂倒,身上出现了无数滋滋冒血的弹孔。 “妈的!” 张宏在倒地的同时丢掉手电,忍痛调转枪口,指向传来枪声的方向,迅速扣动反击。 “嗵!” 枪声响起,远处的秸秆被扫倒了一大片,庄稼地里重新归于寂静。 后面的青年摸黑跑到张宏身边,把他拖到了一个安全位置:“宏哥!你怎么样?” “我被子弹咬了。” 张宏伸手在身上摸了一下,感觉到处都是血液,把枪递给了青年:“别管我,东西必须追回来!” …… 魏军一枪放翻张宏,将追兵挡住之后,并没有恋战,而是拎着装枪的旅行包,直奔葛朝阳的方位追了过去。 前方的庄稼地里,老凿听到身后传来的响动,瞪着眼睛抽出了军刺:“阳哥,你先走!” “是我!” 魏军听到前方的对话声,加快速度追了上去,看着葛朝阳身边的几个人,喘着粗气说道:“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 “来了就好!” 老凿看见魏军,在他的挎包里抽出一支锯短的双管猎,目露凶光:“阳哥,你们先走,我留下拖住他们!” “别恋战,继续撤!只要能跑出去,该着急的是他们!” 葛朝阳同样接过了一把枪,沉声道:“在这掐起来没意义,这笔账回头算!” “都跟紧了!” 老凿见葛朝阳发话,强压住想要回去拼命的心思,护着葛朝阳继续向下山的方向跑去。 他们为了埋伏齐磊,把车都停在了后山,可是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们根本没机会往停车的地方跑。 在葛朝阳等人下山的同时,齐磊同样带着两个青年,把车停在了山脚下,顺着刚刚传来枪声的方向,沿着山坡冲了上去。 此刻双方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二百米,葛朝阳的计划被完全打乱,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脱离这个区域,去稳住阵脚。 魏军的出现,算是给所有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通过刚刚的追逐,葛朝阳能够感觉到,对方虽然来了不少人,但并非全部带枪,现在他们也有了武器,未尝不能一搏。 在其他人一心突围的时候,魏军落后了两个身位左右,视线死死的盯在了陈兴旺身上。 江帆的条件,说到了魏军的心里。 他在葛朝阳手下,主要负责的是洗浴那一块的业务,只要洗浴的生意一切顺利,他的收入并不会受到影响。 虽然他是被动卷进来的,但怨天尤人没有任何意义。 能把陈兴旺留下,他就可以全身而退。 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陈兴旺始终跟在葛朝阳身边,魏军完全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砰!” 正当魏军出神的同时,前方的山坡下忽然传出了一声响。 齐磊到了。 他在上山的过程中,跟余剑通过电话,知道葛朝阳团伙正在往下跑。 双方遭遇之后,没有任何对白,直接选择了子弹对话。 “嗵!” 葛朝阳被枪声吓了一跳,反应迅速的对着闪烁枪火的位置进行还击。 “呼啦啦!” 其他人听到枪声,顿时散至两侧,寻找掩体。 “砰砰砰!” 齐磊见对方用枪声作为回应,躲在一处土坡后面,继续打出了三枪,对身边的两人说道:“你们去两侧,盯住这伙人的位置,不能让他们下山!” “磊哥,我们没枪啊!” 身旁青年一脸紧张的说道:“他们如果要往下硬冲,我们完全拦不住!” “这些人被追了一路,已经是惊弓之鸟,只要喊一嗓子,给个位置就够了。” 齐磊连连挥手:“动起来,速度快!” “嗵!” 话音未落,庄稼地里的老凿再次开出一枪,为葛朝阳他们争取到片刻的撤离时间,也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 山脚下的一条荒沟里,江帆正在静静蛰伏。 他身边的队伍,除了裴靖光,其他人几乎都没碰过枪,面对山上此起彼伏的枪声,都有些迷茫,只有李元宝端着双管猎,在旁边跃跃欲试:“帆哥,山上都乱成这样了,咱们要不要上去凑个热闹?” “热闹不是拿命去凑的。” 江帆摇了摇头:“双方交火,说明魏军已经见到了葛朝阳,再等等,他没来消息之前,不能动。” …… 山坡上。 魏军见葛朝阳改变了方向,又看了一眼陈兴旺,加快脚步走上前去:“阳哥,这么下去不行,枪声一直在响,对方已经确定了咱们的位置,包围圈越收越小,到最后只能拼命,我们不占优势!不如趁着没被锁死,大家分开走!” “我赞成!” 跟上来的老凿点了点头:“对面的人主要在山上和山下,你尽量不开枪,我和大军去不同的反向,你往侧面走,或许可以给你撕开一道口子!” 魏军听见老凿的话,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本意,是要把队伍一分为二,找机会把陈兴旺带在身边。 谁知道老凿这个虎逼,竟然提出了单独行动。 葛朝阳有些犹豫:“单枪匹马被围住,你们更难走!” “我们是当兄弟的,既然还站着,就不能让大哥先倒了!你平时养着我们,为的不就是今天吗?” 老凿撅开枪管,往里面压了一枚子弹:“就这么说定了,我往回杀,大军,你往山下压!” “我……” 魏军听见这个决定,下意识的想要反驳。 “哗啦啦!” 话未出口,身后的庄稼地里,忽然传出了一阵响动。 老凿率先转身:“有人来了!” “嗵!” 接过张宏猎枪的青年顺着地垄沟窜出来,率先扣动扳机。 “咕咚!” 队伍末尾的青年应声倒下。 “嗵!” 老凿随即开枪,把对方的枪手放倒。 “快走!” 葛朝阳见位置暴露,叫着众人就要离开。 “襙你妈!全给老子跪下!” 伴随着一声爆喝,余剑从侧面的玉米地里现身,枪口直指人群。 “嗵!” 刺耳的枪声再度响起,刚刚转身的葛朝阳,被一枪喷出去半米多远。 第四百五十五章 远一些,再远一些! 余剑猝不及防的偷袭,将葛朝阳一枪放翻。 “大哥!” 老凿看见葛朝阳倒下,瞬间红了眼睛,在钻进旁边庄稼地的同时,从兜里掏出来了一枚子弹。 一场尚未开始的交易,让葛朝阳团伙遭受到了灭顶之灾。 老凿在葛朝阳中枪之后,没办法去查看他的伤势,但是作为团队的核心骨干,第一反应就是留下来挡住对方,给其他人争取带走葛朝阳的机会。 此时的魏军也已经懵逼了。 他的位置,距离葛朝阳更近,一看他全身抽搐的倒在血泊中,便意识到这人大概率是没救了。 他虽然是跟葛朝阳混的,但主业是经营洗浴。 现在老大都已经躺下了,他完全没有拼命的心思,犹豫了不到一秒钟,拉着陈兴旺扭头就跑。 陈兴旺从半山腰跑到山脚区域,接连看见肖朗和葛朝阳在身边倒下,头脑早已空白,像是提线木偶一般,任由魏军拽着跑:“兄、兄弟,咱们去哪啊?” “别废话,想活命就他妈听我的!” 魏军咬着牙把话说完,随后不再管其他人,继续沿着庄稼地逃窜。 身后区域,老凿在玉米地里换好子弹,并没有第一时间往外冲,而是脱掉自己的一只鞋,向着侧面甩了过去。 “哗啦啦!” 秸秆被鞋子打到,发出了窸窣声响。 “嗵!” 余剑被声音吸引,率先开出一枪。 “襙你妈的!” 老凿确定了余剑的位置,咬着后槽牙窜了出去。 “砰砰砰!” 三声枪响传出,从下面摸上来的齐磊当场把人射杀。 枪声落下,现场除了葛朝阳和老凿的尸体,其他人早都跑没影了。 “继续追!” 余剑看见齐磊出现,在换弹的同时走出庄稼地,他身边的青年也打开手电,翻找了一下葛朝阳的口袋,眼神明亮的把账本举起了起来:“磊哥,东西找到了!” “我看看!” 齐磊之前接触过账本,看到封面之后,露出了一个庆幸的表情,简单打开看了看,很快又皱起了眉头:“东西没错,但是少了一半!” 余剑检查完地上的两具尸体,跟着说道:“陈兴旺也不在,这老小子命太大了!” “德爷说的很清楚,今天要处理的,不仅仅是账本的事!” 齐磊把账本往怀里一揣,沿着倒下的秸秆接续跑了出去:“跟我走!” …… 八十米外。 陈兴旺跟在魏军身后钻出庄稼地,看着前方一米多深,接近两米宽的荒沟,大口喘着粗气:“我跳不过去,能不能绕一下……” “噗嗤!” 陈兴旺话音未落,旁边的魏军忽然出手,攥着军刺结结实实的扎在了他的腿上。 “啊!” 陈兴旺感受到冰凉的剧痛,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身体略微下沉,死死握住了魏军的胳膊:“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害我?” “这个世界上,不是无冤无仇就会相安无事的!想活着,就他妈别出声!” 魏军语罢,一拳砸在陈兴旺脸上,将他踹进荒沟,随后边跑边掏出手机,给江帆打了过去:“陈兴旺在耕地西边的荒沟里,腿上挨了一刀,后面有人在追我们,你能不能把人拿到,看造化!” 江帆一直在根据枪声,判断这些人的位置,听到魏军的话,一边跑一边问道:“账本呢?也在他身上?” “我不清楚,葛朝阳死了,山上乱成了一锅粥,我没时间关心这些,你自己去问陈兴旺。” 魏军冷冷说道:“我不欠你什么了,别再纠缠我!” 江帆没等继续问话,魏军已经挂断了电话,他磨了磨牙,顺着山沟向里面跑去,同时对身边几人吩咐道:“前面的情况很乱,都注意看好我的位置,没有我发话,不要胡乱开枪!” …… 陈兴旺的美梦落空了。 社会学上有一个词语叫做赋魅。 这个词指的是长期听到某人的名字,或者与之相处,不断见识对方的能力,会主动给他叠加光环,逐渐强化崇拜感,越相处越觉得他了不起,胜过外面的人。 曾几何时,葛朝阳宛若一座大山压在头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或许是因为一直生活在安图的缘故,陈兴旺时常能够听到葛朝阳的名字。 基本没有跟社会人接触过的他,感觉葛朝阳已经触顶了。 结果这个对他手拿把掐的社会混子,在面对褚宣德的时候,连一个回合都没挺住。 他本以为,自己这是抱上了一棵大树,谁承想才一阵风过来,这棵树却被连根拔起。 被一脚踹倒谷底的陈兴旺,狼狈的爬起来之后,强忍着腿上的疼痛,一瘸一拐的向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在交易开始之前,葛朝阳已经把他的家里人放了。 他前段时间在追债的时候,到处告诉别人,自己是个被逼到绝路的亡命徒。 但是真等看见别人在面前被一枪放翻,他才终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魄力。 面对死亡的威胁,他求生欲爆棚,只想拼了命的往前跑。 哪怕出去后会失去一切,哪怕从今往后要靠摆地摊、捡破烂生活,他还是想活下去。 “哗啦啦!” 就在这时,山谷上方的庄稼地里传出响动,一名追出来的青年举着手电,光芒扫过山谷,很快定格在了陈兴旺身上:“我找到那个姓陈的了!” “站住!别跑!” 另外两人也跟着冲出来,举刀指向了陈兴旺:“抱头蹲下,不然落到我手里,老子抽了你的筋!” “呼呼!” 筋疲力尽的陈兴旺听到对方的叫骂,没有任何停顿,反而加快了速度。 他心里很清楚。 事情闹到这一步,哪怕他束手就擒,等落在这些人手中,也会受到无尽的折磨。 即便走投无路,陈兴旺依然在本能的驱使下,想要离这些人远一些,再远一些! “哗啦啦!” 余剑被喊声吸引到这边,看见陈兴旺一瘸一拐的背影,端起了手中的猎枪:“你他妈还敢跑!” “嗵!” 在余剑举枪的同时,在对面坡上跑来的大头来不及思考,抬手就是一枪。 第四百五十六章 半部账本 大头手里的猎枪不是制式的,包括弹药也是地下作坊弄出来的劣质货,杀伤距离很短。 在此之前,大头并没有练过枪法,江帆也没时间带他们去山上打靶,只是简单的讲解了一下构造。 他这边的一枪打出去,对面的余剑被吓得一激灵,迅速压低身体,趴在了凸起的土坡后面,另外几个打着手电的青年,也迅速躲开。 趁着大头开枪压制,李元宝顺着沟底的方位,猫腰向着陈兴旺跑了过去,大声催促道:“你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啊!” 黑灯瞎火的环境下,陈兴旺根本看不清前面的人,也顾不得核对李元宝的身份,眼见有一条生路,一瘸一拐的加快了脚步。 “哗啦!” 与此同时,上面的庄稼地再次传出响动,齐磊钻出庄稼地,枪口下压。 “砰砰砰!” 山谷斜坡的树丛里枪火闪烁,子弹飞旋而去,把刚刚起身的余剑,还有齐磊都给压了回去。 “砰!砰!” 江帆举着手枪,不断对土坡边缘的地方进行压制,掩护李元宝拉开安全距离,跑到了两人身边,开口问道:“你就是陈兴旺?” 陈兴旺见江帆这边跟褚宣德交火,虽然不了解他的身份,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砰!” 江帆对着土坡上继续开出一枪:“拿走的账本,在你手里吗?” 陈兴旺已经被吓破了胆,一心逃离这个炼狱,鬼使神差的说道:“在,但不在这里!” “砰!” 江帆再次开出一枪,麻利的更换好了一个弹夹:“撤了!” “嗵!” 山谷上方,余剑趴在地上,把枪口伸出去胡乱开了一枪,在上子弹的同时,对身边的人喊道:“他们要顺着沟底往下跑,去几个人到下面堵着,绝对不能让陈兴旺跑掉!” 忽然间,数米开外传出了一道颤抖的喊声:“剑哥!磊哥中枪了!” “什么?” 余剑听见这话,脑中一声轰响,弯腰跑到了齐磊身边。 按照此时的能见度,交战双方都很难做到精确瞄准,而江帆刚刚为了压制打出的几枪,偏偏有一枚流弹,打在了齐磊的脖子上。 余剑赶到旁边的时候,齐磊正用手握着脖子,大股鲜血宛若泉眼一样顺着指缝往外冒。 他的鼻孔、嘴角全是血,身体不自觉地抽搐,呼吸的“嘶嘶”声宛如破旧的风箱。 “磊哥……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余剑闻着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心脏狂跳。 今天过来的这几个人,齐磊是褚宣德身边的骨干,张宏则是他手下的亲信,而余剑只是核心圈层的边缘人物,平时只负责厂里的安保。 一场枪战,让齐磊和张宏接连倒下,着实令余剑有些懵逼。 “咕噜噜!” 齐磊似乎是想要说话,结果张开嘴之后,只是涌出了大口的鲜血。 “磊哥,你别说话!我现在立刻送你去医院!” 余剑对着身边的人低吼道:“愣着干什么!过来搭把手!” “啪!” 齐磊用力握住余剑的手腕,示意他别动,随后在怀兜里掏出被血染红的账本,没等完全抽出来,手臂已经垂了下去。 随着他的手掌移开,脖子上的伤口宛若开了闸的水龙头,浸透了冰冷的地面,眸子里的生命光泽退去,与黑暗融为一体。 旁边几人看见齐磊死了,一时间面面相觑:“剑哥,咱们还追吗?” “今晚的情况太怪了!先是说他们没枪,然后又说他们没人,再追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余剑看着齐磊瞪得滚圆的眼睛,额头冒汗的看向了几人:“账本已经拿到了,继续追下去,有功也是齐磊生前带咱们干的,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谁会躺下!我只说一句,回去之后,只提咱们抢到了账本,但谁也不能说咱们知道账本只有一半,行不行?” “那是肯定的!” 旁边一人看了眼齐磊的尸体,吞咽着口水说道:“我只是担心,咱们没能把东西完全拿回去,能在德爷那交差吗?” 余剑心中萌生退意,不假思索的说道:“今天的行动,是齐磊带队,哪怕搞砸了,也有别人接过去!齐磊平时开的车是奥迪q5,我开的是四手的两厢富康,价格不同,凭什么冒一样的风险!” 问话的青年跟着说道:“你好歹有辆车,我连车都没有,我也不去!” “那就这么定了!” 余剑开口说道:“大家统一口径,账本是我带你抢到的,对方从齐磊那边突围,等咱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带上尸体,撤!” …… 一场枪战,齐磊身亡,葛朝阳团伙几乎团灭。 黄雀在后的江帆把陈兴旺带出山谷,便第一时间驱车离开现场。 一座无名的荒山上。 “消毒会很疼,你忍着点!” 江帆拧开医疗箱里的酒精,对准陈兴旺腿上的刀口倒了下去。 “啊啊啊!!!!” 陈兴旺感受到火烧般的剧痛,疼得全身扭动,面部肌肉狰狞扭曲。 “别乱动,不然还得遭二遍罪!” 江帆按住陈兴旺的身体,把三角巾捂在刀口的位置,一边用绷带包扎,一边继续问道:“你偷出来的账本,在什么地方?” 陈兴旺视线发黑,全身冒汗的问道:“我会死吗?” “没伤到动脉,刀伤不会死,但不说实话会。” 江帆知道陈兴旺如今的处境,没有把话说的太狠:“我不是奔着你来的,而是要找褚宣德,那东西对我很有用,把账本交出来,才能换你的命。” 陈兴旺回忆着当晚发生的一切,此刻只想尽快抽身,沉默许久后,神情萎靡的说道:“东西在安图。” …… 晚,十一点四十。 安图县,西公墓。 江帆按照陈兴旺说的位置,在他父亲墓碑前方的供桌下面,找到藏起来的账本,回到车里检查了一下,顿时皱眉:“为什么只有一半,剩下的呢?” “剩下的账本,被葛朝阳拿走了。” 陈兴旺生怕江帆追究自己的责任,顺口撒了个谎:“我最早去找他的时候,为了获取信任,拿了半部账本作为信物,你手里只有一半,是我用来保命的东西!” 第四百五十七章 越陷越深的德爷 江帆得知陈兴旺只留了一半账本,面色倏然一沉:“账本不是完整的,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告诉你也没有意义,那半部账本在葛朝阳手里,我见到你的时候,他已经中枪了,估计已经被初选的人拿回去了,我们是被追着跑出来的,即便我掉头,也找不到他倒下的地方了。” 陈兴旺身心俱疲的坐在车里,神情麻木的说道:“我本身就是被葛朝阳胁迫的,好不容易找机会摆脱了他,肯定想要尽快抽身,怎么可能选择留下?” 江帆之所以对半部账本不满,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怕葛朝阳拿着另一半。 他们双方今晚已经在林场动了枪,万一葛朝阳要是被逼急了,拿着手里的半部账本展开报复,那江帆这一半就失去了意义。 对他来说,东西被褚宣德找回去,远比落在葛朝阳手里更有好处,至少这样剩下的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 一念至此,江帆向陈兴旺追问道:“你确定账本没被带出去?” “据我所知,葛朝阳的人,只跑掉了一个,那孙子莫名其妙的捅了我一刀!他是后来的,我交账本的时候,此人不在现场!” 陈兴旺信誓旦旦的说道:“褚宣德是奔着账本来的,葛朝阳中了枪,绝对要被搜身!” 江帆听见这话,便不再说话,打开阅读灯看起了账本上的内容,结果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陈兴旺选择扣留后半部分的账本,是因为这里面记录的内容,大多数都是行贿的数额与时间、地点,以及送钱的方式,只有少数交易内容,还是正规走货,根本没涉及到走私。 这些东西能威胁到褚宣德,但力度太大了。 这与江帆的诉求完全不符。 他想要拿账本,是为了威胁褚宣德本身。 这半部账本里的东西要是泄露出去,会牵涉到很多体制内的人,搞不好是要把江帆以后要走的路彻底堵死的。 不管怎么说,能够顺利拿到账本,对于江帆来说,就算是有了一张保命的护身符。 即便不拿出去主动对付褚宣德,也能让他在关键时刻不敢轻举妄动,如果真到了撕破脸那一天,更能把他一脚踩死。 陈兴旺见江帆长时间陷入沉默,试探着问道:“你答应过我,只要交出账本,就会放我离开,这句话算数吗?” 江帆合上了账本:“你觉得自己逃出去之后,能躲得掉褚宣德吗?” “之前怕他,是因为我想要留下东山再起,但是亲身经历告诉我,我有些太高看自己了。” 陈兴旺叹了口气:“我已经决定离开了,我不相信褚宣德有能力,天南海北的把我这么一个躲起来的小人物找到。” 江帆看了眼陈兴旺腿上还在渗血的绷带,没有回答,启动了车辆。 当天晚上,江帆一路把陈兴旺送到了桦甸,处理完他腿上的伤口,这才向着珲春返程。 …… 一场枪案,多条人命。 陈兴旺这个因为一时贪念身背巨债,又心有不甘闯入江湖,原本有着大好前程的商人,最终落得倾家荡产的结局。 他半生打拼,只剩下了江帆在分别时给他留下的一千块钱路费。 这场风暴,远远没有因为陈兴旺的离开平息,反而刚刚拉开序幕。 原本想要打秋风的葛朝阳团伙几乎团灭,幸存者为了防止褚宣德的报复,集体消失。 齐磊一死,褚宣德同样是元气大伤。 如今暴星宇身背通缉,思南也卷入了秋园小区的命案,导致他身边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齐磊的尸体,是连夜被运回来的,由于身份不能见光,只能埋在一座荒山上。 清晨六点左右,天色逐渐明亮,填坟的青年将最后一铲土扬出去,又撒上了两把草籽:“德爷,处理好了,这边人迹罕至,平时连放羊的都不来,等明年开春长出草来,没人会发现。” 褚宣德沉默不语,看着连坟头和墓碑都没有的坟墓,蹲下身去,点燃三支烟插在了土里。 身边的青年看见褚宣德的动作,叹了口气:“幸亏昨晚死的是齐磊,他家里已经没人了,如果换成别人,指不定还有多少麻烦呢。” 褚宣德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来,凌厉的目光仿佛要把青年千刀万剐。 “德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最近闹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青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道:“磊哥出事了,我心里也不舒服,只是想安慰你,但说错话了……” “准备车,回公司。” 褚宣德看着青年惊恐的表情,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在离开的同时,拨通了暴星宇的电话号码:“有件事挺急的,需要交给你去做。” “能不能找别人?” 暴星宇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这几天我一直在盯着乔长海,这孙子自从砸了咱们的车队,始终躲在公司里不出来,我准备今天找人冲一下他的公司,把他逼出来。” “这件事不急。” 褚宣德叹了口气,对着电话说道:“有件事还没通知你们,齐磊没了。” “死了?” 暴星宇听见这话,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他去处理账本交易,过程中出现了意外,人没能回来。” 褚宣德叹了口气:“跟他一起去的人,只抢到了半部账本,剩下的一半,肯定还在陈兴旺手里,跟乔长海相比,把账本追回来更为重要!你也知道,齐磊跟思南的关系很近,现在小南的处境比较敏感,一旦让他知道这个消息,我担心他会失控,所以追账本的事情,得交给你来处理。” 暴星宇得知齐磊出事的消息,沉默了大约三秒钟,这才追问道:“干掉齐磊的凶手是谁?” “陈兴旺找了安图的葛朝阳,人已经没了。” 褚宣德顿了一下:“陈兴旺死里逃生,但是没再给我打电话,应该是被昨天的动作吓到了,必须得在事情发酵之前,把他处理掉,如果账本里的内容外泄,我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第四百五十八章 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清晨的阳光撒向了郊区的一处废弃养殖场。 哑巴躺在四处漏风的屋子里,身体缩成一团,双手指甲因为不断地去抠地面,已经血肉模糊。 他高估了自己。 前一天给霍六打电话的时候,他还信誓旦旦的跟对方说,能把毒瘾扛过去。 他的身体从凌晨开始剧痛难忍,为了压制疼痛,他吃了两板止痛药。 相比于癌症带来的痛苦,毒瘾在生理与心理双重方面带来的负面反应,才是最让他感觉到煎熬的。 “咚!咚!” 哑巴不断用头撞着地面,企图让自己保持理智,可惜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拆碎了,连骨髓都有种痛痒难忍的感觉,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骨头、皮肉里来回爬。 哑巴疯狂捶打着自己的身体,但那种难以形容,却极度难受的感觉,像是在心里冒出来的,让他完全找不到根源。 身下的地面,很快被汗水浸透,哑巴一会冷得发抖,一会又热的想要跳进冰窟窿。 难捱的折磨一浪一浪的袭来,鼻涕、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哑巴最终还是崩溃了。 肉体的异样可以忍受,但心理的渴望挥之不去。 瞳孔放大、心脏狂跳的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来上一针。 只要打上那一针,所有的痛苦都能消失不见。 哪怕知道自己得忍着,但他最终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哑巴两次举起手枪对准太阳穴,又两次放下。 然后,宛若行尸走肉一般向门外走去。 “铃铃铃!”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原本神情呆滞的他,被铃声唤回了一些精神,看见霍六打来的电话,按下了接听:“喂?” “你怎么样,还好吧?” 霍六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不是说好躲到今天一早,就回来集合的吗?动身了没?” “我有点扛不住了。” 哑巴吸了吸鼻涕:“我得进城一趟,去买点货!” “你疯了?” 霍六听见这话,语速很快的说道:“你在秋园小区杀完人,珲春已经被戒严了,大老板还特意打电话来叮嘱我,叫我们一定别去城里嘚瑟!万一有人把你认出来,会惹来大麻烦的!” 哑巴神情萎靡的问道:“他知道我杀人了?” “不知道,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告诉他。” 霍六听出哑巴的语气不对,变得更加严肃:“你听我的,现在立刻回来集合,我进城替你去买东西……” “来不及了。” 哑巴亦步亦趋的走在路上:“我扛不住了,只有想着能去打针,我才有挪动脚步的力气,如果往回走,我怕自己一步都迈不动!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等拿完货,我就回去找你。” 霍六听见这话,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准备去找谁拿货?张君悦?” “对。” 哑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保持着清醒:“我本想着让他把东西给我送出城,但是主要道路都被卡住了,这孙子肯定不敢带着东西出去,既然他不敢来找我,只有我去找他。” “也罢。” 霍六也是个瘾君子,知道哑巴此刻的感受,所以没有多说什么:“你打完针之后,别急着出城,咱们暂时不用干活,既然大老板没来电话,你先在城里躲几天,别乱跑!” “好。” 哑巴说了这么几句话,身上已经开始哗哗冒汗,挂断霍六的电话,又把电话给张君悦打了过去。 …… 司南虽然不吸毒,但是按照他在本地的社会关系,想要联系上那些正经八百的毒贩子,接触这个圈子并不难。 但他在接到抓捕哑巴和霍六的任务之后,谁都没找,只是把张君悦带来了身边。 并不是说张君悦有多大的能力,而是按照哑巴的社会关系,拿货只能在张君悦身边这个小圈子里进行,他找别人压根没用。 秋园小区的命案发生后,司南的电话就保持了关机状态,不过根据外面传来的消息,警察目前还并没有寻找他。 这不能代表司南没事了,恰恰说明对方很有可能怀疑到了他,怕提前透风会打草惊蛇。 城南物流仓储区,某处闲置的仓库内,司南一行人,还有张君悦和几个毒贩,正凑在一起吃着早餐,旁边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 张君悦看见打来的电话,也没有多想,拿起来按下了接听:“谁啊?” 电话里传出了一道低沉的男生:“是我,哑巴。” “哑巴?” 张君悦故意提高音量,提醒了一下身边的司南,随后把免提打开,闲聊般的说道:“你小子还活着呢?最近这段时间没找我拿货,我以为你死了呢!” 哑巴依旧沉默寡言,没有解释也没有接话,而是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手里有货吗?” “废话,我就是指着这个吃饭的,你问我有没有货,相当于问小姐长没长b。” 张君悦补充道:“提醒你一下哈,东西破了行市,大概涨价三分之一,按克拿七百,拆分之后九十块钱一分。” 哑巴依旧直接:“还是老地方?” 张君悦吸了吸鼻子:“挪窝了,城南东明物流公司后面的仓储区,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叫人去接你。” 哑巴产生了些许警惕:“为什么挪到那边去了?” “别提了,听说城里的其他毒贩子掐起来了,市局组织了一场规模很大的严打,我身边的圈子,被抓走了一大半,我能不躲一躲么?” 张君悦十分自然的补充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开始抽冰了,玩四号的本来就少,尤其是货源被掐断,东西可不就是水涨船高么!如果不是我跟你很熟,你给钱我都不带卖给你的!” 哑巴没再多问:“好,我知道了。” “你要是想买东西,必须一个人来。” 张君悦顿了一下:“还有,你小子不会卖我吧?” “我是个癌症晚期的病人,没几天活头了,卖你对我没意义!何况我认识的上家本就不多,把你折进去,遭罪的是自己!” “呵呵,也对!” “就这样吧!” “……” 司南坐在一边,等张君悦挂断电话之后,眼睛瞬间瞪得好似铜铃,看向了带来的手下:“这王八蛋昨天已经跑掉过一次了,今天如果再让他跑了,包括我在内,谁也别唧吧活了,集体去跳图们江!” 第四百五十九章 进是死,退也是死 哑巴是顺着城边的一条臭水沟溜进城的。 虽然警方展开了专项行动,封锁了主要路口,并且联络各乡镇的联防队,还有村里的民兵等组织配合,不过这毕竟是2006年,探头少、交通不便都是硬伤,很难做到让整座城市变成一个铁桶。 哑巴在进城后,身体状况濒临极限,不断地打着哈欠,感觉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离,动一下便是满身大汗,在路边的商店买了瓶水,结果连喝水都会呕吐不止。 就这么一路强撑着,他总算打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赶到了张君悦所说的仓库附近。 “铃铃铃!” 没等哑巴给张君悦打电话,霍六便先行打了过来:“你怎么样,顺利进城了吗?” “嗯,就快见到张君悦了。” 哑巴打着摆子说道:“我扛不住了,先买东西,扎完针再跟你联系。” “注意安全。” “妥!” 哑巴站在燥热的阳光下,踉跄着走到路边,靠在电线杆上拨通了张君悦的电话号码:“我到了你说的物流公司,接下来怎么走?” “物流公司东边有个小巷子,你顺着往里走。” 张君悦警惕的问道:“你是一个人来的吧?” 哑巴不耐烦的问道:“我跟你不是第一次共事了,你不信我?” 张君悦不置可否:“呵呵,这唧吧年头,谁能信得过谁啊?谨慎总不会出错!行了,你先进来吧,如果带了人,也让他们留在外面,万一吓到我,东西可就没了。” “等着吧。” 哑巴一想到马上就能打针,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略微散去了一些疲惫感,亦步亦趋的走进了巷子里。 斜对面的行道树后面,司南手下的一名青年,探头打量着周边,抬起对讲机说道:“南哥,那家伙已经进去了,看样子确实是一个人来的,我没在他身边发现其他人,周围也没有车什么的。” “这是好事,至少说明他没怀疑昨天秋园小区的枪战与他有关,或者说这个傻逼,已经被毒瘾冲昏头脑了。” 司南语速很快的说道:“你在外面守住巷口,有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要是有人骑车或者开车硬闯,不要犹豫,直接开枪,我这边能听到枪声。” “收到。” 青年撸动手枪套筒,重新躲回了树后。 …… 仓储区巷子里。 张君悦蹲在司南身边,低声问道:“南哥,如果你今天能抓到哑巴,是不是就没我的事了?” “人抓到,你就可以走了。” 司南点头:“我给你的钱,足够你潇洒一段时间,最近别在拆兑卖货,万一被缉毒抓了咬出我,我保证你没有活着走出戒毒所的机会。” “南哥,其实能不能拿到钱都是次要的。” 青年吞咽了一下口水,回忆起秋园小区发生的惨案,莫名有些心悸:“我帮你干了这么多活,你不会把我灭口吧?” “别瞎琢磨了,你的段位不值得我出手,昨天的案子你也是参与者,真出了问题,我怕不掉,你也躲不开,我进去之后,充其量是在看守所蹲着,但你还得扛着毒瘾呢!我不是单枪匹马,被抓未必能判死,但你绝对没得活。” 司南随即转开了话题:“哑巴身上有枪,反侦察能力也很强,如果强行抓人,枪一定会响,出现伤亡还是小事,现在城里到处都是警察,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把他们招来,你得去把他引到仓库院里,那边墙高而且偏僻,能把枪声闷住。” “南哥,我能不干这个活吗?” 张君悦以前跟哑巴打交道,只当对方是一个普通的瘾君子,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 直到前一天在秋园小区,张君悦得知哑巴杀了两个人,这才意识到以前那个一直替自己跑腿送货,闷声不语的青年,竟然是一个如此凶残的亡命徒。 带哑巴去秋园小区拿货的志闯,仅仅是因为受到怀疑,就被他灭了口。 张君悦虽然是个半死不活的瘾君子,但基因里的本能,还是让他下意识的想要趋吉避凶。 “这件事,你没得选择。” 司南抽出手枪,顶在了张君悦的侧肋上:“吸引哑巴,未必会死,不听我的话,你绝对得没!我对你够大度了,所以千万别觉得,只有哑巴会杀人!” “南哥,我懂,我昨天看见了你……” 张君悦本想说看见了司南杀人,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我听你的,把他引到仓库去!” “这家伙比我想象当中还要谨慎太多了,别管他做什么,你都别怕,也别跑,只要不跑,就有活路。” 司南用枪推了张君悦一把:“去吧!” “哎,好嘞!” 张君悦做了个深呼吸,随后顺着岔路走出去,远远便看见了扶着墙走来的哑巴,随即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最近没来找我拿货,我还以为你吃到大肉了!结果咋还弄成这个b样呢?” 哑巴单手扶墙,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在兜里掏出了大约四五千的现金,一个没拿稳散落一地,虚弱的问道:“东西呢?” “跟我走。” 张君悦捡起地上的钱,扶住了哑巴的胳膊:“先带去你我落脚的地方,再聊接下来的事!” 哑巴看见张君悦的动作,一把抽出了腰间的手枪,顶在了他的胸口上:“襙你妈,我问你东西呢?” “哥们儿,你这是啥意思?你替我送了那么多次货,欠货分离的道理,还用我教你么?” 张君悦看到哑巴的动作,脸一下子就白了,声音颤抖的说道:“一直以来,我都对你不错吧?咱们俩无冤无仇,你就算抢劫,也不至于抢我这种穷鬼!还有啊,你哪来的枪?” 哑巴目露凶光的听着张君悦:“你他妈跟我装什么傻!让你骗我过来的人,藏在哪了?” 张君悦听见这个问题,心里咯噔一下,但是一想到司南的嘱咐,硬着头皮说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是给我打的电话,也不是我找的你,我骗你干唧吧毛? 别人都是抽大了出幻觉,你这怎么犯了毒瘾也开始胡说八道了呢?东西我没带来,身上也没钱,你就算整死我,也没有任何意义!这钱还给你,我说啥也不跟你这个精神病打交道了!” 第四百六十章 困兽犹斗,仍是困兽 仓储区的巷子里,哑巴用枪顶在张君悦身上,看见对方没有逃跑,也没有求饶,把枪口压了下去:“东西在哪,带我过去。” “带不了。” 张君悦看着哑巴手里的枪,态度强硬的说道:“我跟你说的很清楚,市里在严打,我只跟熟悉的人做生意,现在仓库里还有很多熟客,你带着枪进去,让我怎么跟其他人交代?我确实想赚钱,但也不能砸自己的饭碗,否则我以后连扎针的钱都没有。” “咔哒!” 哑巴听见这话,按下卡笋退掉弹夹,递给了张君悦:“这样可以了吗?” 张君悦接过沉甸甸的弹夹,紧绷的心弦松懈了一些:“你身上没有其他东西了吧?” 哑巴面色一沉:“我记得,你以前没有这么话多。” “废话,你以前还没拎着枪跟我对话呢!昨天市里刚死了好几个毒贩子,我不得谨慎点?” 张君悦也怕言多必失,适时打住了话题:“我好心好意亲自出来接你,是你把枪顶在我身上的,现在还怪我了?算了,我也不想跟你掰扯这些没用的,走吧,一会让人看见更麻烦。” “嗯。” 哑巴的体能已经是强弩之末,简单试探了一下张君悦,便在他的搀扶下,向着仓库方向走去。 “哥们,你这是怎么弄的,咋这么狼狈呢?” 张君悦看着哑巴蜡黄的脸色,通过闲聊转移着他的注意力:“这么久没见你,该不会是跟我以前一样,去强制戒毒,然后失败了吧?” 哑巴不语,只是不断催促:“走快点。” 两人在巷子里绕了一圈,最终走进了仓库所在的院子。 张君悦将哑巴带进大门,忽然一捂肚子:“哎呦,我早上可能吃坏了东西,这样,你先去仓库,我找地方拉泡屎,二喜在里面,你认识的!” 哑巴急着打针,连招呼都没打,便独自向着仓库走去,想到霍六那边应该也没什么存货了,转身看向了张君悦:“哎……” “扑棱!” 张君悦见哑巴忽然叫住他,还以为出现了什么纰漏,宛若受了惊的兔子,猛地向院外窜去,高声喊道:“人进了院子,他的枪里没有子弹!” “操!” 哑巴一看张君悦这个举动,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撒腿就往仓库侧门的方向跑了过去。 “呼啦啦!” 伴随着张君悦的喊话声传开,司南带来的七八个小青年,顺着四面八方冲出来,宛若疯狗般的咬在了哑巴身后。 哑巴能够忍住毒瘾,强撑到仓库这里,已经耗尽了能量,虽然在拼了命的往前跑,但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他把弹夹退下来给了张君悦,但枪膛里实际上还压了一枚子弹。 按照他的性格,被张君悦出卖,肯定会把这枚子弹打在他身上。 不过这孙子现在已经跑了,哑巴看着冲上来的一群人,清楚这一发子弹压根起不到太大作用,还是加快脚步跑到了墙角一个砖房与墙壁之间不到半米的缝隙当中。 哑巴以前是个体育生,专门练攀岩的。 虽然吸毒之后体能大不如前,但是底子还在,如果是扎完针之后,轻轻松松的就能爬到墙外。 他本以为,自己咬咬牙还是能够冲出去的。 直到手掌撑住墙壁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比想象当中差了太多。 冰冷坚硬的墙壁,给他的触感就像是棉花一样,视线也像是过山车一样左右晃动。 哑巴的视线,仿佛在逐帧播放画面。 巷口原本空无一人,似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便有人出现在了视野里。 巷口的青年看见哑巴的身影,攥着军刺冲了上去:“找到了,人在这边!” “襙你妈!” 哑巴听到此人的喊声,手里的枪口高高抬起。 仅仅犹豫了一瞬,哑巴便收回手掌,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身份。 别管是他们绑的那娘俩,还是昨天杀死的毒贩,都足够招来报复。 所以这些人究竟是警察还是混子,对哑巴来说没有区别。 一天之前,哑巴高看了自己,觉得他一定能够扛住毒瘾,平安回去。 结果,他没扛住。 如果不是毒瘾的诱惑,他不会跑到这里,更不会被人堵在这个臭烘烘的死胡同里。 哑巴不怕死。 他怕的是自己没办法继续承受毒品的诱惑,不受控制的把霍六的藏身地给吐出来。 一场重病,让他看尽了人情冷暖。 霍六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愿意把他当人看的朋友。 哪怕一枪打爆自己的头,哑巴也绝对不能接受拉对方下水。 “砰!” 刺耳的枪声从耳畔传来,震得哑巴后槽牙都在跟着疼。 视线再次恍惚。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顺着脸上流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死了。 过了好一会,才感觉到自己被人按在了地上。 翻墙进来的司南死死按着哑巴的身体,看着他被子弹划破的头皮,大声吼道:“拿绳子!那这个狗篮子给我捆起来!” “我去你妈的!” 哑巴在恍惚中被司南推偏枪口,仍旧不愿坐以待毙,在发出怒吼的同时,掏出兜里的卡簧刀,直奔司南捅了上去。 司南看见袭来的尖刀,身体后仰躲了一下,哑巴则趁机踹开他的身体,奔着巷子深处跑去。 “铃铃铃!”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再次响起铃声。 恍惚中的哑巴听到铃声,脚步略微停顿。 自从绑架了乔长海的家人,他以前的手机号就停用了,现在的号码,只有霍六知道。 意识到自己已经跑不掉,哑巴转身看着涌过来的人群,靠在死胡同尽头的墙壁上按下了接听,不等霍六说话,便对着手机喊道:“我出事了,有人要抓我!你立刻换位置,别再跟我联系!” 霍六听到哑巴的回答,提高音量问道:“你被抓了?是谁干的?” “嘭!” 哑巴来不及回话,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又跺了一脚。 “襙你妈!你给我跪下!” 对方一人冲到面前,手里的钢刀直奔哑巴的腿上捅了过去。 “噗嗤!” 哑巴略微挪动了一下身体,反手一刀怼在此人的肩膀上。 没等他把刀拔出来,司南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脑门上,全力向后一推。 “咚!” 闷响传出,哑巴翻着白眼,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第四百六十一章 嘴硬,还是命硬? 林区看护房。 霍六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忙音,眉头紧锁。 他给哑巴打电话,原本是想告诉对方,自己通过其他渠道买到了一批货,让他尽快返回来。 霍六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哑巴,不想让他在外面游荡太久。 结果他这边连话都没等说出口,那边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 虽然哑巴在电话里连连催促霍六离开,但他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慌乱,而是坐在旁边的一截木桩上,掏出了兜里的烟盒。 他不久前跟哑巴通过电话,对方明确说过,要去市里的一处仓库,找张君悦交易。 哪怕他真的出卖了自己的位置,抓他的人要在市里来这个地方,至少也需要两个小时。 霍六在思考,哑巴究竟是被谁带走的。 市里此刻还没有解除戒严状态。 这一切的起因,源于哑巴在秋园小区闹出的案子。 如此高压态势,警察肯定在到处寻找他的踪迹。 虽然哑巴没有透露出太多的信息,但是霍六能够感觉到,抓他的人并不是警察,否则哑巴绝对没有打电话的机会。 如果说哑巴无法确定前一天发生的事情,究竟有没有针对性,那么通过今天的事,霍六已经能够确定,这件事绝对是奔着他们来的。 一支烟抽完,霍六随之起身,向着关押乔长海妻儿的木棚快步走去。 …… 珲春,仓库。 “噼里啪啦!” 电棍放电的声音在空旷得出仓库里回荡,哑巴被电棍怼在身上,发出了一声惨叫,嘴里大口的吐着白沫子。 “嘭!” 司南对着浑身抽搐的哑巴踹了一脚,目露凶光的问道:“b崽子,很能跑是吧?接着跑啊!” “去你妈的!” 哑巴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上来一样,满身大汗的躺在地上,呼吸粗重的看着司南:“我烂命一条,想要送你了!对付我这么一团烂泥,你放狠话有什么意义?” “孙浩然!你别给脸不要脸!看清楚,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司南!” 张君悦宛若狗腿子一般的站在司南身边,色厉内荏的说道:“只要你老老实实配合,南哥不会为难你!你要的货,我已经带来了,只要你乖乖听话,不仅不会遭罪,反而会很舒服!你我都清楚,人是不可能顶住毒瘾的,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讲话,不是因为我心软了,只是因为你跑得快。” 哑巴斜眼看着张君悦,即便已经奄奄一息,但眸子里依然带着杀气:“这屋里最该盼着我死的人就是你,否则我只要还有一口气,死的就不一定是谁了!” “你的嘴,看起来比命还硬!” 司南瞥了一眼哑巴:“我虽然跟你不熟,但是用脚后跟都能想到,你不是主谋,应该是有人在控制你绑架!一个得了绝症的瘾君子,所在乎的无外乎两样东西,钱和毒品,或者说,它们是一样的。” 一边的青年见司南伸手,将一个密封袋递了过来。 “这里是二十克四号,按照城里现在的环境,不是个小数目了。” 司南用塑封袋在哑巴的面前晃了晃:“回答我几个问题,这些都是你的。” “咕噜!” 一心硬扛到底的哑巴,看见袋子里的东西,眼睛瞬间就直了。 司南看见哑巴的眼神,感觉到这事有戏,笑呵呵的问道:“乔长海的老婆孩子,是你绑的吧?” “是。” 哑巴虽然想要摆出对抗的态度,但心瘾让他控制不住的开口说道:“让我来一针,咱们再接着聊。” “想打针不难,只要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司南挠了挠鼻子:“那娘俩在什么地方?” “河山林场,看护房里关着。” 哑巴的眼睛像是开了自瞄一样,始终盯在司南手里的袋子上:“看守他们的人是霍六……我都说了,东西可以给我了吗?”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现在的地址。” 司南挠了挠鼻子:“你之前打出那个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通话内容,就算在现在出发,也找不到人,我得知道你们准备的下一个藏身地在哪,找到人,这些都是你的。” “我襙你妈!你玩我?!” 哑巴嗓音沙哑的吼道:“你要问的我都说了,你他妈的把东西给我!!” “狗篮子,给脸不要!” 司南见哑巴骂骂咧咧,伸手捏住了他的脸蛋子:“钳子!” 一旁的青年很快上前,将一把尖嘴钳子递到了司南手里。 司南手腕下沉,把钳子夹在了哑巴的门牙上:“我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干净了,你给我听清楚,我能找到你,一定也能找到霍六,你跟我对着干,除了遭受折磨,没有第二条出路。” 哑巴瞪着司南,沉默不语。 “噗嗤!” 随着司南手臂发力,哑巴的一颗门牙被粗暴的拔掉,混合着血液的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涌出。 “呃!” 哑巴的喉咙里传出沉闷的声音,却并未求饶:“我没几天活头了,即便能打上几针,也无非只是舒服的等待死亡而已,你觉得我这样的人,会怕死吗?” “我在乎的不是你怕不怕死,而是怎么对付你,才能让我压住心里的火。” 司南再次伸出了钳子:“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呗!” “铃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忽然传出。 旁边的青年看见打来的号码,快步走到了司南身边:“南哥,他的手机卡来电话了!” “把他嘴堵上!” 司南一看哑巴这个态度,知道短期内没办法撬开他的嘴,更不可能让他配合自己去打电话,所以把手机接过来之后,直接按下了接听,但是没有说话。 “我叫霍六,你在找我吧。” 霍六开门见山的做完自我介绍,也不用司南回答,便继续问道:“我的朋友,还活着吗?” “吊着一口气,想让他死,只是动动手指而已。” 司南在哑巴的衣服上擦了擦手,随后掏出了兜里的烟盒:“我没耐心跟你讨价还价,有屁快放,别浪费我的时间。” 霍六也没啰嗦:“谈个交易,用那娘俩,换回我的朋友。” 第四百六十二章 前浪未散,新潮又来 司南在电话里听到霍六的回答,不由得有些意外。 根据他的调查,哑巴跟霍六两人萍水相逢,本身没有太多交集。 一个临时组成的队伍,绑了人之后迟迟没有动静,现在霍六更是要用他们把哑巴换回去。 这不合常理。 司南可以确定,乔长海的家人,确实在霍六手中,面对他提出的条件,自然无法拒绝:“对我来说,别管是孙浩然还是你,都没有任何价值,不管你绑架的目的是什么,至少我跟你们没仇! 如果你愿意把人交出来,我可以保证你朋友的安全,还能额外给你一笔钱!我知道你不是主谋,我给的钱未必有雇主那么多,但拿起来会很安全!” “我这辈子,没交下什么朋友,只有一个哑巴,虽然他是个必死的病人,但我不希望他是因为我死的。” 霍六语气轻松的说道:“至于你的钱就算了,我接了别人的活,私下交易已经很不江湖了,如果再用他赚钱,不合适!你我只聊换人的事,你不需要问我身后的人是谁,能不能接受?” “当然。” 司南只想先稳住霍六,完全没有讨价还价:“把人交给我,其他一切好说。” 霍六转开了话题:“让我跟哑巴说句话,我得保证他还活着。” “聊天可以,但是不该说的别说,如果让我主动挂断电话,你就再也打不进来了。” 司南语罢,将手机开启免提,同时扯掉了哑巴嘴上的胶带:“你这个朋友,比你懂事多了。” 哑巴躺在地上,通过司南通话的内容,已经猜到了他们说的是什么,紧咬牙关,沉默不语。 霍六清楚哑巴的性格,主动开口问道:“人要是没死,就给我吭个声。” 哑巴见霍六要把自己换回去,眼眶发红:“我早晚都要死,你没必要为我这样。”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长生不老,你要钱没用,我也唧吧差不多,咱们这样的人,找个伴儿比赚钱还难。” 霍六笑呵呵的问道:“他们没往死里整你吧?” “你这个电话晚来一会,就不一定了。” 哑巴磨了磨牙:“张君悦这个篮子,把咱们都卖了……” “可以了。” 司南适时捂住了哑巴的嘴,对着电话说道:“你都听到了,你这个朋友,活的好好的。” 霍六不置可否:“聊聊换人的事吧,是你出城,还是我进城?” “你先交人,我让他走。” 司南补充道:“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我扣下他没有意义。” “我这个人,最会设身处地,如果让我站在你的角度上,我绝对不会让他活,或许你是君子,但我是个小人。” 霍六笑呵呵的说道:“我不信你,既然要换人,大家必须得见一面,位置我来选,让你挑城内城外,已经很给面子了。。” “去城外吧。” 司南思考了一下:“城内戒严,到处都是警察,你把人带进来风险很大,万一出点差池,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可以,等我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打电话通知你。” 霍六点燃了一支烟:“哑巴说话有气无力的,先让他打一针,我可不想在交易的时候,带上一个病恹恹的累赘,他打完针,我挂电话,你现在得开免提。” 司南思考了一下,对张君悦使了个眼神:“给他扎上一针。” 霍六的声音这时也在听筒里传了出来:“哑巴,能听见我说话吧?缺什么少什么,正常找他们要,打完针告诉我。” 张君悦见司南发话,掏出兜里的橡胶带,勒住了哑巴的手臂,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才找到他萎缩的血管。 一针过后,哑巴像是被强行续上了半条命,躺在地上呆滞了差不多两分钟,这才逐渐恢复了神志,眼神也重新有了光泽:“可以了,我打完针了。” “清醒就好。” 霍六略微松了口气:“我和哑巴都是局外人,对你们的事情并不关心,一旦把人交出去,雇主也会容不下我,交易完成后,我肯定要尽快跑路,不用担心我有啥小动作,照顾好我这个朋友。” “相信我,我比你更不想节外生枝。” 司南做出了保证:“你别耍心眼,他一定平安。” …… 珲春的高端水产生意,全都握在新边商贸以及下面的经销商手里,但还有三成左右的市场,是散户在做。 褚宣德和乔长海之流,走的虽然都是大宗交易,但避免不了运输过程中出现损耗,或者夹带一些残次品。 当时全国有很大一部分人,连帝王蟹这个名字都没听过,更不知道该如何鉴别这种东西的好坏。 那些不到一斤,或者缺胳膊少腿的残次品,还有其他的像是龙虾、海参等海产品,都会低价处理。 珲春的水产圈里,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专门倒腾这些边角料的,一来二去就在靖和那边形成了一个比较大的交易市场。 这里原本只是个早市,后来做水产的多了,周围的民宅也被大量改成冷库,当地人都叫这里“老三市”,因为以前的早市凌晨三点开始营业。 江帆回到珲春之后,裴靖光便带着他前往了老三市附近的一户民宅,给他介绍起来:“这房子改造过,临街的厢房可以做门市,后面的民宅改成了冷库。” 江帆站在院里的枣树下,递过去了一支烟:“制冷机那么大动静,改冷库不会扰民吗?” “呵呵,这周边的房子,几乎全都被改成冷库了,民不举官不究,没人来查。” 裴靖光吸了吸鼻子:“张时那边我通过电话了,他接手的饭店装修不错,稍微改一下就能营业,这三两天就能发货,我准备把咱们的货一次性全提出来,运到这边存着,顺便挂牌做买卖!” 江帆知道手里的钱已经见底了,心算了一下:“这里带冷库,火车站的办公楼,是不是能退了?” “不行,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排场,只有办公楼立在那,才能让外人看见九鼎的实力。” 裴靖光摇了摇头:“带你来这,只是看一下环境,你要是觉得可以,我就签合同了。” “树上有枣没枣,得打一杆子才知道,既然你觉得可以,那就试试!” 江帆正说话间,忽然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他随手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听筒里传出了一道平和的声音:“我叫霍六,聊聊?” 第四百六十三章 没一个好饼 正在考察公司场地的江帆,听到霍六的自报家门,感觉有些陌生:“我们认识吗?” 霍六的语气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你的嗅觉,没有我想象中的敏锐,不过这也算是验证了我的猜想,我朋友不在你手里。” “你的朋友?” 江帆听见这话,第一反应就是陈兴旺被抓,落在了葛朝阳团伙的余党手中,因为褚宣德的人,是不会跟他这么客气的。 霍六没让江帆猜测太久,主动挑明了自己的身份:“乔长海的老婆孩子,是我绑的,人也在我手里,现在能聊了吗?” 江帆听到这个消息,双目微睁:“你说,我在听。” “我有个朋友,被褚宣德的人抓了,但我不确定抓他的人具体是谁。” 霍六那边响起了打火机的声音:“我是受雇做这件事的,雇主只让我绑人,没告诉我目的,既然风险自行承担,我总得对自己的生命安全负责,所以顺带调查了一下乔长海的背景,还有他最近经历的事。” 江帆不语。 “我知道你一直在帮乔长海找人,也知道你初来乍到,需要有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霍六顿了一下:“昨天秋园小区的枪案,是为了抓我朋友闹出来的,警方至今没有破案,我不觉得乔长海有能力压住这个案子,所以最开始怀疑的就是褚宣德! 刚刚对方要跟我换人,提出要花钱消灾,你这个新人,应该没有这么厚的家底……打这个电话,是为了印证一下我的猜想,如果人在你手里,我同样会打给褚宣德。” 江帆忽然接到这个陌生电话,警惕性瞬间拉满:“我不关心你是如何找到我的,只关系你给我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换回被他们抓住的朋友,虽然他们说了可以换人,但是我信不过他们,拉你进来,才能把水搅浑。” 霍六淡淡说道:“我势单力薄,以一己之力去交易,搞不好会折进去!他们想要人,你也想要人,那么你我自然也可以合作,到时候你把那娘俩带走,我接走我的朋友,大家各取所需。” “恐怕不止如此吧。” 江帆听见霍六的诉求,拆穿了他的谎言:“我暂且相信你说的这件事是真的,但你的诉求绝对不是交易,你是既想救队友,又不想真的把人交出去,这才拉我下水的意义所在。” “你我素昧平生,在电话里聊信任,确实有点太幼稚了。” 霍六并没有反驳江帆,而是很现实的问道:“那我换一个说法,乔长海的老婆孩子在我手里,现在我准备用他们跟褚宣德方面交易,这个地址,你要还是不要?” 江帆不置可否:“乔长海身边,还有沈光杰和曹国雄,你的电话,只打给了我吗?” “我是一个拿钱办事的边缘人物,只关心自己该做些什么!了解你们的基本情况,则是为了确定不该干些什么。” 霍六对答如流:“我知道乔长海身边有个沈光杰,没听过你说的曹国雄,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找你,是因为这件事对你有好处,如果直接跟乔长海对话,他关心则乱,会影响我的计划,沈光杰是他的亲戚,我信不过。” 江帆在对话的同时,也在分析着霍六这番话的可信程度:“我没见过你,甚至连你的身份都不清楚,仅凭三言两语,很难相信你。” 霍六早有准备:“和你对话的过程中,我发了一张彩信,你可以现在看一下。” 江帆查看收件箱,打开霍六发来的彩信后,果然看见了乔长海家人的信息。 江帆在水产市场,曾远远看过这娘俩。 据外界传言,乔长海的老婆李卉,从十七岁就跟他了,虽然孩子都五岁了,但她今年实际上才二十三。 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嫁给比自己大了整整二十岁的老男人,是为了什么,大家心照不宣。 这个女人很会打扮,也很会花钱,身上永远穿金戴银,在这个阿迪、卡帕都算超级大牌的年代,已经玩上奢侈品了。 李卉在照片里的模样,跟江帆的印象中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母子二人全都蓬头垢面的,尤其是李卉,整个人暴瘦了一大圈,面对镜头的目光更多的是麻木,而不是恐惧。 这张图片里,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这娘俩,而是李卉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清晰的写着一个数字“6”,明显是霍六为了证明自己身份,这才写出的数字。 霍六见江帆这边陷入沉默,继续说道:“照片你看见了,现在应该不会怀疑我了吧?” “人在你手里是一码事,我能不能把人接回来,是另外一码事。” 江帆并没有被霍六牵着鼻子走,坐在院里的石墩上,徐徐说道:“想让我替你分担压力,总得见点好处!这样吧,两个人你先交一个,我配合你。” “你的要求有点太多了。” 霍六并未理会江帆的要求:“我要跟褚宣德交易,消息已经告诉你了,等选好要交易的地点,会给你发短信,至于你来还是不来,自己拿主意好了。” “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我不会去。” 江帆顿了一下:“不仅我不去,你的朋友也救不回来!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想要靠着乔长海赚钱,但他并非我唯一的选择!接到你的电话之后,我就录音了,完全可以把这段录音交给褚宣德,毕竟跟他混饭吃,要比乔长海更有前途。” 霍六给江帆打这个电话,确实藏了心眼。 他从提出交易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要把人给交出去。 雇佣他的大老板,此刻还不清楚哑巴出事的消息,一旦他把这个消息上报,对方的选择绝对是保住人质,而不是牺牲自己的利益,去保护一个绝症病人。 他想要救人,只能靠自己。 可是单枪匹马的他,很难跟褚宣德掰手腕,这才想到了江帆这枚棋子。 他的计划很简单,把所有想要救人的势力,全都拉到一个圈子里,只有场面乱起来,他才有得手的机会。 在打这个电话之前,他完全没想到,掌握着人质的自己。 竟然能被江帆反将一军。 第四百六十四章 有点诚意,但不多 江帆的话说完,双方再次陷入沉默。 霍六短暂的沉默,让江帆敏锐捕捉到了对方的犹豫,乘胜追击的说道:“我不管让你抓这娘俩的人是谁,但他的目的,肯定都是对付老乔,那娘俩交给我一个,剩下的依然能起到作用! 放一个人回来,我能交差,你也不算输得太惨,还能顺手保住你朋友的命,这买卖你不亏……除非,你从最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正儿八经的跟我谈!如果真是这样,我还不如让褚宣德把人抢了,然后到他手里去要,至少风险能控制在一个安全范围。” “听你的。” 霍六不想对不起雇主,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哑巴去死,既然自己的计划行不通,很干脆的退了一步:“大的给你,小的我留下。” 江帆争取了一下:“我倒是觉得,你带着一个成年人更方便。” “乔长海父母早亡,这世界上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只剩下了一个小崽子,虽然他未必想让小的没妈,但我个人更倾向他在乎儿子。” 霍六顿了一下:“给你大的,是我为了证明诚意,只要我朋友平安,小的也会给你。” 江帆没再争论:“我去哪里接人?” “等我电话。” 霍六没有给出详细地点,结束了双方之间的通话。 裴靖光站在一边,看了眼江帆手机屏幕上的彩信,皱眉问道:“谁打来的?” “他说自己叫霍六,还说老乔的家人,在他手里。” 江帆把烟头丢在地上踩了一脚:“我们俩谈了一笔交易,他准备把乔长海的老婆给我,条件是在褚宣德那边,把他的人救回来。” “有点怪吧?” 裴靖光眨了眨眼睛:“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忽然找上门来做生意,怎么看起来像是要拉你入局呢?” “老乔的家人不是褚宣德绑的,这一点已经基本确定了,我觉得这件事值得研究一下。” 江帆舔了下嘴唇:“接人的活,交给老乔去做,即便有风险,也让他们承担!如果这家伙真愿意放了大的,我倒是可以去抢小的!之前拿到的账本,内容太敏感了,内容泄露出去,等于是跟褚宣德同归于尽! 与其如此,还不如把关注点放在乔长海身上,尽量把人抢回来,如果抢不到,也可以用账本把小的换回来,老乔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这倒是个合适的机会。” 裴靖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路子行得通,只是褚宣德知道账本经过你的手,哪怕交出去,也是后患无穷!” “即便没有这个账本,双方的梁子也早就结下了,保住老乔的家人,至少能对他有个交代。” 江帆抿了下嘴唇:“我担心错过这次,就没机会了。” 裴靖光做了个深呼吸:“交易地点在哪?” “还没说。” 江帆转开了话题:“老规矩,我带队伍走,让小辉和他的人留在你身边,我看这地方不错,你要是感觉合适,就租下来吧。” “也行,那我叫房东去公司签合同,顺便上几支香,给你求个平安。” 裴靖光吸了吸鼻子:“最近的路走的挺顺,但血腥气太重了。” 江帆无语:“家里供的是猴儿,你上香有用什么。” “什么猴儿!那是斗战胜佛!” 裴靖光挠了挠头:“其实仔细想想,元宝还是挺有才的,他请回来的这个神仙,干啥都有点门路。” …… 珲春的戒严尚未解除,江帆在返程的时候,把所有的武器都给留到了城外。 虽然尚不清楚霍六要在什么地方交易,但是城内如此高压,江帆感觉交易地点在成内的可能性极小,于是直接拉着队伍出了城。 城外一条尚未通车的路上,江帆这边的桑塔纳和一辆面包车,熄火停在了街边。 车内,大头啃着买回来的煎饼果子,闲聊般的说道:“帆哥,你说这个霍六,是从哪冒出来的?” “我要是知道他的背景,早都把那娘俩找回来了。” 江帆摇了摇头:“我去汪清,原本是打算按住褚宣德,解决双方的问题,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再去找人,结果出了账本这么一档子事!虽然不知道霍六的身份,但是并不耽误今天的交易。 如果霍六真能把乔长海的老婆交出来,后面的交易倒是可以尝试一下,如果真能先把大的领回来,也可以尝试着抢一下小的,哪怕抢不到,也能用账本跟褚宣德换人。” “我现在不担心别的,就怕这个霍六来路不正。” 李元宝闲聊般的说道:“自从陈彬死了,珲春盯着这块肥肉的人多着呢!老乔的家人失踪以后,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他虽然是个大老板,但是占据的市场份额实在有限,收拾他对抢生意没啥意义。 如果换在平时,别人绑他的家人,或许是为了钱,但这次不是,他前脚刚跟褚宣德翻脸,家里人就被绑了,怎么看都是在逼着老乔跟他玩命!所以我在想,这个人绑了老乔的家人,会不会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只是看咱们双方一直没动手,这才又让霍六出来火上浇油? 他交出一个人,可以放松你的警惕,再留下另外一个,又可以吸引着褚宣德的人动手!这样哪怕咱们都是配角,他要是想借这个机会收拾褚宣德,大家也得跟着吃瓜落。” “我也这么想过,但可能性不大。” 江帆摇了摇头:“霍六说秋园小区的案子,就是褚宣德那边为了抓他们搞出来的,如果他们真想对付褚宣德,不会把动静弄得这么大,毕竟警察已经介入了,雇佣他们的人,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 “铃铃铃!” 几人在车里聊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霍六便换了一个新的电话号码,给江帆打了过来:“出城向东,哈达门乡干沟子村西边,有一条跨过珲春河支流的漫水桥,人放在桥下了,我给她吃了安眠药,药效不算大,随时可能醒过来,建议你快点过去,如果人醒过来自己跑了,别怪我没把这份功劳送给你。” 第四百六十五章 牵一发,动全身 江帆听到霍六给出了乔长海老婆的位置,精神一震:“接下来的交易,选在了什么地方?” “还在找。” 霍六淡淡说道:“把人交给你,是为了向你证明我的诚意,不过今天去现场的人,其实谁也信不过彼此,我得选择一个能够安全撤离的地方,才会进行下一步。” “随你。” 江帆不想节外生枝,很快岔开了话题:“我现在过去接人,等你选好位置,给我打电话。” 结束与霍六的通话之后,江帆便翻找通讯录,给乔长海打了过去:“乔总,我有事跟你聊,你说话方便吗?” “巧了,我也有事要找你。” 刚跟经销商签完一份合同的乔长海坐在办公室里,声音冰冷的说道:“我这边的第一批货,已经销售的差不多了,等下面经销商的预付款打过来,就可以去新边订购第二批货了! 当初你我有约定,我这边进货可以给你带三成份额,第一批货我已经如约让你加入,可是你答应我的事情,却迟迟没有动静!仅仅砸了褚宣德的车队,可不值得让我割肉喂鹰。” 江帆调整了一下座椅的位置:“大家各取所需而已,割肉喂鹰这个词,可不太好听。” “即便我能找到一个更好听的说法,结果也是一样的,我既然用你干活,就能接受用你所需要付出的代价,现在的问题是,你只收了好处,却没有给我应得的回报。” 乔长海不耐烦的问道:“我只问你一句,你究竟有没有在认真找我的老婆孩子?” 江帆等乔长海把话说完,这才做出回应:“人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 乔长海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们娘俩在什么地方?都还好吗?” 江帆编辑着短信说道:“生命安全没有受到威胁,你现在得派人去一趟城东,把李卉接回来,具体位置,我用短信发给你。” “孩子呢?” 乔长海听说只能接一个人,愣了差不多三秒钟,这才对着电话说道:“江帆,我是诚心诚意要跟你交易的,只要他们母子平安,答应你的条件,我一定会做到,你没必要扣着人不放……” “人如果在我手里,我早都通知你过来签合同了!我只追到了一个人,剩下的还在找。” 江帆打断乔长海,沉声说道:“我正在全力追查你儿子的下落,我的时间跟他的安全直接挂钩,如果你想让我继续找人,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而是尽快派人去把你老婆接走。” 乔长海见江帆用孩子说事,一肚子想说的话瞬间压了回去,紧张的问道:“我儿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会尽力。” 江帆没有给出准确答复:“这种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你如果真关心他,别给我添乱,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乔长海做了个深呼吸:“孩子是重中之重,为了他,可以不计代价。” 江帆不语,挂断了电话。 …… 大海商贸。 乔长海听到电话里的忙音,起身打开办公室的房门,对着外面喊道:“光洁!光洁!” 声音在走廊里传开,外面没有任何回应,他听到副总办公室方向传来的麻将声,冷着脸走过去,一把推开了房门。 “咣当!” 房门撞在墙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房间里,沈光杰、曹国雄和另外几个青年,正叼着烟坐在麻将桌边,全都被开门声吓了一跳。 乔长海见沈光杰看向自己,面沉如水的问道:“我刚刚喊你,你没听到吗?” “没有啊,可能麻将机的声音太吵了。” 沈光杰并未感受到乔长海的情绪,大大咧咧的问道:“咋了哥,有事啊……二条。” 乔长海看着懒散的一群人,嗷的喊了一嗓子:“都他妈别玩了!” 沈光杰身边的这些人,虽然端着大海商贸的饭碗,但全都是一群混子,平时不做业务,跟乔长海几乎没有交流,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发怒,均是一愣。 曹国雄被吓了一跳,没好气的说道:“你有话好好说呗,喊鸡毛啊!我们又不聋!” “大雄,闭嘴!” 沈光杰感受到乔长海情绪不对,丢掉了手里的麻将:“是不是出啥事了?” 乔长海耐着性子催促道:“江帆把你嫂子找到了,你们立刻跟我过去接人!” “人找到了?” 沈光杰知道乔长海的家庭观念很重,站起身来问道:“孩子咋样,没事吧?” 乔长海摆了摆手:“只找到了大人,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先走再说吧!” “不行,你不能去。” 沈光杰看着一脸焦急的乔长海,摇了摇头:“褚宣德的车队被砸以后,至今什么动静都没有,肯定是憋着坏呢!这几天下面的兄弟都说,公司附近的生面孔很多,八成是奔着你来的,你在这时候出面,太危险了。” “扯淡!我还能因为躲褚宣德,一辈子不出门吗?” 乔长海惦记着小娇妻,全然将自己的危险置之度外:“我媳妇让人绑了,如果连接人都不敢去,还叫什么老爷们?” “既然人找到了,你是不是亲自去接,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何况城里到处都是警察,我们跟你出去,车里连武器都不能带,遇见危险总不能玩螳螂拳吧?要是你出了什么问题,别说李卉接不回来,孩子也得跟着遭殃!” 沈光杰劝了乔长海一句,随后继续说道:“大雄,你带几个兄弟走一趟,务必把嫂子给接过来!” 原本情绪激动的乔长海,听到沈光杰这么说,情绪冷静了一些:“让李进彪跟着去,他是我的司机,你嫂子看见他,会心安一些。” …… 自从秋园小区闹出命案,警方根据目击者描述画出的哑巴画像,跟着协查通告贴满了大街小巷,以及乡下的各个角落。 郊区某村口。 霍六站在电线杆前方,拨通了协查通告下面的电话号码,压着嗓子说道:“喂,是赵警官吗?我看见了警方发布的协查通告,想要提供破案线索,我知道秋园小区枪案的主犯藏在什么地方。” 第四百六十六章 明哲保身的李总 最近这段时间,暴星宇始终在盯着大海商贸,唯独今天一早被褚宣德调走,接替齐磊去追查陈兴旺的下落。 也正是褚宣德的这个决定,让蹲守多日的暴星宇,错失了最关键的一环。 乔长海接到江帆的电话之后,便急匆匆的指派李进彪带着曹国雄出城,果然在江帆说的那座桥下,见到了乔长海的妻子李卉。 霍六在把李卉送来之前,给她服用了安眠药,此刻人还睡着,虽然不施粉黛,而且面容憔悴,但依旧不难看出姣好的面容。 曹国雄看着被五花大绑,用胶带缠住嘴巴的李卉,难以置信的说道:“这娘们这么年轻,跟老乔站在一起,说是她爷爷都有人信!这么一看,她为了钱,也遭了点好罪。” 李进彪低声提醒:“别乱说话,被听见不好。” “这不睡着么,怕啥的?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她能给别人当小老婆,早都不怕被指指点点了,你就是弄头有钱的猪过来,她一样能把腿劈开。” 曹国雄趁着四下无人,用刀挑开李卉身上的绳子,随后又用手在河里捧了点水,泼在了她的脸上。 “咳咳!” 李卉被冷水一激,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陌生的脸颊,吓得向后躲去:“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小卉,你别怕,是乔总让我们来接你的。” 李进彪连忙上前:“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彪哥!” 李卉看见李进彪,眼泪瞬间决堤,茫然的打量着周围:“孩子呢?你们接到孩子了吗?” 李进彪担心附近有人盯梢,把李卉给扶了起来:“没有,我们是来接你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上车!” 曹国雄最近也在寻找这娘俩的下落,在李卉起身的同时追问道:“绑架你的人是谁?之前你们被关在什么地方,这些还能记住吗?” 李卉并未见过曹国雄,但是看了一眼李进彪,还是开口说道:“我和孩子是在家里楼下被绑走的,当时有个人用刀抵在了孩子的脖子上,让我听他的话,我只能跟着一起走!后来他把我带进了一个全是树林的地方,跟孩子一起关了起来。 今天早上,那个人给我去送水,我喝完之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彪哥,孩子呢?为什么我只有一个人在这里?他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出事了?” 曹国雄听到李卉这么说,意识到在她这根本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催促道:“这地方不能久留,去车上说。” …… 新边商贸。 李东江跟在陈彬身边做了这么多年贸易,俄语说的很好。 时值出货旺季,最近有不少俄罗斯那边的供货商,都会到国内来跟李东江谈合作。 新边商贸的董事长办公室内,李东江正跟一名俄罗斯客商谈生意,他的女秘书便敲响房门,走到他身边耳语道:“李总,刑警队的王队长来了,正在会客室等您。” 李东江微微一怔:“他来了,怎么没给我打个电话呢?” 秘书微微摇头:“王队长说打您的电话没打通,让我通知您一声。” 李东江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意识到对方指的是私下联络的小号,起身对客商说了几句抱歉的话,然后便去了对面的会客室。 李东江进门后,看着屋里穿着皮夹克的便衣警察,主动打了个招呼:“王队长,你这种大忙人,有人让人吩咐就好了,怎么还亲自来了?” “打你的小号没通,刚好路过这边,想着还是当面跟你聊聊。” 王队长接过李东江的烟,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托我办秋园小区枪案的事,可能得缓一缓了。” 李东江挑眉问道:“怎么,处理起来有难度?” “案件涉及四条人命,虽然没有无辜群众伤亡,只是一群毒贩子狗咬狗,但毕竟发生在居民区,社会影响很恶劣!我本想着帮你操作一下,不过案情有了变化。” 王队长跟李东江很熟,聊天的时候也没有故弄玄虚:“刑警队接到了一通举报电话,有人说知道凶手的所在位置,虽然可靠性有待核实,可是主犯一旦落网,万一说出来的情况跟我的操作不符,是要出现大问题的。 东江,你我是多年好友,我家里的亲属也承蒙你的照顾,所以我不跟你兜圈子!你平时很少向我开口,既然打了招呼,按理说我得让你把嘴闭上……我来这,只是想找你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李东江叼着烟坐在了王队长对面:“你说。” 王队长直截了当的说道:“这案子,究竟是不是你做的?如果你能保证主犯远走高飞,或者永远闭嘴,我帮你操作没问题!但你要是拿不定主意,我不能让无数人压上自己的前程和仕途,去承担这种风险。” 李东江眉头紧蹙:“你说有人要举报主犯?” 王队长点了点头:“我能对你说这些,自然也不想瞒着你,电话直接打到了专案组,我虽然在其中,但不是主办案,具体细节我不清楚。” “这事你别管了,我也是受人所托,既然你这边有压力,事情就先放一放,看看风向。” 李东江听到王队长这么说,很快做出了决定,随后转开话题说道:“你来的正好,俄罗斯那边的客商,给我带了两只熊掌,中午留下来尝尝?” “得了吧,那东西都是筋,我吃着还不如猪蹄有滋味,要是被人看见,对我影响不好。” 王队长随之起身:“我还得去几个主要路口巡查,先告辞了。” “也行,我让秘书挑了几只好的帝王蟹,放在你的后备箱了。” “你真能整事。” “礼尚往来么!” “哈哈!” “……” 李东江送走王队长,便站在走廊里找出了褚宣德的电话号码,等手指搭在拨号键上的那一刻,又产生了些许犹豫。 最终,他还是没有打出这个电话。 城里长时间的戒严,已经让李东江察觉到了危险。 如果褚宣德这次找他办的,是一件伤害致死的案子,哪怕是涉枪,李东江.都会毫不犹豫的伸手。 可是在国内,很多事情沾上毒品,味道就完全变了。 这一刻的李东江,还没有决定是否要放弃褚宣德,却明智的决定,把伸向油锅的手给收了回来。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一条小河,一件大事 李卉自从被绑架之后,始终在努力配合着霍六和哑巴的一切要求,唯唯诺诺的像只小猫。 但是在见到乔长海之后,她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整天都在哭闹,让人搞不清楚她究竟是受宠习惯了,还是获救之后,出现了应激反应。 晚五点半。 乔长海拎着保温饭盒走进了公司宿舍,看着眼睛浮肿的李卉,温声细语的说道:“老婆,吃点东西吧,我让大彪去鸿盛酒楼,买了你最喜欢的人参乌鸡汤。” “我不吃!不吃!” 李卉情绪失控的喊了一句:“儿子还没找到,我吃什么吃?” “你别急,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你能平安归来,孩子也一样。” 乔长海把餐盒放在桌子上打开:“你再怎么着急,对于事情也没什么改变,等孩子回来之后,最想见的人一定是你,你要是把自己累垮了,我就更没有奔头了!听话,我喂你吃饭,就算没心情也要吃点,” “老公,咱们报案吧,行不行?” 李卉六神无主的看着乔长海:“之前儿子在我身边,我还能确保他的安全,可是现在分开了,万一他出事怎么办呀!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如果……” “好了,别自己吓唬自己了,听话,先吃东西。” 乔长海端着汤走到李卉面前,极尽温柔的说道:“那些人把你和然然带走这么久,都没伤害你们,说明没有坏心思,否则就不会把你放回来了!我找的人很靠谱,如果选择报警,要是警察惊动了绑匪,反而对孩子不好!找人的事情交给我,你什么都别担心,会没事的!” 五分钟后,乔长海离开房间,一股疲倦席卷全身,站在楼梯口拨通了江帆的电话号码:“孩子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算是有了吧,绑匪给我打了电话,我正在去他指定的位置。” 江帆在驾车的同时说道:“这个人是否可信,我还需要确认一下,目前没有定论。” 乔长海睁大了眼睛:“你要接触绑匪?他提出了什么诉求?要钱,还是其他什么?” 江帆敷衍着说道:“只是在接触,还没到谈钱的那一步。” 乔长海掏出了烟盒:“我让光洁带人过去,跟你一起办这件事。” “时间上来不及,我们没在城里,而是在城外。” 江帆虽然惯于用沈光杰那伙人开路,但今天的事情比较特殊。 他知道沈光杰是乔长海的铁杆心腹,一旦到场,肯定优先抢孩子。 一个鲁莽且不受控制的人,很容易惹出乱子。 这话到了乔长海耳朵里,明显变了味道:“怎么,你这是不相信我,还是在防着我?” “我如果真想防着你,你老婆现在应该在我手里,而不是你身边。” 江帆冷声说道:“你我之间的条件早都谈好了,我没必要用孩子坐地起价,只是这个劫匪很狡猾,我跟沈光杰的配合度不足,万一营救过程中出现差错,遭罪的是孩子!何况褚宣德一直在盯着你,把身边的人调走,要是你出现了什么问题,我们的一切努力,也没意义了。” 乔长海沉默数秒,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孩子的安全,拜托了!” “放心,哪怕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用一个孩子当牺牲品。” 江帆说话间,看到前方路边“一松亭村”的提示牌,终止了这个话题:“我这边要办事,得保证通讯畅通,不能再跟你通话了。” 乔长海重重点头:“有什么情况和需要,随时跟我联络,我会整晚等候你的消息。” …… 珲春河北岸。 李元宝等江帆把车开进路边的树林,拿起脚下的猎枪,压了一发子弹进去:“帆哥,你说那家伙,会在村子里跟咱们交易吗?” “不可能,这边只有一条主干道,倘若有人设伏,他想跑太难了。” 江帆推门下车,看着树林外面奔涌的珲春河,将地图摊在车头上,用光芒暗淡的验钞笔检查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话,他是想在河边交易,这样别管渡河还是顺着水走,都要更方便。” “靠!早知道就准备充气船了。” 大头伸手一拍大腿:“当初在长春就吃过这个亏,我怎么没长记性呢?” “白扯,霍六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咱们拉到一个不能让船靠近的位置,他如果真要给自己留退路,是不会让别人有机会追上他的。” 江帆看了下腕表,对李元宝说道:“你去村子里找个商店,看看能不能买到保鲜膜,如果买不到就多要点塑料袋!带来的枪都是劣质货,密封性很差,得做好涉水的准备。” …… 一松亭村南部,一座横跨珲春河的拱桥下面,霍六正带着乔长海年仅五岁的儿子乔文然,坐在漆黑的桥洞子里。 他和哑巴虽然都是亡命徒,但良知尚在,绑走李卉母子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有伤害过他们。 “嘀嘀!嘀嘀!” 忽然间,手机闹铃响起。 霍六拿起手机,见时间已经到了八点整,将手机调整为震动模式,看向了乔文然:“饿了么?” 乔文然抿着嘴,眼圈含泪的说道:“叔,我想妈妈。” “听话,你妈有事出去了,等她忙完就回来了。” 霍六在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用军刺挑开包装,给乔文然递了过去:“只有小男子汉才能见到妈妈,你是男子汉吗?” “我不知道。” 乔文然摇了摇头:“什么是男子汉?” “就是遇见事不会哭,什么事都听叔叔的!只有你听话,才可以见到妈妈。” 霍六点燃了一支烟:“今天晚上,你都得听我的,摔倒了不许喊疼,也不哭闹,一定能见到你妈,不然妈妈就不要你了。” “真的?” “真的。” “我是男子汉,我不哭。” 乔文然听到霍六的回答,倔强的点了点头,然后把火腿肠递给了霍六:“叔,你吃。” 霍六笑了笑:“我不饿,你吃吧。” “你饿,我听到你肚子叫了,你吃。” 乔文然把火腿肠递到霍六嘴边,等他咬了一口,看着他眼光泛起的泪花,眨巴着眼睛说道:“叔,男子汉,不能哭。” “我没哭。” 霍六看了看身边不谙世事的乔文然,嘴角上调:“小崽子,我不信善有善报,也不信种因得因!但是这一口火腿肠,为你换了一条命。” 第四百六十八章 被动状态的碰撞 霍六很少像今天这么伤感。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自责。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他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不是他生的,却是他养大的孩子。 那孩子从来没有喂他吃过东西。 有一次孩子吃香蕉,霍六玩笑似的想要咬一口,结果孩子却远远跑开了。 当时霍六觉得那是自己长期不在身边,没有给孩子好的教育。 再后来他知道了真相,又觉得那是因为双方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才会跟他不亲。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很恶心,觉得那一定是不知道哪个野男人带来的劣根性。 可是今天,这个被绑来的孩子,却愿意把食物分享给自己。 这么一件小事,当然不会令霍六感动。 他只是在感慨,这还是平生第一次有小孩子喂自己吃东西。 触景生情? 脑中冒出这个词,连霍六自己都被逗笑了。 因为他心里没有情。 只有恨! 乔文然举着火腿肠,像个好奇宝宝:“叔叔,你为什么笑?” 霍六不语,拨通了司南的电话号码:“是我。” “我知道是你。” 司南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出来:“我已经赶到了南岸的小二道沟,下一步要干什么?” 霍六吸了一口烟:“叫哑巴听我电话。” 几秒钟后,哑巴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是我。” 霍六听到哑巴的声音,长出了一口气:“怎么样,扛得住吗?” “打完针之后好多了。” 哑巴因为缺了一颗门牙,说话有些漏风:“我是个将死之人,你没必要为我这样。” “你少说几句废话,在他们手里还能少遭点罪,交易进行到这一步,谁都没有往后退的机会。” 霍六知道对方一定开着免提,确认哑巴被带到了,便没再跟他交流,转开话题说道:“既然人到了,那就尽快交易,免得夜长梦多。”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司南并未因为哑巴的言论收拾他,而是接过了霍六的话:“是你过来,还是我找你?” “当然是你来找我。” 霍六看了眼身边的乔文然:“带着两个人不方便,我先用小的把人换回来,然后告诉你大的在什么位置。” “我们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司南提出了异议:“一个换两个,这是提前说好的条件。” “你们要人,无非是为了威胁乔长海,我既然能交出来一个,那么留下另外的一个,也没什么意思。” 霍六态度强硬的说道:“跟你说这些,不是在商量,而是不想在交易的时候,出现什么误会,想换人,只能按照我的方案走。” 司南追查这条线许久,如今终于有了眉目,思虑片刻后,还是同意了这个条件:“如果你耍花招,你的朋友会死的很惨。” “村子北边有座桥,顺着河边往东走,过了树林,能看见一片芦苇荡……还有,刚刚这句话,也送给你。” 霍六挂断电话,随后又给江帆打了过去:“到位了吗?” “到了。” 江帆顿了一下:“李卉回去之后,想孩子都快想疯了,他还好吧?” “孩子活着,我才有机会活下去,不是么。” 霍六直入主题:“我约了对方的人,到桥南东边的芦苇荡交易,他们追我,你得把人拦住。” “你我不是这么聊的。” 江帆见霍六变卦,沉声道:“我可以放你走,但你得先把孩子交给我。” “孩子别管被谁带走,我的命都得没,这一点你我很清楚。” 霍六吐出了一口烟雾:“你把他们拦住,我把孩子留在岸边,至于能不能把他带出去,看你的本事,提前给你,我拿什么换朋友。” 江帆反问道:“在河边交易,要坐船走?” “是啊,不走水路,甩不开你们这么多的人。” 霍六大大方方的承认:“位置给你了,你可以选择不来,如果来了,得保证我平安上船,不然孩子必死。” 江帆听到这个无赖的回答,面色一沉:“用一个五岁的孩子威胁我,你不觉得自己很下作吗?” 霍六一点心理负担没有的回道:“你不觉得用过高的道德准则,去要求一个绑匪,显得过于可笑了吗?” 江帆面对霍六这么一个来路不明,喜欢剑走偏锋的对手,早已预料交易不会顺利,也没跟对方掰扯:“送你上船可以,如果孩子没能留下,我拿你填河!” “他们已经动身了,你最好快点。” 霍六扣掉手机后盖,重新换好一张手机卡,再次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赵警官,我是之前的举报人,你要找的嫌疑犯,在小二道沟,你们最好快点过来,因为他们随时可能跑路。” 对方语速很快的问道:“嫌疑人乘坐什么交通工具,有多少人,你清楚吗?” “我只能保证消息来源是真实的,其余的一概不知,信不信由你。” 霍六报完位置,随手将手机抛进河里,将身边的宋文然抱在怀中,消失在了被晚风缠绕的黑暗之中。 …… 司南在接到霍六的电话之后,便带着身边的一群兄弟,乘坐车辆向村外疾驰而去。 司机沿着水泥路开到桥头,看着路边的荒地和树林,开口说道:“南哥,这边没路了,咱们的车开不过去。” “下车,步行。” 司南推开车门,对后排的一个青年说道:“我看过地图,霍六要在河边交易,这边的河滩是个直角,除了顺着河道往外跑,任何人想要进出,只能走公路,你带人守在树林外围,我进去交易。” 青年不太放心的说道:“南哥,人还没见到,你出面太危险了,要么咱俩换个位置?” “这地方如果真有鬼,在里面和外面没区别,只要你把这守住了,我就有退路。” 司南等其他人将哑巴从后车带下来,拎着手枪率先进入了树林。 几分钟后,司南走到河滩,看着三四十米外一人多高的大片芦苇,用手电晃了一下,便准备继续迈步。 “可以了,站在那里别动。” 随着喊话声传出,霍六抱着宋文然,步伐轻松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司南身边的哑巴,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们这些人,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加信守承诺。” 第四百六十九章 针尖对麦芒 珲春河畔。 司南站在霍六对面,用手电照了一下他怀里的孩子,将哑巴拉到身边,把枪顶在了他头上:“既然大家要的人都带来了,先把小的给我,然后用大的把你朋友换回去。” “你得先让哑巴过来。” 霍六打量着司南身边的一群人,朗声道:“我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你带了这么多兄弟,应该不怕我们两个人跑了吧?” “交易是你提出的,地址也是你选的,我带人过来,也只是为了保证顺利换人而已。” 司南寸步不让的说道:“你和哑巴的生死,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只要能把人领走,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如果连最基本的互信都没有,这人怎么换?” “也罢,那我退一步。” 霍六听到司南这么说,将乔文然放在地上,然后打开了他的衣服拉链。 司南刚刚看见乔文然的时候,就感觉这孩子的衣服十分臃肿,用手电往他身上一照,发现他身上用黄色胶带缠满了块状物,而且胸前的位置,还用电线连接着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塑料方块。 霍六解开乔文然的拉链,举起了手里一个带天线的小遥控器:“我让孩子往前走一段距离,你放哑巴来找我,等我撤了,你把人领走,去后面的河边去找那个大的,能接受吗?” “你他妈够下作的!” 司南看着乔文然身上的东西,脸色铁青:“往一个孩子身上缠炸药,你是真不怕损阴德!” “这孩子的生死不在我手里,而在你!我跟他无冤无仇,只要你不乱来,我杀他没意义。” “要么听我的,要么鸡飞打蛋!” 霍六将孩子放在地上,大声喊道:“我的方案,能不能接受?” 司南犹豫了一下,点头:“可以,你让孩子先走!” 霍六蹲在乔文然身边,对他笑了笑:“小子,不是说好了你是男子汉吗?我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做,你一直往前走,我让你停下你就停下,然后趴在地上,记住了吗?” 乔文然懵懂的问道:“叔叔,我听话,能见到妈妈吗?” “当然,叔不会骗你,但是你得停下,叔叔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霍六在乔文然的屁股上拍了一把:“去吧!” 乔文然懵懂点头,亦步亦趋的向前走了大概十五米左右,霍六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可以了,就在那趴下!” 控制哑巴的青年,用手电照着乔文然的位置,侧目问道:“南哥,怎么办?” “放他走。” 司南用枪指向了哑巴:“不许走直线,从旁边绕过去,离那个孩子远点,但凡有任何异动,我保证你第一个死。” 哑巴没有回答,等到身后的手铐被打开,迈步向着霍六的方向走了过去。 司南举枪指着哑巴的后背,沉声对身边的人说道:“小崽子身上缠着炸药,不能让他进人群,等一下得有人把孩子抢过来,然后远离人群,谁去?” 众人听见这话,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炸药这东西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哑巴已经闹出了两条命案,被抓的时候还尝试过自杀。 这样的疯狗,做出什么事都不让人意外。 司南看着走出十几米的哑巴,补充道:“谁把孩子抢到,不算公司的奖金,我个人再加五万!” “我去!” 旁边的青年听到司南的话,磨着牙做出了决定:“什么时候动手?” “别急,让他再走走!等哑巴跟霍六碰头,我们冲上去挡住他们回头,你带着孩子往边上跑。” 司南将自己的军刺递了过去:“救下孩子之后,别拆他身上的遥控器,把胶带切断,摘掉炸药有多远扔多远!” “好!” 青年虽然想要拿这笔钱,但接刀时颤抖的手掌,已经将他的心境展露无遗。 几人对话的同时,哑巴已经走到了霍六身前十多米的位置:“真要把孩子给他们?” “别问,继续往后走。” 霍六举着手里的遥控器,目不斜视的说道:“河边准备了船,你过去把绳子放下来,我已经打了报警电话,警察很快就到,动作一定要快!” “你撤,我留。” 哑巴向着霍六走去:“我得了绝症,更适合留下!” “你什么时候发病,得看老天给你多长的命,我只管你今天的死活!” 霍六沉声呵斥:“别添乱,你靠近我,他们很有可能往上压,听我的,走!” “船上等你!” 哑巴听到霍六的回答,一头钻进了芦苇荡。 对面的司南见哑巴消失,向前压了过去:“人已经给你了,把孩子放了!” “别急,孩子我不动,你们如果再往前走,能拿走的只有一堆碎肉!” 霍六大声喊道:“站在那别动,我把孩子给你留下,等我消失你再来领人,那个女人就在我身后的河边,说了给你们,绝不会食言!” “停!” 司南听到霍六的威胁,压低声音说道:“卢斌,小姚,你们俩往后退,从侧面绕过去,把他们堵在河边,其他人准备往前冲!” 霍六所在的位置,距离河边还有十六七米。 他准备的船,其实就是一个水利站用来观测水位的木筏子,用绳索绑在了河边的石头上。 这种船没有船锚,霍六把它拖过来的时候,船还在水面上,但此刻已经被浪冲到了岸边。 哑巴一天之内打了两针,而且一口东西都没吃,身体虚的不行,在岸边找到木筏之后,咬着牙开始往水里推。 在双方僵持不下的同时,江帆一直躲在侧面的树林里,观察着双方的情况。 他见霍六喝止了司南,缓缓向前摸了过去:“他们双方互相防备,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等下霍六一消失我就开枪,你们把司南那边挡住,我去抢孩子!” “大哥,孩子身上有炸药!” 大头得知江帆要冒险,语速很快的说道:“我枪法不行,你压制他们,我去接人!” “这事听我的!我知道怎么摘炸药!” 江帆主动揽下了最危险的活:“都记住,咱们是来抢孩子的,得手就跑,千万别恋战!” 第四百七十章 鹬蚌相争,霍老六的绝户计 司南很着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霍六让他们在原地别动,是为了拖延时间。 虽然不知道消失在芦苇从里的哑巴,究竟是去干什么了,但他能够肯定,这件事拖得越久,结果就会对自己越不利。 即便如此,他仍旧无可奈何,毕竟乔文然身上炸弹的遥控器,在霍六手里握着。 对面的霍六同样很着急。 按照他的想法,哑巴走到河边,然后切断绳子,连半分钟都用不上,可是身后却迟迟没传来动静。 他很想喊一嗓子,询问哑巴是什么情况,但这样只能显得他心虚。 他不能喊。 仅凭他和哑巴两人,一旦让对方感觉到他没底气,这些人分分钟就会冲上来,把自己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双方陷入了一种怪异的僵持。 “沙沙!” 与此同时,江帆也在拎着枪,向乔文然所在的位置移动。 在他侧面十几米外,李元宝和陈迹同样在压低身体向着前方移动。 “哗啦!” 在两人前进的同时,被司南派过来的两个人,同样在这边绕了过来。 月光落在树林,洒在了面面相觑的四个人身上。 “他妈的!” 对面的青年本就神经紧张,忽然看见前方有人出现,第一反应就是霍六埋伏了人。 为了给司南报信,青年没有喊话,而是举起了手里的枪。 “嗵!” 始终端着枪的李元宝,隐约看见对方的动作,率先扣动了扳机。 “咕咚!” 伴随着枪声响起,对面一人仰面摔进了身后的草丛。 “砰砰砰!” 紧接着,另外一个青年抬起手臂,连续开出数枪。 还在树丛里缓慢行进的江帆,听到刺耳的枪声,瞬间加快了速度:“抢人!” 大头见江帆冲出去,也带着陆冲开始往外跑:“枪断稳,干了!” 枪声一响,司南也慌了神,顾不得乔文然身上还缠着炸药,举枪指向了传来枪声的方向:“压上去,把孩子弄走!” 江帆在树丛里一路狂奔,顺着前方树木的缝隙向外看了一眼,见乔文然还趴在地上,并没有直接钻出去,而是跑到一棵树边,按着树枝用力晃动了一下。 “哗啦啦!” 随着江帆发力,枝头剧烈晃动起来。 “砰砰!” 司南调转枪口,迅速向着那边开出两枪,他身后的人瞬间散开。 “嗵!” 大头那边的枪声也跟着传出,司南身边刚冲上去的两个人,同时倒在了地上。 “砰砰砰!” “嗵!” 双方的枪战一触即发,所有人的神经都在瞬间紧绷起来。 虽然司南喊话要去抓人,但是面对忽然开枪的一伙人,其他人还是出于本能的躲在了掩体后面。 “他妈的!” 司南躲在暗处,见乔文然还趴在地上,烦躁的磨了磨牙:“盯住旁边的树林,绝对不能让那些人靠近孩子!” “嗵!” 一旁的青年对着树丛开出一枪,沉声问道:“南哥,要不要打电话,让外面的兄弟进来支援?” “不急。” 司南关掉手电,在朦胧中望向对面,发现霍六已经消失了,但乔文然还在原地,做了个深呼吸:“他安排人袭击咱们,但是没有抢孩子,很有可能是在给自己创造抽身的机会,把他放走,烈度会减少很多!” …… 侧面的树林里,江帆对着外面开完两枪,便迅速更换了一个位置。 他的想法跟司南大差不差,感觉霍六把他留在这里,很有可能真的只想救人,所以把孩子给舍了出去。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霍六要跑,但他和司南都想抢孩子。 司南现在没有往前冲,肯定是把自己当成了霍六的同伙。 时间如果拖下去,被司南察觉到不对,双方肯定得拼命。 这也就是说,现在冲出去抢人,是江帆最好的机会。 一念至此,江帆看着从旁边摸过来的大头等人,沉声道:“瞄准了打,把对方的人压在掩体后面,我绕过去救孩子!” 语罢,江帆面对火力压制,并没有直线前进,而是沿着枝叶茂密的地方向着左边迅速绕行,打算先拉开距离,然后再抢孩子。 在双方混战的同时,霍六钻过芦苇荡跑到河边,对着哑巴喊道:“怎么还没走?” “船被卡住了!” 哑巴的额头不断冒着虚汗:“我一个人推不动!” “大爷的,怎么还被冲上岸了!” 霍六看见这一幕,也跑到岸边开始帮忙推木筏,很快便通过反馈的手感察觉到了不对劲:“筏子不该这么沉,底部应该是被石头或者树枝卡住了,你上去增加配重,往船头那边靠!” “人质呢?” 哑巴看了看周围:“只有咱们两个走?” “放心,小崽子丢不了!” 霍六用脚挑了一下连接在木筏上的绳子,语速很快的说道:“他身上的东西根本不是炸药,是用我胶带缠起来的救生衣,船一动,孩子就会被拖过来!我本想着让你先动,谁知道他们双方先响了枪! 别再浪费时间了,一旦被他们反应过来,肯定会优先袭击咱们,只有带走孩子,留对方的人在这狗咬狗才有活路!先上船,一旦被他们靠近孩子,把他身上的绳子割断,真就鸡飞蛋打了!” 哑巴半信半疑的问道:“用绳子拖着孩子,真能靠谱吗?” 霍六强行把哑巴推到了木筏上:“你上船先走,我留在这等着,我的水性好,跟孩子一起下水,绝对没问题!” 正如霍六猜测的那样,木筏推不动并不是因为摩擦力,而是底部被一块凸起的石头卡住了。 有了哑巴做配重,他对着木筏踹了两脚,再加上哑巴用木板做的船桨划水,木筏终于回到了水中。 “嗖!” 随着木筏移动,那根连接在乔文然身上的绳子瞬间绷直,压倒了一片芦苇。 枪声此起彼伏的树林里,江帆原本还在树林里绕行,准备找个合适的位置抢孩子,却忽然发现远处的乔文然动了一下。 他原本还以为,孩子是被枪声吓到了,想要躲到一边去,但下一秒孩子就像是一条大蟒蛇似的,以一个极为怪异的姿势,向着芦苇荡方向,速度极快的被拖了过去。 第四百七十一章 天罗地网,步步惊心 江帆看见贴地飞行的乔文然,整个人都懵了,虽然思维没跟上,身体却陡然提速,迅速跟上。 乔文然的体重不足四十斤,对于随波逐流的木筏来说,几乎起不到停止作用。 对面的树林里,司南看见孩子被拽走,瞬间红了眼睛:“妈了个b的,那孙子在玩咱们!都他妈给我冲上去抢孩子!见到霍六和哑巴,直接开枪,就地干死!” 眼见孩子消失在视野,司南身边的一群人纷纷冲出掩体,对着李元宝他们所在的树林疯狂射击。 几十米外的芦苇荡里,乔文然被绳子拉扯,沿途留下了一长串的拖拽痕迹。 与他平行的位置,江帆也正在狂奔,但速度远远不及乔文然那么快。 河边。 霍六用脚虚踩着地上的绳子,见芦苇荡里的响动越来越大,猛地加重了力气。 “沙沙!” 绳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剧烈的摩擦声,连带着霍六都险些被掀了个跟头。 “哗啦啦!” 木筏上的哑巴手持木板反向划水,试图减缓木筏的流速,给霍六争取操作空间。 霍六将绳子略微减速,然后用衣袖抱住手掌,把绳子攥在了手里。 “咕咚!” 巨大的拉力将他扯了个跟头,手掌跟着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 两秒钟后,乔文然被拖出了芦苇丛。 霍六将绳子减速,除了想要跟木筏保持连接,更是怕入水的冲击太大,会让孩子溺水。 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将木筏拉停,霍六略微放松了手里的绳子,同时将视线投向了乔文然,准备抱着他跳河。 他的计划很完美。 把褚宣德和桥文海的人,都给引到这个地方,并且逼着他们开战。 自己接下来只要通过这根绳子,跟乔文然一起下水,就有足够的时间逃出生天。 “哗啦!” 正当霍六准备接住乔文然,憋着气下水的时候,江帆终于在芦苇荡里追了出来,看见前方的景象,直奔霍六扑了上去。 “妈的!” 霍六看着向自己跑来的江帆,松开一只手掌,向着腰间的手枪摸了过去。 “嘭!” 江帆的动作明显更快,冲上去对着霍六的裤裆就是一脚。 “啊!!” 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让霍六发出了一道不似人声的惨叫。 紧接着,江帆扑在他身上,单手攥住绳子,拼尽全力把霍六往前拎了一把,顺着他的脖子缠了一圈。 “呃!” 霍六呼吸受阻,瞬间脸色涨红,下意识的攥住了绳索。 在他和江帆共同的拉扯下,木筏的速度总算慢了下来。 “老六!” 哑巴坐在木筏上,虽然看不清岸边的景象,但是通过他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脖子的动作,也能大概猜到些什么。 这个突发情况,让哑巴的头脑一片空白。 这跟绳子,是他跟霍六之间唯一的联系。 一旦绳子断了,哪怕霍六下水,两人也不可能去到同一个地方。 但他如果不做点什么,霍六根本没有还手的力气,甚至可能直接被勒死。 经过不到两秒钟的思考,哑巴拿起固定在木筏上的柴刀,直奔绳子划了过去。 哪怕失去联系,他知道得让霍六有一个还手的机会。 刀锋掠过,绳子崩断,木筏顺着水流迅速飘走。 虽然哑巴及时做出了决断,但霍六被绳子勒住脖子,已经明显缺氧。 江帆看见紧绷的绳子松懈,完全没给霍六反应的机会,一记膝撞砸向了他的侧脸。 “嘭!” 膝盖落下,霍六宛若被铁锤砸了一下,姿势怪异的倒在了地上。 “砰砰砰!” 这时候,后面的芦苇荡里再次传出了枪声。 江帆团伙的枪,除了他手里的仿五四,剩下的都是猎枪。 后面的芦苇荡里传出手枪的声音,说明褚宣德的人追了过来。 想到这里,江帆把霍六掉落的手枪捡起来,随手将满脸是血,已经吓到发不出声音的乔文然夹在腋下,转身就跑。 “呼呼!” 霍六倒在地上,看着江帆逃离的背影,使劲甩了甩头,强撑着地面想要起身。 他交出李卉,是为了促成这个局。 留下孩子,则是为了给雇主一个交代。 虽然孩子没保住,但他至少救下了哑巴,尤其是在枪被夺走的情况下,完全没有追人的心思,转身就要往河里跳。 “砰!” 没等霍六起身,一声枪响陡然传出。 “咕咚!” 霍六退步中枪,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襙你妈!手抱头!” 司南一枪撂倒霍六,大步流星的冲出芦苇荡,摆手示意其他人警戒,把枪口指向了霍六的脑袋:“你妈了个b的!那娘俩人呢?” “被人抢了,今晚乔长海的人也来了。” 霍六指了指江帆逃离的方向:“人往那边去了,你现在要是快点追,还有机会把人给抢回来!” 司南倏然睁大了双眼:“狗篮子!你他妈还通知了乔长海?!” “呜哇——” “呜哇——” 话音未落,刺耳的警笛声在黑夜中连成一片,并且伴随着扩音器的喊话声。 “本想着玩别人,没想到把自己也给完了。” 霍六听到警笛声,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我不仅通知了乔长海,而且还通知了警察!我告诉他们,秋园小区命案的主犯就躲在这边,你说,他们会来多少人?” “你他妈的……” 司南听见这个回答,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 今天晚上,这边一直在响枪,但双方保持着剧烈,只要不闹出命案,一切都好说。 但是秋园小区的两个毒贩子,是他亲手杀的。 背上命案,再被警察按住,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哗啦!” 这时,芦苇从里又钻出来了一个人,呼吸急促的对司南说道:“南哥,留守外围的兄弟打电话,说来了一大群的警察,而且警车还在不断的增加!” “嗵!” 司南夺过旁边人手里的猎枪,扣动扳机轰碎霍六的半边脑袋,一脚将他的尸体踹进河里,贴着河边开始狂奔,声嘶力竭的喊道:“通知所有人,自己想办法往外跑,趁着警察没有合围,各自寻找出路!” 第四百七十二章 咋就没学游泳呢? 霍六一天之内,给专案组的警察打了两次电话,但第一次并没有说出具体位置。 这导致专案组的副组长在接到电话之后,短时间压根没办法赶到案发现场,只能抽掉周边乡镇派出所、交警队、森林公安等部门的警力前往支援。 派出所接到的命令,原本是封锁路口,等待大部队到来的,但是里面的枪声一直不停,带队的派出所长担心事态扩大,会影响自己的仕途,这才带人冲了进去。 警笛一响,树林里的人群瞬间乱了套。 江帆听到外面刺耳的警笛声,本想掏出手机通知其他人,但是一摸口袋,发现手机屏幕在刚刚与霍六搏斗的时候,已经被硌碎了。 乔文然之前被绑在绳子上拖行了几十米,脸上被划的都是血道子,再被陌生的江帆一抓,终于情绪失控,开始哭个不停。 “行了,别嚎了。” 江帆看着乔文然满是伤口的脸,耐着性子安慰道:“我是替你爸爸妈妈来接你的,现在带你去见他们好不好?” “妈妈!” 乔文然听到这两个字,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好了,别哭了!咱们现在得下水,我带你去见家人!” 江帆身份不能暴露,尤其是现场又响了这么多枪,确认他身上穿的是救生服而不是炸药,大步走到河边,带着他跳了下去。 警方的包围圈拉开,现场的手电光芒连成一片,不断有警察的呼喊声传出。 树林深处,陈迹被李元宝扶着走了几步,然后特别狼狈的倒在地上,一脸痛苦的说道:“不行了,我的腿中了枪,实在太疼了!你先走,别管我了!” “放你妈的屁,你认识我这么多年,我李元宝什么时候丢下过自己的朋友!” 李元宝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喝,弯腰蹲在了陈迹面前:“上来,我背你!” “你能把我背上又怎么样?这边被警察包围了,想跑只能走水路,我的腿受了伤,到河边也不能游泳。” 陈迹猛地推了李元宝一把:“我宁可被抓,也不想和马辉一样,以后变成一个瘸子,所以你别他妈管我了,快走!” “刷!” 正当两人僵持的时候,忽然有一抹手电光芒打在了他们身上,随后便有几名民辅警跑了过来:“不许动,手抱头蹲在地上!” “我靠!” 李元宝看着走到这边的警察,烦躁的蹲在了地上,语速很快的说道:“警察问起来,就说咱们是被乔长海派到这边接孩子的,其他你什么都不知道,往我身上推!” 陈迹吞咽了一下口水:“口供对不上能行吗?” 李元宝的脑子十分灵光的说道:“帆哥他们的身份不能曝光,其他人估计也都走了,他只要抽身,肯定会跟老乔联系,老乔只要想保护家人,一定也会保住咱们!你进去之后装傻就行,说话的人越少,口供越不容易比对!” “嘭!” 话音未落,警察一脚踹在李元宝背上,将他按倒在地:“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给我闭嘴!” “警官,我们是受害者啊!” 李元宝趴在地上,完全没有反抗的喊道:“先救救我朋友,他中枪了!” …… 警察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思南带来的人因为大部分都守在外围,几乎被抓了个七七八八。 仓促响起的警笛,让所有人都神经紧绷。 司南站在河边,身边的人听到警笛声,像是下饺子一样的往河里跳。 一名青年见其他人都跳了下去,而司南还站在岸边犹豫,催促道:“南哥,想要回去追人,时间肯定来不及,不能耽误时间了,走吧!” “走他妈什么走,我不会游泳!” 司南看着奔涌的河水,脸色铁青的说道:“你跳河先走,我留下!” 青年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南哥,拼一把吧!这边响了枪,万一落在警察手里……” “落在警察手里,或许还有活路,现在跳下去必死无疑!” 司南看着奔涌的河面,烦躁的说道:“你先走,不用管我了!” “那你保重!” 青年隐约间看见芦苇缝隙里透出的手电光芒,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 “你们几个记住,被警察抓到之后,就说是我带你们过来的,但是具体要干什么,一个字都别提,否则上面不会保你们!” 司南对着另外三个不会游泳的青年扔下一句话,然后点燃一支烟,迅速拨通了褚宣德电话号码:“大哥,我这边行动失败,被警察堵在河边了,我不会游泳,肯定被抓了!” “整天出去吃喝嫖赌,有搞破鞋的功夫,咋就没去学个游泳呢!” 褚宣德嗓音低沉的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身后有尾巴都没察觉到吗?” “我被交易的人耍了,这孙子把乔长海的人,也给引到了这个地方!” 司南不等褚宣德问话,便继续说道:“警察能在抓捕现场开警笛,说明我们很难跑出去了,别管对方是把孩子带走,还是被警察拿住,老乔的家人,这把肯定是送回去了。” “乔长海,又他妈是乔长海!” 褚宣德听到司南说出的名字,面沉如水:“去的人是谁?还是那个江帆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双方没有正面接触,也可能是沈光杰或者曹国雄!” 司南烦躁的说道:“我已经把霍六干掉了,他在临死前说过,警察是他找来的,而他举报的内容,是说秋园小区的主犯藏在这里,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如果我犯案了,你一定要跟我撇清关系,我绝对不会乱咬!” “连手下兄弟都保不住,我做这个大哥的意义在哪里!” 褚宣德沉声道:“秋园小区的案子,我已经找了李东江帮忙,你被捕之后,只说今晚的矛盾,不要承认秋园小区的案子,其他的交给我来操作!” “好,我知道了!” 司南原本还想交代几句话,余光看见警察靠近,甩手把手机抛进了河里。 “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民警举着64手枪,对着众人大声呼喝,瞪着眼睛看向了司南:“刚刚扔的是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有,你眼花了。” 司南蹲在民警面前,吸了吸鼻子:“如果不信,你自己下去捞!” “嘭!” 警察一脚将司南踹倒,随后将手铐重重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第四百七十三章 现身的幕后黑手 霍六找的交易地点,下游就是老虎口水库,哑巴顺河面飘荡出去一段距离,随后便挥动木板,按照霍六之前说的地形,向着北岸划了过去。 他的手机,在被抓的时候就给收走了,此刻完全处于跟外界失联的状态。 哑巴等木筏靠岸,抓着路边的野草,狼狈的向着岸边跑去。 他在离开的时候,只看见霍六被按在了地上,随后就被水给冲走了,根本没看见霍六遭遇了什么,但是却听到了警笛的声音。 他跟霍六身上都背着命案,一旦落在警察手里,只剩下了死路一条。 哑巴的心很乱。 他想回去救人,但是双方之间隔着一条河,他手里连把枪都没有。 别说过不去,就算能过去也是死路一条。 褚宣德! 哑巴心中瞬间冒出了一个名字。 他今天被司南扣住的时候,听到这些人聊天的时候,提起过“德爷”这个名字。 哑巴必须去找褚宣德,搞清楚霍六在谁手里。 即便霍六被警察抓了,哑巴也不会袖手旁观。 至于是冲击警局,还是挟持人质,他没想好。 对于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的他来说,似乎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心理负担。 一路这么想着,哑巴已经穿过河滩的杂草,走到了边防公路边上。 “吱嘎!” 与此同时,一辆面包车猛地刹停。 哑巴听到声音,迅速压低身体,趴在了路边。 紧接着,一道手电光芒照向了哑巴所在的位置:“别躲了,出来吧,大老板叫我来接你!” 哑巴见自己的身份暴露,犹豫片刻后,捡起一块略有些尖锐的石头,攥在掌心站了起来。 举着手电的男子,身穿一套没有任何标识的警用作训服,用手电照了一下哑巴的脸,随后将手掌压低,打开了面包车的侧门:“上车!” 哑巴将石头背在身后,沉声问道:“你是谁?” “不是说了么,大老板叫我来的。” 男子撩起衣摆,露出了别在腰间的手枪:“如果想干掉你,早就动手了,时间有限,你可以上车再思考。” 哑巴见对方提起大老板,丢掉手里的石头,向着面包车走去:“霍六被抓了,他的情况如何?” “上车再说!” 男子侧身让开位置,随后弯腰钻进车里,抽出手枪放在了腿上:“别回头,你的脚下有衣服,拿起来换上!” 哑巴瞥了眼指向自己的手枪,伸手在地上拿起衣服看了一下,跟身边的男子一样,也是一件作训服。 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身后便传出了一道男声:“你跟霍六不仗义啊,我向你们身上花了那么多钱,竟然背着我把人放了,真当我的钱是大风吹来的?” “事情是我们搞出来的,现在说再多都没用,你开个数,多少钱我还你!” 哑巴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胡乱将衣服套在了身上:“我只想知道,霍六怎么样了?” “我的损失,凭你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倾家荡产都还不起。” 身后的声音淡淡说道:“霍六已经死了,尸体被丢到水里,挂在了岸边的树枝上,让警察捞了上去。” 哑巴听见这话,下意识的转身:“他死了?” “说了让你别动!” 旁边的人动作更快,用枪顶住哑巴的脸,没让他转过头去:“有什么话,看着前面问。” 哑巴嘴唇颤抖,眼眶莫名发红。 他跟霍六混在一起,目的无外乎是为了免费的毒品。 这原本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交易,霍六出货,他卖命。 但是到了最后,霍六竟然为了他,把命给赔了进去。 “能把那娘俩控制到今天,你们的作用也算达到了,人丢了就丢了吧。” 大老板的声音再次传出:“之前办事都是霍六跟我联系的,他没了,我追究你的责任也没什么意义,找你是为了聊聊善后的事。” 哑巴靠在椅子上,情绪低落的问道:“是善后,还是处理我?” 大老板笑了笑:“你是个将死之人,如果我想让自己的手上沾血,你和霍六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男子忽然开口:“都注意,前面有警车!” 此话一出,哑巴身边的男子,迅速把枪藏了起来。 紧接着,司机把车开到了警车前方,副驾驶的中年降下车窗,看见警车边的警察,笑呵呵的递出了一支烟:“小张,你们交警队今天也执勤?” “岂止我们呀,连乡政府的人都被派下来了!” 车边的交警接过烟,看了眼车里的几个人:“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嗐,都一样!我也是接到电话,带着村里的民兵,去配合派出所行动,具体干啥也没说!闻所长都给我打了四五个电话催我了!他们这是把我一个大队会计,当成特种兵用了!” 男子伸出打火机,帮交警把烟点燃:“我们下车,让你检查一下?” 交警摆了摆手:“算了,都这么熟了,还检查啥呀!过去吧!” “好嘞,那咱们回头聊。” 副驾驶的男子寒暄几句,随后便催促着司机上路离开。 等到双方拉开一段距离,大老板这才继续对着哑巴说道:“霍六帮我干活,不仅仅是为了钱,还需要我帮他查一件事情,他身上背着什么案子,你清楚吗?” “知道一些。” 哑巴瞬间反应了过来:“霍六让你查的,是他老婆当年的那个情夫吧?” “看来你们俩聊了不少,难怪他愿意舍命救你。” 大老板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道:“他老婆的事情查清楚了,她当年不是出轨,是被厂里的领导骗了!当时他们两口子都下岗了,那家伙骗霍六的老婆,只要愿意陪他一夜,可以保住霍六不下岗! 那些年太乱了,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可是却连买米的钱都没有,一场灾病下来,轻松就能毁掉一个家庭,社会上最廉价的就是男人的尊严和女人的贞洁……算了,不提这些!简而言之吧,那个王八蛋睡了他老婆,并没有履行诺言!” 哑巴拳头紧握,沉默不语。 “我分析了一下,霍六的老婆应该不知道孩子是那个男人的,临死前没告诉霍六真相,也是为了保护他,谁承想他走了极端。” 大老板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霍六出事之前,在电话里对我嘱咐了一件事,他说如果出了问题,把答应的钱,还有之前帮他变卖资产的钱都给你,用来给你治病!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安排你去上海看病,第二,我把那个男人的信息告诉你,霍六的遗产归我。” “我的病治不好,哪也不去,留在珲春陪他!” 哑巴不假思索的问道:“地址在哪?” 大老板提醒道:“那家伙现在是个副局长,动了他,你可能比发病死得更快。” “呵呵。” 哑巴露出了一个狞笑,目光执拗的说道:“老霍满门没了,他全家也得没!不过我有个附加条件,除了这个王八蛋,害死霍六的凶手,也得死!” 第四百七十四章 彻底点燃的火药桶 大老板听到哑巴的诉求,淡淡说道:“霍六的事情,你不能再参与进去了,这件案子的影响太大,后面的事情由我来收尾,我现在送你去个安全的地方,至于后面的事情要怎么做,只能靠你自己了。” 哑巴吸了吸鼻子:“我需要一支枪,还有矿用炸药,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不难吧?” “枪可以给你,但是炸药不行。” 大老板顿了一下:“忙完你手里的活,我还需要你做另外一件事,所以你得活着。” 哑巴毫无兴趣的说道:“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我可以帮你和霍六立座坟。” 大老板语气轻松的说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你们两个都是没家没业的人,死了之后总得有个坟头,不能烂在泥里。” “我无所谓,但霍六为我而死,我确实欠他的。” 哑巴叹了口气:“需要我做什么?” 大老板幽幽开口:“我要你的命。” …… 大海商贸。 乔长海看着面前的大头和陆冲,脸色阴沉的问道:“你们确定看见了我儿子,对吧?” “你都问了几遍了?人我们肯定看见了!” 大头不耐烦的看着乔长海:“我不是说了么,我大哥他们都被堵在里面了,而且现场都是警察,我一直都没联系上他,你得帮我查到他的下落!” “我已经在问了,我在市局没有太硬的关系,找了好几个人,所有人都说这件案子牵涉太广,叫我不要过问。” 乔长海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担忧:“你们分开的时候,看见孩子被谁给带走了吗?” “没有,当时你儿子被绳子拖着!我们想要往前追,但是褚宣德那边的人一直在开枪压制,没有机会靠近。” 陆冲顿了一下:“我当时听见帆哥喊话,他让我们挡住对方的人,说他去追孩子!” “被绳子拖着?褚宣德!我襙你妈!” 乔长海听见这话,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瞪着眼睛看向了沈光杰:“曹国雄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沈光杰叹了口气:“我刚刚和他通过电话,他已经到了那边,但是路口被警方封锁了,他没办法进去!” 乔长海心里像是藏着一团火,努力寻找着发泄口:“不说这些,你立刻集结家里所有能用的人手!不仅是你的那些兄弟,还有市场所有的员工和摊贩,能叫的人全给我叫上!去砸了百利的办事处!” 沈光杰看着乔长海怒不可遏的样子,耐着性子说道:“哥,你冷静一点!现在满城都是警察,这时候去砸褚宣德的公司,除了给自己惹麻烦,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意义?我儿子都让人拴上绳子,像狗一样在地上拖着走了!你他妈的跟我谈什么意义?” 乔长海猛地一拍桌子:“这个副总,你还能不能干?如果想干,就他妈听我的!” 沈光杰这还是第一次被乔长海指着鼻子骂娘,愣了一下后,最终无奈的点头:“知道了,我现在安排!” “铃铃铃!” 与此同时,乔长海的手机响起铃声,他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烦躁的按下了接听:“谁?” “是我,孩子救下来了。” 江帆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我的人怎么样,他们都回家了吗?” “孩子在你手里?” 乔长海听见这话,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他现在怎么样?” “受了皮外伤,但是没有伤筋动骨,不过被吓坏了。” 江帆安抚完乔长海,继续追问道:“我的人呢?” 乔长海得知孩子没事,如释重负的坐在了椅子上:“顾远舟和陆冲回来了,李元宝和陈迹不在,电话也打不通。” “让大头接电话。” 江帆等乔长海把电话递给大头,语速很快的问道:“李元宝和陈迹是怎么回事?跳河了?还是被抓了?” “不清楚!当时我们四个人分成了两组,我跟陆冲听到警笛声,就跑到河边跳了下去,现场乱糟糟的,我都没看见李元宝他俩。” 大头顿了一下:“在警察赶到的时候,他们的位置还在响枪,说明人肯定没事!” “霍六这个王八蛋太鬼了,他不仅把咱们当成了工具,连警察都能拿来利用!这人纯粹是个疯子!” 江帆跟大头了解完情况,又重新跟乔长海通上了话:“我们救人的位置被警察给围了,我带着孩子跑到了乡下,在一户人家躲着,短期内出不去!如果李元宝被警察抓了,肯定会说我们是替你去接孩子的,等警察找到你,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乔长海得知孩子没事,而且在江帆手里扣着,十分顺从的问道:“你需要我怎么说?” “孩子被绑了,你放话出去,要求所有人帮你找孩子,李元宝就是因为这个去的,至于他怎么查到的,你不清楚!总之不要多说话,这样便于后期翻供!” 江帆顿了一下:“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得保证元宝和陈迹在里面不能遭罪!” 乔长海生怕江帆用乔文然说事,毫不犹豫的保证道:“放心!你们都是替我找儿子才出的事,只要孩子没事,我不会亏待你们!” 江帆没有多说:“先这样吧,等这边的局势稳定下来,我会想办法离开!” “咣当!” 没等乔长海继续问些什么,一个青年迅速跑到楼上,推开房门说道:“乔总,下面来了一群警察,硬闯进了公司,已经上楼了!” 乔长海闻言,对着大头和陆冲连连摆手:“你们俩往人群后面站,快点!” 紧接着,一队警察闯进办公室,带头的便装男子沉声问道:“你们这里,谁叫乔长海?” 乔长海看向了对方:“我是,有什么问题吗?” 男子摆了摆手:“带走。” 几名警察迅速上前,把手铐砸在了乔长海的手腕上。 “你们这是干什么?” 沈光杰上前一步:“什么手续都没有,凭什么上铐子?” “嘭!” 男子一拳怼在沈光杰肩头,推着他后退了一步:“市局刑警队,依法传唤乔长海,相关证件只有他家人可以看,无关人等全部后退,谁闹事,一起带走!” 第四百七十五章 他还得谢谢咱呢 珲春,森林公安局派出所,讯问室。 房门紧闭的审讯室内,坐在审讯桌后面,三十出头的警察端着茶杯,面无表情的看着审讯椅上的司南:“做个自我介绍,市局刑警支队重案一队队长,秋园枪案专案组副组长,赵传明。” 司南沉默不语。 “把你带过来的时候,没给你戴头套,你应该看见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赵传明吹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没用司南回答,便继续说道:“按理说,你的案子应该异地审讯,但我时间紧,任务重,只能连夜突审!没把你带到刑警队,是希望你清楚,你所谓的社会关系和背景,在我这完全不好使!坦白从宽,是你唯一的出路!” 司南听到赵传明的问题,吸了吸鼻子:“我得知警察到了案发现场,主动留在现场等待警察过来,也算是自首了吧?所以我肯定坦白从宽,只要我知道的事情,我言无不尽!” 赵传明拿起烟盒,向着司南走去:“说说吧,为什么杀秋园小区那两个毒贩子?” 司南是个老油子,看着走过来的赵传明,面无表情的说道:“赵警官,警察办案是需要证据的,你这是在诱供,当心我告你!” “告我?行啊!” 赵传明咧嘴一笑,随后将手里的烟盒砸在司南脸上,趁着他闭上眼睛,手臂微微弯曲,陡然一拳砸在了司南的肚子上。 “嘭!” 一声闷响,连带着审讯椅都晃了一下。 “……呃!” 司南挨了这一拳,瞬间咬紧了后槽牙,面目狰狞的缓了差不多三秒钟,才发出了一声闷哼。 “嘭!” 赵传明紧接着一记勾拳砸向了司南的侧脸:“告我诱供多没意思!我让你告我刑讯逼供!” “嘭嘭嘭!” 紧接着,赵传明的拳头宛若雨点般落下,司南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肿起来。 赵传明的力量很大,而且下手很有技巧,选择的都是足以让司南痛苦,却很难造成致命伤害的疼痛区。 司南被铐在椅子上,根本无法闪躲,扛了赵传明五六拳之后,歇斯底里的吼道:“襙你妈!你要是个站着撒尿的,今天一定弄死我!否则我但凡还有一口气在,肯定让你扒了这身皮!” “啪!” 赵传明反手一个嘴巴子,打的思南口鼻窜血:“你要是有一口气在,我劝你最好把案情交代清楚,不然今天晚上对你来说,会比过的前半辈子还漫长!” 司南梗着脖子,一脸不服的与赵传明对视着:“我交代你妈b!” “行啊,那就玩呗!” 赵传明转身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当头浇在了司南头上,然后将空调设置成16度,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外,负责督办专案的组长看见赵传明出门,上前问道:“怎么样,招了吗?” “还没审。” 赵传明甩了甩有些疼痛的手掌,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没少跟他这样的人打交道,他太知道该怎么对付警察了,如果不打破他的固有认知,让他觉得自己的方式不奏效,这家伙是绝对不会松口的! 我现在不担心别的,只怕我这边还没等出结果,指不定谁的电话就打到我的手机上了!吴局,我可是在按照您的吩咐去解决问题,您能替我兜住底吗?” “你放心,人被送到这边之后,我的电话已经关机了!这次秋园小区的案子闹得很轰动,我们是代表州府过来办案的,不用考虑当地人情,我也不相信有人会在这种案子上找不痛快。” 吴局铁面无私的说道:“司南的背后,无外乎就是褚宣德,我不觉得他有能力把这件案子压住!还有那个暴星宇,双方是什么关系,大家心知肚明,争取在司南嘴里,把暴星宇的消息也挖出来!” “这不合适吧?” 赵传明递过去了一支烟:“您是为了秋园小区的案子来的,处理司南没问题,但是暴星宇的案子,主要由本地警方侦办,如果借着司南这件事挖他的下落,我担心这边有人会多想。” “当警察,只要搞清楚谁是凶手,将其绳之以法就够了!但是要走仕途,你得弄清楚可以给你权力的人想要什么,珲春油水很大,我得替有需要的人,办他需要的事,你不需要考虑命令之外的问题。” 吴局笑着拍了拍赵传明的胳膊:“按照我的命令去办,不会有人记恨你,相反的,他还得谢谢咱呢!”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悟了!” 赵传明没再多问,看了眼自己的腕表,开口说道:“给我两个小时,我保证拿到初审口供!” …… 珲春刑警队,询问室。 一名肩扛两杠两花的警察,看完乔长海的笔录,挑眉问道:“你说自己的儿子被绑架了,为什么没报案?” “我怕孩子出事。” 乔长海叹了口气:“我是个商人,平时做生意得罪的人太多了,盯着我的人也不少!那些人绑了我老婆孩子,却没有给我打电话,向我提出任何要求,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咚咚!” 警察敲了敲办公桌:“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没报警。” “我担心家人安全,怕打了报警电话之后,绑匪觉得有风险而撕票!” 乔长海平视对方的眼睛问道:“这不犯法吧?” 警察眯起了眼睛:“那之后呢?你都让谁去找过你的家人?” 乔长海含糊其辞的说道:“忘了,记不清楚了!能找的关系,几乎都找过了,我说过,别管谁能把我的家人找回来,我会给他们一大笔钱,这事很多人都知道。” 警察继续问道:“这其中,包括李元宝吗?” 乔长海是来配合调查的,所以没上约束性警械,拿起烟盒回道:“这些我在取笔录的时候,已经说过了。” 对方将口供拍在了桌上:“现在是我在问你。” “我没有特定找过任何人,不过李元宝是我市场的收费员,我有没有当着他的面说过,记不清楚了。” 乔长海顿了一下:“我要求给我的律师打电话,在见到他之前,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还有,我是受害者,不是嫌疑人!” 第四百七十六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刑警队后门外。 一名换好便装的刑警出门后,四下踅摸一圈,随后转开车门,坐进了路边的面包车内。 车上的褚宣德看见此人,急不可耐的问道:“怎么样,司南有消息了吗?” “没有,我问了哈达门乡派出所那边,他们完成抓捕任务,移交给了专案组,接管的警察都是从其他县市调过来的,没用他们押送,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便衣微微摇头:“专案组这态度,摆明是不信任珲春方面,我并非专案组成员,没办法问的太深,只能慢慢摸消息。专案组选择封锁消息,很有可能是掌握了什么线索,我建议你早做准备。” “不怕,我很信任司南,哪怕天塌下来,他也不会让一颗尘土落在我身上。” 褚宣德伸手搓了搓脸颊:“依你看,我想救人,应该从哪方面入手?” “老褚,你跟我说句实话,乔长海的家人,是不是你绑的?” 对方紧接着补充道:“以咱们俩的关系,你不会以为我是在套你的话吧?” 褚宣德拿起了烟盒:“这事真跟我没关系,不过司南想在绑匪手里把孩子抢走是真的,你也知道,这年头想要做生意,必须有点手段。” 便衣眉头紧锁:“跟他没关系?那专案组掌握的还能是什么事?难道他跟秋园小区的案子有关?” “我不清楚,最近他没怎么来见我,一直在查乔长海家人的下落。” 褚宣德很自然的撇清了关系:“怎么,乔长海报案了?” “他手下有个叫李元宝的员工被抓了,这人说他是去救乔长海家人的,专案组给我们下命令,叫乔长海过来调查。” 便衣无奈的接过了褚宣德递来的烟:“这傻狗应该是港台电影看多了,非要见他的律师!按照内地法规,不会在侦查阶段赋予被害人或者证人会见律师的权利! 总而言之,他现在什么都不说,只是含糊其辞的回答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他毕竟是受害者,而且还是证人,我们这边没办法对他上手段!这种询问没有法定强制时段,如果他还是什么都不说,等完善好笔录,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褚宣德没心情去关心乔长海的死活,转开话题问道:“司南的事情,真就一点办法没有了吗?” “我只能尽力。” 便衣对此并不乐观:“总之你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吧,这次来的专案组副组长,名字叫做赵传明,号称警界的延边之虎,是个六亲不认,而且能力出众的家伙。” 褚宣德一愣:“延边之虎?警察什么时候有绰号了?” “赵传明是边防武警出身,大学参军,在军中又报考了军校,按理说是应该留在部队的,一次反偷渡行动中,杀了两个人,自己也中了一枪,据说是伤到了内脏,不再适合军队的高强度训练,所以军转到了市局刑警队!” 便衣吐出了一口烟雾:“这家伙的手段黑着呢,或许是有部队的底子在,总之落在他手里的犯人,几乎没有撬不开的嘴。他能避开我们带走司南,就算没病也能查出病来,你最好确定,司南的屁股是干净的!” “妈的,咋就这么点背呢。” 褚宣德听到便衣的回答,闹心的嘀咕一句,然后在脚下拿起一个鼓鼓囊囊的档案袋,给对方递了过去:“哥们儿,司南跟我亲弟弟没什么两样,他的事情,你多多费心,哪怕人保不住,也尽量让他少遭罪!” 对方很自然的接过档案袋,奉劝道:“信我一句,别光找公安口的关系,也疏通一下检察院和法院,哪怕最后结果不好,至少也能在量刑和审判上再争取一下。” “谢了。” 褚宣德听见这话,心瞬间凉了半截。 虽然不确定对方说的是不是实话。 但他总觉得,对方似乎有什么重要消息,在瞒着自己,并且在有意拉开距离。 …… 森林派出所。 司南被关在审讯室里,已经快冻僵了。 被浇了一瓶冷水的他,在低温的房间里抖个不停,身上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正在扎他一样。 相较于肉体的疼痛,司南已经心乱如麻。 他以前从未见过赵传明。 对方说的很清楚,他是延吉过来的。 市局派遣专案组,并且将他隔离审讯,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司南在本地,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赵传明在清楚他身份背景的情况下,还敢肆无忌惮的用大刑,一定是掌握了详实的证据。 如果继续硬扛下去,究竟还会遭遇什么,司南心里已经有数了。 半小时后,他身体麻木,不断打着摆子,清水鼻涕顺着下巴流满胸襟,想擦一下都做不到。 “咣当!” 赵传明推开房门,走进了审讯室里:“想清楚该说些什么了吗?” “想了点,但不多。” 司南哆哆嗦嗦的看着赵传明:“我被冻得脑子有点不好使了,要么你提醒我一下呢?” “我他妈没提醒你吗?” 赵传明走到审讯椅旁边,狠狠拧住了司南的耳朵:“跟你一起被抓回来的人,有个中枪的没等送到医院,在车上就撂案了,说秋园小区车库里的两名毒贩子,是被你开枪干掉的!你还想跟我装傻到什么时候?” “对,人是我杀的。” 司南沉吟片刻,挣开了赵传明的手掌:“我现在撂案,算是坦白从宽吧?” “行,看样子这半个小时,没白让你冷静。” 赵传明捡起烟盒,抽出一支塞在了司南嘴里,用打火机替他点燃:“这的流程你跟我一样熟悉,别再让我提醒你了。” 司南咬着烟头抽了一口:“我跟霍六有仇,这孙子是个瘾君子,骗了我一笔钱,然后消失了,我一直在找他寻仇!虽然没找到他本人,但是抓了他兄弟,逼着他跟我见面,今天堵住他之后,我把他杀了,尸体丢进了珲春河。” 赵传明一听这话,就知道司南不老实,但是并没有戳穿他:“霍六找你借了多少钱?” 司南皱了皱鼻子:“五万!” “啪!” 赵传明又是一巴掌,打飞了司南嘴里的烟:“以你的身份,因为五万块钱杀三个人,我咋这么不信呢?” 第四百七十七章 警有警道,匪有匪道 司南扛不住折磨了。 如果赵传明走的是正常审讯的路子,哪怕上了手段,他肯定也会死扛。 但对方的一系列表现,都让司南坚信,他并不是在诈自己,而是真的掌握了实质性的证据。 负隅顽抗,赵传明还得收拾他。 既然结果无法改变,还不如选择撂案,至少能让自己舒服一些。 虽然他承认了秋园小区的案子,但是全然没提起自己在找孩子的事,否则很容易把褚宣德给牵扯进来。 面对赵传明的问题,司南坦然的说道:“五万块钱,对我来说确实不多,可能打几场麻将就没了!不过你要清楚,我的钱都是用别人对我的恐惧换来的!如果霍六能在我手里崩走五万块钱,我却没有反应,以后这样的事儿指不定还得出多少!我是个混子,脸面高于一切!” “我不审你,只想跟你讲道理。” 赵传明拽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司南面前:“你想过没有,如果你那些被抓的手下,吐出的线索跟你说的不一样,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我连杀人的事都能承认,有什么理由在小细节上跟你对抗呢?” 司南舔了下流淌到嘴唇上的鼻涕,露出了一个病态的笑容:“你想要二等功,我可以送给你!但是我也劝你一句,如果笔录有出入,最好按照我的说法来,不然真闹成无头案,你到手的功劳可就飞了。” “那就试试呗。” 赵传明回了一个蔑视的笑容:“时间还长,看看究竟是我先累,还是你先学会换个态度跟我交流。” “你不会让我死在这个房间的。” 司南全然不顾赵传明的威胁,态度强硬的回道:“我只是被隔离审讯,不代表人间蒸发!我死在这,包括你在内的许多人,都会惹上麻烦!你不采纳我的意见,总有人会接受的!如果我拒绝你的一切审讯,换个人什么都说,而且还是刚刚的说辞,你说他会接受吗?” 赵传明见司南是这个态度,眯起了眼睛:“你很喜欢玩火,是吧。” 司南并没有顶着来:“大家各行方便,我回答你最想知道的问题,换自己舒坦,这还不够吗?” 赵传明转身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内:“小谢,进来一趟。” 很快,一名年轻警员小跑赶到了审讯室:“赵队,什么指示?” 赵传明摆了摆手:“给他录初审口供,他怎么说你怎么记,把他杀人的过程记录下来,先把证据固定。” “呼!” 司南听见两人的对话,做了一个深呼吸。 此刻,他的心脏狂跳。 作为当地翻手为云的大混子,司南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在刀光剑影当中拼出来的。 哪怕已经功成名就,他在今晚的抓捕当中,仍旧敢于身先士卒。 这说明司南不怕死,也知道该如何巩固并且维持自己的地位。 如果是在枪战中被一枪爆头,两眼一闭什么都会过去。 但现在不一样。 两天时间,三条人命。 这么恶劣的案子,他既然落网,便是必死无疑。 这种分明还活着,但是却开始等待死亡降临的压迫感,让司南莫名烦躁。 当江湖的风光与显赫退去。 当他孤身一人坐在审讯室里,面对警察的审讯。 一向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司南,在做笔录的时候,手掌全程都在不自知的哆嗦着。 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了一力承担。 总共九页的笔录中,没有一次提及过褚宣德的名字。 一小时后。 赵传明推门走进了吴局的办公室:“领导,还没睡呢?” “在等你消息。” 吴局用手指点了点压着一本书的泡面:“你吃饭了么?” “没呢,你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 赵传明一点不客气的端起泡面,同时将手里的笔录递了过去:“司南撂案了,这是笔录,你?一眼,看看有啥纰漏没。” “好,你先坐。” 吴局接过笔录,便坐在椅子上阅读起来,粗略翻了一遍,问道:“关于这案子,你怎么看?” “这b养的绝对在撒谎!我让其他审讯组用他的口供,诈了一下他的那些马仔,得到的反馈完全不同。” 赵传明秃噜着泡面,含糊不清的说道:“秋园小区的枪案,是绰号哑巴的孙浩然,还有司南一起做的,双方各自杀了两个人,死者之一是司南的手下! 他之所以做这些事,就是为了在霍六和哑巴手里,抢到乔长海的家人,为褚宣德的生意铺路!现在宁可承认杀人,也绝口不提找人的事,同样是为了保护褚宣德。” “我们信法律,混子信道义,这都是各自的道,只是在他们那个圈子里,道义挂在嘴上是一回事,放在心里又是另外一回事,从这个角度上出发,司南倒是还挺让人钦佩。” 吴局继续翻动着手里的笔录:“不是还有另外一伙人被抓了吗?什么结果?” “抓了两个人,一个叫李元宝,是大海水产市场的收费员,还有一个叫陈迹,是职高的在校生,但是好多天没去上学了,他腿中了枪,在公安医院躺着。” 赵传明吹了吹用叉子挑起来的泡面:“李元宝被收拾的够呛,坚称他是受到乔长海指派,去那边接孩子的!组里人手不够,乔长海交给了当地刑警队去审,李元宝有没有说实话,得比对过双方口供才能确定。但我觉得他的话很可信,这种二十出头的傻小子最好忽悠,头脑一热啥事都敢做。” “嗯。” 吴局用鼻音应声,示意赵传明继续。 “我的想法是先固定司南杀人的证据,把他的犯罪事实固定住,再去慢慢抠细节,通过完整的证据链锁定褚宣德。” 赵传明顿了一下:“司南对褚宣德很忠诚,让他吐口,需要时间……很久的时间。” “秋园小区的枪案破获,我对上级领导算是有了交代,时间我可以给你,但不会太久。” 吴局把笔录扔在桌上,正色道:“眼下证据链很零碎,不能直接交上去,两个方向,第一,通缉在逃的孙浩然,第二,尽快突破司南的口供,至少得等报告的逻辑通顺,我才能交上去!” 第四百七十八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赵传明这边拿到司南的初审笔录之后,便找到了派出所的所长:“郑所,今天晚上还得麻烦你安排几个人,帮我看守犯人,干活的人手机必须关机,案件也需要保密!” “赵队,这个忙我帮不上你。” 郑所长摇了摇头,很现实的说道:“虽然森林警察也属于公安序列,但你办理的刑事案件,原则上由属地公安局刑侦部门主办,并不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 你让我提供场地,我可以出于私人关系帮忙,但人要是继续扣在我这,恐怕不合适……你是上级派来的,完事之后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我以后还得在本地工作!如果让局里领导知道这件事,你说以后他们得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 赵传明听见郑所的话,点着头没说话,同时思考起了该把人关到什么地方。 郑所长误以为赵传明的沉默是因为不满,在一边提醒道:“司南的确犯了罪,但是在法院没宣判之前,他是有基本权益的!你已经拿到了想要的口供,如果一直把人扣在手里,等送到检察院的时候,褚宣德肯定会用现在的违规操作说事!” 赵传明不假思索的说道:“那正好,我还愁找不到他的毛病呢!如果褚宣德伸手,倒是省得我费力气再去查他!” “你别忘了,褚宣德身后,还有个李东江呢!他把生意做的那么大,背后的关系网十分复杂,万一咬住你违规操作这一条,别说能不能办了司南,搞不好连你都得受牵连。” 郑所长顿了一下:“如果能把司南的犯罪证据砸实,我建议剩下的流程,你还是要按照程序去走!为了拿口供,上点手段不是什么大事,但你一直把人扣在手里,没有刑拘和提审记录,将来连检察院那关都过不去。” “这些我懂,我只是想着继续在他嘴里挖点消息出来。” 赵传明思考了一下,理解的点了点头:“专案组查的是秋园小区凶杀案,目前主犯孙浩然尚未落网,工作重心肯定还得放在这边!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司南改一个化名,以盗伐林木的名义把他送到看守所去!这是保密审讯,哪怕事后调查,我也有话说!” “哥们,我不是不帮忙,是真的爱莫能助。” 郑所长直接把话给挡了回去:“你进行保密操作,是专案组工作需要,但我并不是工作组成员,这种事好说不好听!万一真出了差错,有人保着你,但谁来保护我呢?你是有话说,但我跟谁说去?” “也罢,当我没说过。” 赵传明拍了拍对方的手臂,随后重新回到了吴局的办公室:“领导,我刚刚跟小郑聊了几句,他不想卷进这件案子,这些事在咱们看来是工作,但是在他看来,更像是政斗,他不愿意参与。” “县官不如现管,换成我是他,也不可能参与进来。” 吴局对此并不觉得意外:“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两个方案,第一个是把司南转移到延吉化名关押,继续隔离!第二是让本地警方操作,但是这么一来,他被捕的事情肯定要暴露。” 赵传明顿了一下:“我个人更倾向于第一种。” “选第二个吧。” 吴局沉吟片刻,没有同意赵传明的提议:“我刚刚看了其他的人口供,司南团伙的人,有几个跑了出去,这说明被抓这些人即便没有人泄露消息,褚宣德依然会知道司南被捕的事。 褚宣德在本地混了半辈子,在警方内部绝对有自己的朋友,所以这个消息瞒不住人!专案组把司南抓了,进行突击审讯,这没有问题,如果把人异地关押,相当于挑明了说不信任本地组员,这会影响内部的安定团结,让人觉得我专横跋扈,这种忌讳不能犯。” 赵传明很负责的说道:“也好,那我跟着去看守所,再从州府留置支队调点人过来,全天候看护司南!” “可以。” 吴局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我给本地的于副组长打个电话,让他派人过来。” …… 新边商贸。 褚宣德被秘书带到楼上,走进李东江的办公室之后,见他的桌上放着一份没怎么动的盒饭,正在低头看合同,轻轻咳了一声:“这么晚还在忙?” “本来想回家陪老婆孩子,结果接到一个供货商的电话,说他们的捕捞船队在白令海捕捞的时候,进入了美国海域,被海岸警卫队扣押了,这次面临的不仅仅是罚款,搞不好要被起诉,鱼获也要被没收。” 李东江看着报价单,头也不抬的说道:“帝王蟹捕捞是存在大小年的,今年是个小年,又赶上海水温度异常,并且风暴频发,鄂霍次克海和巴伦支海、日本海的产量都不好,据说蟹群在大量向白令海迁徙,不仅是俄罗斯的船,就连挪威的船,也在冒险闯美国的海域。” 褚宣德是为了司南的事情来的,但是也不好直接把事情挑明,耐着性子问道:“供货商出问题,是他们的事情,轮不到你去操心吧?” “被扣押船队的供货商,是公司最大的合作伙伴,白令海的船队出事,凭他在鄂霍次克海的官方配额,完全不够新边需要的量,从01年开始,远东红帝王蟹资源严重下滑,俄罗斯政府多次划禁捕区,并且压缩配额,导致今年各家的货都紧张。” 李东江犯愁的说道:“你也了解这些生意人,想在谈好的数量之外拿货,他们一个个都会狮子大开口!我得看一眼财务那边做的报表,考虑要不要补货!你放心,哪怕货源紧张,你的份额也不会受到影响!” “当然,你对我肯定是没话说,这一点我心里有数。” 褚宣德挤出了一个笑容:“李总,我来找你,不是为了生意的事,还是秋园小区的那件案子。” 李东江听见这话,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我不是说了么,这件事我在关注,等有消息,会给你打电话的。” “我等得起,但是案子等不起。” 褚宣德无奈的叹了口气:“司南被抓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无关紧要的小事 新边商贸,董事长办公室。 李东江听到褚宣德的回答,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你之前没跟我说过,秋园小区的案子是他做的。” “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对外肯定是说的越少越好呗。” 褚宣德伸手搓了搓脸颊:“之前求你改尸检报告,本身就是为了保护他,谁知道他出了点纰漏,被警察给抓了!我得知他被捕的消息,找了刑警队的关系,但是对方根本查不到他的下落。” “警察都办不到,你来找我?” 李东江拿起了烟盒:“是不是消息弄错了,他没被抓?” “他被捕的消息已经确定了,人是地方派出所抓的,但是被专案组带走了。” 褚宣德嗓音沙哑的回道:“秋园枪案的专案组,除了本地警方,还有一部分是延吉过来的,他们在派出所手里要走了司南。” “你是个聪明人,既然都了解这么多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 李东江把烟点燃,直截了当的说道:“他们单独带走司南,摆明是考虑到了他的社会背景,怕走漏风声,有意隐瞒的消息,你让我怎么查?” “我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里,这辈子再怎么扑腾,也只能在周边这几个小县城翻起一点水花,但你不一样,只要你稍微动用一下延吉的关系,想查到司南的下落,肯定不难!” 褚宣德语气卑微的说道:“我不求你在案子上插手,只要帮我查到司南的下落,然后搭上一个有用的关系,剩下的我自己去谈!你我都是在社会上跑,被身边兄弟捧起来的,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或许我能理解你,但你似乎从来都没理解我。” 李东江并未对褚宣德感到共情,面无表情的说道:“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身边的那些兄弟,至今仍在公司里担任普通职务,像个打工仔一样的生活! 我既然接了陈彬的位置,并且想要把它坐稳,就必须得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公正,只有让下面的员工和上面的大树清楚,我会比陈彬做得更好,可以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这些人才会接受我的存在! 我把你扶起来,只是想在尽量合规的情况下,让自己的腰包鼓起来,毕竟我这么努力的向上爬,不可能都是为了别人着想!我用你,而不是用以前的兄弟,不是你褚宣德能力出众,只是我跟其他人太熟了。 如果让我曾经那些兄弟坐在你的位置上,万一他们搞出什么小动作,我很难追究,不仅是因为法理,也是因为情理!你不是个老实的人,自从取代了老段,做过不少小动作,我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你赚钱,我也有分红。 可是秋园小区的案子,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如果踏踏实实按照我给你指的路去走,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也不会影响到我的利益!说到理解,我倒是更希望你可以理解我,而不是挑战我的耐心,以及我对你的信心。” 褚宣德看着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李东江,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已经四十五岁了。 一个混子到了这个年纪,如果还没权没势的话,那么这辈子基本上也就定格了。 能够顺利进入水产行业,并且做出今天的成绩,算得上是老天帮了他一把。 可是也正如他对齐磊说过的那样。 李东江把他捧上了一个台阶,也在他的脖子上拴了一条狗链子。 李东江点到为止的损了褚宣德几句,而后便转开了话题:“老褚,你快五十了吧?” “嗯。” 褚宣德应声:“我周岁四十四,眼看着也奔五了。” “都说五十知天命,我当初选来选去选中你,是觉得你阅历足够,能够客观的认清现实,明白什么可以争取,什么强求不来!但你给我的感觉,还像是那些一腔热血,随时可能上头的愣头青,你怎么就不明白,太讲义气的人,在这个社会上,是没有生存空间的呢?” 李东江按熄了烟头:“司南别管了,弃掉。” “不可能!” 褚宣德铿锵有力的说道:“我褚宣德从来没有出卖兄弟的习惯!这件事从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你如果觉得我褚宣德为你做的那么多事情,值得你帮我一次,那就搭把手,如果觉得不值,我自己想办法。” “这算是威胁我吗?” 李东江眯着眼睛看了褚宣德五秒钟左右,冷声道:“这件事,我可以试着帮你问问,但你必须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来找我。” “我这个人没啥文化,平时也不爱学习,至今不会玩电脑,不过小南和齐磊他们愿意玩,所以在办公室装了台电脑,我学了好久,才会用电脑看视频。” 褚宣德的回答很跳跃:“前段时间,我在网页上看到了一个视频,有一群洋鬼子为了拍纪录片,将两只老虎送到了非洲大草原。” 李东江沉默不语。 褚宣德拿起水壶,上前给李东江的杯里添着水,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非洲那地方,是没有老虎的,这两只虎过去以后,也没有天敌,它们经过野化训练之后,开始疯狂的杀戮! 我爱看动物世界,所以我知道食肉动物其实很少在肚子不饿的时候捕食,因为它们得保存体力应对危险,还有就是捕猎太累了,万一失败,会越来越难捕捉到猎物!不过那两只老虎很有精力,它们会猎杀看见的一切活物,完全是为了娱乐! 我觉得,我就像是那两只虎!我混了半辈子,有能力,有魄力,有经验!从江湖跳到商场,在我看来,所有的竞争对手,都是那些傻乎乎的斑马和羚羊,面对我的爪牙,它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年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敢打敢拼,一定可以出人头地!现实却是那些一直被我瞧不起的狗篮子,一个个爬的比我高,过得比我好!跟你接触上之后,我觉得自己变年轻了,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我在低谷趴了太多年,太急于证明自己了!所以我想抓住这个机会,把自己的生意做得更大,把失去的一切都给加倍的赚回来!可惜我还是高估自己了……你放心,等这次处理好司南的事情,从今往后,我踏踏实实为你卖命,绝对不会再惹来任何麻烦!” “你最好能说到做到,不然被舍弃的,就不仅仅只是个司南了。” 李东江看了下腕表:“供货渠道出问题,我这边约了很重要的人,你先回避吧,不用在这等,有消息之后,我给你打电话。” “李总,拜托了!” 褚宣德微微躬身,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李东江:“不是无关紧要。” 端起水杯的李东江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司南的事无关紧要,我不这么觉得!他们管我叫一声大哥,我就得拿他们当亲弟弟对待,我褚宣德或许没出息,但我觉得出来混,不能把人味儿混没了……你忙吧,我走了!” 褚宣德语罢,轻轻关上房门,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第四百八十章 舍既是得 褚宣德走后,李东江靠在老板椅上沉默了半分钟左右,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忙什么呢,我的姜大秘?” “领导家的亲戚在老家那边过来,我刚安排好他们的住宿。” 姜秘书那边响起了车辆打火的声音:“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吧?” “这么点小事,怎么还用你亲自出马呢?这样吧,明天我派人去接待,保证你能满意!” 李东江姿态很低的问道:“人是在延吉吗?” “领导如果想用外人,上赶着办这件事的商人,得在市委排到你的新边商贸门前!” 姜秘书婉言拒绝:“我还得去我女友的单位接她下班,你跟我不用兜圈子,有话直说。” 李东江切入了主题:“是这样,珲春秋园小区出了命案,有人被牵涉了进去,专案组抓人以后,本地什么消息都查不到,我希望你能帮我问问。” 姜秘书反问道:“专案组是市局派下去的?” “对,负责人好像姓吴,是个副局长。” 李东江不等姜秘书答应,便紧接着补上了一句:“你整天跟在领导身边,忙得脚打后脑勺,难免有忙不过来,不能接女朋友的时候!正好我老婆最近看中了一款进口的宝马mini,打算去天津港提车,要么我让人开回来两辆,这样你对象上下班也方便。” 姜秘书假了吧唧的推辞道:“这样你太破费了吧?” 李东江很自然的回道:“这算什么破费,我把车挂在公司名下,借给她开着玩呗,保养和加油都算我的,你不收礼,这不违规吧?” “行啊,她单位总加班,让她一个人回家,我确实不放心。” 姜秘书随即问道:“你要找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司南!” “等电话吧!” “……” 姜秘书的效率很高。 不到二十分钟,他的电话便再次打了回来:“李总,司南这案子,你不要过问了。” 李东江皱起了眉头:“怎么,有难处?” “他已经招供了,手里三条命案,而且涉毒,还跟一起绑架案有关。” 姜秘书言简意赅的说道:“老吴那个人比较贪,背后的靠山还跟领导不太对付,专案组要盯的不仅仅是司南,还有他背后的褚宣德!如果我的情报没错,此人应该是你的白手套吧?” 李东江瞳孔微缩:“你是说,这个专案组是奔着我来的?” “没有证据指向你,不代表你就是安全的。” 姜秘书模棱两可的作出回答,然后继续问道:“这案子跟你有关么?” “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我身边的兄弟你都见过,如果真要办大事,我不会用褚宣德。” 李东江吃不准姜秘书实在吓唬他,还是真有其事,舔了下嘴唇:“司南已经把褚宣德咬出来了?” “我只能在侧面旁敲侧击的了解一下,没办法问的太深,不过司南承认杀人,已经板上钉钉。” 姜秘书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按理说,没有领导发话,我不该帮你这个忙,既然已经帮了,不妨多说一句!有些事,不必查的一清二楚,但凡觉得不对,提前未雨绸缪肯定不会出差错! 你跟陈彬不一样,远边商贸是他一手成立的,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结出的果子不知道养活了多少人,既得利益者都不希望它倒下!你这个接班人,不是他让位的,而是在他死后接过来的,这注定了你的正统性会受到质疑,古代为什么王朝初立的时候最乱?因为别人会觉得,既然龙椅是抢来的,谁都可以坐一坐!” 李东江不等对方把话挑明,心中已然通透:“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强行把我拉上船。” “如果不是为了享受特权,有几个人愿意整天操劳?” 姜秘书浅尝辄止的说到这里,便终止了这个话题:“抓司南的是市局刑警队的赵传明,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把话对你讲了!要怎么做决定,还得你自己拿主意……领导说过一句话,让我记忆犹新,那句话叫做,舍既是得,别为了一群小人物,耽误了自己的大事。” “姜秘书,多谢。” 李东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等那辆车的手续办完,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 另外一边。 赵传明跟专案组的本地成员进行完协商之后,便以盗窃罪的名义,给司南安排了一个假名字,送到医院进行体检,准备送往看守所执行刑事拘留。 一行人赶到医院之后,值班医生便按照流程,给司南验血验尿,期间赵传明始终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 化验结束后,一行人便赶到了值班室,排队等着做心电图。 这时,一名实习护士走进房间,对值班的医生说道:“主任,急诊那边来了两个人,没办法*****明,你看要怎么处理?” 主任放下了手里的化验单:“什么病?” 护士回应道:“有一个溺水了,另外一个身上也都是伤,他们的衣服都是湿的,而且全是泥,看起来像逃荒似的!” 赵传明听见这话,抢在主任之前问道:“什么伤口,能看出来吗?” 护士摇头:“不知道,他的伤口用毛巾捂着,全都是血。” “小刘,你跟我去看看!” 赵传明听到护士的描述,不由自主的把他们跟老虎口水库逃跑的人联想在了一起,带着一名警员,快步向着急诊方向跑去。 赵传明前脚刚走,又有一名医生推开了休息室的房门:“王南在不在?过来做心电图!” 一旁的年轻民警问道:“大夫,能不能等一会?我们领导出去了!” “可以,但你们得重新排队,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来了这么多做心电图的人。” 医生看了眼手里的单子:“我们夜间只开一台机器,如果重新排队,至少得半个小时以上!” “算了,咱们俩带着去吧。” 另一人抓着司南的胳膊,把他拎了起来:“今天晚上还有好几个要送看守所的,再耽误下去,搞不好得熬个大夜!” 年轻民警看了眼司南手腕上的铐子,跟着起身:“也行,走吧!” …… 急诊。 赵传明一路小跑,赶到处置室门口,看见里面果然坐着两个全身湿透的男子,冲上去将其中一人按在了床上:“刑警办案,全部给我双手抱头!” 第四百八十一章 不到半秒,天翻地覆 医院急诊。 赵传明把人按在急诊处置室,迅速掏出手铐,将其铐在了床头上,同时开始搜身:“叫什么名字?因为什么受的伤?” “不是,我咋的了?” 被按住的青年惨叫着挣扎起来:“你轻点,我胳膊上有伤!” 赵传明沉声呵斥:“别废话,回答我的问题!叫什么名字?” “我叫朱超,他叫张杰。” 青年被掰着胳膊,疼得脑门冒汗:“我们俩去鱼塘里想要电鱼,结果设备漏电,他掉下去了,我关了电源,费好大劲才把他捞上来的!” 赵传明追问道:“在哪出的事?” 朱超龇牙咧嘴的回道:“板石镇的沟里垂钓园,那家鱼塘的老板昨天脑出血,一家人都在医院,我俩看那没人,想弄点鱼偷着卖了!” 赵传明继续问道:“有谁能证明这事?事发前你们在哪?” “板石镇街里有个黑网吧,我们俩一直在那打游戏来着,网吧有不少人都看到了我们,你可以去问!” 朱超趴在床上哀求道:“大哥,我犯错了我认,就电个鱼而已,何况还没成功,犯罪了也得先让人治病吧?” 赵传明听到两人的回答,在朱超身上翻找了一下,见他的身份证跟名字对得上,又检查了一下张杰,看见他手上电击造成的椭圆形焦斑,已经能够判断出,这两个人确实没有说谎。 这时候,医生也走进了房间里:“同志,你们这是……” “没事,正常给他们看病。” 赵传明摆了摆手:“小刘,你留下,通知派出所来领人!” …… 另外一边。 两名警察在护士的带领下,走到了做心电图的房间门口。 负责在门口位置秩序的护士,核对了一下手里的登记表,对押解司南的警察说道:“警官,他戴着手铐,会导致心电图波形看不清,进去之后我们得先在他的手腕上贴好电极,然后你们再把手铐戴在他小臂的位置。” “可以。” 警察点头:“等一下进去的时候,我会打开他的手铐!” 两人正对话间,后面的房门被打开,一名刚做完心电图的病人捂着胸口,低头走了出来。 司南身边的另一名警察,见这人似乎很虚弱的模样,主动让了一下位置。 “扑棱!” 在警察这么一侧身的刹那,那名病人陡然暴起,藏在衣服里的手掌攥着一支圆珠笔,直奔司南的脖子捅了过去。 “噗嗤!” 刀锋入体,猝不及防的司南被笔管捅在了脖子上。 力道之大,让笔尖还在他脖子的另外一边露出来了一点。 “咕噜噜!” 下一秒,血液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顺着司南的嘴里喷了出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谁也未曾料到,不过半秒的侧身避让,竟藏着致命杀机。 贯穿脖颈的剧痛瞬间荡开,尖锐、滚烫,带着血管破裂的炸裂感,席卷了司南所有的感官。 他甚至来不及产生任何错愕的情绪,大脑骤然空白。 大量温热的血液不受控制地从伤口喷涌而出,顺着脖颈肌理疯狂蔓延,浸透了胸前的衣物,又顺着下颌线大股滴落,砸在冰凉的医院地砖上。 身体瘫软,视线旋转。 司南最后的念头不是恐惧,而是放松。 他来不及思考究竟是谁要杀自己。 此刻的他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死了,就不会牵涉褚宣德了。 “啊!!” 短促凄厉的惊叫撕裂了走廊的宁静。 门口对接登记的护士脸色惨白,瞳孔骤缩,手里的登记表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纸张翻飞,散落一地。 两名警察的反应只慢了瞬息。 方才退让的警员最先做出反应,身形猛地前扑,右手极速探出,死死扣住刺客攥着圆珠笔的手腕,硬生生遏制住对方想要二次发力的胳膊。 “不许动!” 另一名原本准备打开手铐的警察厉声爆喝,同样按住刺客的肩头,借力狠狠向下压制,膝盖猛然顶出,精准撞向刺客的腿弯。 “咚!”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刺客重心彻底失衡,被两名警员合力按跪在地面上。 被控制刺客没有反抗,一脸坦然的说道:“你们不用紧张,我认罪,伏法!杀人偿命就好了!” 这时,赵传明也跑到了近前,看见倒在血泊中,身体不断抽搐的司南,对着护士喊道:“去找医生抢救!快点!” 司南被紧急送往了急诊科抢救,赵传明也在卫生间里,对双手背铐的刺客进行了审问。 “嘭!” 赵传明一拳砸在刺客腹部,随后按着他的头,压进了放满水的洗脸池内。 过了三十秒左右,赵传明把人拎起来,目露凶光的看向了他:“告诉我,谁让你来的?” “没人让我来,我们是偶遇的。” 刺客连连咳嗽,看着赵传明的眼睛,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胸前的口袋里有份东西,你可以拿出来看看。” 赵传明闻言,在刺客兜里掏出诊断书,看见心衰晚期的诊断书,眉头紧锁。 “我生病之前,开过一段时间黑出租,有一次司南喝多了,打过我的车,那天他吐在了我的车里,我找他要钱,他没给,还打了我两巴掌。” 刺客虚弱的说道:“我下午见了医生,他说我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坚持不到心脏移植,哪怕坚持到了,这钱我也拿不起!刚刚做完心电图,看见司南之后,我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他以前打我的事!反正我也活不成了,拉他下地狱不是挺好么!”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赵传明目露凶光:“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否则我肯定会把你的家里人盯死,我保证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刺客咧嘴一笑:“我听不懂你在说啥,我是个光棍,压根没结过婚,爹妈都是种地的农民,你要是能盯紧他们,那我谢谢你,也省的他们万一得了什么病,没人帮忙送医院。” 赵传明听见这话,气得牙根发痒,对身边的警员吩咐道:“查他的通讯记录,还有账户资金往来,以及最近接触的社会关系!” 第四百八十二章 人死债消 今天晚上的情况太诡异了。 先是平时根本不忙的急诊,排了一群人来做心电图。 然后又是有人因为电鱼,全身湿漉漉的到医院,让赵传明离开了司南身边。 紧接着便有一名濒死的重症病人,出手袭击了司南。 刑警的直觉让赵传明确信,司南遇刺绝对不是个巧合。 半小时后,吴局匆匆赶到了医院,在门外跟赵传明展开了交流:“司南的情况如何?” “抢救失败,人没了。” 赵传明拳头紧握:“今天来做心电图的病人,还有电鱼的那两个,绝对有问题,我申请异地审讯,对他们展开突击审查!同时封锁司南的死讯,并且……” “行不通的。” 吴局不等赵传明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人是在医院出的事,这种消息捂不住!司南身上有命案,对他用点手段没问题,但你如果仅凭怀疑,就把医院的病人抓走,如果没审出什么,问题就在自己身上了! 现在走正常程序,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凶杀案而已,单独审讯司南,本地同行对我已经有意见了,要是继续违规,被人盯上的话,对你我而言,都不是好事。” 赵传明握紧了拳头:“好不容易挖出来的线索,就这么断了,我心有不甘!” “断了吗?我觉得没有啊。” 吴局笑呵呵的说道:“秋园小区枪案的始末,已经查清楚了,只要孙浩然落网,案子就可以办结,司南死了,代表不用抠案件细节,办起来反而更顺畅,褚宣德只是锦上添花,查与不查无伤大雅。” “您的意思是……” 赵传明叹了口气:“司南的死,就按照凶手的说法结案?” “一个重症心衰,等不到心脏移植的犯人,活不了几天,他的情况连看守所都不敢接,你认为这样的人又能审出来什么结果?” 吴局拍了拍赵传明的胳膊:“司南的死是突发事件,出事的时候你又没在现场,这是好事。” “我懂了。” 赵传明点了点头:“既然要结案,那我通知司南的家属来认尸。” …… 凌晨三点,褚宣德被电话铃声吵醒。 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他迅速按下了接听:“哪位?” “德爷,我是白玲。” 电话里传出了司南老婆的哭声:“我刚刚接到了警察的电话,他们叫我去殡仪馆,认领司南的尸体。” “什么?” 褚宣德听见这话,在床上愣了三秒钟左右,这才睁大眼睛问道:“你确定自己没听错,他们是让你认领尸体,而不是说别的?” “肯定没听错,我在电话里已经跟他们确认过了,刑警队的人告诉我,司南死了!” 白玲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德爷,我女儿才四个月,连奶还没断呢!司南如果真出了事,从今往后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呀!” “这样,你先别着急,事情不是才刚出么,也许是刑警队那边搞错了!” 褚宣德努力控制着情绪,对白玲说道:“家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能够认领尸体吗?” “司南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他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出车祸死了,他爸是个酒鬼,自从年前找司南要钱他没给,就嚷嚷着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从那之后一次也没来过我家。” 白玲哭哭啼啼的说道:“司南的性格你也知道,他的脾气比钢还硬,他不让我跟他爸联系,我也找不到人。” 褚宣德做了个深呼吸:“没有别的亲戚了吗?” 白玲思考了一下:“他有个表哥,但是我们不怎么走动。” “没关系,这种事只要去个亲属就行!这样,你让他给我打电话,我带他去殡仪馆。” 褚宣德顿了一下:“小玲,现在事情还不确定,所以你不要太担心,如果司南真的出事了,只要有我在,你跟孩子也会衣食无忧。” “德爷,谢谢您了……” 白玲话音未落,已经痛哭失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褚宣德挂断电话后,便在被窝里爬起来,想要去拿衣服,结果竟然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他妈的!他妈的!!” 褚宣德沉默数秒,然后狠狠对着床头柜砸了一拳。 从小,他发育的就比别的孩子快,家里人说,他八个月就学会了走路。 结果到了这把年纪,他却不知道路该怎么走了。 就在几天之前,褚宣德还是一个风光无限的大老板。 谁承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身边兄弟竟然接二连三的出事。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铃声,将褚宣德在暴躁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打来电话的,正是他之前在刑警队外面见过的那个关系。 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褚宣德做着深呼吸调整好情绪,然后按下了接听:“是我。” 对方开门见山的问道:“司南出事的消息,你知道了吗?” “刚接到电话。” 褚宣德甩了甩头,在地上起身,向着电话里问道:“我不理解,司南为什么会出事!之前不是说,他被专案组带走了吗?如果他死于刑讯逼供,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情况跟你想的不一样,人死在了医院,是他杀,凶手已经被按住了。” 对方压低声音说道:“司南死后,案件被移交给了刑警队另案处理,他的讯问笔录也复印了一份过来,我刚刚翻阅了一下,觉得司南死了,对你来说是好事。” 褚宣德面露怒容,但还是压着情绪问道:“为什么?” “笔录里三次问起你,他两次说跟你没关系,一次保持沉默,这说明专案组高层,是想要把你和秋园枪案捆绑在一起的,如果他没出意外,专案组绝对还会撬他的嘴,这样不仅他遭罪,你也不安全。” 对方补充道:“司南背了三条命案,死刑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出事了,不仅能保住你,他也能落个痛快。” 褚宣德听完此人的回答,眼眶湿润的问道:“他把事情给扛了?” “去尸检的法医告诉我,司南除了脖子上的致命伤,身上还有多处伤痕,跟案发现场的监控对不上。” 对方顿了一下:“信我一句,对他的伤装作看不见,否则对你没好处。” 第四百八十三章 缺了左膀,又失右臂 司南十七岁跟在褚宣德身边。 两人的年龄相差接近二十岁。 对他们来说,褚宣德不仅是大哥,更是一个长辈。 褚宣德为什么心疼这些兄弟? 因为他们都是跟自己从一无所有的时候走过来的。 在他们身上,褚宣德能看见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可以说他有今天的成就,就是靠这群比自己小了几十岁的兄弟们,拼了命捧起来的。 褚宣德这个当大哥的,眼见身边的兄弟,恍若浪里浮沤,逐一湮灭。 却什么都做不了。 殡仪馆的停尸间里,他站在司南的尸体前方,宛若一尊蜡像,沉默无言。 家里这些兄弟,褚宣德最喜欢的就是司南,并且是把他当成接班人培养的。 虽然褚宣德自己有个儿子,但是他并不想让儿子卷入这些江湖纷争。 司南很忠诚,褚宣德相信他,就像信任自己的双手。 如果说十根手指有长短,那么司南绝对是褚宣德最在意的那根手指。 这一刻,褚宣德除了彻骨的恨意,还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他身边能办事的齐磊和司南,已经先后殒命,尤其是刑警队那个关系传出来的话,更让褚宣德感觉心里没底。 对方告诉他,专案组是准备通过司南,把他给锁定住。 褚宣德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杀害司南的凶手已经被捕了,但是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通过司南皮肤上的淤青,褚宣德不难猜出他在专案组手里遭遇了什么。 他不会狂妄到找刑警队要说法,但是同样对司南的死存疑。 趁着司南的表哥去办手续,褚宣德翻找通讯录,拨了一个电话出去:“你去查一个人,主要从司南身边的兄弟下手,问清楚他去年夏天,有没有跟一个黑车司机吵过架,那个人叫金满财,我已经把户籍信息发给你了。” 他这个电话打完不久,司南的表哥便回到了停尸房:“储哥,我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他们说法医已经做完了尸检,鉴定材料也固定了,可以把尸体领走,你看接下来咋办啊?” “白玲还在家带孩子,这些事她干不了,只能咱们来。” 褚宣德叹了口气:“这几天你先在单位请个假吧,作为司南的家属,火化和下葬什么的,还需要你帮着签字,没办法上班的损失,我给你补偿。” “你太客气了,这些年我在外面有麻烦,南子没少帮我,大家亲戚一场,我咋也不能在他身上赚钱。” 表哥看了眼司南的尸体,眼圈泛红:“以前都是他帮我,现在南子没了,我能帮他做的事情也不多了……我刚刚跟殡仪馆值班的人聊了几句,我们拿死亡证明就可以将南子的尸体火化,你看……” “不急,先存在这里,司南混了这么多年,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我得让他风光大葬。” 褚宣德再次看了一眼司南的遗体,向着门外走去:“你先跟我回一趟办事处,我给你拿点钱……” 表哥连忙回绝:“储哥,我不是说了么,我不要你的钱!” 褚宣德淡淡说道:“这钱不仅是给你的,还包括给司南的丧葬费,如果我出了什么问题,司南的后事就交给你了。” 表哥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听到褚宣德的话,明显一愣:“德爷,您这话是啥意思,我咋没听懂呢?” “没什么,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褚宣德把车钥匙递给了表哥:“你开车吧,我太累了,想休息一下。” “哎,好嘞。” 表哥知道褚宣德是本地声名显赫的大混子,关于他的事情也没有多问,坐进了车里主驾驶的位置。 车程走到一半,负责查金满财的人便把电话打了过来:“德爷,金满财的消息查到了,这家伙没有正经工作,是在人力市场打零工的,主要干水暖和电焊,但是已经好久没出现了。” 褚宣德皱眉问道:“他干过黑出租吗?” “根据我的调查,应该是不大可能,这家伙连驾驶证都没有,我问了几个跟他一起在农贸市场打零工的人,都不知道他会开车。” 对方紧接着又补充道:“德爷,用不用查一下他的家里人?” “没必要了。” 褚宣德心中对此早已经有了猜测,听到金满财的背景以后,面无表情的说道:“一个身患重病的人,跑到医院当着警察的面杀了小南,连警察都没办法在他身上深挖,就算我们查出来什么,又能怎么样呢?” “那您的意思是……” “算了,你回家休息吧。” 褚宣德挂断电话后,便坐在车里陷入沉默。 时至凌晨,街道上空无一人。 除了车灯照耀的地方,其余皆是一片黑暗。 褚宣德盯着窗外的虚无,目光前所未有的复杂。 司南的死太诡异了。 在这之前,褚宣德挖空心思,连他关押的地方都不知道,唯一求的人,只有李东江。 他原本觉得,这件事跟李东江没什么关系。 但是等司南出事之后,他在得知专案组已经盯上了自己的情况下,心境就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水产贸易是一块巨大的蛋糕,早在陈彬在世的时候,各方势力就全都想进来分一杯羹,只是陈彬根深蒂固,才让人有所忌惮。 如今李东江刚刚上位,那把尚不稳定的交椅,引得魑魅魍魉们再度躁动起来。 在这个棋盘上,褚宣德只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如果说抓捕司南是为了引褚宣德入局,那么盯死褚宣德,则是为了拉李东江下水。 褚宣德坚信,以李东江的关系网,想要查到司南的下落,绝对没有难度。 可是他在求完李东江之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反而在他透露出司南的情况之后,他就在医院稀里糊涂的被人杀了。 再一结合李东江之前的态度与说过的话,褚宣德心中生出了一股寒意。 今晚风声鹤唳,各方都在收敛锋芒。 手里有刀,且无内外困顿,尽显杀机的人只有一个。 李东江! 按照他的性格,如果真的听到了什么风声,出手除掉司南,在根本上解决问题,是完全有可能的。 也正因如此,褚宣德才没有继续去挖金满财的消息。 他一动,就等于摊牌。 心中冒出这个念头以后,褚宣德眯起眼睛,看向浓浓夜色。 整个人,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岁。 第四百八十四章 一座山,要几代人来爬 天光渐亮。 凌晨五点多,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褚宣德身在办事处,正在跟一名经销商通话:“痛快点,我用市场价八折的价格,把仓库里一半的货卖给你,你要不要?” “褚总,你有好事能想着我,我真心很感谢你,但是我总觉得这个馅饼有点太大了,容易撑死人的。” 经销商举棋不定的说道:“我说句话,您别不爱听!陈兴旺跟老段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赚钱的生意,我肯定愿意做,但是真要出了问题,这后果我承担不起啊!” “我聊的是生意上的事,你跟我扯老段干什么玩意!” 褚宣德没好气的骂道:“我的货就在仓库里放着,你当天打钱,当天把货拉走,请你告诉我,这个所谓的风险在哪呢?我手下那么多经销商,给你打电话,只是感觉你这个人办事靠谱……算了,你当我没找过你!” “褚总,你等一下!” 经销商连忙叫住了褚宣德:“你刚刚说,今天就能拉货?” 褚宣德不耐烦的问道:“能不能干,给句痛快话!” “如果当天拉货,那肯定可以。” 经销商鸡贼的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现在派车过去,然后让人计数,拉走一车货,给你结一车的账……” “你把我当成街边的小商小贩了?” 褚宣德虽然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你派人过去清点,确认货没问题,把钱一次性打过来,然后货拉走,再有一句废话,你给我滚犊子!” “只要货没问题,我的钱肯定把握。” 经销商不知道褚宣德出了什么事,但是听这个话茬,感觉他肯定是缺钱,于是很痛快的答应下来:“褚总,如果时间允许,我现在带人去厂里看一眼,你那边方便吗?” “随你,先把钱准备好,验货无误得尽快打款。” 褚宣德挂断电话后,再次翻找通讯录,给自己的老婆打了过去:“我派过去接你的司机到了吗?” “已经到了。” 妻子的声音满带担忧:“老褚,你之前开公司的时候,不是说以后就踏踏实实的做生意,再也不去社会上瞎混了吗?这又是咋了?为什么半夜三更的让人来接我呢?” “有些时候,不怕人找事,就怕事找人!我在社会上混了大半辈子,很多事不是我说过去就能过去的。” 褚宣德叹了口气:“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一句半句的我跟你说不清楚,总之一会有人会给你弟弟的卡号上转一大笔钱,你带着钱先去外地躲一躲,电话号也换了,除了你弟弟之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去处,我会通过他联系你!” “有这么严重吗?” 妻子紧张的问道:“那对方会不会找到英博的学校去?” 褚宣德叹了口气:“一会我会给他打电话,说你得了重病,把他骗回来,最近这段时间就别让他上学了,你把他留在身边!” “老褚,事情是不是很严重?” 妻子彻底慌了神:“以前你在外面惹祸,都是自己跑,这次为啥要全家人都跟着一起躲?” “以前我穷家薄业,想管你们也管不了,现在日子好起来了,总得给你和儿子剩下点啥。” 褚宣德语气轻松的说道:“放心吧,情况没有想象中的严重,只是我现在赚得多了,想法也多了,那话咋说的我忘了,反正就是穷人能过富日子,但有钱之后,再想过穷日子,谁也受不了!” “要不,咱们一起走呢?” 妻子哭哭啼啼的说道:“以前你在外面不务正业,一分钱都不往家里交,全靠我养孩子,你隔三差五还得回家偷我的钱,那样的苦日子咱们都挺过来了,现在家里有这么多存款,哪怕你啥都不干,一家三口也能生活的挺好,老褚,要么你跟我一起走吧,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这辈子够花了!” “让你离开,不是因为我没路走了,恰恰是因为我想给自己留条路!以前混的啥也不是的时候,我觉得每天能有辆四个轱辘的车开,饿了带我这些兄弟吃顿酱骨头,天黑了能找个歌厅嚎两嗓子,人生就圆满了。” 褚宣德抽着烟,一脸平静的说道:“真等走到了更高的位置,接触到了更牛逼的人,我才发现自己的前半辈子白活了,我所追求的一切,在他们看来就是个笑话,山顶上的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 那样的一座山,要几代人来爬!我这辈子再怎么折腾,也就这逼样了,不过哪怕有一丝机会,我还是想多往前走几步,我享受不到的东西,将来可以让孩子看看,也算没白生他一回!” “老褚……” “行了,别说了!妇道人家懂什么,事情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事,就这样!” 褚宣德挂断电话之后,便坐在老板椅上沉默下去。 他急着把家里人安排走,是担心司南死在李东江手里。 他能在业内混的风生水起,源于李东江对他这个白手套的纵容。 他知道李东江太多的脏事了,如果李东江真能对他的人动手,说明褚宣德的处境也已经相当危险了。 褚宣德心里清楚,自己唯一能平安渡劫的办法,就是装傻充愣,对司南的死不闻不问。 但这一整夜的时间,褚宣德只要闭上眼睛,全都是十七岁的司南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傻笑的说:“哥,从今往后,我跟你干了,哪怕路上有坑,我也趴下让你踩着我过去。” 思南做到了。 他用自己的命,证明了那不是一句空话。 “呼!” 沉默许久后,褚宣德吐出一口浊气,拿出了抽屉里的账本。 不仅有齐磊追回来的半部,还有一本完整的复制品。 褚宣德坚信,只要手里攥着这个账本,李东江一定会对自己投鼠忌器。 这个仇要不要报? 该怎么报? 要报仇,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生意,还能保住吗? 一系列的问题有若狂潮,不断冲击着褚宣德的脑神经,房间内只剩下了时不时响起打火机的声音。 …… 市局宿舍。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一名警员站在赵传明门口,语气急促的喊道:“赵队,你起床了吗?秋园专案的孙浩然有消息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身患绝症的悍匪 为了侦办秋园专案,赵传明这些天一直都没能好好休息。 昨晚司南在医院被杀,虽然他没在现场,但是作为专案租的副组长,各种汇报一直做到了早晨。 刚睡下不久的他,听见孙浩然三个字,屁股下面宛若装了弹簧,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小船,是你在门外吗?” “是我!” 绰号小船的警员在门外做出了回应:“赵队,孙浩然又犯案了!” “大爷的!” 赵传明听见这话,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胡乱拿起衣服,走过去打开了房门:“怎么回事?” 小船迈步要往里进:“今天早上,林北街那边有一户居民外出上班,闻到了空气中有很重的血腥味,所以报了案,他……” “不在这里聊,去我办公室。” 赵传明站在走廊里,一边蹬裤子一边往外走:“你继续讲。” “那边的房子,都是独门独院的二层楼,属于早些年单位分的住宅,居民也都是机关单位的,受害者是林业局下属某林场的副场长。他家的邻居是他的下级,闻到血腥味很重,想过去看看什么情况,敲门没人开,又发现院门没锁,就进去看了看,结果一家四口无一幸免。” 小船走在旁边说道:“住在那里的人,家庭条件都不错,监控探头不少,刑警队接到报案,前往现场勘察时,在回放中发现了孙浩然的身影,于是第一时间上报了专案组。” “孙浩然昨天晚上逃离抓捕,没有跑路,反而进城杀了人?” 赵传明听到这个回答,难以置信的皱起了眉头:“双方的社会关系做过比对了吗?” “没有任何交集,孙浩然不是本地人,受害者此前跟他的生活轨迹,没有任何相交点,刑警队那边的初步判断是入室抢劫,激情杀人,因为受害者家中被翻得一片狼藉,贵重财物都被带走了。” 小船继续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孙浩然是个身患绝症的重症病人,这样的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人觉得意外,毕竟他没有顾虑。” “不对,逻辑不符。” 赵传明眯起眼睛,目光深邃的说道:“我们假设霍六跟哑巴这俩人,是为了钱才绑架了乔长海的家人,但是经过昨晚的事,他应该很清楚的意识到,珲春已经变成了天罗地网! 他抢劫,说明对金钱有追求!需要钱,肯定想要活下去!在这种心态下,回到珲春作案就是个悖论……这案子不太对!查过受害者家里的监控录像了吗?” “没法查,因为他家没装监控。” 小船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我在侧面了解一下,这个受害者的收入和资产对不上,名下有多笔来路不明的资金流水,还有多处房产,远超出他正常工资能负担的水平,所以他不装监控,八成是为了自我保护。” 赵传明整理了一下衣襟,加快脚步向着楼梯口走去:“这事太怪了,带我去现场看看。” 小船走在赵传明身边,犹豫半天还是问了出来:“赵队,咱们这次过来,是为了侦破秋园小区枪案,如今凶手一直在逃,我们不会受到影响吧?” 赵传明侧目问道:“有事也是我跟吴局扛着,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小船递了一支烟过去:“我从入警就开始跟着你,你可是我师父,我这不是替你着急么。” “放心吧,嫌疑人身份已经锁定,上网追逃和通缉令都发布了,该做的工作一样没少,只是嫌疑人流窜,且反侦查能力强,这是客观条件限制。” 赵传明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也在考虑这件事。 这次接的案子太棘手了。 先是霍六被杀,然后又是司南遇袭,如今哑巴这边又闹出了一件轰动的大案。 如果不能尽快将凶手缉拿归案,搞不好是真要被追责处分的。 …… 新边商贸。 哑巴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里,看着厂区进进出出的货车,将手中的注射器扎在了手臂上。 昨晚的抢劫,让他收获颇丰。 那个害得霍六家破人亡的贪官家里,金银细软的价值至少在五十万以上,就这还不包括他没撬开的保险柜,以及有可能被藏起来的密室什么的。 这是一次成功的行动。 可惜没什么意义。 哑巴的身体越来越疼了。 他当初选择吸毒,是为了缓解癌症带来的剧痛。 可是如今就连毒品,都压制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痛苦了。 哑巴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一个将死之人,要钱是没用的。 他能够回馈霍六唯一的方式,只有替他讨回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公道。 一针打完,哑巴靠在座椅上,陷入了短暂的呆滞状态。 “嘀嘀!”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鸣笛声将他从神游状态拉回了现实。 跟情报里一样,今天是新边商贸的出货日,上午十点左右,厂区外面的货车已经严重堵塞,排起了长龙,不断有人鸣笛催促,还有司机站在车下骂骂咧咧。 哑巴看着远处的众生百态,在副驾驶的脚下拿起了旅行包。 包里的东西很简单,一支仿64手枪,还有一把闪亮的八一军刺。 “咔哒!” 哑巴退下弹夹,在手里掂了掂,轻轻皱眉。 他在得病之前,只是个普通老百姓,是认识霍六以后,才接触到这东西的。 霍六在外面跑过江湖,对枪械很了解。 他曾说过要带哑巴一起干点大事,还特意教过他枪械原理,并且去山里试过枪。 弹夹刚一入手,霍六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重量太轻了。 霍六在教他玩枪的时候,想了很多办法让他熟悉枪械的重量,因为遭遇枪战的时候,很难做到分心数子弹,万一被对方抓住空仓挂机,命可就没了。 察觉到弹夹的异常,哑巴很快退下一发子弹,用军刺撬下了弹头。 空包弹! 哑巴看着装药量连三成都不到的弹壳,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叫我去刺杀,却又给我空包弹,你这个所谓的大老板,究竟是怕死,还是在故弄玄虚?” 第四百八十六章 没有人味的圈子 哑巴在新边商贸门外蹲了几个小时,等到车队完全拥堵,这才推开车门溜达着走到附近,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弯腰钻进了一辆货车下面。 公司每到出货日,出现拥堵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随着保卫科的人出来疏导交通,车队终于缓慢的运动起来。 办公楼内。 李东江正在办公室里,跟一名二十七八岁模样,脸上带疤的男子交谈。 远边商贸鼎盛的时候,陈彬有意洗白,公司里的脏活,都是由李东江处理的。 他身边最出名的四个兄弟,江湖人称“风雨雷电”,面前这个青年,便是其中之一的周劲风。 李东江在一份合同上签好名字,语气随意的说道:“褚宣德出事了,你听说了吗?” “有耳闻。” 周劲风轻车熟路的走到恒温柜前,选了一支最贵的雪茄,拆开包装后叼在了嘴里:“他为了整那个乔长海,干了不少脏事,最近这满城风雨,都是他闹出来的。” 李东江挑眉问道:“你什么想法?” 周劲风吐出了一口浓烟:“我能有什么想法,这公司你是老板,动脑子的事轮不到我。” 李东江见周劲风是这个态度,嘴角上挑:“你这是心里对我有意见。” “大哥,你可千万别给我扣帽子,我对你一点意见都没有。” 周劲风见李东江看向自己,坦然回道:“你上位之前,我开的车是霸道,等你当了董事长,我直接就换成卡宴了!我跟小雨、老雷,都是跟随你多年的兄弟,唯独殿臣加入的时间太短了,如今的座驾还是一辆破雅阁! 褚宣德在接触上你之前,混的狗唧吧不是,如今摇身一变,已经成为褚总了!有些事小雨我们心里有数,但殿臣却未必明白,这些话你不跟他说,他也不可能懂,我们更没办法去提。” 李东江是个聪明人,当然清楚周劲风嘴上聊的是车,实际上却是借付殿臣的身份,表达出了对于团队内部利益分配的不满。 提起付殿臣的事,李东江端起水杯说道:“你和苏胜雨、雷猛都是跟在我身边多年的老兄弟了,但付殿臣是中途加入的,如果不是去黑龙江办事那次出了差错,他主动站出来,替雷猛坐了两年牢,我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如今他在公司,已经可以跟你们三个平起平坐,外人甚至并称你们为风雨雷电!如果他走到这个位置上,还学不会知足,甚至连最起码的耐心都拿不出来,你觉得这个人,可堪大用吗?” “大哥,这不是咱们俩私下聊天么,你怎么还上纲上线的呢?” 周劲风咧嘴一笑:“殿臣人还是不错的,仗义、忠诚,唯独性格有点直,和雷猛凑到一起,简直就是两个王牌大虎逼!不过话说回来,也正因为他这个人没啥心眼,所以看见我们都比他强,才会着急! 出来混的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平时我们出去聚餐、办事什么的,殿臣总觉得比其他人矮了一头,眼见你手里有好项目没给他,反倒是给褚宣德拉帮起来了,换成我心里也不舒服。” “生意不是江湖,做事情不能只凭关系远近,我在外面找一个白手套,哪怕有人看出端倪,也没人会触霉头,虽然用自己人和用外人的结果是一样的,但是效果不同,隔一层窗户纸,至少可以让外人知道,我还是在乎他们的情绪的,这是一种平衡。” 李东江浅尝辄止的聊了几句,随后便岔开了话题:“褚宣德这人,能力一般,野心不小,他最近做的很多事情,都让我不满意,是时候找个人把他换掉了。” “混社会嘛,吃的是青春饭,如果不在年轻时敢打敢拼,给自己赚够养老的资本,等到年龄大了,心里被家庭和阅历塞满,血气与冲动就被压下去了!” 周劲风用雪茄敲了敲烟灰缸:“牛老不耕田,人老不值钱,褚宣德的岁数摆在那儿,心气再高,也顶不了事!不过他身边带的那些兄弟,确实挺像样,跟着这么一条老狗,白瞎了。” “我原本想着,在社会上跑过的人脑子活泛,能让我省心一些,老牛也就罢了,谁知道是头疯牛!” 李东江摆着手转开了话题:“回头你跟陈天那边打个招呼,让他找个由头,把应该交付给褚宣德的货拖一拖,等我找到合适的人选,让他下课。” “怕是不容易吧?” 周劲风抿了下嘴唇:“这老家伙已经在业内尝到了甜头,轻易踢他出局,他会同意么?” “我给他机会好聚好散,如果他不珍惜,那我帮他体面。” 李东江转开了话题:“这几天你安排小雨带上殿臣,到俄罗斯走一趟,考察国外行情,免得我找人取代褚宣德的时候,殿臣心里不痛快,又来找我闹。” 周劲风微微耸肩:“安排他出国,他不是一样早晚都能知道么。” “眼不见为净嘛。” 李东江看了眼日程表,在办公桌后面起身:“中午工商局谢局的姑娘结婚,你陪我走一趟,咱们俩过去随个礼。” …… 楼下。 哑巴趴在车底下混进厂区之后,便抿着衣怀,溜达着走向了办公楼。 “哎,你等一下!” 他这边刚进大厅,便有一名保安在门卫室走出来拦住了他:“看着面生呢?来干什么的?” 哑巴笑了笑:“我来谈生意的。” 保安打量着他:“有预约吗?” 哑巴刚打完针,哈欠连天的说道:“这话说的,生意不就在于谈么,你不让我上去接触,我跟谁预约?” “我们这可不是随便进的地方,你得先过来跟我登记,确定好了要找谁,而且领导同意见你,我才能放你上去。” 保安对着哑巴招了招手:“你跟我过来。” “呵呵,行。” 哑巴目光扫过大厅里来往的人群,溜达着跟在了保安身后。 此刻保安室里,还有另外一人,哑巴进门的时候,那人正背对着门口拖地。 眼见门外没人注意这边,哑巴迅速抽出怀里的军刺,一刀捅向了前面保安的脖子。 “噗嗤!” 寒芒闪动,血溅白墙。 “咕噜噜!” 保安脖子中刀,本能捂住伤口,嘴里开始冒血。 哑巴捅完这一刀,没有丝毫停顿,一个箭步冲到拖地那人身后,没等他转过身来,已经握住了他的嘴巴。 “噗嗤!” “噗嗤!” 刀锋入体的声音,在门卫室里连续传出。 第四百八十七章 枪响新边商贸 哑巴的动作很干脆。 他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内,解决掉门卫室的两名保安,不慌不忙的拉好窗帘,同时还在衣柜里找了一件保安的外套换好,通过预约表确定李东江办公室所在的位置,这才向着楼上走去。 在此之前,他并没有见过李东江,大老板安排给他送枪的那个人,只让他看了一眼目标的照片。 在确定枪里装着空包弹的那一刻,哑巴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被人给玩了。 霍六生前从来没跟哑巴提起过大老板的事,但哑巴的脑子并不空。 早在绑架完李卉,却没有下一步行动的时候,他就清楚这场绑架案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钱。 后来经历的一系列事件,也印证了这一点。 霍六不止一次的说过,他跟大老板不熟,双方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 他们怕被大老板玩了,所以仔细调查过乔长海和褚宣德的社会背景,也知道李东江市褚宣德靠山。 最开始,他心中怀疑的人是褚宣德。 毕竟拿住乔长海的家人,就可以迫使他在生意上做出某种让步。 后来他被司南给抓了,推翻了这个猜测。 现在霍六没了,大老板的真实身份,已经随着他的离开成为了一个秘密。 通过大老板今天的安排,哑巴已经有九成确定,这个所谓的大老板,就是李东江。 他接到的完整命令,是刺杀李东江,之后投靠褚宣德。 一把几乎没有杀伤力的枪。 这说明“大老板”很怕李东江真的受到伤害。 哑巴坚信李东江肯定有问题。 可是他无法确定,对方布下这个局,究竟是想要除掉褚宣德,还是想要干掉自己。 原本哑巴是没资格不如这些人视线里的,可惜霍六的擅作主张,打乱了大老板的计划。 哑巴最近搞出来的案子,闹得满城风雨。 警察为了抓他,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任何与这颗定时炸弹沾边的人,都将被炸的尸骨无存。 所以,李东江为了掩盖自己是大老板,策划一切的事实,借这个由头除掉哑巴是完全有可能的。 毕竟谁也不会把雇凶杀人这种事,怀疑到受害者身上。 哑巴不在乎。 这或许是绝症带给他唯一的好处。 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他当初选择吸毒,本身就是为了压制病痛。 现在连毒品都不管用了,如果不是这东西撑着,哑巴甚至怀疑自己还有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作为一名通缉犯,他没办法去医院,只能硬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不再畏惧死亡,反而有些期待死亡。 如果死亡终将是归宿,他只想在最后的时光里,让自己这平凡的一生,可以化为一个江湖上的传说。 手上的血迹未干,哑巴抿着衣怀,快步向楼上走去。 与此同时,周劲风也陪在李东江身边下楼。 李东江是风光无限的大人物,盯着他的眼睛有很多,所以他在出行的时候,身边至少会跟着四名保镖。 楼梯间里,周劲风走在李东上身边,闲聊般的问道:“这次安排小雨和殿臣出国,还走总部的关系?” “不,私下走。” 李东江压低了声音:“鸡蛋不能装在一个篮子里,陈彬已经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他的那条老路是走不通的,生意只有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我心里才有底!国外的关系已经疏通过了,小雨脑子活泛,他知道该怎么做。”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哑巴也从下面的楼梯走了上来,在拐角的位置一搭眼,便认定那个被众星拱月的人,就是他要找的李东江,于是直接开口喊道:“李总!” 正跟周劲风对话的李东江,听见有人喊出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望了过去。 哑巴在喊话的同时,已经抽出了怀里的手枪,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李东江的腹部飚出了一道血线。 一般制式的枪械,有效射程标注为五十米,实战射程几乎都得打个对折,仿制枪械还得除以二。 也就是说,哪怕是手艺不错的地下作坊,制造出来的手枪,有效射程也就是十三四米,受到膛线、装药量等因素的影响,精准射击距离撑死十米,如果是没拉膛线的劣质货,超过三米子弹都能打飞了。 哑巴手里的空包弹虽然能够射击,但杀伤力大打折扣,他在开枪的时候,压根没往前凑。 “大哥!” 周劲风听到枪声,第一个做出反应,一把将李东江搂在怀里,将后背暴露给了哑巴。 “砰砰砰!” 哑巴站在楼梯拐角的位置,对着人群连开数枪,趁着人群骚乱,动作麻利的转身,直奔大厅方向跑去。 “李总!风哥!” 几名保镖见哑巴后撤,拉起李东江和周劲风,迅速躲在了走廊的墙角后面。 周劲风感觉后背火烧火燎的疼,脑门冒汗的问道:“大哥,你怎么样?” “我没事,走!” 李东江是草莽出身,中枪后并未慌乱,而是拽着周劲风,继续往走廊深处跑,同时对着身边的人命令道:“打电话叫人过来,让他们堵住那个穿保安服的人,所有员工不许上楼!” …… 楼下。 哑巴开完枪之后,并没有直接往门外跑,而是心理素质极强的去了一楼的卫生间,进门后将保安服与外套脱掉丢进垃圾桶,这才从卫生间离开,见走廊里的人都在往外走,拦住了一个女孩:“出什么事了?你们都跑什么?外面是在放鞭炮吗?” 女孩茫然的摇头:“不知道,声音是楼上传来的,主任让我们都出去!” “那快走吧!” 哑巴跟女孩聊了几句,然后便跟在他身边,一同向着门外走去。 与此同时,外面也有一群人跑向办公楼,为首青年大声喊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财务主任上前一步:“是我,财务的老刘!” 青年认出老刘,脚步不停:“看见一个穿保安服的人了吗?” “没有,我听着楼里有动静,把人都带出来了!” 老刘没注意到混在人群里的哑巴,指了下身后:“这都是我们财务的人!” 青年继续向前跑去:“堵住所有出入口!快!” 哑巴等那些人离开,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溜达着走向了仓库位置。 与此同时,陈天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出现,闲聊般的问道:“老刘,出什么事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 窝囊的陈总 新边商贸,办公楼外。 老刘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陈总,办公楼里响枪了。” 陈天瞥了眼入口方向:“响枪,确定么?” “我是退伍兵,如果连枪声都能听错,大米饭不是白吃了?” 老刘吸了吸鼻子,声音越发低微:“陈总,如果李总出事了,集团是不是就该你来当家了?” 陈天后退半步:“哎!别乱讲,我跟你一样,都是打工的。” “打工的,你不是也姓陈么!公司这些元老,都是跟陈总起家的,李东江接手之后,大家心里都没底,虽然眼下没有人事变动,但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老刘掏出了烟盒:“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你毕竟姓陈,跟着你干,我心里踏实。” “一个陈字,有很多写法!刘哥,你别跟我玩黄袍.加身那一套,我没得罪过你,你可千万别害我!” 陈天推开老刘递烟的手掌,一溜烟跑了。 “唉……” 老刘看着远去的陈天,无语的叹了口气:“同样都姓陈,性格上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 五分钟后。 集团医务室内。 “当啷!” 医生用镊子拔出周劲风背后的弹头,丢在了旁边的托盘里:“问题不大,你和李总受的是皮肉伤,子弹都卡在了皮肤里,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今天这事,出现的不正常。” 李东江肚子上裹着一圈绷带,脸色阴沉的向屋里的青年问道:“人抓到了吗?” “没有,我们在一楼卫生间的垃圾桶里,找到了那个人的衣服,这些是在外套口袋里发现的。” 青年把一个塑料袋放在桌上,继续说道:“楼下有两名保安,死在了门卫室,是被刀捅死的!我们调了监控,那家伙进门杀了保安,然后换了保安服去楼上,进门和出门穿的是不同的衣服,通过财务的一名女员工混了出去,那女的是销售科林科长的小姨子,不会有问题,应该就是单纯被骗了。” 李东江眉头紧锁:“死人了?” 青年点了点头:“是!汤哥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目前还没报案,让我请示您的意见。” “事情必须压下来,最近市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不能让这把火烧到公司,否则会弄得下面人心惶惶。” 李东江活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咧嘴:“劲风,你给小雨打电话,让他去安抚这两名保安的家属,如果他们同意私了,赔偿按照最高规格的三倍去给!” “这事还是我去吧。” 周劲风趴在处置台上说道:“我身上有伤,跟那些家属对话,更有说服力。” 李东江很信任周劲风办事的能力,但是看着他满是鲜血的后背,还有些不放心:“你能行吗?” “子弹只是打破了皮肤,比挨刀强多了,挺得住。” 周劲风对那个青年招了下手:“东西拿来,我看看!” “没什么正经东西,只有一包纸巾,一张小票和一个打火机。” 青年把塑料袋递了过去:“我们怕留下指纹,是戴着手套把东西取出来,装进袋子里的。” “又不是警察办案,那么谨慎干什么。” 周劲风在袋子里拿出打火机,看了眼上面的logo,嘀咕道:“沿河西街,喜临门酒家,咋这么熟悉呢?” 李东江回忆了一下:“褚宣德公司对面的饭店,他请我在那吃过饭。” 周劲风听见这个回答,又看了眼皱巴巴,已经掉色的小票:“日期是一周前的,这家伙在那个饭店吃过饭!安抚保安家属的事,还是交给小雨吧,我得去这个饭店走一趟!” 李东江也跟着起身:“可以,我也得去一趟刑警队,虽然案子不经官,至少得把这个人的身份和动机查清楚。” …… 另外一边。 哑巴离开新边商贸,便驾驶着停在外面监控死角的面包车离开,同时拿出一部提前准备好的电话号码,拨通了褚宣德的号码:“你好,是褚老板吗?” 几乎一夜未睡的褚宣德嗓音沙哑:“我是褚宣德,你哪位?” “你这么问,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你介绍自己的身份。” 哑巴单手扶着方向盘,声音平缓地说道:“司南,我杀的。” “你说什么?” 褚宣德听见这个回答,先是提高了音量,但过了两秒钟,便回避了这个话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如果杀了人,应该去找警察。” “我被李东江玩了,刚刚枪击了他,你可以打个电话问问,等确定消息的真伪,给我打回来,我有正事跟你聊。” 哑巴丢下一句话,挂断了电话。 …… 电话另外一边。 褚宣德在司南出事后,就隐约感觉李东江要弃了自己,所以才一大早将资产变现,并且安排家人撤离。 此时仓促接到哑巴的电话,着实把他给搞懵了。 关于司南的案子,他已经跟刑警队那边问过了。 凶手在案发现场就被按住了。 造成了这么大的轰动,落网的凶手是绝对不可能跑出来的。 但是这个忽然出现的陌生人,却说他才是杀害司南的凶手,让褚宣德百思不得其解。 犹豫片刻后,褚宣德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新边商贸一个朋友的电话:“小费,你说话方便吗?” 新边商贸的安保经理小费疲倦的回道:“岂止是方便,我已经放假了,今天公司出了点事,要求除了仓储与后勤的人,其他人放假三天,居家办公。” 褚宣德瞳孔微缩:“出事?出什么事了?” “死了两个人,李总也遭遇了枪击。” 小费叹了口气:“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估计我这个经理的位置,算是干到头了。” 褚宣德难以置信的问道:“李总被枪击了?严重吗?” “可以确定中枪了,但是我没见到人,公司的安保,被雷猛带去的人接管了。” 小费转语问道:“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帮我盯着点发货的问题,我给李总打电话没人接,还以为他是因为前几天的小矛盾,生我的气了。” 褚宣德很自然的转开了话题:“既然公司出了问题,我就不在这时候触霉头了,你忙吧。” …… 与此同时。 城西国道上,一辆拉西瓜的马车,停在了哨卡前方,赶车老头面对警察的询问,指着车上的江帆与乔文然说道:“警官,车上那俩是我儿子和我孙子,孩子淘气,昨天去山上抓蚂蚱,失足摔进了沟里,我进城卖西瓜,顺便带他打一针破伤风,我们村卫生所没有那玩意儿。” 设卡警察接到的命令,主要是严查出城人员,翻看了一下车上的西瓜,又看了看一脸心疼抱着孩子的江帆,摆手:“走吧。” 第四百八十九章 无法沟通的双方 李东江遭遇枪击后,都没顾得上休息,便乘车赶到刑警队附近,在某茶楼的包房里,见到了自己的一个朋友,将手机推到了对方面前:“哥们,你看一下,认识这个人吗?” 对方看了眼手机,意外的睁大了眼睛:“这不是孙浩然吗?” 李东江面色一凛:“你认识?” 对方点了点头:“秋园枪案的主犯,绑架乔长海家人的嫌疑人,至今在逃!队里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发他的照片,这王八蛋今天早上又干了一件大案,把林场一个姓黄的副场长给灭门了。” 李东江追问道:“黄场长……黄树青,是叫这个名字吧?” 对方反问道:“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在公司听人闲聊提起来的。” 李东江听到这个回答,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褚宣德在与他合作之前,曾经做过一段时间木材生意,这个黄树青就是他当时的关系。 他正是由于和老黄分赃不均,闹得很不愉快,这才接触上了李东江。 对方不知道李东江在想什么,对他说道:“哥们,现在全市的警察,都在找这个孙浩然,这可是个行走的一等功!你要是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不如帮我一把呗?” “你可真能开玩笑,我是个生意人,跟这种人接触干什么!是一个朋友托我帮忙问问,估计他也是你们刑警队哪一位的线人,所以给弄串了。” 李东江收起了手机:“既然这人如此危险,我还是敬而远之吧。” 对方微微耸肩:“你见我,就为了这么点事?” 李东江面不改色的笑了笑:“我欠别人一个人情,想着趁机还了,谁知道这孙子让我干的是这么大的活。” 三分钟后。 李东江下楼坐进车内,拨通了周劲风的电话号码:“搞清楚了,早上开枪那人,就是警察到处在抓的那个哑巴!能在他手里活下来,咱们俩算是捡了条命!” “是他?” 周劲风得知此人的身份,也被吓了一跳:“这么一条疯狗,怎么会咬到你身上呢?” “八成跟褚宣德有关系。” 李东江眯起眼睛说道:“跟褚宣德不对付的那个黄树青被灭门了,也是他干的!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老褚的人!” 周劲风的声音传出:“那他妈的就对上了!我刚刚到了喜临门酒楼,他们说这桌菜,是百利商贸订的。” “确定吗?” “一直烤全羊八百多,饭店最近两个月只卖出去了一只,当时来订餐的那个人在店里接过电话,订了很多酒什么的,让对方直接送到百利商贸办事处,因为他让服务员买烟,给了二十块钱小费,所以服务员对这个人记得很清楚。” 周劲风补充道:“还有个情况很怪,褚宣德今天一早大量出货,据说汪清的仓库天不亮就开始发货,车一直到现在都没停过!要不要我找到买家,把情况问清楚?” “事到如今,你觉得还用问吗?” 李东江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自从秋园枪案开始,褚宣德就一直在找我帮忙,却对内情遮遮掩掩,摆明了是布下了圈套,等着我往里钻呢!” “可是他这么做的意义在哪呢?” 周劲风冷声说道:“没有你,他这辈子也起不来,你出事了,他的生意不也得凉吗?” “他表面上是百利商贸的老板,但实际上占的股份还不到两成,我没了,生意才全是他的!” 李东江说到这里,眼中透出了一抹凶光:“孙浩然身上的脏事太多了,一旦卷入这个案子,指不定多少人想扑上来吸我的血,这事得私下里解决,你负责。” 周劲风心领神会:“什么尺度?” 李东江拿起了烟盒:“咬了人的疯狗,只有打死才让人安心。” 周劲风思考了一下:“要么你给他打个电话,套出他的位置?” “他以前给我干活的时候,跟我都没有几句实话,你觉得现在还会听我的么?即便他给了位置,你还敢去不成?” 李东江否决了周劲风的提议:“现在打电话,只会逼着他走极端!老褚既然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提前清理了仓库的库存,说明他也是在赌,如果我出事了,他就会留下来接管百利商贸,如果败了,仓库里那些货的价值,也足够他帮我干上二十年了! 钱没了可以慢慢赚,但是老褚帮我干了那么多脏活,手里掌握的东西太多了,如果双方撕破脸,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得放出风去让他跑,这样我才能安全,并且有机会慢慢收拾他!通知下去,说我因车祸受伤,下午要公司所有高层去医院开会,做一下近期的工作安排!” …… 城北。 城乡结合部的一家苍蝇小馆内,哑巴脸上贴着络腮胡,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外面的街道,拨通了大老板的电话号码:“事情办了,但是出了点纰漏,我没能干掉李东江。” “听说了。” 大老板语气平淡:“李东江身边的安保很严格,你能摸到他身边,已经很不容易了!褚宣德联系上了吗?” 哑巴答非所问:“昨晚我审了黄树青,他说自己是从南方调到这边工作的,以前从来没在国营厂工作过,更不认识霍六是谁。” “如果医生告诉你,你的病是误诊,让你平平安安的活上二十年,并且有了家庭,到时候有人说你是杀人犯,你还会承认吗?” 大老板顿了一下:“霍六让我查的,是一桩陈年旧案,他老婆已经死了,找不到第三方作证,如果我想让你帮我干活,有很多方式,何必撒这个谎呢?黄树青不说实话,是因为他想活而已。” 哑巴眯起眼睛说道:“你是算准了我无法辨别真伪,才会让我杀黄树青的吧?” “我没办法让你信我,但霍六信我,所以才会替我干活。” 大老板声音平淡:“我不是个好人,但也没必要骗你这个半死不活的人,如果你不信我,咱们的合作随时可以终止。” “就当你说的是真话吧,信你,至少有个收尸的人。” 哑巴感觉到身体隐隐作痛,拿起身边的挎包向卫生间走去:“褚宣德来找我了。” 第四百九十章 没有永远的敌人 哑巴在窗边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褚宣德便乘坐一辆吉利优利欧停在了饭店对面。 跟褚宣德同车的青年,绰号叫做黑蛋,算是司南的半个司机。 黑蛋把车停稳,向副驾驶的褚宣德说道:“德爷,您在车里稍等,我进去确认一下环境。” “不用,对方如果真有埋伏,人不可能在屋里,我既然要见他,只能选择承担风险。” 褚宣德在手套箱拿出一把仿五四,上膛后别在了腰带上,用衣摆盖住:“你留在车里等我,如果里面响枪了,别进去,直接开车走!” “德爷……” “听我的吧。” 褚宣德没给黑蛋说话的机会,推开车门之后,溜达着向前面的小饭店走了过去。 哑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向门口走去的褚宣德,端起水杯,慵懒的靠在了座椅上。 褚宣德很快进门,目光扫视一圈,走过去坐在了哑巴对面:“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哑巴放下水杯,对褚宣德笑了笑:“怎么,你不认识我?” 褚宣德用桌子挡住自己的手掌,指尖始终搭在枪柄上:“我该认识你吗?” “喏!” 哑巴翻开嘴唇,露出了缺了牙齿的牙龈:“司南拔的。” “是你?” 褚宣德听见这话,目光一凛:“你叫哑巴,绑走乔长海家人的绑匪之一,没错吧。” “我还以为,司南会把我的照片发给你,不过也无所谓了。” 哑巴打着哈欠说道:“毕竟你我聚在这里,也不是为了聊乔长海的事。” “你在电话里对我说,司南是你杀的。” 褚宣德已经拔出手枪,在桌子下面对准了哑巴:“这是被收拾了,心里不服,所以编了个借口,来找我寻仇?” “我如果要报复你,何必先去李东江那拼命呢?万一要是折在新边商贸,拿什么复仇?” 哑巴主动把双臂撑在桌上,示意自己没有威胁:“干掉司南的人,名叫金满财,昨晚医院的活,是我们两个一起干的,他负责动手,我留在楼下接应他,可惜他手脚太笨,被警察按在了现场,根本没有给我发挥的机会。” 褚宣德看见哑巴的动作,举枪的动作依然没停:“你想跟我说的,应该不止这些吧?” “从最一开始,这件事就是奔着你来的,李东江想要借乔长海的身份,通过我们的手除掉你。” 哑巴拿起烟盒,声音很轻的说道:“按照原本的计划,等你身边的人被收拾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你说李东江想要借你们的手对付我?” 褚宣德提出了质疑:“我不觉得他有这么做的理由。” “是啊,最初我也是这么想的,还问过他。” 哑巴划动火柴把烟点燃:“李东江说你是他的狗腿子,但是自己的想法太多了,做的事情越来越出格!他直接换掉你,你肯定不会同意,如果他直接出手,以后再想找别人给他当白手套,也没人敢答应了。 所以,他选择了乔长海,这样不仅可以除掉你们你,还能把乔长海的市场份额给让出来!他的原话是让我们可劲折腾,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这样才能确保你没有翻身的机会!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我杀了人,然后故意被司南抓到,把你的人引到了老虎口水库!谁知道你的人也不白给,竟然反杀了霍六,我在无奈之下,只好找了金满财临时搭档,毕竟我们都是绝症病人,起码嘴严。” 褚宣德追问道:“那你为什么又对李东江下手了?” “这孙子要杀我!” 哑巴脸上闪过了一抹怒容:“金满财干掉司南之后,李东江说有别的活要交给我,结果今天一早派了人到我的藏身处,如果不是我阴差阳错的躲开,估计折在他手里了! 我最近做了多少大案,你应该有所耳闻,估计他也是怕让我继续折腾下去不好收场,反正你已经是没了牙的老虎,身边的人又卷入了我制造出来的破事,他再想对付你,会有很多方式。 我是个癌症晚期的病人,活不了几天了,所以我不怕死,但我绝对不想让自己死的这么窝囊,于是决定拉他陪葬,我混进了新边商贸,对他开了枪……我可以保证自己命中了,只是不知道他死没死!” 褚宣德听完哑巴的一番话,不动声色的把枪收好,也拿起了桌上的烟盒:“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 “李东江折了,他身边的人肯定想要找我寻仇,我没几天活头了,而且有毒瘾,以前都是李东江供着我,现在没了他,我总得找好下家,让自己死前可以过几天舒服的日子。” 哑巴笑了笑:“如果我没给你打这个电话,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能让你早做准备,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吧?” 褚宣德目露凶光:“你害死了我兄弟,还指望我收留你?” “你身上也带着枪,它不会自己杀人,而是取决于由谁来扣动扳机!李东江要动你,哪怕出手的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在没有利益的情况下,我不想跟你玩命,也没道理伤害你,就像现在一样。” 哑巴淡淡说道:“如果你觉得我应该对此负责,大可以一枪干掉我,然后转身就走。你既然没那么做,就代表想谈,既然要谈,何必扭扭捏捏的?我是个将死之人,你没必要防着我。” 褚宣德不置可否:“你想要我做些什么?” “满城的警察都在抓我,我得有个藏身处。” 哑巴挠了挠鼻子:“我干掉李东江,替你除掉了麻烦,不会让别人抢你的生意,怎么看都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做人得知恩图报嘛。” “李东江没死。” 褚宣德跟哑巴对视着:“我在来的路上接到消息,他受了伤,要所有人去医院开会,交代公司事宜。” “这王八蛋还活着?” 哑巴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妈的!知道在哪个医院吗?” “即便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褚宣德摇头:“我信不过你!” “我没指望你信我,李东江如果没死,下一个死的肯定是你!” 哑巴按熄了烟头:“即便你拎着我的人头去见他,你觉得他还会留下知道真相的你吗?” 第四百九十一章 内部的细微裂痕 褚宣德心很乱。 他在没接到哑巴的电话之前,已经怀疑李东江要卸磨杀驴,所以才会提前做好准备。 心中的答案得到验证之后,他的心情更加复杂。 跟李东江合作的这段时间,他拿到的钱比前半辈子赚得加在一起还要多。 他把钱留给家人,是为了复仇。 但是真到了这一刻,他又犹豫了。 不是不想复仇。 而是在身边兄弟陆续倒下,只剩孤家寡人的时候,这个仇该怎么报? 面前的哑巴,对褚宣德来说是个机会。 如果能用这个人除掉李东江,不仅司南可以瞑目,自己也能把百利商贸给保下来。 只是李东江已经中过枪了,再想找到一个能够下手的机会,谈何容易? 哑巴见褚宣德长时间沉默,挑起眉头说道:“大家都是站着撒尿的,你给我句痛快话,你想不想让李东江死?” 褚宣德深吸了一口烟:“你能保证,自己万无一失吗?” “我带枪去新边商贸,只是为了血债血偿,替自己泄愤!但我实际上还有个更稳妥的办法,可以一口咬死他。” 哑巴吸了吸鼻子:“我去自首!这些脏活都是李东江指使我干的,我做的案子造成了那么大的轰动,哪怕他手眼通天,也没办法脱身!” 褚宣德听见哑巴这么说,眼神明亮了不少。 他不知道以李东江的关系,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以后,会落得什么结局。 不过哑巴毕竟跟李东江有过接触,他想抽身绝不可能。 如果李东江死了,褚宣德的生意就能保住。 退一步说,哪怕他全身而退,只要在看守所里蹲上几个月,也足够褚宣德变卖产业,拿到更多的利益。 他之所以留一半的货,赌的就是这个变数。 一念至此,褚宣德开口问道:“你真的愿意自首?” “当然,但是我有条件。” 哑巴舔着嘴唇说道:“给我准备一批四号,还有一群女人,我得玩够了再上路!另外你得查清楚霍六的底细,听说他在外面还有个小老婆,你得给她拿三十万,我跟霍六虽然认识不久,但他对我够意思,我得知恩图报。” 褚宣德眯起眼睛盯着哑巴:“你来见我,只是为了这么点东西?” “烦恼就像唧吧,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最大!” 哑巴嘿然一笑:“我这样的人,可能这一秒还跟你说话,下一秒嘎巴就死了,没什么留恋的,需要的反而更少!如今我的通缉令被贴的满城都是,警察绝对知道我是个瘾君子,我买不到货的!就像你这么有钱,但是饿肚子的时候,想到的也只是吃饭,不是么?” “可以,你的条件我接受。” 褚宣德听到哑巴的回答,果断同意:“你想什么时候去自首?” 哑巴思考了一下:“我知道你没有心情等太久,我也怕耽误下去,李东江会跑路,或者疏通关系,提前防止我反扑,等我玩够了,让大家的烦恼一起消失。” 褚宣德随即起身:“跟我走吧。” “可以。” 哑巴听到褚宣德这么说,主动把兜里的手机,还有那把手枪一起递了过去。 褚宣德挪动餐盘,挡住了街边看向桌子的视线:“你没必要这样。” 哑巴笑呵呵的站起身来:“还是那句话,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我图舒服,你图省心,这样对大家都好。” …… 大海商贸。 乔长海接到江帆的电话后,便一直在大厅等着,见他在门外下了出租车,小跑着离开了公司,看见出租车远去,为之一愣:“你在电话里不是跟我说,把孩子带进城了吗?为什么只有自己回来了?” “别在这,进屋说。” 江帆脚步不停,继续向公司走去:“警察没理由扣押你,不代表不会监视你,这边明里暗里,指不定有多少眼睛盯着!我把孩子带过来,容易出事!” “行,里面说!” 乔长海得知孩子没来,不是因为意外,这才松了口气,对江帆说道:“大头和陆冲回来之后,我原本是要给他们安排去处的,但是他们说自己有地方去,我就没插手。” 江帆跟大头通过电话,清楚他们跟裴靖光在一起,点头:“这事我知道。” 两人刚进入大厅,沈光杰便带着曹国雄迎了上来,皱眉问道:“孩子呢?” 江帆瞥了对方一眼:“我正跟乔总聊这件事。” “我他妈问你孩子呢!” 沈光杰压根不接茬,脸色阴沉的看着江帆:“那天我们要去支援你不让,非要自己干这件事!什么意思,是怕我抢功,还是怕我跟着一起去,你没办法控制他?” 江帆见沈光杰话里带刺,压根没搭理他,而是看向了乔长海:“老乔,这是你的态度?” “光洁,你别参与!” 乔长海满心都是孩子,摆手示意沈光杰闭嘴,急不可耐的对江帆催促道:“孩子在什么地方?要紧么?” 江帆答非所问:“我弟弟呢?李元宝和陈迹被抓了,情况如何?” “陈迹受了伤,在市医院的公安指定病房关着,李元宝在看守所。” 乔长海紧接着补充道:“李进彪给我开了这么多年的车,李元宝又是他的亲侄子,哪怕不看你的面子,我也会尽心去办……” “人出来,孩子还你。” 江帆打断了乔长海:“他在外面住了那么多天,早都习惯了颠沛流离,不差这三五天。” “你他妈啥意思?” 曹国雄听见这话,伸手就像江帆的衣领子抓了过去:“用孩子威胁我们……” “啪!” 江帆在曹国雄伸手的同时,顺势攥住他的手臂,欺身上前半步,用来防身的一字螺丝刀顺势顶在了他的下巴上:“我是不是让你见过太多笑脸,所以你觉得我很好说话?” 沈光杰看见江帆的举动,转身抄起了桌上的烟灰缸:“小b崽子!你找死呢!” “别动!都别动!” 乔长海一看局势不对,连忙挡在了几人之间,面色急切地看着江帆:“小帆,咱们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要动手呢?你们都冷静点!” “十根手指有长短,一个屋檐下同样分远近亲疏!我扣着你的孩子没用,但你替自己办事,还有替我办事,力度肯定不同。” 江帆推开曹国雄,铿锵有力的说道:“我带着一群兄弟,拼了命把孩子给你抢回来,不是为了让他们蹲苦窑的!你捞我弟弟,我还你儿子,就这么简单!”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不是时候的艳遇 江帆是个头脑灵活,心思细腻的人。 在返程的路上,他通过沿途的警察,还有街上的警车,能够猜到这件案子闹了多大。 他在本地没有任何社会关系,想要把李元宝捞出来,只能凭借乔长海运作。 虽然这样的手段会影响双方的关系,但是除了上足压力,江帆想不到还有什么方式,能让这只铁公鸡去拔毛。 乔长海感受到江帆强硬的态度,无奈的叹了口气:“自从接到你的电话,我一直都在找关系疏通,可是这案子太大了,操作也是需要时间的!我老婆回来之后,想儿子都快想疯了,我不求你别的,先让我和我老婆,跟孩子见一面,行么?” “如果能让你们见面,我直接把他带来多好?” 江帆寸步不让:“见面的事,你就别想了,晚些时候,我可以让你们通个电话。” “江帆,你有点太不要脸了!” 沈光杰气得全身哆嗦,目露凶光的看着江帆:“出来混,却不愿意担风险,你算个什么东西?怕出事你他妈去庙里敲木鱼啊!你的人被扣了,拿一个五岁孩子说事,不觉得自己是个损篮子么?” “首先,我不是你们任何人的马仔,我是九鼎公司的老板,跟你们只是合作关系,没有替你们卖命的义务!但是为了双方关系能够稳定,我愿意帮忙,不过帮忙不代表要吃亏!流血的活我已经做了,你们如果连屁股都擦不干净,还合作你妈了个b!” 江帆对着沈光杰臭骂一句,推开曹国雄转身就走:“我弟弟的事,抓紧办!他在里面吃什么,你儿子在我那也一样!” “操!” 沈光杰站在乔长海身边,看着离去的江帆,咬牙切齿的骂道:“升米恩、斗米仇!你当初就不该帮这个瘪犊子玩意儿!” “我用他,更多的是为了自己,孩子在他手里,总比下落不明强。” 乔长海伸手搓了搓脸颊:“你去财务领五千块钱,到看守所给李元宝存上!” “多少?五千?” 曹国雄闻言愣住:“你想让他在里面烤骆驼吃啊?” “你没听说吗?我儿子得跟李元宝吃一样的东西!” 乔长海摆了摆手:“抓紧去存钱吧,我得去公安局找一下徐主任,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 江帆离开大海商贸之后,便乘坐一辆出租车,赶到了卡佳的住处。 卡佳打开房门,看见江帆手里的两个大袋子,有些意外:“为什么买了这么多东西?我们只有两个人,这得吃到什么时候?” “都是一些做火锅的食材,我叫了人,一会过来吃饭。” 江帆顿了一下:“我遇见了点问题,暂时不能回公司,只能在你这里小聚,你多担待。” “你胡说什么呢!是你收留了我,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来,东西给我!” 卡佳弯腰接过江帆手里的袋子,一头金发在胸前晃动,与衬衫领口内的波涛互相交映:“你能不能安排一下,我想抽个时间去看看我哥,我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 “我问过了,人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是伤得太重,总是睡睡醒醒的,而且意识模糊,医生说这种状态,还得持续好一阵子。我惹上了一些麻烦,最近会有很多人盯着我,我建议你还是尽量不要露面,免得受我影响,等风波过去,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江帆进门换好了拖鞋,看了眼卧室的方向:“我送来的那个小家伙怎么样?” “挺乖的,估计是累坏了,我哄了一会,他就睡着了。” 卡佳反问道:“他是你儿子?” 江帆哑然失笑:“得了吧你!这孩子都五岁了,五年前我才多大。” 卡佳眨了眨眼睛:“你今年二十三,算上他妈妈怀孕的时间,十七岁也不小了。” 江帆无语:“十七当爹还不小啊?听说过你们外国人开放,没想到这么开放。” “这就算开放了?那还有更开放的呢!” 卡佳含情脉脉的看着江帆:“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帅?” 江帆矜持一笑:“大家都这么说。” “哗啦!” 卡佳丢掉手里的袋子,伸手抱住江帆,火红的嘴唇顺势吻了上去。 “哎!” 江帆感受到一股柔软顶在胸膛,顿时侧身躲过了突然的一吻。 空气不由得有些尴尬。 卡佳皱眉看着江帆:“你不觉得这样拒绝一个姑娘,很没礼貌么?” “正是因为有礼貌,所以我才会拒绝。” 江帆后退一步,跟卡佳拉开了距离:“我帮你哥哥,因为咱们是朋友,不需要你用这样的方式回报我。”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我哥哥,我喜欢你,难道你看不出来么?” 卡佳用湛蓝的大眼睛看着江帆:“你有女朋友?” “我……” “算了,不用回答我。” 卡佳打断了江帆,眸子里透出了战斗民族的开放与火辣,继续靠近:“不管有没有,我就当没有,在你想清楚跟我的关系之前,可以不用对我负责。” “卡佳,我们都冷静点。” 江帆再次后退:“我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实在是没有精力展开一段感情,我担心你我如果发生了什么,这朋友就没得做了。” 卡佳微微耸肩,收起了进攻性:“你的事情,很重要吗?” “事关一群人以后的路。” 江帆点头:“我得想清楚,怎么才能走得更远。” “……” 卡佳是个开朗的姑娘,并未因为江帆的拒绝而沮丧,一个人去了厨房洗菜。 江帆在郊区躲了一夜,完全不知道市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琢磨着李元宝的事。 想着想着,思维忽然又跳跃到了刚刚发生的那一幕。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如果不是这几天的事情太多,整不好刚才就跟卡佳轱辘到一起去了。 他并不是因为拒绝卡佳在后悔。 而是卡佳刚刚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 不知为何,他的脑子里,竟然会出现秦薇的身影。 …… 另外一边。 沈光杰在财务拿了五千块现金,随后便准备去看守所给李元宝存钱,结果刚一出门,便发现一个穿着迷彩服,略微有点佝偻的中年,正隔着贴有深色玻璃膜的房门往里看,皱眉问道:“哎!你在这干啥呢?” 中年看起来最多四十出头,头发却花白了大半,咧嘴一笑:“老板,你们这是不是卖白酒啊?” 沈光杰一看对方土里土气的打扮,摆了摆手:“找错了,卖白酒的在隔壁。” “哎,谢谢啊!我眼神不太好,看错了!” 中年点头哈腰的道谢,转身走向隔壁。 一身风吹过,掀起了男人的衣摆。 他的腰带上,赫然别着一把刃口锃亮的剔骨刀。 第四百九十三章 主动帮忙的人 之前去砸褚宣德车队,马辉的后背挨了一刀,经过数日休养,虽然尚未痊愈,但是进行简单的活动,已经没啥影响了。 卡佳的出租屋里,江帆一行人坐在桌边,煮着火锅在一起聊了起来。 江帆看着唯独缺席了李元宝和陈迹的团队成员,拧开了一瓶矿泉水:“今天叫大家过来,说是吃饭,其实是为了开个小会,乔长海的老婆孩子已经找回来了,这代表着我和老乔的约定进入尾声,等大宝和陈迹放出来,生意就算步入正轨了。” “生意能做,但怕是消停不了。” 裴靖光夹起一块毛肚,放在锅里涮了涮:“这个生意的根本,是依靠乔长海拿货,你现在扣了他儿子,哪怕将来把人送回去,也算是把人得罪透了。” “以我在本地的社会关系,去派出所捞人都费劲,更别提操作李元宝这件案子!想要逼着老乔救人,只能让案子跟他的切身利益捆绑在一起。” 江帆很现实的说道:“老乔这人嘴上挂满大道理,心中都是小九九,不逼他一把,我担心他不会用全力。” 陆冲本身就是李元宝那个小圈子的人,自从两个兄弟被捕,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听到江帆的回答,紧张的问道:“帆哥,老乔真能把宝哥他们救出来吗?” 江帆跟乔长海的接触有限,对这件事也有些没底:“我不确定,但是逼老乔一把,至少可以让我搞清楚他们的状况。” “但愿一切顺利吧。” 裴靖光放下了筷子:“老三市那边的门市已经租好了,为了做这个生意,公司砸进去了全部身家,如果再出什么差错,大家的努力,可就全部打了水漂。” …… 市局。 某办公室内,乔长海坐在沙发上,面色恳切的看着面前的警察:“徐主任,咱们俩是多年好友了,这件事,你一定得帮我想想办法!” “我不是不帮你,而是这案子吧,你找我真的没啥用!我在局里是管后勤的,手中没有实权,连刑警队那边都不卖我面子,专案组更不可能扯我。” 徐主任婉言拒绝:“这案子我操作不了,最多也就是跟看守所那边打电话,让他们帮你照顾一下嫌疑人。” 乔长海见徐主任的关系走不通,愁容满面的问道:“那你觉得,这案子我该找谁运作?” “这次的案子是州局主办,市局配合,你找珲春的关系,效果都不会很理想!” 徐主任思考了一下:“除非你在本地的关系,能跟专案组的人搭上话,想捞人,最终得看专案组领导的态度。” 乔长海眨了眨眼睛:“那我直接找你不行吗?” 徐主任顿时无语:“哥们,你知道公安系统有多少人吗?他们连我是谁都不认识,凭什么给我面子?” “你在公安局干了半辈子,即便你接触不到,也可以让上面的领导帮忙呀!” 乔长海双手合十:“你放心,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里面的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徐主任最近正在研究着往上走一步,压根不想因为乔长海冒险,再次推脱:“你要是真心想办,还是得在局领导和刑警队那边下点功夫!” 乔长海是个人精,感觉到徐主任是不想帮忙,便没再自讨无趣:“那你帮我问问找谁能好使,然后我自己去疏通,行吗?” “等着吧。” 徐主任被烦的没办法,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一个电话聊了起来。 大约三分钟后,徐主任转身说道:“专案组最近的事太多了,你说的那个李元宝,只是个小角色,还没来得及深挖!专案组那边的组长,是州局的副局长,姓吴!下面还有三个副组长,一个是州局的赵传明,另外两个是市局的胡局,还有刑警队的副队长纪越国。 胡局这个副组长是挂名的,他明年就退了,八成不会搭理你!你试着联系一下纪越国,如果他愿意帮忙,应该可以搭上话,至于涉案人员怎么处理,我分析决定权应该在吴局和赵传明手里。” “多谢!” 乔长海来找老徐,并不是因为他只有老徐这么一个朋友,而是确信老徐是有能力帮上忙的。 不过对方的推脱,已经让他认为这件事没什么希望了。 问出一个大致的情况,乔长海便离开办公楼,准备找一下市委的朋友,帮忙够一下刑警队那边的关系。 乔长海驱车离开公安局大院,刚准备拐上外面的街道,忽然被一辆摩托车挡住了去路。 “嘀嘀!” 乔长海见对方停在路上不动,按着车喇叭催促了一下。 对方非但没走,反而从车上下来,走到了乔长海的车边。 “你要干啥?” 乔长海看着从车上下来的青年,把车窗降下了一道缝隙:“这可是公安局门口,你别乱来!” “你别误会,我就在这上班。” 青年咧嘴一笑:“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董贺,局里的协警。” 乔长海听见董贺的话,紧张的情绪松懈了一些:“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要是方便的话,咱们旁边聊几句?我有你需要的消息!” 董贺指着路边扔下一句话,随后便推着摩托车走向了路边。 乔长海看着自己找上门来的董贺,思考了五秒钟左右,见后面有警车要出去,还是打着转向灯停在了路边。 董贺把摩托车停在路边,趁着四下无人,打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坐进了车内:“老板,怎么称呼?” 乔长海皱眉问道:“你来找我,不知道我是谁?” “呵呵,我知道你不信我,不过我能帮上你的忙,这不就够了么。” 董贺将自己的协警证递给了乔长海:“这是我的证件。” 乔长海看了眼董贺的证件,给对方递了回去:“你刚刚说能帮到我,知道我要干什么吗?” “我刚刚去送文件的时候,在门口听到了你和徐主任的对话,你想要把李元宝捞出来,没错吧?” 董贺见车内的储物格里放着软中华,拿起来点燃了一支烟:“他在案发的时候开过枪,虽然自己不承认,但是专案组已经把他的衣服,送到州里去测硝烟反应了,只要确定他也是开枪的人,这小崽子绝对洗不干净。” 乔长海不语。 董贺开门见山:“我可以帮你把人捞出来,只要你给得起钱。” 第四百九十四章 憋屈的乔总 褚宣德听见董贺的回答,眯起眼睛看向了他:“我的事,老徐都办不了,你一个协勤,凭啥呀?” “呵呵,老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他们那些当领导的,想法多,顾虑也多,但是我不一样,这破工作丢了又能咋的?” 董贺向着窗外吐出了一口烟:“协勤这份工作,有能力的人不稀罕做,太差劲的人还干不了!我每个月的工资只有四百六,就这还不能按时发放,如果不做点外快,将来连老婆都娶不起! 对我来说,你这件事是个发财的机会,我最近谈了个女朋友,每个月的工资连出去吃顿大餐都不够!既然工作单位给我的钱不够生活,那我只能想办法,让它变得值钱一些,呵呵。” “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乔长海看着公安局院外进进出出的警察:“你想怎么捞人?” “我是专案组的司机,被抽调过去之后,手机被没收了,需要全天在驻地待命,今天所有人都被派出去执行任务,我这才有机会一个人来送文件。” 董贺舔了下嘴唇:“我只是一个外勤人员,连审讯室都进不去,想捞人那是吹牛逼!这案子闹得特别轰动,专案组的人今早还跟州领导通过电话,你走正规渠道捞人,基本等于天方夜谭!但是我可以给你出一个主意!” 乔长海催促道:“别卖关子。” “专案组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抓捕孙浩然,这家伙是秋园枪案的主犯!” 董贺顿了一下:“一旦孙浩然出现,绝对要全组出动,无论如何都避不开我这个司机,你出钱,我可以把孙浩然的地址给你,只要能抓到他,就可以跟警察谈条件!” “扯淡!” 原本有些兴致的乔长海,听见这话之后,彻底无语:“跟警察抢人,那他妈的不是作死吗?” “不是跟警察抢,而是抢在警察之前把人抓了!” 董贺纠正了一下,继续说道:“警察也是人,不代表穿上警服就是神仙了,他们的优势在于有国家资源做背书!但是在警察没到之前,孙浩然不也就是个普通人么,只要你能抢在警察到场前把人抓走,神仙也没辙! 你想跟法律谈条件,那是扯犊子!不过可以跟个人去谈!眼下孙浩然在逃,并且接连作案,专案组的压力是很大的!组里的人都在私下讨论,如果这个人抓不到,吴局搞不好都要受处分! 对他们来说,把案子破了,是头等大事,有了孙浩然这条大鱼,谁还会在乎李元宝那种臭鱼烂虾?如果你同意我的方案,咱们留个联系方式,我偷着藏一部手机,给你递消息!如果你不同意,当我没找过你!” 乔长海听见这话,紧张的手心冒汗。 他是一名合法商人。 如果不是褚宣德步步紧逼,他连沈光杰都不想用。 虽然李元宝是为了他出事的,可是以他的性格,别说是李元宝进去了,哪怕是沈光杰,都不值得如此冒险。 江帆的手段很阴。 这家伙用自己的儿子,跟李元宝捆绑在了一起。 人捞不出来,他儿子也回不来。 在乔长海思考的同时,董贺也不断看着手表:“我时间有限,既然你不能接受我的方案,那就当我没找过你把。” “等等!” 乔长海见董贺要下车,硬着头皮叫住了他:“办这件事,你打算要多少钱?” “十万!” 董贺吐出了一个数字:“我帮你这个忙,也是要承担风险的,你先给我五万,剩下的五万,抓到人以后给我!” “仅凭一句话,拿走五万块钱不现实。” 乔长海思考了一下:“我先给你两万,剩下的办妥结账!” 董贺同样不太放心:“万一你事后不认账怎么办?” “啪啪!” 乔长海伸手拍了拍方向盘上的奔驰车标:“你看清楚,我拥有的东西比你多!如果事情闹大了,大家一起进监狱,你赔进去的只是不值钱的青春,但我的生意是很重要的!” 董贺沉吟片刻,做出了让步:“行吧!那你现在给我取钱,我手里的钱不够买一部新手机!” 十分钟后,乔长海把董贺送回公安局院外,目送对方骑着摩托车离开,心里开始打鼓。 两万块钱,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他只是觉得自己疯了。 在警察手里抢人。 这种事以前别说去做,连想法都不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乔长海很害怕。 但是为了孩子,他只能这么做。 连续抽了两支烟,用来平复心情以后,乔长海这才拨通了江帆的电话号码:“我想跟你聊聊,方便吗?” 江帆的声音传出:“李元宝的事?” “对!” 乔长海伸手搓了搓脸颊:“以我的关系,想要走司法程序,让李元宝无罪释放,肯定做不到!但是我琢磨了一个门路,专案组里有人愿意给我递消息,在他们抓捕孙浩然之前把人给我,如果你能抓了孙浩然,或许可以把李元宝换回来。” “……” 江帆听见这个方案,一时竟无言以对:“你脑袋让门挤了?跟警察交换人质,你是用什么精神状态,跟我说出的这句话呢?” “我没得选择!这已经是我能够争取到最好的结果了!” 乔长海理解江帆的心情,毕竟要不是为了儿子,他也不会铤而走险:“我不是让你跟警方做交易,而是跟专案组的人私下去谈!你我都清楚,在这件案子里,我的家人被绑了,所以我才是受害者,李元宝虽然卷入其中,但他并不是关键人物! 跟孙浩然比起来,没有李元宝无伤大雅,如果没了孙浩然,结果完全不同!这案子造成的舆论影响和社会轰动,你是清楚的!另外还有件事,听说专案组那边,已经用李元宝的衣服去做鉴定,查证他有没有开过枪了! 如果我的方案你不接受,那他肯定得判刑!我会在审判的时候继续找关系,尽量让他判得轻一些!我已经尽了全力,至于要怎么选,决定权在你!哪怕你真的不把儿子还我,我也彻底没招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 悍匪末路 抓捕孙浩然。 乔长海的提议,让江帆一个头两个大。 这事太冒险了。 跟警察做交易的风险很大。 身背多条命案的孙浩然,比警察还要危险。 江帆从来不相信乔长海可以跟自己推心置腹,但他相信乔长海很爱自己的儿子。 既然他能说出宁可放弃孩子,也没有其他办法这种话出来,说明确实是没招了。 让李元宝进去服刑,还是冒险把人保住。 江帆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李元宝身上的事情不小。 非法持枪外加开了枪,哪怕定不上故意杀人,只是定个伤害罪,刑期也得三到十年。 最主要的是,秋园枪案造成的影响太恶劣了。 倘若李元宝被并案处理,判决肯定是从严、从重。 万一最后真给他砸个十年往上的刑期,这孩子一辈子就彻底毁了。 …… 晚十点半。 建设街一栋临街的居民楼,黑蛋拎着食品袋上到四楼,推门把食物放在了茶几上:“德爷,吃点东西吧!” “好!” 褚宣德在塑料袋里拿出一份盒饭,开口问道:“没人跟着你吧?” “放心,我不是雏儿,进门之前绕了好几圈。” 黑蛋指了指房门紧闭的卧室:“要不要叫他一声?” “算了吧,整一群娘们在屋里,跟他妈动物世界似的,估计他也没心情吃东西。” 褚宣德扒拉着米饭问道:“厂区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我给戴友打了个电话,他说没人进厂子,外面的街上每天都是人来人往的,根本看不出什么。” 黑蛋摇了摇头,端着盒饭坐在了对面的皮墩子上:“不过厂里那批货,已经全部发走了,没什么异常,一切顺利!” 褚宣德对此并不意外:“货是早上发的,何况李东江还中了枪,眼下风雨雷电那些人,精力应该都放在孙浩然身上,只要不知道他在这边,暂时顾不上我!” “咣当!” 就在这时,哑巴推开卧室的房门,不着寸缕的进了卫生间,出来后嗅着空气中的香味,不悦的问道:“吃饭怎么没叫我呢?” “我以为你在里面吃人,没时间吃饭呢。” 褚宣德拍了拍饭盒:“留了你的那份。” “忙活了一下午,我还真饿了。” 哑巴走过来端起一份盒饭,疲惫的说道:“上学的时候看书,总说以前的皇帝酒池肉林,给我羡慕的不行,真折腾起来,我发现也就是那么回事,没啥意思!” 褚宣德明显没心情跟哑巴讨论这些:“想好了么,什么时候去自首?” “尽快吧。” 哑巴吃着东西说道:“如果你着急的话,今晚也行。” 褚宣德挑眉:“之前不是还说,要等你玩够了才去自首吗?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我吐血了。” 哑巴面无表情的回道:“刚刚去卫生间,胃里一阵翻腾,我还以为是打针打多了,胃里反酸,可是等吐出来才发现是血。我活不了多久了,既然受了你的恩惠,总得有所回报!当然了,我更怕自己提前死了,却没能把李东江拖下水!” 褚宣德见哑巴愿意去自首,眼神明亮了几分:“除了毒品和女人,没有其他需要了?” “我需要癌症痊愈,可惜你做不到。” 哑巴吃着东西说道:“手机给我,我打电话联系警方,但是不能打110,李东江在本地手眼通天,我怕报警电话打出去,他会第一时间接到消息。” “可以打专案组的。” 褚宣德将一份协查通告放在了桌上:“这上面的赵警官,据说是在州局调过来的,可以避开李东江的耳目。” 哑巴扫了眼上面的内容:“提供线索,只给五万块,我够不值钱的。” “我手下的暴星宇,开价才两万,你这已经不少了,至少是一个普通人五年的工资。” 褚宣德将一部手机压在了上面:“你要想好,这个电话打出去,可没有回头路了!” 哑巴莞尔一笑:“我还以为,你应该盼着我去自首。” 褚宣德直言不讳:“你害死了我弟弟,我确实想让你遭报应,但我更怕你没做好心理准备,中途反悔!” “到哪都是个死,进了警察局,还能睡个安稳觉。” 哑巴吃着东西,用手机拨通了赵传明的号码,同时开启了免提。 …… 专案组驻地。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赵传明站在案情分析板旁边,指着黄树青的照片说道:“此人的死过于蹊跷,我不认为孙浩然是激情杀人,情报组必须尽快查出他和孙浩然的社会关联,这对案件侦破有着重大意义!” “嗡嗡!” 就在这时,赵传明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见打来的电话,示意其他人继续开会,为了避免会议内容暴露,走出门外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电话里传出了一道男声:“赵组长吧?我要自首!” 赵传明瞳孔一缩:“自首?你是谁?” “孙浩然,熟悉的朋友都叫我哑巴。” 哑巴声音平静的说道:“城里到处都是警察,我尝试过出去,但是走不掉,思来想去,还是投降吧。” 赵传明万万没想到,自己跟孙浩然之间,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交流方式:“你真是孙浩然?” 哑巴笑呵呵的问道:“你要是不信,我继续躲,咱们玩玩?” “我信!” 赵传明没有跟哑巴兜圈子:“你既然给我打了电话,肯定知道自己的下场,我不跟你说虚的,只要你愿意自首,我保证你能舒舒服服的走完最后一程。” “我求的就是这个。” 哑巴把话接了过去:“我去哪找你?公安局还是刑警队?” 赵传明回应道:“都不用,你说位置,我去接你!” 哑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说道:“我在建设街,商业银行对面的公交站等你。” “可以!” 赵传明挂断电话,转身推开房门喊道:“所有人电话关机,立刻下楼集合,有突击行动!” …… 一分钟后。 乔长海把电话打给江帆,等他接通电话后,语速极快的说道:“孙浩然的消息有了,这家伙要自首,在建设街公交站等着警察过去,专案组驻地离那边有二十分钟的车程,你必须要在这之前抓到他!” 第四百九十六章 关键的五分钟 深秋的夜晚,天气寒凉。 哑巴虽然还能凭借毒品正常活动,但这么做只是在麻痹神经,身体的免疫力早都完蛋了。 站了不到十分钟,他便冻得全身发抖,踉跄着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感觉嘴里又出现了血腥味,打算掏出兜里的注射器来上一针。 “嗡嗡!” 与此同时,两辆没挂牌照的桑塔纳和面包车,向着这边疾驰而来,粗暴地刹停在了公交站前方。 江帆推开车门,看了眼手持注射器的哑巴,开口问道:“你是孙浩然吧?我是刑警队的,过来接你!” “呵呵,好。” 哑巴看着江帆,比划了一下手里的针头:“等我把这一针打完呗!不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恐怕没办法跟你们走。” “可以。” 江帆虽然心急,但还是耐着性子等待,准备用代价最小的方式把孙浩然骗到车上。 哑巴笑了笑,随后便低下头开始找自己的血管,趁着江帆放松警惕,猛然把手里的针头丢向他,随后撒腿就跑。 不对劲! 他刚刚跟赵传明通话的时候,对方说的清清楚楚,要亲自过来接他。 哑巴知道专案组的人要过来接自己,就是怕消息传递到本地警方耳朵里,容易透出风去。 乔长海给江帆打电话,本意是为了让他抢人,根本没提专案组的事,更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所以江帆也没考虑这么多。 “站住!” 江帆见哑巴撒腿就跑,拔腿向着他追了上去。 …… 楼上。 褚宣德在哑巴决定自首以后,便换了一个楼道,在三楼的窗口,用望远镜盯住了外面的景象。 眼见哑巴撒腿狂奔,他身边的黑蛋皱起了眉头:“德爷,情况不对吧?孙浩然说好了要自首,为什么警察来了,他又开始跑了呢?会不会是临时反悔了?” “应该不会,他一个将死之人,连电话都打出去了,这时候反悔,没有意义。” 褚宣德同样不解:“这个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 黑蛋的眸子里透出了一抹警惕:“这孙子为什么在往咱们这边跑?该不会是想要把警察给引过来吧?” “刷!” 没等褚宣德发话,街道上便闪过了一片车灯,照亮了哑巴等人的身影。 “操!” 褚宣德举着望远镜,看清追逐哑巴的人,倏然睁大了双眼:“抓他的不是警察,是江帆!” “江帆?!” 黑蛋凑到窗口,看着街边的身影,完全懵逼;“他怎么会跑到这来抓孙浩然呢?” 褚宣德没想出个所以然,但还是语速很快的吩咐道:“不说这些,给咱们的兄弟打电话,保护孙浩然!” 黑蛋对着自己头上锤了一拳:“时间怕是来不及,孙浩然要自首,我担心警察发现暗中盯梢的人,叫他们都撤了!” …… 哑巴连续犯案,凭的就是一股狠劲,身体素质实际上很拉胯。 他给赵传明打电话,是为了投案自首,压根没带任何武器。 狂奔出去不到三十米,哑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双腿更是如同灌铅。 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猛然收住身形,抄起路边一块板砖,转身奔着江帆头上抡了过去。 “嘭!” 江帆侧身躲开哑巴的袭击,一拳砸在他的小腹上,顺势压低身体,用肩膀顶住他的腹部,扳着他的腿往回一搂。 “咕咚!” 哑巴被江帆一记抱摔砸在地上,一口气好悬没上来,瞬间丧失了战斗力。 “按住他!” 江帆知道哑巴是个亡命徒,对着追上来的大头和陆冲喊了一句,第一时间进行搜身。 “别折腾了,我身上没武器。” 哑巴被江帆掰的胳膊生疼,龇牙咧嘴的说道:“看来你们警察内部也不团结,抓人都要分几波。” “别废话。” 江帆确定哑巴确实没带武器,扣掉他的手机卡扯断,用兜里的头套罩在了他的头上。 …… 五分钟后。 数辆私家车从各处赶到公交站附近,进行严密布控。 赵传明看着路边空空如也的公交站台,掏出手机拨通了哑巴的电话号码,传来的却是关机提示音。 后排的吴局注意到赵传明难看的脸色,开口问道:“能确定,打电话的人就是孙浩然吗?” “我们摸排了孙浩然的社会关系,找到了几个人认识他的人,不过我们俩的通话内容太敏感了,还没让那些人辨认。” 赵传明面露疑惑:“城边的各个卡口,都不是专案组在守,如果他们是为了减轻压力往城外跑,这完全不现实,倘若他想要继续作案,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这也没道理……我现在有些拿不准,这个电话的意义是什么。” “会不会是有人在恶作剧。” 吴局对此也很无奈:“给你打电话的号码未实名,协查通告又贴的到处都是,难免会有无聊的人出来添乱,现在这个社会上,什么稀奇古怪的精神病都有。” “或许吧。” 赵传明对于扑空的抓捕显得很烦躁。 他一边吩咐司机原路返回,一边拨通了其他组员的电话:“我是赵传明,将我留存的电话录音截取,让认识孙浩然的人进行辨认。” “……” 孙浩然不是珲春人,录音传给当地警方,再有反馈的时候,赵传明已经回到了专案组驻地。 “赵队,出结果了!” 一名警员跑出门外,将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我们找了四个人进行辨认,除了其中一人无法确定,另外三人都很肯定,给你打电话的声音,就是孙浩然。” “还真是他?” 赵传明听见这话,彻底懵逼。 他想不明白,既然孙浩然决定自首,为什么还要躲起来。 玩猫鼠游戏? 不会! 如果他真是个心理变态,此刻赵传明早该接到哑巴继续犯案的电话了。 “铃铃铃!” 在他出神间,兜里的手机再次响起铃声,看见又一个陌生号码打来,赵传明摆手示意警员离开,同时按下了接听:“我是赵传明,你哪位?” “赵警官,我有关于案件的线索提供。” 江帆的声音传了出来:“不过我有个要求,你我必须单独见一面。” 第四百九十七章 小恶与大恶 孙浩然的一通自首电话,让赵传明很窝火。 此刻还是一样的电话,连说辞都大差不差。 他总觉得这些人在耍自己。 不过对方愿意跟自己有所接触,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强。 面对江帆的问题,赵传明冷声问道:“想见面没问题,为什么要单独见我?” “我手里有点内幕消息,如果太多人知道我的身份,我担心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帆面对赵传明的盘问,有些不耐烦:“我是主动来提供线索的,也不是嫌疑人,你要是想听我的消息,那咱们就见,你要是觉得不能接受,那我就挂了。” 赵传明很不喜欢江帆的对话方式,但还是同意了见面:“可以,你说位置!” “我在五一大桥等你,见面聊吧。” 江帆随即挂断了电话。 赵传明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对着刚刚送材料的民警喊道:“小刘,叫技侦组下楼集合,跑步前进!” …… 晚,十一点十分。 赵传明驾驶着一辆现代途胜越野车,打着转向灯停在了五一大桥中间的位置,看了眼站在桥边的江帆,低头喊道:“上车。” 江帆靠在栏杆上抽着烟,不为所动:“我不上,还是你下来吧。” “咣当!” 赵传明推开车门,向着江帆走去:“你最好确定,自己真能给我提供点有价值的情报,不然我肯定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把你送进去!” “赵警官,你我素不相识,何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气呢?还是你跟所有人对话的时候,表现得都这么暴躁?” 江帆递了一支烟过去:“我还以为,警察对于主动提供破案线索的热心市民,都会客客气气的。” “你如果真是个干净的人,不会用这样的方式跟我见面。” 赵传明推开了江帆的手:“说正事!找我干什么?” “你身上有监听设备,或者正在通话的手机吗?” 江帆抽了口烟:“我不需要你交出武器,但我需要你切断与外界联络的通讯,因为我说的事情,真的很重要。” 赵传明皱眉打量着江帆,将兜里一部正在通话的手机掏出来,按下了挂断:“可以了吗?” 江帆微微耸肩:“老虎口水库那一晚,我也在,李元宝是我的人。” “哗啦!” 赵传明听见这话,取下了腰间的手铐:“你这是要自首?” “别急,如果你想抓我,我肯定伏法,毕竟这座大桥早都被你的人监控起来了,我跑不掉。” 江帆站在原地没动:“找你聊的不是我的事,是孙浩然。” 往前迈步的赵传明身形一顿:“你知道他在那里?” 江帆坦然回道:“知道,人被我抓了。” 赵传明脸上闪过一抹戾气:“你是怎么知道孙浩然位置的?”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你有你的张良计,我当然有我的过墙梯。” 江帆将烟头顺着桥边弹飞,与赵传明对视着:“找你来,是想谈个交易。” 赵传明脱口而出:“我是警察!不会跟罪犯谈交易!” “所以我找的不是警察,而是你。” 江帆莞尔一笑:“警察捍卫的是法律,可你一个人,代表不了法律!找不到孙浩然,这案子没办法结案,我不管警察跟罪犯之间的关系,我只想知道,如果案子破不了,你是否还能稳稳当当的穿着这身衣服,去捍卫法律。” 这是个悖论。 赵传明没心情纠正江帆。 他心里清楚,对方既然能主动找到自己,并且承认抓了哑巴,那么就做好了被捕的准备。 自己当然可以抓了他。 但哑巴要是失踪了,这案子没办法交代。 不仅他要背处分,一直照顾他的吴局,还有自己带来的徒弟和亲信,也得受到影响。 纵然心中愤懑,他还是压着怒气问道:“想谈什么交易?” “你办的所有案子,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个打工仔,无非想替老板把家人找回来,让自己生活的好一点。” 江帆笑了笑:“你这种端着铁饭碗的人,没办法对我感同身受,总之我的诉求很简单,释放李元宝和陈迹,我把孙浩然交给你!” “你以为我是土匪,说放人就能放人吗?” 赵传明没好气的说道:“他们是被捕的嫌疑人,释放是需要证据的!” “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在这件案子里,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你一念之差,可以改变他们的人生。” 江帆很认真的看着赵传明:“你也看见了,这俩人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孩子,不是十恶不赦的悍匪!我不求你同情他们,只问一句,这人能不能换?” 赵传明磨了磨牙:“如果我拒绝呢?” 江帆主动伸出了双手:“你刚刚说过,我这算是投案自首,至于孙浩然的事,我纯粹是在吹牛逼,哪怕公安厅审我,我也没见过他!” “在这等!” 赵传明丢下一句话,转身坐回车内,拨通了吴局的电话号码:“领导,孙浩然的事情查清楚了,他被乔长海手下的人劫走了。” “乔长海?” 吴局听到这个名字,语气烦躁的嘀咕道:“本地的环境咋这么乱呢?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越查嫌疑人越多的案子!” “事情有些不对味,对方要求用孙浩然换李元宝和陈迹平安。” 赵传明跟吴局也没藏着掖着:“如果我不同意他的条件,这家伙很有可能撕票!我的想法是孙浩然的优先级最高,先把人换回来,之后再把这些人一锅端。” “不现实,如果对方藏了录音笔之类的东西,你私下进行这种交易,是要丢工作的。” 吴局在那边点燃了一支烟:“李元宝查的如何了?” “孙浩然到处搞事,还没来得及深挖其他人,他的衣服送到了州局做硝烟反应鉴定。” 赵传明顿了一下:“根据司南那些手下的口供来看,李元宝绝对是撒谎了,这小子开过枪,但是不算案件核心圈层的嫌疑人,对于案件侦破不会产生影响。” “想个办法,以证据不足为由释放李元宝。” 吴局很果断的做出了决定:“秋园枪案的影响太恶劣了,案件破获,你我皆是功臣!如果孙浩然消失,会变成大家职业道路上的污点,我老了,可你还很年轻,如果正义行不通,必须得学会在小恶与大恶之间做出选择!” 第四百九十八章 颠覆全盘的消息 赵传明不算正义。 为了破案,刑讯逼供、作伪证之类的违规手段说用就用,也为不少朋友开过方便之门。 他生气的点,在于以前做什么事,他都站在上位者的角度上。 这次,却被一个小流氓给威胁了。 生气归生气。 吴局的一番话,也是赵传明心中所想。 作为一名刑警,他见过太多罪大恶极的人。 延边是个边境州,有太多纵横的大匪与老炮。 李元宝犯得这点事,在赵传明经手过的案子里,实在是微不足道。 警察要捍卫正义不假,但是想把罪恶百分百扫除,成年人都清楚这不现实。 跟老吴达成统一意见后,赵传明重新下车,走到了江帆面前:“人可以放,你得先把孙浩然交出来。” “先交人不可能,我信不过你。” 江帆向栏杆后面微微探身,将一个挂在护栏上的斜挎包递给了赵传明:“把这东西拿走,李元宝放出来,我给你打电话,告诉你孙浩然的位置。” 赵传明有点急眼:“你不信我,那我凭什么应该相信你呢?” “你去接人,但是没接到,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江帆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用手机调出一张自己与孙浩然的合影,递到赵传明眼前让他看了一眼:“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不想得罪一个警察。” 赵传明看见照片,内心稍安:“袋子里是什么?” “十万块现金,你可以理解为同流合污,也可以当做我向你道歉的赔偿。” 江帆笑了笑:“只有你把这钱收了,给我吃下一颗定心丸,我才能彻底心安。” “等消息吧。” 赵传明犹豫片刻,接过旅行包,向着车边走去。 江帆确实如同老吴说的那样聪明。 赵传明在接过旅行包的那一刻,就知道他肯定保存了录音,搞不好还藏了录像设备。 不过这些已经无所谓了。 司南被抓的那些手下,在案发当晚并不知道对手是谁,口供里提到江帆团伙,都把他们归类成了霍六那边的埋伏。 李元宝和陈迹都矢口否认自己开过枪,坚称自己只是去找孩子,无意间卷入枪案的。 秋园枪案扩散至今,已经闹出了多起命案。 按照上级指示,既然这些惨案的凶手都是孙浩然,理应并案处理。 现在主犯之一的霍六已经死了,司南也在医院被人刺杀。 如果孙浩然再失踪的话。 赵传明感觉自己的政治生命,很有可能在这就到头了。 未免夜长梦多,他当天晚上便以证据不足为由,释放了李元宝,陈迹那边也解除监视,转到了普通病房。 …… 凌晨两点。 黑蛋去外面转了一圈,拎着在火车站附近商店买回来的泡面,走进了某平房区一户不起眼的出租屋里:“德爷,警察的网越收越紧,连那些出城的小路都设卡了!你的身份是干净的,想出城不难,但是肯定要进行身份登记。” “不行,我不能登记。” 褚宣德果断回绝:“自从哑巴出事,我始终在琢磨,江帆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担心他是李东江砸在乔长海身边的钉子,或者说乔长海已经跟李东江达成了某种协议。” 黑蛋半信半疑:“能吗?” “怎么不能?我用了半辈子,才走进水产圈子,但江帆只用了短短一个多月!” 褚宣德攥着拳头说道:“现在想来,早在他刚出现的时候,或许这个局就设下了,李东江这个b养的,应该盯上我很久了!” “会是因为暴哥的事吗?” 黑蛋在一边说道:“当初老段刚死的时候,南哥他们私下里就聊过,说李东江对这件事很不满……” “现在讨论这些还有什么用。” 褚宣德摆了摆手:“如果江帆是李东江的人,那他们肯定知道了哑巴来找我的事,本地不能留了!最近几天,咱们俩先在这避避风头,你找个可靠的人,往这边送生活用品。” “放心吧德爷,这地方是我给以前处的一个对象租的,我们俩分手之后,她已经搬走了,没人知道这个位置。” 黑蛋在塑料袋里拿出了两盒泡面:“你先休息一会,我去厨房烧水。” “铃铃铃!” 褚宣德这边刚拿起手机,暴星宇的电话便打了进来,他按下接听,开口问道:“这边的事,你都听说了?” “我听说啥了?” 暴星宇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然后转开话题说道:“德爷,我在辽宁新宾这边,抓到陈兴旺了!” “嗯。” 褚宣德听到这个消息,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之前一心想要把账本追回来,是因为这东西一旦泄露,他就废了。 现在他已经跟李东江彻底翻脸,这东西自然也没了意义。 暴星宇并未感觉到褚宣德的情绪有什么异常,继续说道:“情况跟预想的不一样,齐磊出事的那天晚上,江帆也在场,陈兴旺就是被他们救出去的!这个货还在陈兴旺手里,拿走了另外一半账本!” “你说谁?!” 褚宣德听见江帆这个名字,顿时愣住。 就在刚刚,他还认定江帆是李东江安排的人。 可是暴星宇的一句话,彻底推翻了他的判断。 如果江帆真跟李东江有关系,那么这个账本恐怕早都落在李东江手里了。 按照李东江的性格,知道褚宣德留了这么多后手,一定会在哑巴没找到他,而且双方没有翻脸之前,找借口给他设下鸿门宴。 如果江帆跟李东江没关系,那他先抢账本,又绑哑巴。 说明极有可能是奔着自己来的。 “噼里啪啦!” 没等褚宣德想通其中关节,院子外面忽然传出了一阵放鞭炮的声音,震得褚宣德连电话里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暴星宇听到这边的嘈杂,朗声问道:“大哥,你那边啥动静?” “没事,外面有人放鞭炮,可能是有结婚的吧。” 褚宣德捂住了一只耳朵:“你听我说,江帆有问题,你带陈兴旺回延边,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去汪清和珲春!” 暴星宇加大了音量:“你说什么?江帆怎么了?” “嘭!” 就在这时,出租屋的房门被猛然踹开,一截黑漆漆的枪管子挑开门帘,率先伸进了屋内。 第四百九十九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门外的礼炮还在轰鸣。 正在跟暴星宇通话的褚宣德,看见从门外伸进来的枪管子,愣了不到一秒钟,抄起桌上的手枪,直奔厨房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黑蛋在厨房烧上水,也正准备回来,刚好跟褚宣德撞了个正对面:“德爷,你这是跑啥呢?” 刺耳的爆竹声中,褚宣德根本没听到黑蛋在说什么,目露凶光的举起了枪。 “砰!” 枪声响起,黑蛋被一枪撂倒。 “呼啦啦!” 紧接着,四名壮汉冲进屋内,分成两组向着两处房门追去。 “咳咳!” 厨房门口的位置,黑蛋躺在地上大口吐血,头脑仍旧是一片空白。 “嗵!” 追上来的枪手看见黑蛋,枪口下沉,迅速补上了一枪。 夜色沉沉,爆竹刺耳。 褚宣德推开厨房的门,踩着灶台钻出窗外,直奔墙头跑去。 刚刚在交流的时候,黑蛋对他说过,这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所以褚宣德第一反应,就是被他出卖了。 事已至此,他无暇去想黑蛋出卖自己的原因,只想尽快逃离这个院子。 褚宣德跳出窗外,目光向周围扫视一周,踩着墙角的煤棚,把上半身探出了墙外。 紧接着,一根枪管子便从墙下伸出来,顶在了褚宣德的下巴上。 刹那间,褚宣德宛若被点穴一般,定在了原地,朗声道:“朋友,我……” “嗵!” 枪声混在礼炮的巨响中响起。 褚宣德这个沉浮半生,终于完成跃迁的老混子。 在一个普通的夜里,于一个普通的出租屋院内,被人一枪轰碎了半个脑袋。 而他直到死,也没弄清楚。 自己究竟死在谁手里。 风起。 一片爆竹的残红落在褚宣德的尸体上,扭曲的姿势撑开了他胸膛的纽扣。 褚宣德的胸口有一行刺青。 月不知天将明,人不知事难全。 这行字,是他十九岁第一次入狱时,狱友用缝衣针沾着钢笔水给他纹的。 这句话,跟了他一辈子。 但他直到死,似乎都没有认真琢磨过。 …… 李元宝释放了。 这对江帆来说,是个顶好的消息。 上午八点,江帆驱车赶到大海商贸,抱着乔文然进了大厅。 “儿子!” 李卉看见乔文然,哭喊着冲上去,几乎把他从江帆手里夺走。 乔长海看着孩子脸上已经结痂的伤痕,心如刀绞:“怎么搞的,为啥会这样呢?” “我们接到他的那个晚上,他被人用绳子绑在了船上,拖行了几十米。” 江帆顿了一下:“进城之后,我带他去过诊所,也打了破伤风,医生说没有大碍,孩子还小,皮肤再生能力强,即便留疤也不明显。” 虽然江帆这么说,但李卉抱着儿子,还是泣不成声,孩子看见李卉哭了,也开始跟着哭,房间内乱成一团。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乔长海看着平安无事的老婆孩子,轻轻擦了下眼角,对着身边的李进彪吩咐道:“大彪,你立刻准备车,送他们娘俩离开珲春,这地方绝对不能让他们继续留下!光洁,你和大雄也跟着去!” 沈光杰不太放心的问道:“我们都走了,你咋办?” “公司里还有这么多人,我也不会出去,你们放心走,外地的住处我都安排好了!” 乔长海摆了摆手,千叮咛万嘱咐的说道:“一定要记住,这个新的住处,除了你们几个之外,谁都不能知道,类似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再出第二次了!” “放心。” 沈光杰见乔长海催促,走到了李卉身边:“嫂子,咱们走吧。” 李卉泪眼婆娑的看着乔长海:“老乔。” “听话,走吧!等我闲下来,会去陪你们娘俩。” 乔长海走到李卉身边,心疼的看着儿子伤痕累累的脸,催促道:“留在这边太危险了,这样的事要是再出一次,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我这辈子活的就是你们娘俩,只要你们平安,比啥都强。” 李卉哭哭啼啼了好一会,这才被沈光杰和曹国雄带出了门外。 “呼!” 乔长海站在门口,直到看见妻儿乘车离开,这才长出一口气,转身看向了江帆:“这次的事,多亏了你。” “我也是为了自己。” 江帆把孩子还回来,很自然的换上了一副面孔:“乔总,之前我的人在专案组扣着,难免有些着急,如果说错了什么话,或者做错了什么事,你多担待。” “别管过程发生了什么,只要结果是好的,这就够了。” 乔长海是个聪明人,同样回避着这个话题:“我是个生意人,或许在利益上会计较,但是在做人上得诚信!既然你把我的家人找了回来,之前的条件全部作数,我已经让人拟好了合同,在我办公室放着,你跟我上去看看吧。” 随着双方在合同上签字落款,九鼎公司与大海商贸捆绑合作正式生效。 这意味着乔长海以后从各个渠道进来的货,江帆都占有三成份额。 江帆最早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乔长海感觉他是在落井下石。 不过经历了最近这么多的事情,他的心态也变得平和。 正如江帆让他救李元宝一样。 从今往后,江帆的利益也将跟大海商贸捆绑在一起。 让出三成股份,换一个永久的打手,并不是个亏本生意。 李元宝能够被放出来,公安局那个叫董贺的协勤居功至伟。 虽然这十万块尾款出的有些肉疼,但乔长海还是让财务准备好现金,拨通了董贺的电话号码。 结果一连打了三遍,都放都是关机状态。 这让乔长海有些慌神。 董贺藏起来的电话,是专门跟他联系的。 按理说现在事情办妥,对方应该追着要钱才对,怎么可能关机呢?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乔长海心中升起。 他怀疑董贺是不是因为泄密被抓了。 如果这样,那自己恐怕也要受到影响。 想到这里,乔长海关闭房门,暗戳戳的拨通了徐主任的电话号码:“老徐,我跟你打听个人,你们局里有个叫董贺的协勤,你知道吧?” “董贺?” 徐主任回忆了一下:“局里没有这号人啊!” 第五百章 案子结了,恩怨没结 乔长海听到徐主任的回答,明显愣了一下:“不可能,这个人我见过,你仔细想想,他大约二十五六岁,个子不高,长得胖乎乎的,好像还被借调到了专案组去开车。” “我不用想,肯定没这人!局里的协勤都是归我管理的,我怎么可能连这个都记不住。” 徐主任顿了一下:“再说了,专案组办的是重案要案,被选拔的民警都得经过背调,这么重大的案件,怎么可能要一个没有编制,连保密条例都没读过的临时工呢?” 乔长海听见这话,顿时懵逼。 老徐不愿意在李元宝的事情上帮忙,可是没理由在董贺这件事情上骗他。 尤其是董贺提出的方案,确确实实换回了李元宝,也让乔长海救下了儿子。 一个不存在的协警。 那这个人冒充专案组司机,给自己传递消息的原因是什么呢? 乔长海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答案。 虽然董贺的身份存疑,而且不知道他的目的。 但是对乔长海来说,能把能把老婆孩子救下来,已经心满意足。 思虑再三后,主动选择将这个秘密藏在了心底。 …… 专案组驻地。 赵传明敲响吴局的房门,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去:“领导,孙浩然的初审笔录拿下来了,你过目。” 吴局端着茶杯摆了摆手:“不看了,口述。” “孙浩然说他跟霍六绑架乔长海的家人,本意是为了钱,后来发现不少人都在找这个孩子,这才决定拖一拖。” 赵传明抿了下嘴唇:“我肯定是不相信这个说法的,不过孙浩然秋园小区主犯的身份已经确定了,得先固定他的犯罪证据。” 吴局点了点头:“证据链连起来了?” “没错,霍六和孙浩然绑架了乔长海的家人,准备勒索赎金当做毒资。乔长海竞争对手褚宣德手下的员工司南,听说了这个消息,为了在自己老板面前表现,打算把人抢过来,威胁乔长海在生意上让步,秋园枪案便是由此引发的。” 赵传明拿起了桌上的烟盒:“当然了,这只是笔录里体现出来的内容,现在司南死了,褚宣德也失联,暂时没找到人!我觉得孙浩然肯定没说实话,但是他从进了审讯室,状态就特别不好。 这家伙已经是癌症晚期,身体机能早都跟不上了,可以凭借毒品撑着混到今天,完全是个奇迹!我们审到一半,他在审讯椅上开始吐血,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医生说孙浩然肯定是挺不到审判了,他在医院一直要毒品,我作为警察,不能给他提供这种东西,不过医院给他注射了杜冷叮,希望能让他多坚持一段时间! 孙浩然说他还有消息可以提供给我,但是要我帮他查一下黄树青的背景,我估计这两个人是有什么恩怨,黄树青的死绝对不仅仅是抢劫杀人那么简单。” 吴局经验老到的问道:“笔录里体现出来了吗?” 赵传明摇头:“没有,他在笔录里说的是自己在城里藏了一笔钱,但是回来找不到了,晚上又累又饿,想找个人家偷点东西吃,这才进了黄树青的家,被发现之后动了杀心。” “那就好。” 吴局松了口气:“这案子的影响太恶劣,尤其是司南、霍六已经死亡,孙浩然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得做好他拒不配合,或者突发状况下可以结案的准备,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赵传明试探着问道:“您的意思是,不查了?” “当然要查,但未必要并到专案组。” 吴局敲了敲桌子:“在孙浩然身上结案,他是条大鱼!如果这家伙背后还有其他人,就成了不值钱的虾兵蟹将。对上面有交代,不代表对案件不负责!在确保孙浩然提供的新线索可以查证之前,不要加在卷宗里。” “咚咚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再次被敲响,一名警员探头进来,语速很快的说道:“吴局、赵队,医院那边的同事打来电话,说孙浩然被送进了急救室,情况很不乐观。” “妈的。” 赵传明听见这话,咬着牙骂了一句:“备车,我要去医院!” 吴局随即起身:“一起!” 没等赵传明到赶到医院,那边抢救无效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按照医生的说法,哑巴的癌症早已扩散,能够挺到今天,已经超出了正常范畴。 按照法律规定,嫌疑人死亡后,不再追究刑事责任,正在侦办的刑事程序终结。 秋园枪案破了。 虽然赵传明心里不痛快,但是在吴局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停尸间内,赵传明和法医确认哑巴死亡,走出门外,在走廊里点燃了一支烟。 随即,一名刑警快步走来:“赵队,黄树青的履历查清楚了,他大学毕业后在老家工作过一段时间,当时他的领导被调到了这边,他也跟了过来,一直在林业系统工作,没有担任过什么国营厂的领导。” “嗯。” 赵传明点了点头,眸子里闪过了一抹不解:“孙浩然这样一个连死都不在乎的家伙,为什么要死盯着一个没有过任何交集的黄树青呢?” 冰冷的地下室寂静无声。 结束罪恶一生的哑巴,没办法再回答这个问题。 他到死也不知道,自己还是被大老板利用了。 对他来说,这或许不是坏事。 至少在他的印象中,自己替霍六报了仇。 没有遗憾的上了路。 …… 秋园枪案告破。 专案组风风光光的返回了州府,城市的封锁也终于解除。 没人知道褚宣德去了哪里。 百利商贸那些交过预付款的经销商去讨说法,结果连个管事的都找不到。 浪潮退去,究竟谁在光着屁股,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江帆在离开长春之后,终于撑起了自己的一摊生意。 为了换取这一切,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但这个结果,是值得的。 两天后。 老三市的“九鼎水产经销门市”张灯结彩,门外礼炮齐鸣。 人群中,最高兴的要数裴靖光。 毕竟公司只有正规做生意,他才有用武之地。 …… 又过了五天。 一辆挂着假牌照的夏利n3,缓缓驶入珲春。 褚宣德团伙中最危险的暴星宇,还是杀了回来。 第五百零一章 交管理费了吗? 时间进入十月,虽然还踩着秋天的尾巴,但一早一晚已经需要穿厚外套了。 水产门市的生意,比江帆想象中的好了很多。 如今正是销售海鲜的旺季,市场里的货物本就供不应求。 九鼎这边以残次品的价格,销售着远超其他同行质量的货物,一来二去的,口碑自然而然也就传开了。 老三市这边,总共分为两个区域。 一种是像江帆他们这种生意有些规模,货源稳定的商人,会在周边租门市。 还有一种就是那些货源不稳,或者本钱不多的,则会在露天市场那边摆摊。 凌晨三点多,老三市人声鼎沸,许多在本地推着车走街串巷的商贩,已经开始来进货了。 露天市场的一个摊位旁边,几个青年冻得嘶嘶哈哈的,向摊位上摆着帝王蟹、波龙与其他海产品的样品。 “大爷的,我怎么感觉,今天秋天格外冷呢?”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小青年将装着带鱼的泡沫箱摆在桌上,对身旁的同伴吩咐道:“小崽子,你别跟这卸车了,找个早餐店去买点包子回来,再买几杯豆浆捂捂手。” 这时,一名中年走到摊位前,用手将桌上的帝王蟹翻了个身,举起手电照了照:“哥们儿,帝王蟹啥价?” 军大衣搓着手掌问道:“每斤一百,两百斤起拿!” “多少?就这货还一百呢?” 中年用手电筒敲了敲螃蟹:“你自己听听,这得有多厚的冰!我看你这货,最多值七十!” “操!我看政府大楼就值二十块钱,你去问问他们卖不卖呗?” 军大衣翻了个白眼:“你看清楚,我这不是熟冻的死蟹、弱蟹,都是生冻的好货!” 批发市场这地方,大多是粗鄙的人,中年对军大衣的话也没往心上去,继续砸了几下螃蟹的冰衣:“你能摆在台上当样品的货,肯定是最好的,就这看起来也不到二斤,而且还少腿,撑死能给你七十!” “你可别逗我笑了!图便宜你出门往东走,二里地之外有个菜市场,你到那买土豆子,七十都不要,七分钱他能就卖给你!” 军大衣掏出了烟盒:“这样吧,你要是诚心拿,我给你降五块,但至少得三百斤。” “就七十,一分不加了。” 中年摇了摇头:“九鼎那边,比你这还好的货,每斤开价才要九十五,像是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残蟹,他们只要八十六,但最低都是三斤起的!” 军大衣掐着烟摆了摆手:“不可能!八十多块钱,我连成本都合不上!这样吧,你给九十!” 中年扭头就走:“算了,那我再转转。” 在这种地方砍价,是需要技巧的,军大衣只当对方是在压价,结果中年这一走,真的没回来。 一直到了三点半,至少有六七个人来问价,最后说的全都是九鼎那边更便宜。 到了最后,军大衣实在受不了,叫住了一名商贩:“哥们,你说的这个九鼎在哪?” “就在市场对面,一家新开的店。” 商贩指了指门外:“他们家的东西便宜又实惠,不过价格比市场这边略高一点,如果不是为了转转更便宜的货,我都不带上院里来的。” “你们几个留下看摊儿,我得去瞅瞅,这不太对劲呀。” 军大衣听见这话,吩咐几个同伴留下看货,独自一人离开院子,果然找到了九鼎的销售门市,在门口蹲了十分钟左右,返回市场直奔管理处。 江帆在换回李元宝的时候,为了不让赵传明反悔,硬给对方塞了十万块钱。 这已经是他手里全部的流动资金。 虽然公司这几天的生意不错,但是连本钱都还没赚回来。 为了尽可能的省钱,包括江帆在内,所有人都没闲着,充当着装卸工、售货员等一系列的角色。 凌晨四点,江帆这边正在面包车上往下卸货,对面忽然走来了十几个头发花花绿绿的小青年。 为首那名二十出头,酒糟鼻子的青年吐出一口粘痰,对着正在卸货的江帆和李元宝问道:“哎!你们俩先别干了,这店里的老板呢?” 江帆一看这些人的打扮,感觉他们像是一群小流氓,还是很客气的问道:“怎么,要买货啊,哥们儿?” “一个臭卸车的,你跟谁论哥们呢?” 酒糟鼻冷着脸呵斥了一句:“问你话呢!谁是老板?” “我们卸车,碍着你啥事了?你说话咋这么臭呢!” 李元宝一点不惯病的回骂道:“出门也不知道栓个绳子,别让偷狗的给你抓去!” 酒糟鼻一愣:“小b崽子,你说我呢?” 李元宝笑呵呵的攥住了车里的一把刀:“没说你!我说傻逼呢!” “大宝,别扯犊子!” 江帆喝止李元宝,对酒糟鼻说道:“我就是这的老板,你找我有事?” “你是老板?” 酒糟鼻听到江帆的回答,语气客气了几分,在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我是市场管理处的。” 李元宝上前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看着酒糟鼻咧嘴笑了:“靖和水产品批发市场,副总经理……唧博,你爹挺能起名啊!” 酒糟鼻有点急眼:“你看清楚,那个字念仉,之昂仉,仉博!” 李元宝随手丢掉了名片:“你爱啥博啥博,要干啥,说事!” “你他妈……” 仉博见自己的名片被丢了,有些急眼的想要发作,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你们在这开门市,交管理费了吗?” 江帆一听这话,已经猜到了大概,脸色冷了下来:“我又没在你的院里做生意,只要交税就够了,为什么要给你交费呢?” “这不是屁话么!要没有我们市场在这立着,周边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客流量?” 仉博冷着脸说道:“你既然占了市场的便宜,就别在这装傻,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按照管理处的定价卖货,第二,给我们交管理费,我会派人来你们店里守着,每天毛利润的百分之五交给市场!” “张嘴就是百分之五,你挺敢要啊。” 江帆咧嘴一笑:“这样吧,我也给你出个主意!既然你说我们的生意,是占了市场的便宜,要么你把市场搬走呗!” 第五百零二章 扑朔迷离的恶战 仉博听到江帆的一句话,脸色一沉:“我好言好语的跟你说事,你在这抬杠呢?” “哥们,别生气,我哥起太早了,起床气还没过呢。” 李元宝呲牙一乐,眨巴着眼睛说道:“现在我也好言好语的跟你商量,我觉得你妈长得挺漂亮,要么你回家跟你爸商量一下,让他们离婚,以后我给你当爹得了呗?” 仉博面色一沉:“你他妈找茬是吧?” “你才看出来?我不光找茬,还唧吧干.你呢!我襙你妈的!” 李元宝一声暴喝,在车里抽出拆箱用的水果刀,一马当先的奔着仉博窜了上去。 “给脸不要脸!往死收拾他们!” 仉博能在管理处混饭吃,整天都会跟混迹在这边的摊贩,还有那些小偷小摸的二流子打交道,明显不是个善茬,尤其是他这边人多势众,打起来一点没怂。 “噗嗤!” 李元宝冲上前去,对着仉博的大腿就是一刀。 “嘭嘭!” 仉博肾上腺素飙升,压根没感觉到疼,反手两拳砸在了李元宝脸上。 “呼啦啦!” 其他人一拥而上,拳脚相向之下,瞬间将李元宝撂倒。 仉博等李元宝倒地,嗷的一嗓子吼道:“别光围着他一个人,把这破店给我砸喽!” “b崽子!我看你们谁敢!” 江帆的身家性命都压在这家店上,看着扑来的人群,在箱子里抽出一把小臂长短,冻得梆硬的澳洲龙虾,迎着人群冲了上去。 “嘭!” 闷响传出,对面的青年被江帆用龙虾放翻。 凌晨四点多这个时间,外面的天还没亮,只达到了模糊可以看见人的能见度。 “嘭嘭嘭!” 江帆冲进人群,挥动龙虾对着人群猛砸,瞬间放倒了两三个人。 “躲开!” 对方一人见江帆如此凶猛,抄起一个装带鱼的纸壳箱子,举过头顶向着他的后背甩了过去。 “嘭!” 江帆猝不及防,被箱子砸了个趔趄,然后同时有四五只手掌抓住了他的身体。 仉博来闹事,带了足足十五六人,饶是江帆身手再好,此时被挤得像个夹心饼干,也没有伸手的机会,硬是让人给拽倒了。 “大哥!” 李元宝两次想要爬起来,都被无数脚丫子踹了下去,嗷嗷喊道:“裴哥!大头!快他妈出来!我们挨揍了!” “狗篮子!今天你就是把泰森找来,我也一样干你!” 仉博对着李元宝踹了两脚,忽然感觉大腿发麻,伸手摸了一下,掌心全都是血。 “咣当!” 与此同时,经销处的房门被一把推开,大头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人群,抄起一端带钩子,用来拽卷帘门的钢管,奔着人群横扫而去:“你妈了个b的!老子给你们全宰了!” “噗嗤!” 前方一人躲闪不及,头皮被划开了一道皮肉外翻的伤口。 “整死他们!” “干了!” “……!” 紧接着,裴靖光、陈迹、陆冲、大国、大蒲一群人,全都从屋里冲了出来。 江帆这边虽然人少,却全是精兵悍将,反观仉博那边带来的人,一部分连工资都没有,每天混在市场,只是图个吃喝。 一方是为了切身利益拼命,另外一方则是过来凑数的。 碰撞之后,高下立判。 “噗嗤!” 随着大国手持杀鱼刀,在对方一人的屁股上挑开刀口,人群中便传出了惊恐的惨叫:“都小心点,他们手里有刀!” “快跑!” 一群乌合之众有了人带头往外跑,宛若多米诺骨牌,瞬间散了个干净。 “襙你大爷的!以为我们这是公厕,想来就来,想走就他妈能走吗?” 李元宝身上的衣服被扯得像是乞丐服一样,红着眼睛爬了起来:“给我追,整死这些傻逼!” “行了!都别追了!” 江帆擦了擦鼻血,开口喊住了众人:“他们都是对面市场的人,追进去动手容易吃亏!” “对面市场的?哎呀,早知道就不动手了!” 裴靖光一拍大腿,十分不解的看着江帆:“经销处也没在市场院里,咋还跟他们整起来了呢?” “刚刚那个带头的,来找我收保护费,让我把每天百分之五的毛利给他们,还要派人过来管账,这不是扯淡么!” 江帆冷着脸说道:“八成是看咱们生意做的红火,想要讹一笔!” “有没有可能,是褚宣德干的?” 裴靖光善于交际,最近认识了不少本地三教九流的朋友,警惕的说道:“司南出事以后,听说刑警队一直在找他配合调查,但是这老小子躲了,连公司的生意都不顾!那些交了预付款的经销商联合起来,都在经侦那边立案,告他集资诈骗了!” “也有可能是乔长海。” 马辉因为背后有伤,并没有参加刚刚的冲突,站在一边说道:“帆哥之前绑过他儿子,双方本身就不对付,现在老褚跑了,他家里人也找了回来,未必愿意割肉,找茬让咱们的生意做不下去,也是有可能的。” “我也觉得,这事出的有点怪。” 李元宝跟着说道:“这些天我跟这条街其他卖海鲜的老板聊天,没听他们提起过市场那边还会收保护费!老乔这人胆子小,但他身边的曹国雄不是啥好鸟,那个沈光杰更是贼唧吧坏,他们捅咕乔长海,也是有可能的。” 江帆没有妄加猜测:“这事我慢慢去查,生意照做!小裴,天亮之后你尽快把店门口装上监控,防止这些人再用什么龌龊手段。” “好,我知道了。” 裴靖光看着地上被打断的龙虾,有些心疼的捡了起来:“这谁呀?打架的时候怎么不看着点,咋还拿冻货打架呢?你们知道这一条龙虾,能卖多少钱吗?” 江帆老脸一红,没敢承认:“行了,没让人把店砸了,就烧高香吧。” 早上六点,众人忙完店里的事,裴靖光终究还是用那只龙虾,煮了一锅龙虾粥。 一行人正围在桌边吃饭,便有一辆日产帕拉丁越野车停在街边,随后一名二十六七岁,穿着貂皮外套,戴着金链子的寸头青年,夹着手包向九鼎经销处走去。 第五百零三章 不打不相识 经销处内。 李元宝端着一碗白粥,笑呵呵的说道:“难怪海鲜卖的贵,这粥里加上龙虾之后,味道确实鲜亮哈!” “废话,那一只龙虾,都够买三袋大米了。” 裴靖光依然没缓过心疼劲儿,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看见了帕拉丁上下来的寸头青年进门,见对方穿着不一般,很客气的起身:“老板,来选货?” “不,我找人。” 青年拎着手包问道:“你们这里,谁说了算?” 江帆刚跟仉博发生完冲突,时刻在防备着对方回来找茬,腰上还别着军刺。 不过对方是一个人来的,他也吃不准这人要干啥,还算客气的说道:“我是这的老板,你有什么事吗?” 青年打量着江帆,做出了自我介绍:“我叫闻海飞……” “我知道你,对面市场的老板是吧?” 李元宝顺手抄起了桌上盛粥的铁勺子:“啥意思,下面的人整不过,你又给出头来了?” “别误会,我没想闹事。” 闻海飞看见李元宝的举动,站在原地没动:“我从小在这条街长大,自认为人缘还行,如果我想报复,只要喊一嗓子,至少能站出来一百人。” “我们这又不是收容所,你能叫来多少人,跟我没关系。” 江帆与闻海飞对视着:“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想干什么,你直说。” 闻海飞拿起了手包:“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气,我是来道歉的。” “大哥!” 大头看见闻海飞的动作,下意识的要往江帆身前站,因为他很怕闻海飞包里有枪。 没等他站起身,闻海飞已经在包里抽出了一叠现金:“今早的事情,有点误会,我是来道歉的。” 闻海飞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给整懵了,李元宝更是心直口快的说道:“让下面的人闹事,然后你又来服软,这是唱哪一出呢?” “闹事的确实是我的人,但不是我指使的。” 闻海飞笑着走进了房间里:“仉博跟一个同学,合伙做海鲜生意,因为有我的面子在,拿货价比其他人低一些,生意还算不错!但是你们这边,把价格压得更低,挤占了他们的销售空间。 仉博和那个同学,家里的条件都很一般,做这个生意还是我给担保抬的钱,每个月有利息跟着,仉博更是马上要结婚,眼见货卖不出去,所以着急了一些!我是指着市场吃饭的,不能让别人说我仗势欺人。 你们把人打成啥样,我不追究,这两千块钱你们收好,算是我赔偿的损失!我只有一个要求,别报案,这些孩子赚点辛苦钱不容易,真要是进去蹲个十天半月的,对你们没好处,反而把他们给坑了。” 江帆听到闻海飞这么说,心中倒是对他生出了些许好感:“我没报警,也不打算追究,只要你能管好下面的人,这事可以拉倒!至于这钱,我也不要,你拿回去给他们当医药费吧。” 裴靖光听见这话,在桌下轻轻踢了江帆两下。 他是个懂人情世故的人,如果闻海飞有用,这钱自然可以不要。 不过他们在外面做生意,跟闻海飞的市场压根没有关联,这钱似乎没有不要的道理。 江帆考虑的并不是利益。 虽然他手里缺钱,但是只要门市能够稳定,想赚两千块还是很轻松的。 他不收这钱,是担心仉博心有不甘,过后回来报复。 到时候他就算下狠手反击,也能堵住闻海飞的嘴。 “咱们哪说哪办,我的人不懂事,给你们添了麻烦,这钱我该赔!他们的医药费,我自己处理!” 闻海飞说话间,走到桌边打算把钱放下,目光瞥见桌上的龙虾壳,有些意外:“你们这生活水平可以啊!这么大的龙虾,早上拿来煮粥用了?”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裴靖光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的人闹的!这都是早上被他们弄断的!不然谁舍得吃这么贵的东西!” “抱歉,谁都有年少轻狂,血气方刚的时候,多理解。” 闻海飞微微一笑,然后指了指墙角的一排冰柜:“我能看看你们的货吗?” 江帆见闻海飞态度不错,也没阻拦:“随意。” 闻海飞作为老三市的老板,走到冰柜旁边一打眼,便看出了里面的门道,转身对江帆说道:“朋友,你这里的东西,都是优等品吧?在我的市场门口,用瑕疵品的价格,卖优等品的货,你们这是有钱烧的,还是想砸我的饭碗?” “没人跟钱过不去,我既然能有货源,何必抢你的市场,去辛辛苦苦的收管理费呢?” 江帆怕闻海飞多想,导致矛盾升级,主动解释道:“我有货源,没有固定客户,既然在老三市周边做买卖,只有用一样的价格吸引住客户,才能把渠道打开。” “咚咚!” 闻海飞用手敲了敲装高端海鲜的冰柜:“这样的货,什么价格往外走?” 对于这些瞒不住的价格,裴靖光如数家珍的说道:“这里只卖冻货,帝王蟹九十五,波龙四十,海参、鲍鱼市价,鱼翅分品相,碎翅、翅头、菊花翅那些,每斤三百八,金钩翅一千,海虎翅一千五,我们只能拿到这个级别,天九翅没货。” “够便宜的。” 闻海飞对行情很了解,一听裴靖光这个报价,便算出了一个大概:“批发价普遍比市场上低了一到两成,基本上跟我市场的瑕疵品有一拼了。” 江帆也清楚,这种售价对于老三市的摊贩而言,属于降维打击,实际上他们确实是理亏的一方,耐着性子解释道:“万事开头难,我们无心跟你抢生意。” “要么,咱们合作一把呢?” 闻海飞眨巴着眼睛说道:“你们把货卖给我,我去找买家,当然了,不会压得这么低,可以适当给你们提高一些价格,怎么样?” “你能吃下多少?” 江帆听到闻海飞的提议,还真动了心思,他作为老三市的老板,认识的海鲜贩子肯定不少。 闻海飞反问:“你们有多少?” 裴靖光回道:“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包括大黄鱼、基围虾、象拔蚌之类的海鲜,差不多有四吨多吧。” 闻海飞点了点头:“数量不多,我可以全消化掉!” “来,坐下聊。” 江帆眼神一亮:“大宝,愣着干啥,快给你飞哥盛碗粥啊!” 第五百零四章 福兮祸所依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江帆也没想到,自己跟市场那些小流氓的一场冲突,竟然促成了跟闻海飞的交易。 双方坐在桌边,详细聊起了交易的事。 闻海飞手里有很多资源,想要卖一批海鲜出去,根本不算难事。 不过随着聊天深入,矛盾也逐渐凸显出来。 江帆在本地站稳了脚跟,但是也得罪了不少仇家。 面对忽然找上门来的闻海飞,他也吃不准,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对他来说,想让闻海飞拿货可以,但对方必须得先给钱。 只有这样,他才能确保在任何时候,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闻海飞同样很谨慎。 江帆他们是忽然出现在这里的,经销门市总共开业才一个多星期。 这些人用残次品的价格,卖着正常的货物,怎么看都有点像是散财童子。 所以他也担心,这伙人在自己的市场外面开店,有没有可能是针对自己设下的一个圈套,目的就是为了崩他的钱,或者抢他的市场。 双方聊了能有半个小时,始终因为这件事僵持不下。 最后,闻海飞一拍大腿:“做生意,尤其是做掮客,最忌讳的就是让买卖双方知道自己开出的价格!不过也罢,我让一步,带着采购商来跟你聊,他们付款,你交货!” 江帆见闻海飞这么说,警惕性再次淡去几分,笑呵呵的问道:“你这么弄,就不怕我跟采购商混熟了,把你给踢出去?” “怕也没办法,做生意看的是合同,可是咱们这种事没办法签合同,你想绕开我也有很多办法!到最后,凭的还得是良心!” 闻海飞笑了笑:“不用这个办法,你我完全信不过彼此,这生意没法做!” “你是个痛快人。” 江帆莞尔一笑:“不瞒你说,在你刚刚说可以帮我卖货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要跟你长期合作,只是打算借住你做个跳板,让你赚几笔快钱,我也能拓展自己的关系。 既然聊到了这里,咱们也别来虚的,索性开门见山的谈!从今往后,我的货都由你找销售渠道,我给你净利润的百分之五!你觉得这个条件如何?” “少了点吧?” 闻海飞眨了眨眼睛:“我给你提的价格,至少在百分之十以上,部分货品能到百分之二十!” “哥们,账不是这么算的。” 裴靖光挑出了闻海飞这句话里面的漏洞:“我们只是临时降价,等找到销售商,肯定要恢复正常价格,让你加入,并且给你拿提成,已经算是长期的损失了!” “我的生意会越做越大,跟我合作,你不吃亏。” 江帆笑着看向了闻海飞:“我始终坚信,钱不是一个人赚的,也不是一个人花的!你手里有现成的资源,不需要到处去跑业务,只要坐在办公室里打几个电话,就可以将资源变现,五个点绝对不少了。” “成交!” 闻海飞主动伸出了手掌:“我暂时不需要你给我什么承诺,至于我闻海飞做人什么样,咱们慢慢接触,如果你觉得我行,咱们再长期合作!” “凭你这句话,你这人就错不了。” 江帆握住了闻海飞的手掌:“我来到这边之后,接触的都是敌人,你算是我交下的第一个朋友!” …… 闻海飞是个行动派。 掌管海鲜市场这么多年,他认识一大把经销商。 可能有人会问,他既然有这个渠道,为什么没自己干呢? 这就不得不提起老段、褚宣德、乔长海等人的纷争了。 这一行有市无价,最难的不是下面的销售渠道,而是上层的货物来源。 每一个能在这行业里站稳脚跟的人,都是一步一个血脚印,用命拼出来的前程。 以闻海飞这个段位,想要去接触李东江,对方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至于江帆这边,如果他慢慢发展,想要找到合适的采购商,不算难事。 但是这个行业太乱了,如今又进入了销售旺季。 凭借他现在的进度,如果只发展出一两个销售商,万一被褚宣德他们一卡,整条线就全断了。 于是乎,他宁可失去一些利益,也要拉拢闻海飞这个有多条渠道的人入场。 这样在明面上算,确实少赚钱了,但是也用这些钱,买来了一条稳定的销售网络。 在闻海飞的操作下,江帆只用了不到三天,便把手里的货销售一空,净赚三十多万。 这是一件好事。 为了庆祝双方首次合作成功,闻海飞还特意张罗了一桌,并且把仉博也给叫上了。 李元宝之前扎他的那一刀,用的是划箱子胶带的小刀,伤口并不算深,有了闻海飞从中说和,这件事也就算是翻篇了。 眨眼间,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天。 闻海飞是个场面人,整天在外面参加各种酒局,几乎每次都拉着江帆参加,带他认识了不少本地的朋友。 加上乔长海那边的第二批货还没到,江帆每天没什么事,也总去闻海飞的办公室喝茶、打牌,双方的关系迅速升温。 这天晚上,裴靖光和江帆参加完闻海飞组织的一个酒局,在返程的出租车上,打着酒嗝说道:“帆子,我咋感觉,最近的情况有点不对呢?按理说这都快到月中了,正应该是发货的时候,但是老乔那边始终没动静,你说这b养的,该不会是要把咱们踢出局吧?” “我觉得应该不会,我让大宝雇了俩小孩,全天盯着乔长海的厂子,他的仓库也没去车。” 江帆点燃了一支烟:“褚宣德消失这么久,一直没动静,放着大把的钱不去赚,估计是新边公司那边出了什么问题,现在公司的钱已经回款了,经济上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再耐心等等吧,老乔都没走货,催他不合适。” …… 另外一边。 暴星宇驾驶着那辆夏利n3,停在了褚宣德当初出事的居民区外围,对副驾驶的青年问道:“是这边吗?” “对,就是这。” 青年点了点头:“最后在德爷身边的人是黑蛋,我找了很多人打听,才在他的前女友那里,知道他在这有个房子,我们已经把能查的地方都查到了,如果这也没有,他跟德爷八成是离开珲春了。” “不会,德爷如果真跑路了,瞒着谁也不会瞒着我。” 暴星宇将手枪上膛,别在腰间推开了车门:“走,跟我去看看。” 第五百零五章 借你吉言 褚宣德出事的出租屋里,白炽灯提供着昏黄的灯光。 屋内空空如也。 时间过去了一周,虽然地面经过处理,但还是能够看见一些赭红色的血点子。 把暴星宇带来的青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回到了房间里:“暴哥,外面都检查过了,没发现异常。” “没有人,就是最大的异常。” 暴星宇看着空旷的房间,还有桌上那一袋没有食用过的零食,掏出了兜里的烟盒:“没你的事了,你走吧。” “走?” 青年闻言愣住:“暴哥,你这话是啥意思,我咋没太理解呢?” “公司倒了,往后各奔前程。” 暴星宇掏出钱包,在里面抽出大约两三千块钱,给青年递了过去:“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就当我们没来过这里。” “暴哥,我跟你一起吧!” 青年迷茫的看着暴星宇:“我以前是跟磊哥的,自从他出事,我已经没人管了,你现在让我走,我去哪啊?” “我身上背着命案,自己都不知道明天要去哪,你陷得不深,跟我掺和鸡毛啊!” 暴星宇把钱塞进了青年胸前的口袋,拍了拍他的肩膀:“听我的,走吧!” 青年微微握拳:“事情真有那么糟糕吗?万一德爷他们,只是遇见什么事,躲起来了呢?” 暴星宇露出了一个笑容:“既然看见了一万,何必再去赌万一。” 青年见暴星宇态度坚决,叹了口气:“那……你多保重。” “保重?” 暴星宇哑然失笑:“借你吉言。” …… 经过数天的休养,李东江的伤势已无大碍,重新回到了公司主持大局。 这天一早,李东江刚到公司,陈天便拿着几份材料,走进了他的办公室:“江哥,听说你这些天在住院,一直想去看看你,但是转念一想,站在你的位置上,要表忠心的人太多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不去打扰,才能让你更好的休息。” “认识这么多年,跟我客气什么。” 李东江笑了笑:“远边商贸刚成立那会,你我便是公司元老,别管念在你哥的旧情,还是你的工作能力,我都很信任你。” “我懂。” 陈天呲牙一乐,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你不在的这些天,后勤压了不少活,有几份合同需要你签字!这次进来的货比较少,按照既往的份额下发,大家都吃不饱,不过褚宣德那边始终联系不上,倒是空了一部分缺口出来,前天到的新货要怎么分,得你来拿主意。” 李东江把文件放在了一边:“这样,先把褚宣德那部分,拆散补足其他人的份额,剩下多少给我出个报表。” “好嘞,这里面有几份给车队结账的合同,你得尽快签字,他们一直在催,没有你点头,财务不敢放款。” 陈天聊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过了五分钟左右,房门再次被推开,一名二十七八岁,身材壮得宛若牛犊子一般青年,推门走进了房间。 此人,便是风雨雷电之一的雷猛。 正在看文件的李东江,听到声音后,抬头看了雷猛一眼,无语的说道:“跟你说了八百遍,怎么一次都记不住,来我办公室要敲门呢?” “哎呀,我跟你还客气鸡毛啊!” 雷猛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身边连个女秘书都没有,还能在屋里搞破鞋咋的?” “这是搞破鞋的事吗?这里是公司,讲的是规章制度……算了,说得再多,你这个二逼也不会往心里去。” 李东江头疼的骂了一句,然后转开话题问道:“小雨和殿臣都出国了?” “啊,昨天晚上走的,在公路口岸坐的旅游大巴车。” 雷猛跟周劲风一个毛病,进门后直奔李东江放烟的恒温柜,在里面选了两条苏烟,这才走到沙发边坐下:“这些天我一直在寻找褚宣德的下落,这孙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过我抓到了他下面的一个小傻篮子,那个货告诉我,褚宣德出事之前,曾跟孙浩然有过接触。” “还真是他?” 李东江面色一沉:“他这是想通过刺杀我,吞掉百利商贸,但是在失败之后跑路了?” “这件事,我始终有个细节没想清楚。” 雷猛说话间,又起身走到了办公桌旁的展柜前方,看着里面的茶叶:“如果孙浩然是褚宣德的人,这俩人见面之后,他怎么会被警察抓了呢?” “哎!你别动那个茶叶!那是藏品,不是给你拿来喝的!” 李东江见雷猛选中一罐茶叶,开口喊了一句,随后继续说道:“孙浩然绑架乔长海的家人,又来刺杀我,从哪个角度看,对于褚宣德都是最有利的,如今他死了,具体原因恐怕只有老褚才清楚。” “你不让我拿的,那肯定是好东西,这茶叶我带走,送我老丈人了。” 雷猛呲着大牙,还是把那盒茶叶拿了出来:“老褚的下落,我会继续查……对了,劲风跟我说,你派殿臣出国公干,是打算选个人代替老褚,怕他有想法?” 李东江点了点头:“你们俩臭味相投,你觉得怎么样?” “治标不治本。” 雷猛继续在屋里转悠,挑选着心仪的东西,嘴里也没闲着:“你把殿臣派出去,只不过是在换人的时候,让他不能出来阻挠,最终结果还是他一分钱赚不到!大哥,出来混是分阶级不假,但有些事不患寡而患不均。 以前你是部门经理,手中权力有限,弟兄们只能跟你赚点卖命的辛苦钱,如今现在摇身一变,成为集团老总了,会让人觉得你不是没有能力帮他们,只是单纯的不想管。” 这话如果是周劲风去说,李东江只会觉得他想法太多。 但是从心直口快的雷猛嘴里说出来,意义则变得完全不同。 他沉吟片刻,向雷猛问道:“你真觉得,我这事做的有失公允?” “说句难听的,我觉得你现在是既想当表子,又想立牌坊!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两边都不落好,兄弟是什么?不仅是手里的尖刀,更是在你落魄后,能陪你东山再起的筹码!” 雷猛不动声色的将桌上一个纯金摆件装进兜里,继续说道:“你既然给了付殿臣足够的地位,却没有相应的待遇,当初还不如不管他了!依我看,让他接褚宣德那一摊算了!” “这事我会考虑,但我不觉得他是合适的人选,我拉他是一码事,让他走到正经岗位上,味道就变了。” 李东江摆了摆手:“褚宣德的下落,还得继续查,这老小子不露面,我总觉得不踏实。” “知道了,那你忙吧,我走了!” 雷猛把两条烟往腋下一夹,拿着茶叶离开了办公室。 李东江看完报表,刚要给财务打个电话,却发现桌上丢了个摆件,咬牙切齿的给保卫科打了过去:“从今以后,雷猛到我办公室,必须预约!必须!” 第五百零六章 不说人话的朋友 虽然九鼎公司在乔长海手里拿的货,已经通过闻海飞售空了,但裴靖光还是通过自己结交的私人关系,买了一批尾货回来卖。 这些尾货的利润很低,每天也就赚个千八百块,甚至有的时候一整天都不会开张。 用裴靖光的话说,做这些尾货不指望发财,主要是为了赚点房租钱,同时给大家找的事做,免得一个个闲的腚眼子生蛆。 上午九点多,江帆赶到店里,看着日历上被圈出来的日期,对裴靖光问道:“哎,今天是不是仉博结婚?” “对,昨天晚上他还打电话过来,让咱们一定过去,给他撑撑场面。” 裴靖光点头问道:“中午咱们俩过去转一圈就行,只是不知道礼金该给多少,二百?” 当时的钱购买力很强,随礼的时候,还有五十、一百的,二百块钱不算很多,但也绝对不少了。 虽然江帆他们跟仉博有过不愉快,不过这段时间双方处的不错,江帆思考了一下:“闻海飞帮了公司很大的忙,不看僧面看佛面,二百太少了!我看大宝他们处的也挺好,今天大家都去,你我随一千,其他人随五百!” “太多了吧?” 裴靖光眨了眨眼睛:“这么一弄,可就是五千五!” “朋友互相捧嘛,闻海飞是个场面人,把这钱给了,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江帆顿了一下:“他刚帮忙走了一批货,这时候抠了吧搜的,显得我太小气!何况仉博那小子也挺回来事,最近几次来店里,看见咱们装车、卸货,也都会搭把手。” “道理我懂,我不是心疼钱,只是怕这个口子打开,容易收不住。” 裴靖光提醒道:“闻海飞手下,可是有一大群小兄弟,你给仉博扔一千,以后别人结婚生孩子,这钱怎么给?” “仉博是闻海飞的大弟,这钱看的是闻海飞的面子,其他人走正常礼。” 江帆看了眼腕表:“既然决定要去,那就赶早不赶晚,现在过去,到那还能帮帮忙什么的。” “行,那就走吧!” 裴靖光跟江帆聊了几句,随后便叫着其他人,乘车赶往了高丽饭店。 仉博的老家是农村的,从初中开始就在社会上混,认识不少朋友,再加上闻海飞的面子,结婚这天足足摆了三十多桌。 饭店门前,闻海飞看见江帆下车,笑着掏出了烟盒:“呦,这不是江总么?咋这么早就过来了呢?” “你不是也够早的。” 江帆接过闻海飞的眼:“想着早点过来,也能帮帮忙。” 闻海飞呲牙一乐:“操!这种事咋能让你帮忙呢,下面有人办!你要是真想出力,咱们俩等晚上入洞房的时候,过去帮着忙活忙活得了!” 江帆顿时无语:“你可真能扯犊子!也不怕让两家的亲戚听见!” “哈哈!我得在门口迎客,你去屋里稍坐,等会我介绍你认识几个朋友。” 闻海飞顺手拦住了一个小青年:“你过来,把你帆哥带进去,必须安排上座!” “放心吧飞哥,如果实在没位置,我让帆哥骑在仉博他老丈人脖子上!” 青年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随后便招呼江帆一行人,向着酒店里面走去。 闻海飞是个性格仗义的人,等酒宴开始,便拉着江帆和裴靖光,跟他的那些朋友喝起了酒。 东北这边结婚,有个习俗叫压桌,指的是结婚的时候,必须有几桌跟新郎关系好,而且有分量的朋友,得一直在桌上坐着,等其他客人都离开之后才能走,这样显得有人气,也不会让没吃完饭的宾客,因为其他人都走了而显得尴尬。 闻海飞作为仉博的大哥,肯定是要留下压桌的,但是并没在大厅,而是叫着江帆和几个市监局、城管、检疫局等单位的人,去了包房里继续喝,明显是在用自己的关系,替江帆铺路,对此江帆心怀感激,默默记下了这个人情。 …… 在江帆和裴靖光被拉走陪酒的同时,大头、马辉、李元宝等人,也跟闻海飞手下的其他人,坐在一张桌边推杯换盏。 等宾客走的差不多了,仉博这才走到桌边,对着众人连连作揖:“哥几个,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太忙了,招待不周,你们多担待。” “你只用嘴道歉,有点不合适吧?” 李元宝坏笑着递过去了一瓶啤酒:“咋也得把这个吹了。” “行,这还叫事吗?” 仉博跟李元宝算是不打不相识,最近玩的一直不错,接过啤酒二话不说就给干了。 大头也跟着起哄:“怎么只有你自己喝呢?新娘子不来敬杯酒?” “别提了,我媳妇今天来例假,昨天晚上又没休息好,肚子疼得厉害,我让她自己先回家了!” 仉博再次拿起了一瓶啤酒:“这瓶我替她喝!” “行了,差不多得了,坐下一起喝呗。” 大头拦住仉博,拉着他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大喜之日赶上你媳妇来事儿,你这婚结的可挺有意思。” 仉博嘿然一笑:“哈哈,处了三四年,早都腻歪够了,回家也是各睡各的,来吧!喝酒!” 正在一群人嘻嘻哈哈开玩笑的时候,对面一个剃着寸头,长得挺磕碜的青年,忽然开口说道:“博子,我看你媳妇眼带桃花,将来搞不好管不住裤裆!家里的钱不能给她管,你得防着她点!” 此话一出,刚刚举杯的李元宝明显一愣,低声向身边的青年问道:“哎,这傻逼谁啊?别人大喜的日子,他咋不说人话呢?” 闻海飞手下的青年回道:“我跟他也不熟,好像是小博的朋友,叫李凤林。” 这时,大头也看向了李凤林:“哥们,今天仉博结婚,你说这个不合适吧?” “这有啥不合适的?我媳妇出轨就是我抓到的!最后她净身出户,一分钱没拿到!” 李凤林还挺骄傲的说道:“博子,我跟你说,将来你媳妇要是真搞破鞋,到了打官司离婚那一步,你到了法庭上,一定不要强势,而是要装可怜,得学会博取法官的同情,知道不?我看你媳妇,真不像是个过日子的人!” 李元宝一看李凤林这状态,感觉他也是有点喝多了,为了缓解仉博的尴尬,转开了话题:“哥们,你能不能跟我们讲讲,你是咋抓到你媳妇出轨的呗?” 第五百零七章 端起来干的 赵本山先生曾经跟范伟、高秀敏老师在2003年春晚,共同合作过一个小品,名字叫做《心病》,这个小品当初还有另外一个暂定名,叫做《村里有个大明白》。 这个小品播出之后,那些年各地都有许多人被冠以了“大明白”这个外号。 其实我们现实生活里,永远不乏这种人,说通俗点就是能吹牛逼,如果文雅一点,叫做好为人师。 当天在酒桌上的这个李凤林,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或许是酒精缘故,也或许是性格使然,他在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以后,从来没反思过自己是不是也有不对的地方,反而整天贬低他前妻。 当然了,一个女人出轨,肯定是践踏了道德底线,我们不清楚这俩人的生活状态是什么样的,自然也不好发表评价。 其实李凤林整天把这件事挂在嘴上,实际上是一种自卑的表现,只有不断贬低前妻,给人造成一种完美男人的形象,才能让他保住面子,却从来没考虑过,别人是否把他当成了一个笑话。 这种现象,在心理学上,叫做向外归因,伴随防御性贬低。 简单来说就是遇到好事,全部归功于自己能力出众,一旦遭遇失败、婚姻破裂这类挫折,不会向内审视自身问题,反而把全部过错、责任推给对方,通过贬低他人的方式维护自己的自尊,属于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李元宝向李凤林提出问题,本意是为了让他感觉羞耻,从而停止这个话题。 但他恰恰低估了此人厚脸皮的程度。 面对李元宝的提问,李凤林不仅没觉得尴尬,反而郎朗吹起了牛逼:“他妈了个b的,说起这个事我就生气!我媳妇给我生了俩孩子,一天天班也不上,全靠我跑大车养家,我在外面累的跟王八犊子似的,他在家一点不闲着! 有一次我在家里的垃圾桶发现了一个套子,问她是不是领人来家里了,她说啥不承认,非说自己是套在黄瓜上用的!从那次开始,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偷着买了几个小型摄像头装在了家里!” 桌上另一个青年八卦的问道:“拍到啥了吗?” 李凤林梗着脖子回道:“操!要是没拍到,我能离婚吗?这个烂裤裆,趁着我不在家,把那个野汉子勾引到家里去了!俩孩子在这屋睡觉,她在那屋里搞破鞋!” 青年愕然:“真给干了?” “不仅干了,还是端起来干的!摄像头拍的清清楚楚!不过我一点没吃亏,因为抓到了她出轨的证据,她是净身出户的!相当于白给我生了俩孩子!” 李凤林说话间,再次看向了仉博:“所以我跟你说,女人这玩意最不可信,没一个好东西!将来你媳妇要是出轨,上法院你可千万别顶着来,到时候你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你怎么说!你在法庭上一定要装傻,装弱势群体,博取法官的同情,还有就是……” “哎,哥们!” 李元宝见自己的问题,没能让李凤林闭嘴,反而让他的话更加不着边际,不再兜圈子,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我听你这意思,你媳妇搞破鞋,是啥挺光荣的事呗?要不我明天找找关系,让广播台给你宣传一下呢?” 饶是李凤林再二逼,通过李元宝的语气和神态,也感觉到了对方的嘲讽,也变了脸色:“你啥意思?” “我不管你媳妇出轨,是你的原因,还是她的原因,但是没人愿意听你的傻逼故事!” 李元宝不耐烦的说道:“你管不住媳妇,你媳妇管不住裤裆,归根结底是你自己的破事!今天是仉博结婚的大喜之日,你连句人话都不会说吗?还整个女人都不是好东西,究竟是因为你妈不是女人,还是你觉得自己是只蛆,就把世界当成了大粪坑?” “我襙你妈!” 李凤林主动把这些事情摆在台面上,本身就属于主动揭开伤疤,怕别人拿来攻击自己,此刻被李元宝刺痛内心,瞬间暴走,拎着酒瓶子站了起来:“我跟仉博说话,跟你有鸡毛关系?你在这骂谁呢?” “我骂你呢!” 李元宝本身就是个刺头,听见李元宝的话,噌的一下也站了起来:“你不是不会说人话吗?今天我就给你改改嘴!” “哎哎哎!别吵别吵!” 仉博一看大头等人都要往起站,连忙拦住双方,同时对着桌上的同伴喊道:“都愣着干啥!把人拉开,快点!” “舟哥!” “宝哥!” “都喝多了,消消气!” “别在这场合生气!” “……” 其他人见仉博发话,顿时一拥而上,把双方给分开了。 李凤林这种人,越是有人拦着,反而越来劲,感觉颜面扫地的他被人拉扯,反手推开了一个青年:“撒手!别他妈拦着我!” “真是给你脸了!” 马辉看着不断挣扎的李凤林,起身窜到李凤林面前,挥手就是一拳。 “嘭!” 李凤林猝不及防,被砸了个乌眼青,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去你大爷的,削他!” 大头一看马辉动手,抄起一把叉子,当即握在了掌心。 “舟哥!舟哥!别打,我求你了!” 仉博看见大头手上的动作,明显感觉到他要下死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臂:“今天我结婚,万一真闹出了乱子,你们麻烦,我脸上也挂不住,如果客人干起来,传出去我不成笑话了?” “……行了,都停手吧!” 大头听到仉博这么说,也觉得把事情闹大了不合适,拦住了要往上冲的大蒲等人,指向了李凤林:“狗篮子,你给我听好,我给小博面子,今天放你走,但你这b样的,早晚得挨揍!” 李凤林一看对方站起来了七八个大小伙子,心里也有些打怵,可是现场有不少人他都认识,尤其是李元宝的话,已经揭开了他的伤疤,一点不服软的说道:“你谁的面子都不用给!来,我看看你们杀人犯法不!” “凤林,你少说几句。” 仉博劝住大头,又开始去劝李凤林:“今天都是为了我结婚来的,你要是拿我当朋友,就别在这闹事,先走吧!” “呵呵,行!真他妈行!我来给你随礼,最后我成闹事的了,是吧!今天给你的钱,我当喂狗了,以后咱俩也别唧吧处了!但是你记住,这件事绝对没完,我李凤林究竟是刀枪炮还是边角料,咱们走着瞧!” 李凤林红着眼睛扔下一句话,随后推开身边的人,带着满腔怒火与委屈,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五百零八章 注定不平静的一天 大头他们跟李凤林发生的冲突,并不算严重,仅仅是马辉给了他一拳。 仉博没怎么喝酒,自然也能看出来谁好谁坏,知道李元宝等人是在为他着想,劝走李凤林以后,便回头安抚道:“都别往心里去,他喝多了,说话没轻没重的,来吧,咱们接着喝!” “这是没轻没重的事吗?这人不是纯傻逼嘛!” 李元宝翻了个白眼:“你在哪认识的这么个人?” 仉博同样无语:“他是开冷冻车的,以前往市场送过几次货,一来二去的我们俩也就熟悉了,我看他平时说话办事也都凑合,确实没想到,这人喝点b酒,能这么嘚儿……不提他了,喝酒吧!” “来来来,咱们继续喝!” 众人都是为了喜事来的,并未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很快便重新坐回桌边,推杯换盏起来。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裴靖光赶到宴会厅,对大头他们喊道:“我跟帆子要陪几个客人去歌厅玩一会,你们别扯淡,喝完酒早点回公司!” “哎,知道了!” 李元宝最近在公司没少赚钱,本身又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见江帆他们走了,也跟着撺掇起来:“哎,一会咱们也找个地方,唱会歌去呗!一群大老爷们在这干喝多没劲,我给你们一人安排个穿黑丝的下酒菜!” “行啊,你要是有心思,那咱们就去呗!” 仉博也跟着说道:“今天所有的消费我买单,怎么乐呵怎么玩!” “操!事是我张罗的,让你花钱那成啥了!说好了,必须我结账!” 李元宝见其他人也都有心思,第一个站了起来:“走吧,现在就出发,我听说春城路那边新开了一家歌厅,老板为了烘场子,在外地整了一群姑娘过来,超过二十都算岁数大的了!” 大国眨了眨眼睛:“岁数太小没啥意思,依我说,还得整四十往上的,放得开,还不装!” “滚犊子吧!” 众人哄笑,随后便一同向着酒店外面走去。 一行人赶到大厅,仉博故意放慢了脚步,走在李元宝身边,低声说道:“大宝,咱们去玩可以,但是提前说好,歌厅的账必须我来结,你们都是来随礼的,这钱肯定不能你来出!” 李元宝翻了个白眼:“哎呀,你计较这事干鸡毛!你刚结完婚,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咱们过去敞开了玩,有三千块钱撑死了,你啥也不用管,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回头再请我,今天肯定不行!” 两人一拍即合,随后众人便坐进路边的几辆出租车,向着老六中的歌厅一条街赶去。 三分钟后。 “吱嘎!” 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左眼肿成一条缝的李凤林,和七八个手持钢刀的朋友,直奔酒店宴会厅。 片刻后,接到消息赶来的保安,看着着气势汹汹的一伙人,没敢上前阻拦,而是远远问道:“哎!你们这是要干啥?” 李凤林举刀指向了保安:“我问你,结婚那伙人哪去了?” 保安再次后退:“他们刚走不到五分钟,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不许报案,否则我第一个找你!” 李凤林指着保安骂了一句,随后带头向着门外走去:“这些孙子,肯定是害怕了!” “这事也怪你,想报复,你倒是在这守着呀,现在人都跑了,去哪找?” 旁边的朋友翻了个白眼:“接下来咋整?” “没事,仉博在市场上班,在那肯定能找到他,他绝对知道那些人是干啥的!” 李凤林梗着脖子说道:“咱们去市场!” “你可拉倒吧,我下午接了个抢矿的活,得带人去办事呢。” 朋友看了下腕表:“这样,你自己先找人,找到人之后,再给我打电话!” …… 另外一边。 江帆他们正在歌厅唱歌,裴靖光忽然接到了乔长海的电话,兴冲冲的回到包房,在他耳边说道:“有个好消息,老乔刚给我打电话,说新边来了电话,让他准备好采购单,这几天就快发货了,找我去商量下次采购的份额,咱们俩走一趟?” “海飞这个局是为了我攒的,把他扔自己扔这不合适。” 江帆思考了一下:“生意上的事,本身就是你负责,要么你自己走一趟?” “也行。” 裴靖光看了眼包房里的几个人,点了点头:“我先去跟老乔大概碰一下,具体拿什么货,咱们俩晚上再商量!” “可以!” “……” 两人聊了几句,裴靖光便借故离席,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大海商贸赶去。 …… 与此同时,一辆夏利n3正安静的停在大海商贸三十米外的位置。 车内,暴星宇坐在驾驶位,啃着买回来的卷饼,副驾驶的座椅上,赫然放着那把上了膛的仿五四。 他在这里,是蹲守乔长海的。 十几天前,他最后一次跟褚宣德通话的时候,只是隐约听到对方提起了江帆的名字。 由于褚宣德那边放着鞭炮,他并没有听清具体内容。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出租屋里的血迹,让他可以肯定,老褚绝对是出了问题。 短短不到一个月。 齐磊死了,司南折了,连褚宣德也下落不明。 身背命案通缉的暴星宇,像是一头困兽。 这一切,都是由于乔长海和江帆引起的。 最近这半个多月,他一直在外地追捕陈兴旺,对珲春的情况一无所知。 暴星宇的身份很敏感,没办法打听太多消息,更无法抛头露面。 于是,他选择了一个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干掉乔长海。 没错,并不是褚宣德在电话里提起的江帆,而是江帆的上线乔长海。 在暴星宇看来,江帆能在本地站稳脚跟,靠的全是乔长海的渠道。 如果乔长海没了,江帆的饭碗自然而然也就砸了。 几分钟后,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了大海商贸门前,裴靖光结完车费,便溜达着向公司内走了进去。 暴星宇坐在车里,看见有人进公司,并没有认出裴靖光,只是看了一眼乔长海常用的奥迪a8,见他的车没动,便继续吃起了东西。 走进大海商贸的裴靖光,同样没意识到。 一场无妄之灾,正在悄然降临。 第五百零九章 一鲸落,万物生 裴靖光是个人精。 虽然江帆因为扣押乔文然的事情,和乔长海之间,产生了些许裂痕,但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走进乔长海的办公室之后,将路边超市随意买的一盒茶叶递了过去:“乔总,这是一个朋友,在云南那边带回来的普洱,我不懂茶叶,喝了浪费,拿来给你尝尝。”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乔长海见裴靖光带着礼物登门,同样面带笑容:“你这弄得太客气了,大家又不是外人,何必带礼物呢?” “也不是特意带的,刚好赶上了。” 裴靖光把茶叶放在门口,笑着问道:“乔总,你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新边能发货了?” “是啊,不仅能发货,而且这次给的待遇还挺好。” 乔长海心情愉悦的说道:“之前我在新边公司鲜活水产的份额,已经快被挤压没了,刚刚销售部的人来电话,说配额按照上周期的数据发放,简而言之就是冻货的份额增加百分之二十,另外鲜活水产恢复到正常状态。” “哎呦,这是好事啊!” 裴靖光闻言,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既然要按去年的份额进行分配,价格是不是也降下去了?” “价格就别想了,还是按照涨价之后算!这事我也琢磨了一下,之前褚宣德是经销商里面吃下份额最大的人,现在他下落不明,这一部分的货就空出来了,新边商贸那边也压着成本,总不可能让货臭在仓库里,所以才会分给我们。” 乔长海顿了一下:“这次要吃的货比较多,我这边得拿四百万的货,你们那边的货款,得尽快准备好。” 裴靖光听见这话,额头微微冒汗。 江帆他们手里的货,虽然倒腾出去了,但是江帆已经还了张时一部分的钱,他们手里的现金也就六十多万。 这中间还差着很大一部分缺口。 做生意最怕的就是露怯,所以他只犹豫了一瞬,便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可以,资金方面我们肯定没问题,这批货什么时候能发?” “新边那边跟我说,大约后天到货,我们当天下午就可以提货,你们尽快准备。” 乔长海递过去了一支烟:“还是老规矩,我先把货款垫上,然后你们拿着钱,到我的仓库来提货。” “好嘞。” 裴靖光点点头,继续说道:“乔总,既然褚宣德的市场空出来了,你这边就没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之前都快被褚宣德吃干抹净了,现在能把原有份额恢复,我就烧高香了。” 乔长海耸了耸肩:“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这个想法不太现实,我跟李东江很难搭上话,连见面的机会都找不到,还谈什么抱大腿呢?” “行吧。” 裴靖光不由得有些失望。 他原本想着,乔长海如果有心思,他完全可以代表江帆跟他聊扩充的事,就如同褚宣德当初吃市场那样,去抢别人的份额,这样他们不仅可以吃更多的货,也能靠劳动抵消货款。 乔长海是个谨慎,而且没什么野心的人,裴靖光见他压根没这个想法,感觉再去撺掇他,只能适得其反。 “我听说,你们自己支了个门市,靠零售在卖货?” 乔长海不知道裴靖光心中所想,闲聊般的问道:“这次来的货,是之前的几倍还多,你们能消化掉吗?” “嗐,弄门市纯属扯淡,主要是为了给下面的人找个休息的地方,省得他们整天没事干,另外自己处理尾货,也能多赚钱。” 裴靖光生怕乔长海借故扣他们的货,主动把下话给堵死了:“九鼎有自己的销售渠道,销售商这几天一直在找我催货,都快把我烦死了。” “呵呵,行吧!我还想着你们要是卖不动,帮着介绍点关系呢。” 乔长海说出一句不知真假的话,然后看了下腕表:“我下午刚好约了新边销售科的副总打牌,想着等到货之后,让他先给我发货,你要是没什么事,跟我去溜达一圈?” “行啊,乔总都发话了,我必须得去呀!” 裴靖光面上带笑,心里却在骂娘。 按理说,能够接触新边公司的关系,肯定是件好事。 不过九鼎并不是新边的经销商,而是在乔长海手里拿货。 这也就是说,他跟对方的关系处的再好也没啥用。 乔长海拉着裴靖光过去,摆明了就是叫他一起跟着输钱,替自己分担火力去了。 即便如此,裴靖光还是决定跟着,不仅是为了多个朋友多条路,也是为了在发货之前,把乔长海哄乐呵,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自打李卉母子被绑架过一次,沈光杰对于乔长海的安保便格外重视,得知他要出门,很快叫着曹国雄和另外几个青年,提前下楼做起了准备。 远处的夏利车内。 吃完午饭的暴星宇,看见大海商贸走出来了一群人,瞬间坐直身体,同时将仿五四揣进了怀里。 一鲸落,万物生。 自从褚宣德消失,所有人都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江帆顺利入行,乔长海恢复份额。 就连沈光杰都跟着沾了不少光。 一朝被蛇咬的乔长海,担心老婆再出什么事,以前那辆奔驰c已经不敢让她再继续开了,直接过户给了沈光杰,用来拉拢人心。 沈光杰白捡了一辆几十万的车,那辆年租的宝马三系也闲了下来,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曹国雄手里。 2006年的bba,是相当具有含金量的,如果不是跟了沈光杰,曹国雄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坐上这样的车,就更别提开了。 两人带着七八个青年出门之后,便在门口等待起来。 暴星宇一看这阵仗,知道肯定是乔长海要出门,当即将夏利启动,同时调整好了车头的方向。 两分钟后,乔长海和裴靖光一起走出公司,笑着说道:“坐我的车走?” “行啊,我也享受一下当老板的待遇。” 裴靖光呲牙一乐,伸手比划了一下:“乔总,您先请!” “嗡!” 夏利车内的暴星宇看见乔长海开始下台阶,踩了一脚油门,直奔大海商贸那边窜了过去。 第五百一十章 凶狠的迷彩服 大海商贸门前,沈光杰和曹国雄看见乔长海下楼,同时向着自己的车走去。 “嗡!” 与此同时,暴星宇驾驶的夏利引擎轰鸣,向着走下楼梯的乔长海狂冲过去。 沈光杰听到那边的声音,还没等反应过来,路边刚好有一辆把音乐开了很大声的面包车,拐到了商铺门前的地坪上。 “吱嘎!” 暴星宇看着忽然拐上来的面包车,迅速踩下了刹车,但是明显有些来不及了。 “咣!” 两秒钟后,刹车不急的夏利车狠狠地撞在了面包车上。 “哎我操!这个虎逼!” 曹国雄看见十几米外撞了车,还没意识到危险,站在原地说道:“这是在人行道上玩极品飞车呢?” 暴星宇驾驶的初代夏利n3,是没有安全气囊的,突如其来的撞击,让他整个人窜出去,撞在了风挡玻璃上,脑门出现了一个大包,鼻子也开始哗哗淌血。 车祸发生后,面包车的司机也被吓了一跳,毕竟他是右转,夏利是直行,真要出了问题,他肯定是主要责任。 虽然面包车司机也被撞得满头大包,依然迅速下车走到了夏利车边,用手敲了敲车窗:“哥们,你怎么样,伤到什么地方了吗?” 原本被撞得有些眩晕的暴星宇,听到司机的提醒,恢复了一些神职,甩着头推开了车门。 “兄弟,你慢点!” 司机见暴星宇满脸是血,伸手想要去扶他的胳膊:“你感觉什么地方受伤了没有?需不需要我打120?” “滚!” 暴星宇一拳将对方砸退,抽出怀里的手枪,直奔乔长海那边跑去。 由于这边车祸的动静比较大,就连乔长海都站在门前看着热闹。 台阶下面,沈光杰目光扫去,看见暴星宇掏枪的动作,第一个认出了他,条件反射的向着乔长海扑去:“哥,躲起来!” “砰砰砰!” 暴星宇看着前方出现骚乱的人群,当即举起手枪,果断扣动了扳机。 “叮叮当当!” 子弹落在车辆和台阶上,溅起了一连串的火星子,还有一名青年惨叫着倒下。 “呼啦啦!” 枪声一响,众人纷纷开始闪躲。 “操!” 曹国雄眼见暴星宇越来越近,猫着腰窜到自己的宝马车边,在正驾驶一侧打开车门,在座椅下面抽出一把锯短的双管猎,连身体都没移动到车外,而是在车里把枪举起来,隔着车窗指向了暴星宇。 “嗵!” 枪声骤起,宝马车副驾驶的车窗被掏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正在举着枪往前跑的暴星宇,感觉身体像是被人推了一把,横移身体躲在了旁边的越野车后面,把手伸出去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 枪声再起,引得无数路人侧目。 奔驰车侧面,乔长海听到枪声,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这是哪来的疯子,怎么敢在大街上开枪?” “是暴星宇,我认识他!” 沈光杰面对干掉老段的凶手,心脏也在狂跳,看了眼后面的奥迪a8,语速很快的说道:“不能在这等着,咱们得走……” “哎!” 话音未落,前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几人循声望去,发现一名穿着迷彩服,面戴口罩的男子,已经扑了上来,手中攥着一把剔骨刀,直刺乔长海的胸膛。 “乔总,小心!” 躲在乔长海身边的裴靖光,一看这人的出刀轨迹,来不及多做反应,伸手推开乔长海,向他的胳膊抓了过去。 “噗嗤!” 迷彩服的动作很干脆,见自己一刀刺偏,手腕翻转180度,刀锋划在了裴靖光的手臂上。 “襙你妈的!” 沈光杰发现这人手里只有一把刀,咬牙骂了一句,也向着他扑了上去。 “乔总!回公司!” 裴靖光虽然战斗力一般,但绝对不是个怕事的人,一看沈光杰上了,再次往前窜。 虽然他跟乔长海没啥感情,但九鼎公司还得指着他吃饭,如果老乔出事了,他们这伙人都得跟着下课。 “干他!” 另外两个小青年对视一眼,同样跟着扑向了迷彩服。 “嘭!” 沈光杰冲上前去,对着迷彩服踹了一脚,趁着对方重心不稳,伸手去抓他持刀的手腕。 “啪!” 迷彩服的动作更快,反手握住沈光杰的胳膊,刀锋直奔他的大腿。 “噗嗤!” 刀锋入体,沈光杰身体一沉,同时死死的握住了迷彩服的胳膊:“弄他!” “操!” 紧随而至的青年手持卡簧刀,直奔迷彩服的侧腰捅了过去。 “嘭!” 迷彩服在与沈光杰拉扯的同时,脚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出击,结结实实的砸在了青年的裤裆上。 “嗷!” 青年一声凄厉的惨叫,夹着裤裆跪在了地上。 “嘭!” 迷彩服顺势一记鞭腿,踢在脖子上将此人抽倒。 由于前几天的严打,沈光杰他们出门根本不敢带枪,就连宝马车里的双管猎,都是曹国雄偷着藏的。 裴靖光在九鼎公司的位置,是专职运营正经生意的,就更不可能带武器了。 眼见沈光杰拖住了迷彩服,裴靖光在旁边的车轮下面,抽出一块防止溜坡的砖头,直奔迷彩服的后脑拍了过去。 原本背对裴靖光的迷彩服,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他出手的同时,攥着沈光杰的衣领陡然发力,硬是给两人换了个位置。 “噗嗤!” 两人这么一动,原本扎在沈光杰腿上的刀挑开皮肉,重新回到了迷彩服手里。 裴靖光眼见迷彩服换了位置,硬生生掰了一下胳膊,避免了板砖砸在他身上。 趁着裴靖光重心不稳,迷彩服一记肘击将沈光杰砸倒,带着血的刀锋陡然来袭。 “噗嗤!” 刀锋入体,裴靖光感觉到小腹传来一抹冰凉,心道不好。 “嘭!” 混战中,仅剩的一个青年终于抓住机会,一脚将迷彩服踹了出去。 “呜哇——呜哇——” 与此同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在街道上传出。 “砰砰砰!” 躲在远处车后的暴星宇,听到警笛声响起,对着前方打空弹夹,转身撒腿就跑。 沈光杰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腿部的剧痛让他难以起身,咬牙指向迷彩服,对着自己这边的几个青年喊道:“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死灰复燃的老褚 之前有暴星宇在开枪压制,所有人都躲在车后面。 此刻暴星宇一跑,剩下的几个人,集体扑向了迷彩服。 面对冲过来的三个青年,迷彩服丝毫不慌,虽然手里的刀已经掉了,但不知道在哪又掏出来了一把甩棍。 “嘭!” 迷彩服的甩棍抻开之后,精准的砸在了率先冲来那人的手腕上,身形宛如鬼魅般冲到下一人面前,左臂虚晃一拳,趁着对方闪避,甩棍已经砸在了此人的膝盖侧面。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迷彩服宛若绿茵场上连续过人的马拉多纳附体,几乎没有受到阻拦,行云流水的从三人之间的缝隙窜出去,仅仅出手三次,甩棍全都落在了阻拦几人的关节上。 “他妈的!” 曹国雄看见迷彩服跑远,撅开枪管子,压着子弹就要追。 “大雄,你别动!” 沈光杰躺在地上,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沉声喊道:“跑!快跑!用小号等我电话!” “好!” 曹国雄出狱不到一年,刚过了几天好日子,肯定不想继续回监狱里蹲着。 听到沈光杰的喊话,曹国雄也反应了过来,看着一辆车顶扣着磁吸顶灯的越野车迅速靠近,把枪往怀里一揣,向着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 虽然孙浩然已经死了,但是秋园枪案还有些收尾工作需要完成。 冲散现场的那辆车,原本是刑警队过来找乔长海了解情况的,但是车上只有两个人,远远听到枪声,为了避免误伤群众,只能打开了警报。 警察赶到现场,很快便呼叫了支援,在现场受伤的裴靖光等人,也在第一时间被送到了医院。 原本在外面应酬的江帆,接到裴靖光出事的消息,打了个招呼就要走,闻海飞简单了解完事情经过,直接把局给散了,亲自开车带着江帆赶到了医院。 急诊科的走廊内,江帆看见乔长海,走到了他的面前:“老乔,出什么事了?” “别提了,我到现在也懵着呢。” 乔长海脸色蜡黄的说道:“小裴到公司之后,我原本想带他接触一下新边公司的人,谁知道出门就被人袭击了,当时暴星宇开着车想要撞我,如果不是被一辆路过的车挡住,恐怕躺下的就是我了。” 江帆面色一凛:“暴星宇?” “是啊,看见他之后,我也吓得够呛,毕竟老段就是被他整死的。” 乔长海心有余悸的说道:“除了暴星宇之外,现场还有一名刀手,当时他不知道在哪冲出来袭击我,光洁和小裴主动冲出去,这才救下了我。” 江帆追问道:“小裴怎么样?” “放心,没什么大碍,送到医院的时候,人还有意识,肚子上挨了一刀,但是不致命。” 乔长海顿了一下:“医生正在帮他们处理伤口,警察也在里面守着,具体情况我接触不到,也在等消息。”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里面也走出来了一名穿皮夹克的男子。 闻海飞看见此人,主动打了个招呼:“姐夫,你在这干啥呢?” 对方反问道:“有个案子,过来出警,你怎么也在这?看病来了?” 闻海飞搭上了话茬:“里面有个受伤的,是我朋友,名字叫裴靖光,你办的是这案子吗?” “是有这么个人,正在做手术,打的全麻,笔录还没取。” 皮夹克闲聊几句,看向了乔长海:“乔总,今天现场的袭击者,你认识吗?” 乔长海摇头:“我见过一个,他叫暴星宇,另外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人,我没见过。” “你仔细回忆一下,对这个人有没有印象。” 皮夹克并没有催促,而是引导着问道:“沈光杰说他不止一次在你们公司门外,看过这个穿迷彩服的人,他今年大约四十岁左右,白头发很多。” “没有,我对这个人,真的没什么印象。” 乔长海再次摇头:“我平时都在公司,很少外出,即便出门也是直接坐车走了。” 皮夹克也没刨根问底:“好,那我们换另外一个话题,曹国雄是你的人吗?” “不是!沈光杰是我公司的副总,曹国雄是他的朋友,他们俩关系不错,这阵子没事就会到公司找沈光杰玩。” 乔长海主动说道:“我是做海鲜批发的,曹国雄总想着能一起做点小生意,至于他为什么会有枪,我完全不清楚。” “嗯。” 皮夹克点了点头:“关于之前你家人被绑架的案子,我们还有一些情况想要了解一下,得麻烦你跟我回一趟刑警队。” 乔长海见刑警要把自己带走,看向了江帆:“小江,医院这边,辛苦你多照应,如果医药费不够,你替我垫付一下,回头我让财务给你报销。” “你放心。” 江帆见刑警要把乔长海带走,也没办法阻拦,等他离开后,看向了闻海飞:“刚刚那个警察,你认识?” “嗯,是我表姐夫,我市场平时有什么小麻烦,都是他帮我处理的。” 闻海飞顿了一下:“听他的话茬,小裴在这案子里,应该算是受害者,既然没有生命危险,你不用太担心。” “挨了刀,哪有不遭罪的。” 江帆此刻担心的,不仅仅是手术室里的裴靖光,还有死灰复燃的褚宣德。 谁都知道,暴星宇就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这家伙销声匿迹这么久,暴星宇忽然冒出来,对乔长海动了杀心,难免不会让人多想。 江帆琢磨了一下,对闻海飞说道:“飞哥,麻烦你帮我个忙,能不能跟你姐夫说说,把小裴在这案子里摘出去?” 闻海飞有些好奇:“摘出去?他也不是嫌疑人,怎么摘啊?” “我们在外地,得罪过一些人,这事如果录入他的档案,我担心惹来麻烦。” 江帆见急诊有警察守着,也就没往里去,而是把闻海飞叫到门外抽起了烟:“他这边,笔录什么的都正常做,只要户籍系统别留档案就可以。” “我试试吧。” 闻海飞也是个混子,对社会上的情况有些了解,所以没敢把话说死:“暴星宇的身份太敏感了,我表姐夫只是个副中队长,不一定能操作。” 不知怎么,江帆脑中忽然浮现出了赵传明的身影:“可以,你先问问,如果不行,我再想别的办法。” 第五百一十二章 李总的盘算 新边商贸,董事长办公室。 陈天坐在沙发上,指着茶几上的报表对李东江说道:“我们给所有经销商足额配货之后,还有五十吨左右的冻货,以及十五吨的生鲜没办法处理,你看这批货,是继续加码,给经销商们均分,还是……” 李东江见陈天欲言又止,笑着拿起了烟盒:“有话直说。” “这些货都是褚宣德手里空出来的,我个人觉得,还是找个人取代他更合适,否这把这些份额分给经销商,下次再缩减的话,我担心他们有意见!” 陈天伸出了自己的打火机,帮李东江把烟点燃:“我哥生前常说一句话,宁肯多予,不可减夺,人性不就是这样么!不过冻货可以等,但是生鲜不能耽误,如果要换掉老褚,人选的尽快敲定。” “是啊,销售商之间的平衡很重要,多一个人入局,我们的选择性也能大一些,但褚宣德之前为了抢别人碗里的肉,已经弄得满城风雨,这件事必须得慎重。” 李东江自然不可能跟陈天聊公司部署,主动转开了话题:“这事得开会研究,余出来的货先空下来吧,生鲜送往暂养池,必须得你亲自盯着点,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好,我知道了,那你先忙,我去安排一下,尽量把货连夜送到暂养池,最近昼夜温差太大,我担心螃蟹放在公司仓库会出问题。” 陈天在办公室里和李东江聊了几句,随后便走出办公楼,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我刚刚试了一下李东江的口风,他还是不信我,在褚宣德市场份额这件事情上,我根本插不上话。” “他这么搞,有点过分了吧?” 电话里传出了一道低沉的男声:“不管怎么说,他接的毕竟是陈家的盘子,你跟他提起找人接盘褚宣德的生意,已经把态度表达的很明确了,他这点面子都没给你?” “褚宣德这个位置,连付殿臣都不好使,更何况是我呢?” 陈天叹了口气:“我早说过,一朝天子一朝臣,我跟陈彬的关系,已经变成了过去式!我在李东江手下打工,管管后勤什么的,这没有问题,可是我被放出去,自己支起一摊生意,就成为了不稳定因素。” 对方长叹了一口气:“那你的意思呢?就这么认了?” 陈天溜达着向仓库的方向走去,声音不大的回道:“再等等吧,时机不到。” 在陈天离开的同时,雷猛开着陆地巡洋舰,刹停在了办公楼前,随后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自从孙浩然潜入公司袭击过李东江,厂里的保安就被全部换掉,由雷猛的人接替了。 他这边刚进入大厅,一个青年就从门卫室走了出来:“猛哥,你来了。” 雷猛摆了摆手:“啊!忙你们的。” “猛哥,你稍等一下呗。” 青年看见雷猛要往里闯,悻悻说道:“李总吩咐过,你以后再来公司,必须得预约,所以……” “滚你爹篮子的!你是不是忘了,谁给你安排到这上班的?我他妈要见我我大哥,还得跟你预约?” 雷猛对着青年一顿臭骂,随后头也不回的上了楼梯。 青年看着雷猛的背影,无语的回到了门卫室,迅速拨通了李东江办公室的号码:“李总,猛哥来了,他要见你。” “知道了,让他上来吧!” “他……已经上去了。” “……” 雷猛上楼之后,便直奔李东江的办公室,看见他正背对房门,给柜子上锁,咧嘴一笑:“大哥,这是干啥呢?” “防贼!” 李东江拔掉书柜钥匙,没好气的看向了雷猛:“我桌子上的摆件,上次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啊,是我拿的。” 雷猛眨了眨眼睛:“这不是上次正好赶上我老丈人来这边,我小舅子又要结婚么!你也知道,我这人俗,也不知道送我小舅子点啥,一寻思你这屋的东西肯定错不了,拿走给他了!” 李东江看着雷猛理直气壮的模样,一脸无语:“你大爷的!我发现你是真能拿我送人情!” “咱们俩谁跟谁啊,我有的一切,除了媳妇不能给你,其余的想要啥你随便拿!你都这么大的老板了,还能差我这仨瓜俩枣么!” 雷猛呲牙一乐:“大哥,我来找你,是跟你说说褚宣德的事,这孙子我摸到点影儿了!” “哦?” 李东江听到这个名字,也没了闲聊的心思,指了指茶台的方向:“说说看!” “今天下午,乔长海在公司门口被袭击了,动手的人是褚宣德手下的暴星宇!你也知道,老段就是他干掉的,当时褚宣德还找了你,让你帮忙疏通。” 雷猛坐在李东江对面,继续说道:“褚宣德之所以出事,根源就是想吃乔长海的生意,结果惹出了一大堆的麻烦,所以他恨乔长海,也在情理之中,暴星宇动了,说明这老小子还是贼心不死。” 李东江反问道:“乔长海死了?” “没有,下面的人把他保住了,据说他的人也动了枪,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 雷猛摇了摇头:“姓乔的没事,不过暴星宇也跑了,我正在琢磨着抓人,只要能找到暴星宇,一定可以把褚宣德也给挖出来。” “乔长海……这人看着闷声不响的,竟然能把褚宣德给拖垮,有点意思。” 李东江这边正愁找谁接替褚宣德的位置,忽然想到乔长海,若有所思的点头:“他在什么地方?” 雷猛探身给李东江倒了一杯茶:“被刑警队带走了,我侧面问了一下,警察找他,主要是调查他家里人被绑架的事,阴差阳错的救了他一条命。” 李东江瞬间有了想法:“他既然是受害者,警方没理由长时间扣押他!这样,我给刑警队那边打个电话,你走一趟,把他接回来,晚上我请他吃个饭!” 雷猛撇了下嘴:“大哥,乔长海可是陈彬留下的人,你请他吃饭,是不是有点太给他脸了?” “乔长海贪心有余,魄力不足,这样的人自己很难扑腾起来,如果我给他指条路走,他也不会给我惹出太大的麻烦。” 李东江微微一笑:“既然褚宣德想要乔长海的命,那我就让乔长海接他的位置,这样不仅能够让生意尽快回归正轨,还能把老褚给逼出来!” 第五百一十三章 悲催的兰哥 李东江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 褚宣德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越是这么躲着,越让他心里没底。 相反的,如果让乔长海坐在他原本的位置上,以褚宣德的性格,绝对坐不住。 雷猛得知李东江的用意,半信半疑的说道:“乔长海身边,最近是养了一批人,但他本身不是混社会的,敢去碰褚宣德吗?” “褚宣德的子弹,都打在他家门口了,如果他连这点魄力都拿不出来,不仅我给的肉他吃不到,连碗里的米都得给我倒出来!” 李东江斩钉截铁的说道:“先把人找来,褚宣德的事情,交给他去办!你瞧不起他,老褚也一样,只有让老褚敢下手,我才能找到他,你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暗地里帮老乔一把。” 雷猛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见李东江拍板,便没再多说:“行吧,那我去刑警队走一趟。” …… 另外一边。 城西某棚户区,一家临街的骨头馆内。 袭击裴靖光和沈光杰的迷彩服,已经换好了一套普通的衣服,头发也变回了黑色。 他确实有很多白发,但也不至于白了一半。 沈光杰所能看见的模样,都是他的伪装。 发生在大海商贸门前的冲突,真正造成杀伤力的,并不是暴星宇,反而正是这个只拿了一把剔骨刀的牲口。 此刻迷彩服的雇主,就坐在他的正对面。 如果是江帆或者褚宣德的人在这里,看见这名雇主,绝对会大吃一惊。 他正是已经被人遗忘,当初替褚宣德去跟江帆谈判,却被江帆打到大小便失禁的步昭明。 步昭明坐在迷彩服对面,满手流油的啃着大骨头,开口问道:“哎,你咋不吃呢?” 迷彩服不苟言笑的回道:“你吃吧,剩下的我打包回家,带给我儿子。” “嗐,孩子想吃,那就多买一份呗!你也吃,咱们俩边吃边聊!” 步昭明丢掉一块骨头,又夹起了第二块:“我之前找你,你可是对我说过,干这个活,绝对不会失手,连我的钱都拿了,结果人却没事,你得给我个解释。” “你也没告诉我,他们手里有枪。” 迷彩服依然是那张扑克脸:“今天如果不是有警察到场,事情不会是这个结果!” “我不听这些客观理由,这事你还得继续办。” 步昭明咬了一口蒜瓣:“江帆给我好顿收拾,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必须得看着他一无所有!” “事情继续办可以,但价格得重新聊,你给的两万块钱,撑不起这么大的活。” 迷彩服看了下腕表:“想让我继续干,没问题,但是得加钱。” 步昭明自从被江帆一顿胖揍,始终在研究报复,选了很久才找到了迷彩服。 他的想法跟暴星宇一样,也觉得乔长海倒了,江帆就废了。 不过他没有那么狠的心,找迷彩服只求乔长海重伤,让江帆错过这个出货季。 虽然乔长海今天躲过一劫,但是他也听说了沈光杰的事,犹豫片刻后问道:“你想要多少钱?” 迷彩服不假思索的说道:“再拿五万。” “你开什么玩笑?当我家里是开银行的?” 步昭明翻了个白眼:“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得接着办乔长海,我最多还能给你拿两万,如果你不接受,之前的两万退给我一半,咱们大路朝天。” “三万。” 迷彩服感受到步昭明拒绝的态度,沉默半晌后还是退了一步:“三万,这个活一定给你做成!” “可以,但这次不能全给你。” 步昭明丢掉了骨头:“先给你一万,剩下的事情以后结账。” “……” 十分钟后,迷彩服拎着两份酱骨头出门,坐进了一辆奇瑞qq的黑出租里。 正驾驶的青年转头笑了笑:“兰哥,吃完了?” 兰哥将手里那份没动过的酱骨头递给了青年,只留下了自己没吃的那份:“小高,让你久等了,这份是你的。” “哥,你跟我客气啥。” 小高咧嘴一笑,指着副驾驶的青年说道:“兰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哥们,王昊天!昊天,这是兰哥!” 王昊天转头笑了笑:“兰哥好。” “嗯。” 兰哥点了下头:“最近我包了小高的车,随时可能用,所以得有两个司机倒班,每天给一百块钱,他都跟你说了吗?” “说了。” 王昊天呲牙一乐:“我家是养货车的,我原来跟我爸一起开车,后来出了点事,他不让我碰车了,我闲着没事,也想赚点零花钱,你放心,我车技肯定没问题。” “跟我干,嘴必须得严,只管开车,什么都别问。” 兰哥嘱咐一句,随后便没再多说:“小高,送我回家。” 半小时后,小高开车停在了某棚户区外围,等兰哥消失在胡同里,打开装大骨头的袋子,在里面拿出了一块,边吃边对王昊天说道:“平时咱们的车就在这等着,我白班,你夜班!饿了可以去附近的商店买东西吃,但是不能走太远。” “我明白,就跟我开货车趴活一样呗。” 王昊天也挑了一块大骨头,眨巴着眼睛问道:“哎,这个兰哥是干啥的?看起来也不像有钱人啊,咋还包了你的车呢?” 小高啃着骨头说道:“他原来是运管所的,后来好像因为收黑钱,把工作给混没了。” 王昊天颇为意外:“运管的?那不是专门欺负你们这些黑车司机吗?你还给他干活?” “兰哥这人挺好的,之前抓过我的车,在车里发现了我爸的病历,就把车给我放了,也没找我要罚款,过后我买了两条烟给他,他也不收。” 小高将一块肥肉吐到车外,继续说道:“听说他是部队转业进的运管所,为人挺正派的,收礼好像是因为他儿子病了。他的性格在单位不讨喜,被告了都没人替他说话,所以才被开除,据说还卖了房子,这里的住处是租的。” …… 与此同时,兰哥已经拎着打包的大骨头回了家,推开院门发现媳妇正在院里洗衣服,微微一愣:“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接孩子吗?” 妻子叹了口气,眼圈泛红的说道:“下午老师给我打电话,孩子上体育课的时候犯了病,被我接回来了。” 第五百一十四章 父爱 出租屋院内,兰哥听说孩子又犯病了,面色倏然一凛,紧张的问道:“怎么样,今天严重吗?” “比前几次严重,他今天尿了裤子。” 妻子说到这里,用手指轻轻擦了一下眼角:“孩子回来之后,就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一直都不说话,我想劝他,但是又怕说多了,孩子会更伤心,所以……” “这怎么会呢?” 兰哥听见这话,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儿子的病,叫做特发性震颤,最开始只是轻微手抖,当时家里人也没当回事。 等到孩子上了小学,慢慢的说话变得口齿不清,最近已经连吞咽都受到影响了,尤其是压力大和情绪激动的时候,声音和两侧手臂,都会像帕金森一样不断抖动。 为此,兰哥带他跑了全国的很多医院。 按照医生的说法,这个病不会危及生命,但是也没办法根治。 最后是上海那边的一个医生,给出了方案,让他给孩子做双侧脑起搏器手术,就是通过脉冲发射器控制震颤。 当时国内没有生产脑起搏器的技术,也没办法生产这东西,只能依赖进口,并且医保不给报销。 兰哥的儿子如果想做这个手术,保守费用得在四十万左右。 这个手术做了,也没办法根治,只能起到抑制作用,每过几年还得再次手术,给起搏器换电池。 之前带着孩子全国各地跑,再加上被庸医耽误和欺骗,兰哥已经破产了。 之所以跟步昭明合作,也是因为这是他目前为止,能够接触到赚钱最快的工作。 听说儿子尿了裤子,兰哥眉头紧锁:“医生跟我说过,他这个病只会影响到肢体和声带,怎么会影响小便呢?” “我也不知道呀。” 妻子泪眼婆娑的说道:“我听说这个病,大部分都来自于遗传,我爸就是小脑萎缩,你说孩子是不是受到我的影响了?” “别瞎说,跟你有什么关系!行了,你别哭了,我去看看孩子!” 兰哥安抚好妻子,便推门走进了出租屋。 这个房间很小,进门是墙面被烟熏黄的小厨房,虽然简陋却十分干净。 里面的房间也很整洁。 门边是三个镜框,其中一个是兰哥在部队时,穿着军装,在全军大比武时拍摄,手持***的照片。 另外两个,一个用来装奖章和军功章。 还有一个,是个人二等功的喜报。 兰哥拎着塑料袋进门,看见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缩在炕上一角的儿子,笑呵呵的说道:“挺大个小伙子,在这装什么缩头乌龟,爸给你带了酱骨头,快起来吃点,一会凉了。” 炕上的被子一动不动。 “小崽子,你再不吃,我可都吃了啊!这骨头炖的特别烂糊,可香了!” 兰哥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拖鞋上炕,扯掉了被子:“装熊呢?” “爸!” 兰哥的儿子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看见他之后,一脸委屈的扎进他怀里,眼泪噼里啪啦的开始往下掉:“我不想上学了。” “净说胡话,你才八岁,不上学干啥去,将来当睁眼瞎?” 兰哥在儿子的屁股上拍了一把:“不就是尿了裤子么,这有啥,我上学的时候,上课不敢跟老师请假,还拉过裤兜子呢!” “同学们都笑话我,他们给我起外号,叫我小老头,说我连笔都拿不稳,还有人学我,笑话我。” 儿子越说越伤心:“反正我就是不上学了!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去了!” “你小子这话说的可丧良心了啊!我啥时候打过你?” 兰哥呵呵一笑:“着这么点屁事,至于哭鸡尿腚的么!来,咱们先吃东西,上学的事回头再说!” 兰哥把儿子抱到厨房,给他洗完手,回到屋里让他啃起了酱骨头:“你跟爸说说,今天为啥尿裤子了?是腿抖了还是怎么样?” “没有!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几个同学叫我们去小树林呲尿,比谁尿的远,但是我的手抖了,说什么都解不开绳子,就尿在了裤子里!然后所有的人都围过来笑我!” 儿子情绪低沉的说道:“我想让他们走开,可是说不出话来……他们一群人围着我,学我的样子,我一直在哭,可是哭着哭着,就喘不上气来了。” 兰哥听见这话,已经心如刀绞,却面色如常的说道:“我不是说了么,让你保持平常心,你是为自己活着的,不是为别人活着的,太在意别人的感受,只会让你出丑。” “爸,我求你了,我真不想上学了。” 儿子放下手里的酱骨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兰哥:“只要你不让我上学,我干什么都行,我出去捡破烂都行!我真不想去学校了,我害怕!” “儿子,你放心,医生说了,你这个病是能治好的!何况你去捡垃圾,难道其他捡垃圾的人,就不会嘲笑你了吗?你听爸的,好好读书,我肯定会尽快筹钱,把你的病治好,行不!” 兰哥看着儿子这个状态,也不想逼他:“这样吧,这几天你先不用去学校了,爸带你出去玩,散散心,好不好?” “真的吗?那我想去游乐场!” 儿子一脸憧憬的看着兰哥:“同学都去过游乐场,只有我没去过。” “游乐场多没意思,爸不敢坐过山车什么的,我害怕。” 兰哥知道儿子不能玩那些刺激的项目,主动找了个借口:“我们去别的地方旅游,看看好的风景,然后带你玩想玩的东西,好不好?” 儿子点头如啄米:“嗯!只要不去学校,去哪都行!” 兰哥捏了捏儿子的脸:“行,那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把这些骨头都吃了!” 儿子很懂事的问道:“我能给妈妈留一块吗?” “好,给你妈留一块!你先吃,爸去帮你妈洗衣服!” 兰哥将儿子留在房间,随后走到院内,蹲在了妻子身边:“你收拾一下,明天我带你们娘俩出去旅游!” 第五百一十五章 连锁反应 妻子听到兰哥的话,一脸心疼的说道:“家里为了给儿子治病,已经节衣缩食,哪还有钱出去旅游?再说了,他还得上学呢!” “听我的,出去玩!他才一年级,学业耽误几天能补回来,我这几天赚了点钱,够出去转转了!对孩子来说,心情好比什么都重要!” 兰哥挤出了一个笑容:“你最近也很累,出去散散心,挺好的。” “孩子得了这个病,还散什么心呀。” 妻子长叹了一口气:“老兰,你是为立过功的人,在部队里还有那么多的战友,能不能找找武装部、民政局,或者你原来那些战友啥的,让他们帮帮忙……” “我说过,不能给国家添麻烦,更不能给队伍上添麻烦。” 兰哥提起这事,态度变得强硬起来:“因为我的失误,两名战友把命丢了,我主动申请转业,就是没脸继续留在部队,部队不欠我的,但我欠部队的!我这辈子啥事都能迁就你,唯独这件事不行。” “你别生气,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孩子这样……” 妻子知道兰哥压力很大,见他罕见的冷起了脸,便终止了这个话题:“对了,我前几天托家里的亲戚问了一下,他们说州府那边,能做一种手术,叫什么细胞刀,能治儿子的病,费用很便宜,只要三万多就够了。” “不行,这手术不能做!上海的专家跟我讲过这个。” 兰哥断然拒绝:“这种手术的原理,是利用高温将丘脑里面负责传递震颤信号的神经永久破坏掉,短期可能有效果,但病根依然在,几年后很容易复发,神经一旦破坏,就不能恢复了,属于永久损伤,后遗症很多,孩子甚至有可能变成傻子!” 妻子大惊失色:“有这么严重吗?” “他这病烦人,但是不要命,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装一个起搏器,钱我可以慢慢攒,不着急。” 兰哥接过了妻子手里的搓衣板:“你去吃点东西吧,咱们明天一早出发,带点路上换洗的衣服。” “真要走?” 妻子虽然心疼钱,但一想到儿子的模样,还是答应下来:“要走几天?” 兰哥思考了一下:“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做,先把他的情绪稳定住,最多也就是两三天。” …… 兰哥因为孩子的事,暂时销声匿迹,但这场袭击带来的影响,却在迅速发酵。 乔长海在刑警队做完笔录,走出询问室刚准备跟江帆通个电话,却看见了外面的雷猛,有些意外的打了个招呼:“呦,雷总,你怎么也在这?过来办业务?” “操!这地方都是刑事案,我能办什么业务!” 雷猛无语的斜了乔长海一眼:“我是来接你的。” “接我?” 乔长海顿时懵逼:“你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呢?” 雷猛比划了一下内置dvb-h移动电视,在当时属于黑科技的诺基亚n92手机:“你能这么快出来,是因为我大哥跟市局一把通了电话,他在公司等你,跟我走吧。” “李总找我?” 乔长海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雷总,你能不能让我先跟家里通个电话,给他们报个平安?” “怎么,怕我对你不利?” 雷猛笑了笑:“你看清楚,这里是刑警队,到处都是监控探头,我要是想整你,可能在这跟你见面吗?” “你误会了,我没这个意思。” 乔长海听到雷猛的解释,内心稍安:“只是我表弟为了保护我,还在医院躺着,我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雷猛率先转身:“随便,边走边打吧,别让我大哥等急了。” 乔长海犹豫了一下,把电话给江帆打了个过去:“帆子,是我!小裴和光洁怎么样?都没事吧?” “还好,小裴肚子伤了,但是避开了肠子和内脏,算是命大!沈光杰做的是局麻,人已经送到病房了。” 江帆反问道:“你那边还顺利吗?警察没为难你吧?” 乔长海抿了下嘴唇:“没有,新边的李总替我打了招呼,还约我到公司喝茶,我正准备过去呢。” “李东江找你?” 江帆有些意外:“要聊什么?生意上的事?还是褚宣德的事?” 乔长海看着雷猛的背影,所问非所答:“放心,我这边挺好的,你不用过来,李总派了雷猛接我,呵呵。” “懂了。” 江帆意识到乔长海说话不方便,反应很快的回道:“如果今晚十点前你没有给我打电话,我会想办法保证你的安全。” “好嘞,小裴他们没事,我就放心了。” 乔长海见江帆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这才放心的跟了上去。 …… 市医院。 李元宝等人接到电话以后,便急匆匆的前往医院,在大厅里找到了江帆。 “帆哥,裴哥出什么事了?” 大头离老远就扯着嗓子问道:“听说他是在大海商贸门口出事的,是不是乔长海那个狗篮子,跟他谈生意没谈妥,对他下黑手了?” “小点声,这是医院!” 江帆见周围的人都看向这边,摆手示意几人压低声音:“褚宣德死灰复燃,动手的是暴星宇。” “哎我操,这b养的命是真大!” 李元宝听到这个名字,伸手挠了挠头:“褚宣德身边的三个人,已经折了俩,唯独他这个杀人犯,至今还能蹦跶!这个货家里肯定也供孙悟空了!” “暴星宇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开的枪,这种人没有顾虑,他能盯上老乔,一定也会盯上我!所以从今天开始,经销处暂时停业,免得被人阴了!” 江帆继续说道:“还有,袭击小裴的,是一个穿着迷彩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沈光杰说前段时间总能在公司附近看见他!现在他被刑警管控,问不出太多的消息,你们几个散出去,到公司附近查监控,我得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子,走的什么路线,开的是什么车!” 李元宝梗着脖子点头:“大哥,你放心,抓住之后,我不把他篮子踢成四瓣儿,算他长得结实!” 江帆正色道:“现在警察也在查这个人,你们机灵点,别让便衣按住!还有,见到这个人给我盯死,别跟他起冲突!他能一个人对付六七个,不是个善茬!” 第五百一十六章 取而代之的代价 市内,某私人诊所。 医生用镊子取出暴星宇身上的钢珠,给他缠上了绷带:“小暴,你身上别的伤没事,我最担心的是肚子!有两颗钢珠的位置太深,已经进入身体了,如果伤到内脏或者肠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建议你还是手术取出来,我这的条件,是可以做到的!” “不行,一旦开了刀,我就站不起来了,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暴星宇摆了摆手:“如果真伤到肠子,我早就腹腔积血了,怎么还能在这里跟你说话?” “现在没事,不代表过后没事!万一感染了也麻烦。” 医生不放心的说道:“这样吧,你跟我走,我带你到社区医院拍个ct!你放心,到那之后就说我借设备,不会让社区医院的人操作,如果确定没伤到内脏,只是滞留在了身体里,你想折腾,我也不拦你。” “可以。” 暴星宇挣扎着站了起来:“多少钱?” “算了,什么钱不钱的!当初我爸没了,我弟弟跟我争家产,全靠德爷出面,我才没吃亏!我欠你们的情,这次就当还清了。” 医生扶住了暴星宇的胳膊:“听说秋园小区前些天闹出了命案,连专案组都来了,这才刚消停下去,你的身份本来就敏感,信我一句,别留在本地了。” “我心里有数。” 暴星宇点了点头:“已经有了撤离的计划,只是还剩下点事没处理好,快了。” …… 新边商贸。 雷猛将乔长海带到李东江的办公室门外,敲了敲敞开的房门:“大哥,乔老板到了。” “来了!快请进!” 李东江看见乔长海,在老板椅上起身:“听说你遭到了袭击,怎么样,没伤到吧?” “托李总的福,也亏了我那些兄弟拼命保护我,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乔长海唯唯诺诺的说道:“没想到这么点小事,还惊动了你,让你亲自为了打了通电话,李总,感谢!” “客气了!你们这些经销商,都是我的财神爷,公司能够繁荣发展,离不开你们的辛劳,你出事了,我总得搭把手。” 李东江摆了摆手,示意乔长海落座:“褚宣德这人,办事太没有规矩了,大家都在一个槽子里吃饭,他就没想过,把锅掀了,也会烫到他自己的脚吗?” 乔长海虽然先走到茶台旁,但还是等李东江落座,这才跟着坐下:“李总,说起这事,我确实委屈!你也知道,我是一个踏踏实实的小商人,跟老褚之间,有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麻烦,今天甚至对我动了杀心,有些欺人太甚了!” “他这么做,确实不地道。” 李东江摆弄着茶具,笑呵呵的说道:“不过你说自己老实,这话我可不敢苟同!老褚虽然做生意不行,但是在社会上可是个老炮儿,你能跟他打的有来有回,而且没吃过亏,身边还是有能人的。” “我也是被逼的,明知道老褚要搞我,身边再不找些靠谱的朋友,我连睡觉都不敢闭上眼睛。” 乔长海嘿然一笑,随后便保持沉默,基本上都是李东江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明显是怕说错话。 两人聊了一会没用的闲篇,李东江这才缓缓步入正题:“虽然你们这些分销商,都在新边商贸拿货,但大家是平等的贸易关系,并不是上下级,按理说,你们之间因为抢生意闹成什么样,都跟我没关系。 不过褚宣德这次做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过火,不仅让人觉得我们行业内部乌烟瘴气,也会影响到集团在业务方面的整体布局,所以经过研究,新边商贸决定终止与褚宣德的合作关系。” 乔长海听见这话,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发表意见。 如今褚宣德人间蒸发,经侦那边也对他集资诈骗立了案,摆明了是不准备继续露面了。 乔长海确实恨褚宣德,听到这个消息,也相当解气。 可是他不敢说话,毕竟他还没搞清楚,李东江叫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李东江看着谨言慎行的乔长海,略显满意的点了点头:“地球离了谁都一样会转,陈总出事,我顶了上来,褚宣德不是那样的,自然也要有人取代他,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乔长海闻言一愣:“李总,你的意思是?” 李东江端起茶杯,笑呵呵的问道:“如果我把褚宣德的市场份额给你,你能做好吗?” “我能!” 乔长海虽然很想表现得沉稳,可是面对这个问题,还是迅速起身,做出了保证。 这一年来,褚宣德巧取豪夺,手中的份额已经断崖式领先。 他的份额,是乔长海的三倍还多。 商人都是逐利的,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乔长海在起身之前,也曾短暂的想过,李东江提起这件事,是不是在试探自己。 但瞬间便被他给否决了。 对于褚宣德和李东江来说,他没有任何威胁。 这种试探根本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一念至此,乔长海铿锵有力的说道:“论欺行霸市,我肯定没有褚宣德那两下子,可是论做买卖,我的能力绝对在他之上!我可以保证,一定能把这份生意做好!” “当然,我正是因为相信你,才会给你这个机会……别激动,坐。” 李东江似乎对乔长海的反应有所预料,放下茶杯说道:“老乔,这么大的一个馅饼,砸在谁的头上,谁都得迷糊!但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接下这个项目,是有条件的。” 乔长海抢先答道:“李总,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咱们的货不愁卖,哪怕砸锅卖铁,我也绝对不会影响到公司的利益!” “钱是小问题,只要你还想在这个行业混,就绕不开新边这块招牌,我不相信你会砸了自己的饭碗。” 李东江递过去了一支烟:“想接褚宣德的生意,你得替公司把这个麻烦解决掉,既然他对你动了杀心,还砸了新边的招牌,这个人,也没必要留下去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 更上一层楼 一个天大的馅饼砸在自己头上是什么感觉。 对于乔长海来说,这相当于有人忽然找到自己,通知他中了彩票头奖,而他甚至连一张彩票都没买过。 没等他在兴奋的劲头中缓过来,李东江的话便宛若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的头上。 乔长海愣了足有三秒钟,这才试探着问道:“李总,你说的让褚宣德消失,这句话指的该不会是……让我动手吧?” “这不废话么!你是谁爹咋的?” 雷猛翻了个白眼:“见过给饭吃的,可是有几个追着往嘴里喂的?” “注意态度,我们在谈生意,把你张牙舞爪那一套收起来。” 李东江对着雷猛呵斥一句,开门见山的说道:“老乔,做生意看得是利润,更是稳定!褚宣德惹出来的麻烦,你也看到了,他不仅毁掉了自己的生意,也影响到了新边的运营。 我之所以把他的这部分份额给你,而不是给别人,是怕再培养出来第二个褚宣德!你的性格更沉稳,相比之下更让我放心!但是老褚已经记恨上你了,如果我把这么多的资源倾斜给你,你却不能保证生意稳定,这怎么都说不过去,你说对吧。” 乔长海见李东江话锋不对,想要插嘴:“李总,我……” “我也不瞒你,老褚以前是我的白手套,他能迅速入行,快速发展,都是我默许和扶持的结果。” 李东江压根没给乔长海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按照我们之前的合作方式,新边给他的货,纯利润二八分账,如果你接了,我让你占三,并且会逐年增加大海商贸的份额。” 乔长海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李东江跟他讲出内情。 这意味着他走上贼船,失去了拒绝的机会。 “老乔,对我来说,除掉褚宣德不难,交给你,是需要你纳一个投名状,这样我才能放下对你的戒心。” 李东江笑呵呵的点燃了一支雪茄:“褚宣德对你动了杀心,如果你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我也不逼你,可是我不允许任何人将水产行业搅得天翻地覆,为了保证不再出现类似事件,公司会中断与你的合作,你们想怎么折腾,都与新边商贸无关。” “……李总,你的方案,我同意了,褚宣德的事情,我来处理。” 乔长海虽然意识到自己成为了白手套,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他没得选择。 为了爬到这个位置,他熬了半辈子。 一旦松手,就什么都没了。 都说人生一分努力二分运,还有七分贵人扶持。 乔长海不知道选中自己当白手套的李东江,算不算是自己的贵人。 但是他很清楚,如果此刻拒绝了对方,对方会不遗余力的打压自己。 李东江除掉褚宣德不难,收拾自己更简单。 知晓内幕后再去拒绝的代价,他不敢想。 更何况,如果真能搭上李东江这条线。 他将得到的,也必然是与风险并存的机遇。 “老乔,你是个聪明人。” 李东江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既然正事谈完了,晚上我请你吃饭,你得陪我喝几杯。” “李总,我请您。” 乔长海心中呼啸,脸上却挤出了感激的笑容:“你是我的财神爷,能让我进财神庙,我得亲自上柱香。” “想给我上香,一顿饭可不够,从今天开始,你我不是合作商,而是朋友,我不喜欢假客套,更不会亏待你。” 李东江起身,拍了拍老乔的肩膀:“相信我,你快好起来了。” …… 褚宣德早已经死了。 连尸体都消失无踪,不知道丢在了什么犄角旮旯。 但这条老狗的死讯只要没被确认,就依然还有威慑力。 暴星宇的出现,让江帆对于藏在暗处的危险充满提防,第一时间选择关停了经销处。 李元宝他们本身就是在歌厅去的医院,经销处压根没人,尤其是他们又被派出去查那个迷彩服的下落,根本没人回去。 在所有人都在忙碌的同时,被马辉当众打了一拳的李凤林,还像个傻狗一样,蹲在对面的树下,死死盯着经销处落了锁的房门。 前文说过,李凤林是个极度敏感的人。 他平时喝点酒,总喜欢主动对外人揭开伤疤,这样不仅能避免被嘲笑,还能换来几句安慰。 可是今天他的伤疤不仅被人揭开了,而且还被当众撒了一把盐。 遭遇婚变的李凤林,早已对女人失去了兴趣,两个孩子也丢给了父母去带,自己除了上班,其他时间完全是闲人一个。 他这人本身就喜欢钻牛角尖,再加上离婚受了点刺激,性格相当执拗。 虽然双方之间的矛盾不算大,但他总觉得自己要是不把这口气出了,以后就没脸在珲春混了。 老话说秦桧还有三个好朋友,李凤林自然也不例外。 他平时总给市场那边送货,认识的不仅仅只有仉博,所以才能查出李元宝他们的底细。 天色渐暗,在九鼎经销处附近蹲了好几个小时的李凤林,正准备找个地方买点吃的,然后继续蹲守,忽然接到了一个朋友的电话:“大凤,你是不是在找九鼎水产那几个小子?” 李凤林听见这话,眼神瞬间明亮起来:“咋的?你有消息?” 对方回应道:“我刚刚出来吃饭,在新安街这边,看见了一个他们的人。” 李凤来精神一震,快步向着路边的摩托车走去:“你确定是我要找的人,没看错了吧?” “操,大活人我还能认错吗!仉博最早跟这些人起冲突那天,我也跟着去了,脑袋还被打出一个口子,缝了五针!后来飞哥出面,把这事压了下去,只给我付了医药费,补偿一分没给!我看见的,就是当天打我的那个b!” 对方明显有情绪,没好气的说道:“仉博也是唧吧没心,我们跟着他去打仗,结果他整天和那些人勾搭连环!我是跟着飞哥吃饭的,这些事没法参与,你狠着点整他们,我也能跟着出口气!” “谢了啊,哥们儿!等事情处理好了,我请你喝酒!” 李凤来说话间,便骑在自己的摩托车上,带着满腔怒火,猛轰油门驶向了新安街。 第五百一十八章 到手都是活儿 新安街。 大国从一家超市走出来,见马辉和大蒲站在路边抽烟,走过去问道:“辉哥,你那边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没有,老乔公司附近的商网,要么就是没有监控,要么就是只照门前。” 马辉叼着烟摇头:“我刚刚借口丢钱包,看了眼这边几家店的监控,根本照不到那么远,帆哥只说了要找一个穿迷彩服的人,这不是跟大海捞针一样么。” 大国撇了撇嘴:“那咱们还查吗?” 马辉神情恍惚的回道:“等等吧,李元宝他老叔认识公司隔壁那家商铺的人,带着他去调监控了。” “哥,我咋感觉你有点不对劲呢?” 大国见马辉情绪不对,开口问道:“是出啥事了吗?” “没有,只是担心裴哥。” 马辉收回思绪,摇着头说道:“当初在长春的时候,我跟大头虽然都是跟帆哥的,但是他那时候被派到了对手身边做卧底,我和大头都跟老猫在一起,裴哥跟帆哥关系好,挺照顾我们的,我想着这边要是查不到什么,去医院陪陪他。” 与此同时,骑着摩托车一路疾驰的李凤林,已经赶到了新安街,一眼便认出了站在路边的马辉。 虽然李凤林对马辉恨之入骨,但他也没傻到一个人冲上去对掏,而是骑车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停在路边掀开头盔面罩,再次给下午陪他去酒店抓人那个朋友打去了电话:“哥们,你到了吗?” “快了,再有五分钟吧。” 朋友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我正开车往你那边走呢……你确定这回不能再扑空了吧?” “放心,我亲自盯着呢!” 李凤林目光执拗的说道:“今天我必须收拾他们,这傻逼绝对别想跑!” “行了,等着吧!” 朋友挂断电话,随后便深踩了一脚面包车的油门,看见前方的路口亮起红灯,便压着实线准备去右侧车道,通过连续转向避开。 “咣!” 在他变道的同时,右边车道刚好开过来了一辆捷达,撞在了面包车上。 “吱嘎!” 青年踩下刹车,侧目看了眼捷达,烦躁的磨了磨牙:“妈的,这傻逼会不会开车!” 副驾驶的青年看了眼前方的实线,抿着嘴唇说道:“大哥,这应该是咱们全责吧?” “全责鸡毛啊!他给我撞了,不得给我修车吗?” 青年蛮不讲理的在座椅下面抽出了砍刀:“下车,找他要钱!” 由于秋园枪案产生的恶劣影响,专案组虽然撤走了,但本地公安还是发起了小规模的严打。 当天大海商贸门前发生的枪案,拨动着每个人的神经,刑警队更是在进行地毯式排查。 捷达车内,在附近调查的便衣刑警眉头紧锁:“这人会不会开车,怎么还实线变道呢?” 副驾驶的年长刑警打开了车门:“算了,下车看一眼,如果不严重就让他们走吧,三组来电话,不是说在监控里发现了那个穿迷彩服的人吗?得尽快过去进行比对!” “哗啦!”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面包车的侧门被推开,里面的一群小混混手持刀棍,瞬间将捷达围了起来,带头青年更是攥着钢刀挡在了车前:“他妈的!眼睛瞎啊!这么大的车还往上撞?” 年长刑警看似抬手整理胸前衣领,实则悄悄调整了内侧隐蔽式执法记录仪的角度,将镜头稳稳对准前方带头的青年:“你们违章在先,又拎着刀枪棍棒的,把这当铜锣湾了?” 带头青年看了眼面包车副驾驶装出来的坑,举刀问道:“别跟我扯没用的,你要不赔我的车,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黑社会!” 年轻刑警伸手摸向腰间:“小兔崽子,你……” “哎!” 年长刑警按住同事的胳膊,反问道:“咱们有事解决事,犯不上舞刀弄枪,想怎么处理,你说!” “算你识相!” 带头青年瞪了年轻刑警一眼,态度蛮横的指着面包车凹陷的漆面,唾沫星子横飞:“我这车刚买没多久,让你给撞了,修车、误工都是钱!我不多要,你给我拿两千块钱,这事拉倒了。” “多少?” 年轻刑警见领导不让表明身份,面露怒容:“路口实线变道是你们违章,剐蹭应该你全责,我正常行驶,凭什么赔钱?” “铛!” 带头青年对着捷达的车头就是一刀:“凭什么?来,你往前走一步,我告诉你凭什么!” “不给钱,别想走!” “襙你妈!没挨过揍啊?” “掏钱!” “……” 其他混混齐刷刷的上前一步。 “行了,够了!” 年长刑警看见青年的动作,关掉了胸前的执法记录仪,笑呵呵的对同事说道:“携带管制刀具持械围堵、限制人身自由,以暴力胁迫的手段,捏造对方赔偿责任敲诈勒索,毁坏他人财物,涉嫌寻衅滋事,全程被执法记录仪完整取证,证据链零瑕疵,治安科的破案指标刚好缺人,这不就凑够了么……学着点,到手都是活儿。” “你他妈说啥呢?” 带头青年不耐烦的催促道:“这钱,你能不能赔?” “来,我把钱给你!” 年长刑警伸手摸向腰间,趁着青年不备,两步冲到他身前,单手握住他持刀的手腕,脚下顺势一勾,干脆利落的将对方擒拿。 其他人一拥而上:“你他妈找死呢!” “都别动!” 年轻刑警一声暴喝,抽出腰间的手枪,指着人群喊道:“警察!全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我操!” 众人集体懵逼,还有两个反应快的,撒腿就要跑。 “跑了事更大!” 年长警察将带头青年铐住,对着人群喊道:“同伴都被抓了,查你们的身份易如反掌,还想因为这点小事,亡命天涯咋的?!” …… 新安街上。 李凤林跟朋友通完电话,便焦躁的等待起来。 过了三分钟左右,马辉接到李元宝的电话,对大国和大蒲招了下手:“他那边的监控查完了,只拍到了一个背影,没什么价值,走吧,去医院看看裴哥!” “好嘞!” 大蒲闻言,站在路边挥手拦起了出租车。 “妈的!” 李凤林一看这几人要走,再一想到朋友马上就到,抽出车座子侧面的钢管,大步跑了过去。 第五百一十九章 同发一枝,贵贱殊途 李凤林眼见马辉要走,宛若疯狗般冲了过去。 此刻的他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拖住对方。 哪怕再挨顿揍,也一定要坚持到自己人赶到,把丢掉的面子变本加厉的找回来。 在李凤林冲向几人的同时,大蒲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马辉也走上前去,拽开了后面的车门。 与此同时,李凤林冲到几人身后,钢管直奔马辉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辉哥!小心!” 站在马辉身后的大蒲,看见李凤林的动作,下意识的拽了马辉一把。 “嘭!” 马辉动了位置,虽然没被砸到头,但后背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棍子。 “操!” 大国随即转身,一脚将李凤林踹了出去。 “襙你妈!我整死你们!” 李凤林宛若打了鸡血,再次扑向人群。 “你吹牛逼!” 此刻天已经擦黑,大蒲隔着头盔,并没有看清李凤林的模样,见他奔着马辉使劲,一把抱住了他的身体。 “嘭嘭!” 李凤林被大蒲控制,举着钢管对他背上一顿猛砸。 马辉见状,迅速握住了李凤林的胳膊。 “狗篮子,我整死你!” 大国见李凤林戴着头盔,单手攥住他肩膀的衣服,对着他的侧肋连续猛掏。 在三人合力之下,李凤林迅速倒地。 李凤林在动手的时候,压根没指望过自己能以一敌三,只想着拖到朋友赶来,所以倒下之后也没还手,而是死死抱着大蒲,打定主意不能让他们跑了。 “嘭嘭嘭!” 马辉和大国见李凤林拽着大蒲不松手,脚丫子宛若雨点一般的往他身上落。 不到二十秒,李凤林的胳膊就被踹得酸痛无比,不仅让大蒲挣脱束缚,连带着头盔都被踹掉了。 “哎我操!咋他妈又是你这个大傻逼呢?你把我们当情夫了?” 大蒲认出李凤林,心里那股火瞬间就冒出来了,对着他的脸上猛踹两脚,瞪着眼睛抽出了腰间的军刺。 “大蒲,别动刀!” 马辉在李凤林刚出现的时候,还以为他是暴星宇那边的人,原本也要掏刀子,可是认出他之后,顿时握住了大蒲的胳膊。 他阻止大蒲,不是为了给仉博面子,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仉博说过,李凤林只是个普通的货车司机,万一大蒲捅出个重伤,除了给江帆惹麻烦,没有任何意义。 “操!” 大蒲见马辉发话,烦躁的骂了一句,但还是压着情绪,对李凤林脸上连续踹了两脚。 有句形容人倒霉的俗语,叫做喝凉水都塞牙。 李凤林的倒霉程度,明显要更胜一筹,毕竟塞牙只是难受,但挨揍是真疼。 他刚刚与朋友通话的时候,对方说五分钟之内肯定能到。 虽然他没有计时,但是感觉时间到了此刻,肯定超时了。 面对大蒲和大国的暴揍,李凤林只坚持了不到两分钟,就被打得口鼻窜血。 与此同时,远处的街道亮起了一片警灯。 大国看见警灯,沉声道:“辉哥!有警察!” “就你这b样的,媳妇跑了算他妈对了!” 马辉看着远处的警灯,对着李凤林补了一脚,转身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 大国看见的警车,压根不是奔着他们来的,而是辖区派出所接到电话,去抓李凤林那些朋友的。 半小时后,一辆黑出租缓缓停在新边商贸门前,满身是血的李凤林推开车门,一瘸一拐的向院子里走去。 门卫老头看见李凤林,被吓了一跳:“小李,你这是咋了?” “骑车摔了,上医务室处理一下。” 李凤林扔下一句话,直奔办公楼走去。 晚上这个时间,雷猛手下的兄弟们正在门外换班,其中一人看见鼻青脸肿的李凤林,面色一凛:“站住!你是干啥的?” 李凤林伸手蹭了一下鼻血,目光执拗:“我找我哥!” 对方看着李凤林这副惨状,不明所以的问道:“你哥谁啊?” 没等李凤来回话,雷猛的司机吴侃刚好从办公楼出来,看见李凤来的惨状,一脸懵逼:“大凤?你咋造成这b样呢?” 李凤林看见吴侃,眼圈瞬间就红了:“侃哥,我哥在楼上吗?” 没错,李凤林口中的哥,正是新边商贸的老板李东江。 他们的爷爷是堂兄弟,按血缘来论,属于五代旁系血亲。 两人虽然没出五服,但也是最边缘的远亲。 很多时候,亲戚未必有朋友靠谱。 这一点从李凤林的工作,也能看出来一些端倪,毕竟就连前董事长的堂弟陈天,还在后勤当经理,而李凤林这个亲戚,只是一个开货车的。 李东江是农村出来的,乡下的亲属关系本身就比较复杂,像是李凤林这样的亲戚,他少说也得有几十个。 前几年李东江刚提副总的时候,李凤林的父亲拉下老脸,求着对方帮李凤林找个工作。 当时李东江正好缺个司机,想着李凤来好歹是他的亲戚,所以让他开过一段时间的车。 结果李凤来没干多久,就把李东江当时新买的沃尔沃给撞了,还走嘴把李东江养小三的事,说给了他媳妇,引得两口子差点离婚,而且仗着自己的堂哥是黑老大,整天出去惹是生非,虽然不过火,可是很麻烦。 经过这些破事,李东江发现李凤来根本不是那块料,以他在修车、保养的时候做假账为借口,直接让他下课了,不过念在沾亲带故,还是给李凤来在公司安排了一个开冷冻车的工作。 后来李凤林多次想找李东江,想求让对方再给他换个位置,但李东江始终找借口推脱,压根不见他。 李凤来是个死要面子的人,感觉到李东江是真心烦自己,也就没再往上贴。 以前李凤来出门,三句话不离李东江。 不过这几年很少提了,毕竟他的身份和这重关系不匹配,说出去反而更丢人。 他今天是真被逼的没招了。 一天之内,他让马辉揍了两次,尤其是朋友的电话关机之后,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的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自己圈子里唯一牛逼的人脉。 吴侃站在台阶上,看着李凤来的惨状,微微摇头:“李总不在,他出去吃饭了!” 李凤来听见这话,梗着脖子站在了门口:“行,那我在这等他!” “你等他也没用,你看看这都几点了,他不一定回来。” 吴侃守在这里,是因为李东江马上要跟市里的一个领导回公司喝茶,还让他准备好接待工作,为了不让李凤来添堵,只想尽快把他支走:“你身上还流着血,先去医院看看,有啥事明天再来!” 李凤来红着眼圈说道:“我都快让人欺负死了,这事等不到明天!” 虽然李东江挺烦李凤来,但是吴侃作为李东江的孙子辈兄弟,多少也得给他点面子,一看李凤来这状态,无语的问道:“咋回事啊?” 李凤来因为情绪激动,身体不断颤抖:“几个小b崽子把我给打了!” 吴侃反问道:“跟谁混的?” “混他爹个篮子!是老三市那边卖冻货的一群傻逼!” 李凤来磨了磨牙:“我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跟在我哥屁股后面了,今天这事,必须让他给我主持公道!” “操,就这么点事,你至于惊动李总么。” 吴侃作为雷猛身边的红人,也是个飞扬跋扈的主,听到李凤来的回答,完全没当回事的说道:“这样,我找几个兄弟,陪你去把这事办了,李总今天很忙,咱们就别给他添麻烦了,行不?” 第五百二十章 李凤林借来的天兵 李东江身边的人员构成,是个金字塔结构。 在接替了陈彬的位置以后,李东江已经完成了身份上的绝对蜕变。 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但是他身边的人太多了。 哪怕他已经上了天,后面依然还有人在空中飘着,甚至站在地上排队。 风雨雷电当中,混得最好的是周劲风和苏胜雨,最出名的却是雷猛和付殿臣。 原因很简单,周劲风和苏胜雨这俩人,出来混就是为了赚钱,很少为了与利益无关的事情,采取暴力手段。 反观雷猛和付殿臣,他们俩的性格,更符合那些年大部分混子的画像。 他们两个都是贪图享乐,没有规划,性格火爆的人,能够走到这个高度上,跟自己的努力基本没有多大关系,完全是因为遇见了一个牛逼的大哥。 雷猛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够走到什么样的高度上去,如今的收入已经足够覆盖他的一切需求,除了李东江让他干活,他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吃喝玩乐。 在寻常混子看来,雷猛已经是天上的神仙。 人在聊天的时候,通常都喜欢提起比较有实力的熟人,雷猛又喜欢结交朋友,所以名气被捧得越来越大。 那些刚出社会的小混子,找大哥肯定要找名气大的靠山,所以雷猛下面的兄弟,也是四个人当中最多的。 新边商贸成立之后,雷猛手下的兄弟们,聪明点的都通过他在企业里承包了一些给大车送柴油,或者泡沫箱、纸壳箱、冰块供应之类边边角角的活,一个个都没少赚钱。 被吴侃派去跟李凤林办事的孙大庆,属于第二种。 他是最早跟在雷猛身边的兄弟之一,但是混得实在不怎么样。 孙大庆相信靠拳头可以打出未来,加上一直以雷猛身边的元老自居,完全不屑于去做那些小生意,虽然名气不小,实际上兜里比脸上还干净。 为了防止哑巴偷袭的事情再度发生,雷猛第一时间让身边的兄弟接管了公司安保,负责这件事的人就是孙大庆。 他接到吴侃的电话之后,很快来到一楼,对吴侃问道:“这么急着催我下楼,什么事?” “李总家的亲戚跟人吵起来了,你带点人过去看一眼。” 吴侃用下巴指了指台阶下面的李凤林,低声道:“猛哥刚来电话,说李总晚上要跟市里的领导来公司谈点事,让他在这不好,你跟着走一趟。” 孙大庆叼着烟,斜眼问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猛哥的意思?” 吴侃一怔:“有区别吗?” “废话,我还能白干活啊?” 孙大庆翻了个白眼:“我这几天缺钱花,要是猛哥打电话,肯定不能让我白忙。” “这事猛哥还不知道,何况他就算知道,你也不能用李总的亲戚赚钱。” 吴侃跟孙大庆的私交很好,也没见外的说道:“我琢磨过了,你把李总的事给办了,回头我跟猛哥吹吹风,给你找个长久来钱的饭碗,不比这么一把一结账强多了?到了咱们这个岁数,也该学会往兜里装钱了,你说呢?” “行吧,那我走一趟。” 孙大庆见吴侃都这么说了,也就没再废话,一个电话攒了两车人,便带着李凤林离开了新边商贸,同时对他问道:“咋回事啊,跟我说说。” “今天我去随礼,在饭店跟几个傻逼吵吵起来了,这些人找茬揍了我一顿!我气不过,又去找他们寻仇,结果叫的朋友不靠谱,又挨了顿揍!” 李凤林越说越委屈:“中午的时候,我压根就没跟他们对话,是这些人找茬骂的我,太他妈欺负人了!” 孙大庆对于过程毫无兴趣:“打你的人是谁?你能找到吗?” 李凤林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只知道他们是在老三市那边开了个海鲜门市,但是我蹲了一天,都没看见人,咱们去守着,他们早晚得出现。” “我这一天挺忙的,哪来的时间跟你去大街边上蹲着。” 孙大庆思考了一下:“你之前说,是在婚礼上跟他们见到的,那新郎肯定认识这几个货吧?” “对,但这事跟新郎没啥关系。” 李凤林虽然恨,但他选择报复,主要是为了出气,还不至于到处乱咬:“中午我们吵架,他还帮我说话来着。” “我也没说要把他怎么样,无非是找他问一下而已。” 孙大庆打断了李凤林:“你就说能不能找到他。” 李凤林感受着身上的酸痛,梗着脖子说道:“他家在环亚山城,前阵子搬家的时候,我给他帮忙来着。” “开车,去他家。” 孙大庆对司机吩咐了一句,然后继续对李凤林问道:“这件事,你想求个啥结果?他们把你打成这熊样,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 李凤林孤家寡人,孩子都由父母帮着带,没什么经济压力,目光执拗的说道:“但是我必须收拾他们,他们咋打的我,我得加倍还回来!” “他们把你打了,还手是应该的。” 孙大庆平时在外面吃喝嫖赌,兜里根本没钱,这几天又欠了点赌债,顺着话茬聊了下去:“这样,赔偿的事我来聊,要出来的钱,咱们俩每人一半。” “不用,要多少都给你。” 李凤林正在气头上,不假思索的说道:“我只要一个公道,只要你帮我把气出了,我绝对不会让你白忙,要出来的钱,就当我请兄弟们喝酒了!” “呵呵,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孙大庆这才来了兴趣:“你放心,今天晚上我绝对让你满意,打你的人,我让他跪下给你道歉!” “那我提前谢谢你了!” 李凤林听到孙大庆的保证,又看了看同车的其他混子,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 在他看来,找李东江的人去对付一群卖残品海鲜的泥腿子,无异于天兵下凡,手拿把掐。 二十分钟后,两辆车停在环亚山城的一栋居民楼前方,李凤林下车指了指前方的居民楼:“三楼亮着灯,贴喜字那个窗口,就是仉博的家。” “知道了。” 孙大庆拍了拍李凤林的胳膊:“既然你们俩认识,就别跟上去了,有些事你看见不好。” 李凤林听到这个回答,有些紧张:“不说只是问问,不扯没用的吗?” “你别管了。” 孙大庆夹着手包,一头钻进了楼道里。 第五百二十一章 不该闹的洞房 今天是仉博的大喜之日,不过他媳妇来了例假,两个人啥都没发生,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沙发上,仉博媳妇拨开一颗喜糖,塞到了他的嘴里:“老公,你平时别管干什么,身边都有一群狐朋狗友,今天晚上怎么连个闹洞房的人都没有呢?” “不是没有,是我没让他们来,我找了个借口,说你身体不舒服。” 仉博用计算器算着当天收的礼金,随口说道:“中午在饭店,李凤林喝多了,差点跟帆哥那几个弟弟干起来,晚上闹洞房如果再出点什么事,我还不够跟着闹心的!” “也对,他们来家里一顿闹腾,明天我还得收拾屋子。” 仉博媳妇点了点头,然后对他说道:“老公,我有点肚子疼,你去厨房给我熬点红糖水呗?” “行,等着吧!你正好把后面的账给我拢一下!” 仉博答应一声,随后放下礼账,起身去了厨房。 “咚咚咚!” 大约两分钟后,一阵敲门声传了出来,仉博媳妇对着卫生间喊道:“老公,你有朋友要过来吗?” 仉博鼓捣着液化气罐,转头喊道:“没人给我打电话呀,估计是小智他们几个来了,你给开一下门。” “知道了。” 媳妇听到仉博的回答,放下礼账本,起身打开了房门,看着门口的孙大庆等人,有些陌生的问道:“你们找谁啊?” “来,屋里聊。” 孙大庆看了看身材火辣,穿着红色睡衣的仉博媳妇,顺手搂住她的肩膀,向着房间里走去。 “你干什么!” 仉博媳妇感受到孙大庆轻浮的动作,本能的想要躲开:“老公,你快出来,家里来人了!” “别动!” 孙大庆加重力气,搂住了仉博媳妇的肩膀,同时把军刺顶在了她的肚子上:“不然你这新婚之夜,可真就见红了!” 与此同时,从厨房出来的仉博,看见忽然涌入家里的一群陌生人,还有孙大庆顶在妻子身上的刀,瞳孔猛缩:“大哥……别伤人!千万别伤人!我媳妇的金饰,都在卧室的衣柜里,结婚收的礼金,也在茶几的抽屉里放着。” “少他妈扯犊子,你看见谁家抢劫来这么一群人,而且不蒙面的?” 孙大庆挟持着仉博妻子走进房间,搂着她坐在了沙发上:“来找你,是为了问件事,只要你说实话,我扭头就走,但你要是跟我撒谎撂屁,我这群兄弟,不介意帮你入洞房。” “咱们有话好说,你别动我媳妇!” 仉博看着凶神恶煞的一伙人,心脏狂跳的说道:“你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肯定不瞒着你。” “马辉跟李元宝那伙人,你都认识吧?” 孙大庆把刀递给旁边的青年,在装喜糖的盘子里拿起一个橘子,边剥边说道:“打个电话,问清楚他们的位置,这时就跟你没关系了。” 仉博听见孙大庆的问题,有些意外的睁大了眼睛:“你跟他们有仇?是李凤林找你来的?” “嘭!” 孙大庆将半个橘子砸向了仉博:“你废话多点多了!这个电话,能不能打?” 仉博是个性格很仗义的人,如果今天是自己被扣住,他宁可挨顿揍,也不可能出卖朋友,但是看着一脸惊恐的妻子,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我打。” 孙大庆把手掌搭在了仉博老婆的腿上:“打吧,开免提。” “你别动她!” 仉博看见孙大庆充满威胁性的举动,强压着愤怒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元宝的电话号码。 很快,李元宝的声音便顺着听筒传出:“呦,这个时间你没在家里入洞房,怎么还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呢?几个意思?这是找不到洞,向我咨询来了?” 仉博听到李元宝的声音,满是愧疚的问道:“滚你大爷的!你们在哪呢?” 李元宝也没多想:“在医院边上吃口饭,咋了?” “别吃了,我请你们吃烧烤呗。” 仉博紧握着手机:“正好我媳妇也饿了,咱们出去吃点东西。” “哎呀,我们这都点完菜了,还花两份钱干啥,要不你来找我们吧!” 李元宝回应道:“市医院对面的四川火锅二部,你到了直接上二楼,我们在203!” “好嘞,那等我吧。” 仉博挂断电话,长叹了一口气,看着孙大庆问道:“可以了吗?” “行,挺会来事。” 孙大庆急着办事,也没在仉博身上浪费时间,看向了带来的一个青年:“找个绳子把他们俩绑了,你带田丰留下看着他们。” “你他妈什么意思?” 仉博听说对方要把自己绑起来,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你说过,只要我打电话,就不会伤害我们!” “我是说没伤害你,但是也没说给你机会让你通风报信。” 孙大庆面露不耐:“真想把你怎么样,你觉得我这么多兄弟一起上,还扒拉不过你吗?大喜的日子,别唧吧给自己找不痛快,ok?!” …… 四川火锅,包房内。 李元宝喝着茶水,闲聊般的问道:“哎,你们说褚宣德这孙子,连公司都混没了,现在忽然盯上了老乔,这是要干啥呢?” “说的就是啊,他的生意做得好好的,结果忽然公司就倒了,我听说那些交了钱的采购商,至今还在他的厂子门口堵着。” 大头因为要等仉博,连一次性餐具都没打开,同样一头雾水:“老褚的势力,本身就比乔长海更大,如今更是躲在了暗处,估计老乔得吓得连觉都睡不着。” “没牙的老虎罢了。” 马辉拿起了烟盒:“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也不会派暴星宇这种身份敏感的人,大白天的袭击老乔!现在警察满世界找他,不到办大事的时候,他不会出现的,帆哥让咱们找那个迷彩服,估计也是想要通过队友找到他,毕竟老乔要是出了问题,大家都麻烦!最近咱们也谨慎点,暴星宇背着命案,没有顾虑。” “管他呢,上面让干啥咱们就干啥,操这个心干什么。” 大国跟其他人不一样,他和大蒲都是拿死工资的,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们催催仉博呗,我都快饿死了!” …… 与此同时,孙大庆那边两辆没挂牌子的面包车,已经赶到市医院门口,向着四川火锅拐了过去。 第五百二十二章 关键时刻的电话 环亚山城。 仉博两口子被绳子反绑双手,并肩坐在了沙发上。 片刻后,仉博妻子低声说道:“老公,我想去卫生间。” “哥俩儿,商量个事,能不能把我媳妇手上的绳子解开?” 仉博看向了看守他们的青年:“我媳妇来事儿了,得去厕所换卫生巾,通融一下。” “忍着。” 其中一人不耐烦的说道:“我们没接到电话之前,这绳子解不开。” “你们两个大老爷们,还怕我媳妇跑了吗?再说了,我家卫生间是暗卫,连窗户都没有。” 仉博笑了笑:“你们那个带头的不是也说了么,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刚结婚,不会因为外人的事,给自己惹麻烦!这样,卧室的床头柜里面,放着两条我准备送礼的中华,就当我感谢二位的礼物,行吗?” 孙大庆这一圈人,连他这个带头大哥,平时都没有固定来钱的门路,跟他混在一起的人,也是那种有名却赚不到钱的状态。 两条中华拿到烟酒店卖了,能换回七八百的现金,算得上是一笔横财。 其中一个青年听到仉博的话,看向了同伴:“他说的也有点道理,为难一个小姑娘干啥,想上厕所,就让她去吧。” “行,那我看着。” 同伴上前解开仉博媳妇手上的绳子,带着她向卫生间走去,另一人则走向了卧室:“烟在哪放着?” “靠窗那边的床头柜,下面的抽屉!” 仉博趁着两人没注意到自己,迅速转身拿起了茶几上的防风打火机。 对方用来捆住仉博手腕的绳子,只是普通的窗帘绳,还不到小拇指的一半粗细。 “啪!” 仉博按下打火机,强忍着火焰烧到手掌的疼痛,将打火机调整到了绳子的位置,随即便感觉到被束缚的手腕瞬间放松下来。 虽然孙大庆说了不会伤害自己,但是面对闯进自己家的一伙陌生人,仉博完全不相信。 此刻对方的两个人,一个背对仉博站在卫生间门口,另一个还在卧室里拿烟。 仉博烧断绳子,抄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直奔卫生间门口的青年冲了过去。 前方青年听到声音,下意识的转过身来:“哎!你他妈……” “嘭!” 仉博没有任何对白,抡圆手里的烟灰缸,奋力砸了下去。 “咕咚!” 青年猝不及防,头上被砸开一道豁口,翻着白眼倒下。 仉博一击得手,迅速冲到卧室门前,将房门关闭,用电视柜上的一个金属摆件卡住了把手。 “啊!” 妻子听到声音,推开卫生间的房门,被倒在血泊里的青年吓得一声尖叫:“老公,这是……” “别问!快走!” 仉博冲到妻子身边,拉着她的手腕就要跑。 “铃铃铃!”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仉博冲到茶几旁边,看见李元宝打来的电话,接通后一边拉着媳妇往楼下跑,一遍语速很快的说道:“你听我说,别在那个饭店,现在马上走!有人要抓你们,他刚刚是来到我家,逼着我给你打的电话!” …… 四川火锅包房内。 李元宝听到仉博的回答,迅速站起身来,对着电话问道:“那你怎么样?没事吧?” “他们留了人,把我和我媳妇绑了,我好不容易跑出来的。” 仉博催促道:“先不说这些,你们马上走,这些人在我打过电话之后,就去找你们了!” “知道了!” 李元宝对着屋内的众人连连摆手:“咱们被人盯上了,马上走,这地方不能留了!” 大头率先起身:“被盯上了?什么意思?” “下楼再说,先走!” 李元宝也没在仉博嘴里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摆手催促着众人出门。 如果知道前来报复的人是李凤林,那李元宝是肯定不会跑的。 在他看来,李凤林好歹是仉博的朋友,即便想要报复,也没理由在今天这种日子,跑到仉博家里去绑架。 所以他在接到电话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褚宣德那边展开了行动。 如果盯上他们的人是暴星宇,情况将会变得十分危险。 其他人见李元宝行色匆匆的往外走,同时起身跟了出去。 在他们这边出门的同时,孙大庆也带着一群人,顺着楼梯赶到二楼,正好看见了出门的李元宝等人,发现他们出门,指着前方一声咆哮:“给我收拾他们!” “你大爷的!” 马辉看着楼梯口方向人头攒动,瞪着眼睛掏出了军刺。 “别干架!这边走!” 大头也以为孙大庆是暴星宇的人,生怕对方手里有枪,拽了一下马辉的胳膊:“前面走!” 话音落,众人冲出包房,向着另外一个楼梯口跑去。 “呼啦啦!” 孙大庆带来的人看见大头他们要跑,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样,乌泱泱的追了上去。 这家火锅店,总共有两个楼梯,大头跑到一楼的时候,对方那边的四五个人,已经从另外一条楼梯兜了过来,其中一个青年举着甩棍,指着人群喊道:“襙你妈!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抱头蹲好!” “你是个唧吧!” 马辉在喊话的同时,攥着军刺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 “嗖!” 青年看见马辉靠近,手里的甩棍当头落下。 “铛!” 后面的大国抡起散台的一把椅子,弹开了青年手里的甩棍。 “噗嗤!” 马辉脚步不停,军刺结结实实的扎在了此人的肚子上。 “噼里啪啦!” 紧接着,双方人马粗暴的碰撞在了一起。 孙大庆团伙虽然经济条件不咋地,毕竟是李东江身边核心圈层的人,遇见事绝对不怂,并且下手极狠。 双方发生碰撞之后,便在大厅散台之间的过道里,展开了凶猛地互掏。 “嘭嘭!” 大蒲跟对方一人撕扯在一起,将其按在桌子上,拳头对着他的脸一顿猛砸。 “噗嗤!” 对方一人趁机靠近,卡簧刀捅伤了他的屁股。 “嘭!” 陈迹抄起一把椅子,粗暴地将此人放翻,挡在了大蒲身前。 “呼啦啦!” 紧接着,前方两侧的楼梯口,人群鱼贯而出。 第五百二十三章 横行霸道 孙大庆那边的两辆面包车,总共来了十五六个人,而大头他们这边只有七个人。 眼见越来越多的人冲向大厅,李元宝端起桌上的一盆火锅,对着人群泼了过去。 “嗷!” 对方冲上来的几个人,被烫得一阵惨叫。 “都别打了,往外跑!” 李元宝看着依然还在往前冲的对伙,再次泼了一盆火锅汤底,转头跑向了出口。 面对完全未知,且下手凶狠的对手,众人都清楚在这里玩命是没有意义的,于是集体冲向出口。 “嗡!” 几人刚跑出饭店,孙大庆那边的一个司机,见跑出来的不是自己人,直接把车挂上前进挡,起步撞向了人群。 “躲开!” 马辉看着冲过来的面包车,对着人群一声咆哮。 “嘭!” 大蒲因为屁股中刀,躲闪不及之下,被面包车撞翻在地,翻滚出去两三米远。 紧接着,穷追不舍的孙大庆团伙冲出饭店,率先向倒地的大蒲扑了上去。 李元宝看着被人群吞没的大蒲,转身折了回去:“去他妈的!走不了,那就拼了!” “哗啦!” 这时候,面包车的侧门也被打开,对方一人在车里抽出一捆镐把,解开了上面的绳子。 “嘭!” 大国踹开一人,拉住了大蒲的胳膊:“快走!” 大蒲强撑着想要起身,感受到腿部传来的剧痛,脸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走不了,腿可能断了!” 这时,对方一人冲到大国身边,一脚踹向了他的头:“b崽子!给我跪下!” “啪!” 从侧面冲出来的马辉握住此人的脚腕,对着他的小腿愤然一刀。 “嘭!” 下一秒,一根镐把砸在马辉的大腿上,当场将他放翻。 “小辉!” 大头看见马辉倒了,攥着卡簧刀直奔他那边扑了过去。 “噼里啪啦!” 大头这一动,对面的人拎着镐把,又向着他抡了过来。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对方的人手本来就多,面对孙大庆那伙人手里的镐把,大头根本没办法靠近,眼见一根镐把避无可避,只能把马辉推开,转身用后背扛了下来。 “嘭!” 大头挨了这一下,虽然没有倒下,但是也被砸了个趔趄。 大国和大蒲这俩人,从小就绑在一起,在大头这边救人的时候,大国也想把大蒲强行带走,结果冲进人群,连对方的人影都没摸到,就被放翻在了地上。 “救人!” 李元宝一看这哥俩被围住了,带着陈迹和陆冲也要杀回去。 他们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偷袭,没有准备任何武器,只有防身的匕首,完全没有任何优势。 纵然所有人都清楚,强行冲上去是在飞蛾扑火,但是谁也做不到把队友丢下。 大国和大蒲都是马辉的人,他虽然也想把人救出来,但是他更加清楚,继续拖延下去,这哥几个谁都走不掉。 看着已经被人群吞没的哥俩,马辉攥住大头的胳膊,红着眼圈喊道:“走!” 李元宝见马辉后撤,瞥了眼人群:“那他们……” “走了!” 马辉根本没听到李元宝喊话,拽着大头继续狂奔。 “撤!” 李元宝一看马辉都跑了,眼见对方的人往前压,也沿着街边跑了出去。 两分钟后。 追出去的几个青年,气喘吁吁的回到了饭店门前:“庆哥,那几个b养的跑的比兔子还快,一个都没抓到。” “没事,这些小b崽子,一抓就是一窝,有了这俩,不愁找不到其他人。” 孙大庆看着已经爬不起来的大蒲两人,摆了摆手:“人整车上去,抓紧撤!” 话音落,众人把地上的两个人拎起来,塞进了车里。 “啪!” 等在车内的李凤林,看见大国被拎到车上,对着他脸上就是一巴掌:“小b崽子,刚才跟我动手的,有你一个吧?想过我会回来找你吗?” “狗篮子,连车都没敢下,你跟我装什么大手子?” 大国看着李凤林,目露凶光:“我之前就应该整死你!” “来!你试试!” 李凤林见大国犟嘴,对着他脸上接连又砸了数拳。 没等孙大庆上车,店里的厨师被服务员叫出门外,攥着菜刀壮胆喊道:“站住!你们把店给砸了,不能就这么走!” “你他妈跟我说话呢?” 孙大庆拎着镐把走向厨师,见对方后退一步,色厉内荏的说道:“告诉你们老板,我大哥是雷猛,他有意见,到新边去要钱!” 话音落,孙大庆回到车里,一边吩咐司机开车,一边拨通了吴侃的电话号码:“事情办妥了,我在市医院对面的四川火锅抓了俩人,而且发生了一点冲突。” 吴侃反问道:“伤人了吗?” “对面的人挺能闹腾,我带来的人有几个受了伤,但是没伤到无辜路人。” 孙大庆紧接着补充道:“我替公司干活,医药费不能自己出吧?” “这事我知道了,回头给你解决。” 吴侃顿了一下:“善后的事情我来处理,剩下的你不用管了,李凤林不闹了吧?” 孙大庆绝口未提自己还准备继续要钱的事:“放心,找个地方让他把气出了,这事就过去了。” “行,忙完了就回公司吧。” 吴侃压低声音,又嘱咐了一句:“帮李凤林,只是为了让李总的面子上过得去,别下太狠的手,没必要真因为他惹来什么麻烦。” “知道,我心里有数。” 孙大庆挂断电话,对司机吩咐道:“去西郊废桥。” …… 五分钟后。 火锅店老板急匆匆的进了门,对店长员问道:“怎么样,店里没人受伤吧?” 店长摇头:“没有,不过那些人砸了不少东西,还有几桌客人,连账都没结就走了。” “人没事就好。” 老板略微松了口气:“收拾一下,今天晚上停业。” 店长微微一怔:“我报警了,警察一会可能会来。” “派出所那边有人沟通过,警察不会过来了。” 老板看着满地油渍和血迹,叮嘱道:“事后有人问起来,就说是酒鬼打架,其余的不要乱说。” 店长愣住:“老板,那咱们的损失怎么办?” 老板憋屈的摆了摆手:“别问了,我只是个做小买卖的,想吃这碗饭,有些人注定得罪不起。” 第五百二十四章 要命的误会 闻海飞的表姐夫郑谦,在刑警队是个副中队长。 当天晚上,江帆通过闻海飞的关系,约着他一顿吃了顿饭,运作起了裴靖光那件事。 由于晚上还要执勤,郑谦并没有喝酒,几人聊了一会,郑谦接到一通电话,起身说道:“队里有案子,我得先走。” 闻海飞顺势问道:“姐夫,那我朋友这事……” “问题不大,他是受害者,只会在刑事卷宗存档,不会录入犯罪记录,况且这案子也不是以他的名义立案的,不过等嫌疑人落网,这条信息会录入凶手的案底,在调取嫌疑人资料的时候,会显示裴靖光被他捅伤过。” 郑谦顿了一下:“目前那个凶手的身份还无法确定,在没找到人之前,无法把他和暴星宇并案处理,所以这档案短时间没办法录入,你们不用着急,有什么变化,我会帮忙盯着。” “姐夫,那就多谢你了。” 江帆站起身来,很自然的将一个信封递了过去:“我那个住院的朋友,还麻烦你多照顾。” “你这是干什么,收回去!” 郑谦推开了江帆的手掌:“我跟海飞的关系摆在这,咱们不用扯这些,何况你这朋友是受害者,又不是嫌疑人,没必要这样。” 江帆当然也知道,自己求郑谦办的事,远达不到送钱的地步。 正常来说,他只要给对方买两条烟,意思到了就行了。 他给郑谦送钱,主要是考虑到自己的生意已经稳定了,但是最近棘手的事情太多,自己在警方又没有可靠的关系,这才想要凭借闻海飞这条线,跟郑谦交个朋友。 他相信郑谦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肯定看出了自己的诉求。 对方仍然不假思索的拒绝,并不是给闻海飞面子,而是通过这样的方式,隐晦的告诉江帆,他跟闻海飞的关系没有这么好,更不准备通过这件事,跟江帆走的太近。 被拒绝之后,江帆面色如常:“郑队长,感谢你今天对我说了这么多。” “客气!你们吃着,我撤了!” 郑谦打了个招呼,随后便离开了包房。 “飞哥,今天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江帆重新落座:“既然钱他不收,那我回头买两条烟,麻烦你帮我给他送去。” “算了,送烟他估计也不会要。” 闻海飞笑了笑:“我表姐的父亲,是财政局的领导,郑谦他爸也在体制内,他们出身高,看不上我这种泥腿子,我表现的越热情,他们反而越会觉得我别有用心!他今天帮我的忙不算大,我什么都不给,让他觉得这是对我的一种恩惠,比给他东西,当做一种交易,更让他有成就感。” 江帆莞尔一笑:“你活的还是通透。” “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发现家里的亲戚都混得比你好,但是大多数人都不希望你过得比他们更好的时候,就能理解我的想法了。” 闻海飞转开了话题:“小裴受了伤,不会影响老乔那边的发货吧?” “不会,老乔遇袭和新边发货,是两件毫无关联的事,他已经去见李东江了,明天我再去跟他见一面,聊聊发货的细节。” 江帆递过去了一支烟:“老乔这次发货,会有一部分生鲜,你那边对外销售没问题吧?” 闻海飞笑着点头:“早都打点好了!帝王蟹这个生意,跟其他行业刚好相反,上层竞争激烈,下面几乎没有竞争,毕竟市场上求大于供,干这行的人哪怕自己没有门路,互相一串货,也有大把人愿意消化。” 两人这边正聊天的时候,江帆的手机响起铃声,他看见大头打来电话,按下了接听:“喂?” “大哥,我们出事了。” 大头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我们几个刚刚在外面吃饭,有一伙人冲进饭店,双方发生了冲突,大国和大蒲被抓了。” 江帆面色一凛:“谁干的?褚宣德?” “不是,是雷猛!” 大头沉声道:“我们跑掉之后,李元宝找人打听了一下,可以确认带队的是雷猛手下的孙大庆!” 江帆面色阴沉:“他为什么要对你们动手?说什么话了吗?” “双方没有对白,见面就干起来了,他们的车没挂牌子,而且准备了武器,绝对是奔着我们去的。” 大头焦急的说道:“大国他们被抓之后,电话始终打不通,我担心他们出事。” “我知道了,等我消息。” 江帆挂断电话,第一时间拨通了乔长海的电话。 此时的乔长海,正在新边商贸,陪着李东江跟市里的一位领导喝茶,所以江帆连续打了两次,全都无人接听。 之前江帆曾对乔长海说过,如果晚上十点没接到他的电话,会想办法救他出来。 雷猛先是在刑警队接走了乔长海,又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袭击了江帆的人。 两件事结合在一起,由不得他不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闻海飞见江帆脸色不对,主动问道:“帆子,是不是出啥事了?我能帮上什么忙?” “飞哥,这事你别参与。” 江帆清楚新边商贸在本地的分量,不准备拉闻海飞下水,拿起桌上的手包,语速很快的说道:“我有点急事,得抓紧走。” “我陪你一起。” 闻海飞随即起身:“多个人多份力。” “这事真不用你,我先走了……你要是真想帮忙,可以帮我打听个人,信息我用短信发给你。” 江帆生怕闻海飞跟上,扔下一句话,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包房。 …… 千禧年后,珲春城市规划收紧,城区内基本不再批准私人新建住宅。 这个“基本”一词,便是雷猛这样的特例准备的。 珲春河南岸某片区,雷猛的妻子王丹开着大众甲壳虫,载着雷猛的父亲雷新贵,还有家里的一对三岁的龙凤胎,停在了某独栋别墅院里。 这个院子,是雷猛买了四户平房,推平之后自己花钱修的,说是个别墅,其实更像是个带院子的三层小楼,跟如今的别墅格局肯定不一样,不过在当时已经相当牛逼了。 王丹下车后,对雷新贵介绍道:“爸,咱们到了,这就是我们的新家!” …… 与此同时,江帆也开车赶到了这个片区,跟大头等人碰面后,沿着街道寻找起了雷猛家里的门牌号码。 第五百二十五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雷新贵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 他平时很少来城里,今天更是第一次到雷猛的新家。 王丹等雷新贵下车,热情的给他介绍起来:“爸,这是家里的前院,旁边是车库……后院还有个阳光房,您要不要去看看?” “大晚上的啥也看不清楚,明天再说吧。” 雷新贵目光一扫,指着墙角的土地说道:“那块咋没铺地砖呢?” “猛子没让。” 王丹笑呵呵的解释道:“他说留一块地,明年开春能自己种点瓜果蔬菜什么的,吃着方便。” “真唧吧能扯淡,我在乡下种了一辈子地,给他送到城里,是为了让他换个地方种地的?” 雷新贵没好气的骂了一句:“我都进城了,他咋没来呢?” “啊,他今天公司有事。” 王丹知道雷新贵脾气不好,赔笑着说道:“他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忙完就回家!走吧,我带你去屋里看看!” “这是他家,也不是我家,我有啥好看的。” 雷新贵明显带着气:“你们整这个房子,花了不少钱吧?” 王丹悻悻说道:“其实没花多少……” “行了,你不用跟我打马虎眼,老二在家一直没事干,想买一辆渣土车,去村里的矿上干活,这钱你们出了吧!” 雷新贵就是为了这事来的,见雷猛不露面,便对着王丹说道:“我找人问过了,买一辆红岩金刚290,落地大概四十来万。” “爸,这钱我们怕是拿不出来。” 王丹面露难色:“雷浩想干点正事,我们是支持的,但四十万不是小数……你看这样行不行,晚上我跟猛子说说,让他在集团给老二安排个工作,每个月也不少赚。” “赚得再多,那不也是给别人打工吗?你们他妈的开着好车,住着大房子,对自己的弟弟咋就这唧吧抠呢?” 雷新贵对着王丹破口大骂:“我把雷猛拉扯这么大,他一年到头不回几次家,只有老二在家照顾我,他留在农村,没有点营生,连媳妇都他妈找不到!他替老大尽孝,老大给他花点钱,这不应该吗?” “爸,您别骂人,孩子还在这呢!” 王丹被雷新贵骂的脸色通红:“你别看猛子每天人模狗样的,但家里真没啥钱!这房子是他帮一个开发商征地,那个开发商出资给他盖的,我们自己就买了地皮,让他大哥帮着找关系批了建设手续。” 王丹没说谎。 雷猛的座驾,是一辆陆巡4700豪华版,落地价八十多万。 他手里没有自己的生意,但是集团给他开的工资,还有各种分红,年薪早已超过百万。 别说放在2006年,哪怕在如今,也是一个很惊人的数字。 但雷猛手里几乎没啥钱。 他是一个社会大哥,不仅要养着下面的兄弟,而且平时跟人出去喝酒,动辄一两万的消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虽然每个月的收入,足够覆盖家庭开销,可是大手大脚惯了的雷猛,压根没有攒钱的概念,家里的现金,只有十多万的过河钱。 以雷猛的地位,说他没钱,谁都不信。 包括他的亲爹。 雷新贵听到王丹的回答,嗷的就是一嗓子:“妈了个b的!你们两口子还有****了?我在村里都听说了,雷猛在外面吃饭,一瓶酒就得四五千,怎么到了我这就他妈没钱了呢?合着他给外面的人花钱行,给你家的人花钱行,就给自己弟弟花钱难受,是不是?!” “爸,您消消气,别吓到孩子。” 王丹看着盛怒雷新贵,一脸委屈的说道:“我只是个带孩子的家庭主妇,一分钱都赚不来,家里的事情都是雷猛做主!你想给老二买车,等他回来可以跟他商量,只要他同意,我绝对不拦着,这可以吧!” 雷猛家里的别墅,不是电动门,车辆进出需要手动开启大门。 在雷新贵耍横的同时,江帆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外,见大门没关,率先向着院里走去。 王丹正准备劝雷新贵进屋,忽然看见了江帆,开口问道:“你是谁啊?进我家院子干什么?” “你好,这里是雷猛家吧。” 江帆对王丹笑了笑:“我找他有点事,他在家吗?” “他不在。” 王丹把江帆当成了求雷猛办事的混子,呵斥道:“你们的事情,别在我家谈,你可以给他打电话,或者去门外等。” “是得打个电话,但是得用你的。” 江帆莞尔一笑:“屋里聊聊呗。” “呼啦啦!” 紧接着,大头、马辉、李元宝、陈迹、陆冲等人,全都进入院内,并且将两个在一边玩的孩子抱了起来。 “妈妈!” 小女孩被陌生人抱起,顿时哭闹。 “你把孩子给我放下!” 王丹毕竟是大混子的女人,看见陈迹的举动,面色一冷:“谁让你碰我女儿的!” “我他妈不光碰你女儿,我还碰你呢!” 马辉急于救人,掏出军刺向着王丹走去:“给我老实点,再喊一句,我把嘴给你撕开!” 本就带气的雷新贵,看见马辉手里的刀,一点不惧的迎了上去:“小b崽子!你说啥玩意?!” 马辉调转刀头:“你给我消停眯着!” 雷新贵在村里算是一霸,连狗见了他都得绕着走,雷猛能够走上社会这条路,并且脾气火爆,正是在潜移默化中受到的影响。 面对二十出头的马辉,雷新贵完全没有惧意,反而一拳砸了过去:“襙你妈!老子拿镰刀砍人的时候,你还在你爹裤裆里打转呢!” “去你妈的!” 马辉也不是个善茬,一看雷新贵动手,毫不犹豫的举起了刀。 “哎!” 江帆见马辉要捅人,一个箭步窜上前去,按下马辉的手腕,同时将雷新贵推的后退一步:“爷们儿,我们不是来闹事的,只是有事找雷猛谈,所以……” “啪!” 雷新贵没等江帆把话说完,对着他胸口就是一杵子:“领着一群驴马烂子,来我家院里谈你妈了个b!” “襙你妈!你打谁呢?!” 大头看见这一幕,瞬间火气上涌,窜上去对着雷新贵的眼眶就是一拳,当场将其放倒。 “噼里啪啦!” 李元宝等人一拥而上,按着雷新贵,直接打冒烟了。 江帆看着群情激奋的几个人,压根拦不住,只能嗷嗷喊道:“踹两脚行了,千万别动刀!” 第五百二十六章 人生中的龙卷风 雷新贵虽然年龄大了,但是常年务农,身体素质很好。 面对大头五人的围攻,他非但没有束手就擒,反而在混乱中把陈迹拽倒,挥着拳头打了他满脑袋的包。 王丹眼见局面混乱,对着江帆喊道:“你快让他们停下!这是雷猛的父亲,把人打坏了,他绝对饶不了你们!” “可以了,别打了!” 江帆没想到这个衣着破破烂烂的老头,竟然是雷猛这种大混子的父亲,但是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等大头他们停下之后,将视线投向了王丹:“年龄大的不懂事,你应该能听懂人话吗?” 王丹面对江帆等人,脸上没有任何惧意,反而带着一抹鄙夷:“祸不及家人,雷猛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你应该找他本人,折腾我们一家老小算什么男人?” “我没想坏规矩!你也看见了,老爷子挨揍,是他自找的。” 江帆伸手将还在哭闹的孩子夹在了腋下:“开门,进屋。” …… 新边商贸。 李东江既然要拉乔长海上船,自然得让他清楚自己的实力,才能发自内心的卖命。 为了给他吃一颗定心丸,让他踏踏实实的给自己办事,当晚李东江特意约了市里一个关系,坐在一起聊了聊业务上的规划。 乔长海只是个底层商人,在本地没有自己的政治原配。 李东江这个简单的茶会,确实给了他窥见本地天宫一角的感觉,他全程都忙着陪领导,全然忘了取消手机的静音,更没注意到江帆给他打了不少电话。 几人在小会议室聊了一会,把市里的领导送走后,李东江并没有上楼,而是坐在门卫室里跟乔长海聊了起来:“老乔,你也听到了,市里最近有政策,要建产业园区等配套项目,将海鲜进口和批发,做成地方经济支柱型产业,等新边与政府对接完项目,工程由你来承建。” 乔长海面露喜色,强压着兴奋说道:“李总,我以前没做过工程项目,你把事情交给我,我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会做事的人,缺的是能给他们机会去做的人,这项目是政府出资,你只要找个二包,把差价拿到手就够了。” 李东江莞尔一笑:“给你机会,是让你赚钱的,不然你靠近我的意义在哪?” 乔长海激动万分:“碎银靠劳作,千金靠风口!李总,你就是我人生中的龙卷风啊!” “……” 在两人聊天的同时,正在厕所拉屎的雷猛,看见王丹的电话打过来,按下了接听:“喂,媳妇?” 江帆听到雷猛的声音,主动打了个招呼:“猛哥,聊聊。” 雷猛听到江帆的声音,明显一愣:“你他妈谁呀?那我媳妇的电话跟我聊鸡毛?你知道我是谁吗?” “如果不知道,就不给你打了,我叫江帆。” 江帆自报家门,随后继续说道:“找你两件事,第一,让老乔接我电话,第二,把我的人放了。” “你他妈有病啊?你跟我媳妇混在一起,找我要什么人?” 雷猛虽然没见过江帆,但是他最近一直在查褚宣德,自然也对双方的冲突有些了解,见对方用自己老婆的手机打电话,面沉如水:“小兔崽子,你去我家了?” “是啊,正在你的别墅里坐着,还喝了点你的红酒。” 江帆并没有发出直白的威胁,只是语气平淡的说道:“雷猛,你是大老板,开着豪车,住着别墅,膝下儿女双全,是人生赢家!可我连今晚住在哪里都不清楚,你这种天上的神仙,就别为难我这种底层的凡人了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警告你,你这是在玩火。” 凶猛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我家人要是出了什么事,后果你绝对承担不起。” 江帆直言问道:“孙大庆是你的人吧?我兄弟被他扣了,还有,老乔一直联系不上,也是被你带走的,我找你要人,有问题吗?” 雷猛听到江帆提起孙大庆,没有继续刨根问底,而是反问道:“我家里人呢?让我老婆接电话!” 江帆没有回答,过了十秒钟左右,王丹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老公,是我。” 雷猛听到王丹的声音,略微松了口气:“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孩子也没事,但是爸跟他们动手了,受了点皮外伤。” 王丹虽然一肚子气,但是一家老小都被江帆控制着,也没敢拱火:“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外面又惹什么麻烦了?” 雷猛听见这话,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们把我爸打了?” “你爸先动的手,双方撕吧起来了。” 王丹继续说道:“这事你尽快解决,这么一群人在家里,我怕吓到孩子。” “你别管了,我处理。” 雷猛连屎都没拉完,胡乱擦了一把屁股,大步流星地向着门外走去。 与此同时,一直守在门外的吴侃刚好也来上厕所,看见雷猛后,开口问道:“大哥,咱们今天得熬到几点?” 雷猛沉着脸问道:“我正好有事问你!大庆在公司吗?” “不在,我让他出去办事了,刚刚你太忙,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事。” 吴侃递过去了一支烟:“董事长有个堂弟叫李凤林,在公司开冷冻车,他今晚让人打了,跑到公司来闹,非要见李总!我想着你们不是要见市里的领导么,担心影响公司的业务,所以让大庆去看了一眼。” “操!” 雷猛听见这话,微微磨牙:“对面是江帆的人?” 吴侃一脸茫然:“江帆谁啊?” “算了,你别问了。” 雷猛一结合这两件事,已经猜出了一个大概,翻找了一下通讯录,拨通了孙大庆的电话号码:“你在哪呢?” 孙大庆如实回道:“大哥,我办事呢!吴侃没跟你说吗?” “你抓了对方的人,是吗?” “对,抓了俩,还没审呢!你放心,其余的肯定也跑不掉!” “不用审了,把那两个人带公司来,现在!” “大哥,啥意思啊?” 孙大庆有些懵逼:“我这边还打算找他们要点赔偿呢,这是李总要把事接过去?那我不是白忙了?” “别他妈说屁话,先把人带回来!” 雷猛挂断电话,随后直奔一楼的值班室,脸色阴沉的推开了房门。 “咣!” 房门撞在办公桌上,传出一声闷响,没等李东江说话,雷猛便瞪着眼睛看向了乔长海:“我问你,江帆是你的人吧?” 第五百二十七章 兽穷则啮,鸟穷则啄 李东江正在跟乔长海聊天,看着忽然进门质问的雷猛,呵斥道:“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太没规矩了?” “我有急事,顾不得规矩!” 雷猛罕见的顶撞了李东江,依然盯着乔长海:“说话,江帆是不是你的人?” 乔长海之前被接来的时候,并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如今沈光杰住院,曹国雄因为涉枪躲了起来,他只能求助江帆。 双方有过约定,如果到了十点,他依然没有与外界联络,江帆会想办法帮他脱身。 面对雷猛的质问,乔长海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发现此刻才八点左右,下意识的推脱道:“我们俩不是上下级,江帆只是我的一个经销商。” 雷猛并未深究两人的关系,直截了当的催促道:“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把我家人放了。” “家人?” 乔长海这边刚决定和李东江捆绑,听到雷猛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江帆为了自己的安全,对李东江的人动手了。 不仅是他,就连李东江也看向了乔长海:“老乔,这事你得给我个解释。” “李总,我真不清楚。” 乔长海一脸懵逼的说道:“我始终都在你身边,压根没跟外界联系过,要么我现在问问?” “不用问了。” 雷猛没等乔长海把话说完,便对着李东江说道:“他们那伙人,把你堂弟李凤林给打了,之前李凤林一直在这边闹,吴侃派了下面的人去处理,扣了对方两个人!江帆此刻就在我家里,刚用我媳妇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 “李总,这事有误会!” 乔长海不知道李凤林是谁,但是得知江帆打了李东江的亲戚,又跑到雷猛家里去闹事,瞬间吓出了一裤兜子的冷汗:“你让我打个电话,先了解一下情况,行吗?” 面前的这几个人,可是他的财神爷。 别说双方已经有了合作,哪怕他仍旧是下面一个小小的经销商,做出这种事,那都是在砸自己的饭碗。 李东江对于李凤林,没什么感情,看着乔长海惶恐的表情,没有对他施压,语气平和的说道:“既然双方合作,那就是自己人,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你先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事情可以谈,不过千万别碰底线。” “我懂,李总,失陪一下!” 乔长海如获大赦,很快走出门外,发现手机上有一堆未接,把电话给江帆回拨了过去。 …… 雷家别墅。 江帆将雷猛的家人关进卧室,坐在客厅看见乔长海打来电话,按下接听:“是我。” “江帆,你是不是疯了?” 乔长海愤怒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你不知道雷猛是什么身份吗?怎么还敢对他家里动手呢?你做事不考虑后果的吗?” “我爸以前总说一句话,兽穷则啮,鸟穷则啄!不能因为雷猛有社会地位,我就不还手了。” 江帆面无表情的回道:“你那边一直失联,他又在清扫我的人,我如果不做点什么,怎么保证你们的安全?” “你别往我身上泼脏水,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乔长海怒冲冲的说道:“李东江找我,是谈扩大合作的,结果我这边刚有点眉目,你就把李总家里的亲戚给打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事,他们可能找上你吗?” 江帆微微皱眉:“李总的亲戚?你指的是李东江?” “不然呢?如果不是你把人打了,我们谈的好好的,雷猛这种大哥级别的人物,捅咕你们干啥?” 乔长海也没跟江帆掰扯这件事:“听我的,你马上把人放了,你那边被抓的人,我负责疏通!如果继续闹下去,咱们的饭碗全都保不住!” 江帆态度强硬:“我没想把雷猛的家人怎么样,放人可以,但我的人必须平安。” “你……行吧,这事我来沟通。” 乔长海叹了口气:“你记住,千万别动雷猛的家人,不然我肯定保不住你。” 江帆挂断乔长海的电话,将视线投向了大头等人:“你们几个,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事了?” “没有啊,我们一下午的时间,都在找那个迷彩服,直到晚上去吃饭,才被袭击的。” 大头摇了摇头:“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李凤林来报复,直到元宝查到孙大庆的底细,才知道他们是新边的人。” “李凤林?” 江帆皱起了眉头:“这个人是干啥的?” “一个傻逼!” 李元宝插嘴说道:“中午仉博结婚,他喝多了不说人话,我们损了他几句。” 马辉跟着说道:“今天晚上,我在老乔的公司对面又遇见了他,这二五子跟我们动手,被我打了,但是不严重,我们没动家伙。” “操,整岔劈了!” 江帆听见这话,瞬间猜到了病结所在:“我还以为雷猛出手,是奔着老乔来的,结果是因为他。” “李凤林?不能吧!” 陈迹眨了眨眼睛:“中午李凤林走后,我跟其他人问过他的情况,他就是个货车司机,这样的人能找动雷猛?再说了,他要是有这个关系,咋可能让辉哥揍了一顿呢!” “李凤林是李东江的亲戚!” 江帆用手敲了敲茶几:“事情完全跑偏了,早知道是因为这事,应该让老乔去沟通,而不是咱们抓人。” 马辉看着江帆凝重的神色,抿着嘴唇问道:“大哥,我是不是惹祸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江帆在沙发上站起身来:“你们在这守着,我得去一趟新边商贸,当面见见雷猛。” 大头一脸不放心的起身:“大哥,你自己过去太危险了,我陪你!” “你们跟我走没用,守住这里才是正事。” 江帆摆了摆手:“只要你们挺住了,我绝对安全。” …… 两分钟后,江帆离开雷家别墅,驾驶着门外的桑塔纳,直奔新边商贸赶去。 他没有责备大头、马辉等人,但是坐进车里以后,却是满面愁容。 眼下九鼎的生意刚刚起步,正应该是稳扎稳打的时候,结果第二批货还没到,下面的人竟然把李东江的亲戚给打了。 虽然这件事出得不值当,但他是当大哥的,既然事情砸了过来,绝对得第一个站出来去扛。 第五百二十八章 白虎节堂 孙大庆比江帆更早返回新边商贸,在门卫室见到了吴侃:“猛哥人呢?” “在楼上,李总的办公室里。” 吴侃见孙大庆自己进门,反问道:“怎么就你回来了?其他人呢?” “你说的是抓回来的那俩货?我让人把他们扔仓库里了。” 孙大庆掏出了烟盒:“刚才你在电话里,对我问起了一个叫什么帆的,这人谁啊?” “说来话长,一时半会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 吴侃搓了搓手掌:“李凤林呢?” 孙大庆指向了门外:“也在外面等着,我说要见猛哥,他没进来。” “你去把他接进来,对他客气点!” 吴侃低声道:“记住,到楼上之后,让他多说话,你能不说就不说,把事情都往他身上推!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愿意去管,完全是看在他的身份!” “你这话啥意思?” 孙大庆一头雾水:“怎么弄得跟审讯一样?” “事情出了点变故,对伙的人跑到猛哥家里,把嫂子和俩孩子给扣了!” 吴侃舔了下嘴唇:“高层的事跟咱们无关,你把责任推到李凤林头上,有事不用自己背,如果没事,人情一样能拿到手。” “不是,这群狗篮子疯了?” 孙大庆听见这话,倏然瞪大了眼睛:“在珲春,绑猛哥的家人?” “所以我说这事让你别参与,你办的事情,只是替李总的家人解决了麻烦,至于后面引发了什么矛盾,与你无关。” 吴侃摆了摆手:“带李凤林上楼,其余的什么都别说。” 孙大庆不放心的问道:“那猛哥的家人怎么样了?” 吴侃十分鸡贼的说道:“江帆的老板就在楼上,具体怎么谈的我不清楚,他们敢抓人是一码事,想闹事就是另一码事了。” …… 孙大庆按照吴侃出的招,很快把带着李凤林赶到了李东江的办公室。 虽然在外人眼里,李凤林是李东江的堂弟,但是经过之前发生的事,他很清楚自己在李东江心中的位置,所以进门之后,一改在外面的张牙舞爪,规规矩矩的打了个招呼:“哥。” 李东江虽然挺烦李凤林,不过当着外人,还是给他和自己留了几分面子,看着李凤林浮肿的脸颊,皱眉问道:“怎么弄成了这样?” “哥,我让人欺负了!” 李凤林鼻子发酸的说道:“你也知道,我媳妇跟人在家里搞破鞋,把俩孩子都丢给了我,我够不容易的了!现在又……” “你差不多行了!” 李东江一声呵斥:“我问的是今天的事,你扯那些没用的干什么?” “我中午出去随礼,聊起了我媳妇的事,结果一群人笑话我,我跟他们犟了几句,这些人把我打了!” 李凤林信口胡诌着:“晚上我们又遇见了,结果这些人再次把我打了一顿!你说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李总,我帮忙也是因为这个。” 孙大庆在一边插嘴道:“李凤林好歹也是你家亲戚,他找到公司来,你们又全都有事不在公司,所以我带人去看了一眼。” 雷猛听到两人的话,面色不悦的问道:“你把对面的人抓了?” “是。” 孙大庆点了下头:“查到那些人的位置以后,我带人走了一趟,把对面的两个人扣下了!也没想别的,只是打算让他们道个歉,总不可能平白无故把人打一顿吧?” 乔长海坐在沙发上,听到这个回答,已经如坐针毡。 按照李凤林的说法,今天这事的责任,完全在江帆那边。 乔长海不可能因为江帆,去得罪李东江,此刻盘算的已经不是如何把人保住,而是怎么才能避免让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李东江不了解江帆的人,但是他了解李凤林,只看他闪躲的目光,就知道他在撒谎。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再去深挖原因已经没有意义了,如果真查出是李凤林的问题,反而更不好处理。 一念至此,李东江看向了乔长海:“老乔,这事你怎么看?” “李总,江帆确实跟我有合作,但他不是我的人,双方发生冲突,我无权决定,更做不了主。” 乔长海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这事我听你的,你需要我怎么做,我一定配合。” 李东江不置可否:“他们同意放人了吗?” 乔长海看着面带怒容的雷猛,轻声道:“江帆说他要来公司,跟雷总当面聊。” …… 与此同时,江帆已经把车停在楼下,孤身一人下了车。 站在门口的吴侃看见江帆,眯起了眼睛:“你是干啥的?” “我叫江帆,来见雷猛。” 江帆向台阶上走去:“他在吗?” “小b崽子,嫂子和孩子就是你绑的吧?” 随着吴侃挥手,瞬间有十几个大小伙子冲出办公楼,围在了江帆身边。 江帆目光环视,看着身上描龙画凤的一伙人,面如平湖:“怎么,这是雷猛的意思?” “别他妈废话!不把人放了,你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院子!” 吴侃指着江帆吼道:“打电话,让你的同伙把人送过来,不然我立刻废了你!” “如果我不想谈,雷猛的家人全得跟着遭殃!” 江帆与吴侃对视,一字一顿的问道:“让我做决定,是要负责任的,我现在给你回答,你敢听吗?” 吴侃上前一步,掀开衣摆将手掌搭在了枪柄上:“你他妈吓唬我呢?” “我挨一枪,雷猛的家人也会挨一枪!收我一条命,他家里得用四条命来还!” 江帆说话间,大步走到了吴侃面前,用手点着他的胸口,眸子里满是不屑:“我站在这让你打,你敢开枪吗?” 吴侃面对江帆的挑衅,紧咬着后槽牙,却迟迟没有拔枪。 江帆知道吴侃守在这里,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一旦他在这里低了头,今天这件事没得谈,他只能任人揉圆捏扁。 经过短暂沉默,江帆没再继续跟吴侃僵持:“我能见雷猛了吗?” “给他搜身,跟我走!” 吴侃冷着脸扔下一句话,率先走进了大厅。 第五百二十九章 一场谈判,各怀鬼胎 吴侃等江帆搜完身,很快把他带到了董事长办公室门外,敲了敲敞开的房门:“李总,猛哥,江帆到了。” “小b崽子!你还真敢过来!” 孙大庆目露凶光的向江帆走去:“带人去猛哥家里闹事,你活够了?!” “大庆,别动!” 雷猛一声呵斥:“李总在呢,轮不到你说话!” 乔长海感受到房间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也硬着头皮起身:“小江,这究竟怎么回事?你跟李总解释清楚!” 江帆看着房间中的李东江等人,还有李东江虎视眈眈的几名保镖,目不斜视:“我打你的电话打不通,又够不到李总,只能去找雷猛,只是想登门拜访,没有恶意!” “登门拜访,却跑到别人家里,把人父亲给打了。” 李东江眯起眼睛,目光如炬的盯着江帆:“出来混,都知道祸不及家人,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过火了吗?” “我有两个兄弟,也被雷总扣了,哪怕为了他们考虑,我也不可能做太出格的举动。” 江帆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不是奔着打架去的,但是老爷子打人,我们总不能受着。” 李东江无心激化矛盾,态度也不算强硬:“先不讨论这些,雷猛的父亲年纪大了,你让他先去医院检查一下,余下的事情,咱们慢慢谈,可以吗?” 江帆点头:“当然,但是我得先见到我那俩朋友。” 孙大庆见李东江看向自己,对着门外喊道:“把人带进来!” 很快,大蒲和大国被带进了房间。 大蒲的屁股之前挨了一刀,伤口一直没处理,裤子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国让李凤林打了一路,同样脸颊浮肿,眼睛已经肿成了一条缝,均是奄奄一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帆看见两人的惨状,面色阴沉,沉默不语。 乔长海看着滴在地上的血迹,生怕矛盾激化,一脸紧张的说道:“哎呀,咋把人打成这样呢?” 李东江再次看向江帆:“公司有医务室,先给他们包扎,谈完了让你把人领走。” “可以。” 江帆知道在这里追究他们的伤情没意义,冷着脸说道:“李总一言九鼎,自然言而有信。” “我说话当然算数,但只聊你我之间的事,至于你和雷猛之间的矛盾,得由你们自己来解决。” 李东江坐在老板椅上,指向了李凤林:“你们打了我家亲戚,这事得有个说法。” 江帆扣下雷猛的家人,只是攥着一张护身符。 在赶来新边商贸的路上,他已经想清楚了,以自己的身份,想要跟这些人讲道理、论高低,那是天方夜谭。 见李东江提起这事,他看向了李凤林:“我不问你们打架的原因,也不讨论是非对错,事情要解决,总得有人退一步!我既然站在这里,大家再去喊打喊杀,已经不现实了,你开个数,我给赔偿。” “这是赔偿的事吗?” 李凤林完全是顺杆爬的性格,尤其是有李东江撑腰,色厉内荏的看着江帆:“你的人怎么打我,我得怎么打回来!” 江帆面色一沉:“大家都看见了,我的人伤的也不轻!你身上至少没挨刀,按照这个说法,该动手的人是我!” 乔长海额头冒汗的劝道:“小帆,你注意场合,咱们是为了处理事情的,不要吵架!” “这是我乱讲话吗?” 江帆发现乔长海屁股坐偏,毫不犹豫的就把他给卖了:“谁都知道在珲春不能惹新边的人!是你担心被带走之后,容易出问题,叫我给你托底,我才铤而走险的!老乔,请你告诉我,如果不用这种方式,我还能怎么见到你?” 乔长海听见这话,眼角跳动了两下,抿着嘴唇看向了李东江:“李总,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理解,我忽然找你过来,你有想法是正常的。” 李东江莞尔一笑:“现在双方都带着火气,这事让他们去谈,很难谈出结果!老乔,你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赔偿挺好,李总你之前也说了,咱们不是外人,既然要和气生财,还是大事化小,莫伤和气!” 乔长海见李东江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总不可能当着江帆的面把他卖了,笑着看向了李凤林:“小兄弟,我跟李总是朋友,今天豁出这张老脸,找你讨一个面子,这赔偿我来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行吗?” 李东江本身也不愿意管李凤林这件破事,要的就是乔长海低头服软的态度,见自己的目的达到,对李凤林说道:“你这件事,给雷猛惹来了不小的麻烦,要学会适可而止!老乔是我的朋友,这个面子就算不给他,你也得给我!” 李凤林对于这个结果其实很不满。 从头到尾,他都没想要钱,而是想要李元宝那伙人彻底服软,出了心中的恶气。 可是他也清楚,如果没有李东江背后撑腰,他连现在这一步都走不到。 此时李东江发话,他只能选择见好就收:“哥,你说的算,这事我听你的。” 李东江拿起了烟盒:“我给老李面子,赔偿就算了,回头你拿着医药费的单据,去财务报销,我个人再给你一万块钱的营养费。” 乔长海连忙开口:“李总,这钱怎么能让你出呢!” “就这么定了。” 李东江没给乔长海说话的机会,将视线投向了雷猛:“你们的事,想如何解决?” “我十几岁出来混,活得是一张脸!如果今天挨打的是我,这事都好商量,但你们把我爸打了,绝对不能轻易翻篇。” 雷猛脸色阴沉的看着江帆:“我不跟你扯没用的,把我家人放了,留下一只手,我不再追究。” “这个条件,我不可能接受。” 江帆听到雷猛提出的要求,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找你家人,威胁在其次,主要是寻求一个平等的沟通渠道。” “你是哪来的自信,认为可以跟我平等对话呢?” 雷猛伸手一拍桌子:“把我爸打了,不给个交代,你觉得自己能走吗?” “咣当!” 紧接着,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雷猛手下的兄弟,齐刷刷的涌入房间,直奔江帆围了上去。 第五百三十章 大出血的老乔 江帆在知道雷新贵的身份后,便意识到了这事不好谈。 雷猛成名多年,手里也不差钱,江帆把他亲爹给打了,别管责任在谁,想要心平气和的讲道理,似乎都不现实。 江湖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圈子,大鱼吃小鱼为常态。 江帆知道这些大混子的面子很值钱,如果雷猛只是气不顺,他低个头、服个软,甚至给点赔偿破财免灾,这都没有任何问题。 结果雷猛这一开口,却要剁他一只手,江帆是断然不可能接受的。 屋里的孙大庆一看雷猛急眼了,第一个向着江帆扑了上去:“给我按住他!” “啪!” 江帆侧身躲开,一个腿绊将孙大庆放倒,随后干脆利落的一记肘击,又砸翻了另外一个人。 “噼里啪啦!” 紧接着,众人瞬间与江帆撕打在了一起。 “妈的!你是真活拧了!” 吴侃见江帆连续放倒三人,抽出腰间的手枪,上前指向了他:“襙你妈!给我立正站好!再动一下,老子让你销户!” 江帆看见指向自己的枪口,动作停顿下来,至少在这个办公室,这枪响了绝对不奇怪。 其他人见江帆停下,迅速控制了他。 “狗篮子!闹事闹到新边来了!” 孙大庆目光环视,见墙上挂着一把装饰用的蒙古刀,伸手取了下来:“把他给我按住了!这只手,我替猛哥收!” 江帆嘴角溢血,目露凶光的吼道:“雷猛!你要这只手,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想清楚,我掉一只手,你家里人得用几只手来还!” 孙大庆扯掉刀套,大步走向江帆:“那得看看你的人,有没有这个本事!” “李总!我说句话,行吗?” 乔长海一看现场变成这样,神经紧绷的站了起来:“双方只是发生了一些摩擦,雷总的父亲也没出什么大事,实在没必要见血!大家各退一步,和气生财!” 雷猛瞪着眼睛问道:“你说得轻巧!我把你爸打了,你也能退吗?” “如果我爸活着,你就是真把他打了,我也不敢跟你舞刀弄枪啊!” 乔长海不是想站出来保住江帆,但他了解江帆的性格,很怕这么闹下去,事情一旦扩大,自己也会受到影响,于是继续说道:“雷总,江帆也说了,是老爷子先动的手! 我相信他们还没有那个胆子,去主动找你的麻烦!你看这样行不行,李总给我的那个工程,我不做了,转让到你父亲名下,赚的钱就当我给老爷子赔礼道歉! 如果你还是不满意的话,明天我带着江帆,亲自给老爷子道歉!他如果气不顺,打我们几巴掌,我们也认了……李总,这件事完全是因为误会引起的,不至于闹得这么大,求你高抬贵手!” “如果今天挨打的是雷猛,我可以说话,但我这个当大哥的,总不能让他自己兄弟的父亲挨打,还让他不吭声。” 李东江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不过还是对雷猛说道:“老乔的条件你听到了,用工程给你父亲道歉,你能接受吗?” 雷猛是真心想要剁江帆的手,但他更知道雷新贵是为了钱进的城,见李东江开口,还是留了几分情面:“我得先见到人,问问我爸的态度。” 李东江微微点头:“先打电话吧。” 雷猛站在儿子的角度上,看见他爸让人打了,在心理上很难接受。 不过对于雷新贵这个村痞来说,跟人打一架实在算不得什么,尤其是对方也没下死手,他不过是挨了些拳脚。 雷家别墅内,雷新贵接过电话:“谁找我?” 雷猛听到雷新贵中气十足的声音,松了一口气:“爸,我是猛子!听说你跟人打起来了,没伤到吧?” “我能有啥事?” 雷新贵没好气的骂道:“你整天回村子里吹牛逼,说自己在城里混得多好,结果别人都敢跑到你家院里干仗了,你这力度都不如我在村子里!你回去问问,谁敢不敲门进咱家的院子?你他妈咋混的?” “行了!我就问问你伤没伤到,你骂我干啥!” 雷猛烦躁的回了一句,然后转开了话题:“你这事我已经处理好了,对方决定给你个工程,算是赔礼道歉了,你看行吗?” “我连种地都唧吧种不明白,整鸡毛工程啊!” 雷新贵一点兴趣没有的说道:“这玩意能给你弟弟挣出来一辆渣土车不?” “别说一辆,好几辆都出来了!” 雷猛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可以接受呗?” “给钱还能不接受,那不傻逼嘛!” 雷新贵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整不明白什么工程,要是能给你弟弟买个渣土车,再给我整个拖拉机,这活你去干!” “行,知道了。” 雷猛跟雷新贵聊了几句,便回到办公室里,看着江帆说道:“你记住,今天愿意放你一马,是我给李总和老乔面子!下次再犯到我手里,我加倍找你讨回来!” “雷总放心,今天的事情都是误会,绝对没有下次了!” 乔长海见雷猛愿意不再追究,长出了一口气,双手合十连连道谢,同时对着江帆说道:“小帆,还不快谢谢雷总!” 江帆的地位不如对方,又在新边的地界,尤其是老乔为了保他,已经割让了利益,还是借坡下驴的说道:“两位老大,今天的事情,我没有主动找茬的意思,都是事赶事撞在了一起,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们多担待。” “我看不见你,但是能看见老乔,你没必要谢我。” 李东江面无表情的对雷猛吩咐道:“既然答应了老乔不追究,把他的人都放了吧,今天这事到此而知,谁也不要再提了。” “对对对,都不提了,翻篇了!雷总,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日后定当厚报!” 乔长海连续抱拳,随后走到江帆身边,轻轻拍着其他人的胳膊,示意他们放开江帆:“小江,李总都发话了,你也给下面的人打个电话,从雷总家里撤出去,李总言出必行,不会继续为难咱们!” “可以。” 江帆心里清楚,李东江没必要因为他演戏,很痛快的拨通了大头的号码:“从雷猛家里撤出去,把人放了。” …… 某三类街道,开在地下室的黑旅店内。 暴星宇刚用矿泉水吃下去几片消炎药,桌上的手机便响起了铃声,暴星宇看向屏幕,眉心瞬间皱起。 这张卡是他回来之后才办的,除了自己主动找的几个人,应该没人知道这个号码才对。 可是打过来的,分明是一个陌生号码。 第五百三十一章 暗流!越发汹涌的暗流! 暴星宇身背命案通缉,能在珲春蹦跶这么久,除了超强的反侦察意识,更因为李东江和褚宣德给他疏通了不少关系。 自从褚宣德失踪,暴星宇就变得低调起来。 警察并不是酒囊饭袋。 他没了庇护,如果太招摇,被抓是早晚的事。 忽然打来的陌生电话,让他神经紧绷。 那个年代,基本上没有诈骗电话这一说,甚至连广告推销都少见。 电话号泄露了,说明自己很可能暴露了身份。 眼见电话响个不停,暴星宇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但是没有说话。 对面传出了一道低沉的男声:“你好,是暴先生吗?” 暴星宇舔了下嘴唇:“你打错了。” “别急着挂,我有个很重要的消息告诉你。” 对方顿了一下:“至于是真是假,你可以自己判断,听听总没坏处。” 暴星宇见对方指名道姓的要找自己,并未做出回应,但是也没有挂断电话。 “风向变了,李东江决定让乔长海,全面取代褚宣德的位置!既有新人笑,必有旧人哭,所以接下来老乔的枪口,恐怕要掉转向你们了。” 对方继续说道:“乔长海一旦得到新边的支持,你的处境会很危险,所以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你尽快跑路,第二,我给你提供一个破局的思路。” 暴星宇听到对方的话,面色一沉:“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要跟你配合呢?” “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思路,多点情报总不是坏事,至于要不要信,你可以自己斟酌。” 对方直截了当的说道:“今天下午,江帆把李东江的亲戚打了,而且扣下了雷猛的家人,虽然事情暂时被压了下来,但双方都是神经紧绷的状态,只要一点火星,足以点燃这个炸药桶。”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暴星宇听到此人的回答,眯起眼睛问道:“你是新边内部的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么做,能给彼此带来什么。” 对方语气平淡:“情报我提供给你了,至于它的真伪,你可以自行验证,要从哪边下手,也由你来决定。” 暴星宇听着完全陌生的声音,充满警惕的说道:“我最该确定的,是这个消息,是不是为我设下的一个圈套。” “我只负责提供情报,不负责为你解答任何疑惑,不过还是要多说一句,我既然能查到你的电话,完全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你这个人,该说的话言尽于此,再见。” “嘟…嘟……” 对方说完这句话,没再给暴星宇说话的机会,把电话给挂断了。 “妈的!” 暴星宇听到电话里传出的忙音,短暂犹豫了一下,拿起床头的旅行包,将随身物品和药物一股脑的装起来,拎着就走。 对方的话有道理,如果他真的想要对付自己,既然能挖到他的电话号码,一定也可以找到他的住处,或者通过泄露电话号码的人给他下套。 几分钟后,暴星宇离开居住的旅店,但是并没有逃离这个街区,而是按照提前踩好点的路线,爬到了对面一排仓房顶部,用苫布将自己的身体盖起来,盯住了对面。 …… 另外一边。 江帆在下令释放雷猛的家人之后,李东江信守诺言,让雷猛没再追究,放了大国和大蒲两人。 等到大头他们赶到新边商贸,将两人接走,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乔长海是被雷猛接过来的,本身并没有开车,所以返程的路上,只能乘坐江帆的桑塔纳。 车内,乔长海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街灯,长叹了一口气:“今天的事情,你做得太冲动了,李东江是珲春的地下皇帝,把他惹恼了,神仙都保不住你!如果不是我从中斡旋,你想过如何收场吗?” “有些事情我必须做,不论对手是谁。” 江帆表达完自己的态度,随后对乔长海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你能在李东江那替我说话。” “你我是合作伙伴,你出事了对我也有影响。” 乔长海叹了口气,转开话题说道:“李东江今天找我,是为了跟我聊聊,让我接替褚宣德的市场份额。” “这是好事啊!” 江帆听到这个回答,侧目看了乔长海一眼:“李东江是个生意人,不会无缘无故让这个馅饼落在你头上,想必还有其他条件吧?” “褚宣德是李东江的白手套,他手里的生意,李东江占大头。其实我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因为李东江不点头,褚宣德不可能在短期内扩张的那么快。” 乔长海顿了一下:“李东江为了拉我上船,给了我一个很重要的工程,可是我为了保护你,把项目让给了雷猛,这你是知道的。你我亲是亲、财是财,既然我是为了你把项目丢掉的,这事得由你来买单。” 江帆对此早有预料:“你想怎么处理?” “从今往后,李东江给我的份额会越来越多,但是这其中有一部分是他的,我跟你一样,只占三成。” 乔长海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帮李东江走货,说白了是他在借鸡生蛋,跟大海商贸没有关系,所以他的货,你不占任何份额。” 江帆听见这个诉求,倒是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乔长海会开出更为苛刻的条件,没想到只是想在与新边的合作中踢他出局。 江帆能猜到乔长海的想法,对方是怕他卷进来,搭上李东江的关系,威胁到他的地位。 对于这个结果,江帆很满意,他心里也清楚,李东江不可能让他卷入这种合作,自己更不想去给李东江当傀儡,把身家性命交到外人手里。 虽然心中对这个结果满意,但江帆嘴上却完全是另一个态度:“李东江让你接盘,恐怕不仅仅只是吃好处,还有其他条件,对吗?” “是。” 乔长海点头:“他要求我把褚宣德除掉。” “现在沈光杰伤了,曹国雄跑了,冒着风险的事情,只能我来做!” 江帆斜眼看着乔长海:“一点好处没有,让我去拼命,你觉得这现实吗?” 第五百三十二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乔长海听到江帆的问题,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我始终觉得,人要在社会上立足,首先得学会知恩图报!你能进入这个行业,是我一手带进来的!刚刚为了在李东江那里保住你,我更是放弃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工程!你只看见自己拿不到好处,却没看到我承担了多大的损失吗?” 江帆狮子大开口,并不是为了找乔长海要好处,只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底线在哪里,所以并不领情的说道:“我跟雷猛的矛盾,的确不是因你而起,但如果不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也不会冒险去他家里! 更何况我和你讨论的是褚宣德的事情!现在公司没了,他们这伙人已经全都疯了,暴星宇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你进行刺杀,这已经是拼命的节奏,小裴为了保护你,至今仍在医院里面躺着,难道我付出的就少了?” “我以前真没发现,你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乔长海很不满江帆的这种做法,可是眼下他只能指望江帆,只能耐着性子问道:“你还想要什么?” 江帆不想插手乔长海和李东江的事,也不觉得能在这只铁公鸡身上拔下什么毛,把皮球踢了回去:“这得看你能拿出多少诚意。” “……以后你的货存在我的冷库里,我不收费!” 乔长海憋了半天,给出了这么一个方案:“这是我唯一能开出的条件!我当初让给你三成份额,是在自己身上割肉喂你吃,如果你还想趁机吸我的血,我宁可不跟李东江合作,也绝对不会答应你!” 江帆听到这个回答,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是得意,不是无语,是单纯被乔长海给逗笑了。 他们的货放在乔长海的仓库,每天的费用只有几百块钱。 在体量这么大的生意当中,这点资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解决褚宣德,本就是你当初的承诺之一!让他在外面飘着,所有人都很危险,你做这么多,不光是为了我。” 乔长海没看懂江帆的笑容是什么意思,有些激动的补充道:“答应你的事情,我从未食言,也希望你能凭良心做事!” “行了,就这么点破事,至于上纲上线么!” 江帆见乔长海有点急眼,借坡下驴的说道:“那就这么定了,老褚的事情,我会继续办!” “这不是我上纲上线,只是大家做生意,得有契约精神!” 乔长海见江帆没再讨价还价,暗自松了一口气:“你放心,李东江答应我了,合作之后,会扩大我的市场份额,虽然你的占比不变,但是赚的钱一定会越来越多!” “我这人只看眼前,画饼的事少提吧。” 江帆转开了话题:“现在沈光杰和曹国雄都出事了,褚宣德那边又盯上了你,接下来你的日子会很不好过,尽量躲一躲吧。”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这边刚跟李东江合作,而且接过了褚宣德的业务,不可避免的要抛头露面。” 乔长海叹了口气:“我不傻,能看出来李东江把我推到台前,就是为了让我当一个诱饵,可是即便如此,我也得抓住这个机会!你我这样的人,都得让自己有利用价值,才能往上爬,不是么?” 江帆微微耸肩:“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用在你身上,还真没毛病。” …… 长春,南关区。 伊通河沿岸棚改项目规划区边缘,一辆加长版路虎揽胜压着坑洼不平的道路,率领一排私家车,开进了某征地区当中。 路虎熄火后,已经晋升为天方集团总经理的马雄推开车门,向着后面的皮卡车走去。 江帆跑路的那一晚,就是奔着要马雄的命去的。 虽然马雄侥幸捡回一条命,但是却被江帆刺瞎了一只眼睛,换上的玻璃眼球在夜色里反射着诡异的光芒。 皮卡车上的青年见马雄走近,推开车门跳了下去:“雄哥,就是这里吗?” “嗯。” 马雄应了一声,指着皮卡后车厢里那个一立方米左右的机器,眯眼问道:“你这东西,真能起到效果?” “你放心,绝对好使!这是最新款的信号***!” 青年信誓旦旦的说道:“我手里的机器,都是有公安备案的,市里教资和医师资格考试什么的,都是在我们这租的设备,这个机子开启之后,方圆几百米内,手机一点信号没有!” 马雄点燃了一支烟:“调试一下。” “这玩意不用调试。” 青年咧嘴一笑,走到车边按下了***的开关:“这就完事了,等半分钟左右,功率可以达到顶峰,不过这东西只能屏蔽手机信号,对讲机不受影响。” 马雄闻言,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信号果然只剩下了两格。 又过了十几秒,马雄见手机彻底没了信号,对身边的青年问道:“你手机还有信号吗?” “没了。” 青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啧啧称奇:“这玩意确实挺牛逼。” 马雄不置可否,抽出了腰间的对讲机:“干活!” “嗡!” 话音落,车队末尾的四辆平头货车,轰鸣着向前方驶去。 月光洒落,这几辆货车的后车厢里,密密麻麻全是左臂系着白毛巾,脸上戴口罩的小青年。 车辆前行,车灯照亮了征地区边缘的房屋。 这边房子的墙壁上,全都用红油漆喷着一个大大的“拆”字,但是并没有拆迁的迹象,反倒门窗都用木板加固,路上也挖出了用来阻拦车辆,一米多宽的壕沟,就连房顶上也像是掩体一样,搭起了一米多高的防护墙。 随着车辆靠近,最前方的房顶防护墙后面,忽然站起来了一名中年男子,用手电照了一下前方道路上的车辆,连忙踢了一下旁边裹着棉被睡觉的同伴:“哎!你快别睡了,拆迁队的人来了!” “啊?!” 同伴在睡梦中惊醒,看着前方道路上的几辆车,还有不断从车上往下跳的人群,头皮发麻的说道:“这些人大半夜过来,这是要干啥?” “夜黑风高的,你说他们能干啥?” 中年抄起了身边的镰刀:“打电话,叫人!” 第五百三十三章 天方集团的天 拆迁区边缘。 四辆货车停在路上的壕沟前方,后车厢的一百多人宛若下饺子似的,开始扑通扑通的往下跳。 房顶上的男子听到中年的话,当即掏出了兜里的手机,按下拨号键后,看到屏幕上的提示,一脸懵逼:“我手机没信号了!” “他妈的,你怎么一干正事就尿裤子呢!” 中年看着在路边集结的人群,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用我的!” “好!” 同伴接过他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你的手机也没信号了!” “啥?” 中年夺回手机,看着无信号的提示,烦躁的磨了磨牙:“妈了个b的!这咋还能没信号呢?你爬梯子下去,跑着去叫人,快点!” “好嘞!” 同伴看着前方路上宛若乌云般涌动的人群,转身向着梯子跑去。 前方的道路上,天方集团的一百多人已经集合完毕,手里的扎枪和镐把被灯光照亮,在地面上拉出狭长的阴影。 人群前方,带队的武鹏、张奋、阿肥看见马雄靠近,同时打了个招呼:“雄哥!” “不用等,直接动手!” 马雄在身边青年手里接过一把刀:“拆迁的机械已经在路上,最多一小时内到位,董事长下了死命令,太阳升起之前,这个区域必须推成一马平川的废墟!队伍压进去,遇见钉子户不用对白,就地放倒!” “呼啦啦!” 话音落,人群瞬间开动,沉闷的脚步声宛若鼓点,在夜色中传开。 “嗖嗖嗖!” 房顶上的中年看着靠近的人群,抄起身边的一堆石头,对着人群方向猛砸,同时扯着嗓子吼道:“都他妈别睡了!拆迁队的王八羔子来了!都醒醒!” 这片拆迁区早已经断电了,随着中年的喊话声传开,附近的民宅当中,有不少都亮起了手电光芒,陆续有人往房顶上爬。 “噼里啪啦!” 等到拆迁队靠近棚户区的时候,天上的砖头瓦块宛若冰雹一般砸进人群。 “嘭!” 阿肥躲闪不及,被一块砖头砸在肩膀,身体失衡倒在了地上。 “老肥!” 张奋看见阿肥倒下,伸手拽了一把他的胳膊:“没事吧?” “别动,肩膀可能折了!” 阿肥疼得龇牙咧嘴:“别管我,办正事!” “来两个人,把他扶走!” 张奋对着身边的人喊了一句,随后在路边捡起一块破木板,护住脑袋翻墙进入院子,直奔上房的梯子跑去。 “嘭嘭!” 房顶上的中年注意到张奋,手里的石头对着下面猛砸,张奋举着木板,两次尝试上梯子,全都被砸了回去。 在两人僵持的同时,武鹏绕到房子另外一侧,拽着钉在窗子上的木板,灵活的爬到了房顶上。 隔壁房顶的妇女看见武鹏的身影,举着手电照向了这边:“老三!小心身后!” “嘭!” 话音未落,妇女被下面飞来的一块石头砸在头上,哀嚎着倒了下去。 中年听到喊声,在转身的时候,武鹏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手里的军刺直奔他的腹部捅了上去。 “噗嗤!” “噗嗤!” 刀锋入体的声音接连传出,中年感受到腹部的刺痛,伸手想要去捂,结果却摸到了滑腻的肠子,惊恐地向后退去:“别捅了!我服了!” “襙你妈!你觉得我来这,是为了让你服吗?” 武鹏一声暴喝,抬腿把中年给蹬下了房顶。 “嘭嘭嘭!” 下面的人一拥而上,镐把接连落下,中年很快没了声音。 钉子户们的抵抗,对于拆迁队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人群已经冲进了棚户区。 李惟铭整合天方集团之后,旗下业务正在野蛮扩张。 数日前,河沿棚改项目的一个小开发商由于搞不定拆迁项目,以赔本的价格转给了天方。 这一片原本有上百户人家,大部分都已经搬走了,只剩下二十多户,一直在坐地起价。 马雄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最开始也曾好说好商量过,而且给出的价格,溢出了当地征收款平均线的百分之十。 他本想着,既然集团步入正轨,自己也该尝试着换个身份,做个文明人。 结果正是他的松口,导致这些钉子户看到了希望,在下午协议商谈的时候,统一口径将征地款的要价翻了倍。 对此,马雄彻底没了耐心,彻底摇滚。 原本以为法不责众,只要抱团就能逼着开发商妥协的钉子户们,面对拆迁队不留余地的清扫,坚持了还不到五分钟,便争先恐后的逃离。 “嘭!嘭!” 马雄站在一户民宅前面,两脚踹开院门,大步走了进去。 院里一个只穿着大裤衩的青年,将老婆孩子挡在身后,声音颤抖:“你们要干啥!” “狗篮子,下午找你们开会,闹得最欢的有你一个。” 马雄拎着刀大步上前:“要钱是吧?行啊!我给你,但是得当丧葬费!” “干他!” 马雄身后的七八个青年一窝蜂似的冲进了院子。 “跑!快跑!” 青年看着这些人手里的刀棍,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拉着媳妇跑到煤棚子旁边,把她和孩子送上墙头,随后也踩了上去。 “噗嗤!” 马雄冲到青年身后,挥刀在他背后留下了一道皮肉外翻的刀口:“不是要钱吗?给我挺住了,老子让你知道,我的钱得怎么拿走!” “大哥!别打了!” 青年抓住马雄的脚腕,声嘶力竭的哀求道:“这房子我卖了!就按照原价卖给你们!” “你他妈还想要原价?” 一边的武鹏抡起镐把,直奔青年的胳膊轮了上去:“你难道不知道,天方集团的天,是无法无天的天吗?!”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响,伴随着青年的惨叫一同传出。 “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就在这时,被青年留在屋里躲藏的父亲,攥着一把菜刀冲出门外,直奔马雄的头劈了上去。 “雄哥!小心!” 武鹏看见对方,猛地推开了马雄。 “噗嗤!” 刀锋落下,在武鹏的肩头划开一刀血淋淋的口子。 “嘭!” 马雄一脚将老人踹倒:“给我打!” “呼啦啦!” 众人一拥而上,除了打这爷俩的,还有人冲进屋内疯狂打砸。 夜色沉沉。 血腥味随着晚风扩散,原本沉寂的拆迁区,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五百三十四章 方便聊几句吗? 在马雄等人的围殴下,院子里那对钉子户父子,很快被打得满身是血,躺在地上看不出死活。 门口的位置,一个青年见其他人帮武鹏给伤口止血,暗戳戳的向同伴问道:“我听说武鹏他们,不是上官敬斋那边的人吗?怎么还替马雄挡上刀了?” “两伙人以前不对付,如今毕竟在一口锅里吃饭,互相总得照应!争也不可能在明面上争,至于心里咋想的,跟咱们没关系。” 同伴招了下手:“走吧,抓紧去下一家,出发之前说过了,砸一家给二百块钱呢!” 不到二十分钟,所有的钉子户均被清理完毕。 马雄深夜至此,就是奔着撒气的目的来的,所有钉子户别管是反抗的,还是求饶的,只要被抓住,都免不了一顿胖揍。 拆迁区清理完毕,马雄把张奋叫到身边,对他吩咐道:“阿肥和武鹏都受了伤,得送他们到医院去,这边你盯着,在机械入场之前,别让那些钉子户回来,拆迁前确保房屋是空的,不然闹出人命,对集团影响不好。” “明白。” 张奋点了点头,依然有些担忧:“雄哥,今晚的动静闹得不小,我担心这些人跑出去以后,会不会选择报案?” 马雄懒洋洋的说道:“政府和公安的关系,都打点好了,事情闹大了,有人站出来顶罪。” “还是集团有力度,铭哥这手段,比以前的金城公司还硬。” 张奋咧嘴一笑:“这群b养的,确实欠收拾。” “明天一早,你去财务领钱,给下面的人结账!我有事要办,先走了!” 马雄语罢,便带着自己的司机和两个手下,回到了棚户区外面停车的地方,看见自己的揽胜旁边停着一辆车牌号6789的4.2l顶级版大众途锐,迈步走到了车边,隔窗看向了驾驶位的上官敬斋:“斋叔,这三更半夜的,你怎么来了?怕我活儿干的不利索?” “怎么会呢!我这种老家伙已经不中用了,如今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上官敬斋笑了笑:“打你的电话打不通,刚好路过这边,所以来看看。” “怕里面钉子户搞串联,带了***过来。” 马雄递过去了一支烟:“你找我有事?” 上官敬斋接过了烟:“是啊,集团有事交给你去做,我和惟铭商量了一下,都觉得……” “这事交给别人吧。” 马雄不等上官敬斋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我接到线索,说江帆很有可能在延边州活动,这小b崽子弄瞎了我一只眼睛,我得去找他把这笔债讨回来!” “这事得先放一放,集团给你的事情更重要。” 上官敬斋吐出了一口烟雾:“袁景琛有消息了。” “哦?” 马雄眼前一亮:“这孙子在什么地方?还在长春?” “吉林市那边,新开了一家娱乐城,规模弄得不小,背后可能有袁景琛的影子。” 上官敬斋补充道:“这地方明面上的老板,在当地是个很有名的刀枪炮,我和惟铭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你和吕世群联手处理。” “什么叫做可能有袁景琛的影子?” 马雄皱眉问道:“你们连准确情报都没有,就让我们去拼命?” “让你过去,正是为了查清楚这个可能。” 上官敬斋笑了笑:“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人!绝对不能给袁景琛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郑君不是闲着吗?让他跟吕世群去吧!” 马雄揉了揉假眼:“我跟江帆的账,必须得算清楚,他不死,我每天都睡不好。” “惟铭之前的确提名了你们三个,但是被我给否了!郑君这人,性格有些太正了,让他在集团内部爬的太高,不是好事。” 上官敬斋微微摇头:“做事情要分清主次,江帆活着,只有你一个人眼睛疼!叫袁景琛翻身,所有人都得头痛!先去解决吉林的事,江帆那边,可以派下面的人先去查!” “行吧,我知道了!” 马雄虽有不甘,但还是拎得清轻重:“你把具体信息发给我,我连夜过去!” …… 珲春。 晓日腾辉。 当第一抹阳光照向大地,在旅店对面房顶上趴了一晚的暴星宇,起身跳下了房顶。 腹部伤口尚未愈合,一整晚的盯梢,让他的伤口有了发炎的迹象,人也发起了低烧。 虽然意识昏沉,但暴星宇的心情却豁然开朗。 他在离开旅店之后,并没有人来过这边。 这说明给他打电话的那个人,提供的情报是具有可信度的。 他在刺杀乔长海未果后,路已经变得越来越窄。 想要成事,不能只靠莽,更得动脑子。 一整夜的冷风快要吹垮他的身体,也吹开了他的脑子。 一个极其冒险,但是具有成效的计划,在暴星宇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二十分钟后。 一辆出租车缓缓驶入城中村,暴星宇走进一条暗巷,敲响了房门。 片刻后,一个睡眼惺忪的青年打开房门,看清门口的人,颇为意外:“宇哥,你咋来了?” “耗子,你欠我的人情,得还了。” 暴星宇开门见山的问道:“有一件玩命的事,需要你陪我去办。” 耗子打了个哈欠:“还能活着回来吗?” 暴星宇皱了皱鼻子,指向头顶:“如果能走,以后咱们俩在一个碗里吃饭,但是希望不大,是生是死,只有天知道!但是你放心,跟我走,哪怕只能活一个,这机会我给你。” 耗子没再多问:“什么时候出发?” “里面有二十万,回家看看父母,把未了的心愿结清。” 暴星宇将手中的旅行包塞到耗子怀里,迈步走进了房间:“我在这睡一觉,等你回来。” “用我给你找个娘们过来不?” 耗子咧嘴一笑:“既然要玩命,总不能亏待自己。” “算了,没那个心情,身体也撑不住。” 暴星宇摇了摇头:“回来的时候,到万钧煤矿找一个叫老周的副矿长,让他给你拿点炸药,提我的名字,他会给你。” …… 另外一边。 雷猛一大早赶往集团,在办公室里还没等把茶泡好,陈天便敲响了敞开的房门:“猛哥,方便聊几句么?” 第五百三十五章 深谙兵法的陈总 陈彬曾是本地江湖公认的一哥。 不过陈天作为他的表弟,并不是江湖人士,也没混过社会。 他在大学毕业之后,就进入了远边集团工作,虽然没有进入核心阶层,但他这人说话办事都没毛病,加之有陈彬的关系,跟所有人的关系都很融洽。 雷猛见陈天主动登门,还算客气的点头:“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呗。” “也没啥大事,我只是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找褚宣德,刚好了解到了一些跟他有关的消息。” 陈天笑呵呵的说道:“有个来装货的司机,说他在三家子那边,好像看见过老褚。” “褚宣德?” 雷猛面色一凛:“消息准确吗?” “这个我没法保证,不过老褚在市里是熟脸,下面的人应该不会看错。” 陈天补充道:“早上两个司机聊天,提起褚宣德,有一个人说大概两天前,在三家子的一个小餐馆见过他,我想着这个消息或许对你有用,过来打个招呼。” 雷猛坐直了身体:“你把那个司机叫过来,我亲自问问他。” “他已经出车走了,我替你问了一嘴,他是上午十点多见到的人,当时只是下车买烟,无意间看到了褚宣德,两个人没有交流。” 陈天顿了一下:“褚宣德吃饭的那家餐馆,叫韩清苑牛肉汤饭。” 雷猛拿起纸笔,记下了这个名字:“天儿,谢了!” “举手之劳,你太客气了。” 陈天说话间,比划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猛哥,还有个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雷猛递过去了一支烟:“你说呗,跟我还绕什么弯子。” “行,那我就聊聊。” 陈天上前两步,接过雷猛的烟,低声问道:“我听说,江帆的人,把你家老爷子给打了?” 雷猛面色一沉:“怎么,你俩认识?” “认识谈不上,倒是有过一面之缘!前段时间,他不是一直在替乔长海办事,跟褚宣德互掐么,最近名声挺响的。” 陈天比划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董事长刚找过我,要我准备给乔长海发货,据我所知,乔长海的生意,是跟江帆合着干的。” “不可能。” 雷猛本以为陈天是来替江帆说情的,听到这个回答,摇着头说道:“老乔都入行多少年了,江帆到珲春才几天?他们俩咋可能合着干呢!” “这个消息不是空穴来风,乔长海的生意,江帆占了三成!你也知道,那些大车司机最能闲聊,我每天在仓库,可以听到不少八卦。” 陈天伸出打火机,帮雷猛把烟点燃:“既然董事长要跟老乔合作,江帆这根刺,早晚要扎到人!他今天敢对你龇牙,谁知道明天又会捅咕谁?现在厂里的人都在议论你家老爷子的事,我不知道上面是怎么处理的,但这种事,它终归是好说不好听……” 雷猛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听到陈天的这句话,脸色逐渐阴沉。 “猛哥,我没别的意思,也不是来刺激你的。” 陈天一看雷猛脸色不对,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说,你心里要是还有气,我能帮你运作一下。” 雷猛翻了个白眼:“操!要不是我大哥压着,你觉得我能让这个小b崽子蹦跶得这么欢吗?真要动手,还能轮到你说这话!” “想收拾他,不一定非要靠拳头呀!” 陈天眨了眨眼睛,机智的说道:“我虽然不混社会,可我读过兵法,知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你别管是段位还是背景,都比江帆高了不止一个量级,面对这样的泥腿子,何必去抡拳头呢?我就问你一句话,大爷让人打了,你心里能不能咽下这口气?” “我又不去打小日本儿,你跟我扯鸡毛兵法!” 雷猛有些不耐烦:“有啥想法,你说出来听听!” “江帆帮乔长海干活,是带着条件的,大海商贸进去的所有货,他得占三成份额!” 陈天伸出三根手指,继续说道:“老乔为什么要靠着江帆?因为他手里没有更锋利的刀!如果你愿意帮他一把,我不信他会愿意平白无故在兜里掏钱,送给江帆去花!同样的三支香,如果能插在灵山,谁愿意去拜野庙呢?” 雷猛咂么了一下其中滋味:“你是说,让我在老乔身边,把江帆踢走?” “跟江帆继续捆绑,老乔是在得罪你,如果向你靠拢,只会跟李总越来越近!” 陈天咧嘴一笑:“我了解乔长海,他不是个能扛住压力的人。” “笃笃!” 雷猛用指尖敲打着桌面,若有所思:“你继续讲。” …… 上午九点。 乔长海在门卫进行完登记,便前往了仓库那边的后勤办公室,并且按照惯例,将两条用黑色塑料袋包起来的玉溪,递给了屋里的登记员:“小刘,辛苦你帮我开个验货单呗。” 新边商贸成立多年,有着成熟的发货流程,经销商需要先到仓库验货,然后带着验收单去财务付款,再开具提货单,回仓库把货拉走。 “好嘞,稍等哈。” 小刘翻看了一下面前的登记表,眨巴着眼睛说道:“乔总,你是不是记错日子了,今天没有你公司的货呀!” 乔长海信誓旦旦的说道:“不可能,事情是我昨天亲自跟你们董事长敲定的,这还能出差错吗?你再给我看看!” “我看了,真没有!今天来提货的,总共只有四家企业,五以内的编号,我还能整错了么?” 小刘把登记表转过去给乔长海看了一眼:“你看,今天真没有大海商贸的货,正好陈总在办公室,要么你去问问,看看是不是他忘给你排了?” “行,那你先忙。” 乔长海得知仓库这边没备他的货,去隔壁敲响了陈天办公室的房门,笑着走了进去:“小陈,忙啥呢?” “我能忙啥,整天就跟仓库里的臭鱼烂虾打交道呗。” 陈天咧嘴一笑:“乔总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有吩咐?” “吩咐可不敢当。” 乔长海递了一支烟过去:“这不是李总通知我今天来提货么,但是小刘告诉我,登记表上没有大海商贸的名字,我寻思问问你,是不是弄错了。” 陈天莞尔一笑:“没弄错,今天就是没你的货。” 第五百三十六章 卑微小乔,在线求饶 乔长海是个很会来事的人,平时到新边提货,别管是上面的经理,还是下面的职员,都会或多或少的给些好处。 陈天作为后勤主管,虽然没有发货的权力,但是仓库这边的审批和出库,都是他来核对的,要看谁不顺眼,也能卡的对方挺难受。 乔长海本着宁落一群,不落一人的原则,逢年过节都会给陈天安排好人情,自诩跟他的关系还算不错。 听到陈天说发货名单里没有自己,乔长海有些懵逼:“这不可能呀,昨天我跟李总都说好了,我今天可以来拉货,要么你再确认一下?” “哈哈,乔总你可真能闹!你是大老板,董事长想见就见,我不过是个最底层的小角色而已,想见他可是得预约的。” 陈天端起水杯,笑呵呵的说道:“你站得高,望得远!对我来说,董事长是天上的神仙,显灵的时候,或许能看一眼,平时可没有随时上天的机缘!今早雷猛的司机吴侃过来打了招呼,告诉我今天不发大海商贸的货。” “这事雷猛的意思?” 乔长海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雷猛因为昨天的事,记恨上了自己。 “我可没提雷猛的名字。” 陈天脸上挂着适度的微笑:“我只是个中低层的小经理,接触不到上面的大老板们,对我来说,吴侃的话已经算圣旨了!要么你给董事长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思?” “算了,既然是雷猛的意思,我隔着锅台上炕不合适……你忙吧,我去雷猛办公室溜达一圈。” 乔长海摆了摆手,随后便离开仓库,去了办公楼的值班室,给保安递过去了一支烟:“你好,我想见一下雷总,麻烦你帮我看看,他有没有时间。” “稍等。” 保安看了下登记表,抬头说道:“雷总没在公司,他出去了。” 乔长海皱眉:“出去了?什么时候走的?” “抱歉,这个我不能说。” 保安避而不答:“要么你给他打个电话?” “算了,我在这等他。” 乔长海思虑片刻,坐在了大厅的沙发上。 雷猛在公司本就没有业务,所以他现在也搞不准,对方究竟是真有事出去了,还是不想见自己。 乔长海的性格很特殊。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只要能顺顺利利的做生意,稳稳当当的赚钱,面子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实际上都无所谓。 虽然李东江已经点名让他接替褚宣德,不过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白手套,在李东江心里的位置,是绝对比不上雷猛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的。 得知货物被雷猛卡住,乔长海该的第一反应就是服软。 既然雷猛要面子,他大可以像个鼻涕虫一样,放低姿态让对方把气给出了。 正当乔长海做着心理建设,琢磨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跟雷猛对话的时候,吴侃溜达着在楼梯口方向走了出来:“呦,这不是乔老板么!今天这么闲,在这歇着呢!” “小吴,你来的正好!我在这等你们呢!” 乔长海看见吴侃,主动迎了上去:“我想见一下雷总,他在吗?” “我大哥不在,一早就出去了。” 吴侃顿了一下,主动说道:“你是为了仓库出货的事情来的吧?” “对,是这事。” 乔长海看着大厅里来往的人群,赔笑道:“咱们借一步说话,你方便么?” “走呗。” 吴侃跟随乔长海出了门,不等他开口,便率先说道:“仓库发货的事,你找我大哥没用,他压根不知道,是我安排的。” “小吴,我应该没得罪过你吧?” 乔长海意外的看着吴侃:“你这么做,是图啥呢?”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是雷总的司机,有些他想不到的事,我得想到,有些他不能做,或者不方便做的事情,我也得做到。” 吴侃斜眼看着乔长海:“你去厂子里溜达一圈,听听有多少人在背后议论他爸挨揍的事!我大哥成名,是靠拳头打出来的,现在闹得满城风雨,你让他的面子往哪放?” 乔长海面露难色:“可是雷总他爸的事情,昨天不是都处理好了么!” “你真觉得这事过去了吗?” 吴侃冷笑一声:“猛哥把事情压住,是给李总面子,不是给江帆面子!这口气他能咽下去,我们这些当兄弟的可咽不下去!” “小吴,昨天解决问题的时候,你也在现场,该给的补偿我都给了,你如果这么卡着我,影响的不仅仅是我,还有李总的生意。” 乔长海双手抱拳:“我这话不是在威胁你,只是希望你为大局着想!如果你这边一直卡着我,那我只能去找李总,到时候只会闹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你不用吓唬我,我出来混了这么多年,啥事看不明白啊?既然敢卡你的货,就不怕你扯没用的!我把话给你撂在这,我这么做不是奔着你,而是奔着江帆去的。” 吴侃目光睥睨的看着乔长海:“昨天李总的话你也听到了,他愿意把事情压下去,是因为你,不是为了江帆!如果你现在搞我,会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为了江帆在跟我作对,就算我被收拾一顿,你觉得自己以后在新边公司,还有生存空间吗?” 乔长海听见这话,抿了一下嘴唇:“小吴,咱们别兜圈子,想要什么好处,你直说!” “你有点太瞧不起我了!我跟你不一样,脑子里装的不只是钱。” 吴侃冷冷一笑:“我的要求很简单,江帆把猛哥他爸给打了,还跑到他家里去闹事,这人绝对不能留!说句难听的,你身边有这么个不受管控的牲口,连李总对你都不放心!” “这不可能。” 乔长海无奈的看着吴侃:“我跟江帆的事你不清楚,想要把他甩掉不现实,我们是签了合同的。” “你真以为新边的人都是酒囊饭袋?想查清楚你那点破事还不简单?” 吴侃眨了眨眼睛:“我给你指条明路,江帆的合同,是拿大海商贸三成的货,但是公司给你的货,如果不走大海商贸的手续,他还能分到鸡毛啊!” 第五百三十七章 暗地里的一群坏逼 乔长海听到吴侃的话,有些懵逼:“你这意思,我怎么没太理解呢?” “不是说了么,卡着货不是为了为难你,而是要把江帆踢出局。” 吴侃直截了当的说道:“你的货源和销售渠道都是固定的,唯一的区别,就是让这批货不走大海商贸,这么一来,江帆就没办法在你手里分走任何东西!” “你想得太简单了!江帆不是善茬,想用这种方式把他踢出局,我觉得不现实。” 乔长海顿了一下:“李总用我干活,求得是个稳定,更何况他还要求我解决褚宣德,我需要江帆帮我干活。” “你觉得在对付褚宣德这件事情上,江帆能比我们更专业吗?有句话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他也未必是条强龙。” 吴侃挑眉看着乔长海:“接受我的条件,从今往后,你那三成股份归我,把江帆踢走之后,以后发货还用大海商贸的名义!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不难想象,跟我合作之后,有了猛哥的照应,你在黑白两道都可以吃得开。” 乔长海犹豫了。 不是他舍不得卖掉江帆,而是在单纯的权衡利弊。 对他来说,不管选择谁,给出的三成份额,都没办法收回来。 既然如此,要怎么样才能换回来最大的利益,才是他最该思考的问题。 或者说,要如何选择,才能减轻损失。 得罪江帆,他的路很难走。 得罪吴侃,连路都得断了。 乔长海长时间的沉默,让吴侃变得有些不耐烦:“怎么,我给出的条件,让你这么难以选择吗?” “没有,我是在琢磨另外一件事。” 乔长海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很自然的把话接了过去:“不走大海商贸,我不知道这批货还有什么其他渠道,短时间内,我总不可能成立一家空壳公司吧?” “放心,路已经替你选好了,我找好了替你接货的公司!以我的面子,找人帮个忙还是很轻松的。” 吴侃微微抬手,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笑容:“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乔总!” “但愿如此吧!咱们提前说好,如果你的计划出现什么问题,面对李总的质问,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出卖你!” 乔长海在吴侃手上轻轻搭了一下:“江帆那边,你想怎么处理?” 吴侃莞尔一笑:“你不是说了么,这个人能用来对付褚宣德!让他继续给你办事,到了关键时刻,我会想办法送他一程……你的货,今天正常发放,丽源生鲜的老周会替你把货接走,你带着钱去他公司提货就可以,不过这次的发货量比较大,你得下午三点以后再过去。” “那就这样吧。” 乔长海跟吴侃聊了几句,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a8车内,对李进彪说道:“把车给我,你自己打车走。” “乔总,你自己能行吗?” 李进彪不放心的说道:“暴星宇偷袭你没成功,下一步指不定还要干什么,你一个人不安全吧?” “你又不会武术,带着你不也就是多个人挨揍么……放心,我没事。” 乔长海将李进彪赶到车下,便独自一人驱车离开,同时拨通了车队负责人马尚发的电话号码:“老马,今天计划有变,你让车队在市场待命吧。” “待命?不是说好了今天要走货吗?” 马尚发面露疑惑:“我这边连影子车队都找好了,如果不拉货,这费用可就白瞎了。” “公司的车队不动,但是你额外找的那些车,还得继续干活。” 乔长海吩咐道:“我之前在州府租的冷库还没到期,晚上五点,你去城南的丽源公司的冷库提货,然后尽快送到外地。” “怎么忽然去了外地?是不是褚宣德那边有动静了?” 马尚发提完问题,主动解释道:“我不是要听内幕消息,但是得有个方向,才好安排车队。” “这事跟褚宣德没关系,是业务上的调整。” 乔长海加重语气嘱咐道:“你记住,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除你之外,不要有第三人知道。” …… 水产市场。 马尚发挂断乔长海的电话,安排好车队司机们值班,便离开市场,在街角的报刊亭,用公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出了件挺有意思的事,说给你听听!乔长海原本去新边商贸提货的计划取消了,改为到丽源公司仓库拿货。” “丽源?” 电话里传出了一道低沉的男声:“这公司什么底细?” “我来到珲春,只接触过大海商贸,对其他公司不太清楚!不过新边在水产行业一家独大,丽源肯定不是竞争企业。” 马尚发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周边,压低声音说道:“我觉得,老乔肯定是在暗中捅咕什么事,但凡能见光,他也不会让我私下里去干活……这次他要运的货,规模是之前的数倍,不放在自家仓库,反倒要绕远送去延吉,这太怪了。” 对方问道:“你几点过去拿货?” “他跟我说是晚上五点,还要求我严格保密。” 马尚发矜持的说道:“我这个人有能力,在哪都讨喜,老乔还是很信任我的。”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拦不住,倒不如踏踏实实的坐下来吃席。” 对方思考了一下,说道:“一整天的时间,足够再弄一个影子车队出来了!你把车队的规模扩一倍,接货之后,让复刻的车队去延吉。” “你要暗中把货抽走?” 马尚发微微一愣:“这跟说好的计划不一样!” “计划没有变化快,谁知道褚宣德没了,李东江选择的人竟然是乔长海。” 对方也有些无奈:“他没按我的计划走,导致我的很多准备都扑空了,我筹划这么久,不能让自己白忙,先把这批货吃掉再说!” 马尚发有些烦躁:“操!你这么整,我的身份不就黑了吗?” “身份干净的时候,你不也是穷的叮当响么?放心,我会给你拿一笔钱,足够你过后半辈子。” 对方顿了一下:“你要额外留意,今天替老乔押车的人,是不是江帆!” …… 另外一边。 在耗子出租屋里睡觉的暴星宇,被手机铃声吵醒,看见打来的号码,按下了接听。 随即,一阵魔音顺着听筒传出:“乔长海在新边拿了一批货,是以丽源生鲜公司的名义接的,中午过后的时间段里,他一定会到货场去接货,你如果有心思,可以提前做准备了。” 第五百三十八章 明里,暗里,明里暗里 由于这天是桥长海那边约定好发货的日期,江帆一早便去了闻海飞的办公室,准备等到货之后,跟他一起过去清点,然后给下面的采购商分货。 闻海飞是个场面人,得知江帆要找褚宣德,一直在给他帮忙。 两人正喝茶的工夫,闻海飞接到一通电话,皱眉看向了江帆:“帆子,我咋感觉褚宣德这事,有点奇怪呢?” 江帆放下了茶杯:“有什么问题?” “问题没发现,只是觉得有点别扭。” 闻海飞把手机放在了桌上:“我是本地人,从小在外面瞎混,三教九流的朋友认识不少,但是我找了很多人,都没有查到任何与褚宣德有关的信息,包括他身边比较活跃的那些人,也都差不多是人间蒸发的状态。 按理说,警察找他不容易,但是我通过底层的关系网,总能查到些蛛丝马迹,不应该这么清净……我个人觉得,褚宣德忽然间消失,连生意都不要了,绝对是遇见了什么无法解决的大事,那他杀回来的意义又在哪里?” “其实我的想法跟你差不多,虽然褚宣德在对抗老乔的时候吃了大亏,但是他的倒台,主要是因为霍六跟哑巴那两名悍匪,如果他连留下重整生意,甚至扶持一个代理人的精力都没有,怎么会咬住老乔呢?” 江帆撇了下嘴:“老乔已经被之前的刺杀吓坏了,想要继续跟他合作,对付褚宣德是硬性条件。暴星宇露面,已经是确定的事情,只要找到他,其余的都好解决。” “其实想找他,倒也不是一点门路没有。” 闻海飞压低了声音:“既然他是奔着老乔来的,拿老乔当个诱饵,或许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过,不过按照老乔的性格,绝对不敢冒这个风险。在说不通的情况下,暗地里利用他,肯定要闹出误会。” 江帆露出了一个苦笑:“你我之流,都得靠他吃饭,还是别冒险了。” “我也真服了,在这种弱肉强食的圈子里,老乔能活到今天,而且路越走越顺,真是个奇迹!” 闻海飞一脸无奈:“暴星宇的下落,我会帮你继续查,希望能帮上忙吧。” “事情要办,生意也得做,老乔这边走得越稳,对方越沉不住气,等他们着急了,事情会方便得多,有些事,欲速则不达。” 江帆说话间,拿起手机拨通了老乔的电话号码:“发货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不太顺利。” 乔长海叹了口气:“我一大早就来了,但是这边压根没给我开提货单,仓库里连我的货都没准备。” “没货?” 江帆皱起了眉头:“给你发货,不是李东江亲口承诺的吗?为什么又把你的货断了?” “下面的人只说在排单,没说断货。” 乔长海无奈的说道:“如果没有李东江的授意,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做的!我怀疑李东江是要我的一个态度,毕竟我这边已经承诺要对褚宣德下手了,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李东江是在逼着我主动去找褚宣德?” “不给货就让你干活,这不是在望梅止渴吗?” 江帆对于这个说法感到强烈不满:“古代打仗还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一点好处不给,你凭什么让他当枪使?” “道理我也懂,可谁敢跟新边商贸顶着来?” 乔长海叹了口气:“我正在公司等着,准备再跟李东江见一面,让他把大海商贸的货发了,哪怕要拖,拖的也是原本属于百利商贸的货!你再等等吧,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那就这样。” 江帆挂断电话后,皱眉对闻海飞说道:“老乔那边出岔子了,公司没给他批货。” 闻海飞坐直了身体:“不是说他已经搭上了李东江吗?李东江作为董事长,说话也这么没谱?” “我接触不到李东江,也不了解内幕,这事只能靠老乔交涉。” 江帆拿起了桌上的烟盒:“褚宣德不除,我对他还有用,不过一直这么信息闭塞,肯定不是个办法!等手头的事情处理好,我得想办法搭上新边公司内部的关系。” “铃铃铃!” 两人这边正聊天的时候,江帆的手机响起铃声,他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江先生,我有关于褚宣德的消息。” 电话里的人开门见山:“他在三家子出现过,雷猛已经过去查了。” 江帆听见这话,皱眉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你不认识我,我只是跟雷猛不太对付。” 对方笑了笑:“偶然得到这个消息,知道你也在找人,所以跟你打个招呼,至于信不信,你自己拿主意。” 江帆眯起了眼睛:“你跟雷猛的事与我无关!我和他没仇,这些话跟我说,找错人了吧?” “你这么唠嗑,可就没意思了。” 对方一语戳破了江帆的借口:“我跟雷猛的竞争,在新边集团内部,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没必要讲聊斋。” 江帆拿起了烟盒:“情报给我,却不敢透露真实身份,我怎么信你?” “我只是不希望雷猛在集团内窜得太快,给你递消息是为了借刀杀人,没有跟你合作的心思,当然不会坦诚相待。” 对方笑了笑:“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嘟…嘟……” 不等江帆说话,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啧!” 江帆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对闻海飞问道:“三家子离这远吗?” 闻海飞摇了摇头:“不算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怎么了?” “有人给我打电话,说褚宣德在那边。” 江帆舔了下嘴唇:“但是没说他的身份。” “啧!” 闻海飞嘬了下牙花子:“这事怎么越听越邪门呢?想找的人绞尽脑汁找不到人,不想找的却能主动给你递消息!有没有可能是褚宣德给你打的电话,想要拉你下水?” “别管消息是真是假,有人愿意勾着我,未必是件坏事。” 江帆再次翻找电话本,直接给乔长海打了过去:“我需要去外地走一趟,追查褚宣德的下落,你身边没人,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第五百三十九章 浮出水面的幕后黑手 乔长海身在公司,听到江帆提出的问题,眨巴着眼睛说道:“怎么,找到褚宣德了?” “没有,只是有些可疑的线索,需要调查一下。” 江帆回应道:“我现在不担心别的,只怕这是对方用假消息调虎离山,真正的目标是你。” “这你放心,我会留在新边公司,什么地方都不去。” 乔长海本身就要背着江帆发货,听说对方准备离开,心中反倒松了一口气:“你放心去查,我不会在外面抛头露面,早点把褚宣德的事情处理好,咱们也能早一点过上踏实日子。” “电话联系吧。” 江帆确认乔长海的安全,随后便对着闻海飞说道:“我得去三家子走一趟,发货的事,等确定了我再来找你。” “我陪你一起。” 闻海飞在椅子上起身:“褚宣德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身边多几个人,你总能安全一些。” “不,这事不用你。” 江帆摆了摆手:“一个陌生人忽然传来消息,我心里没底,更不能因此把队伍拉过去,先去看一眼,确定消息真伪再说。” 闻海飞跟着点头:“也好,有需要随时找我,拼命的活我做不来,不过帮忙做点外围的工作,还是没问题的。” …… 大海商贸。 乔长海接到江帆的电话之后,便把李进彪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大彪,我有点事,从后门先走,你的电话不要关机,随时等我的电话。” “好嘞。” 李进彪点了下头:“你一个人都不带,能行吗?” “没事,带的人多才麻烦呢。” 乔长海在衣柜里拿出一套清洁工的衣服,戴上了口罩和帽子:“我在后院准备了一辆三轮车,骑那玩意走,没人会注意到我。” 李进彪点头:“也行,今天是我爸的生日,我原本想着公司有事,就不回去了,既然你要自己走,那我回家看看。” 乔长海今天马上要吃掉从业以来最大的一批货,心情愉悦的说道:“正好,柜子里有两条别人送的苏烟,给你爸拿回去,再去地下室搬一箱茅台。” “得嘞,那谢谢乔总!” 李进彪还是第一次见到乔长海这么大方,千恩万谢的把他送走,随后便急不可耐的拿着a8的车钥匙下了楼。 为了防止被褚宣德盯上,乔长海的a8准备了好几副假牌子,几乎每天一换,但他这个车全市也没有几台,所以除了极为正式的场合,他几乎已经不开了。 李进彪知道开这辆车有风险,但还是拿走了车钥匙。 今天是他爸的生日,李进彪开这辆车,有一部分在亲戚朋友面前露脸的因素,更重要的是,他的初恋回到了珲春。 早年间,那女的嫌弃李进彪家里穷,毅然跟他分手,找了个南方的大老板。 当初那个老板谎称自己是做灯具生意的,手里有工厂,还有多家店铺。 直到那女的嫁过去才发现,那男的就是个骗子,不仅身无分文,还把她骗到偏远农村生了个孩子。 到了今年,这女人实在受不了那个吃喝嫖赌的丈夫,这才带着孩子回了老家,并且给李进彪打了电话。 李进彪孩子都上高中了,自然没有复合的心思,不过当年被抛弃的事,在他心里扎了一根刺,他开这辆车过去,只是想让对方看见,自己变得有出息了。 2006年,除了国内强制长途客车、大巴车安装只能记录速度和驾驶时间的黑盒子,几乎没有行车记录仪这东西。 这段时间,日本富士通刚刚发布消费级的视频行车记录仪,虽然国内尚未发售,不过已经有部分货源通过走私渠道进入了珲春。 乔长海在了解过这东西的用处之后,便第一时间在车里装了一个,以防遭遇什么不测,但他压根不会操作,更不懂删除回放那些东西。 李进彪知道这东西有录像功能,上车后伸手去扯掉电线,却无意间按下了回放键。 紧接着,乔长海跟马尚发的通话内容,便顺着麦克风传了出来。 李进彪听着录下来的通话内容,又看了看副驾驶座位上的烟酒,扯掉了电源线,兀自嘀咕道:“老子给你开车这么多年,连我都不信,真特么不是个东西!” …… 江帆并不相信那个陌生人给出的情报,不过还是带着大头,驾驶着在闻海飞市场借来的一辆富康轿车,前往了三家子满族乡。 他不清楚对方给自己打电话的用意是什么。 有人想把水搅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是坏事,至少这没有让江帆被排除在圈子之外。 三家子乡面积不大,总共只有两条主街,大头把车停在路边,对江帆问道:“大哥,咱们接下来去哪?” “先转一圈,看搞清楚这边有几个超市和饭店,找一个在门口蹲点,留意那些买大量饭菜和烟酒的人。” 江帆警惕的打量着窗外的环境:“来电话的人,只说了褚宣德躲在这边,连具体位置都没有,一切求稳,等他的下一个电话。” …… 中午十一点半,新边商贸。 陈天在食堂吃完午饭,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将房门反锁,打了一个电话出去:“乔长海今天要在丽源公司提货,我已经把雷猛和江帆,都调离了市区,并且把发货地址给了暴星宇。” 对方笑着说道:“你还真有两把刷子!这么多势力都没找到暴星宇,你竟然能跟他联系上!” “拳头不够硬,只能多动脑子,在搞情报方面,我有些天赋。” 陈天莞尔一笑:“李东江换了乔长海做白手套,今天给了他很大一批货,其中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只要暴星宇搅局,让这批货出了问题,乔长海绝对得下课,到时候褚宣德的份额,总得有人接。” 对方反问道:“你就不怕李东江安排他身边的人接手?” 陈天机智的眨了眨眼睛:“谁接,那我就继续捅咕谁呗。” 对方不予置评:“需要我做什么?过去添点柴?” “不,这事让他们折腾,我要的不是结果,只是乱起来。” 陈天舔了下嘴唇:“你尽快查清江帆的底细,这个无根的浮萍,是计划中唯一的变数。” 第五百四十章 送礼,还送出错来了? 李元宝的爷爷,总共育有四子三女。 李家的这些孩子,要么是事业单位的职员,要么是自己做小生意的,谈不上大富大贵,也比一般人家强了不少。 这天是老爷子的六十六大寿,家里办得特别隆重,总共摆了二十多桌,用来宴请亲朋。 李元宝作为大孙子,自然得到位。 十二点左右,林元宝拎着一个礼盒,笑容满面的进入宴会厅,直奔老爷子面前,跪下磕了个头:“爷爷,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冲刺九十九,争取一百八!” “得了吧!你别在外面惹麻烦,少回家骗我点退休金,比啥都强。” 老爷子翻了个白眼:“那盒子里又装的啥玩意啊?去年给我买了瓶假酒,反手在我这骗了八百块钱,今年不能装得是砖头子吧?” “你看你这老头儿,大喜的日子,这说得叫什么话?” 李元宝不乐意的打开了盒子:“你好好看看,这可是上好的野山参,听说上山抓这玩意,至少得去三个人,不然一眨眼,它从地里钻出来蹦个高就跑,比博尔特还快呢,遇见年头长的,都能蹬自行车! 卖山参那人跟我说了,这棵人参至少有几十年,属于大补之物!你拿回家泡酒,每天来上一杯,保证每天睡醒,那硬度都得跟螺纹钢有一拼,平时一起扭秧歌那些老太太,整三五个都不是你的对手!” “李元宝,你他妈没大没小了是吧?” 李元宝的父亲李进军听见这边的对话,走过来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怎么跟你爷爷说话呢?” “小军,行了!跟孩子生啥气!” 老爷子笑着看向了李元宝:“说说吧,整个萝卜干,又想多少钱卖给我?” “爷爷,你的性格这么谨慎,咋一点都没随我呢?风水轮流转,莫欺少年穷!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李元宝把礼盒摆在了桌上:“这真是我孝敬你的,不找你要钱!” 几人正聊天的时候,李元宝的大姑父也走了过来,看见盒子里的山参,颇为意外:“呦,这是好东西呀!在哪整来的?” 李元宝的大爷凑了过来:“咋的,这玩意是真的?” “我收了半辈子山货,这还能看走眼?” 大姑父啧啧称奇:“东西绝对是行货,三节芦、枣核艼、元宝体!五形俱全、芦老纹深,在品相上看,至少得是五十年以上的老参!这玩意属于国家二级保护植物,禁止采挖交易,有钱都不好买,放在市面上,至少也得值一万块钱!” “大姑父还是有眼力!” 李元宝傲然说道:“这是我托了好多关系才买到的,不过一万可不够,这么个小玩意,一万六千六,这还是友情价呢!” “嘶!” 众人闻言,均是倒吸一口凉气。 一万大几千块钱,在当时不是小数。 毕竟李元宝的老姑给老爷子买了个十克的金戒指,才花了一千八。 老爷子听说这株人参的价值,并未感觉欣喜,反倒紧张起来:“小兔崽子,你在外面没干正事吧?哪来这么多钱?” “你这话说的,也太瞧不起人了!我要是惹了祸,早让警察给抓了!咋的,只许别人发家,我就不能致富了?” 李元宝梗着脖子犟嘴道:“平时都说我没出息,现在我尽孝心,也有毛病了?我长这么大,还头一次听说送礼能送出错来!” 大姑父皮笑肉不笑:“呵呵,元宝还是有能耐,我早就说这孩子错不了!” “你跟我过来!” 李进军看了眼盒子里的人参,拉了一下李元宝的衣袖,走到了门口的位置:“最近我去外地做生意,没在家里管你,你有点不要脸了,是吧?” “我干啥了,你就骂我?” 李元宝不乐意的看着父亲:“我给我爷爷买东西,在尽孝的同时帮你长脸,还帮出错来了?再说了,人参那东西,吃了是真对他有好处!我又没给他安排娘们儿,你凭啥说我!” “你少跟我扯淡!前阵子我跟你老叔打电话,不是把你安排到市场做收费员了吗?你告诉我,你在哪收费,能赚到这么多钱?你看国库去啦?” 李进军很了解自己这个不着调且胆大包天的儿子,一脸紧张的说道:“你跟我说实话,买人参的钱是哪来的?你是偷了,还是赌了?” “别人家里当爹的,都盼着孩子好!我发现你怎么总觉得我得进监狱呢!” 李元宝掏出兜里的软中华,自己点燃了一支:“我最近在跟朋友倒腾帝王蟹,那东西的利润有多高你也清楚!我为了给我爷爷买这颗人参,身上就剩下了不到二百!” “真的?” 李进军半信半疑:“你这熊样的,能接触到帝王蟹生意?” “啥叫我这熊样的?我比谁矮一头啦?” 李元宝眉头紧皱:“你不也是靠卖针头线脑起家,最后在市场包的摊位么!咋对自己的基因这么不自信呢?我觉得那天最好拽上我爷爷,咱们仨去做个亲子鉴定,我总觉得,咱们仨属于各过各的,没啥关系!” 这时,李进彪也搬着一箱茅台走进了宴会厅,主动跟李进军打了个招呼:“二哥,你们爷俩不进门,咋还在这唠上了?” “你来的正好,我有话要问你。” 李进军接过李进彪手里的酒,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你知不知道,这小崽子最近干啥呢?” 李进彪拆开苏烟的包装,给李进军递过去了一盒:“知道点,他跟了一个大哥,做海鲜生意呢,跟我们老板合伙的。” 李进军有些意外:“你还真倒腾海鲜呢?” 李元宝傲然回道:“不然呢?我非得抢劫你才高兴呗!” “你不用美,跟那些人混在一起,是啥好事啊?正好我也要找你呢!” 李进彪在乔长海车里听到录音内容,已经明白他是要把江帆踢出局,对李元宝说道:“从今往后,你别跟江帆他们在一起混了!这些人是捞偏门的,早晚要翻车!” 李元宝顿时犟嘴:“你这叫啥话?我大哥正儿八经开公司,该交的税一分不少,政府都没说他违法,你给定性了?” “有些事你不懂!老乔决定把他甩了,今天发货都没带他,走的是丽源公司的渠道!” 李进彪看向了二哥:“我总觉得,这伙人马上就要出事,这几天你看好你儿子,绝对别让他出去瞎嘚瑟!” “你说啥?老乔给我们玩了?” 李元宝微微一愣,随后迈步便走:“不行,我得去找我大哥!” “你给我回来!” 李进军听见这话,一把将李元宝拽回身边,同时夺走了他的手机:“小兔崽子,你才多大呀?还像个小流氓似的认上大哥了?今天你哪都不许去,给我老老实实的留在这,明天和我一起走,跟我打理家里的生意!” 第五百四十一章 零星闪耀的人性光芒 李元宝听见父亲的话,五官已经皱在了一起:“你跟我妈就在市场卖点断码的衣服和鞋,这算啥家族生意咋的?爸,你把手机还给我,我真有事得去处理!” “我说了不让你去!” 李进军解开了裤腰带的卡扣,作势要往外抽:“这么多人在这看着,非得逼我收拾你呗!” “行行行,我不走!” 李元宝确实很怕他爸,一看李进军的动作,顿时怂了:“这样,你把手机给我,让我打个电话总行了吧?” “电话也不能打!我跟你说这些,因为你是我亲侄子,我不想让你出事!这个电话打出去,不等于把我卖了吗?咱们是一家人,我还能坑你啊?” 李进彪沉声道:“听我的,这事到此为止,你以后离江帆远点!他现在把雷猛都给得罪了,跟这些人对着干,你不要命了?” 李进军听见雷猛的名字,眼角跳动了两下:“你老叔说得对,今天你老老实实跟在我身边,半步也不许离开!” …… 丽源生鲜公司,也是新边商贸旗下的经销商之一,不过规模不大,做的主要是刀鱼、鲅鱼等基础海产品的批发。 下午一点左右,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厂区对面,暴星宇跟耗子下了车,带着棒球帽站在了路边。 丽源公司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周围大部分区域都是待开发的荒地。 暴星宇站在路边踅摸一圈,发现前方有一辆小吃车,带着耗子走了过去:“这边没有适合盯梢的地方,把这车扣了。” 前方的小吃车是三轮摩托车改的,上面扣着一个焊接的铁架子,看起来像是大号的移动餐车。 此刻已经过了饭点,暴星宇走到车边,隔窗向里面收拾卫生的中年问道:“大哥,卷饼还有吗?” 中年擦着桌子,笑呵呵的回道:“没了,啥都没有了,明天早点来吧。” “明天早点来倒是可以,问题我今天还饿着呢。” 暴星宇微微低头,指着里面的盘子说道:“夹在饼里的炸火腿肠不是还在么,你给我热一下呗。” 中年也想着多赚点钱,见暴星宇要单买淀粉肠,向他问道:“也行,正常加一根肠六毛,我收你五毛钱一根!要几根啊?” “来十根吧!” 暴星宇掏出十块钱,往里面递的时候主动探了一下,让钱“无意间”掉到了中年脚下。 “好嘞,你稍等,我给你再煎一下,这都有点凉了。” 中年说话间,弯下腰准备去捡钱。 暴星宇趁着四下无人,将上半身顺着取餐的窗口伸进去,手里的电棍直奔中年脖子怼了上去。 “噼里啪啦!” 电棍闪烁着湛蓝的火芒,中年一阵抽搐,身体瘫软下去。 “嘭!” 耗子等中年倒下,一脚踹开了餐车后面的门,钻进去之后抽出匕首就要往他脖子上扎。 暴星宇顿时阻止:“哎!别动刀,弄得一股血腥味散不掉!” “懂了。” 耗子闻言,抽出腰带套在了中年的脖子上。 “我真服了,你非得整死他干啥。” 暴星宇无语的说道:“车里不是有胶带么,把他手脚捆起来,嘴巴也堵上,丢掉后面树林子去!” 耗子慵懒的说道:“你已经背上命案了,左右都是死,有必要这么折腾吗?” “我杀人,是为了生存,不是因为我****。” 暴星宇看了眼中年身上脏兮兮的校服外套,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一条命后面,搞不好扛着一个家庭,双方无冤无仇的,造这个孽干啥!” “行吧,听你的。” 耗子也没坚持,拿起车里的绳子和胶带,熟练地捆住了中年的四肢。 二十分钟后,暴星宇跟耗子一起把中年抬到后面的树林里,捆在了一棵树上,然后回到小吃车内,将满是油渍的围裙套在了身上。 时间到了两点左右,丽源的厂区忙碌起来,货车排着队进进出出。 小吃车内,耗子用煎锅热了几根淀粉肠,边吃边对暴星宇问道:“你之前说,乔长海要到这里来装货,问题咱们也不知道哪些是他的车呀!何况就算他的车来了,如果人没来,那怎么办?” “不急,先等等。” 暴星宇叼着烟说道:“给我打电话的人,只说他会下午来拉货,但是没有具体时间,贸然冲进去,如果身份暴露就废了!” “可是不进去,什么都查不到呀。” 耗子舔了下嘴唇:“如果他的车直接把货拉走,咱俩守在这的意义在哪?总不能只是为了抢一个小吃车吧?” “我了解乔长海的发货量,如果是他要走货,不会来这些零零散散的厢货。” 暴星宇在包里掏出消炎药吃了两颗:“这边地市偏僻,小吃车停在这里,唯一的客户群,只有拉货的司机和厂里的员工,如果蹲不到乔长海,就等有人来买饭的时候,抓个舌头问问。” …… 李进军是个酒瘾很大的人,以往参加这种规模的聚会,就没有不喝多的时候。 他虽然只是个小商贩,但做的毕竟是边贸生意,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连杂货市场抢摊位,都有可能闹出人命,更何况人人垂涎三尺的高端海鲜? 为了不让李元宝这个不省心的儿子惹出麻烦,李进军中午硬是压着酒瘾,只喝了三瓶啤酒。 午饭散罢,一群人便去往李元宝的爷爷家里,摆上了两桌麻将,准备到晚上再举办一个小型的家庭聚餐。 趁着其他人打麻将的功夫,在客厅里装睡的李元宝暗戳戳的爬起来,蹑手蹑脚的向门外走去。 “三万!” 李进军向桌上拍了一枚麻将,冷着脸问道:“你他妈干啥去?” 李元宝悻悻说道:“我下楼买包烟。” “扯你妈淡!家里这么多烟,还用你下去买吗?” 李进军怒目圆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小兔崽子,今天是你爷爷的生日,别逼我收拾你!” “没有,我真去买烟。” 李元宝内心无比急躁:“你不让我出去,能不能把手机还给我?让我给朋友打个电话?” “打他妈什么打!给我回屋里眯着!” 李进军丢出一张牌,给别人点了炮,彻底急眼了:“今天你哪都不能去,明天跟我一起走,以后不许再跟那些狐朋友狗联系!” 第五百四十二章 极品特工 李元宝很闹心。 在家人看来,他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作为江帆团队的核心骨干,李元宝虽然偶尔不着调,但心中的大方向是有的。 公司最近经历的一系列事件,他都亲身参与,包括去雷猛家里。 九鼎公司走到今天,是一步一个血脚印爬上来的,结果乔长海却要私下里去发货。 这分明是要把江帆踢出局的节奏。 李元宝想不到更深层次的原因,但是他能感觉出来,乔长海心里是惧怕江帆的。 老乔背着江帆干私活,绝对不止吃独食那么简单。 李元宝更怕的,是乔长海生出二心以后,会选择对江帆先下手为强。 李进军用手搓着麻将,见李元宝站在原地没动,沉声呵斥道:“我说话你没听见吗?滚屋里呆着去!” “我在屋里能干啥,在外面看会电视还不行吗?” 李元宝犟了一句,随后便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他在琢磨着怎么能跑出去,但是想了半天,也没有一个合理的方案。 想要强行往外跑,得经过两个麻将桌,任何人伸手拦一把,都能抓到他。 按照李进军的性格,他要是被抓住了,脑瓜子都得被削放屁。 时间分秒流逝,李元宝完全没找到任何机会,但凡他在沙发上起身,李进军的眼神马上就得盯过来。 就这样,时间到了三点半左右,李进彪的手机忽然响铃,他接通电话后聊了几句,把面前的一叠现金丢在了桌上:“老板来了电话,让我回公司去一趟,这些是我赢的钱,你们自己分了吧。” 李进军拿起了烟盒:“眼看着到饭点了,怎么还要出去呢?晚上还回来不?” “给老板开车不就是这样么,他有事我就得跟着忙活。” 李进彪无奈起身:“你们吃饭不用等我,如果能回来,我尽量往回赶!” 李元宝见状,连忙起身:“哎!老叔……” “得了!你别跟我说话!” 李进彪已经猜到了李元宝要说什么,顿时打断了他:“跟你说的那些,都是为了你好,少跟那江帆他们掺和!以前褚宣德身边的司南他们,混得不比你好?得到什么好下场了吗?” 语罢,李进彪家里的人打了个招呼,率先离去。 “我进屋睡觉了,吃饭不用叫我!” 李元宝一看李进彪走了,感觉老乔那边很有可能要动,起身便向着卧室走去。 他爷爷家,住在四楼。 虽然窗子上没有护栏,但是想顺着窗口爬出去,也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毕竟要是一脚踩空,人搞不好就摔残了。 情况如此紧急,李元宝也顾不得那么多,走到窗边做了一下心理建设,随后攀着窗框便翻出了窗外。 李元宝爷爷住的老楼,方方正正的像个火柴盒,连外凸的阳台都没有,窗边只有一根外接的屋顶排水管。 “大爷的,这要是真摔残了,也算是为社团立过功了!” 李元宝咬着牙嘀咕了一句,随后宛若蜘蛛侠附体,踩着窗台攀住水管,缓缓向着下方移动过去,手掌不知不觉间被划了不少伤口。 他这边有惊无险的刚到楼下,一楼住户刚好骑着自行车回来,有些懵逼的问道:“这不是李主任的孙子吗?你这是在干啥,徒手修水管?还是练武术呢?” 李元宝有些力竭的催促道:“马叔,你回来的正好,快把你的手机借我用用,我有急事!” 男子摇头:“我没有手机,那玩意多贵啊!要么你去我家,有固定电话。” “算了!别跟人说看过我啊!” 李元宝扔下一句话,随后一路狂奔出了小区,钻进了一家有公用电话的房间里,凭借记忆拨通了江帆的电话号码:“大哥,你在哪呢?” 还在三家子乡盯梢的江帆,坐在车里问道:“我在外面办事,怎么了?” “别办了,咱们被耍了!” 李元宝语速很快的说道:“新边公司已经给乔长海发货了,这个王八蛋想把你甩了,他的货都运到了丽源公司,准备今晚提走!” 江帆精神一震:“这种影响内部团结的话,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我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扯淡的事我敢做,这种话怎么可能瞎编!” 李元宝在旁边的货架上取过一瓶冰红茶,拧开后润了润喉咙:“我今天回来给我爷爷祝寿,这话是我老叔亲口告诉我的,他要求我一定不许把这个消息对你讲,还让我爸软禁我,我是跳窗户跑出来的!” 江帆沉声问道:“你老叔知道你把消息传递给我了吗?” “那肯定不知道!他把这事告诉我,摆明是没准备让我出家门!” 李元宝义愤填膺的说道:“大哥,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咱们都在老乔的市场收费,那时候的他,都快被褚宣德欺负的拉裤兜子里了!如果没有咱们站出来替他顶着,这王八蛋别说吃香喝辣,连老婆孩子都未必能找回来!他吃饱了打厨子,我肯定忍不了!” 江帆点了点头:“这事我知道了,丽源公司是吧?” “没错,我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默念了无数遍,生怕自己记错了!” 李元宝跃跃欲试的问道:“你看我现在去哪找你?” “你不能找我,得回家!如果你家里人知道你走了,把消息传到你老叔那,我担心出问题。” 江帆把车辆启动:“你什么都别管了,现在马上回家,余下的事情我处理!” 李元宝梗着脖子说道:“老乔敢背着你干活,肯定有其他准备,这么重要的场合,我不去咋能行呢?” 江帆一锤定音:“给出的这个情报,比你来了有用,听我的,回家。” 李元宝挂断电话,无奈的嘀咕道:“……我冒着生命危险,把消息传递出来,现在让我回家,我可咋回去啊!现在上楼,不比跳楼还危险?” 一路琢磨着该找什么借口回家的李元宝,刚回到小区,便看见自己老姑一家人下了楼,而且父亲和其他亲戚正在送他们,于是暗戳戳的凑了过去。 原本跟妹妹对话的李进军,注意到人群边缘的李元宝,顿时立睖起了眼睛:“李元宝!谁让你下来的?给我滚家去!” “哎,好嘞!” 本就打算溜进楼道的李元宝悻悻缩脖,埋头钻进了楼道里。 第五百四十三章 今非昔比的乔总 三家子乡。 江帆接到李元宝的电话后,便将富康启动,在掉头的同时,把电话给闻海飞打了过去:“飞哥,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给我准备一批人,只要那种拿钱办事,不要跟你亲近的。” “找人可以,但太硬的手子我可找不到。” 闻海飞打了个预防针:“见血的活,只能我亲自上。” 江帆斩钉截铁的说道:“只求数量,不要质量!你让他们找个地方集合,我这边随时可能要用。” “是不是出啥事了?” 闻海飞一头雾水的问道:“你整一群最底层的二流子,他们能干啥?” “老乔这个瘪犊子,想砸了我的饭碗!今天新边给他发了货,但是没走大海商贸的渠道。” 江帆面沉如水:“现在想来,我接到电话来三家子,搞不好都是老乔在搞鬼,他想把我支开,免得影响发货。” “不会吧?” 闻海飞颇为意外:“现在全市的混子谁不知道,老乔这棵要倒的树,是你硬生生给扶正的!如果把你卖了,他以后怎么做人?” “老乔不是混子,是商人!商人逐利,不要脸!” 江帆单手扶着方向盘,面无表情的说道:“褚宣德倒了,我的价值所剩无几!以前的老乔没得选择,但是如今不同了,有了李东江这艘巨舰,他放弃我这条独木舟,并不出人意料。” “他妈的!这个狗篮子确实欠收拾!” 闻海飞破口大骂:“他是不是以为有了新边公司罩着,自己就能刀枪不入了?要么我陪你一起,咱们俩干他妈的!” “还不到时候,真跟老乔撕破脸,哪怕赢了也只是一时,但是他想瞒着我吃独食,这肯定没戏。” 江帆并没有因为老乔的行为感觉到多么愤怒,脑子里反而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我替他卖命的时候,三成份额能稳住我,但是出了今天这件事之后,他如果不割一块肉下来,肯定过不去我这一关!” “你能这么想也对。” 闻海飞虽然对江帆的遭遇感同身受,不过作为第三方,也保持着理智:“老乔的货没发到大海商贸,绝对不是他一个人能操作的,毕竟双方有着供销合同,但凡没有达成统一意见,上法院一告一个准。 你也清楚,老乔现在是李东江的狗腿子,动了他,等于是把李东江也给得罪透了!我说句难听的,李东江扒拉你我,相当于去幼儿园揍那些小豆杵子,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小孩挨揍了可以找家长,家长打不过还能报案!但是你跟李东江掐起来,报案警察都未必能管。” “道理我懂。” 江帆点了点头:“我身边有一群兄弟要养,赚钱同样排在首位!老乔不懂事,我可以敲打他,如果他真得寸进尺,别说背后是李东江,哪怕是释迦摩尼,我一样归拢他!” “那就先这样。” 闻海飞警惕地说道:“新边同意乔长海私下发货,搞不好得找人护着他,你让我找的这些小崽子,一个个都不靠谱,别让他们直接和你接触,我让中间人去办,什么时候需要用人,你给我打电话,免得走漏风声。” “妥!” “……” 四点二十分。 江帆返回珲春,便第一时间去了丽源公司,但是并没有进院子,而是把车停在很远的地方,盯住了远处的院子。 …… 另外一边。 李进彪按照乔长海的吩咐,去租车行租了一辆比较低调的老款丰田锐志,带着乔长海赶到了某木材加工厂。 片刻后,曹国雄拽开车门坐进了车内:“乔总。” “哎!” 乔长海咧嘴一笑:“住在这,让你受委屈了。” “这有啥委屈的,以前最难的时候,我还睡过桥洞子呢。” 曹国雄大大咧咧的说道:“你对我啥样,我心里有数,也知道自己是干啥的,花着你的钱,肯定得对得起你!” “你这次干的事很很漂亮,在公司门外开过枪之后,不少人都在讨论这件事,现在市里那些混子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你挺给我长脸!” 乔长海满意的说道:“你这件案子,我已经跟李总聊过了,公安局那边,他会打招呼,你很快就没事了。” “你别诓我了,我又不是三岁孩子!当街开枪,谁能把这么大的案子压下去?” 曹国雄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坐过牢,身上有案底,不在乎干不干净,哪怕在外面躲着,只要不缺吃穿和娘们,我咋的都行!” 乔长海微微一笑:“我没骗你,你的案子,真的已经安排了,我说的李总,是新边的董事长李东江。” 曹国雄有些意外:“李东江?他不是褚宣德的靠山吗?你们俩咋掺和到一起了?” “生意场上,不分谁跟谁是朋友,只分谁跟谁在一起,能摩擦出火花,产生最大的利益!褚宣德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只靠暴力手段去做生意,是行不通的,他的戏唱罢,自然轮到我登场。” 乔长海靠在座椅上,春风得意:“我记得光洁跟我说过,你在市里没有房子是吧?最近跟着我好好干,等这次的生意弄完,我给你买套房子。” 曹国雄兴致不大的回道:“我光棍一根,要房子干啥!你直接给我钱多好!” 乔长海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眼看着就快三十岁,也该成家立业了,总这么混着,谁家的姑娘愿意跟你?有了房子之后,我给你支个买卖,慢慢的你就好起来了!别人不管你,我得管!” 曹国雄得到乔长海的亲口承诺,莫名感动:“老乔……不,乔总!说实话,以前我挺瞧不上你,觉得你这人办事前怕狼后怕虎,但是你今天这句话,说的让人心里舒服,以后我死心塌地跟你干了!” “用你们社会人的话来讲,一个好汉三个帮,大海商贸是公司,不是懒汉子店!我慢慢的都会把你们带起来。” 乔长海是个抠门的人,以至于李进彪给他开了这么多年的车,在父亲过生日这天,能拿两条烟,搬一箱酒,都觉得老乔撞邪了。 就是这样的一只铁公鸡,却判若两人,愿意给曹国雄买套房子。 是因为他大方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乔长海怕了。 他很怕自己跟江帆切割之后,会惹来更多的麻烦,所以才更需要曹国雄这种虎逼,在他身边保驾护航。 但是这个世界,从来不会以某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有些事即使他再怕。 该来也一样会来。 第五百四十四章 一笔交易,一群牲口 乔长海接上曹国雄,便前往丽源公司,走进了老板周强的办公室里。 周强只是个做普通海鲜生意的小老板,段位和老乔差了很大一截,看见乔长海登门,主动在沙发上起身:“呦,来了啊,乔总!快请进!” “小周,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乔长海带着身背斜挎包的曹国雄进门,见孙大庆也在,在手包里抽出一个印着银行logo的信封,给他递了过去:“大庆,吴侃给我打电话,说为了防止生意出意外,由你的人负责押运,给你添麻烦了。” 孙大庆接过信封捏了一把,脸上这才换好了笑容:“乔总,都是自家人,你太客气了。” “自家人也没有白帮忙的道理,大家辛苦。” 乔长海跟两人闲聊几句,随后直切主题的问道:“小周,我这边的货都到齐了吗?” 周强点头:“齐了,最后一车是三点多送来的!不过我这仓库里放的都是冻货,你也知道,我这里给鱼打氧的池子,养不了帝王蟹。” “放心吧,你的货丢不了。” 孙大庆也跟着说道:“侃哥说了,让你在发货前给他打个电话,他那边准备了带供养的冷冻车,会把活体海鲜一起送来,跟着你的车队走!还有那批鱼翅,因为价格太高,他担心运输过程出问题,也会一起发过来,他亲自押车!”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乔长海双手合十:“那就给大家添麻烦了!” “客气!” 周强寒暄过后,便对着乔长海招呼道:“走吧,咱们先去验货,确认没问题,我的工作就做完了。” “……” 为了给乔长海存货,丽源的几个仓库,已经被塞满了,导致周强自己的货连冷库都没进,全在外面堆着。 周强得指着新边公司吃饭,对于上面的安排,自然是不敢多说,但也怕拖得久了,会给自己造成损失,于是便叫着乔长海,很快去了仓库那边,拿着发货单盘点起来,说白了就是催着他腾地方。 由于工厂这边晚上要发货,导致员工们也得跟着加班。 晚上五点左右,厂子对面的小吃车里,耗子看着在一边和面的暴星宇,啧啧称奇:“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艺呢?” “我十几岁出来瞎混,那时候不赚钱,只能在外面跟好几个人合伙租房子,最开始吃的都是方便面和挂面,后来连这些都吃不上了,算下来自己做饭要便宜的多,做得久了,也就什么都会了。” 暴星宇笑了笑:“如果不是认识了德爷,当时我都准备去早市支个小摊卖馅饼了。” 耗子点上了一支烟,闲聊般的说道:“回头想想,卖馅饼是不是也挺好?最起码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整天担惊受怕的。” “人这一辈子,别管选哪条路,只要回头看,都有不如意的地方!” 暴星宇倒是一脸坦然:“跟德爷在一起,我干一个活赚的钱,那些摊贩攒一辈子都不够,究竟是风风光光的享受当下,还是庸庸碌碌的度过一生,这事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想不清楚,哲学家都没结论,我琢磨那玩意干鸡毛。” 就在这时,丽源公司那边,也走出来了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溜达着走到了小吃车前方,顺着窗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小吃车里是两个陌生人,皱眉问道:“哎,你们俩是干啥的?” “我从火星来的,今天晚上要攻打地球!” 耗子翻了个白眼:“你这话问的好像没长牙!我特么在这站着,你说我是干啥的?卖饼的呗!” “你这孩子,岁数不大,说话还挺有劲!” 男子被噎的有些无语:“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卖饼的老邵咋没在这呢?” “我俩是亲戚,今天家里有事,我过来替他的。” 暴星宇随口敷衍了一句:“买饼?” 男子点头:“对,给我来三张卷饼,不加肠,给我换成土豆丝,多放酱昂!” “稍等。” 暴星宇揪出几个面团,很快便擀好了几张饼,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没几分钟的工夫,暴星宇把包装好的饼递了出去:“三块五一张,给十块。” “记账吧。” 男子接过了饼:“回头你跟老邵说,我是厂里看仓库的老孙,他知道我是谁,平时都是开工资才结账的。” “好嘞,你既然认识我叔,应该差不了事。” 暴星宇得知老孙是厂里的库管,瞬间有了想法,很自然的说道:“对了叔,我这有自家院子摘的黄瓜,在后面放着,你拿几根尝尝呗,配着卷饼吃,正合适!” “行啊,你比老邵强,他平时连五毛钱都不舍得给我抹零!” 老孙听到暴星宇这么说,迈步向着小吃车后面绕了过去,发现后面空空如也,开口问道:“在哪放着呢?” “咣当!” 话音未落,暴星宇猛然推开小吃车的车门,单手攥住老孙的衣领,枪口顺势顶在了他的脑门上:“别动,动一下弄死你!” “不是,这啥意思啊?” 老孙看见暴星宇的举动,又看了一眼后面攥着刀跟下来的耗子,腿肚子转筋地说道:“我就赊账买了仨饼,犯不上这么整吧?” “别他妈废话,跟我过来!” 暴星宇见老孙没有反抗,拽着他向树林走去:“耗子,把车处理好。” “妥!” 耗子答应一声,转身回到小吃车内,直接把电源那些东西都关了,同时落下了窗户板。 老孙被暴星宇粗暴的拽进树林,看着他手里的枪,不断求饶:“小兄弟,你别这样,咱们有话好说!我在仓库里打更,每个月就挣四百八十块钱,你抢我也没意义呀!” “嘭!” 暴星宇对着老孙的头上怼了一拳:“我问你,今天丽源的仓库里,是不是装着乔长海的货?” “啥海?” 老孙被打得眼冒金星,懵逼的说道:“我真不知道你说啥,我只负责在厂里看仓库,不过今天拉来的货,确实比以前多,冷库里面都堆满了,还有不少放在了普通仓库!里面有一群人,正在盘点呢,说着今天晚上要发货啥的!” 第五百四十五章 注定不平静的夜晚 暴星宇跟了褚宣德那么久,对生意上的事情很了解。 眼下这种天气,冻货肯定是不能在普通仓库长时间存放的,而且以丽源的规模,把仓库堆满,甚至外溢,这很不现实。 一念至此,暴星宇用枪顶着老孙的头追问道:“厂子里有多少人?有没有一个姓乔的?” “这我哪知道呀,我一个糟老头子,咋能跟老板说上话。” 老乔露出了一个苦瓜脸:“今天厂里确实来了很多生人,我刚才出来的时候,我们老板带着一群人去了仓库那边,呼呼哈哈的得有十好几个,我看不少人都纹龙画虎的,看着不像啥善茬!” 这时,耗子也钻进了树林:“怎么样?” “绑了!” 暴星宇用枪顶着老孙的头,很快便在耗子的配合之下,把人给绑起来藏在了树林里。 在两人走出树林的时候,远处的道路上轰鸣着驶来了一列冷藏车队。 耗子眼见车队打着转向灯拐进院内,对暴星宇问道:“你说,乔长海能在吗?” “从车队的数量判断,不是给乔长海自己拉货的,他吃不下这么大的吨位。” 暴星宇站在树林边缘,手指摩挲着枪柄:“目前看来,我接到的消息,是有真实性的,乔长海确实承接了百利的货源,这么大规模的交接,他一定会到。” “到了就好办。” 耗子眨了眨眼睛:“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咱们俩冲进去,该怎么干掉他,并且全身而退。” “不急。” 暴星宇掏出了烟盒:“里面的仓库装不开这么多的货,而且车队是统一过来的,说明不是要卖货,而是要转运,只要车队上路,人员就会分散。” 耗子微微耸肩:“万一押车的时候,乔长海不在呢?” “老乔没有这么硬的腰板,何况这又是他第一次吃下这么庞大的货,这批货比他的命更值钱。” 暴星宇面色阴沉的说道:“我不动李东江,不是不恨他,而是没能力够到他!既然两件事撞在了一起,货和人,我都想琢磨一下!” …… 斜刺方向的富康车内。 大头看着丽源公司门前轰鸣的车队,烦躁的磨了磨牙:“看样子真让元宝说准了,这么多车过来,老乔还真想吃独食,这王八蛋不怕把自己撑死吗?!” “他怎么想不重要,关键是能不能做成。” 江帆瞥了眼外面的车队,冷着脸说道:“给小辉他们打电话,向这边集合……等他们出来,今天我倒是想看看,乔长海该用什么态度跟我解释这件事。” 乔长海很激动。 他去过新边公司的冷库无数次,见过堆积如山的货物。 但那都是别人的,而这里的货,可是自己的。 就在几个月前,他还被褚宣德压得喘不过气来,市场份额一缩再缩。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可是对乔长海来说,这河过得也太快了些。 货物清点是个很繁琐的工作。 时间眨眼便到了六点半,等到吴侃亲自押着车队,将所有的生鲜送来,乔长海这边的工作连三分之一都没做完。 “老乔,差不多行了吧,这得数到什么时候去?” 孙大庆明显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对着乔长海催促道:“这批货运走,不是还得卸车吗?数目你等卸车入库的时候再核对呗!这生意都是自己人在做,出不了差错!何况你耽误得久了,周老板放在外面的冻鱼,都沤成鲱鱼罐头了!” “也行,那就装车!” 乔长海也觉得东西只有尽快运出珲春才能安心,作出决定后,看向了赶来的吴侃:“小吴,实在不好意思,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等货运到延吉,我好好请你们搓一顿!” “乔老板客气,大家互惠互利。” 吴侃莞尔一笑:“你记着把货送到延吉,那边有暂养池吗?可别耽误的久了,给李总造成损失。” “这个你不用担心,冻货可以存,但生鲜不能留!我已经跟下面的经销商打了招呼,叫他们连夜到延吉开会!生鲜是抢手货,只要手里有东西,永远不愁卖!” 乔长海笑容满面:“折腾这么晚,大家都还没吃饭,要么咱们往延吉走着,我也给那边的饭店打电话,叫他们提前烤两只羊?” “吃什么无所谓,找个好点的场子玩玩呗。” 孙大庆眨巴着眼睛说道:“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凉,再过一阵子,摸得可就不是丝袜,而是棉裤了!” “哈哈!” 几人聊了一会,厂里这边的装卸工和叉车什么的,便开始帮忙装车,院内顿时忙得热火朝天。 这么多的货,从上午就开始运,一直到了下午才送完,装车自然也是个麻烦事。 等到所有的冷藏车全部装满,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马尚发走到周强的办公室,端起乔长海面前的水杯喝光茶水,擦了把额头的汗珠:“乔总,所有的货都装完了,随时可以出发!” “行啊,那就走着!” 乔长海起身,对周强笑了笑:“周总,今天占了你的地方,实在不好意思,要么一起去延吉,咱们喝点?” “算了,你们忙!冷库腾出来了,我这边还得指挥工人,把自己的货放进去呢!” 周强知道自己这种小老板,融不进乔长海他们的圈子,跟着过去也是端茶倒水的角色,很有分寸的回绝。 “也罢,那我们出发!等哪天你闲着,我请你喝酒!” 乔长海说了句客气话,便招呼着吴侃、孙大庆等人,一起向着办公室外面走去。 马尚发的动作更快一些。 十几辆冷藏车首尾相连,轰鸣着向厂区外面驶去。 乔长海这边一动,已经在暗处盯了许久的江帆和暴星宇,不约而同的跟了上去。 按理说,押车这种事,是不需要吴侃亲自跟着的,不过乔长海为了跟这伙人拉近关系,非要拽着他一起去延吉吃喝玩乐,盛情难却之下,他便跟孙大庆一起坐进了乔长海的车里。 大约二十分钟后,江帆开着富康跟在车队后方,看了眼路牌上的信息,拨通了闻海飞的电话号码:“老乔在延吉租过一个冷库,看样子是想避开我,把货运到外地!他们正捋着国道往那边走,让你的人选个中间的位置,把车队截停。” 风起,浅云遮月。 天地朦胧中,耗子也骑着一辆摩托车,远远跟了上来。 多方汇聚,利益纠缠。 一切迹象。 似乎都注定了,这不会是个平静的夜晚。 第五百四十六章 内忧外患,洒向老乔的巨网 乔长海跟江帆的合作,已经有一阵子了。 为了避免发货的事情走漏风声,他连沈光杰的人都没敢用。 冷藏车首尾相连,行驶在国道上,除了马尚发安排在前方开路的两辆私家车,孙大庆带来的人,则全部坐着私家车跟在末尾。 运输队押车是老传统了。 虽然千禧年后车匪路霸少了,但还不算完全绝迹。 比车匪路霸更狠的,其实是沿途的居民,尤其是车辆路过乡下,村民拉帮结伙的出来拦路,说车辆压坏了村道和耕地,伸手要钱的事数不胜数,甚至不少村子就只这行活着,为了逼大车绕路,还会主动破坏主干道。 车辆出城后,马尚发的电话便打到了乔长海的手机上:“乔总,我看了一下地图,从这边去延吉,前面要经过好几个村子,那边的村民,正在为了修桥的事情,和政府闹事,我建议避开!从地图上,往右走有条穿山路,可能会多走二十公里左右,不过这条路僻静,反而走得会快一些。” “可以,运输的事情你做主,我们在后面跟着。” 乔长海身边坐着新边集团的核心骨干,心中十分踏实,尤其是跟吴侃相谈甚欢,挂断电话后,便继续说道:“小吴,你给雷总开车,在公司也算是有话语权的人,不如就利用这个身份,把处理尾货的活要过来呗。” 吴侃随口说道:“你别逗了,我每天跟着猛哥,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时间整这些东西。” “你接过来,我可以替你弄呀!而且大庆这不也闲着么,跟着一起赚钱呗!” 乔长海不放过一切能赚钱的机会,眨巴着眼睛说道:“你把项目要过来,其余的都归我处理,只要你把条子开出来,别的事全部交给我,你们俩一分钱不用出,赚的钱我们俩占三,你拿四,大家一起发财呗!” 吴侃思虑片刻,点了点头:“也不是不行!回头我问问,看看这项目在谁手里掐着,如果是外包的,我让猛哥帮我要!” 乔长海笑容满面,掏出烟盒开始发圈:“大家发财!一起发财!” 在马尚发的运作下,车队很快便拐进了位于山里的一条小路当中,后面的私家车队,也统一跟了上去。 这条山路并非主干道,只是一条乡镇间连同的水泥路,中间有一段正在修桥,只能从侧面的土路绕过去。 车队当中,马尚发坐在最后一辆货车里,等车拐上只能单行的土路,掏出了烟盒:“行了,在这停吧!” “吱嘎!” 司机踩下刹车,冷藏车宽大的车身霎时将道路堵死。 “嘀嘀!” 后面的车见货车停了,鸣笛催促起来。 马尚发看着前面远去的车队,跳到车下,直奔乔长海的凌志走去,隔窗解释道:“乔总,前面这车刹车出了点问题,司机下来检查,大家稍安勿躁。” 孙大庆皱眉呵斥:“怎么能停在这呢?万一前面出问题,押车的队伍上不去,那不出事了吗?让他挪开,抓紧!” “你也看见了,这旁边连块空地都没有,我总不能给他举起来吧?万一刹车真有问题,到前面长下坡可不是开玩笑的。” 马尚发笑了笑:“你们放心,前面五公里有我放出去探路的车,而且我已经打了电话,让车队停下等了,司机只是检查一下,不会耽误太久!” “催一催司机,如果这车没问题,那就尽快上路,如果出了毛病,过了这一段靠边停,叫修车的人过来处理。” 乔长海顿了一下:“这么多人忙了大半天,饭还没吃呢,不要浪费吴总他们的宝贵时间!” “我懂,诸位见谅!” 马尚发抱拳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去了货车那边,站在路边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我这边一切顺利,车队已经开始更换了,只要拖住十分钟,这事就成了!” 对方声音平淡的回道:“事情办妥,你直接脱身!” “我不能走,至少不可以现在走。” 马尚发掏出烟盒,目光时不时瞥向后面的车队:“乔长海就在车队最后方跟着,每隔一会就会给我打个电话,如果我走了,情况对不上!这边只有一个岔路口,货车走的又慢,万一被察觉出异常,他们很容易追上车队!” “你想把车队押到延吉?” 对方反问道:“这么一来,你还有机会抽身吗?” “别在这装好人了!你要是真在乎我,就特么不应该做出这个计划!” 马尚发没好气的问道:“我家人,都转移走了?” 对方笑了笑:“放心,给我干活,没有后顾之忧,答应你的事情,我都会做到。”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马尚发冷哼一声:“哑巴和霍六就是因为相信你,才把命给混没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你不同。” 对方风轻云淡的说道:“你这人胆大、心细,我蛮中意你,留着你以后会有大用的。” “少特么给我画饼吧!我跟别人这么说的时候,你过门槛还刮篮子呢!” 马尚发顿了一下:“就这样吧,我这边要干活了,万一我要是走不出去,你得讲良心!” 对方信誓旦旦的答应下来:“放心,如果你真走不掉,为了不让你卖我,我也会履行诺言。” 马尚发站在车边,拖了差不多有十分钟,接到影子车队调换成功的短信,对司机招了下手:“可以了,上车,走吧!” 经过短暂的等待之后,车辆继续上路。 乔长海等车上了开阔路段,催促李进彪超车,往前追了一段距离,确定前面的车队都在正常行驶,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车队开进了一条水泥路上,这边两都是大片的耕地,小部分耕地的作物已经被收割,其他的也已经干枯,风一吹哗啦作响。 “嗡!” 在车队即将驶出水泥路的同时,两辆奇瑞轿车从对面窜出,并排堵住了道路。 “嘀嘀!” 最前面的货车鸣笛催促,奇瑞非但没有避让,反而直接熄火,把路给封上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 滚,还是不滚? 行驶中的车队忽然被截停,鸣笛声响成了一片。 车队后方,孙大庆坐在车里,听到前方的动静,对李进彪说道:“车往前开,看看怎么回事。” “嗡!” 李进彪打着转向灯,从逆向车道向前方开去。 与此同时,道路两侧再次亮起车灯,无数黑出租挑开车灯,瞬间将道路两侧封死,无数小青年推开车门往下站,顷刻功夫便聚集了一百多人。 “这这这……” 乔长海看着前方的人头攒动,心里咯噔一下:“这怎么忽然来了这么多人呢?小吴,咋整啊?” “妈的!黑吃黑玩到老子头上来了?怕鸡毛啊!在延边这个地界,陈浩南来了,也得给老子规规矩矩唱征服!停车!” 孙大庆眼睛一瞪,让李进彪把车停下,推开车门扯着嗓子吼道:“都他妈下车!抄家伙!” “呼啦啦!” 随即,孙大庆手下的十几个小青年,集体推开车门,手中一个拿棍棒的没有,全是闪亮的大砍刀。 被闻海飞雇来的那伙人,看见孙大庆这边抄家伙,也在车里取出了镐把、钢管等凶器。 孙大庆迈步上前,看着对方乘坐的一堆破车,还有头发花花绿绿,平均年龄不到二十的一群小混混,目露凶光:“你妈了个b的!整的跟唧吧野人下山似的,谁的路都敢拦啊?老子是新边孙大庆!谁是带头的,给我滚出来!” 前方人群鸦雀无声。 处在他们这个段位,根本接触不到孙大庆这个群体,自然也没人听过这个名字。 他们不应声,倒不完全是怕了,主要是闻海飞那边压根没派人来带队,这些人压根不知道要干什么。 吴侃这时也走到旁边,不耐烦的吼道:“襙你妈!连个敢放屁的都没有,装鸡毛车匪路霸!都给我滚犊子!” “我们走不了!” 对面终于站出来了一个青年:“带队的还没到,你跟我们喊没用!” “b崽子,你跟谁犟嘴呢?” 孙大庆举刀指向了对方:“不把路让开,我给你们全唧吧剁喽!” “你砍我,那我就跟你干呗!” 青年当着几十个同伴的面,强撑着面子说道:“都是俩手俩脚,爹生妈养的!你能比谁牛逼多少咋的!” “小吴!大庆!别冲动!打起来事小,万一把车砸了就麻烦了!老褚不就是因为车队被砸,才走的下坡路么!咱们的货比他那次更多,犯不上惹麻烦!” 乔长海见对方人多势众,顿时阻止两人,没有去激化矛盾,站出来安抚几句,向着前面的青年喊道:“小兄弟,我们开门做生意,谁也不想得罪,你们管事的是谁?让他出来,有问题咱们解决呗!” 青年见乔长海有服软的意思,态度反而更硬:“不知道,等着!” “吱嘎!” 与此同时,江帆那边的两辆车停在了车队末尾,几个青年看着下车的人,纷纷举起镐把:“你们是干啥的?” “你们都是耿三子找来的吧?咱们是自己人,我过来谈判的。” 江帆大步向前走去:“把路让开,我进去看看。” 众人听到江帆提起的名字,让开了一条道路。 大头和马辉等人,寸步不离的跟在江帆身边,向车队方向走去。 前方人群中,曹国雄始终一言不发,手掌紧握着挎包里的私改猎,余光瞥见人群后方出现骚动,面色一沉:“有人过来了!” 乔长海转身望去,看见靠近的江帆,心里咯噔一下:“帆子,你咋来了?” “现在海鲜生意不好做,我想着到这边包片地,要是被人踢走,明年种庄稼。” 江帆看着乔长海,目光戏谑:“这三更半夜的,乔总带着这么多车,是在闷声发财呢?” 乔长海面露难色:“小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批货吧,它是……” “这批货是我的!” 吴侃不等乔长海把话说完,迈步站了出去:“怎么着,你他妈的要拦我?” “你跟谁一口一个妈呢?” 马辉虎目圆睁,攥着拳头上前一步:“说话再不干不净,我把你这张b嘴撕开!” “你吹牛逼!” 孙大庆本就因为江帆绑架雷猛家人的事,对他憋着一肚子的火,拎着钢刀上前一步:“我老早就想收拾你了,你自己往枪口上撞是吧?我最后问你一句!滚,还是不滚?” 江帆面对跳脚大骂的孙大庆,面无表情:“试试,看你这把刀,能放翻几个人!再看看这批货,能不能运出这条路!” “不需要放翻别人,按住你就他妈够了!” 曹国雄抽出双管猎,目露凶光的指向了江帆:“我这枪里只有两发子弹,干不掉所有人,但是打你富余!” “襙你妈!你吓唬谁呢?” 大头率先站了出去:“来!你看看子弹打在我身上,看看我们躺下俩,你们得扔下几个!” “哎哎哎,大家别吵!” 乔长海生怕矛盾激化,双方容易在这掐起来,连忙开始灭火:“出来混,别管是混社会,还是混生活,都是为了和气生财,何必闹得这么僵呢?咱们有话好说,大家都是为了解决事情来的,消消气!” “老乔,有他妈什么好解决的?” 吴侃看着江帆,中气十足的说道:“我自己弄了一批货,不会做这生意,让你跟着我走一趟,他凭什么拦我的车?” “行啊,你要是这么态度,那也不用聊了!” 江帆同样扯着嗓子喊道:“大头,给私侦、农渔、边检、工商、检疫的电话打一个遍!我看看这件事有没有人管!” “小兔崽子,你这是奔我来的?” 吴侃听见这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虽然新边手眼通天,但这些车里的货,如果在上百人的注视下被查出来,想往回要也不容易。 江帆与吴侃对视,眸子里充满威胁:“要摔我的碗,那他妈就把锅掀了,谁也别吃!” “帆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长海彻底慌了神:“你别喊,咱们可以谈!” “哗啦啦!” 侧面的庄稼地内枝叶晃动,暴星宇和耗子俩人,趁着对方骚乱,正在蹑手蹑脚的靠近人群。 第五百四十八章 豺狼,肥肉,要命的枪 江帆的威胁,确实起到了作用。 吴侃看似什么都不怕,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让乔长海私下发货,看似是他的想法,实则是雷猛的指派。 别管是谁牵头,这件事李东江不清楚。 那些被打点好的关系,在平时走货的时候,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这事如果被摆在明面上,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去杂货店买一个钱包,十块八块的可能就够了。 但是去奢侈品店,几千几万都有可能。 说这些不是跑题,而是吴侃清楚,老乔的货被扣了,或许花钱疏通,找人顶罪,还能蒙混过去。 可这案子要是扯到新边这个庞然大物,给的钱少了,能把那些一直在等机会的牛鬼蛇神压下去吗? 或许在李东江的操作下,货物被没收,都未必立案,天不亮就放了。 但他敢赌吗? 他不怕面前的江帆,他可能不怕李东江吗? 一个马仔的司机,代替大哥的大哥去发号施令,操纵公司的生意。 这跟作死有什么区别? 眼见乔长海要谈,吴侃没再坚持。 背着江帆发货是一码事,让人堵在路上,按住命门,自然是另一码事了。 乔长海眼见局势僵住,思考片刻后,向着江帆走去。 曹国雄犹如一条忠犬,寸步不离的跟在乔长海身后,等双方只剩七八米的时候,开口提醒:“乔总,可以了。” 乔长海站定,尬笑着看向江帆:“小江啊……” 江帆眯起眼睛看向乔长海:“你也想说,这些货不是你的?” “……是我的。” 乔长海终是说了实话,他心里清楚,事到如今,如果隐瞒下去,麻烦只会越来越多:“小江,你也知道,一片叶子是挡不住大风吹的,有些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这样,我把货给你分出来三成,你带走,行吗?” “你觉得这是分三成货的事吗?” 江帆看着乔长海的眼睛,面无表情:“我的公司为什么起名叫九鼎,你最清楚不过!答应你的事情,我都做到了,但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事已至此,聊这些没有意义。” 乔长海长叹了一口气:“成年人的世界,没有谁可以随心所欲的活着,我承认自己对不起你!你说吧,怎么才能让我把货拿走?” ……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暴星宇已经摸到了庄稼地边缘。 隔着枯黄的枝叶望向道路,他一眼便认出了被灯光笼罩的乔长海。 刹那间,万千恨意涌上心头。 乔长海! 江帆! 这两个仇人,竟然能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 “呼呼!” 兴奋让暴星宇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咔哒!” 一边的耗子打开仿64的保险,眯起眼睛说道:“干吧!现在冲上去,是有机会抽身的!” “不行,一起上,咱们走不掉。” 暴星宇眯眼看着前方的道路:“后面那些,都是雷猛的人,我见过他们!这些人身上,很有可能是带枪的,现场这边百十多人,一起冲上去,咱们俩得被剁成臊子!” 耗子眉头紧锁:“那你想怎么弄?” “你走!” 暴星宇压低了声音:“去替我做一件事!” “走?” 耗子一脸懵逼的看着暴星宇:“你废了这么大的力气,拉着我入了这个局,结果就是为了带我来看一眼你的仇人,最后叫我走?这特么秋游呢?” “我想报仇,但我也想活着!这两件事并不冲突,我一直有个计划,只要成功,他们全得玩完。” 暴星宇舔了下嘴唇:“对方的人太多了,手里的枪不是神兵利器,你我也不是天上的神仙!想杀他们,有更稳妥的办法……你听我说,离开之后,去城北的王记棺材铺,找那里的老板,跟他说小星叫你来取货,另外……” …… 在暴星宇和耗子鬼鬼祟祟交流的同时,江帆和乔长海的交流也在继续。 “五成绝对不可能!” 乔长海看着江帆,不假思索的说道:“我愿意让步,是为了踏踏实实的做生意!如果你要抽走我的半条命,我宁可跟你拼命!” “那就拼啊!在赌桌上,本钱大的人可以通吃!但是在你我的赌局中,筹码少的人更不在乎失去!” 江帆看着乔长海的眼睛,寸步不让的说道:“你折了,家里没人照顾,生意会被人分食!但我没什么好留恋的,你觉得我这样的一条烂命,怕你的威胁?还是怕你真的跟我换命?我如果真怕死,早在帮你抢儿子的时候,就他妈被吓跑了!” “……” “……” 两人陷入沉默。 江帆不想拼命。 但是他也真的不怕拼命。 乔长海已经站在了新边商贸的这艘船上。 他既然站了出来,必然要讨一个结果出来。 这一步如果退了。 整个珲春,将不再有一寸土地可以容纳他立身。 乔长海掌心冒汗。 他在跟江帆对话的时候,始终都在压低声音。 他很怕后面的吴侃和孙大庆压不住火,上来与江帆理论。 新边很强盛。 可是它就算再强,也跟这里的事情没关系。 江帆身后,可是足足站着上百人。 真闹起来,乔长海不知道他们谁会占便宜,但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毕竟在这些混江湖的豺狼眼中看来,商人永远都是一块肉。 一块肥肉! “三成半!” 乔长海沉默半晌,还是做出了妥协:“我给你三成半份额,这是我所能接受的极限了!” “四成!” 江帆吐出了两个字:“我愿意让一步,不是因为我跟你有什么交情,而是需要让你知道,再有下次,你会更疼!” “沙沙!” 不等乔长海说话,侧面的庄稼地里,忽然传出了一阵窸窣的响声。 曹国雄是个稀里糊涂的人。 性格稀里糊涂,对人生的态度也是稀里糊涂。 他不想管生意上的事,也不愿意去讨论生意上的事。 他只在乎乔长海的安全。 以前玩世不恭,是因为他没有能力,并不代表他不知道抓住机会。 是故,在双反谈判的过程中,曹国雄始终神经紧绷。 此刻听到路边传出异响,他下意识地转头。 “哗啦!” 随即,暴星宇拎着手中的仿五四,杀气腾腾的在庄稼地里冲了出来。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两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耕地中的水泥路,被车灯照得通亮。 曹国雄之前盯着江帆他们,眼睛是顺光的,刚好被车灯照着。 虽然在极力避开车灯,但是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灯光,此刻看向路边,视线里有明显的光斑。 曹国雄没看清来者是谁,但是一看对方举枪的动作,出于本能的攥住乔长海的手臂,把他推到了一边:“小心!” “砰砰砰!” 枪声骤起,曹国雄身上飚出血线。 “嗵!” 曹国雄身中两枪,硬撑着没有倒下,同样扣动了扳机。 “咕咚!” 火舌喷吐,踩着土坡要往前冲的暴星宇,一屁股跌坐回了庄稼地里。 有了之前被枪击的经验,暴星宇这次学得聪明了很多。 他身上穿着防刺服。 这东西不防弹,所以里面还加了衬板。 “躲!” 江帆在听到枪声的第一时间,便拉着身边的大头等人,向着后面退去。 孙大庆一看这架势,也不再有所顾虑,手持钢刀向前猛挥:“妈的!给我弄死他!” 跟在他身边的人,远非外围那些拿三五十块钱人头费的小流氓能比。 听到孙大庆发话,众人一拥而上,齐刷刷的向着江帆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 “砰砰!” 就在这时,又是两声枪响。 暴星宇硬抗曹国雄一枪,窜起来继续扣动扳机。 “咕咚!” 孙大庆的一名手下,不经意跑到了乔长海前方,结果被一枪放翻。 乔长海被曹国雄扶起来,嗓音尖锐,声嘶力竭的吼道:“暴星宇!他是暴星宇!” “嗵!” 曹国雄凭借手感开出一枪,随后拽着乔长海,直奔前方车辆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回来!快回来!” 孙大庆听到乔长海的喊话,愣了一下之后,也向自己那边的车辆跑去。 他刚刚听到枪声,还以为是江帆要黑吃黑。 此刻听到暴星宇的名字,不由得神经紧绷。 褚宣德! 雷猛如今的任务,就是寻找褚宣德。 他们并不知道褚宣德的死讯,尤其是暴星宇光天化日袭击乔长海,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老流氓,是彻彻底底的疯了。 突然响起的枪声,让众人联想到了同一个结果。 褚宣德杀回来了。 江帆早在老虎口水库出事那一晚,手里的枪就没了。 今天晚上来到这边,虽然准备了两支沙喷子,不过全在车里扔着。 他是为了保下生意来的。 倘若亮了枪,这事没得谈。 双方全都不清楚,暴星宇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不过大家至少有一个共识。 这里的人,谁都不可能跟褚宣德合作。 孙大庆作为雷猛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先把褚宣德干掉。 原因很简单,江帆跑了能找到,褚宣德藏着,会一直很危险。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自己那边的一辆车旁边,伸手掀开后备箱,弯腰去摸里面的猎枪。 “骨碌碌!” 与此同时,一捆圆柱形物体顺着庄稼地飞出来,滚到了他的脚下。 “我操!” 孙大庆看清脚下的东西,瞳孔猛缩。 “轰!” 下一秒,爆炸声起,私家车被气浪掀翻,孙大庆的身体腾空数米,飞出路边砸进了庄稼地。 “轰隆隆!” 爆炸声此起彼伏,耗子在作物的掩护下,将包里的几块矿用炸药,全部甩向了道路。 “呼啦啦!” 眼见现场乱成这样,闻海飞找来的那些小混混,像是被狗撵了似的,顷刻间便跑了大半。 “撤撤撤!往后撤!” 江帆手里没枪,眼见局势失控,叫着身边的人扭头就跑。 他是答应过乔长海,要寻找褚宣德的下落。 老乔那边已经生了二心,他完全没必要留下玩命。 马辉跑了几步,忽然指向身后,对着江帆喊道:“大哥!你看那车!” 路边的庄稼被高温炙烤,已经燃烧起来。 火光映照中,一辆冷藏车的后车厢被炸的变形,车门弹开。 江帆看见车厢内堆满冰块,而非运送海鲜的泡沫箱,瞳孔猛缩。 车队有问题。 这绝对不会是新边为了引出褚宣德设的圈套。 否则老乔不会跟他谈判,对方更不可能对自己这个炮灰封锁消息,而是该拉他入局才对。 但是他们拉了一车冰块,又是为了什么? 陈迹走了几步,见江帆站在原地,急不可耐的催促道:“帆哥!快跑啊!” “你们走!” 江帆余光扫过,看着钻进庄稼地的一道身影,甩开步子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 暴星宇的袭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总共打了不到一梭子弹药,丢了五块炸药。 矿用炸药虽然能量更大,但是耗子没有加装预制破片,导致爆炸听起来很响,但是造成的杀伤力并不算大,只是炸翻了一辆私家车,还有两辆冷藏车受损。 浓烟当中,曹国雄甩了甩头,对着压在身下的乔长海喊道:“乔总!乔总!有事没事?” “啊!啊!!” 乔长海回过味儿来,感受到腹部的剧痛,额头冒汗的惨叫道:“我中枪了!” 曹国雄看着宛若杀猪般的桥敞开,掀开他的衣服检查了一下:“没中弹,石头硌的!” “找人!把大庆找回来!” 吴侃躲在一辆车后,见周围安静下去,对着手下的人连连挥手,目光扫向那辆没装货的冷藏车,瞳孔猛地一缩,起身冲到了乔长海面前:“货呢?货呢?!” 曹国雄攥着没了子弹的双管猎,顶在了吴侃的胸口上:“你他妈放手!” “去你妈的!” 吴侃奋力推开曹国雄的手臂,歇斯底里的吼道:“车里的货呢?!” 乔长海被问得有些懵逼,注意到前面冷藏车里堆满的冰块,眼角也跟着跳动起来:“马尚发!车队是马尚发安排的!找马尚发!” “操!” 吴侃咬着牙突出一个字,在现场抓到一个司机,怒吼着让他打开车门,发现后车厢仍旧是冰块。 而负责车队运输的马尚发,早已消失无踪。 “侃哥!” 这时,又有一个青年钻出玉米地,声音带着哭腔:“庆哥……没了!” …… 庄稼地外围,一条无名山沟里。 “嘭!” 江帆一个过肩摔,将负隅顽抗的马尚发砸在地上,踢飞他掉落的匕首,紧接着向他侧肋补上了一脚:“今晚的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你是为谁服务的?!” 第五百五十章 大老板其人 马尚发被一个过肩摔放倒,后背砸在了一块石头上,顿时身弓如虾,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嘭!” 江帆又是一脚:“说话!” “别……别打!肋骨折了!” 马尚发脸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龇牙咧嘴的说道:“你又不是没见过我,我在老乔手底下,只是个管车队的,上面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你整我没意义啊!” “别跟我装傻!” 江帆踩住马尚发的手腕,随即抽出了腰间的军刺:“我知道老乔养你的作用在哪!你能避开褚宣德,一定也能避开其他人,我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只在意货去哪了!” “我只是个普通司机,你未免太瞧得起我了!” 马尚发咳嗽两声,疼得五官越发紧凑:“今天有多少人押车,你也看见了,我全程都是跟着车队走的,这事它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看见现场有人开枪,害怕才跑的!” “就算货不是你换的,你也知道在哪里!老乔要走货,不可能避开你,按照他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如果新边没发货,他刚刚绝对不会站出来跟我对话。” 江帆手腕下沉,刀尖扎进了马尚发的指缝当中:“有句话你说得对,你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所以你要想清楚,这一刀下去,可就收不住了!” “你冷静!” 马尚发感觉到刀刃压迫手指皮肤的感觉,想要开口劝住江帆,但是仓促之间,又完全想不到合适的借口。 “嗡嗡!” 与此同时,马尚发胸前的口袋里,手机震动的声音传出。 “别动!” 江帆注意到马尚发右肩微抬,手掌瞬间发力,一拳砸向了他的侧脸。 “嘭!” 马尚发挨了这一拳,当即翻着白眼,被打懵逼了。 江帆掏出他胸前口袋的手机,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按下接听后,并没有说话。 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马哥,我们这边的车,已经开指定地点了,你看钱啥时候给结?” 江帆一听这话,便意识到这是车队在催款,瞥了眼昏厥的马尚发,语速很快的说道:“发哥去办事了,你们先走,这钱过后结。” “你开什么玩笑?双方干的是一把一利索的活,什么叫他妈的过后结?” 对方紧接着质问道:“还有,你谁啊?” “我是发哥的兄弟,他今晚有很重要的事,不能接电话。” 江帆担心说得越多,破绽越多,语气含糊:“你按照原计划干活,钱的事过后再说。” “你感觉现实吗?我们兄弟跟他担惊受怕,这是图啥呢?” 对方有些急眼:“你只跟我一个人对话,但你知道我要跟多少人解释吗?没钱,肯定不好使!” “这样吧,我现在真不能联系发哥,要么我先凑点钱给你送去,你在那等我!” 江帆说着顿了一下,加重语气补充道:“你千万别走,我尽快把钱给你送到位。” 对方没能跟马尚发联系,再加上江帆的这句话,心里明显没底:“车队我已经开走了,你想要货可以,但是得先交钱,再见货。” “那……行吧!” 江帆有些无奈:“但是制冷机你可千万别关,那些海鲜金贵着呢!” 对方有些不耐烦:“我不是头一次干了!” “等我电话吧。” 江帆通过最后一句话的试探,已经可以确定,这个打来电话的司机,就是拉走真正货物,找马尚发要货款的人。 他之所以逼走对方,正是怕有人去接货。 在江帆这边通话的同时,马尚发悠悠转醒,见他握着自己的手机,伸手要去抢。 江帆本想着再对司机嘱咐几句,一看马尚发动了,当即结束通话,同时按住马尚发的胳膊,目光玩味的看着他:“你的朋友,打电话来催运费,我让他们把货换了个地方。” “我听到了。” 马尚发磨了磨牙:“当初就不该找这群野路子,都是认钱不认人的王八蛋!” 江帆不语,抽出马尚发的腰带,将他的双手反捆,单手将他拎了起来。 “慢点慢点,疼!” 马尚发摔断了一根肋骨,龇牙咧嘴的看着江帆:“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想要一起聊聊么,我现在说,你看还来得及吗?” 江帆担心乔长海那边丢了货,新边的人肯定要往外搜索,拉着他向外走去:“行啊,边走边聊呗。” 马尚发踉跄配合,神情萎靡的说道:“我是大老板的人!” 江帆脚步不停:“珲春最不缺的就是生意人,你指的是哪个大老板?” “没名字,他叫做大老板,我们没见过。” 马尚发似乎是怕江帆不信,紧接着又补充道:“不仅是我,霍六、哑巴,都是被大老板雇佣的,我们是一个雇主!” “有点意思了。” 江帆抓马尚发,本意只是为了把丢掉的货追回来,却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你的意思是,大老板绑了乔长海的家人,如今又盯上了他的货?” “比那要早。” 马尚发摇头:“我能接触上乔长海,是因为他的货出了事,当时沈光杰刚叫曹国雄入伙……那是曹国雄第一次押车,但是货出了问题,所以你才有机会跟他合作的!” “嗯。” 江帆点头,那阵子他刚到珲春,救下了外地经销商方升平,被对方叫去医院答谢。 那天他跟老乔在医院刚出来,便遭遇了暴星宇的袭击。 马尚发继续说道:“那次抢货的,其实不是褚宣德的人,袭击者是大老板安排的。” 江帆眉头紧锁:“你那么早就认识他了?竟然不知道他的身份?” “我们俩不是朋友,说真的,我有时候还挺恨他。” 马尚发磨了磨牙:“我原本真是在国外开车的,但是他给我妈下套,让我妈欠了一屁股赌债,装病把我骗回了国内!当时我找他要人,这王八蛋让我给他干活,还说我要是不配合,把我妈送到海参崴跳钢管舞去!我妈都唧吧五十多了,你说她能跳明白那b玩意吗?” “说正事。” 江帆一声呵斥,打断了马尚发跑题的废话:“他做了这么多事情,究竟是奔着谁来的?!” 第五百五十一章 骑虎难下 马尚发面对江帆的问题,茫然的摇了摇头:“我说过,我跟大老板之间,连面都没见过,这些事你问我,我没办法回答你,我是他安排到老乔身边的一枚棋子,只做他吩咐我去做的事,至于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江帆侧目问道:“他绑了你妈,你还对他死心塌地?” “他没绑我妈,只是用我母亲把我从国外骗了回来,其余的事情都是向我支付报酬的……当然了,我现在一分钱都没见到,不过这次的生意,他让我入了股。” 马尚发顿了一下:“这个人很聪明,而且不择手段,跟他在一起,给我一种很怪异的感觉!怎么说呢,这个人很聪明,而且信守承诺,但是他又没什么底线!” 江帆对这个大老板一无所知,不过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盯上老乔,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马尚发对大老板有所了解,江帆也趁机问道:“没有底线和信守承诺,似乎不该用在一个人身上。” “所以说这个人让我看不透。” 马尚发舔了下嘴唇:“老虎口水库出事那晚,是霍六和哑巴私下设的一个局,他们完全破坏了大老板的计划。当时大老板听说他们出事的消息,仓促间让我去接人,他让我伪装成他和哑巴对话,而且还安排了村里联防队的人,送我们过警方哨卡。 这家伙当时随口编造了一个谎言,利用霍六老婆的死,骗着身患绝症的哑巴,一分钱不收的替他去办事!前阵子林业系统有个领导死了你知道吧?是哑巴做的!后来我听别人聊天才知道,那家伙跟褚宣德有仇! 虽然不清楚大老板的真实用意,但是从我的视角来看,他明显是想让褚宣德和乔长海掐起来的!至于褚宣德倒台,也是他一手策划的,因为霍六二人组,最开始绑架乔长海家人,枪口对准的其实是褚宣德。 从头到尾,没几个人接触过大老板,可是在珲春大名鼎鼎的褚宣德,却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他给搞垮了!以至于到了此时此刻,甚至无人知晓大老板这个名字,如果不是你扣下了货,连我都不会说的,明白么!” 江帆眯起眼睛问道:“今晚接货的地方,大老板清楚吗?” “他不知道,但凡他知道内幕,我又何必跟你说这些?” 马尚发叹了口气:“大老板是个很精明的人,从来不自己站出来干活,哪怕只是手上扎根刺的风险,他都不会承担!这个人懂得恩威并施,一方面控制着我的家人,一方面开出的利益又让我无法拒绝! 我现在不求别的,只求你们能谈出一个好结果,别让他觉得是我在搞什么小动作,想要把货物独吞了就好!他耳聪目明,想必很快就能听到这边出事的消息,接下来的事,就与我无关了。” “这事是得谈,但是要当面谈。” 江帆走在漆黑的山路上,听到马尚发的回答,当即回绝:“既然大老板不知道这批货的下落,等他来电话之后,你告诉他,车队司机听说了这边出事的消息,打算坐地起价,但是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把他给我引出来。” “不可能。” 马尚发斩钉截铁的回绝了江帆的要求:“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事情想要解决,只能由他拿主意,但我要是配合你给他下套,我家里人的安全无法得到保证!一个人和一家人,这笔账你应该能算的很清楚!” “不配合我,你的家人一样保不住。” 江帆冷眼看着马尚发:“这个所谓的大老板,既然如此看重这批货,即便你不配合我,他也不会轻易收手,只要守着货,我早晚能见到他!如果你对我没用了,自然也对他没用了,我倒是很好奇的问一句,届时他凭什么保护你的家人,我又凭什么留下你呢?” “铃铃铃!” 许是为了配合马尚发的心情,江帆手里的电话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江帆看了眼手机屏幕,看着备注为“加油站”的号码,在马尚发面前晃动了一下:“这个电话重要吗?” “……妈的!” 马尚发磨了磨牙,沉默了三秒钟左右:“他就是大老板!” “你很聪明。” 江帆听到这个回答,接通后打开了免提。 电话里传出了一道女声:“歪~老马啊!你欠我们加油站的账,什么时候过来结?我这是小本买卖,可禁不起你这么拖欠!” “我跑出来了,但是货出了问题。” 马尚发没有去对暗号什么的,烦躁的说道:“车队走到一半,被江帆给拦住了,然后冲出来了一伙人,又是开枪又是扔炸弹的!当时我就感觉事情要糟,毕竟别管谁赢了,都是为了车里的货来的,一旦他们验货,我的身份就彻底败露了……” “等等,江帆?” 对方打断了马尚发:“我不是让你留意乔长海身边押车的队伍,你告诉我他不在吗?对方既然要瞒着他,他怎么会来?” “他之前肯定不在啊!老乔私下里发货,还叫着他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马尚发看了眼江帆用他自己的手机编辑好一行文字,烦躁的说道:“给我运货的司机,感觉这件事闹大了,怕沾到自己身上,把货给转移走了,而且狮子大开口,运费提高了!” 大老板有些急眼:“不是给了三倍,怎么还要?” “三倍?他们现在找我要五十万!平均一辆车两万多!” 马尚发再次看了眼江帆展示的地址:“这么多钱,你把我蓝弦子抽出来卖了也不值!他们说了,这事风险大,天亮前必须拿到钱跑路,如果钱不到,货顶账!” 大老板有些无语:“你跟他们说,扣五十万的货,行不行?” “出了这么大的事,车里的货完全是烫手的山芋,你敢给,他们也得敢收才行!” 马尚发补充道:“他们催的很急,我担心再有什么动静,这些人随时可能失联!我现在去东郊车场,这钱你得尽快给我送来!” “我真服了,你挺稳当个人,今天怎么把事办的这么糙呢?” 大老板叹了口气:“等我消息吧。” 第五百五十二章 崩解的利益联盟 江帆等马尚发挂断电话,颇为意外的看着他:“这个大老板,是女人?” “不清楚,我们每次打电话,对面的声音都不一样,有些像是魔音,还有些像是别人接的,听说现在用电脑能改变人的声音,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马尚发耸肩:“他能让我装成他,自然也能让别人装成他,哪怕你把他勾出来了,谁知道是不是正主?” 江帆不置可否:“以前办事,他都是怎么给你钱的?” “他没给过我钱。” 马尚发撇嘴道:“这家伙自从跟我联系上,始终没和我见过面,也没给过我任何一分钱,但是他的脑子很活泛,我平时行动的钱,都是按照他给出的方案操作,自己赚回来的。” 江帆半信半疑:“赚的钱,也不需要上交?” “按照我们今天的计划,是准备把乔长海这批货全部卷走的,这批货值多少钱,你应该可以猜出一个大概。” 马尚发有些遗憾的说道:“按照大老板制定的方案,等我把今晚这批货,交接给他之后,就可以带着家人远走高飞,他会给我拿两百万,省着点花,够我活后半辈子了!” “我给不了你钱,但是你老实配合,至少还有命活后半辈子。” 江帆说话间,把电话给大头打了过去:“情况有变,全员到东郊车场集合,那个停车场闻海飞有股份,我这就跟他打招呼,你们提前过去埋伏,今晚得抓个人。” “好嘞,我立刻动身。” 大头反问道:“我们把车都开走,你怎么回市里?” “这边的地形很复杂,我从山上绕下去,指不定会走到什么地方,你们兜圈子接我更麻烦,直接走吧!” 江帆跟大头打完电话,随后又把电话给闻海飞拨了过去:“飞哥,山上的事,你听说了吧?” “接到了几个电话,信息很零碎。” 闻海飞一脸严肃的问道:“我听说响枪了,而且还爆炸了,真的假的?” “暴星宇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现场,这家伙是个疯子,做出什么事情都不让人意外。” 江帆反问道:“你那边,有人报警吗?” “怎么可能!你别看今天去的人多,但这些驴马烂子,看见警察腿肚子都转筋!我让中间人问过了,只有几个人受轻伤,还有两个黑车司机的车被砸了,只要赔偿到位,他们更怕给自己惹麻烦。” 闻海飞紧接着说道:“你打这个电话,是为了问这事?” “不,我得用一下东郊车场,你给那边打个电话,让打更的保安都撤了吧!” 江帆思考了一下:“你能不能找渠道,给我送几支枪过去,土枪也行。” “可以,我马上安排。” 闻海飞知道江帆在做什么,听到他用车场之后,反问道:“你那边把老乔的车扣了?” “没有,车队出了问题。” 江帆并没有跟闻海飞提起大老板的事:“不知道怎么弄的,冷藏车里面拉得不是海鲜,而是冰块!具体怎么回事,我也没搞清楚!” “冰块?” 闻海飞听得云里雾里:“会不会是他们在引褚宣德露面,你无意间卷进去了?” “一时半会搞不清楚,总之你先把车场给我腾出来,我处理点私事!” 江帆得知闻海飞那边找的人没有报案,心中已经有底。 只要他们这边没动静,新边的人更不可能经官。 不仅仅是因为这批货有夹带,更是因为他们的屁股不干净,何况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压根丢不起这个人。 …… 雷猛在新边公司的职务,是业务部的副总经理,不过这只是个头衔,他实际上并不负责具体工作。 他是个喜欢交朋好友的人,平时总有一群人跑到他办公室去喝茶、打牌。 李东江掌权之后,为此训过雷猛几次,他也觉得自己这么搞,李东江没办法管理其他人,于是就在市里租个了二层商网,简单装修成了跟朋友喝茶聊天的办事处。 雷猛被陈天那边,找借口骗到三家子,蹲了一天都没发现褚宣德的踪迹,结果刚回到市里,便接到吴侃的电话,急匆匆的返回了办事处。 地下室内,雷猛看着孙大庆的尸体,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吴侃注意到雷猛紧握的拳头,还有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吞咽了一下口水:“大哥,我……” “嘭!” 雷猛没等吴侃把话说完,猛地转过身去,一脚踹在了吴侃的肚子上。 “咣!” 吴侃脚下失衡,撞在后面放杂物的铁架子上,堪堪稳住了身体。 “废物!你他妈就是个天大的废物!” 雷猛怒目圆睁,对着吴侃破口大骂:“襙你妈!带着那么多人出去押车,最后只给我带回来了一具尸体,还告诉我货没了!你他妈的跟我混这么多年,都学你妈了个b了?” “大哥,我知道这件事有些恶心,但是问题真的不在我身上!” 吴侃强忍着腹部的剧痛,额头冒汗的说道:“大庆出事,是因为江帆把车队给拦住了,褚宣德的人忽然出手,我们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至于货的事,装车、交接,都是乔长海的人做的,我只负责押车!” “小吴,你话可不能这么说呀!” 旁边的乔长海听见这话,声音颤抖:“在周强厂子装车的时候,咱们全程都在一起,你可不能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呀!” 吴侃丝毫没有了之前的和气,没好气的骂道:“你他妈放屁呢?今天运货的司机、车队都是你安排的,现在里面的货莫名其妙消失了,难道不应该是你来负责吗?” “你要这么说,让我用丽源的名义发货,还是你出的主意呢!” 乔长海当然清楚,弄丢李东江的货意味着什么,牙齿打颤的说道:“如果不是被你胁迫,我怎么可能干这个活?如果不干这个活,货能丢吗?” “都他妈别吵了!” 雷猛一声暴喝,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争吵,攥着乔长海的衣领质问道:“同意用丽源走货,是你点头的,既然货在你的车队里消失了,我找你要东西,有问题吗?” “雷总,我不是说跟我没关系,只是觉得责任不该由我一个人来承担。” 乔长海看着雷猛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彻底哑火:“我也没想到,我那么信任老马,他竟然把我给玩了!” 第五百五十三章 被压下来的大事 雷猛很烦躁。 虽然江帆揍他爸一顿的事,看在李东江的面子上压了下去,但是他心里始终带着一股火。 有机会可以把江帆踢出局,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乔长海不知道内幕,真出了问题,吴侃也一定会站出来替他扛事。 可是雷猛已经死了一个兄弟,总不能再把另外一个填进去。 乔长海见雷猛脸色阴晴不定,吞咽着口水说道:“雷总,今天这事,我真的没有二心!你也知道,我跟褚宣德不一样,我这人没什么野心,只想踏踏实实的赚钱而已。” “闭嘴吧!” 纵然心里对于这个结果极度不满,雷猛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你刚刚说,货被换了,跟马尚发有关系?” “有!绝对有!” 乔长海掷地有声的说道:“老马是在褚宣德打压我的那阵子跟在我身边的,这人活泛、心细,办事从来没出现差错,我一直很信任他,谁知道今天能出这种事!我知道这批货很重要,所以验货、装车的时候,都在旁边盯着,到现在我都没想清楚,他是怎么把我的货变没的!” “修桥那里!” 吴侃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车队刚出城不久,有一辆货车停在路上,堵了我们十多分钟,当时马尚发说有一辆车的刹车出了问题,要临时检修,现在看来,摆明了就是在拖延时间,因为前面探路的车,是他安排的。” “行了,这时候在复盘还他妈的有什么用!” 雷猛大致了解了内情,语速很快的说道:“这件事,李总还不知道,一旦让他知道了,你们俩谁都没有好下场!老乔,尤其是你,弄丢了公司这么多的货,你知道下场!” “雷总!你救救我啊!” 乔长海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了地上:“这次发的货,价值太高了,我倾家荡产也赔不起!我要跟江帆解绑,是因为他不懂事,动了你父亲!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你先起来。” 雷猛并不是在故意吓唬乔长海,把他扶起来,开口吩咐道:“你们俩立刻安排人,守住珲春所有的主干道,严格排查冷藏车,我这边也会给交警队的朋友打电话,让他们帮忙设卡! 今晚被抢走的货很值钱,活蟹离不开打氧机,冻蟹也不能在常温环境下暴露太久!吴侃,把下面的兄弟全部散出去,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马尚发!老乔,你在业内门路广,打听一下有没有人大批收货,另外在关注一下市里的几个冷库,看看有没有忽然加货的情况!” 乔长海像是得到了圣旨,把头点的好似小鸡啄米:“好嘞,我马上去办!” “侃子,还有件事。” 雷猛补充道:“派几个人去丽源公司,把周强抓了!” “大哥,这事跟周强没关系。” 吴侃解释道:“他是我找的,在此之前都不知道这件事,而且装货的时候……” “找他不是为了调查,是为了封口!” 雷猛冷着脸说道:“李总那边如果问起来,我会找个借口敷衍,在货找回来之前,绝对不能让消息走漏出去!行了,散了吧!” …… 东郊车场。 月光洒落,照亮了院子里安静停放的货车、挂车和装载机、挖掘机等设备。 “腾腾!” 片刻后,江帆骑着一辆在乡下偷来的摩托车,载着马尚发进入院子,停在了看护房侧面。 屋内的大头看见江帆,推门走了出去:“大哥,你来了!” 江帆点头:“没什么异常吧?” “没有。” 大头解释道:“为了以防万一,我让陆冲和陈迹找了一些靠谱的朋友过来,都在暗中盯着呢!” “走吧,屋里等。” 江帆听见这话,便带着马尚发进入了看护房,拉上窗帘后,看了眼桌上的闭路电视,对马辉吩咐道:“把监控关了,之前的内容全部删除,今天晚上,这地方可能要动枪,别留下什么记录!” “兄弟,我知道自己不该多说话,但我还是劝你一句,尽量靠谈,别动手。” 马尚发双手背铐,蹲在墙角说道:“大老板的目标不是你,而且行动之前还让我留意,你是否参加了押送!霍六和哑巴做了什么事,你应该很清楚!你觉得他既然连这样的人都能找到,万一把你给盯上,这不是没病找病么!” 江帆挑眉问道:“这是在替你的主子,劝我束手就擒?” “你要清楚,我跟大老板只是合作关系,我现在连联系他都费劲,有什么理由帮他做说客?” 马尚发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你们谈得好,我这边才能活!” 江帆向马尚发走去:“废话少说,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了。” “我建议这个电话不要打。” 马尚发看着江帆手里的电话,微微摇头:“我以前跟大老板合作,从来都是他找我,如果不是业务上有特别着急的事情,我是不会跟他联系的,今天主动约他见面,已经很反常了,如果一直催他,不像是我能做出来的事情。” 江帆听到马尚发这么说,犹豫片刻后,还是把手机给收了起来。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大老板,对此人更是没有任何了解,思虑之下还是决定接受建议。 这么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江帆看了眼腕表,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再次拿起了手机,向马尚发问道:“这个大老板,平时都在什么地方活动?” “不清楚,我说了,我们没见过。” 马尚发摇头:“他对那批货很看重,很少连续打电话向我询问一件事,我觉得他一定会来,除非是察觉到了这边有什么异常。” 旁边的大头不假思索的说道:“肯定不会被发现,我安排人的时候,都没让他们留在院子里,只在周围几个路口留了人。” …… 在众人这边焦急等待的同时,一道穿着风衣的身影,腋下夹着手包,顺着侧面的小门,溜达着向停车场院内走去。 “哎!站住!” 在这边守门的青年,看见此人的身影,一声呵斥:“干什么的?” 对方莞尔一笑:“我是大老板。” 第五百五十四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当天晚上,大头担心情况有变,所以让陈迹和陆冲,找来了几个关系很近的朋友帮忙。 大老板是个危险的人物,江帆为了防备他下黑手,准备了六支枪。 按照所有人的想法,他既然要来,肯定会开车,并且带保镖。 所以陆冲、大国等人,都在正门方向守着,不能走车的侧门,则交给了陆冲找来的那些朋友。 守在侧门的青年,听到风衣男子的回答,借着月光看了眼对方脸上的皱纹,翻着白眼说道:“我管你大老板小老板呢!有啥事啊?” “我来找人的。” 大老板莞尔一笑,从容自若:“江帆不是在里面等我么,让他出来接我!” 青年只负责帮忙,并不了解内情,看了眼大老板风衣里面的迷彩服,还有脚上的黄胶鞋,不耐烦的说道:“叽里咕噜说啥呢?我问你有啥事!” “算了,看你这样子,应该不认识我。” 大老板嘴角微挑,向着院内走去:“你的段位,不配跟我对话,叫一个管事的过来!” “这他妈哪跟哪啊?你就让我叫个管事的!” 青年一看大老板要往里闯,拽着后衣领把他拉了回来:“你他妈拿这当公厕啦?” “咕咚!” 原本逼格满满的大老板,被青年这么一拽,脚下失衡坐在了地上,摔的尾椎骨生疼:“小兔崽子,你他妈没听到吗?我是大老板!” “你爱唧吧是谁是谁!” 青年抽出了腰间的对讲机:“三宝子,你们来侧门一趟,这有人……” “嘭!” 青年话音未落,大老板从地上窜起来,对着他的眼眶就是一拳。 “哎呦!” 青年被打得一声怪叫,随后向着大老板扑了上去:“你他妈偷袭?” “整死你!” “吹牛逼!” “……” 月光洒落,秋风瑟瑟。 被围成铁桶的停车场侧门,大老板和看门的青年俩人,莫名其妙的打了起来。 两人喊叫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埋伏在暗处的人,几个青年用手电照向这边,远远喊道:“出什么事了?” 被大老板按住的青年,扯着嗓子吼道:“我挨揍了!抄家伙,过来给我干他!” “呼啦啦!” 话音落,周边的一群青年全都向着侧门冲了过去。 看护房那边,江帆等了许久都没动静,正准备再给大老板打个电话,忽然听到外面传出了叫骂声,面色一凛:“怎么回事?” “操!可能干起来了!” 大头拎起了旁边的私改猎:“我跟下面的人打了招呼,说只要有车靠近,第一时间上报,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呢?” “出去看看,快!” 江帆额头瞬间冒汗,第一个向着门外跑去。 根据马尚发的解释,大老板应该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 现在这边闹出了动静,很有可能是对方的试探。 哪怕不是,如果闹出动静,也会让对方盯梢的人察觉出异常。 一伙人出门之后,发现侧门方向骂声不断,加快速度跑去,江帆还大声呵斥着:“都干什么,给我停手!” “停什么停,给我往死打!” 被陆冲找来的一伙青年,此刻明显都有些急眼,站在边上的人捂着裤裆喊道:“这狗篮子专攻下三路,给我按住他,就往裤裆上踢!” 其余跟这些人一伙的小青年,同样拎着刀棍,局势明显失控了。 就在这时,被围殴的风衣男子嗷嗷喊道:“江帆!儿砸!快他妈救我!我要让人拆零碎了!” “等等!都给我停手!” 江帆听到人群里的声音,瞳孔猛地一缩,连带身体都跟着颤抖起来。 那道声音的主人。 是他最想见的人。 也是最不想见的人。 大头和马辉一看江帆这反应,再一结合里面那人喊的话,加快速度跑了过去,开始拉扯人群:“都他妈停了!别打了!往后靠!” 人群很快被拉开,手电光芒照亮了现场。 躺在地上的江远道鼻青脸肿,牙齿划破了嘴唇,嘴角正在冒血。 在他身边,三个青年捂着裤裆满地打滚,明显是爬不起来了。 江远道的捂着肋巴骨,龇牙咧嘴的对江帆喊道:“兔崽子,你看啥呢,过来扶我一把呀!” 一对父子,阔别多年。 重逢之后,江帆脸上没有任何喜悦,脸色反而冷得快要结出冰霜,怨恨的看着江远道。 最会来事的大头凑了过去,伸手要扶起江远道:“大爷,没事吧……” “别管他!” 江帆一声呵斥,打断了大头的动作,拳头紧握的看着江远道:“你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来给我捣乱?你知不知道你耽误了多少事?” “兔崽子!我他妈是你爹!要不是我把你鼓捣出来,你能在这跟我犟嘴吗?你懂不懂点孝道?” 江远道见没人敢上前,狼狈的在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土说道:“你不是要见我吗?我来了,你就是这个态度?” “你说什么?!” 江帆听到这个回答,宛若雷击一般:“你就是那个大老板?” “你马叔呢?先把人放了,这事跟他没关系。” 江远道看了眼远处的看护房,迈步走去:“还有那批货,你得抓紧给我,我有用!” “你给我站住!” 江帆见江远道眼里只有马尚发,一把握住了他的衣领:“今天这事……” “哗啦!” 在江帆握住江远道衣领的同时,江远道速度极快的将手枪上膛,顶在了他的下巴上:“小兔崽子,出去混了几年,忠孝仁义一样没学会,敢跟老子动手了?” 马辉看见江远道的动作,顿时准备举枪。 “啪!” 大头手疾眼快,一把握住了马辉的手腕,对其他人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别看了,都散了,往后退!” 人群散去。 停车场的角落里,只剩下了这对数年未见的父子。 “行了,撒开吧!” 江远道收起枪,推了江帆一把:“老子要搞你,你连怎么没的都不知道!出去混了几年,还是这么没长进!” 江帆身体颤抖,胸口剧烈起伏:“这一切,都是你干的?马尚发!霍六!哑巴!都是你的人?老乔的家人,也是你绑的?” 江远道掏出兜里两块钱一包的廉价香烟,叼在嘴里点燃:“知道了还问?” 一股怒气直冲江帆头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追我到珲春,却没有联系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江远道吐出了一口烟雾:“你爹我,天生是做大事的人!” 第五百五十五章 拧巴的父子关系 “大事?” 江帆对着江远道一声嘶吼:“自己欠了一屁股赌债,把不到十岁的孩子丢下,让他去扛!跟磕头兄弟做生意,卷了对方的钱跑了,丢给十五岁的孩子去扛!最后更是不知道惹了什么人,把十九岁的孩子丢在家里,每天被一群人殴打、追杀!这他妈的就是你说的大事?!” “那怎么了?不让你扛事,你能长大吗?能成人吗?” 江远道面对江帆的质问,脸上没有任何愧疚的表情:“我没教过你偷,没教过你抢,只是教会你像我这种底层的流氓,该如何在社会上生存下去而已!你倒是想像那些富二代一样,开着豪车,身边的马子一天换三个,可惜了,老子没那个本事!” “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那些!” 江帆看着依旧吊儿郎当,极致自私的父亲,心痛欲裂的吼道:“我要的从来不是那些,只是需要一个尽到责任的父亲!” “那很抱歉了,我连自己都没活明白,拿啥活你呀?” 江远道看着江帆,完全不吃任何压力的说道:“你既然知道,你没有一个这样的父亲,就应该别抱有幻想,自己学着长大,学着成人,学着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 别管老子养得好赖,最起码把你养到了成人,我十三岁就知道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知道自己想要的一定得拿到手,别管是偷,是抢,还是骗!你耳濡目染那么久,自己没学到多少,怪我咯?” 江帆脖子上青筋暴起:“我他妈的只是不想成为像你一样,不负责任的人!” “差不多得了,再跟老子飙脏话,我真对你不客气了。” 江远道的食指摩挲着扳机:“别把话说的那么绝,你再不喜欢我,身上也流着跟我一样的血,长着跟我年轻时一样的脸!难道你能因为恨我就去死吗? 还有,我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只是会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负责任!我当初跑了,是迫不得已,什么都不能留给你,只能留给你一个教训! 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所以连话也不能留给你,一个男人,最忌讳有念想!一旦有了念想,他在面对绝境的时候,狠不下心来! 还有,别说我对你不负责!你真以为自己能跟乔长海合作,是你的运气好吗?那都是老子掐准时机,在背后算计的结果!我对你的负责,是给你活路,而不是给你教育,或者说,这就是我的教育! 面对乔长海那么一个能力平平,两面三刀的傻逼,你竟然没有吃掉他,反而扶着他向前走!我让你带走他儿子,你反而把人给送了回去……你呀你,真让我失望!” 江帆怒目圆睁:“我说过,我不想变成像你一样龌龊的人!” “我走的时候,你似乎还没过十八周岁的生日。” 江远道吸了一口烟:“行吧,今天我给你补上成人礼,送你一句话:你恨的是我,但是不能因为我,讨厌成为像我这样的人!江湖很脏,龌龊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另外不管你信与不信,我做的这一切,也都是为了你!你说得对,我是追着你才来的珲春,但不是因为珲春有机会,而是我这样的人,在任何地方,都能找到机会。” “你还是败了!” 江帆看着面前的江远道,心中浮起一抹反抗的快感:“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但是那批货依然在我手中,你所谓的机会,不过是一场空。” “是啊,败了,败在虎毒不食子。” 江远道反而笑了,目光中竟带着些许欣慰:“你这孩子,心肠虽然不够狠,好在脑子不空,还不算彻底的一无是处!我的计划,早在让老马换货的那一刻就失败了,本想着把货物变现,再找个由头出现,去帮你一把,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别骗我了!从小到大,你骗过我无数次,连我七岁那年,别人给我的压岁钱都骗!” 江帆对于江远道的话,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你只是想把货卖了,然后拿着钱远走高飞,自己去潇洒!我永远都忘不掉你给舞厅的女人花几百上千块,我却需要出去捡废品,才能自己在家买一包挂面的日子。” 江远道擦了下嘴角溢出来的血迹:“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江帆针锋相对:“在你自己眼里,难道你是个好父亲吗?” “跑路的这几年,我很少做梦,有数的几个梦,梦到的都是你。我这样的人,嘴上不能有牵挂,心中也不能有,但是血缘是割舍不断的。” 江远道再次抽了一口烟,看着江帆的眼睛:“我这一辈子,小的时候不会当儿子,大的时候不会当老子,不过我真没想到,自己在你心里,会是这么一个印象!如果你真想听那句话……儿子,对不起。” 对不起! 这三个字,让江帆没来由的身体一颤,甚至头皮发麻。 面前这个流氓,地痞,无赖。 是他的父亲。 在他的印象中,父亲可以没有心理负担的做出任何没有底线的事情。 但是在他所有的认知当中。 江远道从未真正对人服过软。 更没认真对人道过歉。 简单的三个字,让江帆鼻子发酸,红了眼圈。 正当他以为自己能够站在一个成年人的角度上,试图去理解父亲的时候,江远道继续说道:“不过那批货,你必须得还给我,我拿着真的有用!” “操!” 江帆刚刚要迸发的情感,瞬间收了回去,虎目圆睁:“我早该知道,你不是一个值得抱有幻想的人!你跟我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骗我把货给你!” “道歉是真的,要货也是真的。” 江远道笑了笑:“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爸给不了你锦衣玉食,给不了你出身显赫,但是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告诉你如何才能打下一片属于自己的江山!我不会,也不懂得跟一个心智不成熟的毛头小子打交道,不过你现在成年了,我们相处起来,会融洽得多。” “我他妈不信你!” 江帆压下所有情感,铿锵有力的说道:“不管你是为了骗钱之后消失,还是另有其他企图,那批货,你连见都别想见到!” 第五百五十六章 正直的儿子,邪性的爹 凌晨一点。 市内一家二十四小时饭店的包房里,江远道坐在江帆对面,一口一个的吃着饺子,同时狼吞虎咽的大口夹着凉菜,嘴里嘟囔着说道:“你别光坐着,给我起瓶啤酒!哎,这咋只有凉菜,没有热菜呢?” 江帆很瞧不上江远道,但对方毕竟是他亲爹,面对他的喋喋不休,面色不悦:“能管你饭就不错了!你向我提要求的时候,没想过自己带我吃过几次热菜吗?” “哎呀,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大老爷们,洒脱点不行吗?跟自己亲爹较什么劲!我没出息,你这不是出息了嘛!” 江远道见江帆不动,只好自己倒了一杯啤酒,顺了顺嘴里的食物:“算了,有的吃就行。” “别企图用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抹去你做得那得事情。” 江帆冷眼看着仿佛饿死鬼附体一般的江远道,眉头紧皱:“你跟我说实话,究竟是在外地混不下去了,找理由在接近我,还是你真的是大老板本人?” 江远道翻了个白眼:“操,这话让你说的,大老板是什么好身份啊?如果不是我做的,我扛这个雷干什么?” 江帆仍旧保持着警惕:“你能找到一群人给你卖命,却连吃饭钱都没有,让我如何相信你?” “财散人聚,想要赚大钱,就得舍小钱!我最近一直在劳务市场打零工,每天赚的钱,也就够自己吃喝而已,不是我没能力,而是这样便于隐藏身份!我通过歪门邪道弄了点小钱,不过都用来收买别人了。” 江远道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明显是没太吃饱,于是把凉菜拽到面前,继续吃了起来:“想要让人死心塌地给我卖命,我必须得给他们造成一种我不差钱,而且可以带他们赚大钱的感觉! 说起这事,被扣住的那批货,你必须交给我,我已经找好了下家,得尽快出手!现在货丢了,新边公司的人一定在掘地三尺的找东西,那么多车藏不住太久,如果被他们找到,我的计划会前功尽弃。” “货在我手里,你说的不算。” 江帆压根不跟江远道聊这个话题:“这件事与你无关,我也不想跟你讨论这件事!” “不行,这批货你必须给我!” 江远道放下筷子,面色严肃的看着江帆:“我的命跟这批货绑在一起,东西不给我,我的命就没了!” 江帆冷哼一声:“你以前坑蒙拐骗的事情也做了很多,每次都说自己要死了,不是一样可以活到今天?” “这次不一样!以前做那些事情,我都是奔着骗人去的,从最开始就做好了抽身的准备,但是这次不同!” 江远道叹了口气:“实话跟你说,我最开始的计划,根本就不是乔长海和褚宣德,而是要吞掉新边商贸。” “你疯了?” 江帆听到这个回答,皱眉看向了江远道:“你知道新边商贸在本地是什么势力吗?你兜里连吃饭的钱都掏不出来,还想跟他们掰手腕?!” “这就是我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其他人见到新边这种庞然大物,都觉得他们太过强大,自己惹不起,但是再坚固的大楼,也有能挖塌的墙角。” 江远道喝光了杯中的啤酒:“我原本想着,新边商贸刚刚成立,根基不稳,可以通过褚宣德这个支点,撬动全盘业务。 按照我的计划,褚宣德没了,会有很多人盯上这块肥肉,这把火烧起来,局势会变得一团糟,越乱,我的机会越大! 可惜的是,李东江比我想象中的更聪明,他竟然顺着我的计划,把乔长海给提了起来!断绝了其他人觊觎的心思! 你只看见我为了对付褚宣德,动用了马尚发,哑巴,霍六这些人,实际上我暗中做的准备更多,很多时候,关于这些人的一条消息,可能比一条人命还值钱! 这次我没想跑,我想留下来陪着你,答应外面的许多钱都还没有给!这笔钱如果给不上,不仅是我,连你都会受到影响,钱没了还能赚,如果被这些人咬住,得恶心一辈子!” 江帆眯起眼睛看着江远道:“这算是一种威胁吗?” “我只是在讲道理,当然了,在你眼里,我或许不是一个能讲道理的人。” 江远道再次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你也可以理解为哀求!一个当儿子的,总不能眼看着自己的老爹被人灭口吧?” 江帆冷眼看着江远道:“你完全可以像以前一样,继续跑路,人间蒸发。” “我说过,这次我是为了你来的,否则天地之大,我什么地方不能去,为什么非要来到这个乱糟糟的地方?” 江远道眨巴着眼睛,谆谆善诱:“儿砸,虽然我来到延边,没有第一时间和你见面,不过却在一直在暗中关注你,你这个队伍啊,有打手,有生意,有资源,唯独缺了个人!” “我这不缺祖宗。” 江帆率先堵住了江远道的话茬:“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的生意,你别想插手!” “什么叫祖宗?你身边缺的是一个坏人!像我这么坏的人!” 江远道说到这里,认真的打量着江帆:“我也纳闷了,我这么邪的人,咋能生出你这么正的种呢?” 江帆有点急眼:“你还挺光荣呗?” 江远道打了个酒嗝,粗鄙的用指甲扣着牙缝里的菜叶:“不是光荣,是疑惑!哎,你要是闲着没事,咋俩抽空做个亲子鉴定去呢?” 江帆磨了磨牙:“行啊!如果确定咱俩没关系,你正好滚蛋!” “操,这叫啥话呢?爸信不过谁,还能信不过你么!你看咱俩长的,摆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嘎嘎帅,是不!” 江远道顿时怂了:“人这一辈子啊,千万别被世俗束缚住,因为道德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你老老实实的守着那些条条框框,这辈子都别想改变阶级! 如果大家都守规矩,王侯世代王侯,勋贵辈辈勋贵,而你我这种泥腿子呢?总不能当八辈贫农吧?是个带把的还好,如果是个姑娘,再长得好看点,只能去有钱人的裤裆下面打转转!” “你够了!” 江帆不等江远道把话说完,便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性格这东西,一半天生遗传,一半由小时候成长环境决定。 江帆从小跟着江远道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将一切不如意都归咎在了不靠谱的父亲身上,骨子里便对江远道的行事作风十分反感。 眼见江远道露出了以前欺骗别人,给人洗脑的那副嘴脸,江帆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不可能跟你合作,那批货也不会给你,你别想在我这骗走任何东西!那些被你骗到倾家荡产的人,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我比你清楚!” 第五百五十七章 小人同而不和 江远道面对江帆的指责,没有任何羞愧之心:“骗人怎么了?我骗的从来都不是居家过日子,老老实实的普通人……当然了,少妇不算! 既然大家来江湖上混,就该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被人玩了也该自认倒霉,如果换成我,我肯定不会像他们一样,表现得像个怨妇!” “你吃完了,我走了。” 江帆已经准备起身:“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的父子身份,凭你做的这些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儿砸!你不能走啊!那批货没了,我就真废了!不开玩笑,这要出人命的!” 江远道连忙起身,像个无赖一样挡住了房门,随后笑嘻嘻的拉住了江帆的胳膊:“哎呀,你先坐,坐!就算不聊生意,我们父子多年未见,叙旧总可以吧?” “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江帆虽然嘴硬,但还是半推半就的坐下。 哪怕这个爹再怎么不靠谱,也是自己的至亲。 一个人在外漂泊多年的江帆,还是希望能多跟江远道待一会,哪怕这个爹完全不值得信任。 这是一种很拧巴,也很现实的心态。 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关系,叫做血缘。 “这就对了嘛,父子哪有隔夜仇?何况咱们俩还没仇,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江远道呲牙一乐:“咱们先不说货的事,说说你!儿子,你得单飞,不能再跟乔长海混在一起了!出了今天的事,没人再去跟你交心,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这些人会玩死你的!” “你觉得可能吗?” 江帆皱眉看着江远道:“想在珲春做水产生意,李东江是最上面的源头,离开他,任何人都玩不转!” “所以我才会在今晚找上你,这是你为数不对能够翻身的机会。” 江远道看着江帆,舔着嘴唇说道:“乔长海背着你发货这件事,李东江大概率不知情,他为必要为了你和雷猛之间已经解决的矛盾,用自己的利益做赌注! 小人同而不和,乔长海和雷猛这俩损种,虽然凑合在了一起,不过心里都有各自的小九九,只要让他们翻脸,你就有翻身的机会!” “这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雷猛是跟在李东江身边多年的老兄弟了,在他身上动手脚,最有可能的结果,是我和老乔同时被踢出局。” 江帆拿起了烟盒:“你让我单飞,无非是不想让我把货交回去!可我如果想继续吃这碗饭,只能选择把货还给乔长海,并且借此找他要更多的市场份额!” “乔长海要私下走货,是为了卖掉你,你觉得这样的人,还有必要保他吗?如果你同意把他的货卖掉,我们完全可以拿着这笔钱去做其他生意!” 江远道吸了吸鼻子:“你这孩子,怎么转不过磨儿来呢?” “别管做什么行业,总要一步一步去走,我最近刚把水产行业的规则吃透,更是费了好大力气铺开渠道,退出去才是从头开始。” 江帆咄咄逼人:“别给我洗脑,更别奢求我把货给你!” “行啊,长点心眼儿,全用在你老子头上了!” 江远道翻了个白眼:“小帆,这批货你真得给我,如果钱还不上,他们得把螺纹钢插到我腚里!” “说这些没用。” 江帆了解父亲不靠谱的性格,虽然他现在说得好听,但是真把货交到他手里,后果将是十分危险的,搞不好他拿了东西,第二天就会消失,不过作为儿子,他也不能真看着江远道出事,沉默半晌后问道:“你在外面,究竟欠了多少钱?” “零零总总,差不多二百多万吧。” 江远道伸手搓了搓脸颊:“那些情报贩子,一个个心都黑着呢!他们找我要的不是现金,而是这笔生意的股份! 我之前对他们承诺,有能力吞下新边商贸,这些人才愿意跟我合作的!至于我是通过什么渠道找到他们的,你不用问,总之这些人很危险! 如果不是被他们逼得太急,再给我一段时间,我绝对能赚的更多!我今天铤而走险吃乔长海的货,也是为了把这些人甩掉!” 江帆不知道江远道这番话的真假,思考了一下说道:“货你不能动,这钱我替你还。” “这是钱的事吗?” 江远道听见这话,脸上总算是浮起了一抹做长辈的威严:“我不能跑,是因为你在珲春!不同意你继续跟乔长海合作,更是在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你如果真是个负责的人,当年就不会把我一个人丢下,让我自己出去摸爬滚打!你知道这几年来,我死过多少回吗?” 江帆倔强的看着江远道:“这批货,你肯定不能动,想还债,必须接受我的条件,否则我现在就走!” “……我真特么服了!” 江远道听到江帆这么说,无奈的叹了口气:“原本想来个漂亮的开场秀,让你看看你爹的本事,结果到了最后,成了你替我还债了!这让我的老脸往哪放?” “你有脸吗?” 江帆皱起了眉头:“同意还是不同意?” 江远道叹了口气:“我还有得选择吗?” “替你还债可以,有两个条件。” 江帆沉声道:“第一,以后老老实实的留在我身边,我替你养老,但你绝对不能再到处乱跑,我没心情替你擦屁股!第二,我在公司给你找份工作,以后你给我踏踏实实上班,但是不许插手我的生意。” “第一条能答应,我来找你,本身就是因为当初的麻烦被解决好了,至于第二条,就算了吧。” 江远道补充道:“我对你公司的业务不关心,但是也不想在你那上班!你给我安排的位置太高,我必不可少的要接触生意,如果位置太低,你身边那群小兄弟,哪好意思管你爹? 折腾了这么多年,我也累了,你小子愿意尽孝,我还是很欣慰的!这样吧,以后我就在你公司打打杂,跟着混日子算了,你看行不?” 江帆听到江远道这么说,沉默了大约十秒钟,这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老江,我能信你吗?” “小兔崽子,你特么咋跟我说话呢?” 江远道想要骂人,但是话到嘴边,看见江帆眸子里若有似无的泪花,长叹了一口气:“别管你信与不信,当年丢下你逃跑,都是为了保护你,把你带在身边,比丢下你更加危险!” 第五百五十八章 有组织的犯罪团伙 城北。 乔长海坐在车辆后排,看着外面已经熄灭的路灯,眸子里满是忧虑的对李进彪问道:“彪子,你说咱们如果现在出城,会被人跟上吗?” “这一路上,后面的车灯就没断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雷猛那边派来的人。” 李进彪手握方向盘,看着前方的道路说道:“乔总,按理说这么大的事,我不该发表意见,但是我真不建议你这时候跑路! 这次的发货量,是我给你开车这么多年,走得最多的一次,这成本得多少钱啊!你现在帮着找货,是因为雷猛相信你没有这个胆子! 如果这批货最后真的没找回来,你又在这时候跑了,用脚后跟去想,也能知道雷猛绝对会把事情都推到你身上,到时候李东江发动自己的关系找你,你能跑到哪去?” “对,不能走!他们本身就咬定马尚发是我的人,我如果跑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乔长海心烦意乱的拿起了手机:“我得通知小卉带着孩子躲一躲,李东江跟褚宣德不一样,让他们留下太危险了!” “乔总,你冷静一点!” 李进彪轻踩刹车,无语的说道:“现在你的老婆孩子都很安全,没人知道他们的位置,如果你让他们往外跑,买火车票啥的一旦用了身份证,李东江查起来不是更容易吗?” “你说得对,他们不能动。” 乔长海伸手搓了搓脸颊,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难以集中注意力,像个精神病一样嘀咕起来:“襙他个妈的!褚宣德怎么会知道我们今天晚上发货呢?你说马尚发会不会是他安排到我身边的?” “你是老板,对于这些连你都整不明白的事,问我不是更白扯了吗?” 李进彪顿了一下:“不过事情也没必要这么悲观,马尚发整走的,毕竟是十几车的货,想要出城,不可能没有任何踪迹,几十吨的货,总不可能凭空蒸发!” 乔长海拿起了烟盒:“有道理,把车开的再快一点!去城北那边的冷库检查一下,如果他要把货统一存放,只有城北那边的几个大库,才能接下这么多的货,那些冻货如果不出城,必须找到冷库存放才行!” …… 凌晨两点四十。 图们江边的柞树林内,四名男子正凑在一起抽烟。 月光洒落,照亮了几人凶猛且无知的眼神。 这四人两大两小,大的两个约莫着三十来岁,另外两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 “看那边!” 为首的大胡子指着奔涌的江面,对三名同伙说道:“这条河中间有座岛,面积不是很大,归朝鲜的庆源郡管辖,今晚在岛上干活!” “罗哥,我有件事不太明白!” 一个青年洗了洗鼻涕:“要干活,去哪都一样,为啥要选择北棒子那边呢?” “不是选择朝鲜,而是这地方的地理位置特殊。” 罗哥眨巴着眼睛说道:“组织今晚这个赌场的人,名字叫做王健,我已经盯他很久了,这家伙是个大赌棍,纯靠赌博活着,而他每次组织大规模的赌局,全都会跨境去朝鲜那边! 对岸的边防已经被他买通了,允许他在岛上开赌场,这些人用的是一个废弃的水利观测站,赌客全都是中国人! 去岛上干活,别管动静闹得多大,都没人敢追究,因为对岸管得更严,赌场的人也不敢报案,如果弄出国际纠纷,他们这些人全得完蛋。” “那就干!” 另一名三十出头的疤脸男子瞪着无知且无畏的眼睛,盯着江面说道:“游过去抢了他们,然后原路返回,回到老家就可以过个好年了!” “去你大爷的,你以为这是室内游泳馆呢?” 罗哥翻了个白眼,指着身后的麻袋说道:“里面是充气船,抓紧打气,然后咱们横向渡江!都注意,图们江不是静水,不过现在是枯水期,水流速度每秒大约在零点五到一米之间,咱们往下游走一段,只要能让船速保持在每秒一点五米,可以通过斜顶水的方式,进行横向渡江。” “哥,你懂得可真唧吧多!” 疤脸男子崇拜的看着罗哥:“在我眼里,你跟庙里的观音娘娘似的,可他妈厉害了!” “别捧臭脚了,干活!” 罗哥一边招呼几人给气垫船充电,一边继续对两个年轻人说道:“大刘、小刘,等下上岛之后,你们俩一个留在岸边看船,一个跟我和老七走,到地方之后,我跟老七进去干活,留下的人在门口望风。” “哥,望风没必要了吧?” 疤脸老七眨了眨眼睛:“上岛之后,不坐船是没办法离开的,就算门外的人发现什么,通风报信也没用啊!依我看,把船用绳子绑起来,一起冲进去,直接开枪得了!” “闭嘴吧!咱们是有组织的犯罪团伙,你知道啥叫有组织不?” 罗哥傲然说道:“王健在蓝道上,是个挺牛逼的人,据说他的赌场从来没被抢过!江面上风大,并且交通不便,什么动静都能被掩盖住,如果不按照计划走,就不是赚钱,而是卖命了! 今天的活干完,拿到的钱老七占四成,剩下的你们小哥俩分了,然后回家猫冬,明年开春之前,就不干活了!” 大刘有点意外:“罗哥,钱都给我们了,那你呢?” “上一个活,我没计划好,让你们跟着我忙了俩月,结果压根没赚钱,这事责任在我!你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我干,我得对你们负责!” 罗哥笑了笑:“不瞒哥几个,这头肥羊我已经盯了几年,是给自己准备着应急用的,眼看着快入冬了,宰了让你们吃肉!” “罗哥,要不你也分点吧!” 小刘跟着说道:“我们少花点无所谓,大家都沾点!” “不用,我饿不死!” 罗哥莞尔一笑:“老七的情况你们知道,家里没人管他,我得给他张罗着娶个媳妇,让他多占一成,你们别挑理!” 大刘、小刘异口同声:“咋能呢哥!你对我们啥样,哥几个心里都有数!” “干活!” 罗哥等充气船鼓起来,把身边的旅行包往上一扔,推着船向河边走去。 小刘在最后面推着船,对老七呲牙一乐:“七哥,罗哥对你太好了!虽然对我们也不错,但他最喜欢的就是你!” “那是自然,他对我比我爸都强!” 老七眨巴着眼睛:“我跟他说过好几次,想管他叫爹,但是他不让!” 第五百五十九章 悍匪是也 图们江两侧的边防,都是朝鲜方向更严格些。 外界对于朝鲜处理偷渡者的方式众说纷纭,从劳改营到酷刑众说纷纭,外界无从分辨真假。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自从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生活水平迅速提升,再加上朝鲜在九十年代出现了严重粮食危机,从1995年开始,朝鲜向中国偷渡进入了高峰期。 许多边境地区非法嫁过来的朝鲜姑娘,就是这个年代出现的,同时也有大量的青壮年,通过泅渡图们江的方式来到了这边。 慢慢的,不仅是想要嫁过来不回去的女人,来打工养家的男人也越来越多,他们拿到的工资,连本地人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但是干上几个月,换成紧俏物资带回去,足以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 虽然没有官方精确统计,但是通过各类资料综合估算,这十多年的时间里,当时在东北地区非法滞留的偷渡者,至少得有大几万人。 直到2010年,随着边境管控严格,双方加强治理,朝鲜粮食危机得到缓解等综合因素,这种情况才得到了控制。 综上所述,不难分析出为什么朝鲜会狠抓偷渡,毕竟没有哪个中国人,会脑子一抽往朝鲜那边跑。 图们江水滚滚向前,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罗哥四人手持船桨,快速行进。 数分钟后,河中心的小岛出现在了几人的视线里。 这座岛上有一个碉堡似的建筑,说是水利观测站,实际上是个军事设施,早年间是为了防止南韩间谍渗透,以及管控偷渡用的。 到了1995年,面对苏联解体、外援中断、国内粮食危机等困境,朝鲜进行了生存导向的军队结构性改革,进行编制精简,压缩军团数量,这些哨位便被全部撤掉,将相关工作交给了人民保安省,也就是警察序列。 当时朝鲜人民不好过,部队也紧张,虽然外界对朝鲜的了解很少,将其传的神神秘秘,但归根结底,军人也是人。 对岸的边防营长早在九十年代,就跟王健有合作,通过为他提供跨境赌场的场地等条件,换取了大量的粮食、布匹、香皂、药品等生活物资。 在罗哥的指挥下,四人操控着气垫船,很快在河心岛靠岸,把船拖进了河边的树丛里。 小刘将拖绳在树桩上系好,看着周遭空无一人的旷野,开口问道:“罗哥,不是这个赌场,有人民军罩着吗?岛上会不会有当兵的?” 老七梗着脖子说道:“当兵的咋了!又不是解放军,跟他们干呗!” “屁话!咱们啥身板啊,还想跟当兵的掰手腕?” 罗哥斜眼骂了一句,然后转开话题说道:“放心,那些当兵的不会上岛,他们是收了好处,但是真出事了,不可能站出来替王健扛事,对他上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不错了!大刘,你留下,小刘跟我走!” “好嘞!” 几人很快在船上取下装备,向着岛上的观测站走去。 这个岛的面积不算很大,横纵长度平均也就是一百多米,钻出树丛之后,便可以看见赌场那边用来接送赌徒的几艘木船,被拖到了河滩上。 岛上的建筑,是混凝土浇筑的一个方形房子,除了正门之外,其他的窗口都被木板封死,防止透出光源。 “嘶嘶!” 横向移动的小刘嘴里发出气声,提醒了旁边的罗哥和老七,然后手掌在耳畔画圈,指向了自己的右前方。 老七顺着小刘手指的方向望去,将手中的猎弩拉至满弦,通过红外瞄准镜指了过去。 “咻!” 弩箭划破夜空,一个放哨的青年被穿透脖子,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三人继续行进,小刘路过那人身边,在他的胸口上又补了一刀。 这里是朝鲜国境内,除了边防部队,没人会登这座岛,加之王健又在这里做了好久的生意,早已没了警惕性。 外面放哨的两个人,被罗哥团伙悄无声息的解决,一行人随即摸到了建筑附近。 距离拉近,已经可以听到里面嘈杂的声音。 “咔哒!” 罗哥打开仿五四保险,扭头看着两人:“老规矩,先扫场子再拿货,两分钟内必须解决战斗!” “整!” 老七点了下头,第一个走到建筑前方,在斜挎包里取出了一捆缠起来的土制炸弹。 “呲——” 引线被点燃,在夜色中火光闪烁。 “嘭!” 房门被老七一脚踹开,三人手里的炸药,同时丢进了建筑内侧,然后迅速后退。 屋里传出了尖叫声。 “砰砰砰!” 罗哥举起手枪,对着房门口连续射击,想要往外跑的两人,同时倒下。 “轰隆隆!” 爆炸声陡然传出,气浪掀飞门板和窗板,滚滚浓烟喷涌而出。 “干活!” 罗哥头上戴着一个绑带式的头灯,第一个向屋里走去。 “咳咳!咳咳咳!” 靠近门口的位置,一名被炸翻在地的赌客,看见罗哥头顶的照明灯,咳嗽着抬起了手掌:“救、救……” “砰!” 罗哥压低枪口将其击杀,晃动身体寻找起了残留的活口。 “砰!” “砰!” 零星的枪声,在房间内不时响起,老七则拎着一个麻袋,捡着地上散落的现金,同时翻找着尸体的口袋,往下撸着手表、戒指、项链等贵重物品。 罗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用头灯照向腕表,催促道:“时间差不多了,准备撤!” “岛上的人都快死光了,这时候撤鸡毛啊?” 老七在地上大把往袋子里装着钱,头也不抬的说道:“这次的炸药威力太大,钱都炸散了,还有一大半没捡呢!” “不捡了,走!” 罗哥眼看时间到了,完全不再去看地上散落的现金,催促道:“办什么事,都必须得有规矩,咱们是有组织的犯罪团伙,不是街边撂地的小流氓,听话!” “哎!” 老七见罗哥发话,对于地上的钱没有丝毫留恋,跟在罗哥身边迅速退去。 “咿——喔——” “咿——喔——” 在两人出屋的同时,后方的河面上,忽然传出了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不像国内低频的警笛那么厚重,反而是高低音来回转换。 紧接着,无数身穿榄灰绿色套装的身影,在警笛声中集体冲了过来。 第五百六十章 仗义的罗哥 河心岛的建筑门外,老七听到怪异的警笛声,向那边看了一眼:“怎么回事?有埋伏?” “???????!???!????!??????!????????!” 远处扩音喇叭众传出的喊话声,替罗哥做出了回答。 罗哥听见声音,额头瞬间冒汗:“妈的!快走,是保安员!” 老七举起了手里的枪:“保安怕鸡毛!跟他们干!” “扯唧吧淡,他们是这边的警察!南韩那边叫警察,朝鲜叫保安员!” 罗哥的头脑十分灵活,瞬间便猜到了大概:“这里离对岸很远,警察绝对不可能守在这里,八成是要端这个赌场,被咱们赶上了!快走!” “砰砰!” 在几人迈步的同时,后面再次传出了枪声:“?????!??????????!” “他妈的!” 老七听不懂对方在喊什么,听到身后的枪声,下意识的转身。 “别还击!走走走!” 罗哥拉着老七的衣领子,一头扎进了黑暗之中。 老七扛着钱口袋跟在了罗哥身后:“哥,他们的枪声,咋这么怪呢?” “他们用的都是朝鲜独有的68式、70式还有白头山手枪,外面基本见不到!” 罗哥微微侧头,看着身后连成片的手电光芒,沉声道:“老七,你带着大刘、小刘先走,直接渡河,上岸后去之前落脚的旅店等我!” “为啥?” 老七皱起眉头问道:“不是说好了一起走吗?” “别问!听我的!如果我明天中午还没到,打我给你的那个电话,他会送你离开!” 罗哥看了眼老七肩头的钱袋子,继续说道:“今天晚上收获不小,赚的钱比我预期中还多,足够你娶老婆了,记住哥跟你说的话,遇见事先想值不值,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哥,我留下你,你走!” 老七站在了原地:“你活着比我有用!” “瞎唧吧说啥呢?谁说留下就要死了?我的水性最好,留下有活路!” 罗哥冷着脸说道:“又犯驴,不听话了是不?” “我听话!” 老七一看罗哥要生气,没敢跟他犟嘴:“那你小心点!” “你连开枪都是我教的,还不清楚我的实力吗?” 罗哥在老七肩膀上拍了一把:“走你的!” 话音落,双方随即分开,罗哥见老七他们钻进了树丛,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同时摘下头上的手电筒,在奔跑的同时按了一下开关,然后迅速关闭。 “???!” 后面追来的保安员瞥见一闪而过的光芒,集体向着罗哥的方向跑去。 罗哥沿着河边一路狂奔,故意跟老七他们拉开一段距离,跑向了赌徒们停船的方位。 “砰!” 追来的保安员再次鸣枪,同时用朝鲜语喊话,但是罗哥压根不停,跑到岸边用匕首割开一根拖船的绳子,开始奋力的往水里推。 “砰砰!” 对方见罗哥要推船逃跑,选择了对人射击。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船身上,溅起点点火芒。 “砰砰砰!” 罗哥躲在船后,开火反击。 另外一侧,老七认出仿五四的枪声,目光一沉要起身:“罗哥被围了!” “七哥!” 小刘看见老七的动作,连忙按住了他的胳膊,认真说道:“你忘了罗哥说过什么吗?他让咱们走!现在回去,会打乱他的计划,你知道的,罗哥是一个很严肃的人,他最烦咱们不听他的!” “操!” 老七磨了磨牙:“上船!” “砰!” 这时,又有几名保安员追到了这边,直接选择了开枪。 “砰砰砰!” 老七趴在船上,向着那边连开数枪:“划船,走!” 话音落,大刘、小刘用处吃奶的力气,玩了命的挥动船桨,让气垫船离开了岸边,对面的子弹也泼洒过来。 “呲呲!” 小刘听到漏气的声音,伸手摸了下船身,吞咽着口水喊道:“船被子弹击中,漏气了!” 大刘额头冒汗的挥动着手臂:“管不了那么多,玩命划,能走多远是多远!” 罗哥猜得没错,这些保安员登岛,正是奔着岛上的赌场来的,那个一直为赌场提供掩护的军官,已经被国家安全保卫部给抓了。 朝鲜那边的边防警察,跟国内不一样,权力和装备都比军队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按理说,今晚这场抓捕行动,应该由类似于武警的社会安全军负责的,这些普通保安员只负责外围工作,如果不是爆炸声太大,他们不会强行登岛。 为了避免暴露,他们乘坐的都是无动力的木船,想要绕过来抓捕老七他们,压根没机会。 随着气垫船消失在夜色里,罗哥已经打空了两个弹夹,趁着对方被短暂压制,转身跳进了河里。 与此同时,两名保安员从侧面绕了过来,其中一人看见他的背影,对着追上来的同伴喊道:“??????????!” “??!” 一名肩扛尉官军衔冲过来的保安员,看着罗哥远去的背影,果断举起了手中的88式步枪。 “哐哐哐!” 沉闷的枪声响起,罗哥身边出现一排水柱,随后身体扭曲,身边的江水被血染红。 尉官看着在水面晕开的血液,摆了摆手:“????!” 几名水性好的保安员,见保安所长下令捞人,脱掉身上的衣服,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江水里。 …… 十分钟后。 “哗啦!” 大刘钻出江面,爬到岸上大口喘息,同时打着摆子,对着河面低声问道:“七哥!小刘!你们跟上来了吗?” “这边!” 小刘在河面上冒头,费力的拖着老七:“七哥水性不好,过来帮忙!” 在大刘、小刘的合理拖拽下,老七终于到了岸上。 冷风袭来,三人不断打着摆子,老七看着江心岛的方向,呼吸急促:“枪声怎么停了?罗哥是不是出事了?” “没准是跑了!咱们划船跑的时候,我看见一个朝鲜警察中了枪,必须得马上走,万一他们通知国内的边防就麻烦了!” 小刘冻得直打摆子,看了一眼两名同伴,瞪大眼睛问道:“钱呢?装钱的袋子怎么没了?!” 第五百六十一章 七分熟 大刘听到小刘的问话,烦躁的说道:“船划到一半就沉了,我当时想带着钱袋子一起跑,但那东西太沉了,尤其是泡水之后,像水鬼似的拖着我往水下沉,我实在带不动,给丢掉了!” “妈的!杀了那么多人,还对朝鲜警察开了枪,到最后这不是白忙了吗?” 小刘听见这个回答,眸子里满是急躁:“我真服了!最近杀了那么多人,却一分钱没赚到,点子咋就这么背呢?” 老七压根没琢磨钱的事,满眼担心的看着奔涌的江面:“不行,我得回去找罗哥!” “七哥,咱们先走!” 大刘攥住了老七的胳膊:“这条河太长了,尽头直通日本海,罗哥是游泳走的,这得到哪去捞他?如果咱们被边防扣下,就全完了!” “对,不是说好了要回去集合么!” 小刘也跟着劝道:“咱们回去等他,实在不行,找他本地的那个朋友,有他帮忙找人,比咱们误打误撞强多了!七哥,你还能联系上那个人吗?” 老七这个名字,是罗哥等人对他的简称。 他绰号的全名,叫做“七分熟”。 所谓的七分熟,指得是人脑子缺根弦,反应迟钝,比正常人差了一截。 老七并不是天生的傻子,他在五年前陪罗哥在俄罗斯抢妓院的时候,头上挨了闷棍,智力因此受到影响。 从那之后,他这个人就变得有点楞,总能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听到大刘的问题,老七皱眉回忆了一下,随后茫然的摇了摇头:“罗哥让我背过一个电话号码,说是那个人的电话,我给忘了!” “忘了?” 小刘同样懵逼:“罗哥咋想的,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只让你背呢?没给你写下来?” “他说写下来太危险,让我背下来,每天都得背两遍,我原本记着的,刚才一沾水,全忘了。” 老七说着,抽出了靴子里的军刺,目露凶光的看着小刘:“你他妈啥意思?说我脑子傻是吧?” “七哥,他没这么说。” 大刘连忙开始劝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先走,行不?你还想不想救罗哥了?” “走!” 老七听到罗哥俩字,瞬间忘了自己因为什么生气,跟随两人快步向树林外跑去,跑着跑着,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虽然没记住那个人的电话,但是我记得他的名字,罗哥那个朋友,叫雷猛!再给我点时间,电话我也能想起来!” …… 珲春市郊,某朝鲜族为主的村落。 朝鲜族普遍有腌泡菜的习俗,当年冰箱还是个稀罕物,并非家家都有,乡下更是少见。 为了让泡菜保存更久,几乎家家都会挖地窖。 一户民宅的地窖里,昏黄的白炽灯散发着光芒,暴星宇咬着一节木棍,靠在地窖凹凸不平的土墙上。 在他对面,耗子用酒精灯烤了一下手里的镊子,正色道:“宇哥,这会有点疼,你认真点。” 暴星宇闭上了眼睛:“嗯。” “嗤啦!” 带有温度的镊子头碰到皮肤,让暴星宇发出一声闷哼,随后便在他的肌肉里,挖出了一颗钢珠。 “挖出来了,得消毒,你忍住了!这是碘伏,没那么疼!” 耗子说着,又用沾了碘伏的棉签,在他的伤口里捅了一下,用纱布包扎:“我真服了,咱们俩一起动手,分明有机会干掉老乔,结果这下好了,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次不一样。” 暴星宇吐掉嘴里的棍子,喘着粗气说道:“我是故意放乔长海一马的,只有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接下来的计划,才能继续执行!” “你还有计划?” 耗子翻了个白眼:“这下都差点把你的小命混没了,接下来谁知道会怎么样?” “我准备了一张网,这张网用好了,可以把仇家一勺烩!我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只要成了,一切都好说!” 伤痕累累的暴星宇,脸上挂着病态的笑容:“计划按照说好的去走,你别管我,抓紧去办事!” 耗子皱眉:“我如果不管你,你今天都没机会跑出来!” 暴星宇咧嘴一笑:“哪怕我没跑出来,只要你把事办了,也一样能成,只不过现在的把握更大了!” …… 天色渐亮。 乔长海的嘴边,已经起了一圈火泡。 大半宿的时间里,他把珲春大大小小的冷库,几乎查了一个遍。 但是每一处地点,都没有新增存货。 吴侃那边来了电话,他通过交警队的关系,调查了事发前一小时开始,所有出城卡口的监控,全都没发现冷藏车出城的迹象。 那么大的一批货,不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 但是它们去了哪里,乔长海绞尽脑汁也想不清楚。 一时间,他感觉自己头都快大了。 这是个不眠夜。 不仅雷猛那边的电话接二连三的打过来,之前联系好的采购商,也一直在询问货物信息。 他这边收到的定金,已经连带着自己的资金,一起打到了新边商贸。 倾家荡产! 这已经不仅仅是倾家荡产了,如果货找不回来,那是家破人亡。 李进彪把车从一家冷库院内开出来之后,看着萎靡不振的乔长海,给他打着气:“乔总,你别太着急,咱们再试试别的渠道!老马把货运走,一定也得防着你去查他,货不大可能藏在这些正规的厂子里!” “现在的问题,不是他把货藏在了哪,而是我他妈的根本不了解他,更不知道他能把货存到什么地方!” 乔长海抓着头发,头痛欲裂的说道:“我没有时间耽误下去了,如果他拖我个三五天,等李东江问起来,发现货不见了,我就彻底废了!” “嗡嗡!” 这时,被调成震动的手机再次响铃,乔长海看见江帆打来电话,没来由的冒出了一股无名火,接通电话后吼道:“出事的时候,你也在现场,那批货全他妈的被马尚发给换掉了!我连自己的东西都没找回来,更没有东西分给你,你他妈就算逼死我,我也没办法,明白吗?!” “马尚发给我抓了。” 江帆淡淡说道:“我得跟你谈谈。” 第五百六十二章 作为代价的半壁江山 乔长海听到江帆的回答,精神猛地一震,想要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货在江帆手里,总比下落不明要好。 但是话说回来,他和江帆的关系,早已将至冰点。 对方之前只是堵住了车队,就敢张嘴要走四成股份。 现在江帆把货给扣下了,指不定还得开出什么更难以接受的条件。 江帆似乎料到了乔长海的沉默是因为什么,主动开口问道:“谈,还是不谈?” “你说,我在听!” 乔长海回过神来,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平静:“小帆,我知道你办事不会让我失望,新边商贸那边出动了很多人,正在疯了一样的找这批货,你能把东西追回来,真是太给我长脸了,我……” 江帆听到乔长海的回答,冷冷一笑:“货是马尚发搞走的,你们俩之间有什么交易,他很清楚,你现在用新边的人来压我,似乎没有意义。” “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乔长海听到江帆的回答,微微皱了下鼻子:“你之前拦住车队的时候,我已经答应了给你四成股份,你我仍旧是自己人!何况你也清楚,我被马尚发卖了,否则他怎么可能联合外人动我的货?” 江帆语气轻佻:“不对吧,马尚发怎么对我说,是你跟他商量好了,准备找个借口,把李东江的货吞掉,干完这一票要退休呢?” “小帆,这话可不能乱说!” 原本准备开启录音,以备在将来自证清白的乔长海,听到江帆的回答,瞬间便意识到,对方在防着他这一手,紧张的说道:“你跟我开玩笑可以,别人如果当了真,要出人命的!” “我有开玩笑吗?没有吧!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最清楚!” 江帆冷笑一声:“大海商贸的生意,我占有股份,结果你发货的时候却瞒着我!私下送新边的货,结果东西还丢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乔总还真是打了一手庄家通吃的如意算盘!” “小帆!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那都是雷猛他们逼着我干的!你们双方不对付,我相信你能猜到病根在哪里!” 乔长海长叹了一口气:“我想过了,这次刚好可以借着昨晚的事,跟雷猛他们摊牌,就说没办法把你踢出去,往后咱们的生意照常做,答应你的四成股份也作数,行吗?” “四成不够,规矩得改了。” 江帆点燃了一支烟:“你走到今天,是我一步一步捧起来的,结果你最后竟然要把我也当成台阶!既然你不讲感情,我只好跟你谈生意!你搭上了新边这艘大船,有了额外的收入来源,也不能亏待一直拼命的我……从今往后,双方五五分账。” “五成,实在是太多了!” 乔长海皱起了眉头:“之前同意给你四成,是带着诚意在里面的,你落井下石,会把仅剩的交情砸碎的。” “交情?那也得分人才行!” 江帆淡淡说道:“四成,是你向我道歉的态度,五成,是我帮你保守老马这个秘密的价码!如果你觉得我要的太多,我也可以跟李东江去谈!” “你这……” 乔长海眼见江帆根本不讲理,彻底陷入了沉默。 江帆这么搞,摆明了是要生讹,乔长海再去讲道理和逻辑,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江帆要分走的,是今天这批货的一半,乔长海会毫不犹豫的点头。 可是他要的,是大海商贸往后五成的货。 李东江已经答应了他,接下来会逐步提高乔长海的份额。 这意味着乔长海如果点头,等于把自己多年的努力,拱手让出去了一半。 可他如果不答应,结局似乎更他妈操蛋。 一晚上发生的破事,让乔长海心乱如麻。 这一刻,他恨透了这个世界。 他恨江帆,恨雷猛,甚至包括李东江在内。 “看样子,我的条件让乔总很难接受……呦,马尚发好像跑了,我这边连他藏货的位置都还没问出来呢!” 江帆摆出了要挂电话的架势:“不好意思,我得去抓人了。” “我同意了。” 乔长海想了半天,也没觉得自己能有破局的法子,只能无奈的答应下来:“按照你说的,以后大海商贸的货,可以给你五成,这下你满意了吗?” “老乔,事情走到这一步,是你闹的,别弄得像个怨妇一样,你这副受害者的姿态,让我很反胃。” 江帆顿了一下:“我现在去公司等你,签完合同,你叫人提货。” …… 待到风波平静,时间已经到了早上七点多。 李进彪这边刚把车开到九鼎公司门口,吴侃的电话便打到了乔长海的手机上:“老乔,我听说你去找江帆了?” “是。” 乔长海清楚雷猛那边一定在盯着自己,没有兜圈子:“江帆把货找到了,我现在去解决问题。” 雷猛提高了音量:“找到了?在什么地方?马尚发也抓到了?” 乔长海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我也是刚刚接到消息,目前尚不清楚,具体情况,得跟江帆见了面才知道。” 雷猛也怕这批货会出问题,听到这个消息,语速很快的说道:“你等着,我也去!” “这事,还是我跟他单独聊吧,你们俩之间有过节,别哪句话不对付,再吵起来。” 乔长海顿了一下:“之前吴侃找我合作,我说过要给他三成股份,但是想在江帆手里把货追回来,恐怕做不到了。” “这些事放一放再说,当务之急是把集团的货保住。” 雷猛顿沉声道:“如果他为难你,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撑腰!还有,你跟他怎么聊我不管,他绝对不能打集团那批货的主意!” “你放心,我知道怎么掌握分寸。” 乔长海挂断电话,便留下李进彪,一个人去楼上跟江帆见了面。 彼此合作尚在,不过出了前一晚的事,关系也就只剩下了合作。 按照乔长海的承诺,双方很快重新签署的了合同。 十分钟后,江远道见乔长海离开,推门走进了江帆的办公室:“你让他把货提走了?” 江帆把合同放进了手边的保险柜:“我说过,不让你插手公司的业务。” 第五百六十三章 通透的老江 江远道面对江帆的斥责,笑呵呵的说道:“你只说了让我别插手你公司的事务,又没说我不让你聊天!我混了这么多年,还算有些江湖经验,即便不碰你的生意,帮你提点建议也是好的!” 江帆思考了一下:“我之前跟乔长海合作,负责分销他公司三成的货物,现在提到了五成。” 江远道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货扣下了?” “嗯,让他提走的是李东江的货,还有属于他的那一份。” 江帆递过去了一支烟:“我只要货,不要他公司的股份,这样不至于把他逼得太紧。” 江远道挑眉问道:“你觉得自己赢了?” “当然没有,我没那么天真。” 江帆把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我最早想着,先通过乔长海稳住阵脚,然后慢慢入行,但是这个行业的负责程度,远远超出了的我的想象,再加上乔长海一直在防着我,机会更少! 李东江那边的态度很明确,他下面的经销商很多,根本看不见我,尤其是我跟雷猛交恶之后,已经把新边和大海商贸全都给得罪了,在这种情况下,上限已经被锁死了。 好在乔长海跟李东江达成了长期合作,我只要跟他保持捆绑,可以维持公司的运营,并且带来可观的利润,先把水产当成主业,等家底厚一些,再慢慢的把它过渡为副业!” “能看出这条路是个死胡同,你这几年算是没白混!我之前盯住了新边商贸,正是看出了这个行业的弊端!在这个食物链当中,新边是没有天敌的顶级掠食者,李东江的位置跟皇帝一样,别管下面怎么争,都跳不出的他的手掌心。” 江远道舔了下嘴唇:“虽然你把货还给了乔长海,还花钱买了属于自己的货,可是这部分的利润他拿不到了!站在他的视角上,不会记得你帮了他多少,只会看见你吃掉了他多少东西! 即便他真愿意老老实实的履行合同,可是等哪天联合新边做一套假手续,把进货价逼平零售价,挤占你的利润空间,你还能怎么办?等着他收拾你吗?儿砸,我告诉你,机会不是等来的,而是争取来的!信我的,这事不能求稳,否则你的筹码会越来越少,与其等着被人挤走,不如把他们踢出局。” 江帆听见这话,面露不耐之色。 “你别跟我瞪眼睛!这不是咱们爷俩关起门来说话嘛!我先把思路给你捋清楚,你是否采纳另说!” 江远道继续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褚宣德没了。” “没了?” 江帆瞳孔一缩:“你干的?”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欠下一屁股的债?黑市买一发子弹,只要两块钱,可是把这发子弹打出去,有的时候二十万都不够!” 江远道吸了吸鼻子:“我干掉褚宣德之后,原本想披上他的皮,继续在暗中整事,然后再用他的名义,解决掉乔长海,把大海商贸给你!谁知道他这棵树倒了,暴星宇这个猢狲却没跑!” “不止那么简单吧?” 江帆见江远道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褚宣德的死讯,死死地盯着他,心中也在思考,自己这个不靠谱的父亲,这多年来究竟都在做些什么。 “褚宣德得死,不然等他跟李东江把误会解除,我当时的计划就败露了。” 江远道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我没能把李东江拉下水,不代表他的屁股是干净的,在琢磨他的那段时间里,我发现新边集团内部,至少还有两股势力,也在搞小动作,并且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我敢保证,只要你对李东江挥刀,绝对有人会向你抛出橄榄枝!只要和这些人拧成一股绳,你就可以拽着它在这个泥坑里爬出去!现在的你是个边缘人,但这条绳子能把你拉进核心圈子! 走这条路,哪怕不能一次性将李东江置于死地,至少也能组成一个与他正面对抗的小团体!一头狼隔着笼子,想要咬死另一头狼不容易,等大家都被关在一起的时候,下手的机会可就太多了!” 江帆按熄了烟头:“你真是一路在长春跟随我到这里的吗?” “当然,我回到老家以后,一直在调查你的下落,费了好大力气才追到长春,听说你跟一个舞女不清不楚,惹了麻烦跟她跑路到了珲春。” 江远道挠了挠鼻子:“最开始我还以为你意志消沉,躲到这边靠她陪酒养着呢!后来发现你做起了生意,觉得你小子还行,起码不是个情种!” “你既然去过长春,应该清楚我在那边也有仇家!他们恨不得将我抽筋扒皮!我也有必须要跟他们算的血债,这些人,比李东江更凶!” 江帆顿了一下:“为了还你欠下的外债,我已经把这批货所有的利润都拿了出来,手里只剩下了维持运营的资金,即便这样都还不够!跟李东江翻脸,意味着我身边的兄弟们都得拼命,难道你也想让我跟你一样,靠着欺骗去利用他们吗?” “付出代价没有回报才叫欺骗,只要你好起来以后不忘掉他们,这叫交易!” 江远道理所应当的说道:“他们跟你混,自然得陪你在谷底向上爬,有人掉队是不可避免的!” “这就是为什么你在遇见困难的时候,身边只有我管你,没有其他朋友!” 江帆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跟你不一样,他们信得过我,我得对他们负责!有些选择我不是想不到,只是不屑去做,我无法接受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只凭利益组成联盟。” “……你这番话,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只是不知道,你能否如他那般好运。” 江远道看着江帆的神态,这一次并没有用自己那套理论去劝他:“真想就这么走下去?” “我跟乔长海,早晚要切割,找他要一半份额,是想多赚点钱,为切割做准备。” 江帆叹了口气:“我想过跟李东江产生摩擦,但是没想过取代他,因为我在国外没有渠道!你提供的消息有点用处,我以前并不知道,新边内部有人藏着反心。” “陈彬死得不明不白,连我都没查清楚原因,外人更难!李家人上位了,陈家人首先坐不住。” 江远道用手敲了敲桌子:“陈彬有个堂弟叫陈天,这个人,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第五百六十四章 失去组织的犯罪团伙 上午十点。 乔长海赶到新边商贸,到财务走了一趟,随后便前往了雷猛的办公室:“雷总,没在家休息?” “你跟吴侃捅了那么大的篓子,我不在公司,出了事谁给你们托底?” 雷猛一夜没睡,眼睛有些发红:“处理好了?” “嗯,不用躲着江帆,货在不用出珲春,就可以消化掉。” 乔长海嗓音沙哑的说道:“经销商们把货提走,我第一时间把李总的钱归到了公司,毕竟属于他的那批货,都是以我的名义在集团赊的账。” 雷猛对此兴趣不大:“江帆把货给了你,没把马尚发交出来?” “没有,他说马尚发用货做威胁,让江帆把他送到了江边,那里有人接应他!” 乔长海补充道:“我不知道江帆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不过他跟老马肯定不是一伙的,这我能保证!” “我要的不是你的保证,而是马尚发的动机,他和暴星宇同时出现在事发现场,这颗钉子没准是褚宣德砸在你身边的,我需要他找到人。” 雷猛端起水杯润了润喉咙:“你说,江帆真的把马尚发给放了吗?” “我不觉得江帆留下马尚发有什么意义。” 乔长海挠了挠头:“江帆手里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如果他真的有问题,完全能把这批货扣下来自己卖掉!再者说,褚宣德跟他也有仇,如果不是江帆搅局,他早都把我吃掉了,江帆没理由保护他的人吧?” “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出在褚宣德身上,这个王八蛋绝对不能留,否则指不定还得出什么乱子!” 雷猛磨了磨牙:“回去告诉你的人,这次的事情,必须要严格保密,一定得把消息捂住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好,我知道了!” 乔长海见雷猛似乎有意下达逐客令,硬着头皮说道:“雷总,江帆虽然把货找了回来,也开出了一个让我很难受的条件,所以我在想,公司这边,能不能给我一些补偿?你别误会,我要的是补偿,不是赔偿,哪怕能让我多赚点钱,这也是好的!” “公司的生意不归我负责,这你是清楚的,如果让李总知道你把货丢了,你连饭碗都保不住!” 雷猛拿起烟盒说道:“江帆可以通过这些小事,在你身上薅羊毛,但本质上仍旧在靠着你吃饭,你们的根都扎在新边集团,等忙完手头的事情,有的是机会对付他!你的事情先放一放!” 乔长海听见这话,心里堵得特别难受。 他原本就没想过要把江帆给甩掉,是吴侃威逼利诱,才把他给拉下水的。 事情闹到最后,所有人全都没受影响,只有老乔一个人,平白无故的丢掉了一半份额。 甚至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纵然如此,走到这一步的乔长海,只能强忍憋屈陪着笑脸说道:“行,那我听你的!” “铃铃铃!” 雷猛没等说话,面前的手机响起铃声,他看见打来的座机号码,拿起来按下了接听:“喂?” 电话里传出了一道很横的男声:“你是雷猛吧!” 雷猛作为有头有脸的社会大哥,脾气本身就很暴,听见对方的语气,面色一沉:“你谁啊?” 对方一点人话不会说:“你他妈管我谁呢?我问你是不是雷猛!” “襙你妈的!你给我打电话,不知道我是谁啊?!” 雷猛瞬间被拱起了火:“小b崽子!跟我找茬呢是吧?” “这么说,那你就是雷猛了?” 对方被雷猛一顿臭骂,一点没有生气,确认他的身份后,做出了自我介绍:“我叫老七!” 雷猛继续骂道:“我他妈管你老七老八的!给我打电话干唧吧啥?” 老七吸了吸鼻子:“我哥是罗成根,他让我给你打电话!” “小罗?” 雷猛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怒气散了几分:“他怎么了?” “他失踪了,他说你们俩是磕头兄弟,如果我等不到他,给你打电话,你会帮我。” 老七继续说道:“我在龙源公园附近的一个旅店住着,有点事想跟你当面聊聊,你来一趟呗。” 虽然老七说话的方式,让雷猛很不适应,不过他跟罗哥的关系极好,听到老七的话,拿着车钥匙起身:“具体在什么地方?把位置给我!” “庆福招待所,我在楼下的电话亭呢。” “等我吧。” 雷猛挂断电话,对乔长海说道:“我有事先走,你离开的时候,把办公室的门给我关上。” “你都走了,我还在这干啥。” 乔长海尴尬的起身:“我也走了,正好去跟李总聊聊下批货的事。” “随便。” 雷猛摆了摆手,大步向着楼梯口走去,下楼后刚坐进车里,电话便再次响起铃声,看见刑警队朋友打来的电话,将车辆启动后按下了接听:“哈喽啊,吕队。” 吕队疲倦的说道:“对什么对啊,我现在全都是错!搞不好下次再给你打电话,连制服都被扒了!” 雷猛听到对方的语气,微微一怔:“出啥事了?” 吕队烦躁的说道:“帮我个忙,留意几个外来的人,他们很有可能做了一个抢劫案。” 雷猛跟吕队,属于各取所需的关系,以前没少暗地里替对方干脏活,问道:“具体是几个人?” 吕队那边响起了打火机的声音:“不确定,应该是三到五人。” 雷猛一脸懵逼:“不是,你这案子怎么查的?只说了要找人,什么特征都没有,我去哪给你找?” “案子目前还没什么线索,而且这案子是国安办的,我们只是负责协助侦查!这伙人昨天在朝鲜境内做了一起抢劫案,造成九死六伤,死者包括一名朝鲜警察!考虑到影响,不会公开发协查通报!” 吕队嘬着牙花子骂道:“妈了个b的!最近珲春的治安乱成了一锅粥,我早晚得吃瓜落!总之你让人留一下,看看本地最近有没有什么忽然暴富,花钱大手大脚的人,有任何可疑,随时跟我联系!” 第五百六十五章 旧情带来的责任 雷猛接到吕队的电话,起初并没有当回事,因为对方给出的消息太笼统了。 面对警方都找不到的人,他这边充其量也就是打几个电话,叫下面的人多留意,不可能一头扎进去找人。 双方结束通话之后,雷猛便驾驶着陆巡赶到了老七说的旅店,在房间里跟几人见到了面。 大刘、小刘见雷猛进门,主动起身打了个招呼:“猛哥!” “啊!” 雷猛看着屋里的三个陌生人,点了下头:“你们是小罗的人?” “他是我哥!” 老七点头:“他说让我给你打电话。” 雷猛见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两张单人床,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站在门口问道:“他人呢?” “我要是知道,还给你打电话干鸡毛!” 老七瞪着眼睛说道:“你给我找人!” 雷猛被噎得一愣:“我特么该你的呀……” “猛哥,抽烟!” 大刘连忙起身,将一支烟递到了雷猛面前,压低声音说道:“他脑子不好,多担待。” 雷猛见大刘还算会来事,便没再搭理老七:“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罗哥带我们去朝鲜那边,抢了一个赌场,谁知道撞上了朝鲜警察,他为了保护我们,一个人留下断后,但是失联了。” 大刘叹了口气:“根据预案,我们会在这里集合,但是罗哥一直没回来!他这个人,做什么都有计划,会提前把后面的事情给规划好,行动之前,说他要是没回来,让我们找你,你会把我们送走。” “那件案子,是你们做的?” 雷猛听见这个回答,心里咯噔一下:“小罗是他妈疯了吗?没路走了来找我啊!自己瞎折腾什么?你们都活够了?!” “罗哥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说自己踩出来的路才踏实,他很少求人。” 大刘舔了下嘴唇:“我们几个,都是跟着罗哥混饭吃的,他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至于他怎么想,我们没办法决定。” “这个犟种,这么多年了,脾气怎么一点没变呢!” 雷猛听见这个回答,咬着牙骂了一句,然后看向了三人:“小罗让我把你们送走,说没说去什么地方?” “没有。” 小刘叹了口气:“罗哥本来说好,大家把钱分了,离开珲春各自回老家,结果船沉了,钱没了,罗哥也……” 雷猛越听越闹心:“不说这些,我先把你们几个送走,珲春不能久留!” “我不走!” 老七梗着脖子说道:“我哥不见了,我必须等他回来,你得帮我找他!” 雷猛冒出了一股无名火:“现在警察都找不到他的人,你让我去哪找?” “我哥说他最信任的人就是你,现在他出事,你不管他了?” 老七听到雷猛的回答,扭头看向了大刘和小刘,不耐烦的起身:“我早说过,这事谁也指不上,只能靠自己!我现在回江边找人,你们俩去不去?” “七哥,你冷静点!” 小刘知道老七不是在开玩笑,连忙拉住了他:“昨天晚上动静闹那么大,江边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这种时候回去,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对啊七哥,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 大刘也跟着劝道:“罗哥不是说了么,让咱们等他到中午,万一他回来了,咱们又出事了,你让他咋办?” 老七听见这话,烦躁的坐在了床上。 雷猛看着无依无靠的三个人,无奈的叹了口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今满城的警察和混子,都在查你们的信息,你们几个跟我走!” 老七没好气的犟嘴道:“你没听到他们说,我们得留下等罗哥吗?跟你走干啥?” “你他妈虎啊?小罗如果回来了,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犯得着在这傻等么?” 雷猛继续说道:“他既然把你们托付给了我,我就得对你们负责,先跟我走,余下的事情换个地方也能聊。” 大刘开口劝道:“七哥,听猛哥的吧,咱们身上已经没钱了,总得有个地方落脚不是?” 老七思考了一下,看向雷猛:“你真能帮我们找罗哥吗?” “小罗右肩有一处枪伤,是替我挨的!我们俩一个头磕在地上,感情绝对不比你们差!” 雷猛跟老七等人聊了几句,随后便带着三人下楼,向着停车的位置走去。 雷猛混了这么多年,在社会上的朋友不少,不过小罗跟他的感情很特殊。 对方是个脱北者,也就是偷渡过来的朝鲜人。 罗成根并不是一代脱北者。 他父亲曾是朝鲜的一名官员,后来因为工作方面的问题出了事,提前把他和母亲送到了中国。 娘俩在这边落脚,没有合法身份,罗成根的母亲为了让他活下去,嫁给了村里的一个老光棍,那个男人又花钱跟村里的寡妇领了证,钻了1982年大规模人口普查的空子,给罗成根上了国内户口。 再后来,罗成根的母亲病死了,继父整天打他,他受不了跑出村子,一个人在外面瞎混,认识了雷猛。 那时候,雷猛也刚在农村走出来,两个人一来二去的混在了一起。 最后罗成根因为抢劫获刑五年,出来后跟一名狱友去了俄罗斯发展,两人的联系便越来越少。 雷猛是个感性的人,虽然多年未见,不过面对罗成根的嘱托,还是决定冒着风险,把老七三人给保护起来。 几人上车后,雷猛刚开了没多远,吴侃的电话便打了过来:“猛哥,有个好消息,褚宣德的事有眉目了!昨天车队出事之后,我查了下沿途监控,找到了暴星宇的车,还有跟他同车的人。” 雷猛踩下刹车,向着街边贴去:“车里是褚宣德?” “不是,是一个叫吴浩的人,绰号叫耗子,最早是跟老刀混的。” “老刀?他不是进去了吗?” “对,老刀跟城西的张广志掐起来,把张广志的弟弟打成残疾,判了五年。他虽然被判了,但张广志不肯罢休,到处抓老刀手下的人,也不知道这个耗子怎么跟暴星宇混在了一起。” 吴侃继续说道:“我查到了耗子的下落,只要能找到他,顺藤摸瓜绝对有收获。” 第五百六十六章 诡异的棺材铺 昨晚的行动,让雷猛很不舒服。 原本他是有机会,遥控吴侃取代江帆,与乔长海合作的。 结果闹到最后,不仅事情没办成,差点连货都毁了。 虽然江帆把货追回来,让他不太舒服,总算是没出纰漏。 相比之下,再次活跃起来的褚宣德,才更让他放心不下,毕竟对付他是李东江亲自下的命令,关乎集团发展。 原本因为罗成根这事心烦意乱的雷猛,得知事情有了眉目,对着电话问道:“什么情况,你说清楚一些!” “耗子在本地是个熟脸,很多人都认识他,我把消息放出去之后,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他接到耗子的电话,开车送他去了城北的王记棺材铺。” 吴侃继续说道:“我给我递消息的这个人说,他送耗子过去的时候,发现那里进进出出的人,看起来都不像善茬,我怀疑那里是个窝点,搞不好褚宣德也在那藏着!” “这倒是有点意思。” 雷猛眯起了眼睛:“派人过去核实了吗?” “还没,我这边刚有眉目,就把电话给你打过来了,我担心这件事影响太大,没敢擅作主张。” 吴侃顿了一下:“猛哥,你看我要不要派几个兄弟,伪装成买棺材的人,进去摸个底?” “没必要,他们能把店开在明面上,就是为了用这个生意作掩护,派人过去买棺材,什么都查不出来。” 雷猛对这里面的事情门儿清,吩咐道:“你在家里派几个好手过去,把那边给我盯死,其他的事情,等我到了再做定夺。” “明白!” 吴侃得到命令,很快挂断了电话。 雷猛重新将车启动,顺着后视镜看了眼后排的三人:“我这边临时有件事情要处理,可能顾不上你们,前面不远有个茶楼,是我朋友开的,你们在那里等我,事情办完后,我再回来接你们!” 大刘是个脑子活泛的人,一看雷猛开这个车,就知道他在本地很有能量。 想到罗成根失联,几人还得靠着雷猛在本地生存,大刘主动说道:“猛哥,我听你刚刚通话的意思,好像是要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哥仨可以帮忙。” 孙大庆出事之后,雷猛身边确实缺人,不过他想到老七虎逼一样的性格,再考虑到他们和小罗的关系,婉言谢绝:“算了,这事你们做不来,别操心了。” “啥意思,瞧不起我们?” 老七顿时不乐意了:“啥叫我们做不成?我跟着罗哥,刀山火海都闯过,你这事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真当我们都是狗篮子呢?” “我发现你这个人,心眼儿咋这么歪呢?” 雷猛有些急眼的骂道:“谁他妈说你们啥也不是了?我是考虑到小罗的关系,不想让你们跟着我冒险,你听不懂好赖话吗?” “猛哥,你别生气,七哥也是好心想要帮忙,他这人就这个脾气,心是好心,但是不太会聊天。” 大刘把话接了过去:“我们这两年跟在罗哥身边,走南闯北也算见过点世面!他能把我们托付给你,说明没把你当外人,你遇见事了,我们是真心想要搭把手。我们哥几个都是粗人,没啥太大的本事,你不让我们出力,大家在你身边呆的也不踏实。” 雷猛听到大刘的回答,再一琢磨这几人跟小**出来的案子,最终同意下来:“行吧,那就跟着过去看看,能干就干,干不了也别逞能,不然出了问题,等小罗回来,我没办法跟他交代。” 老七仍旧对雷猛说他们干不了这个活的那句话耿耿于怀,当即呛了回去:“操,我们自己主动干活,你给别人交代啥?” 雷猛了解了老七的脾气,压根不再搭理他,开车直奔城北方向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陆巡停在了城北的一处路口。 提前赶到的吴侃看见雷猛的车到了,快步走过来,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猛哥!” “这几个是我朋友的人,跟着过来办事的。” 雷猛见吴侃看向后排,对他解释了一下,继续问道:“情况怎么样?没暴露吧?” “一切正常,我没让咱们的人靠得太近,只派了两个在暗处盯梢。” 吴侃看着前方的棺材铺,继续说道:“我在周围观察了一下,这家棺材铺是个大院子,前面是门市,后面是工厂,负责加工木材什么的,不过院里都是工棚和仓库,基本看不出什么,院子里一直传出油锯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在干活。” 雷猛拿起了烟盒:“耗子进去之后,出来了吗?” “不清楚,他只是找朋友把他送了过来,原本让那个朋友在门口等他,后来打了个电话,叫他先走了。” 吴侃继续说道:“现在有两个方案,第一是冲进去抓人,第二则是在在这里蹲守,等可疑目标出现再动手。” 雷猛不置可否:“耗子那个朋友,暴露了吗?” “没有,那小子看起来就是个损篮子,听说有人花钱买耗子的消息,主动找到了我。” 吴侃补充道:“我查过了,这小子以前是跟耗子混的,根据他自己的说法,俩人关系不错,耗子比较信任他。” “人呢?” “拿了钱之后,我怕他走漏风声,没让他走,扣下了。” “让他给吴浩打电话,说有人在到处打探他的消息,听听吴浩怎么说,着重听一下对面有没有电锯的声音。” “好嘞!” 吴侃按照雷猛的吩咐,接打了几通电话,然后皱眉说道:“电话打了,耗子关机。” “不等了,直接抓!” 雷猛很快做出了决定:“褚宣德躲在暗处,只要一直追查他的下落,逼着他喘不过气来,这孙子早晚得露面!” 吴侃坐直了身体:“派个人进去踩点?” 雷猛看了眼棺材铺的招牌,冷哼一声:“这有什么好踩的,直接干!” 随着吴侃一通电话打出去,数辆私家车同时向着棺材铺冲了过去。 “嘀嘀!” 面对疾驰的车辆,路上的一辆奇瑞qq疯狂按起了喇叭,驾驶位的王昊天开口骂道:“这些傻逼,拿马路当成拉力锦标赛了?” 后排座椅上,带着孩子出去散心归来的兰哥轻声呵斥:“别当着孩子的面骂人,绕开他们,走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疯狗三人组 雷猛一声令下,藏在附近的私家车蜂拥而至,车门的开关声响个不停,无数小青年手持刀棍,集体奔着棺材铺跑去。 棺材铺里,一个青年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到门口看了看,惊慌失措的向着后门跑去:“乔哥,不好了,有人来闹事了!” “b崽子,我他妈让你喊!” 吴侃一马当先冲进棺材铺,对着青年的后背就是一刀。 “噗嗤!” 刀锋掠过,青年后背的鲜血喷出,染红了旁边尚未刷漆的棺材。 “噼里啪啦!” 其他人跟在吴侃身后,对着屋里疯狂打砸。 “别砸东西!进院子里抓人!” 雷猛对着挡门的青年踹了一脚,破口大骂:“都他妈在这跟木头盒子较什么劲!往里冲!” “呼啦啦!” 雷猛喊了一嗓子,然后穿过房间,直奔后院赶去。 这个棺材铺有独立的大院,左边的开阔地上堆满了小山般的原木,右边开放式的彩钢瓦棚子下面,罗列着不少切割木材的机器,旁边堆满了木板,以及未完工的棺材。 原本在院子里干活的工人们,看见冲进来的一群陌生人,都被吓得不轻,向着后面的三间瓦房跑去。 “不许跑!说你呢!站住!” 雷猛见工人四散,向着其中一人追了上去。 “咣当!” 与此同时,院子侧面的仓库大门推开,一名光着膀子,身上满是纹身的男子,手持一把大砍刀走了出来,看着院内乱糟糟的景象,怒吼道:“妈了个b的,敢来这闹事,老子把你们全绑在破拆机上切了!” “你吹牛逼!” 雷猛顺着声音望去,面沉如水:“把他给我按住!” 这时候,瓦房那边也冲出来了一伙人,带头男子手里拎着一把菜刀,怒目圆睁:“乔哥!咋了?!” 赤膊汉子指向了雷猛:“有人过来砸场子,给我往死干!收拾那个穿西服的!” “襙你妈!” “干了!” “打!” “……!” 双方人马没有过多对白,纷纷向着对方扑去,地上很快便洒满了血点子。 雷猛这边虽然来了不少人,但是大部分都还在外面没下车,加之棺材铺的大门在后面,冲进来的人,只能顺着门市房狭窄的后门往里挤,人数明显处于劣势。 跟随雷猛进入后院的老七,眼见对方的一群人扑向他,目光四下一扫,在墙角抄起了一把铁铲子。 这种铁铲子,是专门用来给原木铲树皮的,像个大号的铁锹,不过前方更锋利,乍一看起,好像鲁智深手里那把禅杖似的。 “哎!七哥!” 大刘一看老七抄起来的武器,连忙拦住他,低声道:“我要跟雷猛过来,只是因为眼下得靠他混饭吃,意思一下得了,没必要真为他卖命!大家以前没打过交道,谁知道出了问题之后,他会不会保护咱们!” “扯唧吧淡!他本来就瞧不起我,这时候再往后躲,我不真成篮子了?” 老七一把推开大刘:“你们怕,老子不怕!滚犊子!” “真他妈服了!罗哥不在,没人能控制住他!” 小刘看着老七冲出去的身影,抽出了腰间的手枪:“别瞅了,护着他点,不然罗哥回来,怎么交代?” “别动枪!这不是跟罗哥干活!” 大刘抄起一根木棍,向着纹身男子的方向跑去:“抓带头的!” “嘭!” 前方人群中,雷猛将前方一人踹退,挥动抢来的刀,指着人群吼道:“都他妈看清楚了,老子是雷猛!” “雷猛多你妈b!老子还是雷震子呢!” 对面的人压根不理雷猛,一搞把抡了下来。 “铛!” 雷猛仓促抵挡,由于惯性太大,钢刀应声脱手。 “噗嗤!” 侧面的人趁机上前,一刀划在雷猛的胳膊上,紧接着再次举刀。 “嗡!”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传出。 “噗嗤!” 对面那人举刀的手臂被铁铲击中,皮肉迸开,连带着骨头都被砸裂了。 “啊!” 这人发出一声惨叫,连退数步。 “噗嗤!” 老七手臂继续前刺,铲头结结实实的怼在了前面那人的肚子上。 “呃!” 对方发出闷哼,肚子被铲头划破,肠子瞬间流了出来。 “我操!” 其他人看见老七此举,纷纷后退,就连雷猛都跟着愣了一下。 “襙你妈!你们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都活够了是吧!” 随着一声怒吼,对面一个人从瓦房里冲出来,端着一米多长的猎枪,直指老七。 “都他妈别动!” 这时候,大刘用军刺挟持着那名纹身男子,咆哮着走了过来:“谁再动一下,老子把他扁桃体挖出来!” “乔哥!” 持枪男子瞳孔猛缩,迅速调转枪口:“把人给我放了!” “放你妈!” 小刘掏出仿五四,和这人对峙着:“试试,看看谁先躺下!” “都停手!” 被大刘挟持的乔哥,感受到脖子上的凉意,同样额头冒汗,紧张的看向了雷猛:“你们是哪个林场的人?大家有问题解决问题,这么闹下去,双方都没好处!” “你妈的!刀架在脖子上,学会说人话了?” 雷猛见对方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向着仓库方向走去,同时对着大刘使了个眼神:“把他带进去!吴侃,搜褚宣德!” “褚宣德?你是奔着他来的?” 乔哥听见这个名字,连忙解释道:“这里面有误会,他不在这个厂子!” “别他妈废话!” 大刘用刀刃顶着乔哥的下颚,将他拖进了仓库里。 很快,吴侃便跑进了仓库,对雷猛摇头:“大哥,人不在。” 雷猛闻言,皱眉看向了乔哥:“吴浩来过你这,是吗?” “你说的,应该是暴星宇的朋友吧?来过!” 乔哥看着举枪站在仓库门口的小刘,没有继续对抗:“早些年褚宣德做木材生意的时候,这个厂子是我们俩合伙弄的,棺材铺只是掩护,真正的生意是盗伐林木,只要木头拉回来破成板子,谁都查不到来源! 后来他做水产发了财,把这里的股份送给了我,我欠了他一个人情!虽然很久没见过他,跟他也没有什么往来,不过他的人找我办事,我不能袖手旁观。” 雷猛追问道:“耗子来这里,为了什么?” 乔哥舔了下嘴唇:“小星在我这藏了个人,耗子把他领走了,还有一个密码箱,里面是什么我不清楚。” “藏人?” 雷猛皱眉:“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乔哥回忆了一下:“陈兴旺。” …… 棺材铺外围。 耗子躲在暗处,看着那边的动静,拨通了暴星宇的电话号码:“雷猛去了棺材铺,他咬钩了。” 第五百六十八章 百利最后的死士 棺材铺院内。 吴侃出去审了一下外面的人,转身回到了仓库里面:“猛哥,确认过了,这里确实关过一个人,外面那些人的描述都差不多,应该就是他说的陈兴旺。” “他妈的,这些人折腾什么呢?” 雷猛听到吴侃的回答,思考了一下说道:“把双方受伤的人送到诊所,留一批人把剩下的盯住,不许任何人对外联络。” “已经安排好了。” 吴侃顿了一下,有些犯愁的说道:“我现在不担心别的,只怕这边闹的动静太大,消息会不会传到褚宣德耳朵里。” “这些不重要,哪怕什么都不做,他也知道集团会找他。” 雷猛嘬了下牙花子:“褚宣德抓陈兴旺这事,我之前也听说了一些,不过这种时候,他们扣着这个人干什么呢?” “褚宣德出事之后,百利商贸的生意已经被经侦冻结,找他的这段时间,我也了解过这个情况,根据百利的高层交代,陈兴旺的矛盾是因为老段欠了他一笔钱,后来他到百利闹过事,再之后褚宣德下了封口令,只能查到陈兴旺在厂里跑了,具体情况,只有褚宣德身边的一小圈人才清楚。” “继续找。” 雷猛看了眼被绑起来蹲在墙角的乔哥等人,语速很快的吩咐道:“看一下厂里的监控,确定好暴星宇离开的路线,尽快把他的位置查清楚,另外……” 吴侃点头听着雷猛的话,感受到兜里的手机震动,掏出来看见打来的号码,按下接听聊了几句,随后面色一凛:“你确定吗……给没给位置……我知道了,继续等消息!” 吴侃聊了几句,眼神明亮的对雷猛说道:“猛哥,好消息!耗子给那个卖消息的人打了电话,让他把车准备好,他还要用!” “他自己露面了?” 吴侃追问道:“人在什么位置?” “没说,他只让这个人把油加满,再买点火腿肠、矿泉水之类的东西放在车里备着,看这样子,是要跑长途。” 吴侃顿了一下:“他的车是一辆桑塔纳,坐不开太多人,不过陈兴旺的事情,只有褚宣德身边的核心圈层才知道,这说明耗子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倘若可以抓到他,其他事情很快便会水落石出。” 雷猛点了点头:“不走了,就在这等,把这个人带过来,我得跟他见一面。” …… 棺材铺外围,耗子给司机那边打完电话,便将电话关机,换好军大衣骑着一辆自行车远去,用另一部小灵通给暴星宇打了过去:“宇哥,事情办完了,我打完电话以后,里面的人没有离开。” “看样子,他们是想把你那个朋友带过去,同时控制住老乔,避免泄露风声。” 暴星宇的语气没什么波动:“接下来,得再把江帆拖下水,这场戏才算是真正的热闹起来,你等我电话吧。” 耗子蹬着自行车,听到暴星宇的回答,做了一个深呼吸:“星哥,你可想好了,这一步如果走出去,真就无法回头了。” “我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能不能上岸,而是在溺水的时候,能带上几个人给我陪葬!” 暴星宇语气冰冷:“决定好的事情,不用劝我,能陪我走到这一步,说真的,我很感激你!” “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么多。” 耗子叹了口气:“没什么好说的,只有祝你好运了。” “哥们儿,保重吧!” 暴星宇莞尔一笑:“不出意外,你我这辈子没机会再见,眼看着就过年了,到时候找个十字路口,帮我烧点纸钱,记得给德爷和司南、齐磊他们也都带上点,免得家里没人管。” 耗子挤出了一个笑容:“放心,只要我活着,你在下面不缺钱花!除了纸钱,我再给你烧俩娘们!” 暴星宇咧嘴一笑:“烧娘们干鸡毛,给我整两辆跑车,再烧一栋大厦,挂上百利商贸的招牌!有了这些东西,什么样的女鬼泡不到!” “哈哈,操!” 耗子被逗笑,鼻子略微发酸,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如鲠在喉。 “李东江能量很大,你离开珲春,他依然会纠缠你,我留给你的钱不算少,那也得省着点花。” 暴星宇最后叮嘱一句,随后挂断了电话,耗子也翻找通讯录,再次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 老三市管理处。 闻海飞用一次性纸杯,给江帆泡了一杯茶水,递过去之后说道:“这次的货,都走出去了,最近行情好,我是按照市场价给你结的,比上次的价格多了几个点,你看是开支票,还是转给你?” “打到公司账户上吧,该交的税得交。” 江帆对于生意的规划很长远,并不打算偷税漏税,紧接着补充道:“你扣下两万,给仉博转过去,之前因为我们的事,他在新婚夜惹上麻烦,我挺不好意思。” “算了吧,他出卖了李元宝他们的信息,整的挺没脸!这事把他媳妇吓得够呛,正好他家里有个亲戚,叫他去广州做服装生意,我给他拿了点本钱,他上周已经离开了。” 闻海飞提起仉博,叹着气坐在了江帆旁边:“我刚干这个市场的时候,仉博就跟在我身边,算是跟我一路同甘苦走出来的兄弟。这次跟你合作,对于我来说,是一个起步的机会,但是身边的人,明显跟不上我往前跑的速度,走江湖不就是这样么,能挺住的,咬牙往前走,挺不住的,只能被时代抛弃。” “也未必是坏事,他自己做生意,起码安全、稳定。” 江帆回想着张武、周朔,还有长春的熊波团伙,延边的葛朝阳、褚宣德等团伙,端起了茶杯:“走江湖,每个人的筹码都是一条命,大家看似起点一边高,但是输掉的代价,也会很惨。” 闻海飞莞尔一笑:“人嘛,都是带有侥幸心理的,珲春的混子,都觉得自己能成为下一个李东江。” …… 另外一边。 送过耗子的那个司机,被带到棺材铺不到半小时,耗子的电话便打到了他的手机上:“你现在开车去城西的宏建石材厂接个人,到那跟厂子的人说你找星哥,见到他之后,给我打电话。” 第五百六十九章 局中局中局 棺材铺的仓库里,吴侃等司机挂断电话,心脏狂跳的对雷猛说道:“猛哥,他说的这个星哥,很有可能是暴星宇!道上的混子,都叫他小星!” “抓到他,事情就算成了一半!带上他,立刻备车!” 雷猛对身边的人连连挥手,随后看向了老七三人:“你们哥几个手腕很硬,之前是我看走了眼,接下来的活,希望你们继续跟着!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白忙!” 老七瓮声瓮气的说道:“你是我哥的朋友,冲着他我也得帮你,钱是小问题,不过你也得帮我找他!” “一码归一码,我没有白用人干活的习惯,小罗我一定会找,但不是为了你们。” 雷猛转开了话题:“会用枪吗?” “会!” 大刘笑了笑:“我跟小刘,都是前年退伍的,他是武警,我是侦察兵,跟在罗哥身边,经常摸枪,手很热。” “挺好,路上聊。” 雷猛带着三人出了门,继续介绍道:“咱们要抓的人,名字叫做暴星宇,是个身背命案的通缉犯,身上百分之百带着枪!如果他跟褚宣德在一起,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一群枪手,得有个心理准备!” “三个月前,罗哥带我们跨境,盯上了俄罗斯那边的一个目标,身份暴露后,一群老毛子端着ak追着我们干。” 小刘呲牙一乐:“国内再乱,总不至于有那么猛的火力吧?” 雷猛坐进车内,闲聊般的问道:“小罗这几年,始终在境外吗?” “没,之前我们在河北,跟着一个开炼钢厂的老板混,后来那个老板因为生意上的事,得罪了京城的一名二代,用假身份跑到了国外,罗哥就带着我们单飞了,活没少干,但是一直不太顺。” 小刘磨了磨牙:“几个月前,罗哥搭上了一个茬儿,对方是在俄罗斯做服装生意的小老板,他说查到了一个地下黑市的窝点,那里每天都有人带着大量现金进出。 等我们把点子端了,发现那里根本不是洗钱的,而是印假钞的,印的还他妈是美金,拿回国内压根没销路,本想在当地出手,谁知道货刚露出去,就被当地黑手党盯上了。” 大刘提起这事,也有些无奈:“我们这个团伙,本来有六个人,因为那件事折了俩。” 雷猛叹了口气:“这王八蛋从小就喜欢抢劫,都这个岁数了,臭毛病还是没改。” “罗哥说过,抢完赌场让我们回家过年,春节期间是各地赌场最活跃的时候,年后带我们再干几票大的,就拿着钱来投奔你,他说你门路多,能给我们找到做正经生意的门路。” 大刘搓了搓脸颊:“之前我们一直很顺,这半年也不知道咋了,净他妈出事了。” “之前你觉得顺,是因为有那个钢厂老板罩着你们,这年头,没有伞还出来混社会,翻车是早晚的事。” 雷猛说话间,再次拿起手机,把电话给刑警队的吕队打了过去:“没打扰你吧?” 吕队反问道:“没,刚在局里开完会,你有消息了?” “你只让我找人,连男女老少都不清楚,哪来的消息?” 雷猛套起了对方的话:“你说他们是在朝鲜那边做的案,那边的警察没抓到人?” “跨国的案子,哪能轮到我去办,不过我估计是没有,否则国安那边,不会没有情报,也没有提供死者信息,只要求这边暗中排查。” 吕队顿了一下:“这种事警察去查,跟江湖人士去查,效果是完全不同的,很多我不能用的手段,你用起来却没问题,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不过这事你也别太指望我,毕竟你这个活,怎么看都不像是社会混子做的,应该是一群亡命徒!这种悍匪都很聪明,不会吃窝边草,我怀疑是外地飞来的麻雀,叨完食儿就飞走了,你只盯着本地,怕是难有收获。” 雷猛顿了一下:“再说了,万一抢劫的是一群朝鲜人呢?” “我现在也盼着是这个结果,如果劫匪真是朝鲜那边的,我们也能省去很多麻烦。” 吕队叹了口气:“总之你帮忙多留意,有任何情况,随时打电话给我。” “放心。” 坐在副驾驶的雷猛挂断电话,扭头看着后排的三人:“朝鲜那边,应该没有抓到小罗,你们还知道他有其他的藏身地点吗?” 大刘试探着问道:“猛哥,你刚刚聊的,是我们的案子?” 雷猛点头:“对,跟我通话的人,是本地刑警队的副队长,他……” “哗啦!” 坐在后排的老七,听见刑警二字,抽出随身的仿五四,上膛后顶在了雷猛的太阳穴上:“你他妈的出卖我们?” “你这个虎逼,平时真的一点都不动脑子吗?” 雷猛感受到冰冷的枪口,有些急眼的说道:“我如果想跟警察合作,可能当着你的面打电话吗?” “七哥,你别激动!猛哥这是在查罗哥的下落!” 小刘连忙握住手枪套筒,用手指顶住了击锤:“你忘了罗哥说过什么了?猛哥是他的磕头兄弟,绝对值得信任!” 老七琢磨了一下,有些尴尬的关掉了保险:“怪我了!” “小罗敢带着你干活,真特么牛逼!” 雷猛一点脾气没有的转开了话题:“都想想,他有没有其他的去处?” “没有,罗哥可能瞒着我们,但是不会瞒着七哥。” 小刘摇了摇头:“他对七哥,像是对自己亲弟弟一样,他说七哥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他欠七哥的。” 雷猛瞥了一眼老七,随后便转过身去不再说话,不过心里已经隐隐感觉到,小罗这么久没有消息,大概率是折了。 几人在车里聊着天,车辆很快开到了城西。 宏建石材厂位于农村,更像是一个开在农村大院里的作坊。 吴凯把车停在石材厂外百米开外,看着坐在村口晒太阳的一群老人,侧目问道:“猛哥,还像棺材铺那边一样,进去直接抓?” 雷猛看着石材厂褪色的招牌,把手枪搭在了腿上:“不急,把那个司机叫过来。” 第五百七十章 必死的局,也有不同的死法 雷猛这边的队伍赶到宏建石材厂附近,那名司机也很快被带到了车边,隔着车窗点头哈腰的说道:“猛哥。” “嗯。” 雷猛隔窗递过去了一支烟:“你以前见过暴星宇吗?” “听过,但没见过。” 青年摇了摇头:“我的段位太低了,接触不到暴星宇那个阶层。” “之前你给出耗子的消息,答应给你多少钱?一万,是吧!” 雷猛侧目问道:“再给我干个活,我给你加到五万,干吗?”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同时还有些恐惧的吞咽着口水:“猛哥,这么多钱,怕是风险很大吧?”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连我赚钱都得冒风险,你有什么特殊的?” 雷猛用打火机帮青年把嘴里的烟点燃:“你只要按照耗子的吩咐,去厂里把暴星宇接出来,出村后找个僻静的地方停车,下车撒尿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我来办。” “猛哥,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有个条件。” 青年声音颤抖的说道:“这个活干完,你能不能让我跟你混?我不怕事,也不怕惹事,真的!” “可以。” 雷猛莞尔一笑:“只要事情办成,我给你个位置!去后面的车找勾伟贺,让他给你准备一辆车!” “好嘞!” 青年听见这话,转身向后面走去。 大刘隔窗看了眼司机,吸了吸鼻子说道:“猛哥,既然他没见过要抓的人,我建议你换个人取代他!他在说话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走路脚下也发飘,明显是藏不住事,如果罗哥见到这样的人,绝对会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干掉他。” 雷猛听见大刘的话,顺着后视镜看了眼司机的背影,又看了看村口的一群人,点头:“这家伙,确实差点意思。” “我去吧。” 小刘主动请缨:“这个活不难,自己人出手,成功率更高。” “你不行,你的外地口音很重,太容易分辨。” 雷猛琢磨了一下,对吴侃说道:“给后面打电话,让勾伟贺亲自去,把那个司机换下来。这边是村子,开枪风险太大,咱们先出发,去必经之路上堵他们!” “……” 五分钟后,勾伟贺驾驶着司机的那辆桑塔纳,载着暴星宇出了村子,穿过一片庄稼地,向后山的方向驶去。 暴星宇坐在车里的副驾驶,看着周围荒凉的景色,皱眉问道:“耗子在二道沟那边,你该往北开才是,为什么车在往西走?” “星哥,浩哥在电话里嘱咐过我,叫我别走大路,尽可能从小路绕过去,我家就是这边的,不会找错。” 勾伟贺笑呵呵的说道:“你放心,我跟浩哥是认识很多年的哥们了,如果不是他把位置告诉我,我也不可能在这找到你,你说对吧!” “我没怀疑你,耗子是我的好兄弟,我始终很信任他。” 暴星宇点燃一支烟,贪婪的吸了一口,将视线看向窗外,不再发声。 勾伟贺也没搭茬,继续驾驶着桑塔纳,沿着山路往前开,视线不断地看向路边。 按照他们的约定,只要看见路边有石头压着的塑料袋,就是动手的地点。 暴星宇一支烟燃尽,紧接着又点上了一支。 车辆就这么安静的行驶了十分钟左右,驾驶位的勾伟贺忽然精神一震。 前方的松树林边上,一个用石头压住的塑料袋,正在随着山风飘荡。 “吱嘎!” 勾伟贺踩下刹车,把车贴在了路边,笑呵呵的看向了暴星宇:“星哥,我早上吃的包子可能不干净,肚子有点疼,你稍等,我去拉个屎。” “不急。” 暴星宇笑了笑:“聊两句。” 勾伟贺把手搭在了车门拉手上:“星哥,你等我回来聊呗,我的屎冲到腚门,眼看要夹不住了。” 暴星宇侧目问道:“陈航是咋跟你们说的?他没见过我?” 勾伟贺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对方口中的陈航,正是那个向他们透露耗子位置的司机。 “为了引你们上钩,今天早上,他拿了两万块钱,我亲手给他的。” 暴星宇看见勾伟贺僵住的动作,声音不大的补充道:“对我来说,这是个必死的局,但死法得由我自己来选。” “我操!” 勾伟贺面色一凛,迅速打开了车门。 “砰砰!” 两声枪响,在桑塔纳车内传出。 前方的树林中,吴侃攥着手枪蹲在雷猛身边,听到忽然传出的枪声,面色一凛:“这他妈咋还响枪了呢?” “嗡!” 话音未落,便看见勾伟贺的尸体被踹出车外,桑塔纳沿着山路直冲出去。 “砰!” 雷猛见勾伟贺暴露,第一个冲出树林,对着桑塔纳开了一枪,怒吼道:“堵路!抓人!” “吱嘎!” 枪声一响,前面的树林当中,陡然窜出一辆面包车,将道路堵死。 “砰砰!” 桑塔纳车内的暴星宇见状,隔着车窗对外面开了两枪,然后猛地一拽方向盘,利用撞击树木让车辆停下,推门就往树林里面跑去。 大刘看见暴星宇孤身下车,对着小刘喊道:“分开堵他!” 话音落,两人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向着暴星宇围了过去。 不到三十秒,体力最好的小刘已经冲到了暴星宇侧面,略微停顿了一下,迅速举起手枪。 “砰!” 枪声响起,暴星宇的腿上飚出一道血线,仰面趴在地上,就地一个翻滚,躲在了林中的一块石头下面。 “暴星宇,你跑不掉了!” 雷猛从后面追上来,扯着嗓子吼道:“把枪丢掉,走出来跟我聊聊,我保证你还有一条活路!” “老子如果想要活路,就他妈的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暴星宇强忍着的腿上的剧痛,靠在石头上喊道:“雷猛,你知道我身上背着什么事,别逼我拼命!带着你的人给我滚!” “你跟我的区别,不是有没有杀过人,而是有没有被警察查到!” 雷猛举起枪,指着暴星宇藏身的石头,稳步前行:“你明知道自己插翅难飞,别抵抗了,只要你投降,我保证不为难你!” “想抓老子,你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随着暴星宇喊话,一捆点燃引线的炸药从石头后面抛出,直奔雷猛这边砸了过来。 第五百七十一章 两枚弃子,拼成残局 树林当中。 “嘭!” 一捆炸弹落在雷猛身前不远处,他看着迅速燃烧的***,头脑空白。 “砰!” 没等雷猛做出规避的动作,跟在他身边的老七甩手一枪。 “嘭!” 子弹精准命中引线,用黑火药做药芯的引线被子弹命中,断为两截。 “扑棱!” 暴星宇在投完炸弹之后,没有任何迟疑,在石头后面陡然暴起。 “砰!” 老七的第二枪几乎做到了无缝衔接,子弹命中了暴星宇的眉心。 “咕咚!” 随着暴星宇的尸体重重砸在地上,这场精心策划的抓捕,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便戛然而止。 虽然暴星宇是头部中弹,不过大刘还是用枪指着他的尸体,快步跑上前去,用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颈动脉:“人没了!” “呼!” 雷猛看着身前数米外的炸药,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了老七:“枪法够可以的。” 老七一点没听懂好赖话,斜了雷猛一眼:“我是脑子反应慢,又不是傻逼!开枪靠的是反应,跟智商有啥关系?” 雷猛跟老七接触下来,也发现了这人没啥心眼,得哄着来才行,笑呵呵的说道:“整挺好,刚刚要不是你,我怕是就危险了。” 旁边的吴侃看着暴星宇的尸体,却是面露愁容:“大哥,暴星宇死了,线索可就断了!” “先把自己的命保住,事情才能继续往下办。” 雷猛转身说道:“尸体不能留在山上,装进车里带走,让村里盯梢的人,进石材厂订个墓碑,确定一下里面的情况。” 不消片刻,暴星宇的尸体便被保鲜膜包裹,塞进了一辆车的后备箱里,吴侃也走到雷猛身边,烦躁的说道:“那个石材厂很小,里面只有一间办公室,我们的人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只有一对父子干活,留守的兄弟已经把人按住了。” 雷猛脸色阴沉:“审了吗?” “审了,石材厂老板的儿子在外面瞎混,以前给齐磊开过几天车,后来出事进去蹲了一年,出狱之后不敢继续混,回家学手艺了。” 吴侃顿了一下:“厂里有监控,可以确定褚宣德团伙没在这落过脚,暴星宇昨天半夜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在那边办事,但是周围没有旅店,在他家借宿了一晚。” “这个王八蛋,自己一个人折腾什么呢?” 雷猛得知这个结果,看着前方掩盖地面血迹的几个青年,语速很快的说道:“把那个叫陈航的司机叫过来。” 很快,陈航被带了过来:“猛哥,您找我?” 雷猛冷着脸问道:“吴浩之前让你来接人,有没有说过他的位置?” 陈航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没有,我接电话的时候,你的人全程都在旁边守着,应该听的很清楚,他只说让我先接暴星宇,然后给他打电话。” 雷猛示意下面的人把手机还给陈航,吩咐起来:“你现在给他打电话,说这边出事了,你赶到现场的时候,看见警察把人给抓了,所以你没敢靠近,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哎,好!” 陈航接过手机,主动打开免提,给耗子打了过去。 很快,电话里便传出了耗子的声音:“喂?接上星哥了?” “浩哥,石材厂这边出事了。” 陈航看了眼面前的雷猛,对着电话说道:“我来这边接人,结果车刚拐进村子,就看见有几辆私家车和一辆警车,在石材厂外面停着,我本想看看情况,却发现警察在里面带了三个人出来。” 耗子语速很快的追问道:“带了什么人?” “不清楚,我没敢往前凑,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被带出来的人都戴着头套,看不清脸,塞到车上给带走了。” 陈航补充道:“浩哥,我不知道你在干啥,也不该问你的事,不过这边出事了,不会影响到你吧?” “没事,暴星宇不知道我的位置。” 耗子沉默了一会:“你确定看见他被带走了?” 陈航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不知道警察抓的是谁,但肯定是在宏建石材厂出来的!” “我这个电话不能用了,你现在开车来二道沟这边,拐下公里之后,左边的山上有个废弃砖厂,过来接上我,咱们俩得马上走!” 耗子顿了一下:“还有,你的电话也关机,别被人盯上了!” …… 二道沟砖厂。 “呼!” 耗子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吐出了一口浊气。 在接到陈航电话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意识到,暴星宇死了。 两人的计划便是如此。 暴星宇说过,只有他死了,耗子的话才显得足够真实。 为了把这件事继续办下去,暴星宇将自己手里所有的钱,都留给了耗子。 此刻的耗子已经失去了束缚,如果想卷着钱跑路,绝对没有人能拦住他。 但是思虑许久,他最终还是更换好手机卡,打了另一个号码出去。 …… 老三市管理处。 闻海飞正跟江帆聊天,他手下的一个青年,急匆匆的跑进了办公室,推开房门说道:“飞哥,我有急事跟你说,你让我查的人,有眉目了。” 江帆看着面色急切的青年,主动起身:“你们聊,我去个卫生间。” “不用,你留下!我让他查得是褚宣德的事,本来就是在给你干活。” 闻海飞拦住了江帆,对青年点头:“你帆哥不是外人,有话直说。” 青年看了江帆一眼,开口道:“我接到电话,褚宣德有消息了!他藏在城郊的废砖厂!” “褚宣德?” 江帆听见这个名字,面色一凛:“你确定没听错,是褚宣德本人吗?” “我接到的消息,是这么说的。” 青年点了点头:“我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他亲口听到一个黑枪贩子说自己去过二道沟废砖厂,给褚宣德送枪!” 江帆追问道:“什么时候?” “今天一早!” “……” 一分钟后,江帆急匆匆的离开闻海飞的办公室,坐进车里把电话给江远道拨了过去:“你之前说,褚宣德死在了你手里,没骗我吧?” 第五百七十二章 人老奸,马老滑 江远道听到江帆的问题,并没有做出回答,而是反问道:“怎么,有人用褚宣德给你下套了?” 江帆追问道:“我在问你,有没有亲眼看见他死了?” “见血的事,我不会亲自动手,不过干活的人很靠谱,消息不会出错。” 江远道虽然不知道江帆遭遇了什么,依然思路清晰的说道:“褚宣德是李东江的白手套,位置很重要,披上他的皮,可以让很多人紧张起来……这个电话,是打给你的?” “不是,是通过朋友传达给我的。” 江帆拿起了烟盒:“如果褚宣德真死了,这个消息别管别再怎么绕,也是为了传到我的耳朵里,这是有人盯上我了。” “不用动,既然事情搞不清楚,以不变应万变,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江远道机智的说道:“我觉得,这件事八成跟雷猛那边有关!既然李东江不会插手昨天晚上的事,大概率是雷猛想要取代你跟乔长海合作!我调查过李东江手下的几个人,发现只有雷猛和付殿臣手里,没有自己的生意。 你跟乔长海已经处于半切割状态,没理由继续替他卖命,我给你两个方向,第一就当什么都没听说,任由他们自己折腾!第二则是借坡下驴,用褚宣德的身份搞他们一把!哪怕身份暴露了,你借口自己是去找褚宣德的,他们也挑不出毛病!” “褚宣德是没了,但是暴星宇还在,我对这伙人实在不放心。” 江帆在父亲这里,确定了褚宣德的死讯,犹豫片刻后说道:“这事出的蹊跷,我得亲自过去看看,才能安心。” “我跟你一起。” 江远道听到江帆这么说,语速很快的补充道:“你放心,我不是跟着添乱的,我盯了这些人很久,许多细节比你清楚。” “嗯。” 江帆见江远道要跟着,也没有拒绝,虽然他这个爹不靠谱,不过智商在线,关于褚宣德那边的一些细节,他也需要核对才行。 …… 二道沟位于城北。 暴星宇之所以把李东江那边的人引到城西,就是为了把他们拖住,空出拉江帆下水的时间差。 江帆接到消息之后,立即带人前往了二道沟村。 行驶的面包车内,江帆对陆冲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你老家是二道沟的,对吧?” “是!” 陆冲点了点头:“你说的那个砖厂确实有,我小的时候,那里还没因为环保问题被封停,我跟村里的孩子,总去砖窑烤苞米,不过这个砖厂已经黄了好多年了。” 江帆看着腿上的纸质地图问道:“到村子之后,有几条路可以上山?” “三条,其中两条路能走车,是砖厂以前修的,还有一条小路,是村民捡蘑菇,还有放羊走的,那条路得过两道沟,车肯定过不去。” 陆冲回忆了一下:“那个砖厂位于半山坡,即便不走这几条路,也有很多地方能靠近,我好多年不回村子,不确定会不会出现变化。” 江帆收起了地图:“先进村子,然后你带我们上山,找个能看见砖厂的位置,我得知道那些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觉得,你都多余去砖厂。” 江远道眨巴着眼睛说道:“这地方摆明是个圈套,真想试探的话,还不如想办法找到暴星宇的联系方式,让他误以为你在那里,叫他们双方掐去呗!” “我担心的不是他们埋伏我,恰恰怕消息是真的,如果那里的人不是褚宣德,而是暴星宇的话,会让我很难受。” 江帆递过去了一支烟:“褚宣德手里有个保命的账本,有一半在我手里。” 江远道侧目:“就是记载着本地官员收受贿赂的那一半?” 江帆听到这个回答,彻底相信了褚宣德的确被父亲干掉了,皱眉问道:“剩下的半部,在你手里?” “我手里有一部半,整部的是复印件,办事的杀手给我带回来的!” 江远道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褚宣德团伙覆灭之后,暴星宇始终没在本地,他被派出去找陈兴旺了?” “你知道的情报,比我想象中的多。” 江帆点了点头:“从暴星宇的行为来看,他是在进行无差别报复,我担心他如果被雷猛抓了,把这件事抖出来,这会让我很被动。” “这个账本,你当初应该交给老乔。” 江远道深吸一口烟:“想要拉人上贼船,最好的方法不是给利益,而是有共同的秘密,被诓上梁山的那些人,恰恰也是最难下山的!” “我当时不知道褚宣德已经死了,留下这个账本,是防止他狗急跳墙,对我的人下黑手!” 江帆侧目说道:“但凡你提前跟我打个招呼,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现在不是也挺好么,我早就说过了,乔长海不死,早晚都要把你踢出局,幸亏褚宣德死了,否则离心离德的队友,远比对手更危险。” 江远道顿了一下:“现在看来,你把老马的货抢走不是坏事,否则他们要找人背锅,再查到你有账本这事,怕是就不好解决了。” 爷俩聊着天,很快便赶到了二道沟村,大头、马辉几人跟在江帆身边,在陆冲的带领下直奔后山。 山上的砖厂废弃多年,院墙倒塌,场地更是长满了杂草。 百米开外,江远道蹲在树林里,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砖厂的情况,递给了旁边的江帆:“情况不对劲,这院子里一辆车都没有,根本不可能藏太多人,否则出事之后,他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堵住了山路,这样进来的人都跑不掉。” “真是奔着我来的?不太像啊!” 江帆看着空无一人的废弃砖厂,嘬了下牙花子:“如果是我给别人下套,至少会摆两辆车在院里,否则随便派人来踩个点,他们岂不是全暴露了?” “你这么说也对。” 江远道折断一根草棍叼在嘴里,琢磨了一下说道:“倘若是暴星宇设的套呢?如果他引来的人不是一帮,想让双方都把对面当成褚宣德,可够精彩的!” 第五百七十三章 要命的钢斧 江帆听到江远道的分析,深以为然的点头:“我之所以过来,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没有了褚宣德的支持,暴星宇掀不起什么浪花,唯一能做的,只有借力打力!我不怕他拼命,但我很怕他被活捉!” 话音未落,大头将手机递给了江帆:“大哥,元宝来电话,说他看见车进了村子。” 江帆接过了手机:“喂?” “大哥,我看见四辆车进了村子,全都遮挡了号牌,看起来肯定是没憋好屁。” 李元宝还不知道他们来这边的目的,继续问道:“要不要我跟上去,搞清楚他们的身份?” “不用,你留在村子里别动,我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他们是谁了。” 江帆挂断电话,看向了江远道:“村子里来了四辆车。” “不会是暴星宇,他如果还有这种能量,昨晚的动静应该闹得更大。” 江远道顿了一下:“是李东江的人,而且大概率是雷猛!褚宣德的死讯没有公开,李东江让乔长海吃掉百利的份额,正是为了把他逼出来。” 江帆舔了下嘴唇:“再等等,李东江的人上上之后,如果没动静,咱们直接走。” “这事是我留下的尾巴,下山之后,我来处理。” 江远道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给我一周时间,我保证暴星宇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江帆面色一沉:“你快消停眯着吧!我说过,让你留在我身边养老,不许再参与这些破事了。” 江远道翻了个白眼:“得得得,我不管了还不行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跟我喊啥!” 江帆得知有其他人进了村子,便一直在看着自己的腕表。 根据他们上山的时间估算,最多二十分钟,李东江那边的人就可以抵达砖厂位置。 …… 十五分钟后。 “铃铃铃!” 废弃砖窑里,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耗子看见打来的电话,按下了接听:“喂?” “浩哥,有人上山了。” 电话里传出了一道男声:“没走大路,是顺着山坡上来的,粗略算起来,大概得有二十人左右,最晚两分钟,就能到砖厂。” “我知道了,山上没你的事了,你可以撤了。” 耗子得知有人上山,挂断电话之后,拎起旁边的旅行包,直奔前方的出口走去。 他已经在后山准备好了接应的车辆,别管此刻上山的人是谁,他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耗子一直躲在黑暗的砖窑里,忽然看见外面的强光,略微眯起了眼睛。 “嗡!” 就在这时,风声在耳畔传来。 “我操!” 耗子恍惚间看见向自己头部挥来的手臂,迅速低头。 “铛!” 一把锋利的钢斧,几乎贴着他的头皮飞出去,砸在墙壁上,溅起一道粉尘。 “嗖!” 对方一击未中,斧子再次落下。 “嘭!” 下一秒,斧子重重砸在了耗子的肩头。 虽然耗子身上穿了防刺服,但是巨大的惯性传来,仍旧让他感觉肩膀传来了骨头裂开的剧痛。 耗子感觉到对方已经下了死手,一脚蹬在此人的小腹上,将他踹退之后,伸手就要去包里掏枪。 对方俨然不准备给他这样的机会,脚掌撑住地面,再次向他扑了上去。 “我去你妈的!” 耗子看见此人的动作,来不及把枪掏出来,直接举起了旅行包。 “砰!” 枪声骤起,巨响被砖窑无限扩大。 “扑棱!” 对方被枪声吓得一激灵,闪身钻出了砖窑。 这种老式的砖窑,内部是拱形结构,每隔几米都会有一道用来运砖坯的小门,虽然大部分已经塌了,但还有不少都是通着的。 “呃!啊!!” 耗子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疼得满脸是汗,没敢贸然往外追,而是抓起装钱的旅行包,奔着后面的出口跑去。 他的任务并不是拼命。 能把江帆和雷猛引过来,他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这个局,是暴星宇拿命促成的,他坚持到现在,只是为了让暴星宇死的有价值。 但这并不代表耗子也要把命丢在这里。 他不清楚这个杀手,是哪一边派过来的,更没有缠斗的心思。 侧面的山坡上,江家父子被枪声吸引,齐刷刷的看向了砖窑那边。 江远道举起望远镜,看着手持一把斧子冲出砖窑,向着其他出口跑去的身影,满脸意外:“什么情况?这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我看看!” 江帆夺过望远镜的时候,那个拎着斧子的人,已经钻进了砖窑,而雷猛那边的一群人被枪声吸引,全都加快脚步,冲向了砖厂的院墙。 山坡上。 吴侃在奔跑的同时,呼哧带喘的说道:“不是说褚宣德躲在这边吗?为什么会响枪?难道还有别人找他?” “是谁不重要,能响枪,恰恰说明找对了地方。” 雷猛加快脚步,对着身边的老七说道:“你们几个枪法好,得尽可能的顶上去!今天要抓的人很重要,必须得成!” “放心!” 大刘答应一声,看向了身边的小刘:“老规矩,咱们俩分开走,七哥,你兜底!” 脑子始终不太好使的老七,听见这话却表现得很干练:“行,你们大胆整!” “砰砰!” 就在这时,砖窑方向,又是两声枪响传出。 …… 黑漆漆的砖窑内,耗子凭借前方几个出口透进来的暗淡光芒,根本没发现对方的位置,不过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听到了对方的脚步声。 这人没有枪,否则绝对不可能一直躲着自己。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耗子有把握可以干掉他。 但是被他雇来放哨的小混混,刚才已经说过了,山下来的人,两三分钟就能到这个地方。 这意味着耗子的时间不多了。 继续拖延下去,他一定会被围死。 想到这里,耗子把心一横,拎着枪向前方的出口冲了过去。 侧面山坡上。 江帆举着望远镜,看见手持斧子那道身影退出砖窑,向着顶部跑去,也跟着起身,开始向前方移动。 “哎!回来!” 江远道一把拉住了江帆:“你疯了?看不见外面有人压进来吗?” “事情不对劲……有件事,我得亲自去确认清楚。” 江帆挣开江远道的胳膊,凭借树丛的掩护,快速向前方跑去。 第五百七十四章 寄出去的东西 废砖窑内。 耗子拎着手里的仿五四,指着前方的出口,脚步匆匆。 与此同时,拎着斧子的男子,已经顺着砖窑拱形的外墙跑到了顶部。 过去的老式砖窑,上方都会有一排类似天窗的东西,用来进行通风降温和排烟望火等作用。 砖窑最早关停的时候,负责人还抱有重开的希望,进行过简单的保护,这些观察口都用木板盖好,上面用塑料布防水,还覆了黄土压实。 时间流转,这些木板上的塑料布早已老化碎裂,黄土也被雨水冲刷干净。 “咣当!” 男子跑到一个盖板前方,用脚奋力掀开。 “砰!” 砖窑内的耗子调转枪口,对着盖板方向迅速开出了一枪。 “咣当!” 枪声的回音尚未平息,第二个盖板再次被掀开。 “咣当!” “咣当!” 盖板掀开的声音不断传出,一道道光柱照进窑洞。 原本想要冲出去的耗子,呼吸急促地停下了脚步。 他并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面对异动只能选择靠墙,防备着随时可能到来的突袭。 “刷!” 忽然间,左边的天窗落下来了一道阴影。 “砰砰!” 耗子余光瞥见这一幕,连续扣动扳机,却发现那只是一件衣服。 砖窑顶部,男子通过枪声,判断出耗子的位置,拎着一个用来压塑料布的沙袋,顺着旁边的天窗丢了下去。 “嘭!” 重物落下,激起了地上堆积的煤灰,一股烟雾升腾而起,遮蔽了耗子的视线。 黑漆漆的粉尘扑面而来,耗子顿时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刚刚坠落的重物是什么东西。 “哎!” 没等耗子把眼睛睁开,一道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后方转出。 “嗖!” 耗子不等转身,便听到了破空之声。 “嘭!” 下一秒,飞来的斧子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后脑上。 “咕咚!” 强烈的痛感传来,耗子白眼一翻,应声倒地。 虽然潜意识告诉他,必须立刻反击,但是头部遭受重创的打击感,让他的视线天旋地转,身体宛若触电般动弹不得。 持斧男子知道耗子手里有枪,同样神经紧绷,在丢出斧子的同时,人已经扑了上去。 耗子倒在地上,听到沉闷的脚步声,视线天旋地转的回身,举起了手里的枪。 “砰!” 一声响枪,震得两人耳朵轰鸣。 对方扑上来带起的烟尘,迷了耗子的眼。 他在感受到手臂被按住的那一瞬间,只有一个念头:后悔! 如果不是为了遵守对暴星宇的承诺。 他原本不用死的。 “噗嗤!” 一把尖刀,结结实实的捅进了他的脖子。 持斧男子干掉耗子,用他的衣服擦了擦刀上的血,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冲过来,把掉落的手枪捡了起来,同时打开了旁边的旅行包,看见里面的备用弹夹和现金,拎起来背在身上,准备继续搜一下砖窑。 “嗡嗡!” 忽然间,耗子胸前的口袋里,传出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持斧男子动作一顿,掏出耗子的手机,按下了接听。 “浩哥,我怎么听到山上响枪了呢?你没事吧?” 电话里传出了一道急促的声音:“我已经到了指定位置,东西也寄出去了,你多久可以下山?” 持斧男子面色一沉,压低声音问道:“位置在哪?” “嘟…嘟……” 对方听出话茬不对,连身份都没有核对,果断挂断了电话。 “妈的!” 持斧男子意识到耗子还有其他同伙,犹豫了短短一瞬,大步向着砖窑外面走去。 “砰!” 在他露头的一瞬间,一声枪响忽然传出,子弹偏出两米多远,打在墙壁上溅起一抹烟尘。 院墙位置,雷猛的手下一枪未中,扯着嗓子吼道:“里面有人!” “枪响了半天,我还用你告诉我里面有人吗?大爷的!谁让你开枪的?” 埋伏在暗处的大刘见对方缩回去,烦躁的骂了一句,率先冲出了掩体:“围上去,把他们压住!” 砖窑内部,持斧男子通过枪声和喊话声,判断出对方大概的位置,并没有守着砖窑顽抗,而是在里面一路狂奔,最终选择了一个靠边的出口,埋头钻了出去。 “砰砰砰!” 他这一露面,雷猛那边的人开始疯狂搂火。 “砰砰!” 持斧男子胡乱开出两枪,一跃翻过前方的砖垛,向着靠山一侧的院墙跑去。 “吴侃,你带人进砖窑搜,其他人跟我追!” 雷猛看着持斧男子的背影,继续喊道:“枪口压低,尽量往腿上打,这里的人,都给我抓活的!” “砰砰砰!” “嗵!” 一时间,废弃砖厂枪声大作,宛若燃放的爆竹一般。 在双方枪战的同时,江帆再次向前移动了几十米,手持望远镜死死盯着持斧男子的身影。 砖窑内的混战,让持斧男子身上满是煤灰,乍一看去像个非洲人似的,完全看不清脸。 即便如此,江帆还是通过身形,大致判断出了此人的身份,虽然心头巨震,还是语速很快的命令道:“别愣着,上去救人!” “等等!” 江远道看着砖厂那边,分散着追向持斧男子的身影,沉声道:“这个距离交火,你的身份容易暴露!我不管下面的人是谁,为了他一个,不值得用这么多人去赌!” 江帆抽出手抢,完全不听劝的回道:“这不是人数多少的问题,只要下面是我的人,我都不能袖手旁观!” 江远道闻言怔住:“你的人?你连他在这里都不清楚,怎么就成你的人了?” “来不及解释,先救人!” 江帆语罢,第一个顺着山坡冲了下去。 “保护大哥!” 马辉见江帆动身,带着大蒲、大国一起冲了出去,同时对身侧的大头问道:“那个人是谁?你认识吗?” “隔得太远,看不清脸。” 大头的眼睛紧盯着向砖窑外面狂奔的身影:“单看身形,应该没见过!” 砖厂院内,枪声依旧。 持斧男子已经跑到了院墙位置,顺着半截倒塌的院墙,一跃跳出了院外。 后面追来的几个人,看见此人消失,其中一人举枪指向断墙,另外两人继续狂奔。 “砰!” 三秒钟后,持斧男子的身影在五米外的墙头上出现,瞬间放翻一人。 第五百七十五章 正面冲突 雷猛手下的人,似乎都没料到一路逃跑的持斧男子,此刻敢于反击,遭遇偷袭之后,剩下两人连忙寻找掩体。 “砰砰砰!” 持斧男子抓住这个机会,再次扣动扳机放翻一人。 他通过回马枪袭击,是为了让对面的人不敢轻易翻墙,给自己争取逃跑时间。 与此同时,小刘已经悄无声息的绕到侧面,瞥见持斧男子的身影,迅速在掩体后面探身。 “操!” 持斧男子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小刘,意识到反击已经来不及了,迅速缩回了墙外。 即便如此,他在思考的时候,动作还是产生了不到两秒钟的迟钝。 对于正常人而言,这么短的时间做什么都不够。 不过对于小刘这种刀口舔血的悍匪来说,完全足够进行一次瞄准射击。 “砰!” 枪声骤起,持斧男子的身影在子弹的推力下,消失在了墙头。 “打中了!” 躲在掩体后面的青年,看见喷在墙头上的血点子,第一个冲了上去:“他中枪了!抓人!” 话音落,后面追上来的一伙人瞬间散开,集体向着断墙的方向跑去。 院墙外。 持斧男子右肩中枪,狼狈的跌倒在地,听见院内的喊话声,挣扎着爬了起来。 “哗啦!” 他这么一动,随身的挎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满地。 他不知道这一枪是伤到了骨头,还是打断了筋,整条手臂都变得麻木,稍微动一下,连带着半边身体都像是针扎一样疼痛。 听到院内传出的嘈杂,持斧男子来不及捡拾地上的现金,发现包里还有一捆炸药,拿起来咬在嘴里,转身逃离。 这么一耽误,大刘也在另外一边饶了过来,看见奔跑的持斧男子,双手握住手枪,瞄准了差不多半秒钟左右,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骤起,持斧男子向前跑了五六米左右,忽然跌倒在地。 大刘见持斧男子倒下后,连枪都摔了出去,双手端着手枪,压低身体快速靠近:“抓人!” 持斧男子双腿分别中枪,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抢来的枪,已经掉在了身后,此时如果回头捡枪,肯定要被集火。 犹豫了短短一瞬,他用左手将炸药放在怀里,掏出了兜里的打火机。 “啪!” “啪!” 持斧男子兜里的打火机沾满了血液,连续按了几次,都没能顺利引燃。 在男子连续按打火机的时候,雷猛手下的人已经冲到近处,大声爆喝:“别动,手抱头趴在地上!说你呢!抱头!” “操!” 男子听到身后传来的喊话声,依然背对人群,疯狂按着打火机,可是却完全没有冒出一丝火苗。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把手里的打火机一扔,左手握住了腰间的斧柄。 “砰!” 正当男子决定以以死相拼时候,前方的树丛中,忽然传出了一道枪声。 “咕咚!” 靠近持斧男子的青年应声倒下。 “砰砰砰!” 紧接着,树林内枪声大作,原本压上来的人群瞬间轰散。 “砰砰!” 大头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在开枪的同时对着男子喊道:“别愣着,过来!” 男子双腿受伤,知道自己如果往前爬,只能成为活靶子,趴在地上沉声道:“打火机!打火机给我!” 大头听到男子的回答,又看了眼他面前的炸药,掏出兜里的煤油火机,向着他抛了过去。 “嚓!” 男子翻开火机上盖,终于点燃了引线,翻身抛向了人群。 枪声一响,雷猛的人早已经散了个干净,炸药丢出去的时候,前方的开阔地上已经没人了。 “轰!” 爆炸声轰然响起,烟雾遮天蔽日。 “救人!” 大国和大蒲趁着烟雾没散,同时从树丛里面窜出去,架起了此人的胳膊。 持斧男子看着两个陌生人,皱眉问道:“你们是谁的人?江家?” “江帆!” 大国并不认识持斧男子,为了防止他挣扎,还是答应了一声:“跟我走!” 在持斧男子起身的同时,小刘再次冲到了人群侧面,通过枪声判断了一下树林内的火力点,又将视线投向了远处的三人。 以他的想法,想要做到精准射击,至少还得往前冲十米。 可是他一旦跑出去,周围就没了掩体。 硬冲的话,充其量只有两枪的机会,一旦连续射击,自己必将被对方的火力覆盖。 在小刘这么一走神的功夫,大蒲两人已经扶着持斧男子,撤到了树林边缘。 “妈的!” 小刘把心一横,从掩体后面冲出去,再次拉近双方的距离,陡然举起了手里的枪。 “砰砰!” 两声枪响,前方的大国身形踉跄,硬是拖着持斧男子钻进了树林。 “砰砰砰!” 紧接着,树林内枪声再起,小刘双腿在地上一顿乱蹬,画着蛇形线向最近的一棵树木跑去。 前方的树丛内。 “坚持住!” 大蒲拉着持斧男子的手臂,强行把他拖进树丛,注意到他后背冒血的弹孔,面色一凛:“大国,他中枪了,帮忙止血……” “噗!” 大蒲话音未落,旁边的大国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砰砰砰!” 双方的枪声依旧响个不停,江帆这边由于躲在山坡上,有很多掩体,而雷猛的人想要上山,只能从开阔地冲上去,一时间谁都不敢露头。 很快,雷猛便带人赶到了这边,老七看见小刘捂着冒血的胳膊躲在石头后面,低头问道:“受伤了?” “胳膊被子弹咬了一口,不打紧!” 小刘倒吸冷气回答完问题,继续说道:“有件事很麻烦,他们锁死了山坡,想要冲上去只能靠拼命。” “猛哥,我认识对方的人!” 另一个青年凑到旁边,对雷猛说道:“是江帆的人!” “谁?” 雷猛听到江帆的名字,瞳孔猛地一缩:“你确定没看错吗?” “绝对没错!前段时间李凤林和江帆的人起冲突,庆哥带我们去抓人,扣下的就是这两个!” 青年信誓旦旦的说道:“那天是我亲自负责看守他们的,刚才看得一清二楚!” 第五百七十六章 并不同路的朋友 雷猛身边的另外一人,听见同伴提起江帆的名字,思考了一下:“猛哥,江帆也一直在找褚宣德,会不会双方都查到了消息,撞在一起了?” “有这种可能。” 雷猛快速吩咐道:“立刻给吴侃打电话,问问里面的情况!” 老七不耐烦的催促道:“这还问鸡毛,抓紧追啊!一会山里的人都跑了!” “不追了,跟他们发生冲突没意义!” 雷猛得知江帆山里是江帆的人,转身向砖厂方向跑去:“把砖窑围上,不能让里面的人离开!” …… 半小时后。 江帆这边的几辆车,风风火火的赶到了罗曼疗伤的私人诊所,将两人送进了手术室。 江远道等江帆忙完诊所的事,这才对他问道:“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江帆大步向着门外走去:“我有个很重要的电话要打!这些事情回头再跟你聊!” “你等等!” 江远道拦住了江帆:“给你的人打电话,让他们全都躲一下,双方既然交了火,难保雷猛那边不会察觉到什么,万一他先下手为强,你会很被动,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得防一手。” 江帆思考了一下,对此深以为然,摆手把李元宝叫到了面前:“你和大头去医院走一趟,把小裴接过来,动作要快,现在就走!” “别开车,坐出租!” 江远道补充道:“往闹市区开,在人多的地方换个人力三轮!” 江帆简单安排了一下手里的事情,随后便走到院子里,站在僻静处拨通了贺兆东的电话号码。 当初在长春,上官敬斋安排江帆去李惟铭团伙卧底。 直到最后一刻,江帆才知道贺兆东是个化名的卧底警察。 虽然两人一黑一白,不过并未站在对立面上。 贺兆东是个功利的人,愿意去做卧底,并不是为了所谓的职责和正义,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长春一别,江帆与贺兆东便断了联系。 他们俩都是聪明人,知道自己跟对方不是同路人,合作带不来任何帮助。 江帆拨打的,还是贺兆东当初的电话号码,他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一次就打通了。 贺兆东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你好,哪位?” “江帆。” “江帆?” 贺兆东颇为意外:“你小子,怎么还给我打电话了?” “我不该给你打电话吗?” 江帆脸色阴沉的质问道:“有些事情,你应该给我个解释,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贺兆东舔了下嘴唇:“你指的是……周朔?” “不然呢?” 江帆面沉如水:“你口口声声告诉我他死了,为什么我见到了他?” “原本是想告诉你的,但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的死活。” 贺兆东笑了笑:“他都告诉你了?” “他死了!” 江帆愤怒的质问:“他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我说了,我当时不知道他是不是活着!等我确定消息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长春,我怎么找你?” 贺兆东叹了口气:“当初周朔替你把事情扛了下来,上面下令要我去解决他,马雄把我盯得很紧,我没办法帮他,只能在把他沉江之后,冒险给我的同事打了个电话。 直到恢复身份,我才知道周朔被救了下来,但是再想通知你这个消息,已经找不到你人了!你让我怎么办?靠意念给你传递信息吗?周朔的身体养好之后,我以线人的身份保下了他,不过他坚持要走……你也知道,他是个精神病,我留不住他。” 江帆听见这个解释,怒气消了几分。 贺兆东反问道:“不过这小子是怎么能找到你的?你还在长春?” “没有,我跑到国外做生意了。” 江帆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把自己的真实地址告诉贺兆东,反问道:“你怎么样,还好吗?” “呵呵,侥幸捡回了一条命,被调离一线,在警犬基地养狗呢。” 贺兆东一声叹息:“上官敬斋跟李惟铭捆绑在一起了,你知道吗?” 江帆掏出了烟盒:“不知道,那边的事情,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贺兆东继续问道:“那,老猫的事呢?” 江帆掏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老猫?他怎么了?” 贺兆东笑了笑:“你刚刚说,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我不在乎长春的局势,但老猫是我兄弟!” 江帆加重了语气:“他到底怎么了?” “老猫很有可能还活着,有人说在长春见过他,当然了,我也是道听途说。” 贺兆东顿了一下:“李惟铭青云直上,如今是区****,听说下一步就要进市一级了!天方集团扩张的速度,比所有人想象中还要快!市里的很多项目,都被天方承包了! 还有袁景琛,他这几个月始终没闲着,包括李惟铭和上官敬斋在内,天方的高层多次遭遇袭击,不用猜也知道是他的手笔!天方集团已经在道上放出消息,花一百万买袁景琛的项上人头! 昔日金城公司的大少爷,如今沦落为一条丧家之犬!我怀疑老猫很有可能在给袁景琛办事,毕竟他算是金城公司的第一忠犬,尤其是知道展鸿羽死于上官敬斋和李惟铭的联手算计,估计他也快疯了!说起来,他没联系你?” “我说了,自己人在国外,对长春那边的事情没兴趣。” 江帆转开了这个话题:“老猫是个有主见的人,他决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如今周朔死了,我在长春,彻底没了念想。” “不是还有我么!同生共死的老朋友,你小子不认了?现在想想,如果你我都不是卧底,当初就那么混下去,该多好啊!” 贺兆东有些伤感的感慨了一句:“算了,不提这些了,这个是你常用的电话号码吗?如果有了老猫的消息,我帮你留意!” “不用,我说过,周朔没了,我在长春的念想就断了,那边的事情与我无关,你好不容易保住了饭碗,别因为我冒险了。” 江帆之所以跟贺兆东一句实话没有,是因为他看不懂这个人,也不想把他给拉下水,确认周朔的确是在他手里活下来的,当即挂断了电话。 …… 另外一边。 雷猛急匆匆的走进李东江的办公室,开口道:“大哥,我抓了陈兴旺,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你汇报!” 第五百七十七章 要命的账本 办公室里,正跟市里某领导通话的李东江,看见强闯进来的雷猛,顿时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说过多少次了,让你进办公室要敲门!怎么着,我这门烫手,你摸着难受啊?” 两分钟后,李东江挂断电话,面色不悦的问道:“你刚才嚎什么呢?” “大哥,急事……我把陈兴旺抓了。” 雷猛走到办公桌边,将手持摄像机摆在了桌上:“有点东西,你得看一眼。” 李东江看着雷猛一脸严肃的表情,皱眉问道:“这个陈兴旺是干什么的?” “以前是百利商贸旗下的一个经销商,褚宣德出事之前,跟他发生过矛盾,一直在派人抓他。” 雷猛将手里的青包糅合在一起,顺便透露出了孙大庆的死讯:“今天上午,我查到了暴星宇的下落,抓人的过程中出了点问题,暴星宇死了,大庆也没了。” 李东江听到褚宣德的名字,坐直了身体:“你继续。” “消息很杂,简而言之就是没抓到褚宣德,不过挖出了一些其他的消息。” 雷猛在摄像机内找到回放内容,调整好时间按下了播放:“这是在抓他的现场找到的,你自己看看吧。” “嘭!” 一声闷响传出,画面里的陈兴旺被踹翻在了地上,惨叫着求饶:“别打了!再打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 “嘭!” 又是一根棒球棍落下,陈兴旺的膝盖被砸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 紧接着,暴星宇手持一根棒球棍,走进了画面当中:“什么东西都敢偷,你不知道在公司拿走的账本,足够要了你的命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兴旺看着靠近的暴星宇,挣扎着在地面上后退:“我当初拿那个东西,是被逼的走投无路,我只想把属于自己的钱给要回来!而且那东西不在我手里,被我交给葛朝阳了!” “你他妈放屁!葛朝阳已经死了!他手里的账本只有一半!” 暴星宇喝问道:“剩下的一半,在什么地方?” “被……被江帆拿走了。” 陈兴旺疼得全身颤抖:“我想找褚宣德要钱,但是凭我一个人,斗不过他,只好拉葛朝阳入局,为了让他相信我,我给了他半部账本!” 暴星宇继续问道:“里面的内容,你看过吗?” “……看过,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 陈兴旺吞咽了一下口水:“那个账本是分开记录的,前半部是走私的时间、地点、方式、金额,后半部是行贿受贿的证据,以及地点、方式!我留下这个账本,只是为了自保,想着将来被抓之后,有个能够保命的东西。 交易的那天晚上,葛朝阳的人被打散了,我当时跟着到处乱跑,落到了江帆手里,他逼着我把剩下的一半账本交了出去……经历了这些事,我也算看明白了,我这种人留在这个圈子,只有死路一条,我已经认命了,这些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求你放过我吧。” 雷猛等视频播放到这里,按下暂停键,把摄像机推到了一边:“这个账本的情况,我以前一直没了解过,现在看来,应该是褚宣德自己私下里偷着记账,准备当做翻脸后,用来要挟你的证据,结果不知道怎么的,落在了陈兴旺手中。” “账本?” 李东江听见雷猛的回答,若有所思:“所以褚宣德之前忽然消失,是担心这个账本丢失后流传出来,我会找他算账?” “褚宣德已经失联了,这个问题,只有他心里有答案,我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雷猛目露凶光的说道:“按照时间推算,这个账本丢失的时候,乔长海和江帆正处在蜜月期,他们拿到了这个账本,却从没都没有人提起过,难免不让人多想,如果老乔跟你也不是一条心的话,我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让乔长海接替褚宣德,一来是因为两人有仇,二来也是因为乔长海这人野心不小,胆子却不大,把他叫来,我当面问他。” “还有件事,我去抓褚宣德的时候,江帆的人也在,双方交了手,我的人还伤了几个。” 雷猛已经跟江帆结了梁子,见缝插针的说道:“这边的消息,八成传到了乔长海耳朵里,你看要不要我去把人带回来?” “不用,先跟老乔聊聊。” 李东江风轻云淡的说道:“这几个人,别管谁想要生存,都离不开新边商贸,错是老褚犯下的,没必要用他的错误,去逼着其他人走绝路。你看看窗外,树上的叶子都快落光了,我刚刚接手集团,第一个出货季的稳定很重要,为了利益,任何矛盾和恩怨,都可以让路。” …… 半小时后,乔长海赶到新边商贸,走进了雷猛的办公室:“雷总,你打电话叫我过来,又不说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又出啥事了?” 雷猛看着乔长海,面无表情的说道:“陈兴旺被我抓了。” 乔长海一头雾水:“谁?” “老乔,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呢?” 雷猛眯起了眼睛:“褚宣德有一个账本,里面详细记载了他跟李总合作的时候,走货的详细流程,包括疏通关系,行贿官员的过程。” “雷总,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乔长海一脸懵逼的看着雷猛:“我不认识这个乔兴旺!你叫我过来,该不会是为了敲打我,让我别搞这些吧?你放心,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这些道理是清楚的!李总给我一条路走,我不可能回过头给他挖坑!” 雷猛不耐烦的打断了乔长海:“这个账本,在江帆手里!” “啊?” 乔长海顿时懵逼:“这不可能!我跟江帆合作这么久,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他的行事风格虽然有时候会很偏激,但我绝对不相信他会跟褚宣德合作,否则早就把我玩死了!” “你是否信得过江帆,这并不重要,但你觉得出了这种事,李总还能信得过你吗?” 雷猛看着乔长海的眼睛,视线里充斥着一股戾气:“我之所以让你先来见我,而不是去李总的办公室,只是为了要你一句实话,这件事,你真的不知情吗?” 第五百七十八章 李总有请 乔长海有些懵逼。 如果不是雷猛提起账本的事情,他压根不清楚这东西的存在。 不清楚,并不代表乔长海脑子里不想事。 自古以来,给别人当白手套,最忌讳的事情,就是吃里扒外。 虽然褚宣德手里的账本,大概率是为了保命用的,可是这东西在暴露出来之后,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所有人都说不清楚。 雷猛听到乔长海的解释,微微点头:“这件事,咱们俩的想法差不多,我也不觉得你有这个胆子,私藏账本,别说生意做不下去,连你都会死得很惨!” “这事,我是真不知道!” 乔长海斩钉截铁的保证道:“之前褚宣德都快把我欺负死了,如果我手里真有这个东西,肯定会交给新边商贸,借用你们的力量去对付他,怎么会留在手里,给自己惹麻烦,并且埋下一颗雷呢?” 雷猛眯起了眼睛:“那你说,江帆为什么要把东西留下呢?” “雷总,这个问题,你让我怎么回答。” 乔长海尴尬的笑了笑:“我跟他合作,只是各取所需,我让他赚钱,他帮我解决困难,仅此而已。” “家财万贯,养条狗看见无可厚非,但是养一条疯狗,是要咬到自己的。” 雷猛点了老乔一句,站起身来:“李总要见你,跟我走吧。” …… 私人诊所。 江帆跟贺兆东聊完周朔的事情,总觉得有些奇怪,思虑再三后,把电话打给了张时:“时哥,最近长春那边,有没有袁景琛的动静?” “你走之后,我一直帮你留意着这些人的动静,不过没听人提起过袁景琛的名字。” 张时反问道:“好端端的,你怎么问起这个了?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你那边不方便回来,我可以帮你查!” “没,只是忽然想起了这一茬,想要了解一下长春的动向,他们毕竟跟我有仇,我得时刻关注。” 江帆转开了话题:“对了,还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我想让你打听一下,长春的警犬基地,有没有一个叫贺兆东的民警。” “这个不难,你等我电话。” “好嘞!” 江帆原本想跟张时寒暄几句,见乔长海的电话打来,跟张时打了个招呼,将通话切了过去:“老乔,有事啊?” “那个,你来新边一趟呗,李总想见你。” “李东江?他见我干什么?” “呵呵,可能是生意上的事情吧,他是大老板,我只负责帮忙传个话而已,具体的不好问!” 乔长海顿了一下:“小帆,你我的饭碗,都在李总手里端着,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对吧。” “什么时候见面?” “越快越好。” “我知道了。” 江帆对于接到这个电话并不意外,点上一支烟,坐在椅子上琢磨了起来。 片刻后,江远道走到院里,坐在了江帆身边:“怎么愁容满面的?按照时间来算,是李东江要见你了吧?” “是。” 江帆深吸了一口烟:“看样子救人的时候,雷猛的确把大国和大蒲认了出来,李东江让老乔打电话给我,肯定是要当面问账本的事!乔长海这人没什么道义,不会替我扛事,我在思考见到李东江之后,要说些什么。” “还能说什么,承认呗。” 江远道淡淡说道:“眼下是出货旺季,李东江找你去谈,说明不想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到公司的生意!别管他们是怎么知道账本这事的,但你绝对不能瞒着,越瞒越会让人觉得你别有用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 江帆吐出了一口烟雾:“我打算把这个账本交出去,既然褚宣德没了,再留着它已经没什么用处了,只会激化双方的矛盾。” “事情可以承认,但是账本不能交!你知道褚宣德死了,但是他们不清楚!以前都没交,现在来马后炮,只会被人瞧不起。” 江远道侧目问道:“账本里的内容,你看过吗?” “褚宣德只是李东江的一个白手套,接货走的是新边的渠道,但是通过这个账本的内容,也能看出来这人野心不小,他一直在尝试自己疏通关系,给很多官员塞了钱,还有几次货出了问题,是新边的周劲风带他去送的礼。” 江帆顿了一下:“另外新边商贸内部的一些高层,也收过褚宣德的好处,送礼的时间、方式,收款人、账号都写的很清楚,一些汇款单,还有购买首饰的发票,都在账本里贴着。这里面的东西,能够威胁到褚宣德,但是很难咬到李东江,尤其是没有褚宣德作证,意义更小。” “这么说来,东西就更不能交了。” 江远道眨了眨眼睛:“你拿到的这半部账本,跟我手里那部复印件没什么出入。我判断这么重要的东西,褚宣德不会弄一堆备份,应该只有你我手里的这些。 他帮李东江干了很多脏活,掌握的黑料很多,东西不交出去,没人知道这里面写了什么,这才会让李东江对你有所忌惮!你跟这伙人,本就离心离德,别指望和他们走得太近,与其自证清白,不如故弄玄虚,让人摸不清楚你的底细,还能多蹦跶一段时间。” 江帆嘬了下牙花子:“这么搞,能行吗?” “驭人无非两点,要么施恩,要么立威!以你的体量,没办法为李东江他们提供什么人情,只能尽量让他们忌惮。” 江远道笑了笑:“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叫你扣下账本,不仅仅是为了让李东江摸不清楚你的底细,更是为了让其他人看见,你跟李东江不是一条心! 人不能阻止坏事的发生,只能尽力把坏事变成好事,如果不撕开现在的小圈子,继续跟乔长海合作,你的路会越走越窄,通过这件事借势,或许能够柳暗花明呢?” 江帆沉吟不语。 “还有一个方案,咬住乔长海。” 江远道随即补充道:“如果你让李东江知道,乔长海也清楚这个账本的存在,他们双方之间,一定会产生间隙!据我所知,他手下的付殿臣,始终对褚宣德的生意很感兴趣。 如果你能搭上付殿臣的关系,或许可以借由他的帮助,把乔长海给吃掉,不过这个选择的上限太低了,从今往后你只能做付殿臣的白手套,而且这人跟雷猛关系不错,想走通这条路,还得披着褚宣德的皮,把雷猛干掉才行!” 第五百七十九章 姜还是老的浪 江帆听到江远道给出的两个方案,很快做出了选择:“李东江手下的人太多了,挤进去也没有我的位置!被蚌吞下的砂砾,哪怕磨平棱角变成一颗珍珠,也只能是别人眼中能换钱的物件。” “是啊,第二个方案风险高,收益小,对你而言无非是换个老板而已。” 江远道笑了笑:“决定选择第一个了?” “我从接触乔长海的那一天起,就把他当成了一个跳板,可是我没想过出卖他,也没想过把他怎么样,现在看来,我的想法确实天真了一些。” 江帆伸手搓了搓脸颊:“周朔能找到延边,说明其他人也可以查到我的下落,我必须得让自己尽快在这边站稳脚跟,否则真等长春那边的仇家追过来,一切都晚了。” “周朔,就是屋里中枪那小子?” 江远道侧头看了眼诊所后门:“你确定这小子值得信任,不会是天方集团那边砸进来的钉子吧?” “不可能!他这条命,是在鬼门关捡回来的,他替我死过一次!” 江帆站起身来:“李东江递话过来,我不能躲,必须得跟他见一面。” “自己去,别带人,一个人都别带。” 江远道挑眉说道:“去的人越少,越会让他们清楚你手里的东西,足够有恃无恐!有的时候,人不一定真强大,只要让别人觉得你强大就够了。” “嗯。” 江帆也觉得此行危险,交代完家里的事,独自驱车离去。 几分钟后,江远道推门走进了一间病房,笑呵呵的看向了床上的李元宝:“小子,干啥呢?” “叔,我用手机看小说呢。” 李元宝之前没见过江远道,但是知道他的身份,见江远道进门,顿时坐了起来:“你找我有事?” “也没啥正事,闲聊而已。” 江远道坐在了对面的床上:“我听说,你挺骚呀?” “哎!这是啥话呢?” 李元宝不乐意的说道:“你也没闻我裤衩,咋知道我有味儿的?” “哈哈,你小子挺好玩,跟我对脾气!” 江远道嘿然一笑:“你以前带过小姐,当过鸡头?” “鸡头算不上,顶天算个二道贩子。” 李元宝见江远道聊起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呲牙一乐:“我不生产b,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属于哪里有需要,我就把温暖送到哪里……叔,你跟我聊这些,该不会是想让我给你找娘们吧?我跟你说,这我可不干昂!让我大哥知道,他真容易踢我!” “操,看你这话说的!首先,我是一个单身父亲,谁也不能阻止我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其次,江帆是我儿子,他还能管得了我裤裆里的这点事吗?” 江远道斜了李元宝一眼,傲然说道:“再说了,你不觉得叔长得跟梁朝伟颇有几分神似吗?凭我的姿色,找娘们还得花钱?” 李元宝顿时捧起了臭脚:“你要这么说,我其实长得也不赖。” “滚边拉去吧,就你这大长头发,刚看见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二倚子呢!你要是烫个波浪卷,比古惑仔里的大飞都磕碜!” 江远道闲聊几句,便将话题切入正轨:“找你有好事,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开了一家洗浴,最近来了一群姑娘,他知道我在这行业算是半个专家,颇有些影响力!一直求我过去莅临指导,提一些宝贵意见,我听说你小子在业内也有点名气,你要是没啥事,跟我走一趟呗?” 李元宝有些懵逼:“叔,大国他们还在里面做手术,我跟你出去,这不合适吧?” 江远道理直气壮的说道:“咋的?你以前是个医学生啊?即便留在诊所,你除了躺在这玩手机,还能干点啥?”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样真的好吗?” 李元宝舔了下嘴唇:“之前我爷爷过生日,我身上的钱,都给他买礼物了,身上一点钱都没有了。” “这话说的,叔带你出去玩,还能让你花钱吗?我要不是在山上把脚崴了,需要有人给我开车,不带让你跟着的!” 江远道催促道:“咱爷俩这属于技术工种,到那之后不仅一分钱不用花,他们还得给咱们拿点技术咨询费呢!我看你们这公司穷得叮当响,出去赚点外快不好吗?” 李元宝犟了一句:“你这话不对呀!公司没钱,不是因为我大哥把赚的钱,拿出去给你换饥荒了吗?” “哎呀,我这不是也在往回赚钱嘛!人这一辈子,谁还没有个马失前蹄的时候了?” 江远道斜眼说道:“你在这躺着啥用没有,跟我出去一趟,至少还能赚点钱,给受伤的人买点营养品呢!这不是为了私欲,而是为了团队的发展,懂不!不然咱们俩去累得跟王八犊子一样,图啥呢?” “你别说,姜还是老的浪哈!” 李元宝的眼神顿时明亮起来:“听完你的解释,我莫名觉得自己有点伟大!” 江远道连连催促:“别废话了,抓紧走吧!再耽误一会,到那只能给别人刷锅!” …… 江帆在接到乔长海的电话之后,便独自一人驾驶桑塔纳,直奔新边商贸。 算起来,这已经是江帆第三次跟李东江见面了,第一次是他和乔长海来签合同,第二次则是为了处理李凤林那件事。 跟前两次相比,今天的见面相对融洽了一些。 江帆进行完登记,被带到李东江办公室的时候,雷猛、吴侃、乔长海几人,全都在办公室里。 乔长海看见江帆进门,莫名紧张的打了个招呼:“小帆,来了。” “几位都在啊。” 江帆面带笑容,走进了房间里:“李总,听说你找我,没迟到吧?” “别客气,坐。” 李东江坐在茶桌边的主位,摆手对江帆示意了一下,随后体态放松的说道:“别紧张,找你过来,是为了问件事。” 江帆大大方方的走上前去:“好啊,李总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雷猛是个急性子,俨然没有李东江那么深的城府,瞪着眼睛率先发难:“今天你的人,是不是去二道沟砖厂了?” “你怎么知道?” 江帆故作诧异,随后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乔总让我抓褚宣德,本就是在替公司做事,你查到线索也在清理当中!今天我点子太背,本来摸到了消息,结果褚宣德那个王八蛋人手太多,把我给打退了!” 第五百八十章 出现裂痕的冰面 雷猛见江帆把砖厂的事,全推到了褚宣德身上,冷着脸说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呢?” “雷总,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呢?” 江帆与雷猛对视,语气坚定:“你既然知道我去了砖厂,肯定是查到了情报,或者是收买了褚宣德身边的人,想印证我这番话的真伪,并不困难。” “好了,这件事不做讨论。” 李东江打断了两人的争执,看向江帆问道:“雷猛带回来了一个人,名字叫陈兴旺,这个人你认识吗?” “认识。” 江帆听见这话,面色不悦的对雷猛说道:“老陈不是这个圈子的人,褚宣德一心要整死他,我好不容易给他送出去,你把人带回来干什么玩意?” “不把他带回来,怎么能知道你搞了小动作呢!” 雷猛目光睥睨的打量着江帆:“你是不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李总,老乔打电话,说你叫我过来,是有事要聊。” 江帆没搭理雷猛,而是把视线投向了李东江:“我虽然没端着新边的饭碗,但是也靠着在座诸位吃饭,李总有话大可以直说,没必要这么阴阳怪气。” “小帆,慎言。” 乔长海清楚江帆的脾气,见他又要顶着来,连忙劝道:“李总叫你过来,只是喝茶聊天,你注意态度。” 江帆一点不领情的看着乔长海:“之前是你对我说,想要跟新边合作,褚宣德必须解决掉!我带着身边的兄弟们,拼了命的在做这件事,请你告诉我,我应该用什么态度在这里对话呢?” 乔长海一时语塞。 雷猛烦躁的打断江帆,开门见山的问道:“你不用在这牙尖嘴利的,我问你,褚宣德的账本,是不是在你手里?” “你们找我,是为了这个账本?” 江帆看了眼雷猛,在李东江对面落座:“刚刚你们提起陈兴旺的时候,我就该猜到是这件事了!账本在我手里,怎么了?” “嘭!” 雷猛伸手一拍茶桌:“你说怎么了!你该不会还想告诉我,那个账本里的内容你没看见过吧?” “我看过,就要给你送过来啊?我要是哪天路过你家祖坟,是不是也要把你太爷挖出来,送到新边商贸?!” 江帆铿锵有力的回道:“我的工作,是为老乔对付褚宣德,而不是做新边商贸的走狗,凭什么我查到的线索,要实时向你汇报呢?” 乔长海顿时撇清关系:“小帆,这话你可得给李总解释清楚,你拿到账本的事情,我是完全不知情的!” “我也没说你知情,你紧张什么?” 江帆见乔长海这副状态,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笑容:“合作之初,你我分工很清楚,生意上的事务归你,江湖上的恩怨归我,这些事我跟你说,你敢听吗?” “老乔,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要发言。” 李东江端着茶杯,对于江帆的情绪没有任何态度,淡淡说道:“你也说了,老乔是替新边办事的,跟着忙了这么久,我相信褚宣德的事,你也了解一些!既然这是新边的家事,没必要让你这个外人忙前忙后,把账本交出来,往后这些事情,不劳烦你处理了!” “事情我可以不办,但是账本不能交。” 江帆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跟褚宣德斗了这么久,他们已经被逼疯了,暴星宇对老乔动了杀心,当然也包括我,我手里必须得留点东西,才能在关键时刻保住自己的命!” 雷猛面色一凛:“你他妈开玩笑呢?用新边的东西,来保自己的命啊!” “账本是褚宣德的,怎么就成了新边的东西?” 江帆理直气壮地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的人几次遭到袭击,大家每天在鬼门关外闲逛,我得防着褚宣德玩阴的。” “道理说不通吧?褚宣德因为经济犯罪,已经被通缉了,这样的一个人,你觉得他还会在意你掌握了什么吗?” 李东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江帆:“你手里那半部账本的内容,陈兴旺说了个大概,里面的记录很敏感,留在手里,对你没有好处。” “有没有好处,我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江帆挠了挠鼻子:“既然李总开口,按理说这个面子我应该给,不过这个账本,只有在自己手里我才放心。” 李东江挑起了眉头:“所以,你这是信不过我。” “我当然信你,但我下面的兄弟恐怕不信!暴星宇归来,代表着褚宣德贼心不死,我那些兄弟都是血肉之躯,他们也担心自己被褚宣德盯上,我把账本交出来,他们不放心,我的队伍带不下去。” 江帆笑了笑:“李总,我的公司虽然小,但是也养着一群人,所以这件事,还请你多体谅。” “当然。” 李东江听到江帆这么说,并没有威胁他什么,而是平静的说道:“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你想留账本,我不反对,但是你得提供账本的复印件,我需要通过里面的内容,查找褚宣德的下落。” “抱歉,这个也做不到。” 江帆再次回绝:“这个账本的价值,不在于是否为原件,恰恰是里面的内容,如果我把复印件交出来,那么扣下它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江帆,你有点不知好歹了。” 雷猛拳头紧握:“你不会真以为,我们是在跟你商量吧?” “我的态度很明确,不会因为你们说什么而改变。” 江帆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扣下账本,只是为了防备褚宣德,没有威胁任何人的意思,除非哪天褚宣德把我做掉,将东西抢了回去,否则里面的内容,一定不会公开。” “东西是你拿回来的,你自然有决定权。” 李东江眯起了眼睛:“你说得对,带人忙了那么久,总得有点回报,你觉得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你把账本交出来呢?” “李总,与其说怎么让我把账本交出来,倒不如说怎么才能让它消失。” 江帆见李东江是这个态度,越发感觉江远道是对的:“我来这边,只是为了踏踏实实的做生意,只要路好走,我保证谁都不招惹。” 第五百八十一章 一万三千八 延吉。 天沐泉温泉娱乐会所。 最为豪华的vip包房,李元宝坐在独立浴池内,看着面前的xo,诧异的看着隔壁池子的江远道:“叔,之前陆冲他们告诉我,你被抓那天,身上穿的是迷彩服,抽的是白红梅!真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有本事!刚刚我看了眼菜单,这酒可要几千块一瓶!” “什么叫被抓?我那是主动去找你大哥的!这个世界上,哪有儿子抓老子的道理?” 江远道翻了个白眼,直接将一瓶xo倒在池子里,泡起了酒浴:“我不是说了么,这地方的老板是我朋友!我在外面混了几十年,如果连这点力度都没有,那不是白混啦?今天你敞开了玩,我保证让你尽兴,还能装着钱走,见识一下酒池肉林,也算没白活!” “咚咚!” 就在这时,包房的门被敲响,随后两名身穿旗袍,身材曼妙的少女走进了包房里:“先生,是咱们这里点的客房服务吗?” “对,进来吧。” 江远道一脸享受的靠在浴缸里,看着进门的两个女孩,不满的说道:“哎?怎么只来了你们俩,我不是说了多来几个人吗?” “叔,这不好吧?” 饶是自诩见多识广的李元宝,也是老脸一红:“人太多,我不适应。” 江远道摇晃着红酒杯:“你啊,还是年轻!只是一起洗个澡而已,有什么不适应的?当初我在老家的时候,陪我们那边一个特别牛逼的老板到京城办事,那些少爷们玩的才叫变态呢!” “玩得这么刺激么?” 李元宝惊为天人:“叔,你找这么多姑娘,不会是要跟我比个赛吧?” “这游戏人少了没意思,再说了,我都多大岁数了,体能上也吃亏呀!” 江远道拿起了手机:“你等等,我给老板打电话,让他过来陪咱们喝几杯!” “哗啦!” 这时,一个姑娘迈步走进了江远道的浴池里,他胳膊被对方的腿一碰,手机应声掉进了水里。 女孩见状,连忙道歉:“先生,实在对不起,我……” “你这姑娘,怎么不看着点呢……算了,这破手机也不值钱,就这么着吧!” 江远道把手机捞出来,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无语的说道:“小宝子,我的手机坏了,把你的给我用用!” 李元宝看着面前的姑娘,眼睛都直了;“行啊,你用呗!我的手机在衣柜里放着呢,没锁!” “你们俩,把我这个小兄弟陪好哈!不然我可投诉你们!” 江远道对着两个姑娘扔下一句话,随后便走到李元宝的柜子边,把他的手机拿出来,站在门口开始聊天:“喂……王总啊!是我,老江……可不是来了么,你的生意开业,我必须捧场呀……哈哈,没跟你打招呼,是为了突击检查,如果你准备好,那多没意思……行啊,你在办公室吗?好,我上去喝杯茶,你等我吧!” 李元宝是个骚包,以前没少在外面扯犊子,不过像是今天这个场合,还真没经历过,跟四个女孩泡在一个池子里,反倒有些拘谨。 眨眼间,时间便过去了一个小时,随着敲门声响起,一名服务生走进了房间:“先生,您这个房间里的陪浴已经到时间了,您看还要再续吗?” “哎!谁让你进来的!” 李元宝看着进门的服务生,尴尬的皱眉呵斥:“你先出去,有什么事,问那个跟我一起来的人!” 服务生眨了眨眼睛:“跟您一起来的那位先生,他已经走了呀!” 李元宝斜眼说道:“不可能!他去找你们老板谈事了!” “先生,他真走了,我亲眼看见他出了门,坐出租车离开的!” 服务生解释了一句,然后对屋里的女孩招了招手:“您这个房间如果不加钟,我就让姑娘们先出去了哈,后面还有客人在等!” 李元宝见几名女孩离开,顿时有些懵逼,从池子里爬出去,走到门口的衣橱一看,里面早已经没有了江远道的衣服。 “不是?人真走了?” 李元宝看着丢在衣橱里面的浴袍,一脸懵逼的站在了原地。 三分钟后,刚刚离去的服务生,再次推门走进了房间里,指着正要穿衣服的李元宝对门外说道:“涂哥,就是这小子!” 李元宝一声呵斥:“你们这地方什么毛病?不知道客人是上帝吗?谁让你进来的!” “能让店里赚钱的才是上帝,你觉得自己算吗?”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带着四名保安闯进房间,冷眼看着李元宝:“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温泉泡了,娘们也找了,是不是该结账了?” “我结什么账,我是你们老板请来的技术顾问!” 李元宝一看男子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他肯定是在这看场子的混子,对他解释道:“我来这,主要是体验服务质量,你们还得给我钱呢!” 涂哥身边的保安破口大骂:“你嗑药磕大了?我们缺爹啊?让你白玩,还得给你钱!” “我说的是真的!” 李元宝解释道:“我叔叫江远道,跟你们王总是朋友,他去你们王总办公室了!” “我去你大爷的!我们这的经理根本不姓王!” 涂哥一看李元宝扎着马尾辫,流里流气的模样,再一看他这岁数,明显感觉事情不对:“你这屋的包房到时间了,把账结了吧!” 李元宝身上总共只有几百块钱,面对涂哥的催促,梗着脖子说道:“到时间了我不能续吗?你们开店怎么还撵人呢?” 涂哥在旁边的保安手中接过了账单:“续费可以,不过之前的账,必须得清了!各种消费加在一起,总共一万三千八!” 李元宝听见这个数字,当场懵逼:“多少?你们这的娘们镶金边了?再说了,我啥也没干,就搓了个澡啊!” “你自己看看账单,两千八的轩尼诗,你们点了三瓶!七百一支高希霸导师雪茄,要了一整盒,还有这些小食、果盘,点的都是最高端的!” 涂哥把账单拍在了李元宝的胸脯上:“天沐泉明码标价,从来不宰客!这账不结清,你肯定出不去这个门!” 第五百八十二章 年近半百的老崩子 李元宝懵逼了。 在东北地界,有一类人被形容为“崩子”,包括后来传出的“崩老头”等词语,都是从这个群体演变而来的。 这个群体主要靠坑蒙拐骗生活,大到给人办工作、买地皮,小到哪怕打个出租车,到地方之后,都会借口上楼拿钱,让司机在路口傻等。 李元宝以前在外面瞎混,遇见吃不上饭的时候,也曾找过那些看起来二逼扯业,不怎么靠谱的酒肉朋友,以请他们吃饭为借口,吃到一半撒丫子跑路。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也遇见了一个老崩子。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这个崩子竟然是江远道。 面对涂哥等人的胁迫,李元宝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样,你们听我说,我肯定不是来骗吃骗喝的,这个账我也能结,但是我的手机掉到水里泡坏了!你让我打个电话,我找朋友来给我送钱,这不过分吧?” “可以,用我的打!” 涂哥没少见过李元宝这样的人,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又补上了一句:“通话的时候开免提,让我听出来你扯没用的,我还把刚才那几个姑娘叫回来,拿钢丝球给你搓澡!” “就一万多块钱,至于么!” 李元宝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真有点慌了。 江远道吹得天花乱坠,不仅说他认识这边的老板,甚至还说他能带李元宝赚钱。 就在几分钟之前,泡在水池里的李元宝,还在琢磨着自己赚到这笔辛苦钱,应该怎么花。 结果他转脸就被江远道给卖了,甚至连手机都被骗跑了。 李元宝他爷爷过生日的时候,他爸就要把他带走,他是在车站偷着跑出来的。 这时候给家里打电话,如果让他爸知道,他来这找娘们花了一万多,真能把他腿掐折,而且后半辈子都不带让他继续混社会的。 家里这条路走不通,李元宝又想到了身边的朋友。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哥几个都跟江帆赚了不少钱,其中李元宝拿的是最多的,算下来,陆冲和陈迹每个人到手也得一万左右。 陆冲家境不好,赚到了钱,肯定会交给他爷爷,哄老爷子开心。 陈迹赚钱之后,第一时间花费八千多,给自己买了一部诺基亚n93,手里估计也没剩多少。 至于大头和马辉,他们倒是有钱。 可是这个电话打出去,跟直接告诉江帆没什么区别。 如果让江帆知道,其他人在手术室躺着,自己跟江远道出来嫖娼……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他都头皮发麻。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电话给自己的手机号拨了过去,既然事情是江远道挑起来的,他必须找江远道解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李元宝听到手机里传出的提示音,彻底懵逼:“不是,这什么情况?把我电话拿走也就算了,咋还关机了呢?” 涂哥没好气的说道:“你别在这废话,我问你!这钱能不能拿出来?” 李元宝再次打了一通电话,见自己的号码依然是关机状态,眨巴着眼睛问道:“大哥,我如果跟你说,我给你打个欠条,过几天把这钱给你送来,你会觉得我是个骗子吗?” 涂哥盯着李元宝,目露凶光的问道:“如果我跟你说,我们这也缺鸭子,你给不上钱,就留在店里抵账,专门接男客,你会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我和你闹呢,我有钱!” 李元宝尴尬的笑了笑,将手机递给了涂哥,随后猛地抬头:“哎呀,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 涂哥听见李元宝的话,下意识的扭头,还没等反应过来,李元宝一把将他推开,撒腿就跑。 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上要脸了,更没考虑到店里有监控,只想着先跑了再说。 “兔崽子,你他妈跟我玩这套?” 涂哥看着李元宝的背影,抽出对讲机喊道:“门厅,有个穿牛仔裤跑出去的b崽子,把人给我按住!” 李元宝埋头狂奔,刚冲到大厅,就被五六个保安扑上来按在地上,感受到有人出拳掏自己侧肋,李元宝十分憋屈的喊道:“老江!你他妈坑死我了!” …… 江帆和李东江的谈判不欢而散。 新边商贸,董事长办公室内。 雷猛等江帆走出办公室,冷着脸对李东江说道:“大哥,这b养的既然不交出账本,就应该把人扣下!你怎么能让他走呢?” “扣下他容易,但是怎么收尾,你想过吗?” 李东江拿起了烟盒:“褚宣德出货,虽然关系是自己沟通的,渠道却是我帮忙搭上的,如果账本里的内容真的很敏感,江帆把他公开,对公司很不利。” 乔长海吞咽着口水说道:“李总,这件事,真跟我没啥关系。” “你别紧张,没人说这件事和你有关系。” 李东江对此倒是没什么情绪:“江帆这种底层混混,掀不起什么浪花,水产行业这么乱,他想混口饭吃,不谨慎点,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他有句话说得对,你们都靠新边吃饭,只要他还想混下去,就不敢乱来,这人有点小聪明,会有分寸的。” 雷猛皱眉:“你的意思是,账本真留给他了?” “围师必阙!对于这种没有安全感的人,逼得太紧,会让他认为我要收拾他!生意一切如常,等他赚到钱,有了关心的东西,不用我找他,他会主动来找我!这个行业正值上升期,多这么一条小鱼,吃不掉多少肉。” 李东江顿了一下:“老乔,我知道你做生意有自己的思路,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公司的业务,别让江帆接触太多。” “您放心,我有数。” 乔长海重重点头:“其实我也信不过他!” …… 楼下。 江帆走出李东江的办公室,心脏仍在狂跳。 他赌对了。 李东江能让他离开,说明对方不知道这个账本里有什么。 在想到办法拿回账本,或者找到一劳永逸的办法之前,李东江不会动自己。 但是江帆的这个举动,同样锁死了他在这个圈子里的上限。 正当江帆琢磨着这些事,走出办公楼的时候,身后忽然传出了一道声音:“江总,是你吧?” 江帆转身望去,看着走来的陈天,微微一怔后,露出了笑容:“陈经理,这么巧!” 第五百八十三章 暴躁的大款 新边商贸,办公楼门前。 陈天见江帆认出了自己,笑着说道:“在这见面可不是巧合,我是特意等你的。” “等我?” 江帆听见陈天的回答,再一联想到江远真说过的话,笑着问道:“我跟你之间,应该没有生意上的往来吧?” 陈天莞尔一笑:“有点私事跟你聊聊,占用几分钟时间,方便么?” 江帆反问:“在这?” “当然不是。” 陈天看了下腕表:“出门之后,往前开三个路口,有家天一茶楼,江总赏光?” “可以。” 江帆听到陈天的回答,当即答应下来,坐到车里本想给江远道打个电话,跟他说一下陈天这事,结果对方的电话关机了,而他也没放在心上,向着约定好的地方赶去。 …… 延吉,天沐泉会所。 一辆奔驰s600l缓缓停在门口,换了套新衣服,并且做了个发型的江远道推开车门,溜达着走进了大厅。 此时的服务生,并不是之前接待他的那个,看见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腋下夹着lv手包的江远道进门,殷勤的迎了上去:“先生您好,请问是刚到,还是约了朋友?” 江远道迈步往里走:“我一直在这,三个8包房,我朋友等着呢!” “888房间,那不是……” 服务生听见江远道的回答,微微一愣之后,看着江远道的背影掏出了对讲机:“涂哥,麻烦你下楼一趟,888的客人回来了。” 两分钟后,江远道推开之前所在包房的门,发现里面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转身喊道:“服务生,你过来!我屋里的朋友呢?” 服务生看着江远道手上的大金表,尴尬的说道:“先生,麻烦您稍等,我们店里有人要见你。” 江远道面色不悦的质问道:“扯淡!我见你们店里的人干什么?我侄子人呢?!” “你喊什么!” 这时,涂哥带着四名内保,大步向江远道走来:“你有什么事?” “什么叫我有什么事?是你们有什么事!” 江远道中气十足的问道:“我带着我侄子过来玩,他人怎么不见了?” 涂哥皱起了眉头:“你跟那个吃白食的小崽子,是一伙的?” “你他妈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做吃白食!” 江远道听见这话,在手包里抽出大约五六万的现金,奔着涂哥的胸口砸了过去:“我这一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你去长春打听一下,哪个娱乐场所不知道我的名字?骂我吃白食?你眼瞎了!” 服务生走到涂哥身边,低声说道:“涂哥,他开来的车,是一辆奔驰s600,那车我就在网上见过,落地得三百多万,挂着吉a的牌子!” 2006年,能开上三百多万的车,几乎等同于如今的劳斯莱斯,甚至社会地位还要更高一些,毕竟当时上海的房价,也就是八千左右。 涂哥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一看江远道丢出来的现金,还有他开来的车,明显感觉这是可能办岔劈了。 江远道见涂哥不语,冷着脸问道:“问你话听不见吗?我侄子人呢?” “先生,咱们别在这吵,麻烦你跟我过来,你们几个,把这位先生掉的钱捡一下,一分不许少。” 涂哥面对江远道的质问,态度明显变了,十分客气的说道:“这边请。” “我问你人在哪,你让我跟你走干什么玩意!” 江远道虽然嘴上不乐意,但还是跟在涂哥身后,向着走廊尽头的保安室走去。 很快,几人便推门走进了屋里。 墙角位置,只穿着一条裤衩,鼻青脸肿被铐在暖气管子上的李元宝,看见进门的江远道,眼圈瞬间就红了:“老江!你他妈死哪去了!我……” “完蛋玩意,尿唧什么!叔不是在这嘛!” 江远道一声呵斥,让李元宝闭上了嘴,随后将视线投向了涂哥,面沉如水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来你这消费,是不给钱了?还是闹事了?凭什么把人打成这样!你该不会想要告诉我,他变成这熊样,是因为按摩师手重吧?” 屋里的一名保安,不了解江远道的底细,梗着脖子问道:“他没钱结账还要跑!我们收拾他不应该吗?” “没钱结账?我不是说了这账我结吗?” 江远道皱眉看向了李元宝:“你去吧台结账了?” 李元宝急赤白脸的喊道:“我结鸡毛张!你没看见我连衣服都没穿完吗?而且来之前你特么跟我说,你认识这的……” “对!我认识这的副书记,泡澡到一半,他给我打电话,请我去市委喝茶,我不想着昨天晚上在市里喝酒,把车放在那,顺路开回来么!” 江远道打断李元宝,看向了涂哥的眼睛:“也就是说,我侄子在屋里泡澡,没提结账的事,你们冲进屋里把人抓了,还打了人,是吗?” “先生,这件事是个误会,我的人没动手,只是他要跑,拦他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口角……你们几个,快把人放开。” 涂哥一听这话茬,再一看江远道的气势,觉得自己像是惹错了人,赔笑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算我的,二位全场消费免单,权当我赔礼了。” “免单?你不是我以为我穷疯了,缺你们这仨瓜俩枣呢?” 江远道厉声呵斥:“去!把你们老板给我找来!” “先生,这个场子是我负责的,没必要惊动我们老板,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是一样的。” 涂哥一反常态,笑呵呵的说道:“如果你觉得免单不行,我们给赔偿,可以么!” “放屁!我家里五代单传,到了我侄子这一辈,只有他一个!如果把孩子打坏了,你就是给我八百万,有什么意义?” 江远道眯起了眼睛:“想见你们老板,见不到呗?” “主要是这事你找我们老板,没有意义。” 涂哥收起了笑容:“我刚刚听你说,你在市里有点关系,我们的生意开在这,也不是白来的,真要是闹大了,彼此的面子上都不好看,还是各退一步,各行方便。” 第五百八十四章 都没闲着的爷俩 江远道面对涂哥的威胁,将视线投向他,一言不发的过了三秒钟,才开口问道:“我能理解为,你是在威胁我吗?” “这不是威胁,是在讲道理。” 涂哥对江远道笑了笑:“我们的人,的确跟你侄子发生了一些摩擦,但不是奔着打人去的!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无非只是一些小摩擦而已,何必上纲上线呢?” “小摩擦?你说的轻巧!对你们来说,挨打了叫小摩擦,但是在我这,挨打了叫骑在脖子上拉屎!” 江远道听到涂哥这么说,直接掏出了兜里的手机:“市里管不了,我给省厅打!省厅不能管,我在北京有朋友!你想踩着我玩,那就跑跑看呗,我就不信你们这个淫窝,还能没人管了!” “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激动!” 涂哥不清楚江远道的底细,眼见他不接受这个方案,连忙阻拦:“我是诚心诚意来处理这件事的,既然我的方案你不接受,那你说个解决方案,我尽量满足。” 江远道面露不耐之色:“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的身份也不配跟我聊这些,让你们老板过来!” “这……好吧,您稍等。” 涂哥一看江远道从容的模样,感觉这人明显是见过大世面的,出门打了个电话,回到房间说道:“先生,我们老板要在半小时后才能赶到,如果你非要见他,请两位先到贵宾休息室稍等!” “你看不见孩子受伤了吗?先送他去医院检查,我自己等!” 江远道摆了摆手:“我在这押着,孩子能走了吧!” 涂哥满脸赔笑:“当然!小四,派几个人,马上带这位小少爷去医院!” “不是,这咋回事啊?” 李元宝一脸懵逼,还以为江远道是没钱结账,准备把自己换出去,起身后看着他说道:“叔,实在不行,给我大哥打个电话吧!” “扯淡,他在省委工作那么忙,给他打什么电话!你先去检查!” 江远道摆了摆手,对涂哥问道:“贵宾室在哪呢?” 涂哥微微躬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 珲春。 天一茶楼。 江帆赶到茶楼,发现陈天已经等在门口,主动问道:“找了个这么远的地方聊天,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避嫌。” “当然是为了避嫌,不过这茶楼是我的生意,不接外客。” 成天莞尔一笑:“楼上请!” “我这人不会喝茶,也不懂茶,上楼就不必了。” 江帆走进茶楼,坐在了沙发上:“陈经理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江总不愧是走江湖的,还真是快人快语!既然你是急性子,那恕我招待不周,咱们直接主题。” 陈天坐在江帆身边,递过去了一支烟:“据我所知,你今天去见李东江,是因为一个账本,对吗?” 江帆听见这个问题,心中已经有数,看来陈天真如江远道说的那样,有自己的心思。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脸上却表现出了抗拒:“什么意思?陈经理这是要替李总做说客,还是要更隐晦一些,只是想套我的话?” “我以前没跟你打过交道,你对我有所防备是正常的,不过我首先声明,我找你只是为了自己,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陈天顿了一下:“我确实想知道那个账本里面的内容,不过只想知道和我自己有关的内容。” “恐怕不止如此吧?” 江帆向陈天投去了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李东江要见我,是私下打的电话,你却能在楼下特意等我,如果没有李东江会意,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消息呢?” “老乔应该跟你提过,远边商贸是陈彬一手打造的,他是我堂哥。” 陈天抽着烟说道:“远边商贸最初只是个小作坊,当年有很多竞争对手,最后是我哥搭上了海关的关系,这才整合资源,将集团做大!他是一个念旧情的人,好起来之后,跟他打江山的那些人,都被提到了领导岗位上。 李东江接手公司之后,之所以表现得很低调,是因为新边集团的运转,是需要很多人共同运作的,至少在短时间内,他还没有能力完全掌控集团! 当然,说这些有点跑题了,我想表达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新边集团的高层,跟陈家有着很深的羁绊,我虽然没有掌控过集团的权力,但是想要得到一些消息,还是不难的。” 江帆靠在沙发上抽着烟:“这些,跟我似乎没什么关系。” “跟你确实没关系,不过跟我有关系。” 陈天笑着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瞒你说,我跟褚宣德也有过交易。” 江帆沉默不语。 “集团的业务太广泛了,这么大的利益体,像是摆在桌上的肥肉,经手的人不可避免的要沾上一手油。” 陈天在柜子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了江帆一瓶:“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读历史,但是我很喜欢!纵观历史,刘邦灭彭越、英布、韩信!赵匡胤搞过杯酒释兵权!朱元璋也在天下稳定后,借着胡惟庸案、蓝玉案大肆株连,诛杀了大量开国功臣! 连帝王都如此多疑,我当然不相信李东江会有多大的胸襟,等他手里的权力稳固了,我这个姓陈的,绝对是第一个被清扫的对象!趁着管理仓库的这段时间,我通过虚报损耗的方式,扣下了一些货,都是通过褚宣德出手的。” 江帆依旧沉默。 “其实我跟褚宣德有一个共识,别管是他这个白手套,还是我这个陈家人,都会在李东江稳定后被踢出局,所以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不设防。” 陈天继续说道:“褚宣德出事之后,我一直很担心他被抓,会把我咬出来,尤其是听说他有个账本在你手里,我就更慌了!今天找你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那个账本里面,有没有记录跟我相关的内容。” 江帆模棱两可的问道:“如果有呢?” “这种事不能赌,不管有没有,我都得当它有。” 陈天在兜里掏出一个信封,给江帆递了过去:“但是我希望,它可以真的没有存在过。” 第五百八十五章 周朔所诠释的兄弟情 茶楼内。 江帆看着陈天放在桌上的信封,笑着问道:“陈经理应该不介意我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吧?” “一张支票,金额写了二十万。” 陈天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不管你留下那个账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里面的内容,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还希望江总高抬贵手!不然这个把柄若是被李东江知道,他为了杀一儆百,肯定会先选我这个陈家人下手!” 江帆在烟灰缸里按熄了烟头:“陈经理,水产生意的利润这么大,你做的又是无本买卖,用来买命的代价,太小了吧?” “你有所不知,我想监守自盗,需要买通很多关系,损耗能扣下的货数量有限,我没赚到太多,真的。” 陈天一脸诚恳的看着江帆:“帮我这个忙,我会永远记得你的人情,以后你如果有用到我的地方,我定当厚报!” “这个忙我可以帮。” 江帆思虑片刻,将桌上的信封收了起来:“希望陈经理的记性很好,记得今天的承诺。” “这是当然!” 陈天见江帆收下信封,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今天是我主动求江总帮忙,你这么给面子,这份大恩,我必将铭记于心!” 双方的会面,到此便结束了。 整个过程中,陈天除了给江帆送钱,让他帮忙把自己的名字从账本里抹去,没有任何其他的要求。 江帆在茶楼离开,便第一时间回到诊所,想要跟江远道聊聊,结果刚进院子,大头便迎面走来:“大哥,你回来的太是时候了,我刚要给你打电话!咱们救回来的那个人醒了。” “醒了?” 江帆颇为意外:“伤得那么重,怎么醒的这么快?” 大头皱了下鼻子:“医生说他的情况不太好,很有可能是回光返照,跟我们说尽量让他交代遗言,我想着你之前不惜暴露也要救这个人,他对你一定挺重要的,刚准备给你打电话。” “带我去看看!” 江帆得知周朔情况不乐观,大步向房间内走去:“大国呢?他怎么样?” 大头脚步匆匆的跟在了后面:“大国还好,伤到了内脏,但是医生说不致命,至于你这个朋友,究竟怎么回事我也没太听懂,反正不太好就是了。” 两人刚一进门,医生便迎了上来,没有过多寒暄的说道:“你回来的正好,去见一眼你那个朋友吧,我准备了氨甲环酸和吗啡,正准备给他注射。” 江帆反问道:“他情况很不好吗?” “怎么说呢,手术成功了,但是数值异常,这种情况很罕见,按照以往的病例来看,怕是凶多吉少。” 医生补充道:“我这边会继续治疗,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做好最坏的准备,跟他见一面吧。” “嗯。” 江帆听到医生的介绍,调整好情绪,跟在他身边一起走进了周朔的病房。 刚刚进行完手术的周朔,身上插满了管子,像个章鱼一样躺在床上。 相隔数月,恍若多年。 江帆没什么变化,周朔的脸上因为当初沾了大量水泥砂浆,已经被烧成了麻子。 送医之后,他脸上的煤灰经过了简单清理,但是脸上的凹坑,还是布满了黑点,看起来十分恐怖。 江帆看见周朔面无血色的盯着天花板,鼻子莫名发酸,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掌。 周朔感觉到手掌的温度,微微侧头,看着空气问道:“帆哥,是你吗?” 医生见江帆看向自己,解释道:“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可以恢复的,前提是……算了。” 周朔的声音宛若蚊子般低微,重复问道:“帆哥,是你吗?” “是我。” 江帆江帆眼圈微红:“到了这边,怎么不跟我联系,一个人瞎折腾什么?” “这不是想着,离开你这么久,给你送份礼物嘛。” 周朔咧嘴笑了笑,牙齿上还沾着血丝:“我早说过,这条命是你的,本想着替你做点什么,没想到,竟然弄成了这样,反倒需要你来救我……对不起啊。” “你不欠我什么,从来都是我欠你。” 江帆听见周朔这么说,努力咬着嘴唇,眼角还是滚落了一行热泪。 他真的有些怕了。 当年在边境线上,张武死的时候,就是周朔这种状态。 “没有谁欠谁!我早都想清楚了,兄弟二字,不是用笔写出来的,是用时间和经历品出来的!在我最难的时候,你没有放弃我,那么在你最难的时候,我自然要出现,也必须出现。” 周朔嘴角上挑,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出事之后,我听说了你为我做的一切,你把我爸欠下的债给还了!哥,谢谢你!” 江帆强压着心中的情绪:“说什么呢!跟你对我做的比起来,这些微不足道!” “怎么能是微不足道呢?这是我活下去的动力和底气!是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把我当人,还有人在乎我的证明!” 周朔说着,气息越来越微弱:“……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当初李惟铭那些牲口都没能把你怎么样,你怎么会死呢?你什么事都不会有的,相信我!” 江帆握紧了周朔的手掌:“我会保住你的命!” “命是天定的,人力不可违,以前的我不怕死,甚至有些期待死亡,可是认识你之后,我忽然觉得,活着也挺好。” 随着医生将药物注射到输液瓶,周朔的声音略微大了一些:“哥,别相信贺兆东!千万别相信他!” “为什么?” 江帆听见贺兆东这个名字,面色一凛:“他把你怎么了?” “他没把我怎么样,反而对我很好,他说我能为你卖命,也能为他卖命!他对我有求必应,我要什么他给什么,在物质上满足了我需要的一切,但是他忽略了一点,我这人只看感情,不看钱。” 周朔笑了笑:“我知道他是把我当成死士在养,这半年,我替他干了很多脏活!我吃他的,喝他的,为他干活无可厚非!但是这个王八蛋,他投靠了李惟铭!他要杀你!” 第五百八十六章 内忧外患,伸向延边的黑手 江帆听到周朔的回答,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贺兆东投靠了李惟铭?他可是去查李惟铭的,而且还害死了常怀文,李东明真的能容下他吗?” “用李惟铭自己的话说,他的身份暴露之后,变得里外不是人!曾经派他去做卧底的那一边,已经抛弃了他,李惟铭姑姑的那个情人重新掌权,有能力保住他,如果他不选择倒戈,只有死路一条。” 周朔停顿了一下:“贺兆东说,李惟铭想要发展,需要有一个黑警为他干活,而他又有把柄被对方抓在手里,是最合适的人选!没想到他还真把这件事办成了,现在的他,是市局防暴支队的副支队长。 当初他救了我一命,答应要替我找到你,还说他刚刚上位,有许多不方便露面的事情,得有人帮他处理!我这人不愿意欠人情,所以替他干了不少脏活! 前短时间,他忽然找到我,说李惟铭那边,可能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当初就是他接到命令,负责将我灭口的,如果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李惟铭刚刚对他建立起来的一丝信任便会荡然无存。 还有,他说泰山手下的一伙人,已经查到了你在这边的消息,准备来对你动手,让我带着另外一个给他干黑活的人,到这边寻找你的下落! 天方集团成立后,内部派系林立,头等大事是消灭金城公司的残余势力,其他的所有事情都要为这件事让路,虽然马雄和上官敬斋都想要你的命,不过尚且没有达成统一意见。 贺兆东知道泰山是李惟铭的司机兼保镖,投靠天方集团之后,始终在有意无意的向泰山身边靠拢,所以今天的活,才会落到到他的头上! 贺兆东觉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的心早该偏向了他那边,行动前他找到了我,说他以后的路还有很长,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的人生会完全不同。” 江帆听到周朔的回答,一时间脊背发凉。 在此之前,他曾跟贺兆东通过电话,但是并没有跟提起自己的位置,而且跟贺兆东说,周朔已经死了。 他隐瞒真实情况,原本是为了保护贺兆东,没想到贺兆东竟然在被坑过一次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向李惟铭身边靠拢。 既然贺兆东知道自己在珲春,那么江帆说自己在国外,在对方看来,已经是个假消息了,周朔的死讯,贺兆东也未必相信。 不久之前,江帆跟李东江的谈判破裂,刚刚得罪了新边商贸,如今天方集团的追杀又蔓延了过来。 虎狼接踵而至,让江帆倍感压力,对周朔问道:“我的情况,他们知道多少?”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这些人知道我以前跟你有关系,手里的情报都会瞒着我,我为了避嫌,不好多问。” 周朔顿了一下:“来到本地之后,我们住在延吉那边的一个农家院里,他们开小会都会避开我。这段时间,我一直抢着给他们做饭什么的,还总找他们喝酒,慢慢的大家也就混熟了。 据我了解,他们原本只是查到你有可能到了延吉,直到今天一早,我忽然被叫醒,他们说查到了一伙人,只要找到他们,有很有可能找到你,大家讨论完计划,我趁着做饭的时候,给里面加了点料,然后挨个抹了脖子,丢进了那个农家院的地窖里。” 江帆看着重伤的周朔,内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你是单枪匹马来到这边的?” 周朔因为药物的缘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是啊,我联系不上你,本想着把这个人干掉,然后就回长春的。” 江帆皱眉:“一个人回去,你解释不清楚。” 周朔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没想着解释,我答应来这边,本来就是为了把这些事情告诉你,贺兆东想要你的命,我当然得让他付出代价,回去之后,我们肯定要同归于尽。” “来了,就不要走了,欠你那条命,我得还给你。” 江帆继续问道:“你们之前住的位置在哪里,你还能找到吗?” “出城向东,国道旁边有条小路,那是个山上独立的院子,周围没有人家,我不知道叫什么地方。” 周朔回答完这个问题,继续说道:“哥,这趟过来,我就没想过活下去,如果我真死了,别把我埋在这边,找个机会,把我的骨灰送回长春吧,我想回家。” 回家。 江帆听到这两个字,使劲握了一下周朔的手掌:“小朔,医生说你的手术很顺利,你必须要坚持下去,你活着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而且你只有活着,才能帮我,懂么!” 考虑到周朔的身体状况,江帆只在病房里呆了不到半个小时,走出房间后向马辉问道:“我爸在什么地方?” “不清楚,一下午都没看到江叔。” 马辉摇了摇头:“江叔说外面的人虽然不知道大家在这里藏身,但还是得谨慎一些,把我们都安排到外面放哨了。” “知道了,你忙吧。” 江帆再次给江远道打了个电话,听到关机的提示音,推门走进了裴靖光的病房。 裴靖光替乔长海挡了一刀,看见江帆进门,脸色苍白的笑了笑:“来了。” 江帆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怎么样,恢复的还好吗?” “白天没什么事,一到了晚上,伤口又疼又痒,而且不能碰,大夫为了不让我起床排便,禁水禁食,像是个能动的植物人。” 裴靖光侧头看着江帆:“我听大头说,你跟老乔发生矛盾了?” “不是矛盾,基本上属于切割了,李东江为了逼出褚宣德,让他接了百利商贸的生意,他有了靠山,想把我踢开,之前发货的时候,走了公司之外的渠道……” 江帆坐在旁边,原原本本的给裴靖光讲述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裴靖光听完,气得伤口都在跟着疼:“大爷的!都说商人重利轻别离,没想到乔长海的心这么狠!早知道我就不该替他挡这一刀,这不是养出来了一只白眼狼吗?” 第五百八十七章 难挣的五百块钱 江帆看着义愤填膺的裴靖光,笑着说道:“事情还没有那么糟,在李东江搞清楚我手里账本的内容之前,跟老乔的合作依然能够正常推进,我更担心的,是李惟铭那边,已经开始注意到咱们了。” “周朔不是说了,他们现在的关注点,主要放在袁景琛身上吗?这次来的人无功而返,哪怕贺兆东不信你,在他的视角看来,也填进去了包括贺兆东在内的五条人命,足够让他们消停一段时间了。” 裴靖光补充道:“九鼎公司是用陆冲的名字成立的,他们短时间内查不到你。” “人在延边出了事,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江帆面色凝重的说道:“以李惟铭的社会关系,想要在这边打探我的消息不难!不过周朔跟我说,天方集团内部争权夺利的行为很严重,泰山派来的人铩羽而归,希望他能顾及自己的面子,不将此事上报吧!” “你刚刚说,褚宣德被你爸干掉了。” 裴靖光转开了话题:“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来这边就是为了找你爸,没想到你爸是个狠人。” 江帆叹了口气:“以前说的都是借口,虽然他是我亲爹,但是我对他的印象,除了不负责任和不靠谱之外,几乎没什么了解。” …… 返程珲春的路上。 李元宝驾驶着桑塔纳,一脸烦躁的看着副驾驶的江远道:“老江,我发现你挺大个岁数,一点都不靠谱,真的!” “怎么叫不靠谱呢?我不是带你享受了吗?” 江远道翻了个白眼,随后将五百块钱丢在了李元宝腿上:“我说带你过来赚钱,你就说赚没赚吧!” “你是不是以为我没见过钱呢?来!你现在下车,我给你五百块钱,也揍你一顿!” 李元宝莫名急眼:“我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让你坑成这熊样,你就给我这么点钱?” “这就不少了,给你结完账之后,我身上的钱,连买包烟都不够。” 江远道眨巴着眼睛说道:“为了把你捞出来,我所有的存款都拿去租车、租衣服,外加买假表、假钞了,这还得是洗浴给免了单,不然别说你,连我都得让人扣下!” “什么叫为了捞我?我不是让你骗去的吗?!” 李元宝梗着脖子犟嘴道:“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如果玩不起,还想找娘们,去火车站边上的小旅店不行吗?非得跑到这装什么大尾巴鹰?” “哎呀,这里面的事你不懂,我有我的想法。” 江远道嘿然一笑:“今天这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这样,等过几天,我再带你来这玩一圈,还去天沐泉!下次肯定给你招待好,行不?” 李元宝憋屈的吼道:“行个屁!我这辈子也就信你这么一回,以后再跟你出来洗澡,我就是狗!” “随便吧,你爱来不来,不过今天这事,千万不能对你大哥说,不然咱们俩都废了。” 江远道呲牙一乐:“如果他问起来,你就说咱们俩出去逛街,有个小偷把我的手机偷了,然后大家撕吧起来,他的同伙给你揍了!” 李元宝沉默数秒,对着自己的脸上来了一巴掌:“我也是贱的,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怎么就管不住裤裆呢!” 江远道两人返回诊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这边刚进院子,马辉便迎了上来:“叔,我大哥找你半天了,打你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呵呵,我不是闲着没事么,去外面溜达一圈。” 江远道闲聊般的问道:“这都到饭点了,你们吃饭了吗?” “大头去外面买的盒饭,我刚吃完。” 马辉指了指房间:“我出来的时候,其他人还吃着呢!” “好嘞,你忙,我还真有点饿了,先吃饭。” 江远道拍了拍马辉的胳膊,随后便去了江帆他们吃饭的房间,见江帆、大头、陆冲三人在屋里吃饭,主动拿起了一份盒饭:“今天晚上怎么整,就住在这?” “你去哪了?” 江帆放下筷子看着江远道:“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别提了,我也是点背!我不是想着自己没衣服穿,对这边也不熟,让李元宝陪我去逛街么!结果有个小偷摸了我的手机和钱包,我们俩追上去之后,对方冲出来一群同伙要揍我们,多亏元宝护着我,不然我这把老骨头,都得让人拆零碎喽。” 江远道叹了口气:“那伙人跑掉以后,我在周围找了好久,也没见到他们。” 江帆眯起了眼睛:“你这种人,能让几个小蟊贼耍了?” “我是什么人?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老流氓罢了!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的半仙,还能算到有人要偷我钱包吗?” 江远道大口吃着盒饭:“对了,一会你给我拿点钱,我得买个手机,再办张新卡,不然干什么都不方便。” 江帆并未探究真假,侧头吩咐道:“大头,你们俩出去吃。” 江远道等两人离开,皱眉看着江帆:“把人支走是什么意思?想审你老子?” “陈天找我了。” 江帆没有跟江远道计较,开口说道:“不过他找我,不是为了谈合作的事情,而是跟我说,褚宣德的账本里面,很有能有他们两个的交易内容,让我帮忙把跟他有关的内容删掉,我回来查了一下褚宣德的账本,发现这两个人并没有交易过,褚宣德只是给他送了一些钱。” “找你,是在为合作打基础,装作不知道账本里有什么内容,先将自己的把柄递给你,这样可以让你在潜意识中占据主动性,减轻对他的防备。” 江远道顿了一下:“这不是坏事,至少证明有人关注到你了,你能在新边商贸全须全尾的走出来,说明李东江忌惮你手里的账本!但凡上位者对下面的人产生忌惮,这个人的路就快走到头了。” “这一点,我跟你想到了一起,陈天无事献殷勤,给我送了二十万现金,不可能只是为了自保,否则他明知道李东江不会留他,现在是抽身的最佳时机。” 江帆点燃一支烟,愁容满面的说道:“还有个更坏的消息,长春那边的仇家,已经锁定了我的位置,我现在的路,很难走。” 第五百八十八章 下策 诊所房间内,江远道听到江帆的话,笑呵呵的问道:“这是在求我给你出主意?” 江帆皱起了眉头:“我说过吗?” “你是没说,但意思不就是这样吗?儿子求老子,这有什么难为情的?” 江远道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啃着带鱼段说道:“求人,可不该是现在这个态度。” “我只是觉得,你这种在底层摸爬滚打,无数次死里逃生的老流氓,处理这些是应该比我更有经验而已。” 江帆冷着脸说道:“这些事发生的比较突然,我身边又没人能说,你不想聊就算了。” “行行行,不是你求我,是我求你!你爹我满腹韬略无从施展,话在肚子里憋得难受,主动给你出主意,行了吧?” 江远道继续吃着东西,声音不大的说道:“李东江提防你,长春的仇家增恨你,这些其实都是小问题,或者说是你无法解决的问题,脑子里想着这两件事,除了给你徒增烦恼,没有任何帮助,你现在最该关心的,反倒是陈天。” “嗯。” 江帆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忽然面临的事情太多,让他一时间还没有理清头绪,见江远道开口,点着头让他继续。 “对你来说,最致命的问题,在于长春那边的报复,不过这也是最容易解决的,他们的根基不在这边,并且有袁景琛拖住他们,导致这些人无法放开手脚来对付你,这意味着你只要能在本地站稳脚跟,让他们认为解决你有风险,这件事就能暂缓。” 江远道解释道:“他们和你之间只有仇恨,与袁景琛却有利益冲突,这是你的优势!短期内,你必须招兵买马!他们失利以后,接下来一定会想办法锁定你的位置,打探你的下落,身边的人多一点,会让他们有所忌惮。” 江帆有些犯愁的说道:“没钱没势,很难找到像样的高手。” 江远道莞尔一笑:“叫你找人,不是为了跟他们做对抗,只是装腔作势而已!叫李元宝他们找一群小流氓,每天给三十块钱,再管顿饭,住到你的公司去,给他们租几辆车,叫这些人每天出入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上背斜挎包,专门往城外的偏僻路段开。” 江帆半信半疑的看着江远道:“这个办法,能有用吗?” “有些手段,不一定要看起来高大上,只要起作用就行了,你不在公司,又备了这么一群人,哪怕是老家的柴华南来了,看着心里都打怵。” 江远道一脸轻松的说道:“天方集团正在高速扩张,用人的地方太多了,核心骨干的关注点,也都在袁景琛身上,不会派精锐来搜集你的情报,至少也得等确定你的消息才行,这种手段,足够糊弄住很多人了!” 江帆若有所思。 “还有李东江的事,这个账本只能保你一时,想要自保,在他的耐心被消耗殆尽之前,必须找到新的靠山和渠道,让他对你有所忌惮。” 江远道吃完自己那份盒饭,又把江帆剩下的半盒拿了起来:“我建议,不等他撕破脸,你要先出手。” “这样做没有意义。” 江帆叹了口气:“你刚刚也说了,单纯跟李东江拼命,只会增加消耗,带不来任何利益。” “出手未必就是火拼,你也要掌握有关李东江的把柄!既然他的货都是走私进来的,只要查清楚渠道,他再想动你,肯定得掂量一下!不过也有个前提,那就是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不过也没必要太担心,既然一盘肥肉摆上了桌,肯定会有人陪你一起伸筷子。” 江远道补充道:“最难办的事情,反而在陈天身上,他找理由接近你,可是暂时试不出他的尺度,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提前动手,这样在本地哪怕找不到队友,也能抓紧跑路,不至于拖到最后一刻!” “说起来容易,操作起来怕是很难。” 江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江远道的计划:“公司的维持,需要乔长海提供进口水产的货源,如果跟李东江翻了脸,我总不可能通过把柄威胁他给我发货吧?” “威胁可以委婉一些,虽然内核不变,至少能找到一个平衡点。” 江远道把饭盒丢进了垃圾桶:“现在看来,也只能如此,这是下策,可惜你的处境,也只能走通下策。” “咚咚咚!” 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江帆听到敲门声,第一反应便是周朔可能出了问题,顿时起身:“进!” “吱嘎!” 房门被推开一道缝隙,罗曼缓步走进了房间,用英语说道:“江,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 江帆能在这个诊所落脚,最初便是为了给罗曼疗伤。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罗曼的伤势趋于稳定,虽然还需静养,但基本活动已经不受影响了。 “坐!” 江帆见罗曼进门,走过去扶住了他:“你的身体还没养好,最好别乱走动。” 罗曼的英文水平一般,用有限的词汇量说道:“我需要一个翻译,有事情跟你说。” “稍等。” 江帆很快把李元宝喊了过来,看了看他脸上的淤青,指向了罗曼:“他要跟我对话,翻译一下。” 在李元宝的翻译下,双方继续对话。 罗曼这几天刚能下床走动,斜靠在床头上说道:“我不是有意听你们谈话,但是刚刚路过房间,听到你提起了走私水产的事情。” 江帆愣了一下:“你不是不懂中文吗?” “会的词语不多,但是整天混在边境地带,走私的常用词语还是能听懂的,就像你们会说哈拉少、乌拉、达瓦里氏一样。” 罗曼简单解释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要从事这个生意?” “准确的说,我就是做这个的。” 江帆知道罗曼不在国内发展,见他提起走私水产的事,主动问道:“你来找我,也是为了说这件事?” 罗曼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或许能帮你找到货源。” “哦?” 江远道的眼神顿时明亮起来:“说说看!” “我父亲是远洋集团的一名旅长,远洋集团是俄罗斯黑手党的远东分支,控制着远东地区大部分的港口、渔业和走私生意。” 罗曼补充道:“以前在俄罗斯入境到中国的海鲜,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我父亲经手的。” 第五百八十九章 维尼普赫集团 江帆当初跟卡佳聊天的时候,知道她家里的背景,不过还从未了解过,这对兄妹父亲所在的黑帮,是做海鲜生意的。 江远道无暇追问罗曼的背景,眼神明亮的追问道:“你家里也是搞走私的?” “不是我家里,俄罗斯的黑手党虽然是家族化的,但不是中国那种跟姓氏有关的家族,更像是一个企业,所以才会叫做兄弟会!远洋集团的名声并不好,远东那边对各国边贸从业者的勒索、抢劫、绑架,几乎都是他们做的。” 罗曼补充道:“黑手党不是小混混,他们操控着俄朝之间的石油、粮食、军火、假钞生意,并且经营着口岸清关、仓储、物流、货运,名义上是合法的公司,所以运输到中国的冻货,绝大部分都是远洋集团供货的。” 江帆也跟着问道:“新边商贸,是跟他们交易的吗?” “不清楚,我在远洋集团没什么地位,接触不到这些消息,以前只顾着贪玩,对我父亲做的事情,也不是很关心,不过跟他接触的,大多是日本人和朝鲜人,中国面孔很少。” 罗曼顿了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远东那边别管是不是在远洋集团手里发的货,都要上交百分之十到三十之间的保护费给远洋集团。” 江远道掏出了烟盒:“任何物品吗?” “绝大部分。” 罗曼点头:“他们只对正规清关的商品收费,至于那些走私跟他们抢生意的,会直接杀掉。” 江远道啧啧称奇:“听说过远东那边比较乱,没想到能这么乱,黑帮竟然敢去政府手里抢钱花。” 江帆对远东地区的地下格局没有兴趣,转开话题问道:“据我所知,远洋集团正在追杀你们兄妹,你很难和他们搭上关系吧?” “远洋集团我肯定是回不去了,不过我可以跟另一个组织搭上关系。” 罗曼继续说道:“远东地区有两大黑帮,其一是我父亲所在的远洋集团,另外一个叫做维尼.熊(音译:维尼普赫)集团,我说的是他们” 李元宝眨巴着眼睛问道:“维尼.熊?那不是个动画片吗?” 江帆呵斥:“别扯淡,正常翻译!” 罗曼让李元宝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苏联解体后,滨海边疆区大乱,远东地区发生的公开火并、暗杀、爆炸、绑架,针对商人、官员的勒索,几乎都是远洋集团搞的,他们曾是独一无二的霸主。 后来远东又崛起了一名教父,名字叫做谢尔盖?保罗,他曾是老牌黑帮‘第三班’的骨干力量,自立门户成立了保罗帮,这家企业主要的生意是建筑、地产、港口、赌场。 虽然远洋集团不愿意容忍另一个黑帮崛起,不过双方经历多次摩擦,都互有损伤,加之保罗比较会做人,始终保持着克制状态,让两个黑帮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到了九十年代中期,保罗乘坐快艇出海,遭遇风浪翻船,溺水死亡!当然了,这是警方的说法,黑道始终在传,这是帮派内部清洗,或者被远洋集团暗杀了。 总之他的死亡变成了谜团,保罗帮由现任老大尼古拉耶夫接任,此人学历很高,智商也很高,短短几年便通过洗钱和投资,让帮会发展壮大,同时根据他的外号,改名为维尼普赫集团! 尼古拉耶夫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不光做非法生意,也做合法的投资,包括体育行业!99年初,他因为生意,和滨海边疆区体委**发生激烈冲突,动手殴打对方,并且当众威胁要杀死对方,获刑四十二个月。 到了2000年,俄罗斯大赦,尼古拉耶夫只在里面蹲了一年多,便提前出狱,由此彻底掌控了维尼普赫集团……” “我打断你一下。” 江帆听到罗曼大致讲完了两个黑帮之间的关系,对他问道:“如你所说,即便维尼普赫集团跟远洋集团敌对,但是他们做的生意并没有重合,更何况你这种小混混,也很难接触到这种人物吧?”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罗曼笑了笑:“我说过,尼古拉耶夫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出狱之后,2001年通过手段当选边疆区议员,并且在2004年,成为了海参崴现任市长。” “我操,有两下子!” 江远道忍不住赞叹道:“由黑入政,你看看人家这社会混的,说的我都想去俄罗斯了!” 江帆得知远东最大黑帮之一的教父,如今竟然堂而皇之的当着市长,也觉得有些惊讶,外界一直说远东混乱,但他确实没想到,能乱成这个样子。 罗曼对此似乎司空见惯,继续讲述道:“保罗死后,尼古拉耶夫上位,开始主动扩张,和远洋集团爆发了激烈的黑帮战争,双方多次互相刺杀对方头目,下面死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如果单论火拼,还是远洋集团更强一些,不过尼古拉耶夫与地方政府、军警、寡头深度勾结,对远洋集团的打击也不小!在我父亲出事的那段时间,我总能听到他打电话,说维尼普赫集团正在蚕食远洋集团的生意,海鲜便是其中之一。 尼古拉耶夫99年入狱的那一次,远洋集团派了三名杀手去往劳改营,想要干掉他,我父亲是其中之一!尼古拉耶夫这个人太聪明了,他知道自己入狱,对远洋集团来说是个机会,所以提前在身边安插了人手。 之前袭击他的两个人,一人被狱警击毙,另一人则被尼古拉耶夫的手下干掉了,我父亲是唯一成功的一个,但是他没有杀尼古拉耶夫,只是带走了他的半根小拇指。” 江帆问道:“为什么?” “我父亲对集团的说法,是尼古拉耶夫身边的安保太过严格,不过有一次我们闲聊时,他曾提起过,人得学会给自己留退路,其余的便没再对我多说。” 罗曼顿了一下:“我不知道我父亲留下的这条路,指得究竟是什么,不过作为他的儿子,我觉得自己是有机会去走走看的!既然维尼普赫集团也要做这个生意,我或许可以尝试帮你搭个话,万一成了呢?” 第五百九十章 铺向海外的未知路 江远道听到罗曼的回答,不等江帆发话,便主动把话接了过来:“这个方案可以,就按照你说的,辛苦你帮忙联系一下这个维尼.熊集团!” “这句别翻译!” 江帆打断了李元宝,皱眉看着江远道:“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不该这么快做判断。” “你没听到吗?他搭上的关系,不是普通的走私犯,而是能够和远洋集团分庭抗礼的大型黑帮!” 江远道正色道:“这种机会太难得了,如果真能拿下代理权,你要做得就不仅仅是防备李东江,而是有机会取代他了!你明白这里面的意义吗?” 江帆烦躁的说道:“话虽如此,但是按照他的说法,能走到尼古拉耶夫那个位置上的人,头脑不是白给的,万一罗曼去了有危险怎么办?” “事情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又不是你我逼着他去谈判,这里面有什么风险,他想的比你我清楚。” 江远道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救了他一命,现在是他主动要报恩,你考虑的不是他要经历什么,而是他这么做能为你带来什么!自己都快光腚了,还要考虑别人有没有裤衩儿穿,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江帆不甘示弱的回应道:“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扛,而不是把祸事转嫁到别人身上,这就是我跟你不同的地方!” 罗曼看着争吵的两个人,用俄语向李元宝问道:“他们的争吵,是因为不信任我吗?” 李元宝摇头:“不是,他们是父子,他爸想让你试试,但是我大哥觉得这样做,会让你很危险。” 罗曼看着还在争吵的两人:“你告诉江,我不会有危险,只是帮忙尝试而已,何况我在远东那边,还有一群兄弟,他们是跟我一起出的事,我出国这么久,始终联系不上他们,得亲自回去看看才能安心。” “大哥,罗曼有话说。” 李元宝看向了江帆:“他说自己出事后,放心不下国内的朋友,想回去看看。” 江远道斜眼看着江帆:“你听见了吧?他自己都要回去!你拦着他干什么?” “我不是要拦着他,只是想确定他是真能帮上忙,而不是为了报恩去冒险。” 江帆没有跟江远道继续争吵,再次看向了罗曼:“卡佳对我说,远洋集团的人,正在到处寻找你的下落,你回去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一个男人,总不能因为有危险,就一辈子躲躲藏藏。那边还有很多兄弟,都是靠我吃饭的,我得对他们负责。” 罗曼笑了笑:“尼古拉耶夫的位置太高了,我父亲死后,我这种底层小混混,对他没什么利用价值,所以当年的旧账他还认不认,目前尚且是个未知数,我只是想尝试一下,未必能取得结果。” 江帆听到罗曼说想回国看自己的兄弟,自然不好阻拦:“需要我为你提供什么?” “钱,还有偷渡回国的路线。” 罗曼顿了一下:“我的全部身家,都在遭遇追杀的时候丢掉了,想要见尼古拉耶夫,总要带点像样的礼物!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我不能带卡佳回国,还得麻烦你帮忙照顾她,如果我这次走了,却没能回来,从今往后,她就托付给你了!” “别这么说,你自己的妹妹,得由你自己来照顾,我可不是你的保姆。” 江帆思考了一下:“给你拿五万块人民币,够吗?” “够了。” 罗曼心算了一下,点头:“最近这段时间,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江帆拍了拍罗曼的胳膊:“帮你,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对我来说,水产只是一个微小的业务,别冒险。” 江远道纠正道:“怎么能是微小的业务呢?告诉他,这生意很重要,让他一定要认真去做!” “这句不用翻译。” 江帆打断江远道,继续对李元宝说道:“告诉他,明天我会安排卡佳来看他,之后找借口说送他去外地治疗。” 罗曼听到翻译,清楚江帆这么做,是不想让卡佳担心,点头:“谢了。” 一整晚的时间,江帆都守在周朔的病房外,彻夜未眠。 但凡有一点响动,都会让他心惊肉跳。 他很怕在里面值守的护士会推开门,告诉他周朔出现了问题。 好在有惊无险。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来查房的医生见江帆眼睛浮肿的坐在门口,皱眉问道:“你这是一夜没睡?” 江帆嗓音沙哑的回道:“你之前说,过了八小时,如果他没出意外,情况会好转一些。” “准确的说,他要坚持七十二小时,才能度过危险期,不过昨晚没有动静,算是个好消息,我先进去给他检查,咱们稍后聊。” 医生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我建议你还是去休息吧,毕竟你守在这里,对他的情况没什么帮助,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加焦虑。” …… 李东江的工作,其实很清闲,正如陈天说过的那样,新边商贸是一个成熟的商业机器,有着自己的运转逻辑,李东江只要发号施令就够了。 以前陈彬在的时候,除了销售旺季和接待政府考察团以及国外客商,十天半月都不会去公司一次。 李东江接手集团,几乎雷打不动的每天都要去公司上班。 倒不是因为业务变忙了,而是他要打造一种新气象,让下面的员工们安心,看见公司变得更加正规。 前一天晚上,李东江跟州里来的检查团喝酒到很晚,赶到公司后,宿醉的头痛仍未消散,躺在办公室套间的床上,正准备休息一会,旁边的手机便响起了铃声。 李东江原本想要挂断电话,但是看见打来的号码,还是按下了接听:“谢秘书,您好。” 市委的谢秘书没有寒暄,直截了当的问道:“李总,你公司内部,是不是出问题了?” “公司内部能出什么问题?” 李东江被谢秘书一句话给问懵了:“你这话,我怎么没听懂呢?” 谢秘书冷冷说道:“今天一早,纪检和信访办,都接到了举报信,内容是关于新边商贸行贿受贿的。” 第五百九十一章 被触碰逆鳞的李总 原本因为宿醉头痛欲裂,昏昏沉沉的李东江,听见谢秘书的话,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有人举报新边集团?举报人是谁?” “新边在当地的影响力,你难道不清楚吗?举报人但凡有点脑子,也不可能写自己的名字!” 谢秘书沉声道:“这次的举报内容很杂,工商的老管,海关的小蒋,质监局的马洋,还有市里的几位领导,名字全都写在了上面!如果不是我把这两封举报信压了下来,万一传到这些人耳朵里,你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吗?” “这些消息,怎么会传出去呢?” 李东江听到谢秘书提起的这几个人,发现都是新边在当地实实在在的关系,而非凭空捏造,信誓旦旦的说道:“我跟这些关系接触的时候,从来不会带生人,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我不会傻到连这点脑子都没有,所以双方的交易,是不可能泄露的!里面有没有提及具体内容?” “你不乱说,不代表其他人也会密不透风!举报信里的内容,主要是针对褚宣德的,但是也记录了你跟上述的这些人,保持着长期的不正当金钱往来。” 谢秘书顿了一下:“这封举报信里面的内容,描写的比较笼统,说还会有后续爆料!你我都清楚,这里面的内容是真实存在的,打这个电话给你,是需要你查清楚它的来源,并且尽快将其解决!你应该很清楚,一旦这封举报信的事,传到其他涉事人员的耳朵里,会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李东江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我懂!你放心吧,既然矛头指向我,我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这不是麻不麻烦的事,而是他们能把举报信寄到市里,就能寄到州里、省里!珲春的事情我能压下来,但是如果继续扩大,谁还能保护你?” 谢秘书补充道:“你得清楚,新边商贸的存在,对市里、州里都很重要,但新边商贸的老板是不是你,这并不重要。”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事我立刻解决。” 李东江挂断电话后,去卫生间用冷水洗着脸,同时开启免提,给雷猛打了过去,同时拨通了雷猛的电话号码:“你在哪呢?” 雷猛睡眼惺忪的说道:“在家睡觉,怎么了?” 李东江用毛巾擦干脸颊,沉声问道:“昨天之后,你是不是又找江帆了?” 雷猛慵懒的回道:“没有啊!你都把他放了,我找他干什么?” 李东江冷着脸问道:“你跟我说实话,真没找吗?” “我骗你干什么?” 雷猛不耐烦的说道:“这么多年来,但凡是我做的事,我有哪件没承认的?” 李东江走出了卫生间:“真他妈怪了。” “什么怪了?” 雷猛这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大哥,你一大早给我打电话问江帆,这b崽子是不是又干什么了?” “今早,市委的谢申文给我打电话,提起了两封举报信,主要举报内容记录的都是褚宣德,也笼统的提到了新边商贸。” 李东江皱眉说道:“谢秘书让我尽快把这件事解决好,但是我这边没有任何头绪。” “那还用想吗?肯定是江帆干的!这小子昨天不肯交账本,我就觉得他没憋好屁,现在又弄这么一出,这不摆明了是怕咱们收拾他,在这整事吗?” “江帆刚拿到账本,后脚举报信就到了纪委,我总觉得不大对劲。” 李东江点燃了一支烟:“账本丢失的事情,褚宣德也清楚,如果是他发现暴星宇失联,寄出的这两封举报信,也不是没有可能。” “问题是他这么做,没有意义呀!” 雷猛当即提出了反对:“暴星宇是被我在山上干掉的,案发现场根本没有别人,陈兴旺也说了,在砖窑那边,他只见到过耗子和暴星宇,同样没有别人!褚宣德这时候写举报信举报自己,他图的是什么?” “褚宣德毕竟在业内摸爬滚打这么久,别小瞧他的实力,他如果知道那半部账本在江帆手里,那么在丢掉陈兴旺的情况下,这么搞是有用的!” 李东江继续说道:“通过之前的接触,江帆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个没脑子的人,既然他这么谨慎,不该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的底线。” “大哥,依我说,这件事你胡思乱想一点用没有,直接把江帆抓了,什么都审出来了!” 雷猛依旧单刀直入:“褚宣德早都躲得无影无踪,完全找不到人,如果不把江帆解决,这个账本早晚得出问题。” “几张纸而已,可以复印无数份,你认为这是解决一个江帆就能处理的问题吗?” 李东江沉声道:“如果是之前内部解决也就罢了,现在谢申文已经给我打了电话,他代表的可不仅仅是自己,万一再闹出点乱子,事情会很麻烦!别看大家平时在酒桌上称兄道弟,但是我的地位在他们眼里,永远比陈彬差了一截,真要出什么问题,第一个被推出来顶雷的就是我!” 雷猛琢磨了一下:“说了半天,你这个电话打给我,没有任何意义呗?” 李东江微微摇头:“事情必须得解决,虽然我不认为这件事是江帆做的,不过还是得试试他,看看他是不是愿意自己把账本给交出来。” 雷猛顿时犟了一句:“这个问题还用问他吗?我就能回答你!他肯定不愿意交,不然昨天就送你顺水人情了,何必这么麻烦?” “昨天是我求他,想让他服软,得让江帆来求我,这样事情才有的谈。” 李东江站起身,通过窗子看向集团院内忙碌的人群与车辆,声音不大的说道:“之前我确实太固执了,总觉得应该考虑到自身形象,考虑到集团员工的情绪,直到出了今天的事,我才意识到,我的权力来自于上面的照顾,以及下面兄弟们的扶持,我在意的那些人,恰恰是不重要的。” 雷猛有些懵逼:“大哥,你这话听着,怎么像庙里的和尚说的,让人似懂非懂。” “你不用懂,只要记住我好了,你们才能好就够了。” 李东江语气平淡的说道:“下次发货,把乔长海处理掉。” 第五百九十二章 弱者发不出声音 周朔在干掉耗子的时候,曾经用他的手机接了一个电话,对方的人说,东西已经寄出去了。 没错,暴星宇让耗子寄出去的东西,就是两张举报信。 暴星宇并没有接触过褚宣德账本里的内容,只是按照自己的了解,大致写了一些模糊的内容。 他原本没想过要通过这两个账本,将褚宣德怎么样,只是单纯的怕砖厂的计划出现问题。 他坚信,李东江在接到举报之后,肯定会展开调查。 虽然不一定能查到江帆掌握了半部账本这种事,不过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赌一把。 倘若是李东江这边抓到了人,那么收益就更大了。 连用命做局的暴星宇都没想到,他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举动,却触碰到了李东江最敏感的地方。 他为什么一直都很在意下面员工的感受? 因为他想当个成功的老板,还是因为他这个人心地善良? 都不是。 是因为李东江太在意自己如今的这个位置了。 为了让自己的屁股坐稳,他不惜压榨自己身边兄弟的利益,也要让外人满意。 但是这两封信寄出去之后,不一样了。 虽然谢秘书说了,举报信里没有具体证据。 但是李东江却担心,这东西会像一个支点,撬起整个地球。 毕竟如今盯着他这个位置的人,可是太多了。 就连昨天州里来的考察团领导,都在明里暗里的示意李东江,想让家里的亲戚过来分点股份。 查无实据的举报信,自然不是大事。 倘若被用心人利用,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头脑简单的雷猛,自然不会想那么远,听见李东江的命令,破口大骂:“妈了个b的!乔长海这篮子,果真跟江帆勾搭连环了?” “我不认为乔长海有这个胆子,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李东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江帆是靠着乔长海出货的,我准备下次提高给乔长海的出货量!这么一来,江帆肯定要交一部分预付款到乔长海手里,他的本钱太小了,只要乔长海没了,江帆肯定难受!” “妙啊!” 雷猛琢磨了一下,放声大笑:“他的合同是跟大海商贸签的,和咱们这边鸡毛关系没有,到时候想告都没地方告去,这一把事,就能拖死他!” “没那么简单,江帆干这行已经有段时间了,手里还是有些积蓄的!如果我给的货太多,他不会相信!所以只能做到让他疼,绝对做不到让他死。” 李东江顿了一下:“这么弄,最让江帆难受的,不是丢了钱,而是断了路!人在赚惯了快钱之后,是没办法再去脚踏实地的!水产生意的利润直逼贩毒,却几乎没有风险,我不信他挺得住!只要他来找我,主动权便不在他手里了。” 雷猛急不可耐的说道:“那还拖什么!尽快动手吧!这件事我来安排!” “江帆太聪明了,想给他下套,得比他有耐心,上一批货才刚刚发走,得先让他放松警惕。” 李东江补充道:“褚宣德的下落,要继续追查,我还是感觉,这次的问题,很有可能出在他身上。” …… 雷猛接到电话,得知集团遇到麻烦,也没有了睡觉的心思,前往市里的一家私人医院,走进了小刘的病房。 顺利干掉暴星宇,并且带回陈兴旺以后,雷猛便对这三人刮目相看。 虽然他身边有不少敢打敢拼的兄弟,但混子和职业杀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尤其是老七三人事儿少,听指挥,用起来实在是太顺手了。 病房内,躺在陪护床上看电视的大刘,见雷猛进门,顿时起身:“猛哥,你来了!” “啊,过来看看小刘。” 雷猛将手里装着高档水果的果篮递给大刘,目光扫视:“怎么没见老七?他人呢?” “出去买早餐了,还没回来!” 大刘殷勤的接过了雷猛手里的水果:“猛哥,你坐!” “好。” 雷猛坐在对面的床上,笑呵呵的问道:“怎么样,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习惯,这个房间有独立的厕所,还能洗澡看电视,比我们平时住的都好。” 小刘笑呵呵的看着雷猛:“猛哥,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帮忙,我们连住院的钱都没有!” “操,这话让你说的,你是为了我办事才受的伤,不应该是我谢你吗?” 雷猛笑呵呵的说道:“你先安心养伤,放心,我不会让你的血白流。” “哎。” 小刘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猛哥,罗哥那边,有消息了吗?” “哪那么容易查呀!人是在朝鲜境内失踪的,那边有什么进展,不会通知本地警方,我能接触到的关系,充其量只是排查可疑人员,接触不到更多的内幕,所以只能等小罗联系我。” 雷猛笑了笑:“既然他让你们来找我,等安全之后,一定也会跟我联系,这段时间,哥几个安心在这住着,等小刘出院,我再给你们安排一个房子,吃穿用度都不用操心。” “猛哥,那就给你添麻烦了。” 大刘感激的点了点头:“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力的地方,你也千万别客气,我们哥仨没有别的本事,但是端着枪冲锋陷阵,还是能做到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真到了用到你们的时候,我会直接说,不会客气的。” 雷猛来这里,要的就是大刘这句话,见对方主动提起,便没再多说:“最近珲春有很多人都在找你们,所以你们最近不要轻易的抛头露面,我会找人来专门来给你们跑腿啥的,有什么需要,吩咐别人去做。” “猛哥,这不好吧?” 小刘难为情的说道:“我们身上带着案子,已经够麻烦你了,如果再……” “我这人性子直,从来不喜欢弯弯绕绕,愿意留下你们,是因为你们身手靠谱,办事像样,所以该给的我给,该用你们的时候,我也会张嘴。” 雷猛笑了笑:“还是那句话,大家当哥们处,但是在事儿上,我不会让你们吃亏。” 第五百九十三章 享福去了 江帆刚来珲春的时候,做的是走私服装的生意,虽然没认识多少走私圈的人,不过对边境的道路,倒是摸得很清楚。 晚上十点。 边境的一片树林内,陆涛踩着厚厚的落叶,将罗曼带到了界河附近:“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罗曼看向了李元宝:“出发之前,医生不是给准备了吗啡么?给我来一针!” 江帆听完翻译,摇了摇头:“吗啡是保命的东西,不是续命的东西,依赖药物往前走,是需要大问题的,更何况我们携带的药物,绝对不可能让你撑着回到俄罗斯,你得有这个心理准备,想回家,得靠毅力。” “你是对的。” 罗曼听到江帆这么说,扶着旁边的树木,休息了差不多半分钟的时间,继续迈步,几人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砖厂的一场风波,给江帆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当初跑路来到珲春的时候,江帆有心理准备,清楚自己这条路不会走的太顺。 收服上官敬斋,接管金城公司的李惟铭,势力本就大于江帆。 他们忌惮袁景琛,也忌惮老猫。 所以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放任江帆这个跟老猫有着过命交情的人,在外地野蛮发展。 心中虽然急,但是江帆也清楚,这件事完全不会根据自己的意愿去发展,他所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 送走罗曼之后,江帆便回到了私人诊所,在这边等待起了消息。 短时间内,各方势力全部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行动起来。 眨眼间,时间便过去了两天。 这期间,罗曼那边始终没消息,不过周朔的情况倒是稳定了下来。 按照医生的说法,周朔在术后的身体波动很大,却能安安稳稳的度过危险期,这种情况是十分罕见的,要么是他身体素质惊人,否则这人的意志力,绝对是个牲口。 江远道这两天也没有外出,这天一早,等江帆在医生办公室走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儿砸,之前那个老毛子,已经被你送走两三天了,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呢?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跟他联系一下?” “他以前没见过尼古拉耶夫,双方接触是需要时间的,哪怕我催他,也起不到作用。” 江帆顿了一下:“他亲妹妹留在国内,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你该不会觉得他能为了五万块钱,连亲人都不要了吧?” “怎么是五万呢?他在这里的住院费,手术费,营养费,还有你帮他承担风险,这些不都是潜在的价值么?” 江远道理所应当的说道:“等他帮忙搭上渠道,这些都要讲清楚,可以算钱的……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想说两个人是朋友,不过做生意这种事,亲是亲,财是财,你可以稀里糊涂,但是别人未必会这么办,你既然要进入这个圈子,就得遵守相关的规则。” 江帆铿锵有力的回道:“我懂规则,不代表要步步紧逼,还是那句话,我跟罗曼是朋友,大家完全可以双赢,而不是琢磨着,怎么把对方的骨头榨出最后一滴油。” “得得得,你是菩萨,你有佛光!总之你还是要催催他,哪怕不是为了生意,而是考虑到他的安危,这么久没动静,不是好事。” 江远道语罢,便溜达着去了院里,看见陈迹在面前路过,招了下手:“小砸,干啥去!” 陈迹见状,屁颠颠的跑了过来:“江叔,啥指示?” 江远道递过去了一支烟:“在这院子里关了两天,憋坏了吧?我带你出去溜达一圈?” “这不好吧?帆哥吩咐过,所有人不能随便离开诊所。” 陈迹伸出打火机,帮江远道把烟点燃:“我们连手机都上交了。” “不能随便离开,指得是出去闲逛,如果有事干,那就不叫随便了。” 江远道搂住陈迹的肩膀,神神秘秘的说道:“我有个朋友,在延吉那边开了家温泉城,里面的服务质量嘎嘎好,你要是没什么事,叔带你溜达一圈,体验一下做皇帝的感觉呀?” 陈迹有些犹豫:“叔,这好么……” “操,这有什么不好的,咱们又不在本地闲逛,去外地惹不出麻烦!何况我可是他老子,干什么还用听他指挥吗?” 江远道搂着陈迹走向院门,谆谆善诱:“这几天吃盒饭给我吃的,放屁都带着一股地沟油味儿,今天叔带你去吃点好的,你知道啥叫人体.盛宴不?” “吃人啊?” “你是真他妈土鳖!” “……” 几分钟后,李元宝走到院里,对着大蒲问道:“哎,都这个时间了,咋还没人买早餐回来呢?” “咱们不是轮着买么,按理说,今天应该到陈迹了。” 大蒲站在窗边,对着屋里问道:“陆冲,陈迹买饭了吗?” 陆冲回道:“他之前说是去买饭,但是被江叔拦下,我看见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之后一起出门了,应该是去买饭了吧!” “得,他这是享福去了。” 李元宝听说陈迹跟陆冲走了,露出了一个同情的表情:“算了,还是我出去买吧,等他们回来,咱们都得饿死!” “你等一下。” 大蒲拦住了李元宝:“你说陈迹享福去了,是啥意思?” “佛曰,不可说。” 李元宝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淤青,神神秘秘的说道:“看这架势,陈迹下次也不带跟江叔一起出门的,等他什么时候找到你,你就知道了!到时候就跟着去吧,是好事,不仅能按摩,而且还有钱拿!” …… 长春,市局防暴支队。 一辆雪佛兰凯雷德停在办公楼门前,泰山下车之后,大步流星的进入了大厅。 “站住!说你呢!” 坐在桌边的保安拦住了泰山:“登记了么,你就往里闯?” 泰山冷眼看着保安:“狗仗人势!你问问你们副支队,看看他敢不敢这么质问我!” “我是劳务派遣,跟队里没关系,问谁也没用,而且楼梯口的门是在里面才能开,你不登记,进不去。” 保安一看泰山这大块头,多少有些犯怵:“你过来在本上写个名字和电话,以及要见谁,我请示完了,里面有人给你开门。” 泰山纹丝未动:“你给贺兆东打电话,让他下楼见我,告诉他,陆鹤鸣来了。” 第五百九十四章 必须见血的忠诚 贺兆东接到门卫的汇报,很快下了楼,见周围有不少同事路过,朗声道:“那个谁,我不是说过了么,你家属的案子正在办,叫你老老实实在家等消息,别来这里一趟趟的找,怎么又来了呢?你跟我出来!” 泰山跟在贺兆东身后出门,皱眉说道:“你们单位没几个人不认识我,你没必要装疯卖傻。” “职场不比江湖,你永远不会知道,看不见的地方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防暴支队是新成立的部门,全市有那么多警察,都想往上爬,努力的人永远比领导岗位多,我年纪轻轻,还是空降做的这个副支队,防人之心不可无,车上聊吧!” 贺兆东很快跟泰山坐进了自己的帕萨特车内:“泰山哥,你有事找我,打个电话就可以,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泰山身材高大,挤在帕萨特里显得有些不太舒服:“你是官家的人,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方便。” 贺兆东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人在警队,心在集团,我对家里绝对放心,你不用考虑对我的影响。” “不是怕影响你,而是怕影响集团!” 泰山一点不给贺兆东留面子的说道:“你很清楚自己的出身,铭哥愿意留下你,不代表会信任你,留证据的事,还是要尽量避免。” “那你此刻坐在我的车里,就不怕我有录音吗?” 贺兆东听见泰山的回答,眉头紧锁:“自从入伙以来,我替你们干的脏活还少吗?不信我,还用我干什么?” “别有那么大情绪,你得到的远比你付出的更多。” 泰山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个世界上,不是任何事情,都需要绝对信任的人去做,不过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警告你,恰恰是需要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贺兆东皱起了眉头:“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今天一早,宽城的拆迁工地出了点意外,给集团干活的人,被当地防暴大队抓了一些,另外几个带头的钉子户,也暂时被扣押。” 泰山将一张照片递给了贺兆东:“这个钉子户,名字叫做金顺宝,这个王八蛋是个彻头彻尾的滚刀肉,我找他谈了几次,这孙子都没拿出应有的态度,既然被警方扣了,我希望他别再出来。” “什么叫不再出来?你的意思是重判?” 贺兆东拿起烟盒,思考了一下:“这家伙之前有没有收过你们的钱,我可以试着往敲诈勒索方面运作一下。” “集团有律师,如果是为了这种小事,还需要你干什么?” 泰山重复道:“我说了,希望他永远别再出来。” 贺兆东闻言愣住:“你的意思是,灭口?” “没错,这人得死。” 泰山沉声道:“集团最近在市里拿下了很多棚改项目,为了同时推进,将拆迁区分为几个项目部,划给了下面的人。按理说,我没必要跟马雄、郑君、吕世群这些人竞争。 不过我毕竟是铭哥的司机,代表的不仅是自己,也要维护着老板的脸面,所以我不出手则已,出手必须惊人!只有解决掉这个姓金的绊脚石,项目才可以继续推进。” “所以这是你的意思,不是集团的决定!” 贺兆东深吸一口烟,无语的说道:“你应该清楚,在社会上,只要开出的价码足够诱人,会有无数人选择端起刀枪,替你们干脏活!可是在警方内部,愿意为天方集团服务,并且有上下级从属关系的,绝对不多! 我相信哪怕是铭哥知道这件事,也不会让我暴露的,因为我的价值,要比一个拆迁区大太多了,你明白吗?你想干掉一个流氓,下手的机会多得是,唯独不该找到我!” “我跟在铭哥身边这么多年,比你更了解他的想法,这件事除你之外,没有别人能做。” 泰山以命令的口吻说道:“让金顺宝死在局子里,不是为了解气,而是我要让其他钉子户看清楚,跟天方集团对着干,没有任何好下场,只有把这些人打服了,打怕了!项目才能顺利推进!” “你只想到了项目,却没想到我吗?” 贺兆东莫名急眼:“我是在为天方集团效力没错,但我毕竟是个警察,身边的人都是同事,不是那些拿钱办事的小流氓!你觉得谁会跟我同谋去杀人?” “这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不是我,我只要结果。” 泰山依旧摆着一张扑克脸:“你是卧底出身,集团内有很多人,对你的评价都不是很好,帮我做了这件事,以后我拿你当自己人看。” “这半年来,我替你做的脏活不是一件两件,在你看来,我还那么不可信吗?” 贺兆东本想犟嘴,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你想让他死在警局,百分之百不现实,防暴大队是新成立的部门,市局给的经费很充足,采购的都是市面上最先进的办公设备,到处都是监控器,没有下手的机会,想把人除掉,只能在看守所。” 泰山没有逼得太紧:“只要人死了就行。” “我最多只能把人送进看守所,买通犯人下手得你来,或者你直接安排人,我可以把人送进去,将他们关在一个监室。” 贺兆东提起这事,又抽了口烟:“我手里能用的人,都跟着去了延边,眼下没有人适合办这件事,你得体谅我的苦衷,毕竟集团培养我,不是为了让我带着一群小流氓喊打喊杀的。” “我不信你,正是为了这件事。” 泰山冷声道:“人必须死在里面,而且由你策划并行动!如果金顺宝活着出来,我会直接去找铭哥,告诉他因为你的破坏,刺杀江帆的项目失败,并且人员全部失联!” “泰山,你他妈这么搞,有意思吗?” 贺兆东听见这话,瞬间就急眼了:“江帆在延边的消息,是我查到的,如果我真想帮他,完全可以把消息隐瞒下来!为什么要上报给你?要求联合行动,正是因为我问心无愧,想要让你看见我的忠诚,我比你更希望那件事情能成功,怕的就是失败后,你会是现在的态度!” “忠诚这玩意太虚,我看不见,能看见的只是去延边办事的人全部失联。你说得对,想弄死这个姓金的,方式有很多,但我需要确认,他死在你手里。” 泰山推开了车门,对贺兆东笑了笑:“如果你车里没录音,回头我发你一份,再会。” 第五百九十五章 国内国外,双线推进 珲春。 兰哥带儿子在外面玩了几天,好说歹说算是安抚好了他的情绪,让孩子同意继续回学校读书。 上午八点,他把孩子送到学校,拎着打包好的早餐回到家里,对妻子招呼道:“我在街口那家店,买了你喜欢吃的炸酱面,来吃早饭。” “你怎么又乱花钱?他家的面,已经从一块八涨到两块三了!自己在家煮挂面,至少能省下两块钱!” 妻子抱怨一句,拿起外衣说道:“后院的张婶儿,给我找了一个在纸扎店叠元宝的活,我得跟她过去看看,那面你吃了吧。” “我买了两份,吃完再走也来得及,正好我有话要跟你说。” 兰哥在碗橱里取出两个碗,把面装好放在了桌上,剥着蒜说道:“仅凭你出去打零工,赚的钱肯定不够给孩子做手术的,没必要每天起早贪黑,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只要把自己跟孩子照顾好,能让我安心在外面赚钱,这就够了。” “大兰,你跟我说实话,你在外面,是不是没干正事?” 妻子听到兰哥的回答,抿着嘴唇说道:“你这几次往家里拿的钱太多了,普通人打工一年,攒下的钱都不如你一次拿回来的多!我一个妇道人家,决定不了你要干什么,也不明白你要做的事情,我只是希望你知道,如果你出事了,我跟孩子都活不下去。” “医院不会因为同情,免费给儿子做手术,他们也不会在意,我交手术费的钱,是干净的还是脏的。” 兰哥把筷子递给妻子,很平淡,也很现实的说道:“我知道你每天打零工,是想要帮我减轻一些压力,但这个社会的运转逻辑不是这样的,努力可以填饱肚子,却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人生阶层。 还是那句话,儿子治病的钱,我来想办法,你别让自己太累,你要是垮了,这个家真就完了,你们是我的老婆孩子,我不仅要照顾好他,更要照顾好你!” “我们是夫妻,经营家庭不是你一个人的义务。” 妻子握住了兰哥的手:“互相照顾是我们彼此的责任,我只是不想让你有太大的压力。” “压力谈不上,法律是道德的最低底线,我要突破的,只有良心这一关,至于安全,你不用担心。” 兰哥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能威胁到我安全的人,还没出生呢!听我的,打零工的活别再做了,如果把你的身体累垮了,我的付出就更没有意义了!” “……” 十五分钟后,兰哥走出家门,坐进了等在巷口的qq车内。 开车的小高将车辆启动:“兰哥,咱们去哪?” 兰哥开口问道:“大海商贸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小高摇头:“没有,王昊天在那盯了一宿,始终没看到乔长海。” “咱们俩过去,把他换回来。” 时隔多日,重新归来的兰哥,带着浓浓杀意,再次盯上了乔长海。 …… 海参崴在俄罗斯那边的官方名称,叫做符拉迪沃斯托克市,是滨海边疆区的首府,相当于我国的省会城市。 上午十点,一辆老款的拉达2105轿车,缓缓停在了市政府大楼门前。 当初陪罗曼一起跟江帆做服装贸易的伊戈尔坐在驾驶位,掏出兜里的普利马香烟点燃了一支:“符拉迪沃斯托克这边,虽然是维尼.熊集团的地盘,不过远洋集团在这里也有分部,他们已经开出七万卢布的悬赏,公开买你的脑袋,你真决定要去见尼古拉耶夫?” “索科洛夫家族有恩必偿,是我父亲立下的规矩!如果没有江帆,我在边境线早已经死了,没有机会回到这个地方。” 罗曼认真的看着伊戈尔:“得罪了远洋集团,如果想要继续在这边生存,我们总得找到一个新的靠山,如果能帮助江帆和维尼.熊集团搭上关系,我也能有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当初和咱们一起干活的人,彼得投靠了远洋集团,其余人都被干掉,或者跑路到了乌克兰、白俄等国家,全部失去了联系,想要东山再起,确实需要很多钱。” 伊戈尔转身,在后排拿起aks-74u短突击步枪放在了腿上:“我不觉得大名鼎鼎的尼古拉耶夫,会见一个远洋集团最底层的布拉托克,尤其他还在遭到老东家的追杀……如果你坚持要去,我会在楼下保护你的安全。” 罗曼看了眼政府门前站岗的武装警卫,还有街边巡逻的民警:“你该不会认为,尼古拉耶夫会干掉我吧?” “我更担心的是远洋集团听到你的消息,会派来杀手。” 伊戈尔微微摇头:“在这个本地最大的黑手党教父,能够成为城市最高负责人的地方,我们应该最好最坏的准备。” “或许你是对的。” 罗曼听到伊戈尔的解释,并没有争论什么,拎着一个旅行包,向着办公楼走去。 门口的武装警卫发现罗曼,立刻拦住了他:“站住!出示证件,说明来访目的!” 罗曼伸手,把红皮的国内护照递向守卫:“我叫罗曼?伊万诺维奇?索科洛夫,是尼古拉耶夫市长的亲戚。” 守卫接过证件,指尖翻开扉页扫了一眼:“预约登记有吗?” “没有,不过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见市长先生。” 罗曼补充道:“请你代为转达,我的父亲叫做伊万?彼得罗维奇?索科洛夫。” 守卫将证件递了回来:“在得到明确指令以前,你只能在这里等待,不允许进入办公楼。” “谢谢。” 罗曼微微点头,随后便按照守卫的指示,等在了警戒线外面。 大约五分钟左右,一名金发碧眼,大约三十岁出头的女人走出办公楼,站在罗曼面前打量着他:“你是罗曼?” “没错。” 罗曼点头:“市长同意见我了吗?” “我叫奥尔加?维克托罗芙娜?莫罗佐娃,是市长的首席秘书,你可以叫我奥莉。” 奥莉做完自我介绍,将罗曼带进了办公楼:“跟我来吧,上楼前想好自己要说的话,市长很忙,只能给你五分钟时间。” 第五百九十六章 教父 弗拉基米尔?尼古拉耶夫。 这个名字是一个传奇,他的影响力不仅在远东,放眼整个俄罗斯联邦,这名黑手党出身的政客,都颇具影响力。 在奥莉的带领下,罗曼很快走进了市长办公室。 尼古拉耶夫今年三十二岁,身材敦实宽厚,这也是他“维尼.熊”绰号的由来。 “市长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奥莉将罗曼带进办公室,便主动离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提醒:“别忘了,你只有五分钟。” “弗拉基米尔先生,你好。” 罗曼在旅行包里拿出一个礼盒,放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这是我在中国给你带的礼物,一株野山参,寓意健康,吉祥。” “这东西,远东有很多,都是当做商品出口到中国的,相比之下,你更应该带一些电子产品,那才是远东真正稀缺的东西。” 尼古拉耶夫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佩戴多余饰品,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像一头看似慵懒,却随时能骤然发难的棕熊,抬起下巴打量着罗曼:“你是伊万的儿子?” “没错。” 罗曼点头:“我父亲生前说过,你是他的好朋友,我为了见到你,冒充了你的亲属。” 尼古拉耶夫拿起了桌上的寿百年香烟:“伊万是远洋帮在扎鲁比诺的旅长,你也是远洋帮的人?” “曾经是,如今是他们要追杀的重犯。” 罗曼微微耸肩:“我抢了日本人的矿区,接替我父亲位置的家伙,想要杀了我。” 尼古拉耶夫笑了笑:“希望我为你提供保护?” “不,我有能力自保。” 罗曼摇了摇头:“我来这里,是希望跟你谈一笔生意。” “哦?” 尼古拉耶夫被罗曼逗笑了:“一个被远洋集团抛弃,并且遭遇追杀的混混,我不觉得你我之间,有什么能做的生意。” “我有海鲜销售的渠道。” 罗曼心里始终记着奥莉说自己只有五分钟的事,尽量话语简洁的说道:“我有个中国朋友,是做水产生意的,他手中有完整的销售渠道,我知道维尼.熊集团也在做海鲜生意,希望可以帮我的朋友找到货源。” “你要清楚,这里是市政厅,不是聊生意的地方,何况我是一名政客,早已经和维尼.熊集团没有关系了。” 尼古拉耶夫打断了罗曼:“我愿意见你,是因为和你父亲有过一面之缘,也仅此而已,所以这个话题,我们不做讨论。” 罗曼见对方将自己的提议堵死,连忙说道:“弗拉基米尔先生,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 “这不是相信与否的问题,而是我真的已经不做这个生意了。” 尼古拉耶夫义正词严的说道:“作为本市的最高行政长官,我正在考虑要进行清洗黑帮的行动,既然你有机会离开黑手党,还是做一些正经工作吧。” “咚咚!” 这时,奥莉敲响了房门,走进办公室说道:“罗曼先生,你的接见时间已经到了,市长接下来会还有个会,你该离开了。” 罗曼坚持着说道:“弗拉基米尔先生,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提议,我的朋友是合法商人,即便不与维尼.熊集团进行贸易,他也可以做正规生意。” 尼古拉耶夫思考了一下:“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罗曼很快回道:“他叫江帆,是珲春九鼎公司的老板。” “我记住了,这件事会考虑的。” 尼古拉耶夫对奥莉点头:“留下他的联系方式,送客。” 很快,罗曼便被奥莉带走,尼古拉耶夫随即将另一名叫做迪马,专门为他处理私人业务的男秘书叫到了办公室。 迪马进门后,站在办公桌前微微躬身:“教父,您有什么吩咐?” “刚刚有一个叫罗曼的青年来找我,说他是伊万的儿子。” 尼古拉耶夫向茶杯里加了些糖:“调查一下他的底细,我得确认他的身份是真实的。” “好的,我立刻给内务局打电话,叫他们核实。” 迪马答应下来,这才问道:“您说的伊万,是远洋集团的伊万?彼得罗维奇?” “是啊,当初伊万去劳改营,本来是刺杀我的,不过被我成功策反,加入了维尼.熊集团,他半年前死于帮派火拼,但我始终怀疑,他是身份暴露,被内部处决了,否则远洋集团的人,没理由对他的儿子下达追杀令。” 尼古拉耶夫端起茶杯,继续说道:“我在莫斯科的朋友告诉我,克里姆林宫准备推进与中国的深度贸易往来,很不满远东黑帮与官员互相绑定的模式,准备整肃地方的政黑寡头,联邦安全局正在对我进行秘密调查,我担心这个罗曼,是否被收买了。”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迪马微微摇头:“联邦安全局脱胎于克格勃第二总局,那些特工更倾向于亲自动手,策反高层才是他们惯用的手段,我不认为他们会收买一个底层混混,何况伊万的身份是绝密,哪怕是集团内部,也很少有人知道。” “克宫这几年的动作越来越大,七大寡头被清算了好几位,我得尽快去莫斯科,和俄罗斯石油公司的米哈伊尔先生见一面。” 尼古拉耶夫放下茶杯,继续说道:“罗曼这件事,由你负责。” 迪马问道:“如果确认他真是伊万的儿子,并且跟安全局没有关系,要怎么处理?” “伊万和我,都是第三班出身,正是这个纽带,才让他愿意在劳改营放我一马!我们私下里是很好的朋友,如果我让罗曼加入维尼.熊集团,相当于挑明了伊万内奸的身份,这不仅会引发双方大规模火拼,这个小伙子更会成为被追杀的首要目标,一旦让他跟远洋集团的颜面绑定,他没有活路的。” 尼古拉耶夫思考了一下:“跟共青城那边的共同基金组织联系,这个帮派跟维尼.熊帮一样,都是第三班分裂出来的,如今这个组织的一二三把手,都处于被羁押状态,内部很混乱,如今他们的主城总看守尤里,跟伊万有交情,不会放任他不管的。” 第五百九十七章 海岸帮 罗曼的拜访,以失败告终。 虽然奥莉留下了他的电话号码,但是并没有给他尼古拉耶夫的联系方式。 甚至还在送他出门时,将他带给尼古拉耶夫的礼物,一并退了回来。 海参崴郊区,某农村的院子里,罗曼拨通了江帆的电话号码,通过李元宝的翻译,跟他进行了交流:“我这边的进展并不顺利,尼古拉耶夫并不是很相信我,看样子没有跟我交易的意愿。” 江帆反问道:“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他承认了我父亲跟他是朋友,只是这个人很谨慎,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瞧不起我这种底层流氓。” 罗曼自嘲的说道:“俄罗斯的黑手党老大有很多,但是能接触到政治的却很少,尼古拉耶夫手眼通天,能见我一面,已经很不错了。” “你愿意帮忙,我很感激,事情的结果不重要。” 江帆思考了一下:“找不到货源没关系,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查一下,新边商贸的货源来自于什么地方?” “可以。” 罗曼一口应下:“给我点时间,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注意安全,别冒险!” “放心。” 罗曼挂断江帆的电话,对伊戈尔说道:“你在本地,有没有能搞情报的朋友?” “没有,我们之前的活动区域在扎鲁比诺,这边是维尼.熊的地盘,双方是敌对势力!安德烈对这边很熟,可惜他已经被远洋帮杀了。” 伊戈尔递过来了一杯加奶的红茶:“你想查什么消息?” “江帆希望我帮他查清新边商贸在这边走货的渠道。” 罗曼有些犯愁的说道:“我没能帮他找到货源,总得在其他方面帮帮忙。”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伊戈尔思考了一下:“克拉斯基诺口岸、哈桑区公路、扎鲁比诺港的卡车运输与码头装卸,都是海岸帮控制的,这个帮会实力一般,只能依靠剥削装卸工人和卡车司机牟利,如果能绑架一个他们的人,或许能问出消息。” 罗曼抬起了头:“只有你我,能做到吗?” “海岸帮的老巢,在港口附近的一个酒馆,去年我有个朋友,在这边走私一批手表,但是中途丢了两箱,怀疑是被装卸工扣下了,我们来这边追货,跟海岸帮谈判的时候,去过那个地方。” 伊戈尔补充道:“只要耐心蹲守,一定可以抓到海岸帮的人,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能不能展开行动。” “问题不大,我的包里有三针吗啡,只是绑架的话,足够了。” 罗曼一口应下:“现在出发,我得到那个酒馆附近看看。” …… 国内,珲春。 大海商贸门外。 王昊天当初在走私服装的时候,出卖了江帆他们的消息,导致自家的车也被海关扣了。 虽然他后来在江帆手里生讹走五万块钱,把车赎了回来,但是从那之后,他爸连方向盘都不让他碰。 李元宝不算个大混子,不过在当地同龄人当中,也算是比较出名的刺头,王昊天得罪了他,在同龄人这个圈子里,名声已经彻底臭了。 不能给家里开车,导致王昊天一分钱赚不到,好在通过小高接触到了兰哥,总算是有了点事干。 上午九点多,王昊天见小高的奇瑞qq到了,在租来的夏利车上走下去,坐进了后排:“兰哥,你来了!” 兰哥看了眼落着卷帘门的大海商贸:“这边,一直都没动静吗?” “是啊,前几天还有人,但是这几天连人都不来了。” 王昊天介绍道:“我开始还以为他们是不走前门,走的后门,没事就会到后巷绕一圈,发现这地方是真的一个人没有。” 小高挠了挠头:“按理说不应该呀,最近是出货旺季,像乔长海这种做海鲜生意的,一个个都忙得脚打后脑勺,怎么可能不来公司呢?” “我之前袭击过他一次,从那之后,乔长海深居简出,很少公开露面,想找他,除了蹲守别无他法。” 兰哥并不知道乔长海最近经历的一切,更不知道乔长海得知褚宣德很有可能杀了回来,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对王昊天说道:“你回去休息,晚上七点过来接班,这几天咱们就在这盯着。” …… 时间入夜。 海参崴,扎鲁比诺港。 这座港口坐落在滨海边疆区的哈桑区,距离珲春长岭子口岸仅七十余公里,虽然泊位不多,但是地理位置格外重要,是俄罗斯与中国、韩国之间陆海联运的重要枢纽。 晚上这个时间,码头白班的装卸工已经下了班,成群结队的前往了附近的一家酒馆,和门外站街的姑娘们嬉笑怒骂。 此时罗曼乘坐的拉达轿车,就停在酒馆对面的位置。 几分钟后,伊戈尔回到车里,用下巴指了指酒馆门前的几辆车:“搞清楚了,对面那几辆皮卡,都是海岸帮的载具,他们怕被警察盯上,不敢弄太明显的标识,是用颜色来区分的,白色是普通马仔的车,黄色是骨干开的。” “嗯。” 罗曼听见伊戈尔的回答,点了点头:“尽量抓活口,不要伤人,万一海岸帮没有我要的信息,还得留在这边继续查,得罪太多仇家没有好处。” 伊戈尔点燃了一支烟:“这些人最近麻烦缠身,是不是要开枪,我们说的可不算。” 二十分钟后,一名身材高大的壮汉,搂着一个姑娘走出酒馆,坐进了一辆黄色皮卡车内,倒出了停车位。 “来了!” 罗曼看见皮卡车上路,将手里的雪松微冲上膛,对着伊戈尔催促道:“盯紧他,找个偏僻路段再下手。” 伊戈尔一脚油门,很快跟在了皮卡后面。 十分钟后。 伊戈尔手握方向盘,看着前方的皮卡车,皱眉说道:“情况不太对,这车似乎开始兜圈子了,八成是发现了我们!最近海岸帮正和冻土兄弟会火拼,这些人很警惕!” “不跟了,撤!” 罗曼也意识到反常,果断选择放弃:“我们在暗处,要搞海岸帮,有很多机会。” “嗡!” 话音未落,两辆右舵的丰田轿车迅速从侧面的道路冲出来,其中一辆车里副驾驶的青年,端着ak将半边身体探出车外,没有任何对白,直接扣动了扳机。 “哐哐哐!” ak刺耳的咆哮声,在街道上陡然荡开。 第五百九十八章 共同基金 无名街道,枪声骤起。 ak的子弹飞射而来,刀切豆腐般切开了拉达轿车的薄铁皮车门,碎玻璃混着金属碎屑到处飞溅。 “嘭嘭!” 弹头穿透钢板,狠狠钉进车内座椅。 罗曼看着座椅上棉絮炸开,出现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破洞,脸色惨白:“我们被发现了,快走!” “坐稳了!” 伊戈尔咆哮一声,开始猛打方向,轮胎在柏油路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自从十多年前苏联解体,俄罗斯的军火库大量流失,国家体系崩塌,权力出现真空,而且经济全面崩溃,普通人完全活不下去,再加上俄罗斯人彪悍的性格,导致黑帮进入了全盛时代,帮派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 2000年后,普京上台,开始大规模围剿规模化犯罪团伙,很多老牌黑帮不再上街火拼。 不过跟莫斯科那边比起来,政府对于远东地区的管控力度更弱,一年前的2005,远东军区第五集团军还曝出过上百支ak步枪和火箭筒丢失的大案,而这些武器装备全部都流入了黑帮手中。 由于接壤中国和欧洲,进出口贸易繁荣,彼时的远东地区成为了经济增长迅速,政府管控力度不足的区域,已经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这些俄罗斯黑手党常年与欧洲那边的黑手党、巴尔干、西欧贩毒集团打交道,团伙骨干不少都是退伍军人和前警察,战斗力相当强悍。 两辆轿车明显有着丰富的伏击经验,冲向拉达轿车之后,并没有向上冲撞,而是拉开距离咬在了后面,形成了交叉的火力压制。 车辆疾驰当中,是很难做到精准点射的,对方两人开枪后采取的都是扫射,六七秒钟便打空了弹夹。 伊戈尔18岁参军,完整经历过第二次车臣战争,有着实战经验,在发现异常之后,便操控着车辆进行躲避。 “哒哒哒哒哒!” 罗曼趁着后面的车队枪声停歇,把手伸到车外,将扳机一扣到底,趁着对方的车辆略微减速,额头冒汗的换好了一个弹夹:“这些家伙太谨慎了,我们什么都还没做,他们竟然开枪了!” “海岸帮不久前刺杀了冻土兄弟会的三号人物,双方正在发生帮派战争,应该是误会了咱们的身份。” 伊戈尔将短突的枪绳挂在脖子上,同样面色凝重:“他们的枪射程更远,这么下去甩不掉他们,我往海边开,得找一个比较低的悬崖,冲下去才有机会活命!” “就这么干!” 罗曼掏出枪式注射器,对着自己的腿上来了一针吗啡:“希望我们还有机会甩掉他们!” “哐哐哐!” 罗曼话音未落,后面再次传出了ak的枪声。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车身上,在黑夜里溅出了一连串的火星子。 “嘭!” 忽然间,车辆的左后轮被流弹击中,车身发生偏移。 “吱嘎嘎!” 伊戈尔握紧方向盘,努力控制着车辆平衡,只是这么一来,后面的两辆车也迅速拉近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哒哒哒!” 罗曼在车辆的晃动中,再次把手伸出去进行反击,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他心里已经感觉,自己大概率是完了。 “嘀嘀!” 就在这时,前方的道路上传出了刺耳的鸣笛声。 随后一辆重型卡车连续晃灯,示意拉达进行避让。 “妈的!” 伊戈尔看着迎面冲来的卡车,只能打这方向避让。 “吱嘎嘎!” 本就在超速行驶的拉达仓促间失去控制,向着路边冲了过去。 “嗡!” 迎面而来的重卡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速度。 “咣!” 三秒钟后,对面的一辆轿车躲闪不及,被重卡硬生生推着冲出了街道。 “腾腾!” 紧接着,数辆摩托车从两侧冲出,骑在后排的人纷纷举枪,对着另外一辆车进行扫射。 紧接着,一辆丰田霸道压着颠簸的土地,开到了路边翻车的拉达轿车旁边。 “咳咳!” 罗曼姿势怪异的倒挂在车里,在吐血的同时,看着靠近的人,费力的向跌落的微冲摸去。 从霸道上走下来的一名大胡子,用手电照着罗曼,大声道:“别紧张,我们不是敌人!你是伊万的儿子吧?我是来帮你的!” 罗曼听见这话,抬起眼皮想要看清对方,却被手电晃得眯起了眼睛:“你们是……维尼.熊的人?” “我是共同基金帮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市的旅长,谢尔盖。” 对方蹲在了罗曼面前:“哈巴罗夫斯克主城的总看守,集团第四号实权人物,绰号螃蟹的尤里?马斯连尼科夫先生,听说了你的消息,命令我救下你。” “尤里……” 罗曼浑浑噩噩的说道:“我不认识他。” 谢尔盖用手拽开变形的车门,把罗曼拉了出来:“他跟你父亲是第105近卫空降师的战友,共同参与过苏联阿富汗战争,退伍后又一起加入了第三班组织。” 罗曼因为吗啡的缘故,并没有感觉到疼痛,茫然的说道:“第三班?我没听我父亲提起过!” “第三班是海参崴现代有组织犯罪的鼻祖级老牌黑手党,早在八十年代成立,不过九十年代之后解体了,并且出现了多个分支,现在的维尼.熊集团、特里丰诺夫帮、彼得拉科夫帮、拉里奥诺夫帮,还有我们共同基金的老大,都是从第三班走出来的。” 谢尔盖看着罗曼的瞳孔,能感觉到他注射了药物,用手捏着他的手臂和大腿,确认着是否有骨折的症状:“你父亲曾是第三班的骨干成员,共同基金帮的前任老大列佩哈,以前就是跟你父亲混的,不过他为了保护帮派,2003年在看守所上吊自杀了。” 罗曼有些茫然:“我没听我父亲提起过这些人。” “我们这些从第三班衍生出来的帮派,虽然有竞争关系,但并不是死敌,却多多少少和远洋集团有些矛盾,去年共同基金遭遇警方的大清扫,前三号人物都被抓了,你父亲的战友尤里,是帮会现在的负责人。” 谢尔盖将罗曼拉了起来:“见到我,你就算回家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 投石问路,微不足道的货源 罗曼被谢尔盖拉起来,皱眉看向了他:“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是我有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遇见危险的?” “尼古拉耶夫给尤里打了电话。” 谢尔盖笑了笑:“维尼.熊集团,早已经资本化和企业化了,不会轻易接纳一个外来者,你父亲毕竟是第三班的元老,他给你安排的位置太低,会被外人诟病,太高了又不能服众,所以你不该去找他。” 罗曼纠正道:“我找他,不是为了投靠他的!” “这些不重要!这边响了枪,我们要尽快离开,有什么话,我在路上对你说。” 谢尔盖对身边的人摆了摆手,指着拉达说道:“车牌拆掉,泼上汽油烧了!” “不能烧!” 伊戈尔满脸是血的阻止道:“这辆车是我借的!” “车没有命重要,你如果还想活着,就听我的!” 谢尔盖不由分说,强行把两人带到车上,对罗曼说道:“远洋集团那边,已经开出了价格,要买你们兄妹二人的命,没有一个靠山,以后没办法在俄罗斯生存! 共同基金虽然在走下坡路,不过在远东地区,依然有很大的影响力,只要你公开宣布加入共同基金,远洋集团考虑到影响,是不敢轻易跟我们发生全面冲突的。” “我说了,我回到这边,不是为了加入帮派的。” 罗曼补充道:“如果为了躲避追杀,我大可以不来到这个地方。” “你不是为了加入帮派,我也不是为了逼你加入帮派,只是希望用这种方式,为你加上一个护身符而已。” 谢尔盖顿了一下:“不论你想干什么,在俄罗斯只要想躲避远洋集团的仇杀,总得有个依靠!你放心,我不会要求你为帮会做任何事情,只是挂个名而已,尤里先生帮你,也是考虑到和你父亲的关系,仅此而已,要是还不放心,可以找你父亲的老战友,确认他与尤里先生的关系。” 罗曼听到谢尔盖的回答,思考了一下问道:“如果你们真想帮忙,我可不可以选择提出一个要求?” 谢尔盖点头:“你说说看,如果在能力范围之内,我可以考虑。” “你知不知道,哪里能找到走私海鲜的货源?” 罗曼开门见山的问道:“我这次回国,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我有一个中国朋友,需要我的帮助。” “走私海鲜的生意,我就在做。” 谢尔盖没有隐瞒:“共同基金的主要收入来源,是敲诈、渔业、二手车跨境贩运和走私!萨赫诺、叶娃、列希这三位高层被捕后,各地旅长趁乱自立,我们只剩下哈巴罗夫斯克和海参崴了。 最近这段时间,敌对帮派在不断的打击我们的生意,走私车很难做,不过渔业不受影响,因为我们有专门合作的渔业公司!最近这几年,莫斯科对于远东地区的管控越来越严格,非法生意不好做,处于灰色地带的渔业,算是个新发展,有些实力的帮派都在做这个。” “那太好了!” 罗曼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险些送了命都没查到的消息,竟然主动送上门来,情绪激动地问道:“珲春那边,有个公司叫做新边商贸,你知道这家公司是在哪里拿的货吗?” “这个我没办法回答你,远东这边,有能力向中国发货的企业,只有维尼.熊帮和远洋集团旗下的正规企业,还有另外两家正规公司,我们只是中间商,负责把货交给这些企业,换句话说,如果渔业公司不给我们交一笔钱,他们的货物没资格进入远东。” 谢尔盖笑了笑:“你们以前在扎鲁比诺混,每天打打杀杀,但海参崴这边不一样,这里是首府,更是经贸中心,我们更注重做生意。” “即便查不到新边商贸的消息,能不能帮我搭上走私的渠道?” 罗曼语速很快的追问道:“你之前说,你们拿到的货,都是交到外贸公司的,如果我可以自己搭上渠道,并且给更高的价格,是不是可以分一批货给我?” 谢尔盖挑眉问道:“有销售渠道,和走私是完全两码事,你有边防和边检的关系吗?” “我的货不在海参崴走,我以前倒过服装,可以送到跟珲春接壤的地方。” 罗曼加重了语气:“这批货对我很重要!” “我可以先给你小批量的货试试水,前提是你要加入共同基金帮。” 谢尔盖补充道:“还有,如果你的货出现了问题,绝对不能把我们供出来,否则你的仇人会越来越多。” 罗曼一口答应了下来:“我只是目前的处境不太好,不代表我不懂混黑帮的规矩。” …… 一小时后,远在珲春的江帆,见一个外国号码打到手机上,把李元宝叫过来按下了接听:“罗曼,是你吗?” “有个好消息,虽然没查到新边的货,但是我帮你搭上了一批走私的货。” 罗曼全然没有提起自己遭遇的危险,言简意赅地说道:“维尼.熊集团的生意做的太大了,他们不愿意跟我合作,但是我找到了本地的另外一个帮派,他们手里有渔业资源,能将成本压得很低,目前成本价还没算出来,但是如果不用报关的话,肯定要低于新边商贸的拿货价。” 江帆眼前一亮:“他们的供货量大吗?” “我不清楚,由于双方是刚刚交易,他们只同意给我三吨的货。” 罗曼顿了一下:“我知道这个数量很小,不过他们这大概算是对我的一种考察,只要交易顺利,我会想办法争取更多的货。” 李元宝眨巴着眼睛对江帆说道:“三吨,这也太少了吧?塞牙缝都不够干什么的!” “投石问路而已,数量不重要。” 江帆对着电话追问道:“他们要怎么交易?会把货送到中国吗?” “不会,我要在海参崴提货,然后自己送到珲春。” 罗曼补充道:“可以走之前做服装的交易模式,不过只能走冻货,我们的渠道,没办法做生鲜。” 第六百章 水头刑三 三吨货物。 对于江帆来说,绝对不算多。 他跟乔长海合作之后,第一次拿货就分到了五吨,到了第二次,已经拿到了七吨。 对于江帆来说,罗曼那边第一次能够提供多少货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能够疏通一个属于自己的渠道,就代表着他不用完全受到李东江的钳制。 罗曼那边虽然加入了共同基金,而且谢尔盖也同意给他发货,但还是耽误了三天时间。 这天晚上六点左右,江远道带着陈迹刚进院子,便看见所有人都在院里集合,眨巴着眼睛问道:“哎,你们这是要干啥去?” “罗曼那边来消息了,今天晚上要有一批货入境,我得过去接货。” 江帆看向了江远道:“你这几天始终找不到人,出门电话还打不通,干什么去了?” “你什么都不让我插手,我还能干什么?跳广场舞,满大街闲逛呗!这边没人知道我的身份,我走在大街上也没有危险,何况身边还主动带着你的人盯紧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江远道转开了话题:“你干走私,要亲自去接货?” “不然呢?罗曼能找到货,已经很不容易了,总不能让他冒险把货送到国境内吧?” 江帆顿了一下:“他是在当地黑手党手里拿的货,对方第一批货只给了三吨,摆明是在试我的深浅,如果连接货的能力都没有,后续合作恐怕无法推进。” 江远道皱眉问道:“怎么没找水客,还要自己上呢?” “货不多,而且本地的走私圈子,都跟新边商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找中间团队接货,我怕跑风。” 江帆顿了一下:“三吨货不算多,带着家里的兄弟当蚂蚁,几趟就搬回来了。” “既然做好了长期合作的准备,总不可能每一次都自己冒险,所以我给你介绍个人吧。” 江远道走到江帆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认识个水头,名字叫做刑三,这人是专门在这边搞走私的,让他帮你走货,他会按照货值收五个点,出了问题,他全部包赔。” “怎么,把对付外人的手段用在我身上了?” 江帆挑眉看着江远道:“顺利走几次货,等我这边加大出货量,东西恐怕就全没了吧?” “这叫什么话,我都多少年不扯这个犊子了!你爹我想赚钱,有的是办法,还至于在你身上用手段吗?” 江远道翻了个白眼:“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说这件事,还记得我之前想要扣下李东江和乔长海的货吧?当时我就想过,东西拿到手以后,他们是不会允许我轻易把东西运出珲春的,所以我打算先把货送出境,在俄罗斯那边绕路,送到黑龙江去,这样他们累死都查不到去向。” 江帆皱眉问道:“这个人,你在什么渠道联系上的?” “我是个功利的人,或许全国各地没朋友,但是一定有自己的路子。” 江远道笑了笑:“放心吧,你担心李东江查到消息,我当初比你还要谨慎,这个刑三跟他们不是一路,他在地下圈子里还是有些名气的,他指着这行吃饭,当然要顾及自己的名声,不会吃你的货。” “只是单纯做走私?” 江帆半信半疑的说道:“我在云南那边干这行的时候,只有当地有名气的江湖大哥,才会出面保货,刑三这种野路子,敢放话包赔,就不怕有人给他做局吗?” “我侧面了解过刑三的背景,他不混江湖,但是门路比较硬,既然敢走货,肯定有能力把边防,海关那些关系给打点好,人家能在这个行业里生存,绝对有他的立身之本。” 江远道顿了一下:“你的生意刚起步,也需要有人帮你做这些,总不可能自己一直冒险!还是那句话,财散人聚!做生意,只有把摊子铺开,将一个人的利益,变成一群人的利益,才能走得长远! 你如果信不过这个刑三,可以让罗曼把货拆开,先给刑三一吨半吨的走走看,确认无误之后,再去长期合作!等到以后把根扎下来,可以考虑将他踢开!” “这事,我要琢磨一下。” 江帆跟江远道聊了几句,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拨通了闻海飞的电话号码:“飞哥,跟你打听个人,本地有个人叫刑三,是专门做走私的,你听过吗?” “没有!” 闻海飞思考了一下,给出了否定的答案:“珲春靠位于三国边境,本地指着走私吃饭的人太多了,官方也一直在严厉打击这种行为,缉私局和海关的卧底、线人多着呢!小来小去的他们或许不管,但是能把这个生意做大的,绝对相当低调,不是圈内的人,很难接触到这些人。” 江帆嘬了下牙花子:“没有渠道能查吗?” “几乎没有,这玩意就像痔疮,平白无故的,谁也不会扒开给别人看。” 闻海飞没有把话说死:“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但是希望不大!” “行,那你先问问。” 江帆挂断闻海飞的电话,正琢磨着再出去跟江远道确认一下,却忽然在通讯录里看见了一个名字。 张伟。 这家伙是个玉石商人,当初江帆和罗曼做服装贸易,对方用来付款的宝石,就是张伟负责销售的。 江帆这次跟罗曼进行交易,对方把价格压得很低,江帆感觉罗曼应该一分钱差价都没赚。 既然对方给自己帮忙,江帆也不能让罗曼不赚钱,于是便给张伟打了过去:“伟哥,没打扰你吧?” “没有,我闲人一个,能有什么事。” 张伟嘿然一笑:“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重操旧业,琢磨上老本行了?” “没有,但是也差不多了,我在俄罗斯有个朋友没事做,我想让他收些宝石什么的,让他赚点钱,还走你的渠道,你看方便么?”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我是老相识了,我办事你放心!只要是你的货,我按照市场价最高给你!” “好啊,那就这样!” 江帆说完这句啊,完全闲聊般的问道:“对了伟哥,你平时做跨境宝石贸易,知不知道一个叫刑三的人?” 张伟反问道:“刑三?外号刑大棒子,是他不?” 江帆来了兴趣:“你还真认识?” 第六百零一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张伟见江帆问起刑三的事,在电话里对他解释道:“刑三原来是在市场卖鱼的,因为总拿着大棒子杀鱼,所以外号叫刑大棒子,这家伙好赌,后来欠了赌债还不上,出兑了鱼摊,跑走私去了,因为那玩意来钱快,只要敢赌上前程,跟捡钱一样。” 江帆皱起了眉头:“这家伙是个赌鬼?” “早些年是,后来应该是不赌了,因为我再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大老板了,我发现他左手缺了两根手指,应该是为了戒赌剁的!总之那时候边境线上只要有人要走宝石,进进出出他都能安排。” 张伟顿了一下:“我听说,只是听说哈!他好像是搭上了军方的关系,在部队里有靠山,至于真假我就不知道了!” 江帆得知真有刑三其人,心里踏实下来:“行,伟哥,谢了啊!” “客气!你要做宝石交易,咱们还按照老规矩,该给你的返点我一分不少。” 张伟当初因为江帆挨过刀,笑呵呵的说道:“虽然跟你干活遭过罪,不过你这人仗义,跟你搭伙,我心里踏实!” “我找你,也是因为这个。” 江帆跟张伟聊了几句,便重新回到了院子里。 江远道叼着烟卷,笑呵呵的问道:“怎么样,查清楚了,我没骗你吧?” 江帆误会了江远道,心里多少有些内疚:“我没查你!” “得了吧,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负责,让你对我有很多误解,不过作为一名父亲,我绝对不会坑你!” 江远道慵懒的说道:“我做的一切,让你对我有想法,这是我的错,但你敷衍我,错的可就是你了!你是我亲儿子,我不会对你撒谎!” 江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跟这个刑三见过吗?” “没见过,但是不耽误大家认识,人都是有两副面孔的,刑三对待下面的人,跟对待我的态度肯定不一样,这取决于我们是通过什么渠道认识的。” 江远道笑了笑:“如果想用这个渠道,我必须得是大老板,你伪装成我的司机,咱们俩去跟他见见!” 江远皱眉:“你出面,以后的生意岂不是也得你来谈?” “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呢?我在珲春干了这么多事,你什么时候看见我亲自露面过?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儿子,我不会为了你冒险!” 江远道有些烦躁的说道:“之前我用大老板的身份,可以骗乔长海上钩,自然能再骗到张长海、刘长海!之所以没有继续搞你,不是因为老子没棋了,是因为虎毒不食子! 你要是不信我,等那个小裴的伤好了,我跟刑三说,他是我的代言人,以后让他接触!王八犊子,老子这一辈子,什么没吃过没见过?犯得上像是防贼一样的防着我吗?” “我不是在防着你!” 江帆听到江远道的斥责,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只是怕你再惹麻烦!我小的时候,你总是三更穷五更富,每次等日子好起来,你总会因为麻烦而消失!小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到,但是现在我长大了,我有能力养活你,我不需要你为我带来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在我身边,仅此而已!” “操,老子又没死,煽什么情!准备车吧,我去换衣服!” 江远道翻了个白眼,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反锁后,擦了擦眼角,皱着鼻子缓了半天,才克制住情绪,一声叹息:“一眨眼,孩子都这么大了……大了……懂事了!” 五分钟后,江远道再次回到了院子里。 此刻的他,像是换了个人,笔挺的杰尼亚西装穿在身上,油头梳的一丝不苟,手腕上的劳力士间金日志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江远道虽然没正事,不过长得很帅,稍微一打扮,整个人便散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气场。 “啧!这老家伙,咋这么让人看不懂呢?” 李元宝远远看着神采奕奕的江远道,又看了看身边红光满面的陈迹,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哎,你这阵子跟在老江身边,都做什么呢?” 陈迹眨巴着眼睛说道:“什么也没做呀,就是江叔遛遛弯,跳跳广场舞什么的。” “滚你大爷的,你骗得了别人,还骗得了我吗?你忘了是谁带你出来混的了?” 李元宝梗着脖子问道:“你们俩是不是去了延吉,到天沐泉去了?” 陈迹闻言愣住:“你怎么知道?” “操!你们还真去了?” 李元宝自己打量着陈迹的脸:“你过去之后,没挨揍?他也没崩你?” “你可真能扯淡,天沐泉都是姑娘,他在那面子十足,崩我干什么玩意!” 陈迹翻着白眼说道:“陈叔就是带我过去溜达一圈,我在场子里随便玩,一切消费免单,他几乎都在老板办公室里喝茶!” “不是,他真认识那的老板?” 李元宝彻底懵了:“你们整天吃喝玩乐,我之前挨揍是凭什么?凭我长得像冤种吗?” 江帆一句话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元宝,别在那嘀咕了,你过来开车!” …… 江远道打了两个电话出去,很快便带着江帆赶到了渤海大街的一家平价大众洗浴。 江帆下车后,看了眼洗浴的招牌,半信半疑:“那个大名鼎鼎的刑三,在这种地方?” “搞走私,是半只脚踩在监狱里做生意,指不定哪一步走偏了,拼了命赚到的钱,就没地方花了。” 江远道笑了笑:“地方是我选的!在这种地方谈判,大家都一丝不挂的坐在水池里,彼此心里都有底!我想把双方摆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不是让他们觉得我来求人的,多学着点吧!” 江帆撇了撇嘴:“刑三可是干走私的,你这一身假行头和假表,不怕被人看出来?”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江远道搂住了江帆的肩膀:“等你学到老子的三分功力,在这个江湖上,就能立住脚了。” 父子二人说话间,便一同走进了洗浴,等在大厅里的男子见状,笑着说道:“二位,不好意思,我们店里的锅炉坏了,今天不接客。” 江远道莞尔一笑:“我是来找刑三爷的,他在么?” 第六百零二章 老江湖的江湖 洗浴大厅内,接引的男子听到江远道回话,试探着问道:“您是大老板?” 江远道莞尔一笑:“怎么,不像?” “恕我眼拙,您这边请!” 男子顿时侧身,对着浴室方向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同时对身边的人吩咐道:“关门,落锁!” 很快,江远道便赶到了更衣室,那名男子也十分客气的说道:“大老板,三爷在里面等您,烦请您更衣,至于这位小兄弟……” “他是我保镖。” 江远道淡淡说道:“见面方式是我选的,地址是三爷挑的,我不问你们在周围埋伏了多少人,总不至于让我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吧?要么你跟三爷请示一下,我在这等?” “这个……” 男子看了看江帆,最终选择了妥协:“三爷叮嘱过,绝对不能怠慢您,这事听您的,两位请吧!” 江远道满意的笑了笑:“懂变通,会办事,难怪能跟在三爷身边,我记住你了。” 男子递过来了两条浴巾:“大老板谬赞!” 很快,江帆爷俩便换好浴袍,走进了里面的浴室,男子等两人消失,把江远道柜子的备用钥匙,递给了旁边的一个青年。 对方快步上前,打开江远道的衣柜,检查了一下他衣服的面料和标签,又用寸镜看了一下他的手表,点头:“这家伙有点实力,一套行头全是正品,连裤头儿都是ck的,从头到脚下来,保守估计十五万。” …… 浴室内。 江帆进门后,发现里面的泡池烟雾缭绕,几名身材壮硕的男子,笔直的站立在两侧。 池子边缘,一名四十出头,满身刺青的男子泡在水里,江帆着重打量了一下此人的左手,果然如同张伟说的那样,缺了小拇指和无名指。 “大老板,久仰!” 刑三看见两人进门,笑着打了个招呼:“你选的这个地方太特殊,恕我招待不周。” “三爷客气,在水里坐着不用起身,不然看见我的,怕你自卑。” 江远道嘿然一笑,打量着屋里的几名男子说道:“看这站姿,都是当过兵的,三爷身边还真是兵强马壮!不过胡麻子跟我说,你们俩有过命的交情,看这架势,他多少有点吹牛逼了。” “他说的是真的,如果不是他作保,我不会见你。” 刑三叼着雪茄吞云吐雾:“靠走私发财,无异于与天偷寿,天难容,人也难容!道上想要我命的人太多了,别说是见你,哪怕是回家跟我老婆亲热,也得有两个兄弟站在身边!” “呦,这可是个好差事,看来跟三爷混,还真是不吃亏。” 江远道哈哈大笑,坐进了水池当中:“三爷,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我水性不好,既然蹚了图们江这条大河,还得仰仗你这条混江龙多关照。” “邢某人能力平平,势力有限,仰仗江湖上的朋友抬爱,这才能勉强混口饭吃,我欠胡麻子半条命,他既然能把这个人情用在你身上,说明大老板也不是凡人。” 刑三等江远道下水,继续说道:“上次你找我走货,各种渠道都安排好了,关键时刻东西却没来,大老板这是没查清我的底细,还是干脆不信我?” “怎么会呢?我若是不信三爷,此刻不会在这里!至于查你,有胡麻子这个中间人,更是不可能。” 江远道面带歉意的说道:“此事问题在我,虽然给三爷付了违约金,依然深感歉意。江湖行船,谁都有遭风遇浪的时候,大家互相理解。” “难怪胡麻子那种人,愿意给你作保,看来大老板不仅办事痛快,聊天也敞亮。” 刑三笑了笑:“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大老板办事让人放心,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不妨直说。” “老规矩,还是走货,但这次不是往外出,而是要往里进。” 江远道挠了挠鼻子:“我知道大老板手眼通天,走货不在话下,这次找你,不是为了干快活,而是打算长期合作,还是要亲自来确认一下,我才能安心。” 刑三抽着雪茄问道:“要走什么货,还是海鲜?” “没错,从俄罗斯进口,我们海外的渠道,会负责把货送到边境城市,至于怎么过河,还靠三爷托举。” 江远道顿了一下:“规矩我懂,按照货值百分之五给三爷上供,只要三爷的船稳,我的钱一定更稳。” “我做的就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生意,只要钱到位,保你货物平安,出现损失是我的!” 刑三顿了一下:“不过有件事你搞错了,这生意五个点做不下来,再加十个点。” 江帆听见这话,面色倏然一凛。 新边商贸是做批发的,渠道十分成熟,李东江给他们的价格,本身就是带着利润在里面的,每斤的价格在一百左右。 罗曼那边直接发货,没有中间商,价格才六十多,但是他们在俄罗斯没有自己的物流体系,冷冻车得租赁,装卸工得花钱,还得租赁中转场地,无法形成规模,成本自然水涨船高。 这么算下来,江帆的货拿到手里,成本价已经接近九十。 现在刑三张嘴要十五个点,三吨货就是九万块钱。 综合算下来,已经超过了在新边商贸拿货的价格。 如果刑三是最开始这么开价也就罢了,此时硬涨十个点,多少有些落井下石的味道。 不仅是江帆这么想,连江远道都变得不满:“三爷,我是以朋友的身份,来跟你谈生意的,但你给我的感觉,似乎不打算交我这个朋友。”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把你当朋友,我连你这个活都不会接。” 刑三倒是没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道:“你应该知道,珲春的海鲜走私,是新边集团的生意,我帮你,是在跟他们对着干,走货确实不难,但是我要承担的风险,可比走货大多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如果不能拿到与风险匹配的收益,试问我冒险的意义在哪呢?” “所谓走私,便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船下的暗流,船上的人是看不见的,这件事的风险,远没有你说的那么大。” 江远道笑了笑:“既然三爷开口,我不能不给面子,七个点,如何?” 第六百零三章 人老奸,马老滑 浴池之内,水气袅袅。 刑三听到江远道的话,顿时摇头:“大老板,这是在谈生意,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我兄弟们的安危,更不是让你挑来选去的萝卜,十五个点,是底线。” 江远道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底线存在的意义,不正是让人突破的么!三爷,我既然说了话,你不让一口,不太合适吧?” “接下这笔生意,我已经给了胡麻子很大面子,不过这么僵持下去,确实没意思。” 刑三深裹了一口雪茄:“这样吧,一口价,十个点,低于这个数字,真的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也罢,三爷已经给了面子,我再讨价还价,胡麻子的面子,就没地方放了。” 江远道笑了笑:“不过在敲定交易之前,我还有一个条件,或者说是一个小请求,希望三爷能够答应。” 刑三点了点头:“交易不是一家的事,大老板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做到的,我不推辞。” 江远道指向了之前那个接引他们进门的男子:“我的生意,由他经手!” 此话一出,不仅江帆懵了,就连那个男子,也是一脸意外的模样。 “哦?” 刑三听到江远道的话,同样来了兴趣:“大老板之前认识他?” “素不相识。” 江远道微微摇头,拿起了水池边缘准备的矿泉水:“我看他有眼缘,最主要的是小伙子内敛、心细,看起来像是个能成事的人,把生意交给他,我能踏实一些。” 刑三看向那那名男子:“也罢,小甲,既然大老板开口了,双方的交易你来负责,有信心吗?” “有!” 小甲愣了一下,信誓旦旦的说道:“两位老板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把这笔生意做好!” “既然如此,那就预祝大家合作愉快了。” 江远道露出了笑容:“三爷,我这边的第一批货,已经开始运转了,最快今天凌晨就可以到位,所以你看这交易,应该选在什么时候开始?” “随时都可以。” 刑三对于这笔交易,表现得信心十足:“你可以把货送到俄罗斯与珲春接壤的任何城市,然后我叫人去取货,我这边没什么特殊要求,必须要保证货物的干净,如果是热货,得保证交接的时候不烫手,要是伤到我的人,价码就变了。” “三爷放心,你有你的规矩,我也有我的道义,我这人办事,从来不让朋友为难。” 江远道调整了一下坐姿:“既然生意敲定,我们还是老规矩,有了接货的地点,我和中间人联系。” “没那个必要,你我都见过面了,中间人如果传不明白话,反而麻烦。” 刑三指向了小甲:“稍后让小甲给你留个联系方式,往后交易的事情,让他跟你对接。” 双方见面之后,总共聊了不到二十分钟,便敲定了相关事项。 江远道离开洗浴,回到车里之后,对江帆说道:“之前我找这家伙,是为了把里面的货往外走,他知道东西不干净,但是我只是准备把货在俄罗斯洗一水,李东江查不到什么,加之货值太高,所以他肯吃百分之五,想要往里进货,十个点是最低限度了。” “十个点,还是太高了。” 江帆叹了口气:“让货物过境,我们用人力就可以搬运,边防是完全可以避开的。当然了,我知道你考虑的是什么,三五吨的货人力可以搬运,如果以后生意做大了,总得有人运作边防的关系,我想不通的,是另外一件事。” 江远道主动问道:“我为什么选择哪个小甲?” “没错。” 江帆点头:“从刑三的表现来看,那个叫小甲的男人,以前似乎并没有干过这样的活,你把我们的命脉,交到一个新人手里,我不理解。” “首先,这个项目别管是谁去做,用的都是刑三的招牌,他是不会允许自己的招牌被砸的,所以这个活交给谁,结果都一样。” 江远道声音平淡的解释道:“小甲能被安排接引你我,在刑三身边的地位不会太低,同样的,他能被安排去接人,重要性又不会太高,这说明他在刑三身边,是一个值得信任,但是没有实权的人。 刑三在圈内成名多年,手下已经有了成熟的渠道,下面的人想要往上爬是很难的。我这一句话,对小甲而言是个机会,他一定会欠下我一个很大的人情,并且对我的第一印象,是充满好感的,这利于我日后对他的收买。” 江帆这才意识到,江远道为什么会在谈判中,关注小甲这个人,侧目看着江远道:“你要收买小甲?” “只是自然!刑三开口就要十个点的利润,你知道这笔钱在我手里,能做多少事吗?” 江远道晃动了一下腕表:“出来混,最忌讳把自己的退路完全交给别人,就像李东江可以拿捏你和乔长海一样!如果不建立自己的渠道,等我们日后的出货量多了,刑三开口按零售价收费,你说咱们是给,还是不给?” “你跟刑三相识,不是朋友介绍的吗?” 江帆听到江远道坦然的回答,追问道:“这么做,不会让你的朋友为难吗?” “哈哈,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江远道伸手向江帆头上摸去:“我这样的人,哪有什么朋友。” 江帆躲向一边:“私自走货,已经得罪了李东江,刑三在边境势力不小,如果再把他得罪了,以后国内的货吃不到,国外的货进不来,会很麻烦的。” “所以我们的动作要快。” 江远道尴尬的收回了手:“只要国外的货进来,会有办法解决刑三的,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得罪他之后会怎么样!两件事,第一,运输交给马尚发,这家伙是个人才,得学会人尽其用,第二,给我一笔钱,我得跟小甲接触一下。” 江帆顿时拒绝:“我也见过他,这件事我可以办。” “别傻了,我才是大老板,你去谈和我亲自见他,给他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江远道莞尔一笑:“这事只有我去办最合适,其余人谁办,都差了点意思。” 江帆看着江远道的眼睛问道:“你早盘算好了,只要来了,我就甩不开你,对吗?” “人在江湖,怎么可能避开江湖。” 江远道很坦然的回道:“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卷进来,作为父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栽跟头。” 第六百零四章 顺利过境的交易 凌晨三点半。 海参崴郊外,某处位置偏僻的东正教堂内,一名壮汉敲响了后院屋子的房门:“先生,您睡了吗?” “进!” 谢尔盖在房间内答应一声,等壮汉进门,放下了手里的圣经:“怎么样,正常吗?” 壮汉回应道:“我们的人,暗中盯着罗曼送货的队伍,一路跟到了巴拉巴什,他们的车队进了山,没办法再跟了。” 谢尔盖继续问道:“有什么发现?” “他们的组织很严密,上山的路口,停了一辆警车,八成是收了贿赂的警察。” 壮汉解释道:“巴拉巴什是山区边境,这个定居点人口少的可怜,主要以边防为主,能在那里走货,说明军方肯定也被买通了。” “军方?” 谢尔盖皱起了眉头:“根据查到的资料来看,罗曼以前在扎鲁比诺,只是一个小流氓,没有了他父亲的照顾,他应该很难做走私这种生意才是。” “会不会是他那个合作伙伴的势力?” 壮汉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我们在扎鲁比诺的兄弟传来消息,说罗曼之前的确做过服装生意,货都是在中国来的,他在躲避远洋帮追捕的时候,消失在了边境线附近,现在看来,应该是逃去了中国。” “只要确认他的底细干净就好。” 谢尔盖放下了手中的圣经:“伊万是第三班的元老级人物,与共同基金的关系很复杂,他的儿子,我们还是要照顾。” “我倒是觉得,可以长期合作。” 壮汉吸了口烟:“罗曼给我们的价格,是按公斤计算的,综合下来,每吨比送到中间商手中,多了七万卢布,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如今没有了总部支持,我们的二手车走私生意受到了很大影响,如果能在海鲜生意上多赚一些钱,可以弥补一部分的亏空。” “这样不行,我们的货,一直都是交给维尼.熊集团进行销售的,如果给的太少,他们会猜到我们在自己搞小动作。” 谢尔盖叹了口气:“如今帮派的实权派人物都被抓了,尤里虽然是元老级人物,可是警方把他盯得很紧,他没被捕,只是警方暂时没有证据而已,我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他似乎做好了潜逃欧洲的准备。” “尤里要跑?” 壮汉睁大了眼睛:“这么一来,帮派岂不是要彻底乱套了吗?” “其实现在已经乱了,总部的几名大佬被抓,说明共同基金的保护伞已经失效,所以各地的旅长才会宣布独立,毕竟帮会变得一团糟,大家都担心如果继续听从总部的命令,上面会把资金抽调回去,万一要是被有心人拿走跑路,下面的人没办法生存。” 谢尔盖顿了一下:“没有了总部的帮助,我们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必须找到新的靠山,尼古拉耶夫的维尼.熊集团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既然有求于人,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引起他们的反感和怀疑,罗曼那边,每次给三吨左右的货,够他生活就可以了,不能为了他,赌上整个海参崴分部的命运。” …… 凌晨四点二十。 珲春城外。 某处闲置许久的大院子里,一辆四米二厢货打着转向灯拐进了院内,刑三手下的小甲从车上跳下,看见江远道在现场,颇为意外:“大老板,您怎么也在?” “第一次交易嘛,总要亲自看看才安心。” 江远道莞尔一笑,在兜里抽出崭新的一万块现金,给小甲递了过去:“来,拿着喝茶!” 小甲怔住:“大老板,这不好吧!您的货款已经结过了!” “结的货款是给老板的,这些是给你的,以后大家常来常往,我的生意,还请你多费心!忙了一整晚,也累了吧?稍后一起吃个早餐。” 江远道对身边的江帆使了个眼神:“验货!” “好嘞。” 江帆点点头,随后便带着闻海飞一起走过去,打开了厢货的后仓。 闻海飞用手电向里面照了一下,看着堆积在一起,只用保鲜膜简单包裹的虾蟹,不悦的看向了小甲:“为什么把包装都给拆了?你们这么弄,我们会很麻烦的!” 小甲连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们有规矩,不会动运输的货物,这批东西在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没包装?就这么硬装啊?这些老毛子,干活也太糙了!” 闻海飞上车检查了一下货物,无语的对江帆说道:“这些冻货本身就比较脆弱,颠簸当中,有不少都掉了腿,还有外壳被砸坏的,只能当残次品处理,一斤要少卖四五十呢!” “海外的经手人没做过这个生意,不懂这些,他们是在仓库直接发货的,也没有时间弄包装什么的。” 江帆虽然心疼,但是也没计较:“损耗算我的,成品给下面的经销商,其余的按残次品的价格算。” “也只能这样了。” 闻海飞叹了口气:“货不能这么走,下次再接过来,得提前准备好泡沫箱那些东西,根据尺寸、重量现场分拣,毕竟不同规格的货,售价也不一样!缺点是我们这里没有冷库,虽然天气越来越冷,但是干活的人速度慢了,也是要产生损耗的,这玩意最怕一冻一化,影响口感,砸的是长久的口碑。” “这些都是小问题,先把流程顺下来再说。” 江帆对闻海飞说道:“今晚什么都没准备,这批货你先拉走,出售也好,分拣也罢,都由你来拿主意,等过后给我算个总账就行!” 闻海飞主动提议道:“你还是找个人跟着吧,在现场盯着点。” 江帆笑了笑:“没这个必要,我向来用人不疑,九鼎的货都是你发的,你真想坑我,有的是渠道,不差这一条。” “话是这么说,但规矩不能坏,咱们俩投缘,不过生意终究是生意。” “……” 江帆这边确认无误,便让马辉带着大蒲,和闻海飞一同离去,他则跟江远道陪着小甲等人,去了市里吃早餐,同时拨通了罗曼的电话号码:“我这边的货都收到了。” 罗曼松了口气:“怎么样,没出意外吧?” “一切正常。” 江帆莞尔一笑:“这批货,你赚钱了吗?” 第六百零五章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罗曼虽然加入了共同基金,但是并不参与帮派事务,不过按照谢尔盖的要求,他还是要住在海参崴,只有这样,对方才能保证他的安全。 返程的路上,罗曼听到江帆的问题,很自然的说道:“既然是交易,当然要赚钱,你放心吧,我自己的那一份,已经拿出来了。” “不可能,我算了一笔账,跟新边的售价对比,你给的价格几乎没有利润空间,多出来的钱几乎都花在了路费上面,你再拿一笔,帮会就该赔了。” 江帆认真说道:“如你所说,既然是生意,大家都应该赚钱才对。” “江,你救过我的命,我不能赚你的钱!有仇必报,有恩必偿,是我们索科洛夫家族的规矩。” 罗曼被江帆戳破,也就没再敷衍:“帮忙促成交易,是你和帮会之间的事情,而不是你和我之间的事情,我有其他赚钱的门路,你不用为我担心。” “我刚好有件事跟你说,你还记得张伟吧?就是当初我们做服装生意时,那个同我合作的宝石商人,他最近手里缺货,希望能够在俄罗斯进购宝石。” 江帆顺着话茬聊了下去:“你可以在那边试着帮忙收购一些宝石,我帮你找渠道,这其中的差价还是很客观的,这个生意没什么风险,我建议你尝试一下。” 罗曼听见这话,脸上露出了笑容:“江,你没必要这样,我帮你是自愿的,不求什么,如果你我双方都这么不断还人情,纠缠起来可没尽头。” 江帆也跟着笑了:“朋友之间互相帮忙,然后互相还人情,不正是这样,才能让双方的关系越来越稳固吗?我知道你现在情况不好,可以为你提供一笔启动资金。” 罗曼固执的说道:“这个生意我做了,但是本钱得自己来出,俄罗斯有句谚语,被托举的鸟,是飞不高的。” “听你的。” 江帆知道罗曼是个固执的人,没有强求什么,转开话题说道:“生意谈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暂时不准备回去了!中国的机会很多,不过俄罗斯才是我的家,我更喜欢在这边生活!只是卡佳要拜托你关照。” 罗曼顿了一下:“你也知道,我在这边的仇家很多。” “照顾好自己。” “放心,索科洛夫家族,会在远东重新辉煌起来的。” 罗曼跟江帆聊了几句,随后降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 开车的伊戈尔见罗曼哼起小曲,侧目问道:“看起来,你心情不错的样子。” “江给我找了个生意,让我在这边收购宝石,贩卖到中国。” 罗曼挠了挠脸颊:“我在海参崴人生地不熟,没有赚钱的门路,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在那个年代,俄罗斯人,尤其是远东地区的人,对国人其实没什么好感。 苏联解体后,国内滋生出了一个群体,名字叫做“倒爷”。 其中最著名的,当属牟其中的罐头换飞机。 这些人会通过各种手段和渠道,进入秩序崩溃的俄罗斯,兜售各种商品。 在相对贫瘠的地方,到爷们连脚上穿过的袜子都能脱下来卖掉,甚至一件皮夹克能换回来一个金戒指,生意做大的,连坦克都能拆掉,当成废铁运回来。 当时做这个生意,一夜暴富的大有人在,但是站在俄罗斯人的视角上,他们却是在趁火打劫。 正因如此,那批中国人给俄罗斯人留下了精明、狡诈、吝啬、有钱的形象。 以至于往后的很多年里,俄罗斯警察始终保持着敲诈中国人的传统,俄罗斯黑帮绑架中国商人,也时常发生。 这一切的后果,几乎都是那些倒爷带来的。 伊戈尔对于中国人,便是这样的态度,听到罗曼的话,提醒道:“中国人不可信,他们很聪明,也很会钻空子,和江帆交朋友,小心他把你玩了。” “我始终认为,人的好坏是不分国籍,要看人品,江帆跟我接触到的大多数中国人不一样。” 罗曼正色说道:“我们是好朋友,用中国话来说,叫做两只猩猩。” 伊戈尔一脸懵逼:“猩猩?” 罗曼一知半解的说道:“我妹妹说过这个词,反正就是两只猩猩,彼此关系很好,很珍惜这段感情,大概因为是同类吧。” “或许吧。” 伊戈尔感觉到罗曼对江帆十分信任,便没再多说。 …… 帝王蟹进入捕捞季,外加临近春节,全国商超都开始补货,经济发达的地区,每斤零售价已经摸到了二百三,稍微大一点的螃蟹,售价轻松超过了工薪阶层的月薪。 李东江那边的货,经过俄罗斯销售商和新边商贸的双重挑选,质量很稳定,江帆在中间转一手,再卖给闻海飞,价格能卖到一百七。 而罗曼在共同基金拿的货,由于未经挑选,外加运输损耗,均价只达到了一百五。 即便如此,这一批货还是让江帆拿到了三十万的纯利润。 搭上了这条走私线之后,江远道便不断催促江帆给罗曼打电话,让他那边继续发货,但是谢尔盖并没有给罗曼开绿灯,只承诺每次给上线送货,会给他留一部分份额,平均下来,大概每周能出一次货。 罗曼那边的节奏放缓,江帆也闲了下来,除了偶尔健身,又重新把俄语课程捡了起来。 他当初学俄语,是为了跟罗曼他们做服装贸易,后来这生意不错了,课程也就放下了。 如今重新搭上了海外贸易的线,江帆总不能无时无刻把李元宝带在身边,至少得学会基本交流。 眨眼之间,时间便过去了一个星期。 这天上午,雷猛赶到公司之后,便前往了李东江的办公室:“大哥,你找我?” “之前那那两封举报信的事情,还是透出风来了,虽然纪检部门没再收到后续信件,但是这事的影响已经起来了,得尽快把苗头压下去。” 李东江顿了一下:“新一批的货已经到了,名单刚刚发下去,这批货全是走私进来的,不能运回厂区,得到城外去取,你刚好借这个机会,把乔长海处理掉!” 第六百零六章 天价预付款 雷猛得知新一批的货,都是走私进来的,有些意外:“这批货,是只是为了引乔长海上钩,还是人人有份?” 李东江莞尔一笑:“做不到人人有份,不过几个大经销商都能吃一口,如果不让其他人拿货,只给乔长海一家,他敢要么?” “几家一起吃,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雷猛眼神明亮的问道:“是不是小雨和殿臣在海外搭上关系了?” “远东地区最近很乱,克里姆林宫在大规模清扫当地的黑手党,不少有实力的团伙都覆灭了,听说赤塔州那边,还有黑帮和军队发生了冲突,连装甲车和坦克都用上了。” 李东江拿起了烟盒:“大量黑帮覆灭,余下的人也在想办法往外跑,手里的货都在低价出售,不仅是水产,还有很多其他物资!” “赤塔州?那边不属于远东联邦区吧?这么乱的地方,小雨吃饱了撑的,往那跑鸡毛!” 雷猛皱眉说道:“今年春节的时候,我们村子有个人,组织伐木队去东西伯利亚打工,结果到了没多久,伐木营地便被匪徒持枪洗劫,造成二死十九伤,中央台都报道了!据说当地失业率极高,而且排华很严重,最近几年,那边针对国人的犯罪活动相当猖獗!” “正因为赤塔不属于远东,不在大规模扫黑的范围内,所以很多黑帮都把货临时运了过去,以防被远东军警洗劫,买货很方便。” 李东江继续说道:“小雨他们在俄罗斯活动,有律贼护着,不会出现太大问题,小雨给我打电话,说他搭上了一个好生意。” “哦?” 雷猛挑起了眉头:“你准备在俄罗斯投资?按照那边的营商环境,过去投资跟送钱有什么区别?你找个十字路口把钱烧了,至少还能看见一股烟儿,投到俄罗斯,没都不知道怎么没的。” “我发现你聊天,怎么永远都不过脑子呢?我吃饱了撑的,烧钱干什么玩意!” 李东江翻了个白眼:“那边有个帮派,控制着两艘捕蟹船,准备低价出售!我打算把船接过来,然后通过跨国代办公司,过户到挪威的船舶公司旗下,每年只要交点挂靠费,便能正常运转!到时候低价雇佣俄罗斯船员,去巴伦支海打捞,然后在挪威加工,走正规进口到国内,这生意稳赚不赔。” “是不是有点玩得太大了?” 雷猛吸了吸鼻子:“投资赔了事小,自己走货,怕是要出问题吧?” “我考虑过了,货不在珲春入境,往广东那边发,找第三方做一个空壳公司,完全是两条线,只要内部不透风,没人能查到。” 李东江顿了一下:“小雨和殿臣,还需要在赤塔多留一段时间,劲风得帮我处理生意上的事,外业只能你自己先顶着。” “你跟我客气鸡毛。” 雷猛大大咧咧的问道:“乔长海这边,你准备啥时候动手?” “时间看你。” 李东江看了眼桌上的配货单:“等你准备完毕,公司随时可以给他下发通知。” 雷猛思考了一下:“要办事的人早都准备好了,既然要动手,宜早不宜迟,我建议选在今晚!” 李东江拿起了桌上的座机:“我让后勤通知乔长海,今晚去郊区接货。” …… 两小时后。 珲春一家俄语辅导班里,江帆正咧着大嘴,跟其他学员一起朗诵西里尔字母,感受到兜里的手机振动,走出教室按下了接听:“老乔,有事?” “是啊,还是好事!新边给我打电话,又要发货了。” 乔长海声音洪亮的说道:“这次的发货量很大,上面给了三十二吨,你能分到九吨多!” “这么多?” 江帆听见这个数字,颇为意外:“新边在销售旺季,不是每半个月发货一次吗?上次发货到现在,还没到日子吧?” “这次的货,不是走正规渠道进来的。” 乔长海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这批货,并不是所有经销商都能分到,属于内部消化,如果不是我在帮李东江私下里走货,是赶不上这种好事的。” 江帆对于乔长海和李东江的勾当不感兴趣,直截了当的问道:“还是老规矩,到市场提货?” “不,这次的货不进城,因为全是走私进来的,新边不报税,得在城外交易,运输价格涨了,咱们的费用自然也得高,他们开价每斤一百一,你分九点六吨,货款凑个整,算二百一十万。” 乔长海继续说道:“新边的财务给我打电话,说这批货款不入公司的账,得交现金,我手里的资金很紧张,没办法替你垫付,你得先交一半,在交易之前给我,他们只收现金。” 江帆愣了一下:“这么急?” “走私货就这样,来得快,散得更快,不早点伸筷子,连葱姜蒜都抢不到。” 乔长海想了想,又解释道:“提前说好,我这么做,绝对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报复你,我也是临时接到的通知,晚上想提货,必须要提前把钱备齐。我觉得新边既然不让货进城,我也多余往回拉,所以等我取完货,咱们在城外分了,你觉得行吗?” “可以,我这边先筹钱,之后给你打电话。” 江帆挂断乔长海的电话,站在走廊里抽了一支烟,随后便掏出手机,给江远道打了过去。 片刻后,江远道的声音传出:“想我了,儿子?” “乔长海给我打电话了。” 江帆站在窗口,看着外面街道上来往的车辆,皱眉说道:“他说新边商贸来了一批货,全都是走私进来的,这次给了他三十多吨,按照比例,我这边能分到十吨左右,不过他说这次走的货太多,我得先交一百零五万的预付款。” “预付款一百多万?他挺敢要啊!” 江远道反问道:“你以前在他手里拿货,不都是见到货才付款的吗?” “货款是小问题,公司的资金聚拢一下,再从闻海飞手里串一些,凑出来问题不大,我真正担心的,是忽然增加的份额。” 江帆靠在窗台上说道:“新边知道我跟乔长海的关系,更知道他的货源增加,我的收入也会水涨船高!我这边掐着褚宣德的账本不给,李东江能这么大方,让我觉得有点怪。” “……这钱得给。” 江远道略一思考,给出了建议:“如果交易顺利,这对你是个机会,如果交易不顺利,更是个机会!这样吧,你回诊所,咱爷俩面谈!” 第六百零七章 长痛不如短痛 下午一点。 江帆拎着一个沉重的旅行包,回到私人诊所,在房间里跟江远道进行了一段交流:“公司账上的现金,还有在闻海飞手里预支的货款,都在这了,总共一百零五万。” “嗯。” 江远道并没有去看旅行包里的钱,端着茶缸子问道:“这件事,你怎么想的?” “乔长海只说了他去提货,没让我跟着,按照他的说法,李东江走私这批货,没有入集团的账,而是走的私人渠道。他已经出卖过我一次了,我现在不是很信得过他,担心他是不是又在配合新边搞动作。” 江帆掏出了兜里的烟盒:“接近十吨的货,刚好是一个能让我接受,又有些含糊的数字,尤其是不走新边的账,我也没办法根据合同,吃到五成份额。” “事出反常必有妖,把事情往坏想肯定是没毛病的,但是我不觉得这个局是完全奔着你来的,你跟乔长海合作这么多次,赚的钱早已超过了一百万,这个数字压不死你。” 江远道搓了搓手掌:“更何况老乔是个胆小且谨慎的人,真要坑你,也得确保你无法翻身才行,单纯只是崩你一笔钱,然后要被你盯上,搅得鸡犬不宁,不像是他的风格。” 江帆思考了一下:“难道是因为李东江需要他走货,再给他甜头?” “还是那句话,这事顺利有顺利的做法,不顺也有不顺的出路。” 江远道说话间,在兜里掏出一万块钱,同时打开了旅行包。 江帆不解的问道:“这是干什么?” “假钞。” 江远道将捆钞纸移动,然后掰开假钞,露出了内部中空的位置,指着打火机大小的线路板说道:“gps定位追踪模块,市面上的新玩意,一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给我弄来的。” “给乔长海装定位器,这么做有意义吗?” 江帆皱眉说道:“李东江跟我的关系,早已跌至冰点,如果这时候再被查出来夹带,恐怕解释不清楚。” “那也得有机会翻脸才行,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你,而是乔长海。” 江远道用手指敲打着座椅扶手:“他既然能因为账本的事找你,心里肯定会记着这件事,不会因此没了下文!在这个节骨眼上,先收钱,还要避开新边公司,怎么看都像是要给你来个裸绞。 新边的体量在那摆着,李东江永远不缺为他卖命的人,更何况闹出了褚宣德这么一档子事,我觉得他也很难再相信外人了,如果他要是动了清洗乔长海的心思,顺便用这件事把你给套住,那可太被动了。” 江帆听到江远道的回答,脸色变得阴沉下来:“如果李东江真动了这个心思,不论事成与否,恐怕结果都不会太好。” “好在罗曼帮忙搭上了海外的关系,不至于让你被踢出局。” 江远道搓了搓手掌:“虽然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但我还是更倾向于人心向恶,这事得早做准备,免得压力到来的时候,手足无措。” 江帆抿乐下嘴唇:“有什么建议?” “先下手为强,这钱给乔长海,但是有条件。” 江远道夺走了江帆手里抽到一半的烟:“你得让乔长海拿出合同来,一百多万不可能平白无故的交给他,必须得他跟李东江,或者新边商贸有合同才行。” “这么做的意义在哪呢?” 江帆有些迟疑:“我跟新边商贸之间,没有任何直接联系,他和新边签的合同,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对你没用,但是对乔长海有用呀!” 江远道机智的眨了眨眼睛:“如果你不是江帆,而是乔长海呢?” 江帆看着江远道手里装了定位器的假钞,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我有点悟了,李东江是想用乔长海按着我的头,让我跪下跟他对话!” “呵呵,江家的人骨头都硬,腿弯不下去,你这点倒是像我。” 江远道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假钞:“我说这么多,只是给你一个大概的方向,具体内容,还是得你自己来拿主意。这东西丢进去,哪怕是正常贸易,你跟李东江也得翻脸,区别在于你是信他,还是不信他。” “我信他个鬼!” 江帆抓过江远道手里的假钞,伸手塞进了旅行包最下面:“双方决裂是早晚的事,长痛不如短痛,继续隐忍,只能被温水煮青蛙!先把今晚的货吃掉,我才能把你拉下的饥荒还清!” “做好出境的准备吧。” 江远道按熄了烟头:“如果咱们爷俩想到了一起,过了今晚,太平日子就是过去式了,不跟俄罗斯那边的供货商接触,他们不放心,你我也不放心。” 江帆铿锵有力的说道:“不破不立,敢做这个决定,我就没想过太平!” …… 另外一边。 私人医院的病房里,小刘和大刘、老七三人,正坐在床边斗地主。 “四个2!没人要吧?俩王!” 大刘将手的牌摔在床上,兴奋的看向了老七:“我真服了,k以上的牌一张没有,你是用什么叫的地主呢?总共三炸,每人二十四分!” 老七脸颊浮肿的看着排队,面沉如水:“妈的,这点牌咋能都在你们手里呢?” 小刘活动了一下肩膀:“别废话,每人二十四个嘴巴子,把脸伸过来!” 老七一上午挨了至少二百多个嘴巴子,眼见这一把输出去了接近五十个,莫名急眼了:“不行,你俩肯定是耍鬼儿了!要不然我不可能一直在输!” “七哥,你别玩不起!你自己打牌多臭你不知道吗?手里34789的牌你都敢叫地主去赌5和6,这怪我们会赢吗?” 小刘翻了个白眼:“你以前也不这样啊,现在怎么学得玩不起了呢?” “哗啦!” 老七抽出腰间的仿五四,上膛后顶在了小刘的额头上:“襙你妈!你说谁玩不起呢?!” “哎!七哥!” 大刘一看老七的动作,顿时要阻拦:“你要是觉得受了委屈,我们可以让你打几巴掌!都是自家兄弟,犯不上这样!” “去你妈的!我是输不起的人吗?别说是嘴巴子,你就是拿刀砍,躲一下我是你孙子!” 老七怒不可遏的骂道:“我只问一句话,你们俩是不是玩鬼儿了?!” 第六百零八章 卧虎惊醒,匪团亮剑 病房之内,小刘被枪口指着脑门,烦躁的磨了磨牙:“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三个人打牌,不输房子不输地的,我犯得上跟你出老千吗?如果不是你把把都要抢地主,可能输吗?” “襙你妈!我问得是你怎么耍的鬼!” 老七梗着脖子,眼眸中已经透出杀意:“你说实话,我当这事没发生过,如果你再说一句没耍赖,我现在就整死你!” 小刘同样不甘示弱:“我他妈就没耍赖!” 老七眼睛一瞪:“你找死!” “哎!” 大刘了解老七的性格,知道他是真敢开枪,顿时拦了过去。 “咣当!” 就在这时,雷猛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看见屋里的情况,顿时懵逼:“你们这是干啥呢?实战演练啊?” 老七一点面子没给的喊道:“没你事!你躲开!” 大刘死死握住老七手里的枪,同时用小拇指垫着扳机的位置:“猛哥!你别靠近!他犯病了,小心伤到你!” “老七,你等等!” 雷猛还是第一次看见老七这副状态,大声喊道:“小罗有消息了!” “你说啥?” 原本一心想要逼着小刘承认出千的老七,听见这话之后,瞬间将视线投向了雷猛:“罗哥找到了?” “没找到,但是有些消息,你先把枪放下,听我说!” 雷猛安抚着老七,等大刘把他手里的枪夺走,这才编了个借口:“我在警方的关系,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朝鲜那边的搜捕已经结束了,他们跟这边的边防合作,并没有找到尸体。” 老七不耐烦的追问道:“你说这些没用的干啥?我就问你人呢?” 雷猛正色道:“他们没找到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说明小罗很有可能还活着,你明白么!” 老七将信将疑的问道:“活着,那去哪了?” “没确定人死,就有找到的希望,但你是这么折腾,绝对等不到他回来的那一天!” 雷猛沉声道:“原本有个活想要交给你们,但是我现在很怀疑,你们能不能胜任!如果你要是一直这么不受控制,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们各奔前程,也别想着找小罗了!” “我们的事,你掺和啥玩意呢?” 老七听见这话,不满的看着雷猛:“我和别人吵架,还耽误给你办事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医院!如果刚刚这一枪响了,你考虑过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收留你们的我,又会惹来什么样的麻烦?” 雷猛愤怒的看着老七:“我就问你一句话,小罗,你还想不想找?” 老七不假思索的说道:“肯定想找啊!如果不是为了等罗哥,我早等不到今天了!” 雷猛看向了老七的眼睛:“好!想留下等人,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从今往后,不许再内讧,行不行?” 老七一根筋的回道:“我不是内讧,是他们打牌跟我耍鬼儿!” 雷猛打断了老七:“我在问你,不许内讧,行不行?” 老七虽然不服,但是想到罗成根,还是点了点头:“行!” “猛哥,你别生气,他性格就这样,除了罗哥压住他的脾气,他平时对谁都这样,我们早习惯了。” 大刘借坡下驴的安抚着雷猛:“你刚刚说,有事需要我们办?” “是。” 雷猛佯作发怒,只是为了镇住情绪失控的老七,见老七服软,便没再纠结这件事:“今天晚上,你们得替我干个活,要杀人。” “小问题,我们身上的案子,被枪毙八个来回,还得带拐弯的。” 小刘早都习惯了老七突发精神病的状况,全然没有心理负担,十分专业的问道:“目标什么身份?有没有活动轨迹?身边安保力量如何?” “是集团下面的一个经销商,今晚那我会想办法,把他钓到郊区去提货,他身边应该会跟人,至于跟过去多少,我不清楚。” 雷猛顿了一下:“为了防止有人漏网,你们得伪装成集团的竞争对手,通过偷袭的方式干掉他,我的人会在现场给你们开绿灯。” “没问题!” 大刘一口答应下来:“听起来不难,我们可以提前去场地熟悉一下吗?” “当然!” 雷猛看了下腕表:“走吧,我现在带你们出去吃饭,然后去郊区货场!我看小刘的伤养得差不多了,干完这个活,我给你们安排住处,不用再回医院了。” …… 市内某小区。 一户装修简单的出租屋内,大海水产市场的经理老钱,正躺在床上,怀里搂着个少妇,看着墙上少妇和丈夫的婚纱照,骚了吧唧的说道:“一段时间不见,你更迷人了。” “讨厌!” 少妇对着老钱的胸口砸了一拳:“说正经的,你们市场翻修的活,能不能包给我老公?” 老钱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烟盒:“哎呀,这事回头再说吧!” “啪!” 少妇一巴掌打掉了老钱手里的烟:“什么叫回头再说?拽我裤子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答应的!” “这个活,不是我不交给你,只是你老爷们,他就是个木匠,包工头的活,他能干得明白吗?” 老钱斜眼看着少妇:“你发短信说想我了,究竟是想我的人了,还是想我的钱了?” “现在这个社会多现实啊?我要是真缺汉子,找个年轻小伙多好,为啥非得跟你扯这个犊子呢?” 少妇坐起身来,言语直白的对老钱说道:“老爷们没本事,我的日子过得也不好,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换取需要的东西!我不是让你在帮他,而是让你在帮我!只要你让我顺心,我肯定让你舒服!但你要是不答应我,我绝对到你媳妇单位去闹,她在哈达门小学当语文老师,没错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钱顿时懵逼:“咱俩好了这么多年,你要讹我?你啥时候变成这样了?” 少妇理直气壮的问道:“我跟你好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求过你,只是因为你人好!但你如果连这个忙都不帮我,你还是个好人吗?” “行行行,我算是看透了,你就是为了这点醋,才包的今天这盘饺子!” 老钱沉默数秒,烦躁的说道:“这个活可以让你老爷们干,但他要是干不明白,必须给我滚蛋,还有……” “咚咚咚!” 这时,外面的客厅里,忽然传出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原本还在跟少妇谈条件的老钱,听见声音之后,心里咯噔一下:“谁来了?” 少妇听到仍在响起的敲门声,吞咽了一下口水:“我上周才租的这个房子,别人都不知道,只有我老公!” 第六百零九章 藏龙起渊,又入一人 老钱是个胆子不大的人,平时为人低调,很少惹事。 不仅在外面软弱,他在家里更窝囊。 他早些年下岗之后,家里全靠当教师的老婆维持,导致他一点家庭地位没有。 此时客厅里传来了敲门声,老钱首先思考的,根本不是自己会不会挨揍,名声会不会臭,而是被捉奸之后,怎么过家里的那一关。 少妇听着外面的敲门声,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对着老钱推了一把:“别愣着,你快想办法躲一躲!” “躲?你家是一室一厅,还是六楼!我他妈往哪躲啊?” 老钱胡乱拿起衣服,有些急眼的看着少妇:“你该不会是为了接这个活,在这跟我玩仙人跳吧?” “你二逼么!我跟你搞破鞋这么多年,想威胁你有的是办法,犯得上让你来家里睡一觉吗?他昨天走的时候,说要去外地干活,得四五天才能回来呢!” 少妇指着墙角的简易衣柜催促道:“你先去那里面躲一下,我想办法把他支走!” 老钱看着塑料管和无纺布拼接的衣架,拎着衣服跳下了床:“这能躲人吗?” “不然还能上哪?钻到马桶里去吗?” 少妇催促道:“你快点的吧!我把房门反锁了,如果一直不开门,他更怀疑!我会想个办法把他支走,如果过二十分钟,屋里没动静,你自己走!” “真他妈服了!我就说找个旅店,你非得怕别人看见,这下好了吧!” 老钱骂了一句,随后打开衣柜的拉链,弯腰钻了进去。 少妇在外面锁好拉链,随后套上外衣,走到了客厅里,对着门外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了一道男声:“你好,我是社区的,咱们小区在投票换物业,麻烦你开一下门,签个字!” 少妇趴在猫眼上看了一眼,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面容稚嫩的小青年,心情这才平复了一些,隔着门说道:“我不是房主,这房子是我租的,签字跟我没关系!” 门外的青年继续敲门:“那你也开下门,帮我签个字,证明这房子是租的呗!要不然我还得过来,省得再爬楼了!” “哎呀,烦死了!” 少妇被敲门声吵得心烦,在里面打开了门锁:“在哪签……” “啪!” 少妇话音未落,一只手掌在门外伸进来,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之大,让少妇瞬间便感觉到了窒息感,颈动脉被压迫,让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紧接着,戴着口罩和白手套的兰哥,掐着少妇的脖子进门,将手里的沙喷子顶在她头上,附耳问道:“别喊,告诉我老钱在哪里。” 少妇看着凶神恶煞的兰哥,吓得轻轻抬手,指向了卧室。 兰哥单手掐着少妇的脖子,宛若拎小鸡一般向着卧室走去,到门口的时候,少妇已经翻着白眼昏厥过去。 “咕咚!” 兰哥松开少妇,走进卧室看了眼屋里的双人床和衣柜,用下巴指向了前方。 身边的小高会意,掏出卡簧刀走过去,对着无纺布划了一刀。 “撕拉!” 无纺布被刀锋切开,只穿了一条三角裤衩的老钱,身体颤抖的喊道:“别、别动手!这事我能解释,是她勾引我的!” “别废话,出来!” 小高攥着老钱的头发,把他从衣柜里拽出来,用刀尖对着他的肩膀怼了一下:“抱头蹲好!动一下整死你!” “兄弟,别动手,大家都别激动!有话好说!” 老钱感受到温热的血液顺着皮肤流淌,顿时服了软,蹲在地上看向了兰哥:“我跟她这事……哎呀!事情已经出了,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冷静下来谈谈!我已经答应把水产市场翻修的项目给你了! 如果你还不满意,我给你拿点启动资金也行!我老板是乔长海,他身边的沈光杰和曹国雄,你应该听过吧?他们在社会上都挺有名的,闹下去对大家都不好!” 兰哥笑着坐在了床沿上:“呵呵,提人吓唬我呢?” “没有,我只是怕你觉得我在撒谎!” 老钱把话说到一半,看见兰哥摘下口罩,再一看床头的结婚照,顿时懵逼:“你不是林霖的丈夫?你们这是……” “找你,是为了聊聊乔长海。” 兰哥翘起了二郎腿:“我已经盯你两天了,原本不想牵扯一个普通人,既然你管不住裤裆,我也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大哥,你这太为难我了!” 老钱看着兰哥手里的枪,感觉自己似乎惹上了比搞破鞋更大的麻烦,额头冒汗的说道:“我只是个打工的,只在市场工作,接触不到……” “嘭!” 兰哥一脚将老钱踹翻,然后在床上拿起一个枕头垫在他的腿上,把枪口压在了老钱膝盖的位置:“别急,想好了再回答我,你只有一次说话的机会,说谎也没事,我肯定不杀你,但是得要你一条腿!” “大哥,你先把枪拿走呗,这玩意太吓人了!” 老钱看着从自己身上甩到地上的血点子,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我说的是实话,我确实好久没见到过乔总了,他的主要精力,都用在公司贸易上面,几乎从不参与市场的管理,这边只是卖点尾货什么的。” 兰哥看着老钱的眼睛,面无表情。 老钱被看得心里发毛:“今天上午,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公司有笔大生意要做,让我把市场所有能用的现金都准备好,还让我向摊贩们提前收费,如果有人愿意提前交明年的钱,摊位费打九折!” “嗯,这就有点意思了。” 兰哥依然盯着老钱的眼睛:“别停,接着讲。” “其余的就没什么了,乔总没说他要过来,只说会让沈光杰过来取钱,他不说这笔钱做什么用,他不说,我也不好问。” 老钱吞咽着口水:“大哥,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最近乔总神神秘秘的,连我跟他汇报市场的业务,他都让我自己拿主意,我好久没见到他了。” “够了。” 兰哥摘下白手套,捂住了老钱肩头的伤口:“穿衣服,带我回市场。” 第六百一十章 红色松花江 新边商贸。 “咚咚!” 后勤部经理敲响李东江的办公室,推门走了进去:“李总,大海商贸的乔长海刚刚打来电话,说他那边的资金已经准备好了,不过他有个请求,希望可以签一份供货合同,他说今天这批货要给的预付款太高了,得找朋友拆兑,手里没有东西,借不到钱。” “没钱是借口,这是江帆不放心,找他要定心丸呢。” 李东江笑了笑:“给他签,但是别用今天的日子,时间改到下周,写正规报关的那批货。” …… 一小时后,江帆在诊所接到了乔长海的一通电话,对江远道说道:“老乔回了电话,新边商贸那边,已经跟他把合同签了。”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别说只是签一份合同,哪怕签股份转让协议,他们都敢给,毕竟死人的东西,是不需要兑现的。” 江远道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向旁边端着笔记本电脑的陆冲问道:“怎么样,信号连上了吗?” “连上了,一直在英安镇没动。” 陆冲将画面放大:“江叔,他们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把东西给丢了吧?” “不可能,如果东西真被发现了,反而应该在满城转圈,而不是停下来,没动恰恰说明正常。” 江远道翘起了二郎腿:“乔长海是个见过世面的大老板,没必要把咱们送过去的钱,全部拆开逐一检查,更不可能背在身上,你们几个盯紧这个信号源,动了随时通知我!” “咔哒!” 一旁的江帆拆开仿五四的套筒,将里面的复进簧等零件拆下来,擦掉上面的积碳,用全合成自动变速箱油,临时充当枪油润滑着零件保养,同时对江远道说道:“今天的事办完,我跟新边的合作算是到头了,接下里的日子会很乱,等你的外债还清,我想送你到延吉躲一段。” 江远道反问道:“延吉?跟这边有什么区别么?” 江帆没有提起秦薇的名字:“我有朋友在那边,可以让她帮忙照顾你,你在她身边,我能放心些!” “我都多大的人了,能照顾自己。” 江远道笑着岔开了话题:“不说这些,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好,其余的过后再说。” …… 另外一边。 出院不久的沈光杰驾驶着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赶到水产市场,停在了管理处办公室门前。 屋内,老钱看到沈光杰下车,有些紧张的对小高说道:“兄弟,沈光杰到了。” “跟他正常接触。” 小高掌心冒汗的握着兜里的卡簧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兰哥已经去你老婆的单位了,别耍花招,不然今天晚上我挖个坑,把你们一家三口全埋了!” “我懂!” 老钱面对胁迫,硬着头皮走出门外,笑着打了个招呼:“沈总,你来了。” 沈光杰腿上的刀伤尚未痊愈,走路还有些跛脚:“钱准备好了吗?” “都在屋里了,连带着收上来的摊位费,总共凑了八十万。” 老钱侧身让开了位置:“进屋里喝杯茶?” 沈光杰摆了摆手:“不了,你把钱拿来,我直接提走,我哥等着用呢。” “沈总,你还是进去跟我清点一下,然后签个收据吧,八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出了差错我担待不起。” 老钱知道沈光杰是个爱面子的人,跟他对话的时候,把姿态放的很低:“我跟你不一样,你是公司副总,拿走几十万不过一句话的事,但是这么大的金额,我可不敢稀里糊涂。” “行,走吧!” 沈光杰似乎对老钱这番话很受用,看了眼他身边的小高:“这小孩是谁啊?” 老钱敷衍道:“我一个小外甥,今天路过这边,来看看我。” 很快,三人便进入了房间,小高趁着两人数钱的同时,看着外面的面包车,掏出手机给兰哥发了一条短信:吉h24351,红色松花江。 …… 密江乡,英安河畔。 一处山脚下的废弃养殖场内,雷猛带着老七三兄弟转了一圈,最后站在了倒塌一半的牛棚前方:“环境你们看过了,今天晚上在这里动手,有什么困难吗?” “杀个人而已,有什么困难的。” 老七梗着脖子说道:“只要你让我认出来他是谁,我保证这个人跑不掉。” “这个好办,等交易的时候,我会把他叫到那个位置对话。” 雷猛指了指旁边的开阔地:“你们要尽量避免在我身边对他动手,得等我带他验完货,选在装车的时候。” “猛哥,有必要这么麻烦么?” 小刘舔了下嘴唇:“把他带来的人,全都整死不就得了?” “扯淡!我是要杀人,但不是要屠杀!今天晚上,肯定会有不少人和司机过来拿货,我要的是让他死于意外,而不是被精准的干掉。” 雷猛正色道:“你们以前跟小**活,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闹出什么动静都无所谓,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在小罗没回来之前,我得带着你们赚钱,也要保你们平安!我是坐地炮,要靠地缘吃饭,做事必须先考虑风险,有些底线绝对不能碰。” “了解。” 大刘思考了一下:“这个好办,动手前,让小刘和你的人,把弹夹换成空包弹,我跟七哥负责主要行动,到时候他们开空枪,我们俩趁乱摸上来把事办了。” “专业!” 雷猛听见这个回答,欣赏的看了大刘一眼:“那就这么定了,你们自己找动手的位置,我们约好了十点在这里见面,之后双方会进行货物交接,等到对方的人开始接货,你们找机会动手。” …… 晚八点半,私人诊所。 “动了!动了!” 负责守着电脑的陆冲,看见屏幕上的信号源出现波动,快步冲出了房间,在走廊里喊道:“帆哥,追踪器的信号动了!” “咣当!” 斜对面的房间里,江帆迅速打开房门,站在走廊里喊道:“所有人后门集合,干活了!” 话音落,江帆团队除了负伤的裴靖光、周朔、大国和江远道,其他人气势汹汹的离开房间,向着后门走去。 “元宝,过来!” 江帆出门后,趁着其他人上车的同时,把李元宝叫到了身边,低声道:“找个借口,把你老叔从乔长海身边调走,别让他知道真相。” “明白。” 李元宝思考片刻,暗戳戳的拨通了一个朋友的电话号码:“哥们儿,帮我个忙,你记个手机号,然后找公用电话打给他,就说她媳妇在家跟俩男的搞破鞋,信不信由他,然后啥都别说,把电话挂了。” 第六百一十一章 台前,幕后,各怀鬼胎 英安镇。 一家卖农药的店铺后院里,曹国雄正指挥着几名手下,将装有现金的旅行包往车上装,沈光杰也陪着乔长海走进了院子里:“哥,今天这件事,你没必要跟着,我去吧!” “不行,我得亲自到场。” 乔长海摆了摆手:“如今的我,不是在给自己干活,还跟李东江有合作,今晚拉走的货,有一大半都是他的,亲自去,能表达出重视。” “听你的。” 沈光杰走到a8车边,发现李进彪不在,好奇的问道:“老李呢?” “他刚才找到我,说家里有急事,具体什么事也没说。” 乔长海打开车门坐进了后排:“今晚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老李他侄子正在跟江帆混,他不跟着,也可能是在刻意避嫌,今晚你给我开车。” 沈光杰打开车门,坐在了a8的驾驶室位置:“哥,有件事我没想明白,既然今晚走的是李东江的货,而且还是纯走私进来的,完全可以避开江帆,为什么还要给他报实数呢?” “上次雷猛的司机吴侃拉着我下水,结果出了问题,他们全唧吧躲了,只让我一个人扛!我要是再跟他们凑得太近,可真就是吃八百个豆子不嫌腥了!” 乔长海叹了口气:“褚宣德给李东江当白手套,飞得确实高,但摔得也是真惨,我算是看透了,在这个圈子里,想赚钱很容易,但是不能有贪心,但凡只要想和人争,就得把脑袋压在赌桌上。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是个赌徒,当初分给江帆三成份额,我虽然心痛,但是我认命,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尝试过甩掉他,但是付出的代价,是我从下次开始正规走货的时候,得给他五成份额! 今天这批走私的货,本身就是意外之财,根据我们的合同,不走大海公司账目的货,依然按照原有份额分成,如果我再搞什么小动作,被江帆知道的话,这个狼崽子只会在我身上,撕下更大的一块肉来!我很满意如今的生活,不求别的,只求能安安稳稳的往前走!” 沈光杰听出乔长海话语中对江帆的恐惧,本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驱车上路。 他心里清楚,乔长海怕的不是江帆,而是自己所处的状态。 乔长海乔长海是被动倒向李东江的。 虽然这件事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利益,但是同样伴随着强烈的风险。 按理说,能够靠上李东江这棵大树,乔长海的地位应该水涨船高,现实却是他在被江帆掠夺的时候,新边商贸选择了袖手旁观。 这种情况,确实很难给人带来安全感。 最近这段时间,沈光杰几乎都在住院,没能跟在乔长海身边,对他遭遇的事情,了解也比较有限,眼见乔长海情绪不佳,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 私人诊所。 江远道等江帆离开后,站在院里打了几个电话,随后便回到屋里,推门走进了裴靖光的病房。 正躺在病床上看《马大帅3》的裴靖光,见乔长海进门,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静音:“叔,还没睡呢?” 江远道自来熟的坐在了对面的床边:“呵呵,他们都出去办事,我心里惦记着,睡不着,过来找你聊聊。” “行啊,聊呗。” 裴靖光在床头拿起一个橘子递了过去:“吃水果。” “不吃了,岁数大了,吃多了总起夜。” 江远道掏出烟盒,给裴靖光递过去了一支:“小裴,我听说你以前在长春那边混的挺好,是金城公司唯一的大学生?” “不是啥好大学,上高中的时候光顾着搞对象,没认真学习。” 裴靖光呲牙一乐:“毕业之后回老家没事做,阴差阳错的加入了金城公司,他们都是一群大老粗,缺个算账的人,得知我读的是财经学校,就让我去了财务,其实我读的专业是兽医,专攻母牛揣不上崽子的领域。” 江远道将剥开的橘子递给了裴靖光:“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你能考上大学,就比其他人强。” 裴靖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叔,你也挺厉害的,我听说你年轻的时候,在西藏当兵?” 江远道莞尔一笑:“新疆,也没啥出息,当了五年兵,回来娶了老婆,然后混日子。” “叔,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裴靖光眨巴着眼睛问道:“我好像从来没听帆子提起他母亲的事。” “他妈不是我老婆。” 江远道靠在床头上说道:“我当兵的时候,处过一个对象,后来我们俩闹矛盾分手了,等我退伍娶了老婆,那个女人才把小帆给我送来,当时他都一岁多了!我当时的老婆知道这件事,跟我离了婚。” 裴靖光听见这个回答,一脸尴尬:“呦,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不瞒你说,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楚,我这辈子究竟有过几个女人了,现在想想也好,我那时候虽然不着调,但是最起码落下了一个儿子。” 江远道跟裴靖光聊了一句,随后便切入了正题:“小裴,我听说,九鼎公司的资金,都是你在管着?” “没有啊!你这是听谁胡说八道?” 裴靖光条件反射般的回道:“我之前在南方,被人骗去搞过传销,大家都不信我,所以我只管算账,摸不到钱!” “你这么聊天就没意思了,我要是不搞清楚,能问你这些么?” 江远道舔了下嘴唇:“找你没别的事,只是想借五万块钱,你放心,这钱真是借的,三天之内,我绝对还给你!” “江叔,这钱不是我不借给你,是我真的拿不出来!” 裴靖光本身就是个比较八卦的人,对于江远道的事情也了解一些,见他问起钱的事,警惕性瞬间拉满:“公司的情况你清楚,上次生意的盈利,帆子都拿去替你还债了,今天又要交预付款,别说五万了,就是五千,我也拿不出来呀!” “今晚的交易结束,公司能有很大一笔利润,少了这五万块钱,一时半会完全查不出来。” 江远道看着裴靖光的眼睛:“怎么着,我都这么大岁数了,非得让我跪下来求你?” 第六百一十二章 兵贵精,不贵多 私人诊所的病房里,裴靖光看着从床上起身,真要往下跪的江远道,连忙起身扶住了他的胳膊:“江叔,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小裴,我是个轻易不求人的人,尤其是很少跟小辈张嘴,如果不是遇见了特别难以解决的问题,我是绝对不会来找你的。” 江远道反握住裴靖光的手臂,叹了口气:“对我来说,赚五百万或许费劲,但是赚五万块绝对不难,只是这件事太急了,一时之间,我真的想不到还能跟谁张嘴,等我把钱赚回来,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江叔,这件事不是我不帮忙,是真的没办法帮你。” 裴靖光扶着江远道坐在对面的床上,异常烦躁的说道:“我在金城公司的时候,已经出过了一次事,大家本身就不是很信任我,如果这次再出事,我可彻底没脸在公司混下去了!” 江远道听见这话,长叹了一口气:“你这么防着我,是因为小帆跟你们嘱咐过,说我不可信,对吧?” 裴靖光连忙解释:“江叔,这个真没有,帆子只说过让我们不对你提起公司的生意,仅此而已。” “我是大老板的事情,你应该很清楚,如果我要继续藏在暗处,江帆绝对不可能找到我,我更不可能为了五万块钱发愁!” 江远道做了个深呼吸,面露为难之色:“实话跟你说吧,我要这笔钱,是为了救他们的命。” “救命?” 裴靖光愣住:“江叔,您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我虽然不着调,但毕竟是个当爹的,总不可能坑自己的儿子!江帆不让我碰公司的生意,也是为了保护我,但是我可能袖手旁观吗?” 江远道伸手搓了搓脸颊:“我的情报网一直没断,今天晚上他们这场交易很危险,我需要有人盯紧现场!这么危险的事,没人愿意白做,如果不尽快把这笔钱交出去,真等出事就晚了,难道你想看着他们出事吗?” “江叔,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 裴靖光心中冒出了一股恐惧:“如果真是这样,你为什么没跟小帆说?” “我说什么?告诉他我没听他的话老老实实生活,还在扯那些有的没的?他的脾气你也知道,我这么多年没陪在他身边,已经感觉特别亏欠了!这次主动露面,正是为了修复我们的父子关系,我做不到背着他走路,甚至在身边扶着,都会让他感觉到不安。” 江远道眼圈泛红,眼尾出现了一抹泪花:“如果能够选择,我更希望能够顶在你们这些小家伙前面,而不是人到中年,却要靠一群二十出头的孩子养活!我也是个男人,你知道我有多憋屈吗?”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裴靖光看着江远道强忍泪水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起来:“江叔,不是我不帮你,实话跟你说吧,公司账上确实有十万块钱应急资金,但这钱是为了以防不测,给大家准备跑路用的,小帆说过,没到那一步,哪怕天塌下来都不能碰!” “人活着才能跑路,死了只能买棺材!” 江远道加重了语气:“他的对手是谁你很清楚,以我的能力,想要赚五万块钱跟玩一样,一定能够还给你,只是仓促之间,我搞不到这么多钱,你明白么!” “行,这钱我转给你!” 裴靖光考虑到江帆他们的安危,把心一横:“如果真的还不上,风险我来扛,大不了说自己学着炒股票,把钱给赔没了!” “好孩子!” 江远道使劲捏了一下裴靖光的手臂:“你放心,叔绝对不会让你为难,我说到做到,最晚三天,这钱绝对给你归上!” “他们的安全要紧,先不说这些!” 裴靖光动作笨拙的坐了起来:“钱存在一张别人名下的卡上,你给我个卡号,我用电脑网银给你汇款!” 五分钟后,江远道急匆匆的离开诊所,在伸手拦出租车的同时,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喂,你那边是韩国代购的奢侈品店吧?我前天去看的那个镶钻的lv女包还有么……还在是吧?有折扣吗……行,八万就八万,给我包起来,我现在去取……对了,我这边着急,你顺便帮我买片药,再买盒套儿呗……牌子无所谓,但是得要十只装的……对了,再给我买瓶漱口水,要杀菌去异味的!” …… 密江乡。 英安河畔的s201省道上,奥迪a8正在疾驰。 车内,乔长海看见路边的里程碑,轻声道:“咱们快到了,再往前开五公里左右,路边有棵特别大的柳树,顺着旁边的土路拐进去,能看到一个废弃的养殖场,到那里提货!把车减速吧,等等运输车队!” “好嘞,那我现在给国雄打电话,让运输车快点开。” 沈光杰随即拿起手机,低速行驶了大约三公里,见后面车队的灯光出现在后视镜里,这才重新提速。 几分钟后,那棵巨大的柳树出现在视线里,沈光杰一边打着转向灯往里拐,一边掏出兜里的仿64,打开保险别在了腰带上。 “哎!你这是干什么?” 乔长海看见沈光杰的动作,顿时呵斥道:“今晚是要跟新边交易,你别胡闹,如果引发什么误会,是要惹麻烦的!” “新边的人不是菩萨,相反是一群恶人,你之前倒是信他们,这些人还不是坑了你?哥,麻烦是用来解决的,不是躲避的!” 沈光杰顿了一下:“你放心,我也不是傻子,知道惹不起他们,带枪只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而已,有些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乔长海联想起自己遭遇的这些事,再一琢磨沈光杰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这玩意,不能走火吧?” 沈光杰调整方向盘,躲避着地面上的沟壑:“走货也不怕,出来混,身上带把枪有什么?” 两人对话间,后面的车辆再次跟上,跟随a8一同向养殖场的方向赶去。 路边的树林里,王昊天看着连成片的车灯,压低脑袋问道:“兰哥,他们这个车队,至少有三辆私家车,八成来了不少人,仅凭咱们仨,能成事么?” “兵贵精,不贵多!” 兰哥嘴里叼着一根枯草,面无表情的说道:“只要确定乔长海来了,我今天一定要弄死他!” 第六百一十三章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密江乡。 通往养殖场的路口位置,一辆面包车放缓车速向前开去。 开车的马辉隔着车窗望向路边,看着土路上的车尾灯,对着电话说道:“大哥,我看见对面的车了,他们顺着有一棵柳树的路口,拐到北边的土路上了,这条路很窄,我没办法往上跟。” 当时无线网卡速度很慢,江帆想要定位,只能远远停在两公里外的路边,听到马辉的回答,再一看屏幕上的地址,心中瞬间有数:“没错了,跟定位的信息核对上了!把车开到那个路口附近,步行摸进去!” “好嘞!” 大头将车辆启动,向前开了过去,同时有些好奇的问道:“大哥,你说今天晚上,新边真会对老乔动手吗?”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江帆看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目光深邃:“这个局看似是奔着乔长海去的,实际上的目标却是我,人不能等刀落在身上的时候再去喊疼,得早做打算!今天晚上的目标只有一个,保护乔长海,别管局势再怎么乱,只要老乔平安,天塌下来,也是他顶着。” 大头吸了吸鼻子:“大爷的,在长春给金城干活,被金城公司追杀,到了这边又跟新边掐起来了,我觉得这是风水上的问题,实在不行,咱们去长白山拜一拜呢?” “这种事别说找出马仙,你就是找玉皇大帝都白扯,他们不能接纳的不是我,而是我的野心!上位者最难接受的,是别人挑战他们的权威,我吃掉的资源不多,但是不受新边商贸的管控,还能在行业内生存,这让他们很难受,如果开了这个口子,引来其他人的模仿,迟早会影响他们的基本盘。” 江帆对此看得很透彻:“今天这笔交易很重要,新边商贸不是在试探,他们做好了翻脸的准备!但是哪怕要切割,我也不能用这样的方式离场!” …… 沈光杰开车进入养殖场,看见里面停着一排冷柜车,还有几辆私家车,减速向着那边开去:“哥,等会你别下车,我先检查一下!” “哎呀,没有这个必要,李东江真想对付我,有的是机会,一个电话打来,我还不是得屁颠颠的到新边去报到?” 乔长海并不觉得自己有被李东江收拾一顿的价值,轻声道:“我刚跟李东江合作不久,如果连车都不下,会让人觉得我太装了,低调才是生存之道。”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雷猛也推开陆巡的车门站了下来。 “停车!” 乔长海看见雷猛,连忙吩咐沈光杰停车,开门后腿还没等踩在地面,脸上已经换好了一副笑容:“雷总,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这批货价值不低,而且来路不正,我大哥担心有心人闹事,让我亲自押车。” 雷猛叼着烟,指了指旁边的冷柜车:“你的货都在车里装着,钱带够了吗?” “够了,按照公司的要求,拿了一半的货款过来,总共三百五十二万,剩下的会在收货后二十四小时内补齐。” 乔长海对着走过来的曹国雄吩咐道:“大雄,派几个兄弟把钱拿过来。” “吴侃,带人清点资金!” 雷猛对着吴侃吩咐一句,随后便向着跟老七他们约定好的开阔地走了过去:“老乔,你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好嘞!” 乔长海迈步跟上,同时对沈光杰摆了摆手:“你带技术员验一下货,如果没问题,准备装车!” 双方开始交接,场地顿时变得忙碌起来,雷猛将乔长海带到一边,随便找了个话题:“今天晚上拿走的货,除了你的,还有我大哥的私货,他最近有点私事要用钱,你要先把他的货卖出去,千万不能拖!” 乔长海信誓旦旦的保证道:“雷总放心,我的销售商网络遍布全国,销售、回款都不成问题,这批货不分先后,很快能散出去!” 五十米外。 大刘躲在后墙外的山坡上,用望远镜看了眼雷猛身边的乔长海,对老七和小刘说道:“目标确认,黑色皮衣,蓝色牛仔裤,没有其他明显特征。” “已经够了。” 小刘把装有空包弹的弹夹换好,将仿五四上膛:“等他们开始装货,咱们摸黑冲上去,我吸引火力,七哥外围策应,你亲自操刀,怎么样?” “我操刀!” 老七是个行动派,此刻却罕见的提出了意见:“我比你们俩大,七哥说过,他不在的时候,咱们得互相照应!” “这时候你上来装好人的劲儿了!” 小刘翻了个白眼:“不是你之前要对我动枪的时候了?” “对你开枪,是因为你打牌出千!” 老七梗着脖子,满嘴歪理的说道:“现在是因为要拼命,我能整你,但是别人不能!” “行了,别吵了。” 大刘打断了老七:“你的枪法好,更适合控场,操刀的事还是我来!” 老七也没废话,拎着枪准备起身:“干!” “再等等!” 大刘用望远镜观察着现场的情况,看向了验货的沈光杰,还有指挥工人准备将货物转车的曹国雄:“猛哥交代了,不能在他身边动手,等到工人开始运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选在那时候行动!” …… 与老七等人相反的方向。 兰哥短暂助跑,身手矫健的翻上墙头,然后踩着墙壁,弯腰小跑到了前方的屋顶,卧倒后掏出低倍率的单筒望远镜,同样观察起了院内的情况。 小高和王昊天的动作略显笨拙,用了差不多一分钟,才小心翼翼的赶到了兰哥身边。 “确定了,乔长海在里面。” 兰哥通过车灯的照耀认出乔长海,将脖子上的三角巾拉起来蒙住了脸颊,条理清晰的说道:“要找的目标在里面!等一下你们两个混进去,制造一点混乱,等我得手,立刻撤离!” “啊?” 王昊天顿时懵逼:“哥,之前你们找我,只说了开车,也没说要干架呀!每天就给一百块钱,我犯不上玩命吧?” 第六百一十四章 一座废厂,一群疯狗 兰哥在步昭明手里接的活,是干掉乔长海。 为了这个目标,步昭明前后总共答应给兰哥五万块钱,真正支付的只有三万。 虽然五万块在当时不算小数,可是跟他儿子所需的手术费比起来,完全是杯水车薪。 为了五万块钱,做这种刀口舔血的买卖是否值得,兰哥不清楚,也不愿去想。 对他来说,卖命,是唯一能为儿子买命的方式。 眼见王昊天打了退堂鼓,兰哥也觉得他和小高的收益干这个活,确实不合理,思考了一下说道:“事成之后,给你们每人再拿一千!” “哥,别说是一千,你就算给我五千,这个活我也不敢干呀!” 王昊天额头冒汗的说道:“你知道乔长海的保镖是谁吗?那可是曹国雄,在街里属于出了名的牲口,如果得罪了他,我以后不带有消停日子过的!哥,你让我开车,我是把好手,但是这种事,我真不敢做!上次我惹了祸,差点把家里干破产,我爸要是知道我跟这些人有瓜葛,非得扒了我皮!” “兰哥,我去!” 小高主动站了出来:“我平时没什么正事,跟你混至少能吃口饱饭,而且赚到点钱,只要你以后有活再带着我就行!” “可以,你想办法溜到他们身边去,看哪辆货车的驾驶室没人,开着往门口的方向跑,到门口之后,把路堵住,然后把钥匙拔了直接跑,避免正面冲突。” 兰哥随后看向了王昊天:“不敢去里面,留在外围总敢吧?你在这边接应,给你五百!” “……行吧。” 王昊天本想说些什么,但是已经卷了进来,生怕自己这时候怂了,兰哥会先收拾他,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小高听着院里工人们的吆喝声,舔了下嘴唇:“兰哥,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兰哥手持望远镜,观察着院内众人的站位:“说。” “盯了乔长海这么久,我一直也不知道你们俩有什么恩怨,不过据我所知,这老小子很有钱!” 小高眨了眨眼睛:“左右都要干他,不如先把他控制住,在他手里赚一笔!他们这些做水产生意的大老板,一个个的都有钱着呢,听说去银行存款,得用麻袋抓装!” 兰哥闻言沉默。 小高尴尬的笑了笑:“哥,我就是随口一说,要是说的不对,你就当我放屁了。” “你说的有道理,既然已经冒险了,应该将自己的收益最大化!” 兰哥本身就在为钱发愁,一想到在学校受歧视的儿子,再想到每天在家偷偷打零工,吃挂面都舍不得放个荷包蛋的妻子,改变了策略:“你制造混乱,我把人绑走,别管最后能赚到多少钱,我拿一半,剩下的你们俩三七开!” “没问题!” 小高见兰哥同意了自己的方案,瞬间来了斗志:“什么时候动手?” 兰哥抽出了沙喷子:“现在!” …… 又一侧的树林。 大头看着院里忙碌的景象,舔了下嘴唇:“大哥,看他们装车的样子,不像是有矛盾呀!” “先看看再说。” 江帆通过身影认出乔长海,便一直在盯着他:“在货运出这个院子之前,不能掉以轻心。” …… 养殖场院内,沈光杰带着公司的质检员,抽查了几箱冷藏车里的货,确认无误后,便指挥着工人们上车,向叉车的托盘上装货。 冷藏车边,曹国雄看着忙碌的众人,递给了沈光杰一支烟:“老乔说没说,这批货接过来,要怎么处理?” “连夜送走,各地销售商已经联系好了,这批货公司不能给开票据,所以他们得见到货才付款,不然公司的钱也不会这么紧。最主要的是,上次李卉母子出了事,老乔把大部分的流动资金,都转到这娘俩名下了。” 沈光杰顿了一下:“这里面有九吨货,是给江帆那边的,装完车之后,你押车送一趟!” 曹国雄烦躁的回道:“上次江帆拦住车队谈判的时候,我人在现场,恨不得给他一枪,结果老乔还要跟他合作!我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沈光杰微微耸肩:“我哥有他的难处,他说了,等这次的生意做完,公司会选四辆车况好的冷藏车,挂在你我名下。” 曹国雄没好气的子问道:“啥意思?要让我去开货车啊?我要是真有这份定力,从小就打工去了,还混鸡毛社会?” “不是让你去开车,是要让你躺在国道上当减速带!你这脑子什么时候能用一用!” 沈光杰翻了个白眼:“他说现在是销售旺季,这几辆车给公司干活,收益归咱们自己,哪怕公司生意不好了,手里掐着两台车,往后也能赚点零花钱。” “我知道,跟你闹着玩呢!” 曹国雄呲牙一乐:“该说不说的,老乔挺够意思!” “都说人得经历一些事情才能成长,我只是没想到,老乔都这么大岁数了,才过叛逆期。” 沈光杰笑了笑:“最近遭遇的这些麻烦,确实让他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 虽然现场有叉车运货,不过大几十吨的货要完成转运,至少得一个多小时。 不远处的车边,乔长海正在找话题和雷猛聊天,雷猛则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目光不断扫向周围,等待着老七等人的出现。 货车那边,一名装卸工将叉车托盘堆满货物,趁着叉车没来运货,跳下车向着来时乘坐的面包车走去,准备拿瓶水,再忙里偷闲的抽支烟。 工人回到车里取完烟,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车头位置,背对自己的小高,皱眉问道:“哎!哥们!” “操!” 做贼心虚的小高听见身后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转身与工人四目相对。 他虽然答应了兰哥来这边制造混乱,但是心里却在打鼓。 别说大名鼎鼎的新边商贸,哪怕是乔长海,在他眼里也是可望不可即的大人物。 第一次干这种活的小高,完全没有任何经验,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工人跟小高搭话,其实只是为了借个打火机,见他没说话,继续向前走去:“你是哪边的?看着面生啊!” “去你妈的!” 小高见工人走向自己,瞬间出现了应激反应,掏出兜里的卡簧刀,直奔对方的胸口刺去。 “我操!” 工人被小高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本能抓向他的手腕。 “噗嗤!” 刀锋闪过,工人的手指缝,被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妈呀!杀人啦!” 工人感受到手掌的剧痛,原地一蹦高,转身就跑:“快来人啊!杀人啦!” 第六百一十五章 三方枪响,互成犄角之势 只有机械轰鸣的养殖场内,工人的一声惨叫,显得突然且突兀。 按理说,小高来这偷着拽车门,是为了按照兰哥的吩咐,偷着把一辆车开走。 此时工人跑了,他最该做的,应该是上车。 可是情绪紧张的他,眼见工人逃跑,竟然头脑空白的追了上去,打算进行补刀,让他把嘴闭上。 不远处的位置,正跟沈光杰聊天的曹国雄,听到工人的惨叫,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刚好看见了从货车后面追着工人跑出来的小高:“我操!这人干啥的?” 沈光杰带枪跟在乔长海身边,本就是在防着李东江,此时看见自己这边的工人遇袭,第一反应就是新边要下黑手,伸手向着腰间摸去,大声呼喊:“公司的人,过来集合!” 没等沈光杰有所动作,雷猛手下的人,已经一窝蜂似的冲了上去:“妈的!给我抓住他!” 今天这场交易,是为了设计乔长海布下的局。 雷猛之所以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干掉乔长海,还要让老七他们伪装成第三方,一来是为了置身事外,二来则是需要乔长海有一个公开,却跟新边商贸无关的死讯,以安抚下面其他经销商的情绪,让他们不会产生恐慌。 行动开始前,雷猛跟下面的人打了招呼,告诉他们会有人闹事,让所有人配合。 此刻小高这一动手,大家都以为是演戏的人来了,所以都像疯了似的冲了上去。 “他妈的!” 小高一看对方有这么多人,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又开始往回跑。 “砰砰砰!” 就在这时,三声枪响陡然传出。 小刘到了! 他从山上走下来,本意是按照计划吸引火力,看见现场乱成这样,火上添油的口动了扳机。 “呼啦啦!” 前方的人群误将小刘当成了小高的同伙,瞬间轰散:“小心点,他们有枪!” “大雄!保护老板!” 沈光杰被枪声吓得一激灵,看了眼前方散开的人群,转身便向着乔长海的方向跑去。 雷猛没看到小高闹事,将其当成了大刘那边的安排,所以在听到枪声的那一刻,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这时候,曹国雄也向着这边跑来,远远喊道:“乔总!找掩体!” “哗啦!” 与此同时,负责刺杀的大刘拨开草丛,举枪指向了乔长海的方向。 “砰砰!” 正往那个方向奔跑的沈光杰,瞥见大刘的身影,甩手便是两枪,由于没有瞄准,子弹完全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砰!” 大刘看见沈光杰的枪火,甩手开出一枪,一个后滚翻消失在了草丛里。 “砰砰!” 沈光杰神经紧绷,躲在前面的车辆后侧,对着沈光杰所在的方位不断开火。 混乱的枪声当中,曹国雄拎着仿五四冲到乔长海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腕,向着奥迪a8跑去:“身体压低,跟我走!” “不能走!得把钱拿回来!” 乔长海跟着跑了两步,随后脚步一顿,指向了吴侃去数钱的房间:“四百多万不是小数,如果货拿不到,钱也丢了,公司的周转会出问题!” 此刻如果是沈光杰在旁边,肯定会拉着乔长海撤离,毕竟现场乱成这样,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曹国雄本身就是个没见过啥世面的滚刀肉,对他来说,四十万已经值得拼命,更何况是四百万。 所以,他在听到乔长海说要回去拿钱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他向着那边跑去:“你跟紧我!” 养殖场侧面。 江帆在枪响以后,也带着人冲进了院子里,远远看见乔长海的身影,沉声道:“不管其他人如何,必须把老乔带走!” “砰砰砰!” 小刘那边的枪声依旧响个不停,现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大刘退回草丛,正准备从侧面绕出去,结果眼尖的沈光杰再次发现了他。 “砰!” 又是一声枪响,大刘烦躁的退了回去。 沈光杰的枪法很烂,可是却偏偏卡在了他追击乔长海的必经之路上,他如果想要强行往前冲,势必会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之下。 趁着沈光杰拖住大刘,曹国雄正带着乔长海,向着放钱的屋子狂奔。 忽然间,一道身影迎着四散的人群,向这边跑了过来。 “妈的!” 曹国雄见此人手里有枪,举起了手里的枪。 “别开枪,自己人!” 对方指了指小刘所在的方位:“我是去支援的!” 曹国雄见对方移开枪口,将手臂搭在了乔长海的背上:“乔总,走!” “来了,就别走了!” 兰哥见曹国雄收枪,扣动了沙喷子的扳机。 “嗵!” 火舌喷吐,成片的铁砂喷在曹国雄的脸上,瞬间将其放倒。 “啊!啊啊啊!” 曹国雄倒地后,感觉双眼刺痛无比,伸手想要去捂,手掌触碰到的,却是从眼眶里冒出来的滚烫血液。 “大雄!” 乔长海见曹国雄被一枪放倒,又看了看跑来的兰哥,顿时向掉落的手枪摸了过去。 兰哥看见乔长海的举动,霎时间把心一横,抽出了腰间的军刺。 他想要勒索乔长海,属于临时起意,哪怕这个条件无法达成,至少也得把人干掉。 兰哥哪怕跑的再快,肯定也比不上乔长海捡枪的速度,发现他把枪握在手里,只能硬生生转向,躲向了最近的掩体。 “咔!” 乔长海扣动扳机,枪内传出了阻铁松开的声音,却没能顺利击发。 没玩过枪的乔长海,并未意识到这是子弹卡壳,非但没有撸动套筒退弹,反而犯了射击的大忌,再次扣动了扳机。 “嘭!” 一声闷响,仿五四的套筒应声而飞。 巨大的冲击力,粗暴的撕裂了乔长海的虎口,扳机护圈也卡断了他的手指,飞溅的铁屑如同灼热的火星,烫的他周身刺痛。 “呃!” 火辣辣的胀痛传来,让乔长海疼得身体抽搐。 兰哥发现乔长海手枪炸膛,不由分说的再次起身,手中的军刺寒光闪闪。 “砰砰砰!” 兰哥刚迈两步,前方枪声再起。 江帆入场! 第六百一十六章 扑朔迷离的局势 江帆是在侧面杀入战局的,距离乔长海的位置,要比兰哥远了二十米。 这黑灯瞎火的,他根本看不清远处的情况。 江帆模模糊糊的看见乔长海的身影,发现有人冲向他,当即便对着头顶开了三枪。 换做一般人,听到枪声之后,第一反应肯定是要往旁边躲,不过兰哥是个高手,仅凭枪声便判断出了双方的距离,以及江帆那把枪的精确射程,意识到自己的距离更近,瞬间便做出了判断,加快速度向着乔长海扑了上去。 “大爷的!” 江帆身边的马辉,看见兰哥靠近乔长海,咬牙举起了手里的猎枪。 “别开枪!” 江帆担心误伤乔长海,压住了马辉的胳膊。 紧接着,兰哥两个箭步窜到乔长海身前,一刀捅向了他的面部。 “啊!” 乔长海被吓得一声尖叫,下意识的缩起了脖子。 “嘭!” 兰哥用假动作骗得乔长海闪躲,随后一记干脆利落的肘击,砸在了他的腮部。 “咕咚!” 乔长海猝不及防,被兰哥一击砸倒,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兰哥在乔长海倒下的同时,伸手揽住他的腰,同时压低身体,准备强行把人扛走。 “砰!” 就在这时,枪声再起。 “铛!” 子弹打在兰哥身上,溅起了一抹火星,他意识到情况不妙,只能迅速抽身,向着里边的草丛窜去。 “砰砰砰!” 江帆再次扣动扳机,对着兰哥连点三枪,趁机冲到了乔长海面前。 马辉看着兰哥消失的方向,有些懵逼:“是我看花眼了吗?刚才那个货,身上怎么怎么冒火星子了呢?” “身上八成加了钢板做内衬,他提前知道要动枪!” 江帆看了眼捂着脸满地打滚的曹国雄,枪口稳稳地指着草丛,对马辉等人说道:“把老乔带走,速度快!” 远处的车辆后侧,沈光杰听到乔长海离去的方向枪声异常,咬着牙站了起来。 “砰!” 路过的老七随意甩手,只一枪便将沈光杰爆了头。 “砰砰!” 草丛内的大刘,听到沈光杰那边没了动静,胡乱开出两枪,见对方依然没有反击,这才冲了出去,可是等他追过去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了不知生死的曹国雄。 按照雷猛的计划,老七他们会以第三方的身份出场,这样哪怕乔长海被干掉,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身上。 小高给现场带来混乱,让双方的人集结在了一起,而今天带来的人,只有少数持枪,枪声一起,更是制造了二次混乱。 随着江帆把人带走,院内的骚乱逐渐平息下来。 吴侃搞清楚现场的状况,第一时间把电话给雷猛打了过去:“大哥,老乔手下的沈光杰没了,曹国雄昏迷,眼睛也瞎了。” 雷猛打断了吴侃:“乔长海呢?人没了吗?” 吴侃摇头:“目前还没找到他!不过之前闹事的那家伙死了,不知道是怎么没的!” “知道了!” 厂区外面,一处空旷的树林内,雷猛挂断电话,加快脚步向着前方走去。 “猛哥,这边!” 等在树林里的大刘看见雷猛,现身打了个招呼。 雷猛看见两人,皱眉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俩?老七呢?” “他是负责在外围策应的,暂时还没到。” 大刘皱眉看着雷猛:“不是说好了,办事的时候由我们动手吗?为什么你还安排了其他人?” “其他人?” 原本想要质问大刘的雷猛,听见这句话以后,明显的愣了一下:“最开始闹事的那个人,不是你们的?” 大刘同样一脸茫然:“我们的身份你又不是不清楚,身上背着这么大的案子,怎么可能找别人干活?” 雷猛一时间没想通里面的关节,也没有纠结这些:“不说这些,乔长海干掉了吗?他为什么没在院子里?” “没有,我失手了。” 大刘烦躁的说道:“计划原本是我和小刘一起响枪,这样我通过偷袭的方式下手,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出其不意的干掉目标,结果我这边刚准备靠近,现场就乱套了,目标身边的人很警惕,听到枪声开始向他身边靠拢,我完全没有下手的机会。” “人跑了?!” 雷猛听见这话,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办得这么糙呢?” “主要是现场太乱了,谁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跳出来搅局。” 大刘叹了口气:“猛哥,你先别着急,七哥还没归队,他是负责外围策应的,如果有人往外跑,他会盯住的。” 雷猛没好气的骂道:“你告诉我,他那个七分熟的脑袋,能干成什么事?” “他虽然在人情世故方面有所欠缺,但是干正事的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大刘正跟雷猛解释着,目光向树林中一扫,忽然抬手:“回来了!” 小刘声音亢奋的补充道:“手里还拎着一个!事成了!” 雷猛顺着大刘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老七拖着一道身影向这边走来,快步迎了上去:“你怎么搞的?事情办妥了,咋还把尸体带回来了……不是,这人谁啊?” “不清楚,在外围抓的。” 老七拎着陷入昏迷的王昊天,丢在了掉下的地面上:“院里枪响之后,我一直在扫外围,发现大刘被压制,过去帮他解围,路上看见有人往外跑,给了他一枪,然后把伏击大刘那个人也干掉了,随后又在外围抓住了这个人。” 小刘看着陌生的王昊天:“会不会是乔长海带来的?” “不太像,当时现场太乱了,所有人都在往外跑,我找不到目标,所以选了一个人最少的地方,准备把他们兜住。” 老七掏出了烟盒:“这小子鬼鬼祟祟的,看见我撒腿就跑,我找不到别人,只能把他拎出来了。” “审一下就知道了。” 大刘掏出兜里的军刺,蹲下去对着王昊天的掌心扎了一下。 “嘶!” 王昊天在昏迷中被刺痛惊醒,猛地睁开了眼睛。 “啪!” 下一秒,大刘的手枪便顶在了他的脑门上:“小兔崽子,想死想活?” 第六百一十七章 被锁定的兰哥 漆黑一片的树林内,王昊天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被老七抓他时的那一拳打断了,借着月光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人,一脸紧张的对着持枪的大刘说道:“大哥,你要是这么问,我肯定想活!” 大刘盯着王昊天的眼睛,目光凶狠的问道:“你是谁的人?跟谁来的?” “我……我就是个司机!” 王昊天声音颤抖的回道:“我是跟兰哥一起来的,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盯着乔长海,今天晚上,也是奔着乔长海来的,但是我跟他说好了,只负责开车,里面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嘭!” 雷猛一脚踢在了王昊天的侧肋上:“没人听你那点破事,这个兰哥是谁?” “哎呦!” 王昊天一声惨叫,身弓如虾:“我不知道他的大名叫什么,是高斯带我认识他的!高斯说兰哥缺个人开车,每天能给一百块钱,我当时闲着也没什么事,就跟着给他开车了,我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整天都在大海商贸附近蹲点。” “你们是盯着乔长海的?” 雷猛听见这话,第一反应就是跟江帆有关系,皱眉问道:“这个兰哥是为谁服务的?为什么要保护乔长海?” “他不是要保护乔长海。” 王昊天脸色难看的回道:“兰哥这个人嘴很严,向来只让我给他开车,其余的他不说,也不让我问,我只知道他原来在运管所上过班!最开始我还以为,他找乔长海是为了追账啥的,直到今天晚上他才说实话,原来是想整死乔长海! 我为了五百块钱,肯定犯不上跟他当杀人犯呀!所以我当时就想跑,但是他们给我架住了,紧接着高斯出了个主意,说乔长海是个大老板,把他绑了可以要不少钱,兰哥同意了,再后来他们俩去办事,我就不知道了!” “你是说,这家伙要绑架乔长海?” 雷猛联想到已经失踪的乔长海,心下一惊:“他有没有说过,如果把人绑走,会带到什么地方去?” “没说。” 王昊天哭丧着脸:“我说过,他根本不信我,我直到动手之前,才知道今天来这边的目的,他怎么会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呢?不过我知道他家在哪里,见过他了老婆孩子,他儿子好像有病,经常不受控制的一抽一抽的,犯病的时候连话都说不明白!” 雷猛掏出了手机:“位置在什么地方?” …… 养殖场外围。 兰哥脱离枪战现场,并没有选择逃离,而是去了他们停车的地方,躲在暗处观察。 行动之前,他给小高跟王昊天,全都配上了贴合身形的钢板,作为简单的防弹衣。 江帆他在打身上的那枚子弹,被钢板挡下了,但还是有一枚弹头击中了他的左上臂。 黑暗的环境中,兰哥无法处理伤口,只能用鞋带勒紧手臂,防止自己失血。 出发之前,他为了以防万一,让小高和王昊天都没带手机,只能用蹲守的办法啊,在这里等待两人归来。 按照他的计划,只要小高稳住心理素质,成功开走一辆货车,那么所有的风险,都会压在自己的肩头。 结果就是这么一件简单的事,硬是让小高给搞砸了,兰哥更没想到还有第三方的人出现,完全搅乱了他的计划。 对手臂简单止血后,兰哥便掏出手机,拨通了妻子的电话号码:“你听我说,现在带上儿子,以最快的速度从家里离开,别到人多的地方,也别住能登记的旅店,如果实在找不到去处,找个人少但是安全的地方等我,总之一定要离家远一些,然后你的电话号码也不能用了,得把手机关机!” 妻子听见这话,莫名有些紧张:“大兰,这么晚了,你让我去哪?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话,先别问!咱家的房子本来也是租的,没什么贵重物品!总之你先走!” 兰哥催促道:“我很快就回去找你,听话,行么!” 妻子强忍着担忧,思考了一下:“那我去后街的吴姐家里!你能找到她家吧?” 兰哥语气温柔的回道:“可以,你现在就走,别担心,啥事都没有。” …… 十多分钟后。 兰哥妻子带着儿子,走进棚户区边缘的巷子,敲响了一户临街平房的窗口:“吴姐,你在家吗?” 房间内,正在台灯下粘火柴盒的妇女听到声音,对着外面问道:“这么晚了,谁呀?” “我是李琪,吴姐,麻烦你开下门呗,我有急事!” “好嘞,你等一下!” 吴姐披上外衣打开了房门:“琪琪,时间这么晚,你咋还到我家来了呢?” “吴姐,我带孩子出去办事,家里的钥匙丢了,我跟大兰通了电话,他等一下过来接我们。” 李琪找借口搪塞道:“天气太冷,在外面我怕把孩子冻着,看见你家窗口亮着灯,只能来打扰你,对不起了!” “嗐!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一个寡妇,家里也没有别人!” 吴姐没当回事地笑了笑:“快进屋,我给你们倒点热水喝!” “哎呀,我忘了一件事,还得出去一趟!” 李琪忽然响起了什么,在儿子头上摸了一把:“你听话,先在吴婶儿这等妈妈一会,我去拿点东西,好不好?” 儿子乖巧点头:“嗯。” 吴姐挽留道:“琪琪,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呗!咱们这棚户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这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女人家,走夜路不安全!” “没事,我在街口买完东西忘了拿,马上就回来!” 李琪留下儿子,步伐匆匆的离去。 她忘了带儿子的药,那是这几天刚开的进口药,每瓶售价六十多。 对于她的家庭而言,这不是个小数目。 还有兰哥挂在墙上的喜报和军功章。 那是除了她们娘俩之外,他最在意的东西。 李琪不知道兰哥遭遇了什么,但是她有一种直觉,他们短期内恐怕没办法回家了。 所以,这些东西她必须带走。 …… 与此同时,两辆越野车停在了兰哥家附近的巷口,接到雷猛电话赶来支援的周劲风,带着七八个干练的小青年,抿着衣怀一头扎进了巷子里。 第六百一十八章 离群的孤狼 乔长海醒来的时候,人在江帆的车上。 兰哥的一拳,打得乔长海有些轻微脑震荡,他睁开眼睛,看着身边陌生的大国,干呕着质问道:“哕……你是什么人?这是哪里?” “老乔,别紧张。” 副驾驶的江帆转过身:“你安全了。” “江帆?” 乔长海头脑空白,缓了差不多五秒钟,这才回忆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大声喊道:“你是疯了吗?为什么对新边商贸下手?你想死!带上我干什么?!” “你还没看明白吗?今天要搞你的人不是我,正是你无比信任,挖空心思想要巴结的李东江!” 江帆严厉的声音盖过了乔长海:“他们的目标是把你干掉,如果不是我察觉到不对劲,暗中保了你一手,你连在这跟我喊话的资格都没有,现在早都变成尸体了!” 乔长海被吼得怔住。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只能吃泥巴!江湖就是这么残酷的,既然你在食谱当中,大鱼不会因为你态度好,会摇尾乞怜,就他妈的放过你!你活了几十年,这个道理还用我教你吗?” 江帆皱眉看着乔长海:“你我之间,唇亡齿寒,李东江只有干掉你,让我没有了货源,才有空间操作,让我交出账本!我拿账本的确对他有威胁,但做这一切,全是因你而起! 李东江完全不缺为他卖命的人,但是为了利益靠拢的人,永远走不到他心里!哪怕没有账本这件事,他以后也有无数种理由换掉你,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好奇,到了你这把年纪,怎么还会天真到让人可怜!” “我天真?如果你经历过哪怕把尊严丢进烂泥,却连一顿饭钱都赚不回来的日子,就会知道今天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了!你还年轻,求得是变故,但是我年纪大了,求得是安稳!站在各自的角度上,我们都没错,你没资格指责我。” 乔长海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兜里的烟盒,强忍着眩晕的感觉点燃一支:“你说今天晚上这件事,是李东江要对我下手,有证据吗?” “我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事已至此,你没有退路。” 江帆收回视线,看着窗外的夜色说道:“你跟新边签了合同,接下来的货还得继续找他要,我的钱已经给你了,利益不能受损!等我这笔交易做完,你我的捆绑到此为止,如果你还愿意跟李东江继续合作,只能祝你平安。” “江帆,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乔长海皱眉看着江帆:“你做这么多,是在逼着我跟李东江决裂,对不对?” “我真的很好奇!你这个猪脑子,是怎么考虑问题的呢?” 开车的大头忍不住说道:“我们既然能找到你的位置,完全可以等你完成交易,再去抢了你的货,最后逼着你履行合同,到时候你双方都没有交代,不比这么办强多了吗? 我大哥愿意带着我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救你,不是因为你多牛逼,而是不想让自己的血汗钱打了水漂!另外麻烦你自己也动动脑子,如果你真跟李东江决裂,连他妈的货源都没有,我们跟你绑定在一起的意义,又在哪里?” 乔长海听见这话,看了看自己因为手枪炸膛被炸烂,只经过简单包扎的手掌,嘴唇颤抖的看向江帆的背影:“李东江,真想除掉我?” 江帆没有回头:“我只活自己,你怎么想,我不在乎。” …… 棚户区。 周劲风带人翻墙进入院子,确认兰哥家里没人,开灯看着相框里的照片,拨通了雷猛的电话号码:“你说的那个人,底细查清楚了,名叫张桂兰。” 雷猛纠正道:“你他妈整错了吧?我要找的是个男的!” “就是男的,张桂兰,男,侦察兵出身!拿过全军大比武的射击冠军,被破例选调到了武警特战部队,去西北执行反恐任务过程中,所在的小组被暴徒伏击,一名女性暴徒伪装成孕妇,负责狙击的张桂兰产生迟疑,让那女的引爆炸弹,造成两名战友牺牲,他因此申请提前退伍,被分配到了运管所。” 周劲风看着相框里的军功章和喜报,补充道:“从这家伙的履历来看,怕是不好惹!另外我还在他家里发现了不少治疗特发性震颤的药,这是一种运动障碍疾病,无法根治,而且很烧钱,我觉得他盯上乔长海,很有可能是为了给孩子治病。” “大哥已经下了死命令,乔长海必须得没,而且一定要快,否则被江帆察觉到异常,容易起到反作用。” 雷猛顿了一下:“离群的孤狼,和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哪怕他以前开的是坦克,如今也只剩下了一双拳头!今天在现场,他手里只有一把沙喷子,成不了气候!” 周劲风叹了口气:“我现在不怕别的,只怕这家伙反侦察能力太强,想找到人根本没有机会。” “尽量找吧,别的地方不敢说,在延边地界,只要有目标,咱们找他不难。” 雷猛补充道:“这边死了几个人,我得把消息压下去,好在我的计划没暴露,乔长海的人还能跟我交流,目前为止,没听到他对外联络的消息。” 周劲风这边正在通话中,一个青年快步跑进屋内:“风哥,外面的巷子里有人来了。” 周劲风动作麻利的拉下了灯绳:“所有人把手电关掉,院里埋伏!” 话音落,院子里迅速归于黑暗。 半分钟后,李琪站在院门外观察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动静,掏出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院门。 “啪!” 她这边刚一进院子,躲在门洞旁边的青年便猛然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拖进了里面的房间,另一人也对着周劲风说道:“风哥,后面没人了。” “嗯。” 周劲风用手电照向李琪的脸颊,和墙上的照片进行比对,嘴角微微上挑:“你是张桂兰的老婆?认识一下,新边商贸,周劲风。” 第六百一十九章 泰山压顶,摇摇欲坠的家 兰哥家里。 周劲风自报家门,挟持李琪的青年缓缓松开了捂在她嘴上的手掌,一把锋利的军刺随之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别喊,不然弄死你!” “你们这是……” 李琪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凉,又看了看凶神恶煞的一伙人,情绪紧张的说道:“我不知道大兰怎么惹到你们了,但是求你们别伤害我们家人!我儿子有病,大人如果出事了,他就没人管了!别管大兰是打了你们的人,还是破坏了你们的东西,我们倾家荡产也会赔,你看行吗?” “我这个人讲道理,不喜欢喊打喊杀的,你愿意谈,那当然最好不过。” 周劲风用手电照了照相框,看着兰哥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你儿子呢?” “他……去外地治病了。” 李琪觉得这些人能舞刀弄枪的来到家里,肯定是找兰哥报复的,来的人越多,对兰哥的威胁越大,眼圈泛红的说道:“我能不能知道,我丈夫做什么事了?” “没什么,小问题。” 周劲风看着面色惶恐的李琪,并没有吓唬她,风轻云淡的笑了笑:“这样,你现在给张桂兰打电话,叫他回家里来聊聊,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我……没有手机,找不到他!” 李琪看着房间里凶神恶煞的一伙人,还有几个人腰间的手枪,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不知道这些人找兰哥,究竟是要做什么。 但是她不敢赌。 这个家有兰哥,孩子还能有人养,病也能有人治。 如果兰哥出事,家中只剩下李琪,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支撑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呵呵。” 周劲风听到李琪的回答,身体微微前倾,抓住抵在李琪脖子上的刀背,微微上移,按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推动。 刀刃贴在李琪的皮肤上,压出一道痕迹,然后皮肤迸开,鲜血横流。 “嘶嘶!” 李琪感受到脸颊传来的刺痛,身体颤抖,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 “我不想伤害你,不代表不会伤害你,所以你最好先想清楚,再回答我的问题。” 周劲风看着李琪的眼睛,面无表情:“我找张桂兰,是要解决男人之间的矛盾,你一个女人卷进来,要付出的代价是完全不同的,所以我劝你,要想清楚再回答,别用你的小聪明,挑战我的底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平时根本不管我们娘俩,不信你去厨房看看,我们家里连蔬菜都没有,他很少回家的,尤其是孩子得病之后,更是撒手不管了!” 李琪面对周劲风的举动,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说出兰哥的位置。 如果这些人能够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下手,抓到兰哥之后,肯定会更加凶残。 “我能来你家,肯定是查到了什么,你在这里跟我装疯卖傻没有意义。” 周劲风抬起刀刃,放在了李琪伤口偏上一些的位置:“别急,我给你时间思考,你也不用急着回答我,但是这个思考的时间,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杀我了吧!” 李琪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情绪崩溃的吼道:“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们算什么本事?” “嗯,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只要有你,他不会放过我的。” 周劲风移开了刀锋:“把她绑了,那家伙既然能为了给孩子治病,想必是个顾家的人!人嘛,只要有了软肋,就不难对付!” “你混蛋!” 李琪听到周劲风的话,当即准备呼救:“快来……” “嘭!” 旁边的青年动作干练,一拳砸在李琪的肚子上,让她的呼喊戛然而止。 …… 半小时后。 兰哥手臂上缠着绷带,急匆匆的赶到吴姐家里,敲响了房门。 吴姐打开房门,看见站在门口的兰哥,笑着打了个招呼:“大兰来了呀,我还以为你得比琪琪先到呢!” 兰哥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李琪她没来吗?” “来了,之前把孩子送了过来,说是在街口买了东西没拿,又回去拿东西了,这都过了快一小时,也没见回来。” 吴姐顿了一下:“我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是我没有手机,巷口有公用电话的小卖部也关门了。” “好,我知道了。” 兰哥思考了一下,掏出兜里的千把块现金,塞到了吴姐手里:“大姐,我刚接到电话,我老家的父亲病重,可能得让琪琪去照顾一段时间,我又在外面找了个活儿,这阵子也不能回家,孩子麻烦你照顾几天,行么?” “行啊,我一个人在家,孩子在,刚好给我做个伴儿。” 吴姐知道兰哥家的条件,按住了他的手腕:“孩子那么小,吃不了多少东西,我少吃一口他就饱了,这还给钱干啥!不过我记得琪琪说,你父母好像不在了吧?” “在老家认得一个干爹,从小对我不错。” 兰哥强行把钱塞到了吴姐手中:“你赚钱不容易,还是收下吧,不然我也不安心!我进去看看孩子,方便么?” 吴姐见兰哥坚持,也就没有推脱,准备找个机会把这钱给李琪:“方便,你去吧,正好我到外面上个厕所!” “哎!” 兰哥等吴姐离开,推门进了狭小的出租屋。 吴姐的条件也不好,推门便是房间,土炕角落的木头桌子,便是家里的餐桌和厨房。 坐在炕头等待的儿子,看见兰哥进门,咧嘴一笑:“爸,你咋来了!” “过来看看你。” 兰哥将衣襟外翻,挡住受伤的胳膊,坐在炕头上将儿子揽在了怀里:“儿子,我和妈妈最近这段时间不在家里,你在吴婶儿家里住一段,学校那边也先不用去了,行么!” “爸,我为啥不能回家呀?” 儿子憋着嘴说道:“我想你和妈妈怎么办?” “你是个爷们儿,能不能坚强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乡下都能自己上山砍柴了。” 兰哥在儿子头上摸了一把:“儿子,要是爸不在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替我照顾好妈妈,把这个家撑起来!这是男人的承诺,不许食言!” 第六百二十章 新旧交替,已至末路的老乔 晚风萧瑟,地上的落叶被吹得哗啦啦作响。 住在棚户区的住户,大部分都是无业游民和底层家庭。 晚上这个时间,基本上已经不见灯光,只有零星的酒鬼在巷子里游荡,偶尔传出呕吐的声音。 月光洒落,兰哥宛若一只野猫,蹑手蹑脚的走在房顶,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他知道李琪一定是出事了。 从吴姐家离开之前,兰哥翻看了李琪带出来的包裹。 她知道自己很在乎部队留下的老照片,更在乎孩子的药。 李琪是一个会过日子的女人,兰哥当兵的那些年,是她一个人留在村里,帮忙照顾生病的母亲,连后事都是她操持的。 两个人在一个村子里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老婆孩子,是兰哥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退伍之后,他因为战友的死意志消沉,本想着能在事业单位过上那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谁知道孩子还查出了无法治愈的疾病。 兰哥有手段,但他不是一个会将手段变现的人。 为了步昭明的五万块钱,他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一个人命如草的死局。 脑中胡思乱想着,兰哥已经摸到了自家出租屋的院子附近。 居高望去,院子里没有任何声音,也见不到任何身影。 这种安静,给了兰哥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了解李琪,她绝对不是那种会放弃孩子的母亲。 既然儿子留在吴姐家里,她一定是被抓了。 那些人是奔着自己来的,哪怕抓了李琪,目标也不会改变。 所以他的家里,一定有人埋伏。 孑然一身,连枪械都没有。 兰哥想不到自己冲进去,要如何才能救下李琪,即便把人救下,又该如何带着她杀出重围。 对方找到这里,说明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别管是小高还是王昊天,都不值得再去信任。 李琪被抓,让兰哥心急如焚,在经过长达三分钟的心理斗争之后,他还是没有贸然进入院子,而是安静的蛰伏在了房顶。 …… 另外一边。 江帆已经把乔长海带回了私人诊所,在里面转了一圈,最终去了裴靖光的病房:“怎么没看见我爸?他人呢?” “不知道啊,我一直在病房里,没看见他。” 裴靖光眨了眨眼睛:“你们的事情办的咋样?” “现场很乱,而且动了枪,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把人给救下来了。” 江帆顿了一下:“原本想着,新边的人会直接对老乔动手,记过出现第三方,跟他们发生了枪战,我趁乱把人抢了出来!” 裴靖光联想到江远道之前的话,嘀咕道:“老江还是有点信誉的,收了钱确实办事哈……” 江帆挑眉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你猜得准,新边还真要下黑手。” 裴靖光转开了话题:“人救回来了,接下来什么计划?” “老乔收了我的钱,自然得把我的货交出来,让他跟新边联系,要货。” 江帆继续说道:“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明白了,之前先是家人被绑架,后是褚宣德想要他的命,如今连新边商贸都容不下他!老乔贪财,但更惜命,这么多年赚的钱,足够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老乔同意把这批货要出来,然后彻底退行,离开珲春。” “老乔是个聪明人!他这人性子软,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全凭运气好,有机会收手,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裴靖光并未过于关注乔长海的下场,坐直身体问道:“老乔走了,会留下不少产业,如果能够低价吃下来,九鼎的实力可以上一个台阶!” “我考虑过,但是不打算这么做。” 江帆在箱子里抽出了一瓶矿泉水:“老乔的公司和市场,都是为水产生意服务的,接过他的办公楼没用,如果拿市场,我们同样没有稳定的货源,都是无效支出! 等这次的交易完成,我准备去俄罗斯走一趟,趁着这个冬天的出货旺季,先把基础打好,这样才能让钱生钱!购买老乔手里的那些资产,回本太慢了!自己发货,等于在明面上和李东江对着干,手里的盘子铺的越大,被打击的点也就越多。”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裴靖光点了点头:“水产生意的利润,基本上是五五开的,把钱投到生意上,确实比买下水产市场更划算,如果自己支起一摊生意,反而会让闻海飞多想。” “……” 半小时后,江帆等老乔手掌的伤处理完毕,去病房里跟他产生了一段交流:“医生说,你的手指骨折了,以后的功能可能受到些影响。” “和曹国雄比起来,我的结局已经好多了,我亲眼看见他被打瞎了双眼,眼球都冒出来了。” 乔长海手上输着液,心有余悸的问道:“能打听到沈光杰的情况吗?” “不清楚,我只是觉得新边今天的交易方式很诡异,担心他们下黑手,所以暗中保护你。” 江帆挠了挠鼻子:“没有实质证据,我无法提前通知你,那时候说了你也不会信。” “沈光杰是我亲表弟,但我其实一直在防着他,我总觉得你们这些混子不可信,走得太近,容易被你们咬一口。” 乔长海看着输液管上的滴壶,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没想到,关键时刻,恰恰是你们这样的人救下了我!我原本想着,按照现在的市场份额,踏踏实实的不折腾了,该给你的给你,该我拿的我拿,我还想着,拉光洁和国雄一把,以后带着他们一起做生意,真的。” “你的真与假,对我来说不重要,你看开了,是因为有退路,但是我没有。” 江帆顿了一下:“让一个走投无路的穷小子,对你这种腰缠万贯的大老板产生共情,我做不到。” “你并非走投无路,你这人的心狠着呢!否则怎么可能到了最后,连我都倒了,你却还站着?往后的珲春,是属于你们这些新人的时代,但是作为过来人,我还是劝你一句,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乔长海叹了口气:“现在再去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你说吧,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第六百二十一章 顺手泼出去的脏水 江帆听到乔长海的问题,思考了一下说道:“你现在给雷猛打电话,直接跟他翻脸!质问他为什么要设计你,然后其他的什么都别说,找他要货,告诉他双方签了合同,如果他不履约,你会把他们走私的事情给捅出去!” “能不能换个说法?” 乔长海紧张的看着江帆:“既然我已经决定要走了,为什么非要得罪他们呢?说几句好话,糊弄着他们将交易继续下去,你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他们不是傻子,你觉得这个方案有人会信吗?” 江帆当即否定了乔长海的提议:“沈光杰生死未卜,雷猛身受重伤,你只有在这种时候表现出足够的愤怒,才会让人相信,否则他们一定能猜到,你身后还有别人,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乔长海听到江帆的要求,忽然意识到,自己从认识面前这个年轻人开始,似乎就没有过几次能够做出选择的权利。 …… 远边商贸。 一间闲置的仓库里,雷猛看了眼被周劲风带回来,塞进狗笼子的李琪,侧目问道:“他就是张桂兰的老婆?” “是啊,性格很倔,我上了点手段,但是她什么都不说。” 周劲风顿了一下:“不过问题不大,我调查了张桂兰的背景,这个男人很顾家,为了给他儿子治病,把体制的工作都混丢了!八成是想绑了乔长海,赚一笔快钱,结果无意见搅乱了你的计划!只要他想把老婆救回去,绕不开咱们这一关!” “他妈的,如果不是他,我的计划就成了!” 雷猛烦躁的骂了道:“今天晚上,我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唯独没料到这个傻逼跳出来搅局,现场枪声一响,完全乱成了一锅粥,我最开始还以为,是我下面的人在刻意制造混乱,等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乔长海和张桂兰,都他妈不见了!” 周劲风递过去了一支烟:“小问题,乔长海落在张桂兰手中,不会影响大局,我带李琪回来之前,在张桂兰家里留了人,他联系不上老婆,只要回家去找,绝对会被按住!” “铃铃铃!” 就在这时,雷猛的手机响起铃声,周劲风见他盯着屏幕不动,问道:“怎么不接?” “乔长海打来的!” 雷猛眉头紧锁:“按理说,他应该被张桂兰抓走了!你说这个电话,会不会是张桂兰打过来的?” “接了不就知道了!乔长海已经失控了,这时候再去猜测,没有意义。” 周劲风用下巴指了指李琪:“只要这个女人在手里,一切都好说。” “出去接。” 雷猛担心李琪大喊大叫,会暴露他们藏人的位置,转身离开仓库,按下了接听,但是没有说话。 “雷猛!我襙你妈!” 乔长海愤怒的吼声顺着听筒传出:“自从跟李东江合作,你一直在坑我!先是骗我把江帆踢出局,结果出了事不管我,现在又要对我下黑手,我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雷猛面对乔长海的怒骂,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事发时你也在现场,应该看见了,不是我的人在闹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你是真的不明白吗?” 乔长海依旧愤怒:“我不想跟你说这些废话,既然收了我的钱,必须把我的货给我!见不到货,我拿着合同去法院告你们!这批货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比我清楚,想搞我?那大家都别想好!” 站在雷猛身边的周劲风,听见老乔的质问,轻轻皱起了眉头。 按照雷猛的说法,现场的混乱并非他所掀起的,这说明乔长海至少在事发时,是感受不到雷猛带有敌意的。 此刻乔长海打来电话,忽然翻脸,再加上始终没露面的张桂兰。 短暂思考后,周劲风夺过了乔长海的手机:“张桂兰在你身边,对吗?” 私人诊所。 拿着手机的乔长海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略微有些懵逼的看向了江帆,后者同样不明所以,但反应很快的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周劲风见乔长海不语,误以为他是默认了这件事,对着电话继续说道:“你告诉张桂兰,他老婆在我手里,我想跟他谈一笔交易,让他接我的电话。” 这句话一出,江帆和乔长海两个人,全都懵逼了。 江帆今天赶到养殖场救人,确实猜到了李东江准备对他下黑手,可是对这个所谓的张桂兰,却没有任何了解。 眼见乔长海也是一脸茫然的模样,江帆思考一瞬,附耳对乔长海说道:“说他不在身边。” “他不在!” 乔长海按照江帆的吩咐回答一句,紧接着又补充道:“我不是来陪你闲聊的,钱收了,货必须得给我。” “是不在?还是只想要钱?” 周劲风笑呵呵的说道:“你告诉张桂兰,我可以跟他谈一笔交易,对我们都好的交易!等他想好了,还打雷猛这个电话,你这笔交易,我只跟他谈!” “你说得不算!” 乔长海做好了抽身的准备,也打算把自己的最后一批货拿到手:“我交定金之前,是跟新边商贸签了合同的,如果你们违约,我肯定告你们!真要是闹到那一步,对谁都不好!” “威胁的话就别说了,这生意可以跟谈,但不是跟你谈!你告诉张桂兰,让他先回家看看,之后给我打电话!” 周劲风在听到乔长海说出“他不在”三个字之后,心中已经大致有数,没有跟乔长海过多交流,直接选择挂断了电话。 江帆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忙音,皱眉向乔长海问道:“张桂兰是谁?” “不知道,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乔长海抬头看着江帆:“你之前说,是新边公司想要对付我,现在看来,似乎还有第三方存在!这个什么兰,该不会是你的人吧?” “你我的货,都是在新边出来的,设局坑你,然后断了自己的财路,你觉得我会这么没脑子吗?” 江帆沉声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是现场确实出现了第三方,不把脏水泼到这个人身上,暴露的一定是我!” …… 新边商贸。 周劲风挂断电话,冷声道:“确定了,人就是张桂兰抓的!” 第六百二十二章 不太稳定的底牌 江帆这边等乔长海和雷猛通完电话,便一直在尝试联系江远道,但是对方的手机却始终关机。 眼见江远道失联,江帆把大头、马辉、李元宝三人,都叫到了一间空病房里:“经过昨晚的事,已经可以判定,新边商贸准备将九鼎和大海两家公司全部舍弃,接下来还有一场交易,事关生死存亡。 这批货回收的货款,要拿到国外去疏通关系,并且打通属于公司的独立购货渠道,不容有失!接下来的计划跟之前一样,家里的兄弟,能动的都动,我亲自带队,这事先不要对外透风,免得影响大家休息,你们几个也去睡一觉,脑子不清醒,是要出问题的。” “大哥,咱们冒着风险把老乔抢回来,不就是为了让他做出头鸟吗?” 马辉插嘴问道:“既然有老乔挡在前面,咱们何必出面?真要是发生了冲突,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这事是需要老乔顶在前面,但是也不能让他拿命去顶,如果他折了,公司的投资也会打水漂!” 江帆顿了一下:“跟新边商贸切割,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无非时间早与晚!这种事不能赌,也赌不起,如果交易过**遇见了危险,不惜正面对抗,也得保住老乔!” 三人同时点头:“明白!” “散了吧,早点休息!” 江帆折腾了一整晚,也被累得够呛,吩咐医生将诊所房门反锁,回到房间里刚想要休息,江远道的喊声,便伴随着敲门声在门外传了出来:“里面有人吗?给我开下门!” “别喊,来了!” 江帆听到江远道的声音,披着衣服起身,走出去打开了房门:“这大半夜的,你又去哪浪了?” “你们都出去办事,我这不是闲着没事干嘛,看见街口有个币子厅,过去打游戏了。” 江远道眨了眨眼睛:“你回来的挺快啊,事情办完了?” “屋里说。” 江帆给江远道让开位置,上下打量着他:“你这身上,咋有这么重的香味儿呢?” “有吗?” 江远道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咧嘴一笑:“走路回来太冷了,我在路口拦了个三蹦子,有两个歌厅上班的小姑娘跟我一起拼车,身上那股香水味,都快给我熏死了!” “行吧。” 江帆也没多想,跟江远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今晚的计划还算顺利,但是我刚刚让老乔给雷猛打电话,对方提起了一个人,说他的名字叫张桂兰……” 江远道坐在一边,听到江帆讲述完事情的经过,掏出了兜里的软中华:“对方说张桂兰的老婆被抓了,证明这是个男人,大老爷们叫这名字的很少,查起来应该不难。” “我已经给闻海飞打过电话,让他帮忙查这个人的身份信息了,按理说雷猛如果想诈乔长海,不会选一个这么奇怪的名字,所以我觉得很有可能是真的!” 江帆顿了一下:“我决定冒用这个张桂兰的身份,同时推进交易和赎人,这样可以让对方分不清虚实,最大限度保证交易顺利,你觉得怎么样?” 江远道吸了吸鼻子:“张桂兰的照片查到以后,先给小裴看一眼。” 江帆顺着江远道的话茬思考了一下:“你怀疑这个张桂兰,是之前在大海商贸门外,袭击乔长海的人?” “老乔出事之后,几方都在调查这件事,当初所有人都怀疑,这是褚宣德干的,我当时最怀疑的人,则是卷土重来的暴星宇,可是他也死了。” 江远道用手敲打着椅子扶手:“俗话说秦桧还有三个知心朋友,褚宣德虽然没了,保不齐会有谁站出来替他强出头!既然这个张桂兰搅了局,一定不是新边商贸的人。” 江帆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另外我觉得,这个张桂兰是一步好棋,不能单纯的只是利用他的身份,吸引新边的注意力,反而要把他老婆给抢出来!” 江远道身体微微前倾:“拿完这批货,乔长海的作用就没了,如果交易完成,这个女人却没带走,新边的人不难猜出自己的计划扑了个空,这么一来,后续的戏不好唱,也难以为你争取到去俄罗斯谈判的时间。” “太难了。” 江帆嘬了下牙花子,有些犯愁:“以我的人手,保证交易顺利进行,已经捉襟见肘,想要把人救出来,不可避免的要正面对抗,一旦身份暴露,哪怕人救出来,也会满盘皆输。” “自己干,确实不容易,不过要是有个人帮你,问题就简单多了。” 江远道莞尔一笑:“别忘了,你在新边商贸,还留了一张底牌呢!” 江帆眯起了眼睛:“你说的是,陈天?” “呵呵,他主动找机会,把对准自己的刀柄递到了手里,你不利用一下,岂不是浪费了他的热情?” 江远道搓了搓手掌:“利用这件事,刚好可以试试他的态度,哪怕他真的跟你不是一条心,有乔长海手里那份合同,这次的交易仍旧继续,无非是把风险提前了而已。 只要让新边觉得,老乔是被张桂兰控制的,那么他们接下来的注意力,一定会放在继续抓捕褚宣德身上,这会为你争取到一个布局生意的空窗期。” 江帆简单权衡过后,拿起了手机:“我现在打给他!” 片刻后,陈天沙哑的嗓音顺着听筒传出:“江总,没想到你会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江帆没有直切主题,而是闲聊般的问道:“你当初找到我,希望我在褚宣德的账本上,把你名字划掉的时候,曾说过会记下我的这个人情,我希望你的记忆力还不错。” “受人恩果千年记,江总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我怎么可能会忘呢?” 陈天听到江帆的问题,点燃一支烟恢复着清醒:“陆总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我竭尽全力!” 江帆以命令的口吻说道:“今天晚上,雷猛抓了一个女人,我暂时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是我得知道她被关在什么地方!” 第六百二十三章 舐犊情深 江帆结束与陈天的通话不久,闻海飞的号码便打了过来:“你要查的张桂兰找到了,身份信息发到了你的qq上面,你看一眼。” “稍等。” 江帆把手机开启免提,通过qq看着闻海飞发来的照片:“确认要找的就是他,没出错吧?” “整个珲春市,只有一个男人叫这个名字,稀缺性跟你身边扎马尾辫那个李元宝有一拼!他家是杨泡满族乡烟筒砬子村的,这人当过兵,之前在运管所上班,有正式编制,但是因为受贿,把工作混丢了。” 闻海飞继续说道:“他家里已经没人了,两口子早都搬到了城里,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张桂兰丢了工作之后,在板石镇那边的小煤矿做井下工人,每个月工资能达到三千多,不过那种小煤矿安全管理落后,属于卖命的工作!还有,这人从来不在矿上住,只要矿上没活,都会下山打零工。” “有事业编工作,却混到了去做黑煤矿的井下工人。” 江帆听到闻海飞的讲述,皱眉问道:“他很缺钱吗?” “正在查,目前还没有结果……对了,他还当过兵!” 闻海飞含糊不定的回道:“本地的那些小煤矿,年年死人,年年整改,不是走投无路,没人愿意往井下钻。矿上的人说,他每天累得跟王八犊子一样,却从来不肯休息,甚至要求加班,连利益至上的煤老板都被吓到,不敢让他下去了,我觉得他八成是有急用钱的地方。” “飞哥,谢了!” “客气!他家的底细,查清楚我再打给你!” “好!” “……” 一边的江远道见江帆挂断电话,眨巴着眼睛说道:“缺钱,卖命,两件事对上了,所以才会铤而走险……让小裴辨认一下。” “嗯。” 江帆随即起身,去了隔壁裴靖光的病房,将他叫醒后,把手机递到了他的面前:“你看一下,这是不是之前袭击你的人!” “有点像,不过他那天戴着口罩……我再看看。” 裴靖光用手指挡住半边屏幕,看见照片上的眼睛,言之凿凿:“没错了,就是他!这人是个三角眼,看起来很凶,这眼睛错不了!” “还真是他!” 江帆听见这个回答,心中的疑惑更加浓重:“看样子,他盯上老乔,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先一步联系上了雷猛,而且他把你当成了张桂兰。” 江远道补充道:“他们双方没有沟通渠道,但是无法确定张桂兰会不会被逼得狗急跳墙,主动跟他们联络,所以这件事的动作一定要快,如果能够抢先一步,让张桂兰的老婆联系上他,可以利用这个女人,威胁张桂兰把事扛了!时间拖得越久,我们在新边碗里抢来的肉越多!” “铃铃铃!” 江帆的手机响起铃声,他看见陈天打来电话,和江远道示意了一下,随后便出门去接电话了。 江远道等江帆走后,反手关上房门,在兜里掏出了厚厚一叠现金,塞到了裴靖光的枕头下面:“借你的钱还给你,这里面总共六万,多出来的,是给你的辛苦费!” “江叔,你这是干啥,你拿钱是给公司办事,我咋能要你的钱呢!” 裴靖光顿时推脱:“资金归上就够了,你给我拿钱,这成什么了?” 江远道微微一笑:“我早说过,我来钱容易!你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这钱就当叔给你买水果了。” …… 院里。 江帆接通陈天的电话,开口问道:“怎么样,查到了吗?” “新边商贸有一个闲置的后院,里面是公司最早起步时的老厂房,位于西北角的冷冻仓库后面,按照规划,需要在明年拆除。” 陈天继续说道:“平时集团办事,带回来的人,基本上都会在那关着,今晚值班的门卫告诉我,雷猛和周劲风的车都进过院子,而且去了后院,如果人被带了回来,一定关在那边。” “我要的不是猜测,是肯定!” 江帆催促道:“得尽快把身份核实清楚,那个女人叫李琪。” 陈天没有犟嘴:“核实之后,你想怎么做?” 江帆思考了一下,实话实说:“我得想办法把人带走。” “我觉得你要找的人,很有可能就在这个地方,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现在带人往这边赶,我争取在你赶到之前,多查一点情报。” 陈天补充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办法在不动用武力的情况下把人带出去,但是这种希望很渺茫。如果他们不出门,你先把人明着抢走,绝对不现实,我会试着帮你想办法,前提是你得相信我。” “给你打这个电话,自然相信你!” 江帆跟陈天聊了几句,随后返回诊所,敲响了一间病房的房门:“大头,小辉,别睡了,起床干活!” “来了!” 马辉很快打开了房门:“大哥,要不要叫大家都起床?” “不用,你跟大头,还有元宝跟我走,动作麻利点!” 江帆对着马辉吩咐一句,见江远道出门,低声道:“陈天回电话,人很有可能关在新边商贸,我得走一趟。” “你留下,我去。” 江远道摆了摆手:“陈天这人底细不明,这是双方第一次接触,万一他的屁股坐歪了,风险会超出预期!我去办这事,哪怕出了意外,你也能继续跟陈天谈判!你身边的这些小兄弟太稚嫩,且得磨炼呢,你要是折了,一个能扛事的都没有。” 江帆条件反射般的回绝道:“我说过,不让你插手公司的生意,这件事没得谈!” “这不是生意,这叫亲情。” 江远道与江帆对视,眸子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事确实没得商量,我也不准备跟你商量,你心里清楚,我去是最合适的选择。” 江帆眉头紧锁:“你别胡闹,自己多大岁数了,心里没数吗?” “多大岁数,我也是你老子!我以前是丢下过你,但那并非我所愿,爸更没有没坑过你。” 江远道声音不大,但字字入耳:“如果这事让你去,我后半辈子都没脸站着撒尿!” 第六百二十四章 迟到二十三年的责任 江帆最终还是没扭过江远道。 正如江远道所说,他们想要成事,必须得抢在张桂兰之前找到李琪,逼着他不能发声。 一旦让他先跟新边商贸的人取得联系,这个计划便彻底成为了死局。 他没有时间和江远道僵持下去,事情要办,总得有人让步。 把江远道送出门外,江帆抽出随身的仿五四递了过去:“能办就办,办不了别逞强!” “我在刀头舔血的时候,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你呢。” 江远道慵懒的按下了江帆的手腕:“这东西不能带,真要是出事了,没枪能活,有枪一定死,你别管了!” 语罢,江远道带着大头、马辉、李元宝三人,驾驶着桑塔纳离开。 江帆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忽然一阵头皮发麻。 一种怪异的感觉,萦绕在了他的心头。 舐犊情深。 父亲照顾儿子,是责任,也是天性。 这种在别人看来稀松平常的情感。 却是江帆二十三年以来,第一次感受到。 …… 新边商贸。 陈天接到江帆的电话之后,便第一时间前往了公司,到办公室拿完账单,直奔仓库赶去。 这几天没有虾蟹入场,但是正规进口的海产品仍旧每天不断地向外发货,晚上这个时间,厂区里仍旧忙碌,送货装货的车辆已经排起了长龙。 后勤负责值班的员工看见陈天,快步迎了上来:“陈总,这三更半夜的,您咋来了呢?” “河北的经销商老邵给我打电话,说他们这批次收到的货,出现了大量空壳,怀疑是货品有问题,不过他的货,是跟山东老冯一起发走的,我问了老冯,山东的货没有这个现象。” 陈天递过去一支烟,闲聊般的说道:“我上任之后定了个规矩,每一批货都要留几箱货尾,怕的就是出现这种情况,我得去检查一下,看看究竟是我们的质检出了问题,还是运输公司的责任。” 员工不假思索的说道:“不可能是咱们的问题,仓库里的货都是混装的,真要是质量不合格,问题怎么会只出现在一家?” “道理我也懂,不过得拿出证据,才能说服别人。” 陈天看着仓库里忙碌的装卸工人,摆了摆手:“东西不能放在这,拆箱让人看见了不好,找两个人,给我送到后院去!” “陈总,这个恐怕不行,后院有人用着呢!” 员工用打火机帮陈天把烟点燃,对他解释道:“周劲风和雷猛带了一群人,都在后院,吩咐了不让人靠近。” “这大半夜的,这俩人怎么在集团?” 陈天挑眉问道:“是不是聚赌呢?” “不是赌,应该是在处理特殊业务。” 员工八卦的说道:“他们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陈天呲牙一乐:“啥意思,开银趴呢?” “跟他们这伙人沾上边的,能有什么好事?” 员工撇了下嘴:“后院的钥匙,不是都在后勤值班室放着嘛,之前吴侃叫我过去开门,我看见一个女人从车上被拉了下来,脸上全都是血,被人拎着头发,像是拖狗一样拽进仓库,给塞到狗笼子里了。” 陈天斜了对方一眼:“你小子是不是跟我吹牛呢?周劲风和雷猛同时出场,就为了收拾一个女人,她是川岛芳子啊?” 员工顿时犟了一句:“你看,这种事我跟你撒谎干啥,真就一个女的!” “算了,随便吧,他们就是把聂小倩她姥姥抓来,跟我又有啥关系。” 陈天摆了摆手,向着仓库内走去:“你忙吧,我得抓紧验货,给老邵个答复,免得拖久了,影响公司的声誉!” 新边商贸的发货仓,是一个巨大的仓库,宽阔通道可供货车直接驶入,仓内密布着一间间小型独立冷库。 此刻无数叉车正在仓库中的道路上穿梭,门一开,便有白蒙蒙的冷雾扑面而来 陈天进入冷库,只是去存样品的房间随便转了一圈,然后便前往一间闲置的办公室,将房门反锁,落下百叶窗盯住了外面的情况。 “嗡嗡!” 十多分钟后,陈天见桌上的手机震动,按下了接听:“喂?” 电话里传出了江远道的声音:“江总让我给你打电话,那个女人的身份,确认了吗?” 陈天眯起了眼睛:“他本人没来?” 江远道的话语听不出情绪:“你求的是结果,还是他这个人?” “我只是为了还人情,什么都不求,如果真要说有所图,应该是求你们平安,别牵扯到我。” 陈天没有追问:“后院被封闭了,没办法深入调查,那个女人的身份,基本确定了,大概率是江帆要找的人,我不了解内幕,不清楚这是不是个圈套,你可以把那个女人的照片给我,我想办法进去确认。” “不必,那个女人的身份,我会亲自验证,江总说了,你是他的朋友,不能让你冒险。” 江远道惜字如金的问道:“关押那个女人的院子,有监控探头之类的东西吗?” 陈天看着外面的走廊,低声道:“没有,你们可以坐我的车进院子,然后再坐我的车离开,我会把你们带到没有监控探头的地方,告诉你怎么进后院。” 江远道笑了笑:“不必,我已经进来了。” “自从雷猛接管公司安保,厂区的盘查很严格,你是怎么进来的?” 陈天提完问题,紧接着又解释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担心你们已经被发现了。” “术业有专攻,吃饭的手艺,怎么能随便说。” 江远道的语气依然听不出情绪:“打这个电话,除了确认那个女人的身份,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等我这边的事情办妥,你得这么做……” …… 院内。 江远道结束与陈天的通话,从一辆冷冻车的车厢里跳出去,掏出兜里的一万块现金,凭手感抽出一半递给了司机:“哥们儿,合作愉快!别忘了我吩咐你的事!” “放心,忘不了!” 司机摆了摆手,转身回了驾驶室。 “走!” 江远道凭借车身的掩护,避开前方的监控器,蹑手蹑脚的向着后院方向赶去。 李元宝跟在江远道身边,暗戳戳的问道:“江叔,我有个问题。” “你是想知道,我既然能通过陈天进院子,为什么要花钱买通司机,对吧?” 江远道傲然说道:“人这种动物,最害怕的是未知,只有让陈天知道你大哥身边有高手,他才会收敛,这对以后打交道有好处。” “我问的不是这个。” 李元宝有些急眼的说道:“你让司机带你进院子,都能随口答应给一万,为啥当初带我去天沐泉的时候不唧吧结账,非得让我挨顿揍呢?” 第六百二十五章 不服老的老江 新边商贸后院废弃已久,院子里的房间全都是空的。 仓库隔壁的废弃办公室里,雷猛坐在一把木头椅子上,用临时取来的电暖风烤着手,有些闹心的看着周劲风:“按理说,李琪被咱们抓了,张桂兰应该挺难受,但是这孙子为啥过了这么久都没动静呢?要不要再给他打个电话,给李琪上点手段,逼他一把?” “我现在不怕张桂兰想赚钱,只怕他跟褚宣德有关系。” 周劲风打了个呵欠:“如果控制乔长海的人是褚宣德,并非张桂兰本人,他很可能还不知道李琪出事了,这种事得有耐心。跟乔长海比起来,张桂兰微不足道,真把他逼急了,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他要是真把乔长海做掉,咱们还省心了呢!” 雷猛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站起来搓了搓脸颊:“愿意等你在这等,我去食堂,让厨师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 “一起!别管对手是谁,老乔接到电话后这么久没消息,对方摆明了是在熬鹰,先服软的人,会失去主动权。” 周劲风看了下腕表,也跟着起身,在路过仓库门口的时候,把门推开一道缝隙,对吴侃吩咐道:“你留在这守着,让下面的兄弟放机灵点。” “放心吧风哥,自家地盘,能有啥事。” 吴侃笑呵呵的点头:“我亲自在这盯着,保证会像珍惜篮子一样,看紧那个娘们!” 十月末的天气,晚上的气温已经接近零度,空旷的仓库几乎跟冷库没什么区别。 仓库里的一个青年,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见雷猛和周劲风离开,搓着手掌说道:“我刚刚在门口路过的时候,听见猛哥和风哥说,要去食堂吃饭,侃哥,咱们也弄点吃的呗?” “吃鸡毛啊?猛哥他们刚去食堂,你这时候再去弄吃的,那不显得咱们都是一群饭桶?” 吴侃此刻也冻得手脚冰凉,摆了摆手:“坚持一下吧。” “侃哥,问题这种事,坚持没意义呀!” 旁边的青年眨巴着眼睛说道:“要么这样吧,我去厂子外面买点泡面回来,炒菜吃不上,总能喝口热汤吧?” “再买两盒扑克!” 另一个人撺掇道:“猛哥呆的那个房间里有电暖风,还有桌子,推两手呗?” 吴侃摆手:“算了,在这守夜呢,打什么牌!” “就在隔壁的房间,这屋放个屁,那屋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有什么好担心的?一群大老爷们,在这守着一个女人,有必要那么谨慎么。” 青年看向了另一个同伴:“让大羽在这盯着,咱们过去玩一会,顺便暖暖身子!” 大羽顿时不乐意了:“凭啥我在这呀?” “你平时扣了吧搜的,擦完屁股都恨不得嗦嗦手指,我们推牌九,你能跟着玩咋的?” 青年补充道:“不让你白忙活,我们打牌给你抽水,别管谁赢了,分你三成,行不行?” 大羽机智的问道:“那我咋知道,你们会不会骗我,万一最后都说自己不输不赢,我不成傻狗了?” “操!侃哥在这呢,他还能骗你咋的?” 青年拉住了吴侃的胳膊:“侃哥,过去玩一会呗,输赢是其次,主要能暖暖身子。” “行,走吧!” 吴侃也不想在这屋里受罪,被同伴一撺掇,便带着几个青年向门外走去,只留下了大羽,在仓库里看守李琪。 与此同时,江远道翻过后院的墙头,单手攀着墙壁,随后动作灵活的滑落到院内,对上面打了个响指:“从上面慢慢爬下来,踩着我的肩膀落地。” 马辉按照江远道的吩咐,第二个进入院子,有些佩服的看着江远道:“江叔,没看出来,你这身体素质够可以的!” “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想要我命的人,比你钻过被窝的姑娘还多,手里没点真东西,你大哥早变成孤儿了。” 江远道抽出兜里的甩棍,在阴影的掩护下,向着仓库方向摸了过去:“叫你们三个过来,主要是为了干体力活,这边的情况不明,未必能顺利把人带走,如果情况有变,你们原路返回,千万不要停留,更不要跟对方的人发生冲突,否则谁都走不出这个院子。” “老江,你这话啥意思?我们走了,给你自己扔在这?” 李元宝停下了脚步:“这不是扯淡吗?如果把你丢下,我们以后还哪有脸跟我大哥混啊?” “天气这么冷,他们看守的又是一个女人,警惕性不会太高!想把人带走,靠蛮力是不行的,只能抓他们松懈的时候,把人偷出去,你大哥只带你们三个过来,说明他的想法和我一样。” 江远道说话间,已经摸到了仓库附近,发现侧面有扇窗子,走过去擦了擦满灰尘的玻璃。 仓库的白炽灯提供着微弱的照明,李元宝看了眼大厅里的狗笼子,又看了看披着一件外衣,坐在椅子上打盹的大羽,眼神明亮:“还真让你蒙对了,里面只有一个人,如果能想个办法把他收拾了,可以尝试把人带出来。” 江远道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这个人正对仓库大门,想要进去,避不开他的视线,何况这里绝对不会只有他一个。” 话音未落,大头便在后面跟了上来:“江叔,仓库旁边的屋子里,有一群人在打牌,房间的窗口正对院子,我没办法靠太近,从里面的吆喝声判断,至少有五六个人。” “这就对上了,他们敢留一个人在这里看守,是因为随时都能支援。” 江远道观察了一下仓库的地形,低声道:“找到人容易,难的是怎么带出去,等一下我负责把他们引走,救人的事交给你们三个,一定得按照计划走,千万别出差错!” “叔,引开他们的事我来吧!” 马辉主动说道:“你要是出了事,我们没办法交代!” “我来!” 大头抢着说道:“我跑得快,他们追不上我!” “都闭嘴!” 江远道一声呵斥:“出来混,得分清兵和将,更要找准自己的位置,你们是来听指挥的,不是参与决策的,这事没得商量,也不需要商量!” 第六百二十六章 失败的偷袭 李琪正在发烧。 除了仓库里面比较冷,更主要的原因,是受到了惊吓。 她被抓回来之后,便被捆住了手脚,嘴巴上也被缠了几圈绷带,发不出任何声音。 狭窄的狗笼子里,李琪无助的靠在狗笼子冰冷的栏杆上,身体已经麻木,连想要移动一下都做不到。 她的心情很复杂,眼泪也早已流干。 她担心的并不仅仅是自己的处境,更是被这些人盯上的兰哥,还有留在吴姐家的孩子。 生活很累,虽然没想过真的去死,但是李琪心中却没少冒出轻生的念头。 在她看来,自己只要两眼一闭,就能彻底****生活的疲惫与煎熬。 可是她不敢。 她不敢想象,自己如果真的不在了,兰哥仅凭自己,如何才能在养家的同时照顾孩子,也不敢想孩子如果再受了委屈,该对谁诉说。 对面的大羽,同样在看着李琪发呆。 倒不是因为同情,单纯是因为太冷了。 虽然披着一件军大衣,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但是他依然觉得仓库里的凉气在往身体里面钻,暴露在外面的脸颊,更是冻得有些疼。 “沙沙!” 正当大羽准备起身活动一下,顺便去隔壁房间转一圈,用电暖风烤烤手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大羽转过身去,刚好与摸过来的江远道四目相对,惊恐的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干你大爷!” 江远道身份暴露,举着手里的一根棍子,直奔大羽头上砸了过去。 “我操!” 大羽看见江远道的动作,连忙在椅子上跳下去,扯着嗓子吼道:“快来人啊!有人来闹事!” “嘭!” 江远道一击未中,棍子落在大羽肩膀,传出一声闷响。 “嘭!” 大羽被砸得一个趔趄,不甘示弱的掏出了兜里的卡簧刀:“襙你妈!我整死你!” “靠!” 江远道看见大羽掏刀,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站住!” 大羽在这里守夜,防的就是闹事的人,眼见立功的机会来了,从地上爬起来,大步流星的追了出去。 “咣当!” 在大羽出门的同时,侧面房间的木门推开,吴侃第一个跑了出来:“怎么回事?你在这边嚎什么呢?” “侃哥,抓住他!” 大羽指着江远道的背影喊道:“这瘪犊子偷着进仓库,被我发现了!” “敢来新边嘚瑟!真是活拧了!抓人!” 吴侃听见这话,转身在门口抄起一把钢刀,也跟着跑了出去:“留两个人在这,给猛哥打电话!” 话音落,屋里的六个人,有三个跟在了吴侃身边,剩下的两个,则向着仓库跑去,其中一个站在门口掏出手机,还没等电话打出去,便看见一道身影迅速靠近。 “嘭!” 下一秒,李元宝凭借住跑的力量,一记肘击砸在这人的面门上,将其闷得口鼻窜血,仰面倒地。 “刚子!” 同伴看见此人倒下,伸手摸向了腰间。 “啪!” 就在这时,大头猛地在仓库里窜出来,用手掌捂住了此人的嘴巴。 “噗嗤!” “噗嗤!” 紧接着跑上来的马辉对着此人的腹部连捅两刀,拳头雨点般的砸向了他的脸颊。 …… 江远道虽然年过四十,但是跑起来以后速度极快,轻而易举的便将吴侃等人甩了很大一截,冲到前方的墙角,蹬着墙面窜了出去。 “跑快点!” 吴侃眼见江远道消失在视线里,暴躁的喊道:“给门卫打电话,让他们把大门堵死,从外面往里搜!” 另一人掏出手机,呼哧带喘的问道:“大羽,对方几个人?” “我就看见一个,这b养的想偷袭我,幸亏我反应快,不然早被他开瓢了!” 大羽在回话的同时,踩着墙根一间屋子的窗台,身体奋力向上一窜,趴在墙头上伸出了手:“上来!” 这堵院墙外面,是冷冻仓库的墙壁,中间形成了一条狭窄的过道。 十几秒后,吴侃冲出巷子,发现陈天的裤子退到膝盖位置,捂着眼眶倒在地上,有些懵逼:“陈总,这是怎么回事?” “大爷的,我在仓库里点完货出来,寻思站在墙根呲泡尿,结果冲出来一个人,对着我脸上就是一拳,我这是下午新买的森马牛仔裤,全给尿透了!” 陈天急赤白脸的指着远处:“那个傻逼往前面跑了,抓住之后狠点收拾他,让他也尝尝尿裤子的滋味!” “追!” 吴侃没有废话,继续狂奔出去七八十米,看见前方出现的身影,面色一沉:“什么人?” “是我,门卫的小包!” 前方的保安用手电照了一下自己,随后对吴侃问道:“侃哥,你让人给门卫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吴侃反问道:“院里进贼了!你搜过来,看见人了吗?” “没有啊,我接到电话就过来了,一路上什么都没看见。” 保安摇了摇头:“你们那边也没人?” “分开搜,叫更多人帮忙!” 吴侃正准备继续吩咐,发现雷猛和周劲风跑了过来,顿时迎了上去:“风哥!大哥!” 雷猛语速很快的问道:“刚刚谁打的电话,说仓库出事了?” “是我打的!” 大羽举手示意了一下:“有个人想进仓库里偷袭我,结果被我发现,跑了出来!” “只有一个人?” 周劲风听见这话,心头一紧:“李琪呢?” 吴侃连忙回道:“放心吧风哥,我留了人看着他!” “不对劲,去仓库!” 周劲风略一思考,快步向着后院方向走去,面色不悦的对吴侃问道:“没看见人,第一时间不回仓库,追到这里来干什么?” 吴侃悻悻解释道:“我们原本是在追那个人的,但是那孙子跑的太快了,我跳墙出来,发现陈总被他给打倒了,陈总说人往这边跑了,我才追过来的!” “陈总?陈天吗?” 周劲风听到吴侃的解释,思考了不到两秒钟,对着自己身边带来的几个人说道:“把陈天控制住,车钥匙、手机全下了,封锁他的办公室,搜他的车,速度快!动起来!” 第六百二十七章 不被信任的陈总 周劲风是个心思细腻,且头脑十分灵活的人,听到吴侃的解释,瞬间察觉到这里面有很多环节无法解释。 根据他们掌握的情报,张桂兰是一名退伍的武警特战,身手十分了得。 如果他真的能摸到新边商贸,肯定是奔着救人来的。 带有这个目的的他,在遇见事情之后,却选择逃跑,逻辑相悖。 哪怕来的人不是张桂兰,那么陈天在遭遇那个人的袭击之后,又指向了空无一人的方向,同样让人充满了怀疑。 在接到消息之后,周劲风在第一时间前往后院,结果刚靠近仓库,便闻到了风中带着一股血腥味。 “糟了!” 吴侃远远看见门口倒下的两个人,心里咯噔一声,大步跑向仓库,隔门看着里面被撬开的狗笼子,脑海中一声轰响。 雷猛随即上前,看着仓库里的景象,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人呢?” “大哥,我……” 即便天气寒冷,吴侃看见雷猛的目光,额头还是冒出了一层汗珠:“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当时大羽被人袭击,我们全都追出去了,我还特意留了人在这看守,既然有人来袭击,我们总不能装作看不见……” “你说大羽被人袭击?而且对方只有一个人?” 周劲风眯起眼睛,目光阴鸷的盯着吴侃:“如果所有人都在仓库里,我不相信有谁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单枪匹马对付你们一群,我很好奇,出事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吴侃吞咽了一下口水:“风哥,天气太冷了,我安排了兄弟们轮流值夜,其他人都在外面的房间里取暖!我想着两个房间距离不远,所以……” “啪!” 雷猛势大力沉的一巴掌抽出去,将吴侃打的鼻血横流:“襙你妈!这个女人关系到什么事,别人心里没数,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行了,人都没了,在这骂他有什么用!” 周劲风心里虽然不舒服,还是压住脾气说道:“吩咐下去,关闭所有院门,监控死角的地方,立刻安排人巡查,既然事发不久,对方的人未必有机会逃出院子,先把人找回来再说!” 吴侃对于李琪被劫走这事,心里沉重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对着其他人连连摆手:“动起来,速度快!” 在人群行动的同时,周劲风身边的青年收到一条短信,低声道:“风哥,陈天按住了。” “带到我办公室……算了,带到后院来!” 周劲风摆了摆手:“受伤的人送医务室。”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陈天便被两人押解,带到了后院仓库,看到众人的阵势,嗓音低沉:“周劲风!雷猛!你们在搞什么鬼?平白无故的,抓我干什么?” “谁让你们抓人的?松开!” 周劲风面对陈天的质问,很自然的换上了一副面孔:“陈总,你别误会,不是要抓你,只是为了调查一件事!刚刚有人来集团闹事,我们正在抓捕他,既然你是当事人,我总得询问几句!” “这可不像是询问的态度!” 陈天半边脸颊浮肿,一只眼睛已经肿了起来:“我好端端的在那撒尿,忽然有个人冲出来,一拳把我给打倒了!原本打算回办公室换条裤子,结果没走几步,又让你的人抓了,咱们里里外外都奔着我来劲呢? 周劲风,大家好歹在一口锅里,吃了这么多年的饭,我陈天没什么地方得罪过你吧?我是什么样的人,集团上下人尽皆知,你把我抓了,这是要向我头上扣屎盆子?我倒是想问问,这是你的主意,还是李东江的主意!他这么做,对得起我哥的在天之灵吗?” “陈总,你太敏感了,下面的人不懂事,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周劲风走到陈天面前,递给他一支烟,主动伸手帮其点燃:“集团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它是大家的!你我分工不同,有些事必须查清楚,但是我保证没有任何针对性!” “真不是奔着我来的?” 陈天半信半疑:“到底出什么事了?” 周劲风避而不答:“在此之前,我还是想问问你,这深更半夜的,为什么要到集团来?” “我是集团员工,干什么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陈天与周劲风对视,态度强硬中带有浓烈的不满:“在集团内部,你我职级相同!我承认李东江是集团的新任董事长,但新边商贸,从来不是谁的一言堂,更不是某个人的私产!你这是在追查凶手,还是在调查我?” 周劲风感受到陈天的情绪,却主动忽略掉:“事情出了,每个人都要排查,这也是在保证集团的利益。” “河北的经销商邵群治给我打电话,说他收到的货出现了问题,怀疑是我们这批次的商品不达标,我来公司拿检测报告,同时检查一下存货样品。” 陈天冷着脸说道:“你们都是闲散王爷,我是打工的牛马,像这种五更半夜来公司处理业务的情况,在你们看来是匪夷所思,但是对我而言,是生活日常!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地方!” “叮!” 周劲风身后的男子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他看了一眼短信内容,走到周劲风身边附耳说道:“风哥,查过了,陈天的办公室没去过人,车也一直停在有监控照到的地方,我们的人跟质检部联系过了,河北的经销商,确实反映过残次品的情况。” “嗯。” 周劲风听见手下的回答,拿起手机走到了陈天面前:“你看一下,袭击你的人是不是他?” “没错,是他!” 陈天看着周劲风手机屏幕上张桂兰的照片,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你明知道袭击者是谁,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到这里审问?” “我说过不止一次,这是排查,也是例行程序。” 周劲风莞尔一笑:“很抱歉浪费了你这么久的时间,你可以走了!” “谈不上浪费,为公司出力,是我们每个人都该做的,我只是很难接受,这种被诬赖为奸细的感觉。” 陈天语罢,转身离开后院,重新去冷库那边打印了一份质检报告,随后开车赶到自己之前撒尿的那个地方,略微减速。 片刻后,江远道顺着冷库外墙的维修梯爬下来,宛若鬼魅般的坐进了陈天的车里。 第六百二十八章 百年修得同船渡 江远道故意在袭击大羽的时候失手,并且从后院翻墙逃跑,顺着维修梯爬上房顶,再到安排陈天撒尿给他打掩护,都是两个人在电话里制定好的计划。 只有陈天没被查出异常,并且亲自指认,才能让周劲风和雷猛相信,来救人的真是张桂兰本人。 陈天开车在仓库附近接上江远道,顺着倒车镜看向了后排。 “别东张西望,继续往前开,车别提速,匀速走。” 江远道躺在后排脚踏的位置,问道:“怎么样,他们没对你动手吧?” “我堂哥虽然没了,但我毕竟是陈家的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动我,集团内的舆论,他们压不住。” 陈天揉着浮肿的眼眶,有些急眼:“说好了演戏,你下手也太狠了点。” “我的戏是演给他们的,不是演给你的,开你的车,别再跟我对话。” 江远道呵斥一句,躺在后排沉默下去。 虽然厂区下达了封锁令,要求对进出的车辆进行严查,不过陈天毕竟是管理层,被周劲风派来守门的青年,刚刚参与过对他的审讯,看见他的车,只是粗略用手电照了一下,便打开伸缩门放行了。 十五分钟后。 江远道乘坐出租车,匆匆赶往附近的一条无名道路,走向了路边的冷藏车。 “江叔,这边!” 路边的草丛里,大头搓着冰凉的脸颊,探头打了个招呼。 江远道快步走去:“怎么样,人带出来了吗?” “你还好意思问!我们几个差点被冻死在车里!你知道那车里的温度是多少吗?零下十八度!” 李元宝有些急眼的喊道:“之前你带我们钻到车厢里进院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不靠谱,你非得跟我们说没事!这破车在院子里排了半天的队,我们在车厢里至少坚持了十五分钟,给我冻得手脚生疼,篮子都没知觉了!” “知足吧,能出来就不错了!正因为冷冻车温度低,车厢不能频繁开启,才能避开检查!新边商贸用的车队,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如果不是我之前盯褚宣德的时候,花心思收买了一支车队的负责人,你们想钻进去都没机会。” 江远道急不可耐的催促道:“说正事,人救出来了没有?” “我算发现了,咱们俩肯定是八字不合,我只要跟你沾边,没有好事!” 李元宝流着清水鼻涕,有些蛋疼的夹着裤裆:“后面大沟里呢!” “人带出来就好!” 江远道长出一口气,给冷藏车司机结账,把人打发走,这才整理了一下头型,顺着路边的护坡走下去,一脸惊讶的看着李琪:“弟妹,你这脸,是那群王八蛋弄的?这群畜生,下手咋这么狠呢?” 李琪听见江远道用了“弟妹”这个词,有些茫然的问道:“你是谁?我见过你吗?” “你没见过我,并不影响咱们之间的关系,我和桂兰是战友,一起拼过命的。” 江远道顿了一下:“前几天他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去做,身边需要帮手,叫我过来找他,我问他是什么事,他也不告诉我,结果我今天刚到这边,就联系不上他了,多方打听却得知你被人抓了,究竟怎么回事?” 李元宝在一边皱了皱鼻子:“老江,你……” “别插嘴!” 江远道侧脸瞪了李元宝一眼,再次看向了李琪:“桂兰他究竟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们好久没见过面了,他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和我没关系。” 李琪警惕的摇了摇头:“我们俩正在闹离婚!” “不能吧,桂兰那个顾家的一个人,怎么能离婚呢?” 江远道眨巴着眼睛蹲在了李琪面前:“弟妹,这件事我可得好好劝劝你,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过日子这玩意吧……” 李琪看着江远道,反问道:“我跟张桂兰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你会比我了解他吗?” “呵呵,这倒也是,人都是会变的嘛。” 江远道尴尬的挠了挠头:“别管怎么说,你和桂兰不是还没离婚么?行了,先不说这些,你这脸伤得太严重了,走,我领你去医院,时间晚了别毁容了!” “不用了!如果不是张桂兰,我也不会遭这种罪,我不想跟他再有瓜葛,也不想跟他的朋友有什么联系。” 李琪神情冷漠的看着江远道:“他的事情别问我,我也不感兴趣,我真的受够了他,也受够了这种生活了!” “那个啥,弟妹,你别生气,我没有恶意!” 江远道看见李琪这副状态,连忙解释道:“我是接到桂兰电话,才来到珲春的,也好久没见过他了!这样吧,你选个安全的地方,我把你送过去,然后自己想办法找他,行么?” “我现在只想离他远点,离你们这些人都远点!” 李琪有些情绪失控的问道:“我能走了吗?” “当然!我把你救出来,不就是为了让你平安么!” 江远道见李琪要走,伸手在兜里掏了一下,将大约二三百的现金递了过去:“弟妹,你跟桂兰的婚姻生活我管不到,但是我既然把你救了出来,肯定得负责你的安全!这样,你拿着这钱,然后去哪我都不拦着。” “谢谢。” 李琪拿走江远道手里的钱,随后顺着土坡下面的排水渠,头也不回的离去。 “老江,我有时候真的是看不透你!我服了,真的!” 李元宝伸出大拇指,一脸烦躁的看着江远道:“你自己听听刚才说的那几句话,不觉得漏洞百出吗?正事都没谈完,还劝上别人好好过日子了!你特么见过张桂兰吗?就和人攀亲戚!万一她多问几句,你不怕露馅吗?” 马辉搓着依然没有缓过来的手掌,不甘心的问道:“江叔,咱们费这么大劲把人塞到冷藏车里带出来,就这么放走了?” “这娘们很聪明,而且受了惊吓,现在正是谁都不信的时候,元宝说得对,如果继续聊下去,万一她套我的话,我分不清真假,几句话就得漏包!现在把她放走,才会让她拿不定主意,无法分辨我是真是假!” 江远道嘀咕了一句,轻轻挥手:“行了,都别愣着,跟上去,麻利点!” 第六百二十九章 凶狠的兰哥 城郊棚户区。 “嗡嗡!” 一阵轻微的手机震动声,从兰哥家里传出。 卧室的房门后侧,蛰伏许久的青年,掏出将屏幕调到最暗的手机,低声聊了几句,随后提高了音量:“兄弟们,都不用守了,收拾一下,撤了!” 隔壁房间传出了声音:“都蹲半宿了,为啥要走呢?” 青年走到门口,伸手拉下了灯绳:“吴侃来了电话,说张桂兰去了公司,把咱们抓的那个娘们带走了,既然人在公司出现,守在这里已经没意义了。” “真特么服了,我早就说过,别看风雨雷电四个人里面,雷猛手下的兄弟最多,但全他妈是一群乌合之众,一个像样的都没有。” 对面房间的青年在说话的同时,也打开屋里的灯,同时掀开了炕席。 接电话的青年站在走廊里,看见对面屋里几个人的动作,无语的说道:“你们几个干鸡毛呢?” 对面的同伙在屋里翻箱倒柜:“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走吧?翻一下,万一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呢!” “操,你看他们住的这个b地方,像是能有钱的样子么?” 青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们搜吧,我去车里等你们,顺便抽点东西,补补劲儿!” “别把锅子烧干了,给我留一口!” “……” 外面的屋顶上,已经守了几个小时的兰哥,看见屋里忽然亮灯,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情况不对。 李琪失联了这么久,百分之百是被人抓了。 自己没有接到任何电话,说明李琪并没有对人泄露自己的信息。 所以他很笃定,家里一定有人在蹲守自己。 此时自己还没有露面,里面的人却不顾暴露的风险,把灯给打开了。 这是出于什么原因,兰哥绞尽脑汁也没有想清楚。 正当他这边吹起头脑风暴的时候,负责带队蹲守的青年,已经走出院子,奔着巷口走去。 为了避免暴露行踪,他们在蹲守之前,把车停在了几十米外的地方,青年在屋里憋了几个小时,人已经困得不行,所以便打算去车里抽冰,给自己提提神。 三分钟后,青年走到棚户区外围的街边,刚打开车门,忽然有一只手掌从后面伸出来,攥住他的后衣领拉了一下,随后陡然发力。 “嘭!” 青年猝不及防,鼻梁撞在门框上歪向一侧,鼻血应声喷出。 “啊!!” 青年在剧痛的刺激下眼泪狂流,手掌下意识的向着腰间摸了过去。 “啪!” 兰哥单手按住青年的脖子,把他的脸压在车身上,随后握住他去掏枪的手掌,用力一攥。 “咔嚓!” 青年的手掌传出脆响,几根手指宛若鸡爪子般扭曲起来。 没等青年发出惨叫,兰哥已经将他塞进车厢,反手关上了车门。 “我襙你妈!” 青年被泪水模糊双眼,虽然视线不清楚,依然十分凶悍的用左手挥出了拳头。 “嘭!” 兰哥脸上挨了一拳,连脖子都没歪,手指按在青年的下眼眶位置,持续发力。 “啊!啊啊啊!!” 青年感受到难忍的剧痛,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左手已经不再挥拳,而是出于本能的握住了他的手腕,想要推到一边。 兰哥的力气很大,青年在他手里,宛若一只小鸡崽子,连他的手臂都推不动,轻声道:“你既然在我家蹲了半宿,应该知道我是谁,也该知道我的出身!我入选特战的时候,参加了一场高仿真的反恐演习,当然了,在那之前,我是不知道那是演习的。 没进特战之前,我觉得侦察兵就够苦了,尤其我的位置,还是捕俘手,每天要经过大量训练,那时候我只是个大头兵,没经历过特殊训练,无非是累了一些,不存在虐待似的反逼供培训。 当时我被抓了,伪装的暴恐分子对我进行了非人折磨,用了各种各样的手段!我咬着牙坚持了六天,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那时候我觉得死了也比被折磨强,所以我吐口了,不过说的是假情报。 等我知道那些人的身份,觉得自己肯定是要被淘汰了,结果他们告诉我,我的成绩是第一名,招供的时间,足足比第二名多了两天!理论上来说,人的意志力是无限的,不过身体对于疼痛的忍耐程度,是有限度的!” “啊!!” 身下的青年只是痛苦哀嚎,没有任何回应。 “角膜几乎全是痛觉神经,没有温度感受器,极其敏感,轻微触碰就会产生剧烈刺痛,但是不会产生致命伤,前提是我不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 兰哥松开手掌,手指移动到了青年的耳廓根部:“你走到这里,用了五分钟,说明你后面的同伴,来到这里最多也需要五分钟!我给你四分钟时间,如果你能坚持到最后,我给你个痛快。” “等等!松手!你他妈松手!” 青年疼得身体痉挛,近乎失控的吼道:“有什么事可以聊,我他妈受不了了!” “你没有我想象当中的有魄力。” 兰哥看着青年被血染红的脸颊,抽出对方的腰带,动作麻利的在他手腕上系了个十字扣,将他的手枪抽出来,钻到驾驶位一侧,将车辆启动驶离,同时掏出对方的手机问道:“说说吧,我该打给谁,才能联系上院子里的人?” 青年蜷缩在副驾驶的位置,呼吸粗重:“孟志宇,他和其他人在院子里面翻东西。” “告诉他,你有事先走了。” 兰哥说话间,将手机递到了青年面前,在拨号的同时说道:“你也可以赌上小命,告诉他们你被我抓了,对我来说,回去抓个别人不难。” 几秒钟后,孟星宇的声音传了出来:“兄弟,咋了?” 青年吐出了一口血:“我有点急事,要先走一会,你带其他人回公司吧。” “啥意思?你是真有事,还是怕我抽你的东西啊?” 孟星宇不乐意的说道:“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抠,抽你口冰,跟要你命似的!我如果没找你要东西抽,你是不是就没事了?” 青年感受到鼻梁一浪一浪的疼痛袭来,莫名急眼:“我去你妈的!我说了有急事,你听不懂啊?” “得得得,我懒得搭理你!” 孟星宇没敢还嘴,直接挂断了电话。 兰哥听到手机传出忙音,随手扔到了一边:“说说吧,你是谁的人?” 第六百三十章 陷入罗生门的兰哥 行驶的索纳塔轿车内,副驾驶的青年听到兰哥的问题,甩了甩鼻子淌出来的血:“我是新边商贸的人。” 兰哥不是江湖人士,如果不是为了筹钱给儿子治病,在步昭明手里接了活,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乔长海这些人。 在珲春本地,几乎人人都知道新边商贸,兰哥自然也不例外:“你是陈彬的手下?” 青年被鼻腔倒灌的鼻血呛得连连咳嗽:“不是,我大哥是周劲风!陈彬早死了,所以远边商贸才会改名叫新边集团。” 兰哥把车开出去一段距离,拐进了一片拆迁区,停在断墙后面熄了火:“我和你们无仇无怨,为什么到我家?替乔长海寻仇?” “乔长海的事情,是雷猛处理的,风哥不负责那些,我知道的信息有限,但复仇绝对不可能。” 青年解释道:“我听到了一些风声,乔长海和集团相处的并不愉快,上面有意收拾他!总之双方绝对不可能是合作关系,而且这些问题,你不是应该问乔长海本人吗?” 兰哥用手捏住了青年断裂的鼻梁骨:“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套我的话?” “啊!疼疼疼!” 青年再次哀嚎起来:“乔长海已经被你抓走了,我跟他从来没有过接触,他的事情,你不是更应该问他本人吗?在这折磨我有什么意义?!” 兰哥松开手掌,用青年的衣服擦拭了一下指尖的血迹:“什么叫乔长海被我抓了?” “难道不是吗?你瞒着我有什么意义?” 青年疼得脑袋嗡嗡作响,咬着牙说道:“你把乔长海带走以后,雷猛手下抓了一个你的人,他把你的信息全给吐了出来,所以我们才会找到你家里去!” 兰哥听见青年的回答,皱眉陷入沉思。 他早就知道乔长海是新边商贸的分销商,不过走私这种事是暗处的买卖,他是不可能查到乔长海走私渠道的。 他在养殖场离开的时候,小高和王昊天全部失联,这俩人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面对逼供出卖自己,也在情理当中。 现在看来,乔长海今晚应该是在和新边商贸进行交易。 不过第一声枪响,不是兰哥开的。 莫非是乔长海和新边起了什么冲突? 对于兰哥来说,乔长海有多少仇家,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顺利逃离了养殖场。 如果那边响枪,是因为乔长海和新边起了冲突,对方很有可能把自己当成了乔长海的同伙。 想到这里,兰哥继续问道:“我老婆是不是被你们抓了?” “对。” 青年点了点头:“雷猛查出你家的地址以后,因为人在城外赶不回来,把电话打给了风哥,我们刚到你家不久,你老婆就回来了。” 兰哥面怒怒容:“人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风哥审了你老婆,但是她说什么都不肯透露你的信息,风哥说只要控制住她,你早晚会露面的,于是先把她带走了,让我留在你家里继续蹲守!” 青年茫然的看着兰哥:“雷猛的司机吴侃,刚刚给我打来电话,说你去了集团,已经把人给抢走了呀!” 兰哥攥起拳头还要动手:“小兔崽子,你还敢跟我扯谎!” “我说的都是真的!” 青年惊恐的看着兰哥,下意识的向后面闪躲:“你想想,我们都在你家里蹲了半夜了,如果不是上面打来电话,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从你家撤出去?这没有道理啊!” 兰哥眉头紧锁:“你确定接到的电话,说的是我把人给带走了吗?” “我确定!” 青年有些恐惧的看着兰哥:“至少吴侃在电话里,是跟我这么说的!” 兰哥找出青年的手机,变沉如水:“跟他通电话,问清楚!” “这个电话我可以打,但是打完之后,我还有活路吗?” 青年作为周劲风的亲信,智商还是在线的:“这个电话打完,你如果放我走,吴侃他们肯定会怀疑我的身份,你也担心我会把这一切都告诉他,所以会把我灭口的吧?大哥,我出来混,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跟你无冤无仇的,不想为难你,我已经配合你了,能不能留我一条命?” “你他妈傻逼啊!我是为了救老婆来的,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了,老婆也不在你们手里,我会担心你泄露我的身份吗?” 兰哥对着青年头上一巴掌:“再废话,我把你另外一只手也给废了,你信不信?” “别!” 青年吓得一机灵,缩起脖子说道:“我配合你,这个电话我打!” “哪个号?写着小侃这个?” “对!” “……” 十多秒后,吴侃的声音顺着免提传了出来:“哥们,你们撤出来了吗?” “已经撤了,正往公司走呢!” 青年因为鼻梁断了,说话的声音有些闷,不过他跟吴侃跟的不是一个大哥,平时交流也不多,所以对方并未听出异常:“风哥不是说,让我们留在张桂兰回家里蹲守么?为什么他忽然跑到公司去了?是不是跟上面谈好了条件,所以才把他老婆放了?” “操,别提了,人是被抢走的!” 吴侃提起这事,明显的有些烦躁:“那孙子跑到了公司来,袭击了我两个兄弟,把他老婆给劫走了!” “你逗我呢吧?” 青年听见这个消息,发自内心的有些不相信:“公司里有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连个女人都看不住?他张桂兰又不是赵子龙,还能杀个七进七出?” “别说你不信,连我也不信!这王八蛋来闹事,还是我亲自追上去的,如果不是他跑得快,我就把人给按住了!听说这b养的以前是个特种兵,谁承想现实版的许三多,还让我遇见了!” 吴侃叹了口气:“他跟我玩了一手调虎离山,自己露面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让同伙救了他老婆!厂区已经被封锁了,下面的人正在到处搜他的下落,总之你们快点回来吧,这边缺人手!” 兰哥听见这话,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对青年附耳说道:“问细节!” “咳咳!” 青年清了清嗓子:“小侃,你真的亲眼看见张桂兰了?” 第六百三十一章 猛虎入笼,套在头上的枷锁 吴侃把人给跟丢了,刚挨完雷猛收拾,心里本来就不舒服,听到青年的质问,只能强行找补:“张桂兰来救人的时候,被我发现了,我追着他跑了几百米,差一点就把他按住了,可惜还是跟丢了!虽然我没看到他的正脸,不过他在跑的时候遇见了后勤的陈天,还把人给打了,陈天认出了他!” 青年看了看身边的张桂兰:“他真去了公司?” “你这不是废话嘛,他要是没来,他媳妇还能长翅膀飞了?” 吴侃催促道:“有什么话,回到公司再说,我得继续搜,我们的封锁很迅速,张桂兰八成还在公司躲着呢!” “好,我知道了!” 青年跟吴侃聊了几句,看向了兰哥:“你听见了吧!我真是接到吴侃电话才从你家里出来的,这种事他没理由骗我,那边发生了什么,我确实不清楚!” 兰哥听到青年的一番解释,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最开始接这个活,只是单纯的对付乔长海。 如果不是小高临时提议,要绑乔长海发一笔横财,兰哥是百分之百有机会干掉他的。 正是这一念之差,将他这个局外人拉进了一个完全跟自己无关的旋涡。 兰哥很烦躁。 他之前所查到的信息,只跟乔长海有关,并未了解过新边商贸。 作为一头孤狼,他在老家这边没有朋友,李琪被绑之后,更不存在有人为自己去救人。 尤其是吴侃还在电话里说,新边商贸有人看见了兰哥。 这说明有人在披着他的外衣办事。 可这个人又是谁呢? 会不会是乔长海也查到了自己的消息,强行把人抢走,想要挖出背后收买自己的人? 兰哥的关注点,很快放在了吴侃提出的信息上面:“刚刚电话里提起了一个叫陈天的人,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他是上一任董事长陈彬的亲堂弟,现在是公司管后勤的经理。” 青年把头靠在车门上,缓解着鼻梁断裂带来的痛苦:“风哥手里有自己的生意,我平时都在他名下的洗煤厂呆着,很少去新边商贸,对那边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兰哥整理了一下信息,便没再继续提问,而是将车辆启动,向着新边商贸的方向赶去。 既然对方说李琪很有可能还在院子里,他必须得把人抢回来。 “铃铃铃!” 与此同时,兰哥兜里的手机响起,他看见打来的座机号码,按下了接听:“喂?” 李琪听到兰哥的声音,说话带着哭腔:“老公……” “小琪?” 兰哥听到妻子熟悉的声音,瞳孔猛缩:“你在什么地方?这是谁的电话?” “嘟…嘟……” 李琪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忙音。 …… 五分钟前。 李琪被江远道放走,忍着脸颊伤口上的剧痛,沿着无名街道向外走出很远,终于在一处十字路口发现了投币电话。 路灯昏黄的光芒下,李琪在街边站了半天,确认周围空无一人,这才拨通了兰哥的手机号码,听到关机的提示音,随后又拨通了兰哥的小号。 “老公……” 李琪这边听到兰哥的声音,还没等说出第二句话,忽然有一只手掌传来,按在了座机电话的拍叉簧上面。 “啊!” 李琪被这只手掌吓了一跳,转身看见刚刚放走自己的江远道去而复返,惊恐的后退一步:“你要干什么?” 江远道莞尔一笑:“别紧张,我也来这打电话,想跟桂兰聊聊。” 李琪握紧了拳头:“我说了,我找不到他,也不知道他在那里!” “呵呵,没事,我现在不需要你的回答。” 江远道掏出了烟盒:“把她带走!” 大头和马辉闻言,同时按住李琪的胳膊,并且捂住了她的嘴。 “老江,你确定这么整,真会有效果吗?” 李元宝看着公用电话,半信半疑的说道:“万一她打的是110怎么办?” “一个宁可自己遭罪,也不出卖丈夫的女人,不会打报警电话,把她老公推向火坑的。” 江远道在兜里掏出硬币塞进投币孔,将没有复位的电话拿在手里,按下了重播键:“至于我猜的准不准,马上就有答案了。” “喂?” 兰哥的声音很快顺着听筒里传了出来:“小琪!是你吗?你在哪?” 江远道没跟张桂兰打过交道,但是通过急促的语气,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张先生对吧?聊聊!” 兰哥听见江远道的声音,沉声问道:“你是谁?我老婆呢?” “我是你的恩人!如果不是我舍命把你老婆救出来,她还在新边商贸受罪呢!对了,给你提个醒,她的脸上被划了一刀,伤口很深,大概率会留疤!” 江远道声音平淡的说道:“我知道这不算是个好消息,不过一个女人落到新边商贸的人手里,能全身而退,已经很不容易了!” 兰哥听见江远道的话,愤怒的质问道:“我在问你是谁?抓我老婆想干什么?” 江远道语气轻佻:“这怎么能叫抓呢?她是被新边商贸带走的,我在帮你救人才对,你这个态度让我很不满意。” “朋友帮忙才叫救人,我跟你并非同路!” 兰哥得知李琪的处境,情绪变得愈发暴躁:“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说起搞鬼,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江远道感受到兰哥的耐心已经达到阈值,慢吞吞的说道:“不过嘛,朋友在于结交,两个人想要走在一起,总要有一个人先迈步!我冒着巨大的风险,把你老婆从龙潭虎穴带出来,你总得给我点回报,才能让我平衡。” “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你想怎么玩,我奉陪到底!别为难一个女人,不江湖,也没意思。” 兰哥铿锵有力的问道:“说吧!怎么样才能让她平安?” “你还不错,比我想象中的有担当。” 江远道满意的笑了笑:“知道她在我手里,没在新边商贸就够了!从现在开始,不要跟新边商贸联络,也别让他们知道,你在找老婆,我会保证她的平安。” 第六百三十二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兰哥接到江远道的电话之后,直到听筒里传出忙音,仍旧还在走神,直到对向车道的一辆车晃灯提醒,这才收回思绪,打着转向灯停在了路边。 “大哥,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你什么时候能放我离开?” 副驾驶的青年痛苦的看着兰哥:“我疼得眼前发黑,要扛不住了!” “我不能放你走了。” 兰哥在车里翻找了一下,发现没有螺丝刀,抽出随身的军刺,下去撬开的车牌螺丝的防盗帽,将车牌扯下来回到车里,继续上路:“我会找地方给你处理伤口,也会保证你的安全,能接受吗?” 青年眨了眨眼睛:“我如果选不能接受,是不是可以走?” “可以,但是得咽了气走。” 兰哥重新将车辆挂挡:“走吗?” “这还走鸡毛了,疼点总比死了强呀!” 青年虽然憋屈,但是一点不敢犟嘴的说道:“大哥,我跟你走,不能到最后,还是要被处理掉吧?” “真要弄你,可以现在下手,何必浪费时间。” 兰哥说话间,在兜里掏出安乃近,抠下两片给青年递了过去:“张嘴!” …… 一番折腾下来,等江远道回到私人诊所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江帆等几人走进院子,向江远道迎了上去:“没人受伤吧?” “开玩笑,杀鸡用牛刀,要是再崩了刀刃,我这把年纪岂不是白活了!” 江远道莞尔一笑:“一夜没睡,是在担心我?” 江帆反驳道:“我担心的是所有人,张桂兰这事,关乎公司的前程,必须得足够谨慎。” “呵呵,对我这样可以,但是将来有了女人,可别口是心非。” 江远道伸了个懒腰:“那个女人的脸受了伤,让医生帮她处理一下。” “元宝,进去把医生叫醒!” 江帆摆了摆手,示意几人把李琪带进房间,发现后面没有别人,皱眉问道:“只有她回来,张桂兰没露面吗?” “抓过鸳鸯吗?这种鸟雄雌不相离,只要抓到一只,另外一只很肯定会在附近叫个不停,不眠不休的寻找对方!这个女人能为张桂兰不惜舍命,那么张桂兰也会为了她不顾一切。” 江远道顿了一下:“张桂兰身份不明,跟这个人接触不是好事,只要他知道人在咱们手里,不会跳出来跟新边商贸那边接触,这就已经够了!至于张桂兰是谁,反倒不重要,毕竟此时你可以是张桂兰,我也可以是张桂兰,不是么?” 江帆瞬间通透:“你的意思是,要冒充张桂兰,去跟新边接触,而不是利用他出面?” “张桂兰这种人,可以做枪,做手,唯独不能做脑子!大家不是正规渠道认识的,让他知道的事情越多,出问题的概率越大。” 江远道微微耸肩:“找个安静的房间,我跟雷猛聊聊。” 江帆听见这话,皱起眉头看着江远道,沉默不语。 江远道翻了个白眼:“小兔崽子,人都是我抓回来的,你还不信我?” “我是在想另外一件事。” 江帆盯着江远道:“你似乎很喜欢冒用别人的身份,以前惹来的麻烦,该不会都是这么来的吧?” “我这人啊,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年轻的时候,总想着做些轰轰烈烈的大事,虽然没能取得什么成就,不过倒是充分理解了一句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人嘛,只有成功了,说什么才是对的,我失败了,导致大家看见的,只有我的龌龊与不堪。” 江远道感慨了一句,随后很自然的转开了话题:“折腾了一晚上,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抓紧把这件事处理,然后我得去休息了。” “走吧!” 江帆跟江远道聊了几句,随后便跟他一起回到诊所,推门走进了一间空病房。 江远道换好一张新的手机卡,拨通了雷猛的电话号码。 雷猛的声音很快传出:“喂?” “让我猜猜,你应该带着身边的马仔,正在新边商贸的院子里,翻箱倒柜的找我吧?” 江远道笑了笑:“别白费心思了,我已经离开了。” 雷猛听见江远道的话,面色一沉:“张桂兰?是你吧?” “除了我,还有谁会这么晚找你?” 江远道声音低沉的说道:“我老婆这笔账,得算在你头上!你记住,这件事还没完,我老婆挨了一刀,你得翻倍还给我!” “你吹牛逼!我混了这么多年,你不是第一个对我放狠话的人,但是之前威胁我的人,可都没什么好下场。” 雷猛冷冷说道:“你如果真有自己说的这么牛逼,就不会像条狗一样,偷偷溜进新边商贸了!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你搅了新边的生意,这件事没完,我会找到你,希望等你我面对面的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么硬气!” “你觉得我要搞你,需要傻到当面去怼刀子么?” 江远道不屑的笑了笑:“今天晚上那批货是怎么回事,你比我清楚,只要我逼着乔长海去撕咬你们,我不信你的货可以顺利发出去!” 雷猛听到江远道用公司的生意说事,情绪变得暴躁起来:“你们一家三口,可能躲一辈子吗?” “我没想躲,否则你此刻还在傻乎乎的找我,足够我离开珲春了。” 江远道舔了下嘴唇:“谈笔交易吧,我老婆受了伤,你得给医药费。” 雷猛语气轻蔑:“自己玩雀被啄瞎了眼,跑到这跟我装可怜,你够没劲的。” “仅仅是要赔偿,当然不现实,可是你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乔长海这个筹码。” 江远道挠了挠鼻子:“你们收了他的钱,还跟他签了合同,这笔交易总得接着做下去,正常交货,能做到吗?” 雷猛沉默数秒,反问道:“货是给乔长海,还是给你?”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给你一天时间,把货准备好,否则你们别想有好日子过。” 江远道语罢,不给雷猛解释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将视线投向了江帆:“后面的交易我负责,你可以着手去俄罗斯谈判了。” 第六百三十三章 父子夜话 早在乔长海接触雷猛的时候,江帆和江远道便想到了一起,都察觉到这是新边商贸那边,准备掀桌子了。 自打接触水产行业,江帆的路走得始终不太顺。 先是褚宣德那边不断挑起争端,又是乔长海两面三刀,左右横跳,甚至到了最后,连新边商贸也开始对他施压。 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一只狐狸,想要在老虎嘴里抢肉吃,所会得到的必然结果。 与新边商贸矛盾的种子,早在江帆去了雷猛家里那一刻,便已经种下了。 一路走到今天,江帆好不容易才铺开了销售网络,自然不可能轻言放弃,尤其是罗曼那边搭上了海外渠道,完全可以让他搭建自己的销售体系。 虽然这么做的代价,是要跟新边商贸正式打擂台。 周朔的到来,以及贺兆东的反水,都让江帆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所能发展的时间不多了。 与其一无所有的面对天方集团的报复,他宁可面对新边商贸拼死一搏,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想法不谋而合,并不代表意见完全统一。 江帆对于江远道的情感很复杂。 他心里对江远道的不负责任感到痛恨,同样对于亲情充满渴求。 他少小离家,孑然一身打拼多年,尝尽人情冷暖,比谁都想拥有一个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亲人。 面对江远道接手交易的要求,江帆思虑片刻,还是选择拒绝:“这场交易,不能交给你,不仅仅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插手公司的生意,也是因为它风险很大!你在公司没有利益,不该参与进来。” “想讲道理是吧?好,那我跟你讲道理!” 江远道躺在了病床上:“我叫你吃掉乔长海,但是你非要守着底线,觉得乔长海虽然左右摇摆,但对你有引路之恩,所以下不去手!你这么做,我理解,毕竟我尝试过不择手段的向上爬,但是失败了,所以没资格用我的经验来要求你! 但是你想过没有,这次的交易结束后,你只能分到不到十吨的货,而且这次的交易完全是一次性的,这意味着等这笔交易结束,九鼎公司的业务,将进入空窗期! 我们可以通过张桂兰的身份,暂时将事情蒙混过去,迷惑新边商贸的视线,但是以他们对于市场的敏感度和统治力,只要你这边的货到了,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你身上,你说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事关利益,想要保住饭碗,只有打。” 江帆神色冷静的说道:“我早有这个心理准备。” 江远道继续问道:“打当然要打,可是怎么能打得赢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但首先得上车!如果不断去推演,以我的体量,永远没有完胜新边的可能,何况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江帆顿了一下:“胜利属于有准备的人,更属于敢争取胜利的人!” “不错,有这个精气神,事情已经成了一半。” 江远道满意的点了点头:“纠正你一下,打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达到目的!你的目的并不是打赢新边,妄想一口吃掉他们,更是不可能!对你来说,能抗住他们的打击,不被一脚踩死,可以在勉力支撑的同时,慢慢扩大自己的生意,变得越来越抗揍,这才是该走的路! 所以啊,眼前的一切如同浮云,对你来说都不重要!老乔这批货出了问题,我们依然可以想别的办法赚货款,有钱却买不到货,那才是真的操蛋了! 如果让新边商贸发现你入了行,并且无法在短期内把你吃掉,他们能用的其他手段还有很多!你现在首当其冲要做的有两件事,保住上头,稳住下头! 只有维持货源稳定,让下面跟你合作的经销商们,都能拿到稳定的利益,才能让这些人在你基本盘不稳的时候,能够静下心来权衡利弊,而不是一窝蜂似的离你而去,甚至踩你一脚! 九吨货而已,眨眼的工夫就能散出去,如果你不尽快把下一批货源谈妥,让他们知道你有能力组成一个稳定的生态圈,而不是在小打小闹的做二道贩子,你才是真的输了。” “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们现在不能分兵。” 江帆叹了口气:“我手里能用的人太少了,想要出国,必须得带走几个,剩下的人不足以维持交易,万一出现了纰漏,你留在家里,连后援都没有。” “这件事,没有纰漏。” 江远道一脸轻松的说道:“之前我把水产行业搅了个天翻地覆,如果不是主动出现,哪怕全珲春的混子一起出动,也没人能查到大老板是谁!没有接触的交易,能有什么风险?” 江帆透过窗外传来的暗淡光芒,看向了江远道:“你的意思是……还用之前的套路,找代理人替你干活?” “这么多年来,我惹的麻烦不少,真正能威胁到我的人却不多,我这个人,最擅长在绝境中生存下去,何况在我看来,我们现在面对的并不是绝境,而是一盘好棋。” 江远道用手指敲打着床沿:“相比之下,你做的事情更难,你必须得说服罗曼背后的势力,要求他们将发货时间缩短!新边十五天走一次货,我们至少得提到七天,而且出货价要压得极低,先把盘子做起来,才有资格去滚雪球。” 江帆躺在隔壁的病床上,沉默片刻后,嘬了下牙花子:“把你留下,真能行吗?” “你需要对我做的事情,不仅仅是信任,还有了解。” 江远道笑了笑:“因为你是我儿子,我对你没有防备,所以你看见的都是我不堪的一面,或许你该换个角度了解我。” 江帆沉吟片刻,最终同意了江远道的方案:“也罢,这件事听你的,我明天跟刑三联系,让他安排我出境!” “不能通过刑三,我早说过,别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江远道给江帆出了个注意:“报个到海参崴的旅游团,到了那边之后黑下来,还有,把那个叫周朔的小伙也带上!” 江帆一点就透:“正规出境,偷渡回来,这么一来,长春那边查到的情报,是我消失在了俄罗斯,对吧?” “我会同步把公司的那些混混撤走。” 江远道嘴角微微上挑:“人要成功,需要运气,但你的运气还没到!人这一辈子总要走好运的,既然暂时等不来运气,只能争取等来运气的时间!” 第六百三十四章 未雨绸缪,还是破釜沉舟? 新边商贸。 从“张桂兰”出现,劫走李琪以后,厂区便进行全面封锁,展开了地毯式的排查。 雷猛这边接到江远道的电话,便急匆匆的找到了周劲风:“张桂兰给我打了电话,这孙子应该已经不在厂里了!” 周劲风看着厂区内搜索的人群,谨慎的问道:“是真的不在了,还是躲在什么地方,怕我们搜到他,想调虎离山?” “我觉得像是真离开了,那家伙跟我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的,不像是在躲藏的样子。” 雷猛继续说道:“他在电话里提出了一个条件,要求公司履行承诺,按照跟乔长海签署的合同,继续进行交易!我刚刚也琢磨了一下这件事,感觉疑点不少。 根据王昊天的说法,张桂兰的儿子有病,他经常会去医院给儿子买药,我找关系问了他儿子的主治医生,对方说张桂兰家的条件并不好,她老婆甚至考虑过做风险极大的细胞刀手术。 如果张桂兰是给褚宣德干活的,对方给的钱,至少得足够他儿子做更加先进的手术,这么一来,他完全没必要临时同意高斯的提议,将刺杀改为绑架,我感觉他大概率是条独狼,所以才会如此摇摆。” “你也说了,他是临时起意,将刺杀改为绑架的!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不惜铤而走险的男人,为什么最开始的目的不是奔着赚钱去的,而是要在现场改变主意呢?” 周劲风并不认可雷猛的说法,但是更清楚在这里胡乱猜测,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转开话题问道:“这件事,你怎么想的?” “我就是因为拿不定主意,才来跟你商量的!” 雷猛眸子里满是焦躁:“昨晚的计划,是大哥制定的,原本想着处理掉乔长海,顺手解决江帆的问题,结果张桂兰忽然卷进来,把计划全给打乱了!我最近走背字,就没有顺心的时候,真不知道天亮以后,该怎么跟他说!” “你跟大哥说,张桂兰是褚宣德的人!” 周劲风略一思考,很快便给出了方案:“别管是乔长海上位,还是江帆拿到账本,归根结底,一切麻烦都是褚宣德引起来的,只有把问题全部推到他身上,才能过这一关。” “你让我跟大哥撒谎呀?” 雷猛有些不情愿:“这能行吗?” 周劲风有些急眼的骂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找我来出主意,我这边给了方案,怎么反倒我成坏人了呢?” “我没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雷猛连忙解释道:“你也知道,褚宣德的下落一直是我在查,但是这王八蛋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这么久都没找到他,再把责任往他身上推,会不会显得我更加无能了?” “哥们,拜托你长点脑子吧!把事情推到褚宣德身上,你只是在一件事情上无能,如果单独拆开去算,会显得你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周劲风顿了一下:“原本是下套的业务,结果被你给搞砸了,现在还要继续跟乔长海交易,先不说大哥怎么想,没有个正当理由,你在公司里还有威望吗?让你继续交易,是为了稳住张桂兰,等交易结束,你有的是机会,私下里去解决这件事,不是吗?” “有道理!” 雷猛醍醐灌顶:“即便张桂兰不提出交易,我也一样得找他,何况跟乔长海做生意,公司实际上没什么损失,张桂兰拿到钱,肯定要给他儿子治病,他动起来,我才有机会找到他。”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付乔长海,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真的是褚宣德派来的。” 周劲风顿了一下:“大哥的态度是对的,外面的人,终究和咱们不是一条心,这些麻烦,越早处理越好。” …… 珲春是个旅游城市,每天都有大量的俄罗斯游客过境来这边旅游,同时也有国内各地的游客在这里集结,前往俄罗斯游玩。 按照2000年签署的中俄互免团体旅游签证协定,旅行社组织的五人以上旅游团,是可以免签入境俄罗斯的,所以江帆没费什么力气,便找到了一个能够出境的旅行团,给他和周朔、李元宝三人报了名。 周朔的生命力很旺盛,在废砖厂死里逃生,经过数日的休养,已经恢复大半,虽然还干不了重活,但是已经能够勉强行走了。 上午十点多钟,江帆乘车赶到旅行社,不放心的看着江远道:“我这边走了,你一个人能应付的来吧?” “都说了让你放心,干这个活是为了赚钱,如果真有风险,我不会傻到赌上性命。” 江远道顿了一下:“我在这边,遇见什么问题都容易解决,反倒是你,出国之后语言不通,遇事要多留个心眼,哪怕罗曼值得信任,但是他身边的人却未必如此,那边太穷了,你想要取得他们的信任,必须装成一个大老板,千万别让人当成肥羊宰了。” “比俄罗斯更穷,更没有法度的地方我也去过,知道怎么在那种乌烟瘴气的环境下生存。” 江帆嘱咐道:“完成今天的交易之后,你们尽快找个地方躲一下,不要在珲春停留,万一我这边的贸易没谈妥,珲春这地方,就没有逗留下去的必要了。” “未雨绸缪是好的,但这件事更该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 江远道拍了拍江帆的肩膀:“只管大步往前走,爸在后面托着你,这次不会让你摔跟头!” 江帆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这话你不是第一次对我说,但我每一次都会摔得很惨!” “因为我以前托的不是你!” 江远道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先办正事吧,等迈过眼前这个坎,咱们爷俩找机会喝顿酒,我给你讲讲我曾经的故事。” “时间差不多,走了。” 江帆看了下腕表,推门下了车,对马辉附耳说道:“办事的时候,照顾好自己,如果这老家伙要做什么出格的事,不用听他的指挥,还有一件事,你必须做到,等交易结束之后,得这么弄……” 第六百三十五章 赶尽杀绝 吉林市。 “吱嘎!” 刹车声在街边传出,四辆丰田霸道并排停在街边,车上十几名干练的小青年,齐帅刷地跳到了车下。 其中一人看见马雄下车,快步跑到了他的身边,指着街边的建筑说道:“雄哥,孙瘸子那伙人,就在这家宾馆住着。” “抓!” 马雄听到青年的回答,带着一众手下,大步流星的向着宾馆走去。 宾馆保安看着气势汹汹的一群人,心惊肉跳的迎上去,态度温和的问道:“先生,你们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嘭!” 马雄身边的青年一脚将保安踹翻,推开了大堂的门。 马雄穿着风衣,等手下将大厅里的保安和门童控制住,对前台的服务员问道:“我要查两个客人,其中一个三十多岁,是个瘸子,另外一个身高一米九,只有一只耳朵和半边鼻子,在哪个房间?” 服务员一脸紧张,颤颤巍巍的说道:“先生,我们这里有规定,不能随意透露客人的信息。” “哗啦!” 马雄身边的青年把手伸进旅行包,将猎枪上膛,让一截枪管子顺着旅行包的缝隙伸出去,对准了前台服务员:“在这打工,每个月撑死不会超过七百块钱工资,这一枪打在身上,哪怕不致命,落下残疾也够你受的!所以我现在想问问,究竟是你们老板的规矩大,还是你自己的命更重要?!” 服务员看着指向自己的枪管子,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大、大哥……” “我不是你哥,也没有你这么一个妹妹,不用套近乎。” 马雄的独眼透出了一丝不耐烦:“回答我的问题,这两个人的信息,能不能说?” 服务员手掌颤抖地翻看了一下登记册:“他们在楼上,308和309房间。” 马雄压下了身旁青年的枪口:“几个人?” 服务员回忆了一下:“四个,也可能是五个,他们只登记了两个人的信息,而且是昨天晚上办理的入住,当时不是我值班,我只是早上接班的时候,看见了这些人出去吃早餐,大约四五个人的样子。” 马雄继续问道:“你们这里,是有备用钥匙的吧?” “……有。” 服务员看着马雄诡异的假眼,在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很大的钥匙串,放在了吧台上。 “留四个人在楼下。” 马雄把钥匙丢给身边的青年,直奔楼梯口走去。 这家宾馆的位置相对偏僻,早上这个时间,走廊里压根没人。 马雄走到308房间门口,还没等确认要找的人在哪个房间里,便听到了里面搓麻将和对话的声音。 一边的青年在钥匙串上找到对应的钥匙,插进了锁孔当中:“雄哥?” “嗯。” 马雄点头,后退了一步。 “咔哒!” 青年转动手腕打开门锁,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猛然抬脚。 “嘭!” 房门应声弹开,其他人鱼贯而入。 正对房门的客厅位置,四名光着膀子,身上纹龙画虎的男子,正围在桌边打麻将,其中一人看见冲进来的身影,迅速做出反应,抄起身下的椅子,直奔人群砸了过去。 “给脸不要,都他妈给我剁了!” 踹门的青年抽出腰间的军刺,冲上去两刀将此人放倒在地,其他人也冲上去,和对方扭打在了一起,房间内瞬间便传出了惨叫,血腥味随之弥漫。 “咣当!” 与此同时,卫生间的房门被人拉开,里面一个左腿穿戴假肢的光头男子,发现外面乱作一团,直奔屋里的床边跑去,眼睛死死的盯住了床下的旅行包。 “嗵!” 一声枪响,弥漫开来。 子弹打在天花板上,落下了簌簌尘土。 刺耳的枪声在房间内回荡,众人全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停手。 马雄手持双管猎,鸣枪后压低枪口,指向了那名男子:“孙瘸子,有一条腿,还能在社会上蹦跶两年,如果要是坐上了轮椅,你觉得自己这碗江湖饭,还能吃几年?既然已经瘸了,就别跟子弹比爆发力了,你说呢?” 孙瘸子面对马雄的枪口,没有妄动:“马雄,我都已经决定要离开吉林了,你他妈赶尽杀绝,有意思吗?” “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念在你曾在长春混过几年,大家还一起办过几次事,我已经给你留了脸面,否则你只会更惨!” 马雄端着双管猎,面色凝重的说道:“你知道我不是奔着你来的,告诉我袁景琛在什么地方,我给你一条生路,以你的能力,换个老板东山再起不难!” “我早说过了,我没见过袁景琛!” 孙瘸子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我开的洗浴,袁景琛的确投过钱,但那只是参股而已,我不是他的马仔!不知道的事情,你让我怎么说?” 马雄冷声问道:“面都没见,他能给你拿上百万,你真把我当成傻小子了?” “你也说了,我当年在长春混过,我是野路子出身,和你们这些跟大哥的不一样,当年我替很多人干过脏活,包括袁家的金城公司,早在袁景琛上初中的时候,我就见过他了,他忽然找到我,说知道我要做生意,可以给我投一笔钱,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要?” 孙瘸子磨了磨牙:“我的生意支起来以后,做得一直很顺利,每个月也会按时把分红打到袁景琛的指定账户,结果你们忽然就来了,还把我的生意给搅得天翻地覆,我早已经联系不上袁景琛了! 既然我怎么解释你都不相信,那我能做的只有拼,拼不过又只能跑!该说的话,我他妈的在很久之前,已经跟你说的清清楚楚,是你不相信我,不是我他妈的要对着干,明白吗?” 马雄眯起了眼睛:“你真的找不到袁景琛?” “我人在吉林,对于长春的事情并不关心,直到咱们起了冲突,我才清楚袁家早已经倒了,不然我能跑吗?” 孙瘸子顿了一下:“据我所知,袁景琛最近投资了很多生意,几乎都是这种花钱入股,但是不参与管理的模式,我最早只以为这个大少爷是想要学着做生意,在我们身上广撒网呢!哪知道这张网上,全是能拽掉肉的钩子!” 第六百三十六章 老江的布局 马雄听到孙瘸子的解释,压低了枪口:“你说袁景琛投资了很多生意,都有什么?” “我不知道,真的!” 孙瘸子既然选择了吐口,索性竹筒倒豆子的说道:“袁景琛给我投资之后,我虽然没见过他,但是见到过他的一个手下!那人的大名我不知道,平时袁景琛都叫他大格。” 马雄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点头:“继续。” “我生意刚支起来的那段日子,大格代表袁景琛过来视察过,这人看起来应该不超过二十五岁,长相普通,没什么出众的地方,不过口音是本地的,说话的时候尾音往上挑,听起来像是辽宁锦州、葫芦岛一带的语调。” 孙瘸子顿了一下:“还有就是我开业的第二个月,大格来过一次,当时他身边跟了几个陌生人,带着一个满身是血的青年,他让我准备了一个隔音的空房间,后来又来了几个医生,给那人做了手术。” 马雄打断了孙瘸子:“什么人?” “不清楚,大格这人话很少,我想着袁景琛既然到处投资,跟他身边的人拉近关系不是坏事,不过大格对我总是爱答不理的,我也不能热脸贴冷屁股吧。” 孙瘸子摇了摇头:“那个人做完手术,他们当晚就离开了,在那之后,大格又来过两次,一次是临时落脚,在洗浴睡了一宿,另外一次是他说袁景琛急用钱,派他来店里提款,当时我偷着把袁景琛那一份,拿出去放高利了。 为了拖延凑钱的时间,我想要请大格吃饭,但是他跟我说,自己还得去其他生意收钱,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你要是不相信我,大可以扣动扳机,虽然我跟你们这些破事没关系,既然卷了进来,谁也别说自己冤枉。” “你我之间恩怨两清,看在当年的情分上,我可以放你一马,但是你记住,这种机会我只能给你一次,如果你继续跟袁景琛混在一起,等下次见面,我的子弹一定比你的解释先到!” 马雄扔下一句话,把枪塞进旅行包里,转身离开:“撤了!” 踹门青年跟在马雄身边出门,沉声问道:“雄哥,真就这么走了,不把人带走审一下?” “没必要,孙瘸子的生意,已经被搅黄了,袁景琛肯定早听到了风声,如果孙瘸子真是他的人,不可能带着手下骨干躲在这种地方。” 马雄微微摇头:“找孙瘸子,是为了袁景琛的下落,他不会在枪口之下对我说谎,应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铃铃铃!” 没等青年说话,马雄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看见派去珲春的手下打来电话,按下了接听:“是我,讲!” “雄哥,扑空了。” 对方言简意赅的解释道:“我到了珲春以后,在九鼎公司盯了很久,始终没见到江帆,本地警方的关系给我打电话,说在海关查到了江帆的出境记录,今天一早,他去了俄罗斯!” “俄罗斯?” 马雄眯起了眼睛:“去干什么了?” “不清楚,他是跟旅游团出去的。” 对方顿了一下:“他能冒用别人的名字注册公司,摆明是在防着被仇家找到,此时却忽然用了自己的身份,肯定不是真的为了旅游!这边有不少人,都会借用旅游的名义出国,到那边之后黑下来。 根据我的调查,江帆确实到过珲春,注册九鼎公司,也是为了进行水产贸易,不过进展并不顺利,甚至可以说有些坎坷!他跟供货商还有合作伙伴的关系,相处的都不是很融洽,好像还得罪了本地的一把大哥,估计是扛不住压力跑路了,结合他公司人去楼空,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马雄沉默不语。 对方继续问道:“雄哥,你看我要不要和本地与江帆有仇的势力接触一下,我们在国外没有渠道,利用这些人的影响力找人,会更加顺利!” “算了,公司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去找一群陌生合作,万一你被当枪使,双方必然要结仇,现在的形势,不允许我们到处树敌。” 马雄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同意这个方案:“既然江帆跑到了国外,这件事暂时先放一放,你尽快返回长春,这边的情况有变化,袁景琛身边,多了一个叫做大格的人,你在找人这方面有天赋,尽快回来。” “那江帆这边……” “集团的头等大事,是干掉袁景琛,等弄死这条丧家犬,我有的是时间陪江帆玩。” “明白,那我立刻回去。” “嗯。” …… 江远道的谋划,让江帆顺利在天方集团的追捕中,暂时躲过一劫。 从珲春走长岭子口岸出关,赶到海参崴大约二百公里左右,全程只需要四个小时。 俄罗斯疆域辽阔,整个联邦共有11个时区,每个地方的时间都不一样。 海参崴用的是符拉迪沃斯托克时间,要比北京时间快两个小时,但快的只是时间,日出日落和珲春这边,基本上是一样的。 中午十二点,海参崴时间下午两点,旅游大巴赶到海参崴中央汽车站。 江帆这边刚一出门,便看见了等在外面的罗曼和伊戈尔。 “江!” 罗曼远远看见江帆,挥手打了个招呼:“兹杰西!” “普里维特!布拉坦!” 江帆看见等在外面的罗曼,走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最近这段时间,江帆一直在学习俄语,但也只会一些入门的句子,在李元宝的翻译下,和罗曼产生了短暂交流:“我让你帮忙跟供货商联系,有眉目了吗?” “正在办,但是需要时间。” 罗曼摇了摇头:“共同基金帮最近的处境不是很好,谢尔盖先生作为本地的旅长,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尤其是三天前,他们遭遇了敌对帮派的袭击,死伤了多名骨干,他要负责的事情太多,一时之间恐怕腾不出手来跟我见面。” “能不能再跟他联系一下,我不会占用他太多时间。” 江帆此行出境,就是为了谈生意来的,没有跟罗曼过多寒暄:“我必须得跟你背后的人亲自见一面,才知道我们的生意能不能谈下去,这关乎我和身边那群兄弟的未来!” 第六百三十七章 比宝石贵重的友情 罗曼是临时接到电话,得知江帆要来海参崴的。 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境,说明国内肯定是遇见了亟待解决的问题。 看着江帆一脸恳切的模样,他沉默数秒后,做了个深呼吸:“这样,我先送你去酒店休息,然后尽快和谢尔盖接触,今晚之前,我一定安排你们见面。” “多谢。” 江帆也知道自己仓促到来,让罗曼措手不及,面带歉意的拍了下对方的胳膊:“这次出国要办的事,对我来说很重要,请你转告谢尔盖,对于这次谈判,我带着十二分的诚意。” “你我之间,不用解释太多,只说你需要什么,我能做到什么,就够了。” 罗曼笑着搂住江帆的肩膀,向开来的嘎斯69吉普车走去:“卡佳怎么样,她还好吧?” “……” 江帆见到罗曼之后,借口他是这边的地陪,以自由购物的借口,脱离了旅行团。 半小时后,罗曼把江帆送到了市区的一家酒店,叮嘱道:“最近海参崴这边,冒出来了一个叫做光头党,专门袭击中国人的组织,他们不是帮派,而是一群由二十来岁的愤青,组成的松散犯罪组织,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你们还是要尽量避免外出,更不要去偏僻地带。” 双方寒暄几句,伊戈尔便陪同罗曼一起下了楼:“谢尔盖那边麻烦缠身,你真的要在这种时候去找他?” “江帆想跟自由基金做生意,并不是添麻烦,是可以给他们带来利益的,双方接触一下,哪怕谈判失败,我也得给江帆一个交代!” 罗曼转开了话题:“开车去教堂,我要跟谢尔盖聊聊。” 酒店楼上,李元宝站在窗口,看着外面以灰黄为主,年代悠久的赫鲁晓夫楼,还有满大街的日系老车,转身问道:“大哥,从罗曼刚刚的态度来看,现在似乎并不是谈判的好时机,如果双方见了面,但是却没谈妥,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次出国,是为了谈生意,但这生意也未必要跟罗曼的朋友去谈,有他搭关系,只是接触会更方便一些!等国内的交易完成,九鼎和新边的贸易基本上就断了,海产品走私,在这边是个很大的市场,如果罗曼这条路走不通,我打算多留一段时间,自己寻找出路。” 江帆顿了一下:“俄罗斯这边,是国内进口海鲜的货源地,如果海参崴找不到渠道,那就去摩尔曼斯克!” “扎鲁比诺是不是更近一些?” 周朔插嘴说道:“之前在旅游大巴上,我听到两名同车的人聊起这件事,他们说堪察加海域捕捞到的虾蟹,都是在扎鲁比诺港上岸的!” “事实如此,但情况不同!扎鲁比诺是远洋集团的控制区,我在这边的朋友罗曼,被远洋集团定性为叛徒,去了那边,他没有活路!” 江帆继续说道:“我的身板太薄了,搞不起暂养池和生鲜那些砸钱的项目,暂时只能走冻品,巴伦支海的货,是在摩尔曼斯克上岸的,那边的供货量虽然远低于扎鲁比诺,但是以九鼎的规模,足够吃饱,甚至吃撑了。” …… 另外一边。 罗曼和江帆见了一面,便匆匆前往了共同基金帮分部所在的教堂,把车停在了后门。 “嘿!站住!” 巷口值守的两个青年把手伸进怀里,挡住了罗曼的去路:“朋友,要做礼拜,应该去正门!” “我是来见神父的。” 罗曼自报家门:“我叫罗曼?伊万诺维奇?索科洛夫,神父知道我是谁,麻烦你通报,我有急事要见他!” 青年眯起眼睛看着罗曼:“想见神父,没有打电话预约吗?” “他的号码关机,我联系不上他。” 罗曼递过去了一支烟:“我没有恶意,还请帮忙转达,我真的很着急!” “神父不在这里。” 青年听到罗曼的问题,摇了摇头:“如果他的电话打不通,我也没办法找到他。” 罗曼得知谢尔盖不在,做了个深呼吸:“那我在这里等,可以吗?” 青年依然保持着手掌放在衣怀里的姿势:“当然,这是你的自由,提醒你,别惹麻烦。” 伊戈尔见罗曼转身离去,跟在他身边说道:“自由基金因为二手车走私的生意,正跟伏尔加帮打的不可开交,谢尔盖作为地区负责人,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在这里等下去不是办法。” “除了在这等,我没有更好的方案。” 罗曼回到篷布车顶的越野车内,冷得不断搓着手掌:“该死的,你下次弄车,能不能别再弄这种车龄三四十年的老爷车,至少搞一辆有暖风的!” “你知足吧,之前我借的车被谢尔盖烧了,别人还愿意借我一辆车,已经不错了。” 伊戈尔裹紧了衣领:“之前咱们俩商量好了,明天要出发去涅扎梅特诺耶收蓝宝石,那边在新年之前,会最后一次出矿石,错过这一次,至少要等两三个月,如果江的生意今天谈不下来,你还要一直等下去吗?” “等!” 罗曼执拗的点了点头:“石头是死的,朋友是活的!错过这批货,还有下一批,江帆这么急着找我,肯定是遇见了不好解决的事情,他对我们兄妹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为了利益放弃他,更何况这条财路还是他给我找的。” “你说得对,索科洛夫家族有恩必偿,是你父亲定下的规矩。” 伊戈尔点了点头:“不过我也提醒你,既然不想加入共同基金,我们一定得有自己的势力,两个人可不叫家族!招揽手下,拓展地盘,这些都是需要资金的!” “我知道,这些我都考虑过,但是……” 罗曼正说话间,忽然看见守教堂后门的青年向这边走来,推开车门问道:“有什么事吗?” 青年微微侧头,指了指巷子:“下车,跟我来。” 罗曼皱眉:“神父不是不在吗?” “之前不确定你的身份,总不能谁来问,我都说实话。” 青年面无表情的说道:“神父知道你来了,同意见你,叫我请你进去!” 第六百三十八章 内部分歧 ftzk/pbis73hmhtz7tekrqjs6elqrlvg4qvpjrz+ecyj62drh92younerusnnpxhw8rjkbm3txm3qlpsaq5mpllx0/qfygx5gt8iohj9joyffkaxvjtj1ni3wuxtb74a75y8jlnsg777ilpm+habcmjorofucfhulf9n9rvnzekj+rofwovc9lodbzoe8vs9vj3aafd8ps+fflvpue3yz6+x6wq+qgaizpaaqx0q7elbk6oppi+fcqehb8luy5qlemomc9bm98lkljthoo5qg8xjjzb413zz7edfffcpzuemjdf5/81xh70kkfgdnnfya/pygngr+nh2/mlcwf6j033ehd6aobjmvdg24m5oulvephbyvy0mpii5ndr813vm/m5vudqaueemkdlw3h3u9vwju8o+djgbxdwksbobzx8d0udrvxkspihh76vkbkgkm/4jucsrqazvd1gz+nhgipmrlodyh4x0ruwxlcodij2bzuy4fvwozb8hbkbxsbvngoikgqmujheoiyqzfkr+sq6rn9ovyz/g+ttsf2ovc1gbn5sriuux5vhd4hrbabubp7qbtaupb2anxgfr5yzpcui/gpph7gwtm6o9ijmq/ijje8z7wg8a1f/xbuyqmpmo3uht56ypxep2+7gxpnuk8m2kstfze+uv311v+t3s3gheei1puutgwik4kahmdpdsvxaxdfi64msmyzilgfxae6ariw4bmqdmiyztxg/7nragln392f/p+jlr6rvzo/lspv3nxk40mu31o5snykkgkaco+/zagqmiefs6glirxsgxo7nova5jrdgnn+krmlcdg3b8wafxr03d2iufyv/y+yzriqkgh8rr203r6vhpnjvcdfwx39fwonm3u3o5v4rmkwh4reafu6y/5ualh5t85ko2trlgisi4ic74nb1eehjcvbqtkrfqvv+0dbim5yiy4vai1zdumk+lvjznic0gp1tpx6k5nivopwpyb4jfczwqd3nyqvm6hew/f7m9gxltq76o5oyqdktwrh2w0+j1xcdzy5eadtxgmygbwopyuwgazwca9xhf4bxszhrm0paye4g0yhoywps6ainem/kzwux4h8v7hefqqugqaragyl/jfof1vmhlbmnnidtvlsxfddilbmg6lchnqetqtobvt8lmmvxu4ts+okauz/r2n4ffrkttclmv/8asu1dykn2zdyybiggaleer/bp4updu9lww513h66odsaf/ar/uw01btxv+phil0gnckfrcobt86j+1a6zz+c3sduhmmii9vg+damnqzdphvj/9mmstfo8kqmc1qduxadxvrthii35gtcajnrtclj/dc3l58++ceckxicjf7+zpwycgt1sfs6wotpndif30ldlbw4teqfdx9hkqs0tpts38q8ztu4thw+sor+pakzah1k4tnwcrwuxwdqzwwumar1iq1k6lkciinegnenqfoiyb1wfvsbvvwwtnjz/jh+0xrbu1+dwdkznfsvkc3sbfdrzdskqjzwcxn3y8wmqn20uifuiwblkgcj7070bded4kweartdigjfhadebrx72/pvzoxwhnhwqxuhjo2wd/nuhwkbwzkquih21oqp5qu+h1opndqy3temnjq8pnvg9zfrbioim0w0qyoq2yph/3nnve4j+flinuvc1bqpx513vckyuykzrmq7afbha9t4o0mehq64k1rolmd+eexklfgwo4hfg6qbeah2lq9zz3mzu4xbioprzblghu4ephgdpxzlyvhr7kthanjhmusaimohbsjr7j0ub6fs5st/0qh/quml3grzeqji7hnwinje79h9rno5jm7i5cf0z0gdmgyqvtzlplvz+kntl0p0vcqerbp35uujx6iu+ouj9itxwp79rlqjm7//sy8d6qhssf3nbc9kk4di4wxanoeusa89lpgjhm285dzanbu75xntt6v+e0qdktaxms2m6e+vfjslicd9dxqt0282nepp6t3hmrpmt1gtes9dmwcrl82+m4ioxqkn8u8ihhffcjvpmtwkrek1mlbzsgbgr3bmfjmzakuznxvrsobauesu8zcfhu1qlrdj2pepuvxuemm4xgm0nqzsppjbncukehifr9oqnnjx7+xz+xosaserbkxv1kkm000ubuhehbz+qbie1w/frswhayzvvzl8almz/oytaxjnw7cqimovo/pj+uaqzk6j8k/z2ntxnuzprw7+y8rofggisba2bb928gwbvdyl7cefsw0c3qqayig2qah/b3ptjzix8lfnognrknxns9nnequwpis398xe4hzho+lvqyfr3zz9fei00wiezqg4oem+6hheeawzulfii3kvilrzsdqtz1a/9ark5bboepkzugxx80hvgwkc4wrf5z9uam/msnrseg/g8vmahxrhpdajsrpfg7e1xjfwuxnmcrz1/inxs6nmnfcadirsgjh62ueul9zxpksv13sfw/ycldeqqmgrvpr7mu38eudrbgpt7zk6kliukozzcxvyqb4ppx55flpjfbr7o3ljvy30eax6cgk9xliyzg7ov8dmqjmenzylb/rygpi7vzwvgxrwkwfrbeph4f/fuuy2mnilzri91n5gbssaiqnd3pa8dpqaddimfxzxtdvh4aja30wa5gnktguobkgps0i/h5q8l2lkmbs6i+kujzazygy/ulpjcgkegjxf7iw7xlei4ny6iiwqqpjjt79yoiohhi8hiwwf9edkc5footfbmpjntmjytifuvpmkdey4j9lmqf9psu7igr6t1rq31ykwgdwpc5awu6+r+pamsnwta24o0z7dthnob+pbi7f+3tuqepoyt12js2xhhifnosq0ynqk0bvt+6gyug0lufpojfuhbemsyf6izrcoc4zn5l1l0atwklbdokdl9biv1bam3yfnspogsopqc03s/k0vpycvubt90tux5dlqvtnwnxfm0dargzxyzwr1y0inueogqnx7ctiwtw143fii6g9c5su6retjeiolfu/8ycdl+g8jlklfll8dzyyw4wq5hl4hv2xs+96a6jmh/z7lbzmlsflvrndgtt3ofpl2ia4l+jryip/htv7rbigrqyjevwzrjsflkkrqrxjt7bd+3nrppttz0sgdtum++brx4joie4ogbsazunhngcerzayxfxznwjwhkaoqljwpt8vizhaciitwcluyfjldkj5ce0eg8hisi5glssg0yv8jfeocovdkdh0zo5xo4txilsjowi647gj8al5/go3vo/s0cgfjzmgv2eiuno/od5qwxi7jptgp3oabxuyqmmodmgwrgp4jyu0vs6wxgbet7vxyo8/xxmr46u9mmw4dkxpcz7pehij2gujjtrwjo3jsvezlhxr05rsrwlrwpaau9a3in8xdwentregvwq1i2amyn2hpouzcbdmbov1pca+0+qsqegoewzlpuiwftc6tsjpdsxkyojdhazjt2betjca7vel1mcu2dchicyhw7qomfy+1wwiujv4hjk55z4jjc5hz794kjjbternyncs8h0kryfazti4xuycv+mdayvunb68j33afezvfnu9gwboibr26evux8tgbf9qdkdqcj5ovzshk7v1tqtmpjkfpmcz+jepogjapjhd8sujfiywkbeytootwzgf+4frkbgdv3dikf43otnvcsibjihvassr15s1s+rramtawfshcvueimrhsbzopebzon7pgav8xifcs+j/tfe1okw/5ytroq6f5fz3wtcvcmlkbyztxc9ifhimhjuglj3shytptvkn6azqkv0gkirxtd/odhagk0qyo9bqi8qv+eq3soviasuja+hapa3pclmyctcrk4yzivoz4+mxvjfjxr6ijbzx/vssrywvk+hqizkvzv6rmo8ijda+btixlv9lfcouixy1jfwy4ff9jwzmhh03z60bmmyvzzznwd9c0syxa/gc1zswh+pf6xowuvzimzkjcr7a03lf6ggg5utwkehmjhvfyxhkiyti2lzf1jt68vm9ieo7nfd3go4dsajxhvy3vnrfajsyhoc1k567pek5pwkokavvlsh14b9vasxov4t3ztpkdfnswqdksnjiet4ptjzz3dfw+g/2hriyvtr8bxqtkdyckl364howoleurv9pblbgxywjye9isnagew6uglyj+lklyqzx1zynn8fx0fexrscm+itenvnathdbcv5/fuhp1rg/koinabvplsqf9qz1vibbtvpcjgnkgl/es1y1q8cxp5hzduzgvabt6tnwfsm9lp4dh27n3m49do29vqsxmi+b8eq6czb04vmyaxysy9ua6r5juksnyc2nit1ew3mqgtkyhttksicv25xwiuwdzwjxxb1oacooj+ljgumc6khblvgcbtdblf5tycllvd9gyjvdjof8zhbobxxilljm89sbl9/cpohsiqz31ib3rnplcwimzkoivmkrdynwmxzrlnxyc6vhuh5n9azhlehyjz5nfszqoc0oicob8l7ocez1sqgpxa9x73bwdtexays+5+urmeh7yaia84yxpqfm/y+e81ue1gbcdz3txhjzqokdqe9qwht0yumepxlya+gjcxv1ypl/iizddptsfpxbw/d0mfqcrnadqqcuiw5qonyi5ewdddm3pjkg/cbdnaoyiyqdmyjtmiihlpmzink7yffxmmmjocpff2zz4nt7kgeyvqr6saggj+axckv861gferjop2czdjmqnuixiusdtdckxsrr0fgeyfkv5ibtucyx28ayqqszjgogdm7hvfcsg+bhpco/inylr3l3l7azn8dsl4m7jvk2xxheh1b8hb4kwyo77gls3peijpoubbvuqsuydt+2uecodojhlb+4bao7ju1jensjdkd+/mbw6/fynjmul9idq47qyavehofxvfh4eddednjcquqyv3e3hkk3c+ikto2gu4etf+5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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九章 夜色沉沉,双线推进的父子 络腮胡听到同伴的话,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你这是在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从苏联时期算起,有几个人敢动寡头的?你别忘了,上任总理叶夫尼根就是因为想动寡头,所以上任才八个月,就被叶利钦解职了!” “你平时不关心政事,不代表它没有发生,如今七大寡头的日子都不好过,时代变了,克宫的政策已经有了苗头,弗拉基米尔?普京要动真格的了!” 男子微微耸肩:“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尼古拉耶夫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应该没有心情关心我们,更何况我们只是众多给维尼.熊集团供货的团体之一,影响不大! 如果你真的不放心,可以先给尼古拉耶夫打电话,跟他讲清楚我们的处境!帮派想要生存,总要有稳定的资金来源,更何况我们同时与三个敌对帮派开战,缺少资金支持,可没办法撑太久!” 谢尔盖看向了其他人:“大家的意见呢?” “我赞成!” 络腮胡第一个表态:“帮派的利益,要远大于尼古拉耶夫的态度,我们不是维尼.熊的下属,而是贸易伙伴,既然是交易,应该有选择的权利!” “我也赞成!” “帮派的资金链很紧张,我们确实很缺钱!” “局势很乱,下面的人得见到钱才能干活!” “同意!” “反对!” “……” 房间内的众多骨干,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谢尔盖见赞成的人数,要远多于反对,做出了最终决定:“既然大家都对与维尼.熊集团的合作有所不满,可以试着跟中国商人聊聊,瓦连京,定一家中国餐厅,今天晚上,你陪我去见见。” …… 珲春。 江远道在诊所的病房里,睡醒午觉之后,让马辉出去给他买了份蒸饺,这才边吃边拨通了雷猛的电话号码:“我要的那批货,准备的如何了?” “东西都在,但是我们得见面聊聊!” 雷猛在等电话的时间里,也在思考对策,语气平淡的说道:“我不管你跟乔长海究竟有什么恩怨,也不论你们有什么关系,但是你既然要跟我交易,自然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纠正一句,不是我跟你交易,是老乔跟你交易,我只是帮忙传个话而已。” 江远道咀嚼着饺子:“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想要交易,必须按照我的节奏去走,否则的话,老乔肯定会变成一条到处咬人的疯狗。” 雷猛冷哼一声:“怎么?你这是想跟我玩空手套白狼?”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老乔真金白银把定金交给了你,你把货给他,天经地义!” 江远道顿了一下:“钱货两讫的买卖,你非要单独见我,反倒是给了我一种,你想要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感觉,你该不会想要借着这次交易的机会,把我给干掉吧?” 雷猛据理力争:“你这么想,我不意外,但我不会这么做。只是数百万的生意摆在这,你和老乔,我必须见到一个,总不可能稀里糊涂的把货交出去!”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给我讲聊斋,多少有点瞧不起我了,你我心里都清楚,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江远道将手机打开免提放在桌上,剥着蒜说道:“你们要杀老乔,所以他不能去,你们也要杀我,所以我也不能去!我对乔长海下黑手,单纯只是欺骗高斯和王昊天的说辞罢了。 从最一开始,我动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拿钱给我儿子治病!我无意卷入你们的纠缠,也不想得罪根深蒂固的新边商贸!这样吧,大家各退一步,你让交易继续,作为回报,我替你把这个脏活干了!” 雷猛沉默了大约三秒钟:“我凭什么信你?” “除了信我,你没有更好的选择,天黑交易,你依然把货送到那个养殖场,我会让人把东西带走。” 江远道看了下腕表:“从今往后,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可以保证,乔长海这个人,终其一生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至于我,也会带着老婆孩子远走高飞,卖这笔货的钱,足够我这种平头百姓,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辈子了。” “我不信你,但我确实没得选。” 雷猛并没有跟江远道争论:“乔长海之前给的只是定金,还有一半货款没付,想让交易继续,剩下的钱得补上!” 江远道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老乔这人,是只铁公鸡,我对他用了点手段,结果他一口咬定,说自己的资金,全砸在了这笔交易上!我这种泥腿子,拿不出这么多钱,也不敢带钱去见你们!收了多少钱,发回多少货吧。” …… 晚七点,海参崴。 江帆接到罗曼的电话,便前往楼下等待。 过了三分钟左右,周朔身形佝偻的走到了江帆身边:“还没到?” “没。” 江帆看见周朔的姿势,眯起了眼睛:“你腰里是什么东西?” “什么都没有。” 周朔笑了笑:“这不是受伤了嘛,腰挺不直!” “你以前可从来不跟我说谎!” 江帆扯开周朔的衣襟,看见他腰上别着一把笨重却锋利的砍柴斧,皱眉问道:“带这东西干什么?” “安全第一嘛!你我都是死过不止一次的人,尤其是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我不放心赤手空拳去见那些老毛子!” 周朔笑了笑:“防身的小物件而已!” “东西丢掉!” 江帆摆手:“我是去谈判的,你带这玩意不合适,万一被警察看见,也麻烦!” “放心吧,这边的警察,不会管这种闲事,哪怕真被发现,塞给他们二百卢布,也就没事了。” 旁边路过的中国男子听到几人的对话,笑着说道:“身上带着点武器不是坏事!这边最近在闹光头党,专门袭击、抢劫中国人,没办法,因为我们有钱!妈的,那群老毛子整天喝大酒,自己不琢磨着怎么赚钱,就知道掠夺!” 江帆没等回话,忽然听到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随后能有五六辆警车,在他们面前疾驰而过。 “我听说啊,城郊有一间工厂被安装了炸弹,两个小时前爆炸了,动静闹得特别大,还炸死了好几个人!这边的黑手党邪乎着呢,出了这事,城里很快就要火拼一阵子。” 那个中国人继续说道:“看你们的样子,是来旅游的吧?我在这边做了五年服装生意,以过来人的角度提醒你们一句,今夜最好别出门,子弹可不长眼睛!” 第六百四十章 冷风携雨,前路会在何方? 海参崴迎来了2006年的第一场雪。 细密的冷雨伴随雪沫,从灰沉沉的天空洋洋洒洒的落下,带着腥味的海风裹着风雨,打在人身上,感觉更像是冰碴。 “这鬼地方,天气太他妈邪门了!” 李元宝感觉到冰碴子直往衣领里灌,打了个冷颤:“大哥,外面太冷了,咱们去里面等吧。” “你们先进去,我抽支烟。” 江帆知道周朔伤了元气尚未恢复,让李元宝将他带回宾馆大堂等待,自己则走到了一旁圆顶拐角楼的雨搭下面,点燃了一支烟。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2006年的最后一场雨了。 冷风携雨打在身上,让江帆回想起了自己初到长春的那一天。 短短四个月,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仿佛上一秒还跟张武在热带雨林中的泥坑里打滚,下一秒就被丢到了这片梆硬的冻土上。 原本只是一件送骨灰的小事,各种阴差阳错交织,形成了命运的钢钉,将他牢牢钉在了东北这片黑土地上。 江帆忍不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等不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这样不甘平庸的人,放在什么地方都是个异类,如同落网的云雀,哪怕越挣束缚越紧,也只能向死而生。 这出境交易,是江帆的主动出击。 正如江远道说的那样,这把对准新边商贸的刀子,只要捅出去,就无法收回来了。 虽然尚且对今晚的谈判结果没有预判,但是江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拿到结果,绝对不能回国。 哪怕罗曼的关系失效,他也必须蹚出一条路来。 正当他这边失神的时候,罗曼的嘎斯69终于赶到:“江!” “元宝,人来了!” 江帆跟罗曼挥手致意,随后在酒店门外叫上李元宝和周朔,坐进了车辆后排。 罗曼等江帆上车,转身对他笑了笑:“这么久才来消息,等急了吧?” “中国有句俗语,叫做好饭不怕晚,只要结果是好的,我不怕等待。” 江帆微微摇头:“谢尔盖那边,对于交易是什么态度?” “不好说,我跟他提起这件事以后,他全程都没有对我表达过自己的想法,只是打电话对我通知了见面的地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 罗曼补充道:“最近共同基金的处境并不好,莫斯科正在全国性的扫黑,国内的几个大型黑手党,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不过以俄罗斯的环境和经济来看,黑帮是打不完的! 在这个暴利的圈子里,倒下一个大的,自然要冒出一群小的,去分食庞然大物的尸体!共同基金虽然一息尚存,但是已经有不少竞争对手,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了。” 江帆听见罗曼的回答,微微点头,没再多问,而是摘下手腕上的海鸥手表,用手帕擦拭着表盘。 他是走正规渠道出境的,携带的物品会受到严格管控。 周朔、李元宝他们三个人,总共戴了三只手表出来,这是送给谢尔盖的礼物。 在俄罗斯这个几乎失去轻工业的国家,这些东西都是抢手货。 谢尔盖选择的饭店,是一家东北菜馆,位于体育市场附近。 这里是华商的大本营,从90年代开始,便支起了无数用集装箱搭建而成的摊位,几千商户大半都是华人,算是华人在当地的大本营。 2005年,由华商建设的希望商场,成为了华人圈的核心地标,让这里几乎等同于海参崴的唐人街,走在街上,到处都能见到国人的面孔。 在罗曼的带领下,江帆走进饭店包房,见到了提前等候的谢尔盖。 罗曼发现房间里除了谢尔盖之外,还有三名壮汉,主动开口:“先生,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来自中国的朋友,江帆!江,这位是共同基金帮在海参崴的的旅长,谢尔盖?斯米尔诺夫!” 江帆听到李元宝的翻译,微微点头:“谢尔盖先生,你好。” 江帆话音落,没等李元宝开口,谢尔盖身边那名男子,便把他的话翻译给谢尔盖,然后用华语对江帆说道:“江先生,谢尔盖旅长代表共同基金组织,欢迎你到符拉迪沃斯托克!” 江帆打量了一下此人,这才发现他头发的颜色是染的,看着对方黑色的发根说道:“阁下是中国人?” 对方面无表情的回道:“俄罗斯人,布里亚特族。” 俄罗斯联邦有85个联邦主体,其中包括二十五个共和国。 此人说的布里亚特族,属于联邦的布里亚特共和国,国民属于广义上的蒙古人,在17世纪沙俄东扩,占领贝加尔区域的时候,连土地带人一同被划入了沙俄。 双方见面之后,便通过各自的翻译,进行起了毫无意义的寒暄。 江帆虽然急着达成合作,但是他深谙谈判的艺术。 谢尔盖既然同意见面,说明共同基金对于这场交易,有自己的需求。 如果他表现的过于主动,反而不利于谈判的展开。 俄罗斯这边的中餐馆,虽然不如欧美国家那样爆改,甚至凭空造菜,发明一些符合当地口味的菜系,但是大体也进行了改良,普遍会调低辣度,加重酸甜,而且这边的菜单上,也没有内脏、鸡爪和血类。 双方见面之后,便一直在用餐,由于都没有喝酒,彼此间的话题更是少得可怜。 等到众人都吃的差不多了,谢尔盖这才开口问道:“江先生,这里的饭菜,还吃得惯吗?” 江帆莞尔一笑:“跟国内比起来,还是有些差别,不过谢尔盖先生能选择中餐馆,我已经感受到了诚意。” “罗曼是共同基金的成员,他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礼仪还是要尽到的。” 谢尔盖拿起烟盒,打开了话匣子:“罗曼跟我说,你来这里,是为了谈水产贸易,我想知道具体的交易内容,这样才能判断,我们是否有合作的可能。” 江帆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利益,你把货给我,我能让你赚更多的钱。” 第六百四十一章 同流,未必合污 谢尔盖听到江帆的回答,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你我能坐在这里对话,当然是为了利益,我需要的保证,不是你能给我带来多少钱,而是如何保证这笔生意,可以长久的做下去!作为帮派的负责人,稳定对我来说,比赚一笔快钱更重要。” “我理解你的顾虑,也知道我的保证很苍白,所以来见面之前,我想出了一个方案。” 江帆顺着话题聊了下去:“我可以用预付款的方式跟你进行交易,先把货款交给罗曼,让他作为中间人监督交易,而且这笔钱只能用于在共同基金购买货物,只要你们按期交货,我的钱一定会按期付款。 如果是因为我的问题,导致无法接货,钱依然会按照指定日期打到你的账户里!我觉得这种方式,要远比你了解我的底细,考察我的生意有用的多,这也是我能拿出来最大的诚意了!” 对面的谢尔盖等人,听到翻译的话,压低声音交谈起来。 周朔不是做生意的材料,自从进门以后,便始终在盯着对面几人的举动,见双方一直在谈生意,并没有什么危险,这才拿着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双方隔着桌子,谢尔盖又把声音压得很低,导致江帆这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经过差不多两分钟的讨论,谢尔盖这才坐直身体,向江帆问道:“我们这边的情况,罗曼应该都告诉你了,如果要跟你合作,帮派就得放弃原有的合作伙伴,我得有一个足够好的价格,才能说服其他人。” “我能不能知道,你们原本出货的价格是多少?” 江帆补充道:“这应该不算什么秘密,也不是不能问的机密吧?” 谢尔盖答非所问:“的确不算,但是我更想知道,你能给我们什么价格。” 江帆直截了当的问道:“我拿货是按斤算的,还按照上次的价格,每斤给六十,可以吗?” “六十,少了点。” 谢尔盖听到江帆的回答,拿起了桌面上的烟盒:“我们给之前的合作伙伴供货,是按吨计算的,每吨八十五万卢布。” 江帆心算了一下,皱眉说道:“根据当前汇率,你们之前的供货价格,每斤才不到三十五块人民币,我给的价格几乎翻倍,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觉得这很少!” “风险。” 谢尔盖与江帆对视着:“之前给上家供货,我们什么都不用操心,甚至连人员都不用出,只要让船主把货物送到仓库就可以了!如今掉头跟你合作,风险很大。 扣下原本该交给维尼.熊集团的货给你,会破坏我们双方之间的关系,最近共同基金正在经历一段比较艰难的时期,否则我也不会选择见你!把货发给维尼.熊集团,没人敢对他们下黑手。 可是换成我们自己走货,共同基金的竞争对手,一定会打击我们的生意!我是真心实意要跟你合作的,货物没交出去之前,出了问题肯定要由我来兜底,我得考虑到这么做所要付出的代价。” “对你来说,涨幅超过百分之七十,还不足以承担风险吗?” 江帆的态度同样很强硬:“对你而言,需要涨价才能对冲风险,可是对我来说,走这一趟是为了赚钱,你也要考虑到我的利益空间!我不能因为你的难处,用自己的利益去买单!最主要的是,你并非我唯一的选择,我给出的价格你无法接受,但总有人会接受的。” 谢尔盖沉声道:“你要清楚,这里是符拉迪沃斯托克,本地的海鲜生意是维尼.熊集团垄断的,除了我,没人愿意跟你做生意!” “相比于符拉迪沃斯托克,我更愿意叫这里海参崴,因为这座城市名字的直译,叫做掌控东方!符拉迪这个词的意思,是掌控和占有!” 江帆针锋相对的说道:“一百多年前,你们通过巧取豪夺的方式,以不平等条约夺走了乌苏里江以东的大片领土,该不会也在今天,还用这样的手段威胁我吧?” 李元宝感受到江帆过激的态度,担心双方会呛起来,试探着问道:“大哥,这句要翻译吗?” “不用你翻译,他会说!” 江帆看向了对面的翻译:“他的祖先,也是在那时候划归沙俄的!” 谢尔盖听到同伙的翻译,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双方政府,已经在04年签署了边界补充协定,边界线早都勘定完成了,你来这里,不是找我解决领土争端的吧?” “我只是在提醒你,做生意的基础是平等,靠威胁是没用的,哪怕你真能断掉我在海参崴的货,总不能把我的退路全部堵死!海参崴不行,我可以去其他城市,如果还不行,我可以直接找船长!” 江帆寸步不让的说道:“六十块,是我能给出的极限,价格不能再高了!我是奔着寻求长期合作来的,没有往下压价,是我最大的诚意!” 谢尔盖感受到江帆强硬的态度,和身边的男子低声交谈几句,再次抬头:“这个价格,我们勉强接受,但是你给的押金不能太少,至少有两千万卢布,我们才有合作的可能。” 江帆按照当时1:3.4的汇率,用手机计算器除了一下,看见屏幕上的数字,面如平湖,心里却咯噔一下。 两千万卢布,五百八十八万人民币。 江帆自从接触到水产行业,确实赚了点钱,但是全都还给张时,或者给江远道还饥荒了。 按照九鼎公司当下的规模,江帆还完江远道的外债,挤一挤再凑一凑,拿出二百万左右的现金,已经是极限,这一下翻了接近三倍,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么多钱,他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 可是他在谈判的过程中,始终在顶着聊,如果此刻做出让步,刚聚起来的气场就散了。 海鲜走私,本身就是违法的生意,不受任何约束,尤其交易对象还是黑手党。 罗曼在共同基金没什么地位,江帆只有保持强硬的态度,才能引起谢尔盖的重视,不被对方当成一只随时能宰掉的年猪。 可是这两千万卢布从哪来,像是一座大山从天而降。 虽然这个数字让他心头巨震,但是经过极为短暂的思考过后,江帆还是面带笑容,风轻云淡的说道:“两千万不是问题,我接了。” 第六百四十二章 交易敲定,财源滚滚 谢尔盖见江帆很痛快的同意了两千万卢布押金的事,态度缓和了不少:“发货对我来说很简单,最近正是捕捞季,我们的货源很充足,只是不知道你能吃下多少?” 江帆反问道:“你们能提供多少?” 共同基金负责相关业务的壮汉,听到翻译转述的问题,替谢尔盖做出了回答:“我们对接的,是一家小型渔业公司,用的都是中小型传统捕蟹船,每艘船按照单次十天的平均捕捞期计算,大约可以到一百吨的货,每个月的出货额,在二百至五百吨期间波动。” 谢尔盖跟着补充道:“之前你虽然跟罗曼合作过,但那毕竟是私下交易,既然要跟帮派正式对接,必须足够严谨,我不可能在第一次交易,就给你一百吨的货!这样吧,你先拿走二十吨试水,我们磨合一下渠道。” “可以!” 江帆听见这个数字,并没有反驳。 哪怕按照六十元一吨的价格,他这边即便只吃二十吨,也需要准备二百四十万人民币。 帝王蟹走货极快,这样分散发货,反而能给他喘息的时间,让资金去滚雪球,毕竟他这个生意,利润几乎都是翻倍的。 “既然如此,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谢尔盖莞尔一笑:“通知服务员,送酒过来。” …… 珲春。 “江叔,这跟计划不符呀!” 大头看着江远道,额头冒汗地说道:“之前咱们分明说好的,这件事只要幕后操纵就够了,任何人都不用露面,你现在要亲自去交易,这太冒险了!” 江远道眨了眨眼睛:“我确实说过这话,但是只说我不会露面,却从来没说过,露面的人一定是我。” “叔儿,你可别在这叨咕绕口令了,到底想说啥?” 马辉已经被江远道给绕懵了:“这件事的影响有多么恶劣,你不是不清楚,这种时候参与交易,那不是把命压上了牌桌吗?” “你们去是拼命,但我不是。” 江远道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跟新边商贸的人打过交道,这些人不清楚我是谁,所以在他们看来,我只是个普通工人,用一个假身份过去,比安排第三方靠谱。” “不行,反正我不同意!” 大头态度强硬的说道:“既然不能用自己的身份露面,那么自己去,和找一个代理人没什么区别!之前你伪装大老板的时候,都能找到那么多代理人给你干活,那现在找个人自然也不难,你要亲自过去,万一出现什么问题,我们可咋跟我大哥交代啊?” “这件事不需要你们同意,我也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江远道态度坚决的说道:“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而是通知!今天的交易,你们不用参加,我亲自带车队过去。” 马辉挡住了门口:“叔,真不能这样!你要是一意孤行,那我们只能动粗,把你控制住了!” “真要动手,你们俩不是我的对手。” 江远道看了眼腕表:“今天的交易很重要,国内的压力越大,你大哥在国外的处境越难,我急需一个好结果,提振他的信心!在这件事情上,大家的立场不同,不过目标是一致的。 这件事谁也别拦我,更不许告诉江帆,交易时间很快就到了,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寻找靠谱的代理人,如果不尽快动身,会引发许多计划外的连锁反应!” “你要去也行,但是我们必须跟在你身边!” 马辉做出了让步:“这样遇见危险的时候,至少能搭上手!” “扯淡!我现在去,代表的是张桂兰和乔长海,如果你们去了,九鼎公司也会被卷进去!” 江远道面色严肃的看着两人:“有些事关心则乱,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千万别因为关心我一个人,搅乱了全局的计划!” “不能跟着,我们在外围总可以了吧?” 大头最终还是退了一步:“这样你要是遇见什么危险,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冲上去帮忙!” “跟着可以,但是不能出手!” 江远道面色凝重的说道:“今晚的计划由我一手制定,所有细节必须听我的,但凡有人沉不住气,都将满盘皆输!” 在江远道的坚持下,其他人最终还是没能拗过他,选择了妥协。 和新边那边的交易时间,是江远道早就定好的,众人达成统一意见,便向着江帆之前带走乔长海的养殖场再次出发。 半小时后,江远道这边组织的冷柜车队,打着转向灯拐进了养殖场。 “嘀嘀!” 守在门口的一辆越野车按响喇叭,横着堵住了进院子的道路,而后吴侃带着一群青年,齐刷刷的从两侧树林里跑了出来。 头车的司机看着外面手持刀棍的一伙人,紧张的看向了副驾驶的江远道:“爷们,这什么情况?来之前,也没说过有危险啊!” “你问我,我又切问哪个嘛?” 江远道操着一口流利的四川口音,向车外看了看:“我跟你一样噻,也是打工的,只管装货!你等到,我下去问一哈!” 语罢,江远道推开车门,声音有些发颤的问道:“各位老板,我们是货站喊过来拉货的,想问下这是啥子情况哦?这个货我们还拉不拉得走嘛?” 吴侃皱眉看向了江远道:“你是带头的?” “哎呦!我可不是,我只是负责押车的!” 江远道连连摆手:“我们车队是川中跑北方线路的,老板刚给我打电话,说临时有一票货要拉回去,喊我们过来这边装货!老板,我就是个打工的,有啥子事情,你跟货主联系嘛,莫为难我哈!” 吴侃摆了摆手:“让你的司机全部下车,把车厢打开,我们要检查!” 江远道抽出了腰间的对讲机:“要得!都下车,把车厢门打开!” 几分钟后,吴侃确认无误,将车队放进院里,走到了雷猛身边:“大哥,检查过了,车队没问题,只有几个司机!” “嗯。” 雷猛微微点头,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张桂兰”的号码,紧跟着愣在原地:“这孙子,怎么还关机了呢?” 第六百四十三章 酒品见人品 江远道在出发之前,给雷猛打过一个电话,通知了自己的车队要来取货。 但是雷猛万万没想到,对方派来的,竟然真的只有一个车队。 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关机提示音,他看向了吴侃:“来的车队,是哪个货站的?” 吴侃解释道:“不是本地的车,全都挂着四川那边的车牌,倒是有一个押车的,你要不要见一下?” “带过来!” 雷猛语罢,很快便有两名青年,把江远道给拎了过来。 江远道被带至近前,看着虎视眈眈的雷猛等人,装出了一副特别怂的模样:“大哥,这些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得,你们这是要干啥子哦?我出来跑个车也不容易,求求你们放我一马嘛!” 雷猛眯起眼睛,恶狠狠的看着江远道:“你是帮谁来取货的?” “我不晓得哈,我是资中的!我打工的货站往外头发货、提货,一般都要派人跟到,怕司机在路上把货倒手卖了,再加上沿路车匪路霸多得很……大哥,莫误会,我不是在说你们哈!” 江远道缩着脖子解释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不管货站的生意,只是个打工的,平时就跟到车子跑,其他事情跟我沾不到边,老板也不得跟我说!说白点,我其实就是个会吃喝拉撒的行车记录仪!” 雷猛继续问道:“你来这里之前,老板跟你说了什么?” “拉海鲜噻!你也看得到,我们这个是冷藏车,平时把川中的牛肉、猪肉还有些瓜果蔬菜拉到全国各地,再拉别的货回去!我们这回过来,就是送橙子的!” 江远道顿了一下:“老板只给了个地址,喊我带到车队过来装货,其他啥子都没跟我说!” “你他妈还跟我撒谎!” 雷猛一声暴喝,抽出腰间的仿五四,顶在了江远道头上:“襙你妈!如果没有任何证据,我可能叫你过来问话吗?你是真想死了,是吧!” “大哥!大哥饶命啊!” 江远道看见雷猛的动作,双腿一沉,膝盖重重砸在了地上:“我上有老下有小,屋头还有三个娃娃和四个老人要我养,你要是把我整到了,我们一家人就都垮杆咯!我真的啥子都不晓得!求求你放过我!莫整我!大哥莫整我!我给你磕头了!” “咚咚咚!” 话音落,江远道挣开两个青年的胳膊,对着雷猛不断磕头。 雷猛站在江远道面前,听着额头触地的闷响,又看了看他被尿液浸透的裤子,烦躁的一脚将他蹬开:“他妈的!给他装车!” …… 俄罗斯,海参崴。 江帆知道老毛子都能喝酒,但是绝对低估了这伙人的酒量。 交易谈妥之后,谢尔盖便吩咐服务员上酒。 这边的酒文化跟国内完全不同。 中国喝酒讲究人情和秩序,酒是为事情服务的,别管求人办事,还是巴结领导,都会有个主次,哪怕喝不动了,也得硬挺着。 而俄罗斯人喝酒,纯粹是为了释放情绪,而且是真他妈爱喝,中国的酒文化是“无酒不成席”,俄罗斯这边则有句谚语,叫做“悲伤喝,快乐也喝”。 俄罗斯人虽然好酒,但是比国内强的一点,就是他们不劝酒。 这边没有喝得越多越尊敬,越给面子这个说法。 在他们的酒文化里,不想喝可以直接拒绝,这并不会跟面子挂钩,反而一直劝酒会让人觉得反感。 当然了,这种酒文化的形成,其实也跟经济有关系,毕竟这边每年因为喝乙醇,甚至工业酒精导致死亡的人不在少数,自己都不够喝,怎么可能劝别人。 初来乍到的江帆,是不晓得这个规矩的,每次谢尔盖举杯示意,他都会跟着一起喝,随行的罗曼同样不了解国内的酒文化,见江帆跟着喝,还以为他也是个酒鬼。 觥筹交错,不到半个小时,一桌人足足喝下去了十多瓶40度的伏特加,平均每人喝了两瓶多。 伏特加这东西,虽然度数没有白酒高,但是提纯过滤得很干净,喝进嘴里完全就是一股酒精的味道,这群人还是冰镇喝的,酒劲来的特别猛。 谢尔盖对于江帆的酒品很欣赏,等最后一杯酒喝完,笑呵呵的说道:“江先生,既然决定贸易,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敲定,再想像以前一样,直接把货交给罗曼,肯定是不现实的! 这是帮派的生意,我得派专人负责,还有些细节需要磋商,大家换个地方聊聊,你看是想去酒吧,还是想去赌场,亦或者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玩点不一样的?” 谢尔盖作为黑手党,招待朋友的方式很直接,把黄赌毒三种选择,全都抛给了江帆。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俄罗斯赌博业是合法的,虽然06年通过了新赌博法,要逐步关停赌场,但是没有一刀切,而是给了过渡时间,要求赌场只能去四个专门划定的赌博特区,海参崴所在的滨海边疆区便是其一,不过赌博特区并不在城里,而是在郊区。 这些赌场的续牌营业,一直延续到了09年的7月1日,之后还想开赌场,只能去滨海赌博特区。 俄罗斯弄这个特区,也想打造一个类似澳门一样的赌城,可惜西方的长期制裁,叠加远东政府、警察腐败和管控松散,最终还是没搞起来,如今虽然还开着,但早已经凉透了。 江帆喝了两瓶伏特加,此刻头痛欲裂,全然没有娱乐的心思,不过谢尔盖发出邀约,他还是假了吧唧的说道:“我跟几位很投缘,酒还没喝够,不如去酒吧坐坐,大家接着喝!” “酒品见人品,江先生对我的口味,难怪罗曼愿意不顾一切的帮你。” 谢尔盖爽朗一笑:“下楼吧,我们在这边有酒吧生意,找个包房,大家聊聊!” 冰镇伏特加这东西,喝的时候没啥劲,但是上头特别快。 江帆走出酒店,被刺骨的晚风一吹,瞬间头重脚轻,胃里翻江倒海。 谢尔盖同样喝的脚步阑珊,对身边的瓦连京吩咐道:“你去后院取车,另外通知管贸易的兄弟过来,大家坐在一起聊聊!” “嗡!” 与此同时,街道上传来了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 紧接着,两辆面包车疾驰而来,车窗落下后,几根黑漆漆的枪管子,齐刷刷的伸出了车外。 第六百四十四章 枪响闹市区 江帆很少喝洋酒,当天为了促成这笔生意,硬是喝下去了两瓶多。 饭店门前的台阶上,他搂着李元宝的肩膀,脸色蜡黄的强忍着吐意,原本都快失去意识了,但是忽然传出的引擎轰鸣,吵得他头疼无比,下意识的向那边瞥了一眼,发现车里伸出来的枪管子,瞬间酒醒了七分。 此时谢尔盖正背对街道跟瓦连京对话,全然没注意到异常。 “小心!” 江帆一看对方枪口对准的方向,来不及多想,出于本能的向谢尔盖扑了上去。 “咕咚!” 两人踩着冻冰的地面,结结实实的趴在了地上。 “哐哐哐!” 没等跌倒的痛感变得强烈,ak47刺耳的枪声伴随着路人的尖叫,在街道上陡然荡开。 “噗噗噗!” 站在原地的瓦连京不等闪躲,身上便被数枚子弹命中。 弹头宛若刀切豆腐般钻进瓦连京的身体,又在他的后背上,掏出了几个碗口大的窟窿,碎骨、内脏和血液喷溅而出,将饭店的墙壁染得通红。 “呕!” 江帆闻到弥漫开来的腥臭味道,一口吐了出来,哑着嗓子吼道:“元宝!小朔!别跟着!大家分开跑!” “砰砰!” 随身带枪的罗曼对着台阶下面开出两枪,随后拉着江帆的后衣领,躲在了饭店门前的廊柱后面:“江!你怎么样?” “我听不懂!” 江帆已经被吓得醒了酒,大吼道:“Бeгn!” “stayclose!” 罗曼见江帆喊话逃跑,对着外面再次开出两枪,拉着他向饭店正门跑去。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在街道上传开,数名脸上系着骷髅三角巾的平头男子跳到车下,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枪,疯狂的扣动了扳机。 “哐哐哐!” “突突突!” “砰!砰!” 步枪、微冲、短突、手枪、猎枪的枪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枪火宛若霓虹,在街道上闪烁个不停。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饭店门前的墙壁上,碎石横飞,火花四溅,中式装修的饭店门前,落地窗和红灯笼悉数化为碎片。 “哒哒哒!” 经过短暂的骚乱,跟谢尔盖一起来的几个人,纷纷掏出随身携带的微冲,寻找掩体进行反击。 “嘭嘭!” 混乱中,谢尔盖踹倒一块残留的落地窗,前滚翻进入屋内,对着罗曼喊道:“别在外面等死!快进来!” “砰砰!” 另外一根廊柱后面的伊戈尔开出两枪,低吼道:“我们的人太少了,坚持不了太久,你带江帆先走!” 罗曼心急如焚:“那你呢?” “索科洛夫家族有恩必偿,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总不能让他死在这里,至于你欠我多少,等事情办完了,再慢慢算账!” 伊戈尔挥了挥手:“你快点走,把子弹给我留下!” 罗曼掏出兜里的弹夹,顺着地面向伊戈尔的方向滑了过去:“保护好自己!” 江帆趁着对方的人被压制,跟在罗曼身边,一同向着炸裂的落地窗跑去,在路过瓦连京尸体的时候,发现他风衣下面露出的雪松***,弯腰抽了出来。 “嘭!” 在江帆抽枪的同时,一枚流弹打在了旁边的墙面上,飞溅的碎石崩在他脸上,划出数道伤口,而他在肾上腺素和酒精的双重作用下,压根没感觉到疼。 “哒哒哒!哒哒哒!” 江帆持枪在手,转身对着台阶下面进行着短点射,发现李元宝躲在侧面的一辆车后面,怒吼道:“你们自己走,别进饭店,回酒店集合!” “别浪费时间,走了!” 谢尔盖听不懂中文,也不知道江帆在喊什么,用俄语对罗曼喊了几句什么,迅速向饭店后厨的方向跑去。 “跟谢尔盖走!他的车停在后院,里面有重火力!” 罗曼用英语对江帆翻译了一下,也不管他有没有听懂,拽着他跟在谢尔盖身后,加快了逃离的脚步。 “哐!哐!” 一名摸到门外侧面的枪手,打冷枪干掉谢尔盖的一名手下,见前方没有其他火力点,端着枪饭店追了进去。 “砰砰砰!” 躲在花坛后面的伊戈尔将此人射杀,趁着对方没有集火,凭借花坛的掩护撒腿狂奔,准备寻找下一处掩体,尽可能的多拖延一段时间。 持续近半个世纪的美苏冷战,外加苏联内部堆叠的矛盾,导致这个曾唯二的超级大国轰然解体。 为了防止苏联阵营死灰复燃,美西方对俄罗斯进行了持续封堵。 这个国家太穷了,直到千禧年后,中国这个邻居的经济腾飞,以及全球化的石油红利,才让它逐渐有了起色。 正如谢尔盖等人开会时说的那样,石油红利寻常人摸不到,但边境贸易要容易得多。 受到边贸影响,海参崴这边,反倒要比俄罗斯腹地的一些城市富庶,同时导致了大量黑帮滋生。 生活在本地的居民,在过去十几年里,对于黑帮火拼早已司空见惯。 外面响枪之后,别管是员工还是食客,都在第一时间躲在了最近的掩体后面。 谢尔盖趁着外面的同伴拖住枪手,很快穿过了一楼大厅,冲到了后厨走廊附近,举枪指着正门,不断对江帆和罗曼摆手催促。 “thisway!” 罗曼看见谢尔盖的动作,拉着江帆穿过前面的走廊,一头冲进了后厨。 此刻后厨这边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一名厨师看见冲进来的两人,本想开口呵斥,但是看到江帆脸上的血,还有他们手里的枪,迅速躲到了一边。 罗曼环视一周,用俄语大声呼喊着,但是后厨的人一个应声的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听不懂俄语。 江帆大概猜到了罗曼的意思,举枪指向了一名厨师:“后门在什么地方?” “哎!别对着我呀!” 厨师被吓得一机灵,指着灶台后面喊道:“那、那边,冰箱后面!” “谢尔盖!here!” 江帆对着外面喊了一声,然后加快脚步,打开反锁的房门,向内拉开。 “啪!” 在房门打开的同时,一根步枪的枪管子,直接顶在了江帆的脑门上。 第六百四十五章 天南海北,均是命悬一线 饭店后门,江帆打开房门,被步枪顶在头上,呼吸一滞。 门外穿着皮夹克的壮汉目露凶光:“斯托伊……” “嘭!” 没等壮汉把话说出口,一柄斧子凌空落下,斧背砸在此人的后脑上,粗暴的将人砸倒。 “砰砰!” 罗曼没有丝毫犹豫,压低手腕补上两枪,枪口指向了门口。 “我的人!” 江帆看着门外的周朔,迅速压低了罗曼的手腕,沉声问道:“不是让你走了吗?” “我要是走了,你还能活么?” 周朔咧嘴一笑:“怎么样,我就说带一把斧子有用吧?” “go!go!go!” 罗曼没给两人寒暄的时间,便招呼着江帆和赶来的谢尔盖,大步向着院子里跑去。 “拿着!” 江帆把手里的微冲递给周朔,同时将地上的ak捡了起来,对周朔问道:“来的时候,看见李元宝了吗?” “他看见我进院子,想要跟进来,被我一脚踹走了!” 周朔跟在江帆身边,快步向谢尔盖的丰田霸道走去:“我们俩的定位不一样,玩命的活,轮不到他们!” “上车!快!” 谢尔盖趁着两天聊天的工夫,已经坐进了驾驶室,对罗曼喊道:“你坐副驾驶,手套箱里有手雷!” “开车!” 罗曼等江帆和周朔上车,扯掉一枚手雷的拉环,同时降下了车窗。 “嘭!” 与此同时,饭店的后门被人从里面踹开。 “哒哒哒!” 从饭店方向追出来的男子,将半边身位躲在门内,对着院子里开始扫射。 “轰!” 三秒钟后,手雷在后门附近爆炸,烟雾升腾而起。 “嗡!” 谢尔盖抓住机会,将油门深踩到底,直奔院外冲去。 与此同时,一辆轿车也在外面冲了出来。 “哐哐哐!” 江帆看见挡路的轿车,把身体从后窗探出去,率先扣动了扳机。 冲突发展到这一步,他完全没有时间去鉴别对面车里的人,究竟是不是袭击者。 对于步枪来说,寻常私家车的覆盖件,脆弱的跟纸壳差不多,完全起不到阻挡作用,如果给对方先开枪的机会,他们连躲闪的空间都没有。 “咣!” 谢尔盖的想法与江帆不谋而合,在他开枪的同时,粗暴地将挡在门口的私家车撞翻,冲上了外面的道路。 在霸道冲出院子的同时,正门的枪手也分出来了一部分,向着后院绕来。 “哒哒哒!” 周朔发现对方的人群,将扳机一扣到底,子弹在墙壁上留下了一串火星,将他们压了回去。 “嗡!” 枪声当中,对方的一辆面包车再次追了上来。 “哒哒哒!” 面包车内枪火闪烁,对方的人连车窗都没有落下,便有数把枪械同时开火。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霸道右侧的车身上,传出金铁铮鸣的声音,在江帆头部附近的c柱,留下了两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哐哐哐!咔!” 江帆将ak的子弹打空,对着前面喊道:“grenade!” “砰砰!” 罗曼举枪反击,同时将两枚带着保险的手雷,丢到了后排。 江帆随手抓起一枚f1柠檬手雷,伸手向着保险销拉环扯去。 他以前在金三角,接触到的都是国产67式木柄手榴弹,以及少量越战遗留的美式m26,知道如何使用,但是手里这枚f1的保险销末端设计很反人类,有两个张开的小触角,使用前必须掰直,否则拔起来特别费力气。 江帆没用过俄式手雷,第一反应就是锈死了。 “给!” 这时,周朔的手掌伸到面前,赫然是另一枚拆掉保险销的手雷。 “我操!” 江帆见周朔没有压住保险握片,吓得篮子都跟着抽抽了一下,根本来不及蓄力,抓起手雷丢了出去。 “当啷啷!” 手雷在街道上跳跃、翻滚,不偏不倚的落到了追上来的面包车下方。 “轰!” 爆炸声再次响起,面包车猛烈地晃了一下,四条轮胎被破片击穿,歪歪斜斜的撞向了一边。 “干得好!” 谢尔盖顺着后视镜,看见后面的追兵被拦住,长出了一口气:“罗曼,在我右边的口袋里,把我的手机拿出来,打电话给廖沙,问问他现场情况如何,再打给马克斯,叫他带人过来支援!” “我……呕……” 罗曼刚要回话,忽然一口血喷了出来,随后身体前倾,砸在了操作台上。 “罗曼!” 江帆看见罗曼的状态,双目圆睁的窜到前面,伸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对着谢尔盖喊道:“吐血很有可能伤到了内脏,去医院!” “给他止血!后备箱有医疗箱!” “开稳点,我在找伤口!” “罗曼,坚持住!” “止血!” “小朔,找能止血的东西!” “……” 江帆和谢尔盖两人,完全听不懂对方的语言,在车内乱糟糟的交流起来。 在寻找罗曼伤口的过程中,江帆也感觉到自己的腿火烧火燎的疼,但是全然没管,接过周朔扯下来的汽车坐垫,紧紧按在了罗曼侧肋的伤口上。 “嗡!” 与此同时,前方街道上引擎轰鸣,又有两辆车追了上来。 …… 国内,养殖场。 虽然张桂兰失联了,但是雷猛迫于威胁,还是硬着头皮完成了交易。 等所有货物装车完毕,江远道颤颤巍巍的问道:“老板,东西看起都装得差不多咯,你还有啥子吩咐没得?能不能放我走嘛?” 雷猛眯起眼睛盯着江远道:“货还没验,这么急着离开吗?” “哎哟,你们说啥子就是啥子,我哪儿还敢验货哦!你肯放我走,都算是先人保佑咯!” 江远道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对雷猛拜了拜:“你放心,我天南地北到处跑车子,虽说没啥本事,但还算见过些世面,你们江湖上的条条框框儿我晓得,不该说的我不说,不该问的我不问,就当这儿啥子都没发生过,不给个人惹麻烦,也不给老大添乱!” 雷猛虽然憋了一肚子气,但是也清楚在这为难一个押车的没什么意义,烦躁的摆了摆手:“行了,滚吧!” “好嘞!好嘞!老板发财,大家发财!” 江远道如获大赦,对着司机们连连摆手:“都别二逼扯业的在这杵着,上车!上车!抓紧走!” “等等!” 雷猛看着江远道的背影,忽然眯起眼睛,将手掌搭在了腰间的手枪上:“回来!” 第六百四十六章 哑巴吃黄连 养殖场院内。 原本准备离开的江远道,听见雷猛的呼喊,一脸紧张的转过身,赔笑道:“老板,你不是都答应放我走了的嘛?莫不是要反悔哦?” 雷猛眯起眼睛,目露凶光的问道:“你他妈的真是四川人吗?” 江远道伸手向兜里摸去:“这种事情,我咋个可能扯谎嘛?” 雷猛身边的青年端起了私改猎:“襙你妈!要干啥?” “大哥,莫生气哈,你们搜过我的身,包包头啥子都没得!” 江远道一脸惊恐的掏出身份证,双手给雷猛递了过去:“你看嘛,这个是我的身份证,你有啥子话直接说嘛,这个样子太吓人咯!” “沈四宝……” 雷猛看了看身份证上的照片,又看了看江远道,继续问道:“你刚刚说了一个词,叫二逼扯业,四川有这个词吗?” “老板,我跑东北这条线都跑了三年多了,天天跟东北人打交道,还不是想到东北话听起有气场,能够把人镇住噻!” 江远道嘿然一笑:“长年在这边待到起,口音肯定要遭带偏噻,再说东北话又不难学,几天就学会了!这些司机都精得很,不对他们凶一点,不好管得……只是我搞不懂,为啥子不能说东北话喃?” 雷猛琢磨了一下江远道的话,又再次看了一眼他的身份证,丢了回去:“没事了,你走吧!” “谢谢老板,你行善事,一定有福报!” 江远道接住身份证,点头哈腰的打了个招呼,灰溜溜的回到了货车里。 吴侃见车队启动,逐一在院子里掉头,心有不甘:“大哥,真就放他走了?” 雷猛深吸了一口烟:“全程无接触交易,张桂兰特意找了四川的车队,为得就是让我无从查起,留下他有什么用?” 吴侃吸了吸鼻子:“离得远,未必不能查,让我把人扣下,想办法支上那边的关系,找一个货站,应该不会太难!” “你想查,张桂兰也得给你时间才行!这笔生意,公司不赔钱,如果把人惊了,惹来的麻烦更多。” 雷猛转开了话题:“定位器装上了吗?” “装好了,装车的时候,我还特意让工人把带着定位器的箱子,塞到了最里面。” 吴侃回答了雷猛的问题,脸上的表情依然不太好看:“我现在不担心别的,就怕张桂兰这孙子既然能用第三方来拿货,万一也进行了无接触式的交易,咱们仅通过定位器,很难找到他。” “能锁定货源,至少可以多一条找人的渠道,这个选项是迫不得已的办法。” 雷猛感受到冷风袭来,向着停车的位置走去:“我把这批货交给张桂兰,是觉得他没必要骗我,既然他早都盯上了乔长海,而且还想在乔长海身上发财,一定也得把他的嘴捂住。这件事很重要,不能把希望全都放在他身上,这人的下落,该查还是要查。” “我明白!” 吴侃点了点头:“下面的兄弟一直在追查张桂兰的踪迹,已经查到他去过了上海,肯定是为了他儿子的病去的,下面的汇报我没记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国内能给他儿子动手术的医院很少,只有那么几家,只要我们盯得够紧,早晚能找到他!” …… 海参崴。 谢尔盖驾驶着霸道疯狂疾驰,窗外的雨点顺着玻璃的弹孔飞进来,冻得他身体打颤:“罗曼的情况怎么样?” 江帆听不懂谢尔盖的话,见他发出声音,看着窗外的荒凉的景色,还有昏迷的罗曼,烦躁的问道:“车子为什么一直在往郊区开?怎么还不到医院?” “后备箱!” 谢尔盖用手指着后面:“后备箱的医药箱里有吗啡!先把他的命保住!” 江帆听到俄语“马尔芬”的发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小朔,看看后备箱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哗啦!” 周朔将后备箱的杂物推开,拎了一个箱子出来:“这有个箱子,上面画着十字,像是医疗箱!” “找三角巾和绷带!” 江帆在颠簸的车辆当中,没办法给罗曼的伤口消毒,只是拿开捂在他伤口上的汽车坐垫套,将三角巾垫了进去。 仅仅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罗曼的伤口还是喷出来了不少鲜血。 江帆重新按住罗曼的伤口,催促道:“看看里面有没有其他药物!” “在看了!” 周朔开启手机的手电筒,照着里面的安瓿瓶,面露愁容:“都是俄文,看不懂啊!” “拿来给我,让谢尔盖辨认!” 江帆在说话的同时,脸上的冷汗在不断地往下掉。 他的腿也受伤了,此刻整条腿已经麻木,但是稍微动一下,腿部伤口的疼痛便会如同波纹一样,在全身范围内荡开。 正当江帆让谢尔盖辨认一下所需药品的时候,谢尔盖却忽然开口:“我们到医院了,准备把人抬下车!” 江帆虽然没听懂,不过也看见了前面亮起的灯光,顿时拿起了一旁的枪。 “喂!” 谢尔盖注意到江帆的动作,喊了他一句,然后摇了摇头。 江帆理解了谢尔盖的意思,把枪丢到了一边。 “吱嘎!” 谢尔盖擦下刹车,很快将车辆停在了一个巨大的仓库前方,等在门口的几个人一拥而上,帮忙将罗曼抬到了担架上,有人发现江帆也受了伤,将他也给扶了下去。 谢尔盖来的这个地方,是一个巨大的仓库,里面用透明塑料隔成了很多小空间,其中隐约还能看见手术床和无影灯,而且整个房间当中,弥漫着一股血液的霉臭味,闻起来很像是屠宰场的味道。 直到自己的裤子被剪开,江帆这才发现,自己的腿上有个弹孔,已经肿的不成样子。 “江显绳,泥嚎,我是翻译,泥的。” 在医生为江帆处理伤口的时候,一名俄罗斯男子走过来,操着并不流利的华语说道:“泥可以纺信,很安全,者离,医生是窝萌的仍。” 江帆勉强听懂此人的话,向他追问道:“罗曼怎么样了?就是跟我一起来的那个朋友!” 第六百四十七章 狭小车厢里的无间道 珲春。 江远道押车离开后,便第一时间前往密江乡,开进了郊区一个带仓库的大院子里。 这个仓库经过改装,天花板和墙壁都装了镀锌钢板,甚至门缝那些位置,都用铝箔锡纸给堵了起来,而且房间内还放了很多的机器。 负责拢账的裴靖光走进仓库,有些好奇的问道:“江叔,这什么地方?” “自建的信号屏蔽房,当初我要拿老乔的货,就是准备在这里中转分散的,这里是个废弃的粮站,位置偏僻,没人会跟来!我在半路开了信号***,但是那东西未必靠谱,还是得把货仔仔细细检查一遍,才能往外发。” 江远道看着卸货的工人们,站到一边问道:“闻海飞那边,过来接货了吗?” “他的车队正在路上,等咱们这边确认货物没问题,这批货会在今晚连夜送走,另外乔长海的车队也在往这边赶。” 裴靖光顿了一下:“小帆出发前有吩咐,过了今晚,九鼎和老乔的缘分尽了,从此以后不相往来。” 江远道掏出了烟盒:“乔长海在吗?有几句话,我得跟他嘱咐一下。” 裴靖光指向了门外:“人在外面的面包车里。” “你留下,带着工人验货,每一箱都得打开检查,如果冻蟹的冰层不完整,别担心浪费,撬开看看。” 江远道拍了拍裴靖光的胳膊,随后便离开仓库,走到外面的面包车旁边,拉开了车门。 车内的马辉看见江远道,抬头问道:“江叔,有事啊?” 江远道一愣:“你咋在这呢?” 马辉咧嘴一笑:“呵呵,这不是乔总的手受伤了么,我怕他不方便,过来照顾他。” 江远道微微摆手:“你先下车,我有话要跟老乔聊几句。” “叔,这个恐怕不行。” 马辉吸了吸鼻子:“乔总要打电话指挥车队,我要在旁边亲自盯着。” 江远道皱眉:“怎么,连我都信不过?” “我大哥吩咐的事,对我来说就是圣旨,和信不信没关系。” 马辉挠了挠头:“之前你非要亲自去交易,我已经妥协过一次了,你是当长辈的,别为难我呗?” “你这孩子,我为难你干啥!行啊,那就一起聊,来,你给我让个位置!” 江远道单手插兜钻进车里,坐在了乔长海前方的座椅上:“老乔,交易的事情都谈妥了?” “是啊,安排完了。” 乔长海叹了口气:“之前接到新边商贸的电话,我还以为是件好事,谁知道竟然被盯上了!我以前总觉得,陈彬已经够疯了,没想到李东江比他还冷血!新边商贸放在这种人手里,早晚得出事!” 江远道对于这些话没有任何兴趣,直截了当的问道:“人都没见到,货款怎么给你?” “钱不交给我,而是打到我指定的账户!” 乔长海警惕的看着江远道:“不管怎么说,江帆也是被我带入行的,他已经赚了不少钱!我愿意配合你们做这件事,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生意,赔掉了很多钱,你们不能落井下石吧?” “你别紧张,我只是闲聊而已。” 江远道莞尔一笑:“我来找你,的确是奔着这笔货款来的,但是不会勒索你,而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我打算找你借点钱,你放心,是真的找你借,该给的利息,一分都不会少。” “我没钱!” 乔长海听见“钱”这个字,宛若条件反射般的拒绝道:“这半年我的生意做的很不顺,手里的钱已经折腾的差不多了,这次为了凑货款,我把手里能用的钱都拿了出去,赚回来的钱,还得供一家三口继续生活,这笔钱已经打到了我老婆那边的账户,拿不出来了。” “老乔,你这么搞,可就没意思了,你的身家,我早都摸清楚了,至少三千个打底,哪怕除去市场那些固定资产,手里的现金,也在两千五左右。” 江远道面无表情的看着乔长海:“我不找你要太多,我们毕竟保了你一条命,你总不能一点回馈都没有吧?” “回馈?我带江帆入行,如果不跟他捆绑在一起,今天未必走到这条绝路上!难道我我给他的还不够多吗?” 乔长海面带愤怒的看着江远道:“我是草根出身,这条烂命都值不了几个钱,江帆步步算计,已经害得我失去了一切!如果你们还想对我敲骨吸髓,连条生路都不给我,我他妈的无话可说!要钱,我一分都拿不出来,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你总是这样,喜欢当金钱的奴隶!永远把钱看得高于一切,从来没想过,钱是为人服务的!” 江远道莞尔一笑:“也罢,想在你这种铁公鸡身上拔毛,确实不现实!既然你不借,那就算了,不过第二个条件,我能满足你!” 乔长海闻言愣住:“我什么时候跟你提条件了?” “咔哒!” 江远道在乔长海提出问题的同时,弹开手里的卡簧刀,直奔他胸口刺了过去。 始终盯着江远道的马辉,看见他的动作,猛地伸手。 “噗嗤!” 虽然马辉握住了江远道的手掌,但还是有两根手指按在了刀刃上,鲜血顺着指缝溢出。 “啊!” 乔长海看见江远道的举动,被吓得一声尖叫,在求生欲的刺激下,对着江远道的脸上一拳砸了过去。 “嘭!” 江远道的动作更为迅速,左臂曲肘推开马辉的胳膊,顺势高抬,砸在了乔长海的下巴上。 乔长海猝不及防,挨了江远道势大力沉的一击,当即翻起了白眼。 不到两秒钟的时间,江远道便对两人进行了反制,持刀的手掌再次收回,做好了蓄力的动作。 “哗啦!” 马辉在江远道收手的同时,举起了一直藏在衣服下面的手枪,迅速顶住了江远道的胸口:“别动,把刀扔了!” “小兔崽子,你他妈反了?” 江远道看见马辉的动作,瞳孔一缩:“乔长海已经走进了死胡同,你这时候跟他混,和49年加入国军有什么区别?!” 第六百四十八章 恶人总得有人当 面包车内。 马辉听到江远道的质问,稳稳地握着手枪,认真说道:“我没有背叛任何人,但是我大哥临走前留下了话,要求我必须保证乔长海的安全,更不能让你跟他有任何形式的接触!” “小崽子,你要对我动枪?” 乔长海愤怒的说道:“他知道的内幕太多了,今夜过后,局势会风云突变,一旦被他落在新边商贸手中,造成的影响太恶劣,我们承担不起!”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马辉端着枪,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在团队里的定位是把刀,而不是握刀的手,我不需要考虑刀捅出去,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只要知道刀往哪捅,这就够了。” 江远道面色一沉:“哪怕这把刀要捅在我身上?” “咔哒!” 马辉掰开手枪击锤,眸子里透出一抹凶光:“我大哥跟我说,老乔不能出事,谁也不能突破这个底线。” “我很欣赏你的忠诚,但是我更希望你能考虑现实!” 江远道看见马辉手上的动作,持刀的手略微往后收了一些:“你现在下车,这个恶人我来做,出现任何问题,我一人承担,你大哥那边,我来解释!天塌下来,先砸死我!” “江叔,你别逼我,把手里的刀扔掉!” 马辉瞥见江远道手上的动作,做了个深呼吸:“我不知道这一枪真响了,我该如何对我大哥交代,但是你如果执意动手,我真的会开枪!” 江远道看见马辉执拗的目光,又看了眼翻着白眼倒下的乔长海,最终无奈的丢掉了手里的刀:“出来混,仁心是好事,但是只有仁心那叫软弱,配上狠心才叫手段!” 语罢,江远道一声叹息,推门离开。 “啊!啊!!” 过了差不多七八秒钟,昏厥的乔长海才猛然惊醒,恐惧的叫喊起来。 “行了,别嚎了。” 马辉将车门反锁,一声呵斥打断了乔长海:“我跟他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我大哥出国之前,特意跟我说过,不要伤害你的性命,所以你是安全的。” “谢谢!” 乔长海感受到下巴的剧痛,额头冒汗的说道:“我早就知道,江帆是个重情义的人,所以直到最后,我也没有放弃他,他这么做,也不枉我……” “行了,客气话就别说了,这些话我不会替你转述,个人也不想听。” 马辉钻到了前排:“这院子里,想要你命的人太多了,继续留在这里,仅凭我自己保不住你,咱们两个得先走。放心,你的货可以正常拉走,没人拦着。” “好!” 乔长海做了多年水产生意,信誉一直不错,也成功利用积攒的信誉,提前拿到了这批货款。 既然决定金盆洗手,这批货能不能发出去,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哪怕出了问题,下面的经销商报警,警察也会先查江帆。 马辉见乔长海同意离开,也没有跟他废话,将车辆挂挡,踩下油门向着院子外面开了出去。 “小兄弟,咱们会按照之前说好的方案,把我送到和龙,然后让我自己开车离开的,对吧?” 乔长海回忆着刚刚马辉举枪与江远道对峙的画面,心有余悸的问道:“我方便问一下,刚刚要杀我的那个人是谁吗?” 马辉顺着后视镜看了乔长海一眼:“你确定自己想知道那么多吗?” “算了,我还是不问了。” 乔长海不断回头,提防着后面有车跟上来,继续说道:“你为了保护我,已经跟那个人翻脸了,要不要考虑跟我一起走?” “……” 马辉沉默不语。 “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也算是攒下了一些家底,总不能坐吃山空,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走,等我做其他生意,可以带你一起!” 乔长海吸了吸鼻子:“你也看见了,江帆来到珲春才不到两个月,就被我带到这个高度上,赚了很多钱,如果你愿意跟我走,也会有这样的成就!” “吱嘎!” 马辉开出去一段距离,把车拐进了路边的树林里:“聊聊?” “好啊!聊聊!” 乔长海心里清楚,现在盯着自己的人太多了。 如今沈光杰和曹国雄生死不明,他孤身一人离开,心里实在是没底,等马辉把车停下,主动说道:“兄弟,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所以我可以先给你拿一笔钱!十万块怎么样?这样就算我食言,你手里也能见到真金白银。” “我找你聊的,的确是钱,但不是你给我的钱。” 马辉转过身,递给了乔长海一支烟:“老乔,我大哥出国前说过,人得知恩图报,你既然带他入了行,他不能坑你!所以这批货让你带走,卖的钱也给你!” “说起这事,我还挺对不起江帆的。” 乔长海叹着气接过了马辉的烟:“我为了保住生意,始终想着向新边商贸靠拢,没想到折腾到最后,反而是我最想近亲的人,要置我于死地,这些我一直防备的伙伴和兄弟,保住了我。” 马辉伸出打火机,帮乔长海把烟点燃:“我知道你有老婆孩子,他们得生活,所以你的货可以拉走,货款我们也不动,不过,你不能走了。” “咳咳!” 乔长海听见这话,被烟呛得连连咳嗽:“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江帆不是同意放我走了吗?他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我这个人,眼界窄,没有我大哥看的远,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留下你,不过江叔刚刚的话,让我觉得很有道理。” 马辉吸了吸鼻子:“让你离开,风险太大了!之前我们放过了陈兴旺,结果他被暴星宇抓了,引出了很多麻烦!今天如果把你放走,谁知道新边商贸会不会找到你呢?” “听我说!你听我说!” 乔长海看着马辉冰冷的眼神,身体略微颤抖:“我跟陈兴旺不一样,我有钱,可以走到很远的地方,保证不会被找到,而且我可以给你钱!你不是最听江帆的话了吗?他都决定放我离开了,你不能对我下手!” “没让江叔杀你,只是因为我知道他们爷俩关系不好,我不想让江叔当这个恶人,惹得我大哥闹心!但是恶人总得有人做,对吧。” 马辉面无表情的说道:“记住我的脸,有什么冤屈,日后找我来报,抽完这支烟,我送你上路!” “我能跟江帆通个电话吗?如果不能打给他,至少让我给我老婆打一个,临走前……我想听听我儿子的声音。” 乔长海左手颤颤巍巍的拿着烟,裹着绷带的右手摸向脚下,握住了江远道之前丢掉的匕首:“求你了。” 马辉思考了一下,将手机递了过去:“打电话就算了,可以发条短信,内容我得检查。” “我去你妈的!” 乔长海趁着马辉伸手的同时,陡然暴起。 “砰!” “砰砰!” 刺耳的三声枪响,伴随着火光在面包车内激荡。 第六百四十九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海参崴。 江帆被送进手术室,医生很快便取出了弹头,通过翻译对他说道:“你很幸运,对方用的是微冲,子弹穿透车门的时候,卸掉了一部分性能,如果是步枪的话,你已经死了。” “我这个人向来命大,这是打进我身体的第三发子弹,我依然活得好好的。” 江帆反问道:“罗曼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急救,主刀医生走出手术室之前,我们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医生用碘伏帮江帆清理了脸上的伤口,贴着纱布说道:“这几天强降温,你必须留在恒温环境,虽然伤势不致命,但是短期内无法离开。” “谢尔盖呢?我要见他!” 江帆没有跟医生讨论这些,对翻译说道:“我还有一个同伴留在城里,在我们居住的酒店,得把他接出来,万一被警察锁定,会很麻烦!” “放心,已经派人去接了,还带了翻译。” 翻译补充道:“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中国人,在你做手术的时候,对我们提起了这些,旅长都安排好了。” 江帆送了口气:“罗曼的手术做完,不论结果如何,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双方简单交谈几句,江帆便被送进了这里的单人病房,里面的环境很简陋,狭窄的房间里除了病床和输液架,连个能坐人的地方都没有。 还没等见到周朔,谢尔盖便先一步推门走了进来,他的手臂上同样缠着绷带,不知伤到了哪里。 江帆看向了谢尔盖身边的翻译:“罗曼有消息了?” “没有,人还在手术。” 谢尔盖看着江帆手背上的针头,面带感激:“我来这里,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今天如果没有你和罗曼,还有我那些手下拼死相救,我很难活下来。” 江帆微微摇头:“你没必要感谢我,如果不是为了跟我谈生意,你也不会被人袭击。” “袭击者的身份确定了,是伏尔加帮和鸦巢组织的联合行动,这两个帮派都和共同基金有仇,他们结盟了。” 谢尔盖顿了一下:“我的人在城里顺利接到了你的另一位同伴,正向这边赶来,接下来的时间,你可能要留在这里养伤了。” “我不能留下,我得回国!” 江帆顿时拒绝:“我在国内还有生意要做,等确定罗曼的安全,需要尽快动身。” “行不通的,出了今晚的案子,还不知道警察会不会锁定你们,你带着枪伤,没办法走正规渠道回去,医生也嘱咐我,你的伤口不能经历严寒,偷渡过境很危险。” 谢尔盖态度强硬的说道:“放心,等医生确认你的伤势恢复,我不会阻止你离开,但是现在不行,你在我的地盘出了事,我得对你负责!” “我需要一部卫星电话,跟国内取得联系。” 江帆思考了一下,也觉得以他现在的状态,想要跨境很难,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问道:“这里的环境很简陋,罗曼伤得那么重,真的没问题吗?” “俄罗斯继承了苏联医学积累,虽然经济很差,不过医疗技术还是很发达的,这里都是顶尖的医生。” 谢尔盖安慰道:“放心好了,这间地下医院,是整个西伯利亚地区,最大的器官移植基地。” 江帆皱起了眉头:“你们,还做器官倒卖的生意?” “绑架、器官买卖之类的事情,在这边是稀松平常的小事,不过自由基金不做这个。” 谢尔盖解释道:“欧洲那边的国家,对于器官移植的管理很严格,很多药物也禁止使用,综合费用高昂!相比之下,来到俄罗斯做手术,价格会便宜的多,虽然这里买卖器官,不过双方都是自愿的,我们弄这个生意,主要目的不是赚钱,而是服务帮派。” “也就是说,这里可以找到器官。” 江帆并不关心共同基金的生意,也没有深究其中内幕,对谢尔盖说道:“我有个弟弟,急需寻找肾源,但是他的血型很特殊,你们这边能不能帮上忙?” “可以,不算问题。” 谢尔盖一口答应了下来:“我对这些东西不太了解,稍后会让医院的负责人和你联系,你那边需要准备的东西,他会告诉你。” 江帆重重点头:“多谢!” “敌对帮派结盟,这是一个坏消息,我得立刻组织报复行动,不能在这里久留。” 谢尔盖拍了拍江帆的肩膀:“你要的卫星电话不好弄,我会尽快让人给你送过来,在这里安心养伤,这个地方很安全,敌对势力找不到这里!” …… 国内。 “裴哥!东西找到了!” 陆冲拿着两个定位器,快步走到了裴靖光面前:“一个塞在箱子里,还有一个塞到了螃蟹体内。” “嘭!” 裴靖光将定位器摔碎,又在上面狠跺了两脚:“确定没有遗漏吗?” 陆冲点头:“我们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遍,至少咱们这边的货,是没问题的!” “准备发货吧。” 裴靖光看向了等待的闻海飞:“飞哥,这批货得尽快消化掉,绝对不能出现在珲春的市场上!” “放心,这事我跟帆子交流过,这次发的都是省外的货主,今晚装车,到了明天晚上这个时候,最远的也该出省了。” 闻海飞笑了笑:“你们这边需要的货款,我带了现金过来,在我车里的后备箱放着!你先忙,我去指挥装车!” “好说!” 裴靖光正准备聊几句,手机忽然响起铃声,他看见打来的电话,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小裴,是我。” 江帆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两件事,第一,俄罗斯这边的贸易渠道搭上了,但是我因为业务上的问题,得多留一段时间,暂时没办法回去,第二,我这边急需一笔钱打预付款,你那边得准备好二百三十万资金,等我这边签好合同,尽快打到指定账户上!” 裴靖光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国内这边的交接一切顺利,公司的货已经交给了飞哥,他那边的资金也到位了,你随时用钱,我随时操作!” 第六百五十章 再次开口的老江 海参崴。 江帆躺在地下医院的病房里,得知交易一切顺利,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我这边的供货商虽然搭上了,但是他们暂时也在经历一些麻烦,各种环节不知道多久才能捋顺! 目前来看,我们的货,闻海飞一家就能吃下去,不需要拓展另外的渠道,尤其是天方集团也在到处找咱们的下落!今晚的交易结束,新边商贸的首要目标,绝对是通过乔长海,去追查褚宣德的下落,暂时顾不上咱们,你们得抓住这个窗口期躲一躲,我回去之前,不要在珲春逗留。” 裴靖光有些迷茫的问道:“不在这边,那去哪啊?” “到延吉,那边是州府,人口多,更便于藏身!趁着身份没有暴露,先闷声发财,余下的事情,我回去定夺。” 江帆补充道:“还有件事,你到延吉之后,去一趟秦薇那里,把张兴的各种化验资料准备一份,找个旅行团,让导游给我带到这边来,我找到了一个渠道,或许可以尝试帮他寻找肾源。” “没问题。” 裴靖光继续问道:“我们走,是不是要把卡佳也带上?” “当然。” 江帆想到因为自己还在急救的罗曼,叮嘱道:“照顾好她!” …… 珲春。 裴靖光这边刚刚挂断江帆的电话,江远道便溜达着走进了仓库:“跟谁聊呢?” “叔,是小帆的电话,他说俄罗斯的生意谈妥了,但是还有些细节需要敲定,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国。” 裴靖光搓了搓脸颊:“等这批货装完车,九鼎和新边公司,就彻底没关系了,他让我们连夜离开珲春。” “只是没有合作关系而已,公司想要发展壮大,首当其冲要做的事情,就是铲掉新边这块垫脚石,所以往后的路,会变得越来越难走,但是走成了,也会越来越宽。” 江远道转开了话题:“既然交易完成,闻海飞那边的资金,是不是到位了?” 裴靖光只当江远道是在关心公司业务,替闻海飞说了句好话:“你放心,闻海飞是老朋友了,这个人很靠谱,他已经把钱都带来了。” “九鼎公司上了个台阶,他是最大的受益者,不想被踢出局,当然得靠谱。” 江远道对此没有太大兴趣,转开话题说道:“小裴,再借我点钱呗?” 裴靖光大大咧咧的说道:“行啊,这批货卖完,我有一笔分成,这钱不用走公司的账,我私人给你拿。” “这笔钱,你恐怕拿不起。” 江远道向周围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我需要的有点多。” 裴靖光看着江远道神神秘秘的模样,莫名有点紧张:“有点多?是多少啊?” “二百万!” 江远道伸出了手指头:“我办事,你放心,咱们还按照老规矩,这钱我先用着,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归上,该给的利息,一分都不会少!” “多少?!” 裴靖光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见周围的工人看向自己,摆手让他们继续干活,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江叔,你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操!我都多大岁数了,跟你扯这个犊子干什么!” 江远道翻了个白眼:“是这样,我有个关系特别要好的朋友,很久之前就找我合伙做一个生意,我侧面了解了一下,感觉这个生意还挺值得做的,回报高,见效快,周期短,而且没有风险,只是我拿不出本金,所以……” “叔,你这番话,我咋感觉似曾相识呢?当初在南方,骗我搞传销的那些人,用的也是这个话术!” 裴靖光后退半步,有些恐惧的看着江远道:“我跟你说,我已经是吃过一次亏的人了,第一次上当,可以说我天真,但是第二次上当,那我就是傻逼了!” “你这孩子,那能一样吗?你想啊,九鼎公司是江帆成立的,我又是他的亲爹,咱们知根知底,这种事我没有骗你的必要啊!” 江远道笑了笑:“我心里明白,找你借这么多钱,确实有点过分,但是叔确实没有办法了!你帮帮忙,行不?” “叔,我不是不帮你,我是真帮不上!如果你缺三五万,甚至十万八万的,我咬咬牙都能给你凑出来,结果你张嘴就要二百万,这不是要我命么?我就算把俩腰子抠下来,它也不值这么多钱呀!” 裴靖光跟着劝道:“至于见效快,收益高,我觉得公司现在做的水产生意就不错,把钱投进去,利益基本上都是对半赚的,按照现有的资金滚雪球,用不了几个月,账上的资金就能达到八位数!等帆子好起来,你过得不就是太上皇一样的生活了么,听我一句,可别折腾了!” “其实吧,我做这笔生意,不全是为了钱,也是因为合作的关系,确实能用得上,以后对于公司有帮助。” 江远道拉着裴靖光,坐在了旁边的货箱上:“国外的货源找到了,这是一件好事,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你想过没有,随着九鼎的生意越做越大,新边商贸能容得下咱们吗?到时候他们玩脏的,咱爷们还能拎着刀枪拼命,可是他们上官方的手段,你怎么办?” 裴靖光琢磨了一下:“你这次做的生意,有官面的人入股?” “那肯定的呀!我不是说了么,这笔生意不仅能赚钱,还能搭上关系!如今这个年代,头上不撑一把伞,哪怕穿得再厚,被雨淋湿也是早晚的事!” 江远道谆谆善诱:“你也是公司的一份子,甚至还是二把手!作为公司为数不多的文化人,搭上关系的重要性,还用我特意提醒你么?” “啧!” 裴靖光嘬了下牙花子:“这件事,是不是得跟帆子打个招呼啊?这么大的数额,没有他点头,我自己乱动,那可是职务犯罪!” “我发现你怎么聊着聊着,总喜欢上纲上线呢?” 江远道翻了个白眼:“我们爷俩的关系你又不是不清楚,他连公司的业务都不让我插手,你给他打电话,好事也得变坏事!他在跟我打交道的时候,情感大于理智!整个九鼎公司,全是一群忠诚但没脑子的家伙,唯独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这里面的事,你反而要看的比江帆通透!” 第六百五十一章 大活 裴靖光坐在仓库里,看着面前的江远道,一时间有些犯愁。 老江说得对,在珲春这地方,只要不怕死,敢拼命,任何人都有机会进入水产行业。 江帆起步这么快,无非是借着乔长海的东风,入行更顺利些。 进入这个领域,和在这个领域扎根,完全是两码事。 以前他们闹的再凶,都是在为新边商贸服务,几个团伙别管是谁在出货,最上游的钱,总会流入新边商贸的口袋。 江帆现在的选择,是在避开新边商贸。 这种事往严重了说,是在跟新边商贸争抢源头市场。 双方对比,不论是人员、规模、资金、背景,全都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裴靖光以前毕竟是金城公司的财务主管,深知保护伞的重要性。 如果没有一个政治关系撑腰,让新边商贸在下手的时候有所忌惮,他们绝对会死得很惨。 但是反过来说,金城公司之所以走了下坡路,也正是因为裴靖光在公司最需要钱的时候,把仅有的资金挪用,让传销组织给骗了。 自打出了这件事,他对于金钱的态度始终很敏感,生怕重蹈覆辙。 此刻两难选择摆在面前,一边是亟待搭建的官方保护伞,一边是公司账上为数不多的资金。 裴靖光一个头两个大。 他感觉自己像是天平的底座,上面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而他稍微出现点倾斜,都可能让大家抛头颅、洒热血拿回来的一切,顷刻崩塌。 江远道见裴靖光沉默不语,主动问道:“小裴,你这是信不过我?” “叔,实话跟你说,我信不过你,也不信不过自己!” 裴靖光抿着嘴唇说道:“这件事太大了,超出了我的职权范围,如果你要的钱少,出问题我一个人就扛了,但是这么大的资金,我不敢拉着所有人跟我一起冒险!” “哎呀,这有啥冒险的?我只是借钱,又不是要掌控公司!江帆不是来电话,说他已经把国外的关系搭上了么,只要公司一直干活,就可以持续盈利,我动的只是盈利而已!说句难听的,哪怕我这笔钱真的出现了问题,也影响不到公司运营!” 江远道深吸了一口烟:“我知道你难,但是我也不容易!正如你所说,江帆的生意很赚钱,我要是什么都不操心,指望他养活我,整天不比现在潇洒么?咱们爷俩都有压力,事情想办成,只能靠互信,你说呢?” “叔啊,你是真能给我出难题。” 裴靖光听到江远道的话,沉思了大约十秒钟左右,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帆子跟我说,国外那边要准备二百多万的货款,除去家里的吃穿用度,我最多可以给你挤出来九十万。” 江远道挠了挠头:“这不够呀!我现在一点来钱道没有,你给我九十万,和给我二百块钱没有区别。” “一百万,我自己掏腰包,再去借一点,给你补上十万!” 裴靖光有些无奈:“这是我所能拿出来的极限了,超出这个数字,你就是在找我多要十块钱,我都拿不出来了!” “能不能跟闻海飞张嘴?” 江远道给出了个主意:“他持续出公司的货,没少跟着赚钱,国外的货也快进来了,你这时候找他帮忙,他肯定会给你拿钱!” “我私下挪用公司的资金,已经犯了大忌,帆子和闻海飞的关系那么好,万一两个人哪天要是通话,这件事不就漏了吗?” 裴靖光顿时拒绝:“我找闻海飞借钱,再让他瞒着帆子,你觉得现实吗?” “这话也对。” 江远道琢磨了一下裴靖光的说法,虽然有些犯愁,但还是同意了下来:“一百就一百,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不过这笔钱一定要快,我急用!” 裴靖光点了点头:“闻海飞带了现金过来,这钱你今晚就能拿走。” “走吧,找个地方,我给你打个条。” 江远道主动说道:“这么大的数额,总得有个去处,这样江帆问起来,你也好有个交代!” 裴靖光摆了摆手,认真的看着江远道:“算了吧,本就是私下的交易,你写欠条也写不到我名下,只要你能尽快把资金归上,别让我为难,我就谢天谢地了!” …… 当晚的交易结束,乔长海和褚宣德这两个死对头,彻底在水产行业彻底消失。 江远道留下的***,不仅劝退了长春那边伸过来的触手,也让新边商贸那边,将怀疑目标放在了褚宣德身上,满世界的寻找起了乔长海和张桂兰。 趁着这个机会,九鼎公司的众人连夜撤离,在珲春消失的无影无踪。 国外的江帆同样被折腾了一夜。 局麻的药效过去以后,腿部的伤口折腾的他辗转难眠,直到凌晨四点多,得知罗曼手术成功,这才吞下两片止疼药,昏昏沉沉的睡去。 这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当天晚上没睡的,除了等待乔长海的李卉母子,满世界找人的雷猛团伙,还有无意卷入其中的张桂兰。 上午七点。 珲春某农贸市场附近,露天的早点摊热气腾腾,油条在锅里泛起油花,香味裹着煤烟味飘出老远。 后面用塑料布搭起来,生着炉子的棚子里,张桂兰喝着豆腐脑,目光不时便会瞥向一旁的手机。 自从接到江远道的电话以后,他始终心神不宁。 对方打来电话的诉求很简单,只要求他不去新边商贸找人,随后便再没有了任何动静。 这让兰哥心里相当没底。 李琪没在新边商贸,去向反而更加成为了一个谜。 “腾腾!” 正当兰哥出神的时候,一辆125摩托车停在了塑料棚前方,车上两名穿着军大衣的壮汉,同时走进了棚子里。 这两人身高都在一米七五左右,统一剃着小平头,看起来没什么特点,只是眼神很锋利,看起来就不好惹。 兰哥看见率先进门的男子,招了下手:“大山!这边!” “大兰,给你介绍一下,我好哥们,杜定坤!” 兰哥的战友沈铁山指着身旁同伴介绍了一下,坐在了他对面:“这么急着把我从外地叫来,啥事啊?” “找你干个活。” 兰哥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大活!” 第六百五十二章 干票大的 沈铁山和兰哥是同年同期兵,而且分到了一个连队。 唯一的区别,是兰哥后来被选入武警特战,沈铁山则退伍回了老家。 兰哥因为任务失败失去队友,转业回到老家之后,几乎便断了与部队的联系,唯一还能找到的,只剩一个沈铁山。 沈铁山听说兰哥要找他干个大活,翻着白眼说道:“找我一个搓澡的干大活,能唧吧有多大?拔罐和奶浴,外加一个修脚呗?” “没开玩笑,我老婆被人绑了。” 兰哥掏出兜里的力士香烟,用火柴点燃:“对方的人不好惹,是本地的新边商贸。” “我操,你这是要学孙大圣,打上天宫啊!” 沈铁山颇为意外的看着兰哥:“你退伍之后,不是被分配到交通局了吗?不老老实实上班,怎么惹上这些瘟神了呢?” “工作早都丢了,我儿子得了重病,为了给他筹钱治病,我走了条歪路,但是没走明白,把脚崴了。” 兰哥露出了一个苦笑:“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心比天高,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的,真等当了爹,遇见事,发现自己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我想认命,但是命运不放过我,翻遍通讯录,除了你,没人能帮忙。” “老板,四屉包子,全要肉的,再来凉碟咸菜,捡最贵的上。” 沈铁山扭头喊了一句,这才将视线投向了兰哥:“说说吧,具体什么业务?” 兰哥解释道:“我接了一个外围的活,要收拾一个干水产的商人,结果他跟新边商贸有点恩怨……总之到最后他人没了,新边商贸觉得是我把他给抢走了,所以绑架了我老婆。” “嗯。” 沈铁山等包子送上来,搓了搓一次性筷子上面的毛刺:“你继续。” 兰哥嘬了口烟:“昨天晚上,我原本准备到新边要人,但是在路上接到了一个电话,我老婆打来的,控制她的人没说自己的身份,只要求我不可以到新边商贸要人。” “事儿不对呀。” 沈铁山向碟子里倒着醋和辣椒油:“如果人是新边抓的,他们应该让你出面才对,咋可能让你躲呢?” “我老婆被人在新边商贸带走了,他们冒用了我的名义。” 兰哥抿了下嘴唇:“我思来想去,对方不让我出现,肯定是要借着我的身份搞点事情出来!祸是我惹的,我不在乎他们想让我背上什么样的黑锅,可是直到现在,第二个电话也没打过来。” 沈铁山瞬间通透:“你是担心,他们打算通过你老婆,把你当成一个提线木偶。” “一个女人,扣在这些江湖混子手里,终究让人放不下心来。” 兰哥点了点头:“我不关心他们的目的,只想把我老婆带回来。” “你这事,不好办。” 沈铁山咬了一口牛肉馅的包子:“新边商贸不仅涉黑,官方背景更硬,你跟他们掐起来,危险不说,胜算也不大。” “你给我打个下手就行,任何后果,我一力承担。” 兰哥说起这话,脸上微微发烫:“你是了解我的,不到迫不得已,我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沈铁山侧目看向了带来的同伴:“定坤,你咋想?” 杜定坤自从进门,便宛若雕塑般坐在沈铁山身边,听见他向自己问话,看向了兰哥:“干这个活,能给多少钱?” 兰哥为了给孩子治病,家里穷的叮当响,提起钱没啥底气:“你想要多少?” “那肯定是多多益善!跟新边打擂台,属于裤兜子里耍大刀,玩砸了篮子都得让人摘下去。” 杜定坤吸了吸鼻子:“先给我拿十万安家费,我可以跟着你们掺和一下,但是提前说好,这只是打下手的价格,如果苗头不对,得加钱,否则我随时撤。” 兰哥之前在步昭明手里接下干掉乔长海的活,两次开价才不过五万块钱,听到杜定坤的要价,叹了口气:“我能力有限,这个金额负担不起,抱歉了。” 杜定坤没有还价,见兰哥给不出安家费,面色平淡的说道:“没事,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只当陪大山溜达一圈。” 兰哥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最终只是对杜定坤点了下头,然后看向了沈铁山:“你呢?需要多少钱?” “滚你爹篮子的,我在洗浴搓澡,每个月带赚不赚一两千,日子都快过飞起来了,还能缺你这仨瓜俩枣的?” 沈铁山翻了个白眼:“我了解你的性格,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你不会跟我张嘴的,我帮你是为了情义,不是为了钱!不过有句丑话还得说在前面,不要钱,不代表不缺钱,你兜里如果一分钱没有,干活的时候脚不沾地,换成谁心里都没底。” 兰哥听到沈铁山的话,知道他是对的,却依然如鲠在喉。 步昭明找他办乔长海这件事,先后两次答应给他五万块钱,而他实际拿到的只有三万,并且这些钱大部分都给了李琪家用,身上只有不到五百块的现金。 “所以,你手里连过河钱都没有,对吧。” 沈铁山端起碗,用豆浆顺了顺嘴里的包子,继续说道:“你啊,在部队里训练是把好手,但是出了训练场,怎么变成一根筋了呢?先不说我帮你干这个活,能不能给自己带来好处,只说中途出了意外,我们用什么疗伤?拿什么跑路?总不能跟当年训练一样,都这把岁数了,还跑到深山老林玩野外生存吧?” 兰哥哑口无言。 “新边商贸在本地的影响力,你不是不清楚,本地出名的刀枪炮,几乎都在新边扎着,亦或者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想对他们动手,绝对不能头脑一热就往上冲。大兰,我给你出个主意,在这个社会上,赚钱很难,但是人如果连底线都能放弃,赚钱又很容易!” 沈铁山眨了眨眼睛:“你不是说,有人雇你干这个活吗?既然找了你,他就得承担风险,这笔钱找他要!在他手里拿十五万,十万给定坤做安家费,剩下五万做活动经费!既然他们把你老婆绑了,就别光想着救人,哥几个凑在一起,干票大的!” 第六百五十三章 成型的兰哥团队 延吉,朝阳川镇。 一户远离居民区,独门独户的大院子里,大头拎着麻袋,将收拾出来的杂物丢到门外,然后去了裴靖光的房间:“裴哥,院里的空房间,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卡佳有独立的住处,但是之前抓回来的那个女人,可咋办呀?” “帆子临走前,没交代过这事,老江也找不到人,先把她关起来吧。” 裴靖光思考了一下:“单独关着,咱们几个轮流看守她,这女人留着还有用,别亏待了她。” …… 珲春。 早餐店的塑料棚里,兰哥听到沈铁山的回答,皱眉思考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找新边商贸,不光要救人,还要发一笔横财?” “没错。” 沈铁山点了点头:“耗子跟猫龇牙,别管是叫了一声,还是上去咬了一口,其实结果都差不多,既然要得罪人,不如往死里得罪!这个活干完,哥几个都会沦为众矢之的,至少延边州是混不下去了,想要往外跑,总不能空着手上路。” 兰哥是个性格很仗义的人,虽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是一直都没有考虑过,去反咬步昭明。 只是如今的局势波诡云谲,尤其是李琪又下落不明。 仅凭他单枪匹马,想要把人救出来的概率微乎其微,必然需要靠谱的帮手。 截止此刻,小高和王昊天依然音讯全无,不难让人猜到他们的下场。 兰哥要做这件事,是因为他得救老婆,没道理让沈铁山与杜定坤,平白无故跟着自己冒险。 略一沉吟后,兰哥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方案:“天不给路的时候,人得自己找路走,如果这时候再给自己设限,那叫自掘坟墓!我同意你的方案,这个活可以干,别管最后能在新边商贸拿走多少钱,我只要三十万给儿子治病,其余的分文不取,你们俩按比例分,我不参与!” 沈铁山看向了杜定坤:“你觉得呢?” “有钱拿,我就干!” 杜定坤直到此刻,才终于在筷子筒里拿出筷子,夹起了一个包子:“这个活,打算怎么干?” “我老婆是新边商贸的周劲风带回去的,但主要负责这件事的人是雷猛。” 兰哥吸了吸鼻子:“有人冒用我的身份,去新边商贸抢人的时候,有一个叫做陈天的经理,说他看见我了。” “你人都没去,他能看见个屁!” 沈铁山眯起了眼睛:“新边商贸抓你老婆,目的是引你露面,肯定会严加防范,有人抢先一步动手,摆明是家贼引来了外鬼,这个姓陈的,绝对有问题!” “分两条线盯着。” 杜定坤插嘴说道:“一组盯雷猛,一组盯陈天,找机会把人全绑了,放在一起审,这样谁在说谎,能比对出来。” “我不赞成这么干。” 兰哥摇了摇头:“在他们看来,李琪是我带走的,这些人不知道我的下落,把雷猛绑了没意义,我的目标是找人,不如先盯住这个陈天!” “干这个活,是为了钱。” 杜定坤舔了下嘴唇:“我听说过这个雷猛,他是李东江手下的骨干,拿他说事,绝对能见利!只抓陈天,意义不大!” “先找人,再赚钱,结果是一样的。” 兰哥看向了杜定坤:“我会先想办法,把你的安家费拿到,等我老婆找回来,我不会退出,继续陪你们搞钱!不用担心我会跑,我也得给我儿子赚医药费!” “别管目标是谁,得先把局面搞清楚!去新边商贸蹲几天,再制定后续计划。” 沈铁山将事情拍板:“没有交通工具不行,定坤,你门路广,先去搞辆车,我和大兰在这等你。” 杜定坤雷厉风行的起身:“那我先走。” “妥。” 沈铁山等杜定坤离开后,便继续吃起了包子:“我有个老朋友,在图们的金夜酒吧看场子,手里有家伙,等定坤回来,咱们去搞枪。” 兰哥夹起了一块芥菜条:“你这个朋友,似乎挺认钱的。” “定坤跟我不一样,吃的是脏饭!他是职业收债的,而且只收赌债,你也知道,这种钱最不好要。” 沈铁山再次夹起了一个包子:“他这人心黑,但是手稳,只要钱给足了,办事不磨叽。” “我这事比较特殊,靠谱比给钱重要。” 兰哥抿了下嘴唇:“你本来有稳定的生活,我却把你拉下了水……谢了,战友!” “得了吧,我要是真有稳定的生活,你找我也没用。” 沈铁山一声幽叹:“我相中了一个开洗浴的寡妇,为了接近她,特意去她的洗浴应聘搓澡工,本想着可以日久生情,结果人家压根没想让我日,上礼拜她通过朋友介绍,又谈了一个!即便你不给我打电话,这几天我也不想干了。” “你可真有正事!” 兰哥无语的看着沈铁山:“应聘搓澡工和处对象,这俩事有什么因果关系么?” “怎么没有呢!哥们脱了衣服,满身的腱子肉,我想着这个岁数的小寡妇,正是饥渴的时候,我整天光着膀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肯定动心思!那话怎么说来着,女人是猪心,谁襙跟谁亲!” 沈铁山越说越闹心,最终摆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儿子啥病啊?” “特发性震颤,是一种神经系统疾病,无法治愈,孩子还小,越早干预越好。” 兰哥叹了口气:“为了给孩子治病,我挪用公款,还收了点黑钱,把工作混丢了,这个家全靠我老婆撑着,谁知道……” “放心吧,天塌不下来。” 沈铁山拿起了兰哥面前的烟盒:“绑走你老婆的人,既然借用你的名义,说明你对他们还有用,至少在你失去利用价值之前,你媳妇很安全!” “我担心,绑走她的人是褚宣德。” 兰哥嘬了下牙花子:“这王八蛋和乔长海有死仇,还在被新边追杀,这种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沈铁山洒脱一笑:“人呐,最忌讳自己吓唬自己,既然问题无法解决,就先把眼下的事情办好,哪怕天要塌下来,也等塌了再说!” 两人这边聊了能有二十多分钟,一辆红色的猎豹黑金刚越野车停在路边,去而复返的杜定坤,带着一名身背旅行包的光头男子,大步向塑料棚走去。 第六百五十四章 更上一层楼 早餐店里。 兰哥坐在桌边,隔着塑料布看见外面的两道身影,问道:“那个人,是杜定坤吧?” “是他!” 沈铁山向那边看了一眼,同样皱眉:“这瘪犊子,怎么带了个人回来呢?” 兰哥知道外面有不少人在找自己,手掌伸到棉服下面,不动声色的握住了沙喷子:“你确定这个人可靠吗?” “我刚退伍那阵子没事干,家里老爹急着治病,接过几个脏活,当初就是跟他合作的。” 沈铁山虽然不解,但是并没有多少防备:“这人很贪财,不过身手很好,信誉也还行,我们俩处的不错。” “哗啦!” 两人对话的工夫,杜定坤掀开帘子,带着光头的同伴走到了桌边:“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哥们儿,豺狼!” “哎,你好!” 沈铁山主动打了个招呼:“吃早饭了么,哥们?” “呵呵,我还真没吃呢!” 豺狼咧嘴一笑,坐在了兰哥身边的椅子上:“这顿饭我请,想吃什么,你们再点!” “算了,我们都没少吃,饱了。” 沈铁山见豺狼坐了下来,向杜定坤投去了一道疑问的目光。 “外面的车是豺狼的,没有手续,不过后备箱有三副假牌子,车身贴了改色膜,随时能扯掉。” 杜定坤拿起一个包子,坐在了沈铁山旁边:“我找豺狼借车,他听说我要干活,非要跟着一起来!我琢磨了一下,既然要盯梢,三个人不好分组,多个人能方便点!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等事情办妥,我们俩吃一份。” “哥们儿,这不是钱的事。” 沈铁山见杜定坤主动拉人入伙,多少有些不满:“我不是事主,你我都是给大兰办事的,既然条件谈好了,不该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拉人入伙。” “山哥,是吧?” 豺狼听到沈铁山的话,笑呵呵地拍了拍脚下的旅行包:“我那辆车虽然没手续,但是卖十万块钱,一点不费劲!阿坤一分钱拿不出来,我们俩就算关系再好,我也不能让他空口白牙把车开走吧?你放心,我不是第一天出来干活,道上的规矩我清楚,何况我也不是空手来的!” 沈铁山瞥了眼豺狼带来的旅行包,没说话。 “两把双管猎,两把五四。” 杜定坤插嘴道:“想跟新边掰手腕,空着手风险太大了,手里没有带响儿的东西,大家心里都没底!豺狼出车、出枪、出人,而且不分你们的钱,我不觉得这是坏事!” 张桂兰见杜定坤当着豺狼的面提起新边,便清楚杜定坤这是把要办的事情,都告诉了豺狼。 为了不让豺狼出去乱说,也为了不让沈铁山为难,他主动说道:“多个人多份力,这确实是好事,既然兄弟愿意一起合作,那我们欢迎!” “我知道自己非要跟过来,显得很冒昧,定坤拿我当兄弟,我很感谢他愿意带着我一起干活,也理解你们不了解我的心情。” 豺狼笑着看向了兰哥和沈铁山:“大家事上见,我肯定不让你们失望!” 兰哥没有搭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吃,吃完咱们车上聊!” …… 另外一边。 裴靖光等人赶到延吉,一直到了中午时分,才把落脚的院子给收拾出来,刚准备吃午饭,江远道便推门走进了房间:“哎,吃饭咋没等我呢?” “我不是想着你在外面谈生意,可能有饭局了么。” 裴靖光咧嘴一笑:“你赶的时间也挺巧,我们这边还没动筷子呢!” “我这人嘴壮,到哪都能吃好的!大蒲,给我拿双筷子!” 江远道看着桌上的铜火锅,笑着凑了过去:“伙食不错啊,我都多少年没吃过这一口了!怎么没弄点韭花和腐乳呢?” “咱们刚搬过来,连碗筷都是现买的,有的吃就不错了。” 裴靖光在箱子里抽出了一瓶啤酒:“叔,喝点?” “乔迁是大喜,肯定得喝点。” 江远道接过啤酒,闲聊般的问道:“这地方是你临时租的?” “不是,闻海飞介绍的。” 裴靖光解释道:“我对这边不熟,连延吉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所以给闻海飞打了个电话,刚好他这边一个朋友,家里的老房子闲着。” “这地方,是闻海飞给找的?” 江远道听见这话,起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抓紧吃,吃完之后,下午搬家!” “搬家?” 大头露出了苦瓜脸:“为了把这个房间收拾出来,我们可是足足折腾了一上午呢!” “江叔,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裴靖光也跟着说道:“闻海飞是公司的总经销商,我们所有的货,都是通过他发出去的,他的信誉和人品都没问题,否则帆子也不会那么相信他!” “这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接下来我们要大批量走货,早晚得引起新边商贸的注意,万一查到闻海飞身上,他顶不住压力把这个位置卖了,你们连没都不知道怎么没的。” 江远道倒了一杯啤酒:“捞偏门,得争取最好的结果,做出最坏的打算!下午我去找住处,搬家这件事别告诉闻海飞!大头,吃过饭之后,你去找几辆黑出租,每天给他们拿点钱,让这些人专门盯着这个院子,有任何风吹草动,我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行吧,听你的。” 裴靖光不觉得谨慎有什么坏处,继续说道:“吃饭之前,帆子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尽快把钱汇到国内一个地下钱庄的账户上,然后流转出境,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批货,会在三天之后发出。” “发货的事情好办,边境交给刑三,运输由马尚发负责,最后交给闻海飞分发,九鼎公司只要管控好渠道,等着收钱就行了。” 江远道端起了酒杯:“从今天开始,九鼎公司自立门户,虽然江帆不在,咱们还是得庆祝一下,这杯酒,祝诸君前途坦荡,更上一层楼!” …… 珲春。 豺狼驾驶着猎豹越野车,停在了河南街的矿务局家属楼附近,笑呵呵的说道:“我就说让我这么一个地头蛇加入,是有好处的吧!雇兰哥办事的步昭明,有个小老婆在里面开了间棋牌室,他八成也在!” 沈铁山推开了车门:“走吧,既然哥几个要合作,正好拿他试试刀!” 第六百五十五章 买命的十五万 矿务局家属楼。 兰哥、沈铁山、杜定坤、豺狼四人进入院子,赶到了一栋居民楼下。 豺狼看了眼朋友发来的短信,又看了看楼道的单元号,点头:“201房间。” 兰哥将私改猎掖进了军大衣:“这个时间,里面会有人打牌吗?” “可能性不大,只是个麻将馆而已,又不是赌场。” 豺狼解释道:“这麻将馆的老板娘最早是歌厅陪酒的,长得挺好看,但是名声一般,后来她开了这个麻将馆,总有人撩拨她,我估计她是因为这个,才跟得步昭明!” “我们进去,你守楼下。” 兰哥顿了一下:“这里是居民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 话音落,兰哥带着沈铁山和杜定坤,一头扎进了楼梯间。 …… 前文说过,步昭明虽然没有赚钱的生意,但是在本地的名气很响,毕竟他那个时代的混子,年轻的时候出来混,压根不考虑利益。 步昭明虽然混不进陈彬、李东江那种顶层的圈子里,但是对于那些街面上的寻常混子来说,绝对算是有面子的老前辈了。 步昭明最近搭上的小老婆,名字叫邹燕,比他小了十几岁,今年还不到三十。 邹燕愿意跟步昭明,肯定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开了这个麻将馆之后,总有小流氓过来捣乱,为了找个靠山,这才顺水推舟的跟了在酒局上认识的步昭明。 邹燕的棋牌室,开在一户租来二楼民宅内,除了居住的卧室之外,客厅和另外一间卧室,分别摆着一张麻将桌。 步昭明跟邹燕认识了才不到半个月,正是最腻歪的时候,前一晚在外面喝到凌晨三点多,硬是撑着让人把自己送了过来。 “咚咚咚!” 两人睡得正香,外面忽然传出了一阵敲门声。 邹燕听到声音,轻轻抬起步昭明的胳膊,结果还是把他给弄醒了。 宿醉的步昭明忍着头疼,烦躁的问道:“几点了?” 邹燕看了眼床头柜的闹钟:“七点多,快八点了。” “他妈的,有病啊!这么一大早,过来敲鸡毛门!” 步昭明烦躁的骂了一句:“不用搭理他!” “算了,我还是去把人劝走吧。” 邹燕坐起来穿着睡衣:“不然他们一直敲门,你也休息不好!” “真他妈烦人!我早就说让你别干这破玩意了!赚不了几个b钱,整天瞎操心!” 步昭明翻了个身:“明天我去老六中那边,给你盘个歌厅!” “行啦,你先睡吧!” 邹燕对着步昭明脸上亲了一口,随后便走到客厅,打开了房门。 “别动!” 沈铁山端着双管猎顶在邹燕头上,推着她走进了房间:“步昭明呢?” 邹燕看着凶神恶煞的三人,当场懵逼:“他……在里面卧室。” 兰哥听见邹燕的回答,抽出怀里的私改猎,抬腿踹开了房门。 “嘭!” 房门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妈的!谁啊?”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的步昭明,叫骂着睁开眼睛,看见拎着枪站在面前的兰哥,懵了差不多有三秒钟,这才难以置信的问道:“你咋来了呢?” “找你聊聊。” 兰哥面无表情的看着步昭明:“你交代的活,我干完了。” “来找我,不仅仅是为了说这个吧?” 步昭明看着兰哥手里的枪,揉了揉鼻子:“按照说好的条件,我还差你两万块钱,这么点钱儿,完全没必要拎着枪来找我!你这是想反咬一口?” “我替你办事,出了问题找你兜底,也是应当。” 兰哥冷声道:“乔长海没了,过程中出了点差错,警察正在满世界找我,我和一起干活的几个朋友,必须尽快跑路,这钱得你来出。” “要钱可以,但你用这种方式找我要钱,我很不舒服。” 步昭明与兰哥对视着:“大家都在江湖上跑,自然得守江湖上的规矩,你要是这么在社会上玩,早晚得折进去!” “来找你是要钱的,不是听课的。” 兰哥打断了步昭明:“拿十五万,你我两清,哪怕我点背落到警察手里,保证不会说出你的名字,更不会再与你有任何交集!” “这不是保证,是威胁!” 步昭明毕竟是老江湖,瞬间读懂了兰哥的意思:“案子是大家一起做的,出了问题对谁都不好!但你既然能接受我的开价,并且接了这个活,就该知道我答应的钱,包括了你承担风险的费用!” “去你妈的!你在这装什么老炮儿呢!既然感觉自己玩的挺明白,道上干这个活什么价,你心里没点b数儿吗?” 杜定坤掏出仿五四,撸动套筒上了膛:“找你只有一件事,要钱!如果你舍命不舍财,我们现在干掉你,然后在这屋里搜,再去找你家人要,能拿走多少,算我们本事!” “当初把你介绍给我的人,可不是这么跟我说起你的。” 步昭明看着完全不讲理的两人,磨了磨牙:“十五万,我肯定拿不出来,说个现实点的的数字,我给你拿五万,然后你消失。” “你是老江湖,在本地人脉广,去哪都能赚到钱,我黑着身份背井离乡,难的时候又该跟谁张嘴呢?” 兰哥寸步不让:“老步,我拎着枪来跟你谈,肯定是一步也不想退了!十五万,哪怕少一分,你都得用寿命补给我!” “我卡里只有八万活钱,剩下的你得让我打几个电话,找朋友张罗。” 步昭明拿起床头上的三星w579:“这钱送到之后,别再找我,否则我肯定把你再找我要的钱,一分不少的花在你身上!” “别觉得自己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我们找你要的是正常价格!” 杜定坤掰开了击锤:“打电话的时候开免提,我这个人很敏感,千万别让我察觉到不对劲,否则这枪要是响了,对谁都不好!” 步昭明在街面上混了半辈子,还是有几个好朋友的。 三通电话打出去,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几个朋友便凑够金额,送到了邹燕的麻将馆。 卧室内,步昭明等兰哥清点完现金,下达了逐客令:“钱你已经收了,我可以继续睡觉了吗?” “步老板,谢了!” 杜定坤咧嘴一笑,用下巴指了指步昭明身后:“在床头柜上,把烟递给我呗?” 步昭明下意识的回头:“什么烟?” “扑棱!” 在步昭明转头的同时,杜定坤猛然窜到床上,顺手抽出腰带,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第六百五十六章 疯狗杜定坤 麻将馆卧室内。 “呃!” 步昭明猝不及防,感受到呼吸受阻,双手想要去拉扯脖子上的腰带,由于颈动脉受到压迫,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咕咚!” 杜定坤勒着步昭明的脖子,奋力把他拽到身前,膝盖顺势踩在床沿上,顶住了他的后背。 短短几秒钟,步昭明双腿乱蹬,身体像是上岸的鱼,胡乱扑腾起来。 兰哥看见步昭明眼球外凸的样子,眉头紧锁:“你他妈干什么?” “别问,先帮忙!” 杜定坤手臂肌肉紧绷:“按住他的腿!” 兰哥见步昭明的脸已经变成了紫色,沉声道:“再弄下去,人就没了!” “你难道没看出来,我是在杀人吗?” 杜定坤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你真要跑路,拿钱离开自然没问题,可是你还要在本地干活,万一他过后感觉这钱花的不值,或者得知你跟新边商贸起了摩擦,很有可能借刀杀人的出卖你! 这种可能性哪怕有百分之一,遭遇灭顶之灾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哥几个都不是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总不能等着被抄家吧?你想要跟新边掰手腕,就别给自己设道德底线,他不死,死的就是你老婆!” “啪!” 就在这时,步昭明忽然挣开了杜定坤的手臂,强忍着身体脱力的不适感,向着兰哥所在的房门处冲去。 “啪!” 兰哥不闪不避,迎着冲势沉肩侧身,精准切进步昭明身侧空档,一掌重重劈在他颈侧。 步昭明猛冲的势头骤然一滞,浑身力气瞬间泄空,眼前一黑,直直软倒下去。 兰哥顺势按住步昭明下坠的双肩,膝盖骤然提起,朝着他的下巴撞去。 “咔!” 巨大的力道让步昭明的脖子发出一声脆响,他倒地之后,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张大嘴巴想要呼吸,却吸不进去任何空气。 “嘭!” 杜定坤对着步昭明的太阳穴补上一脚,导致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瞳孔逐渐暗淡,失去了生命的光泽。 兰哥瞥了眼步昭明的尸体,眯起眼睛看向了杜定坤:“你是故意让他脱离掌控的,对吗?” “对。” 杜定坤大大方方的承认:“大家都在替你干活,找你要个投名状,我心里才能踏实。” 兰哥磨了磨牙:“这里是麻将馆,每天来往的人太多了,尸体不能留在这!” “白天把尸体运出去太扎眼了,大衣柜上有旅行箱,你把尸体装进去,晚上我和豺狼回来取,另外翻一下大衣柜和床头柜什么的,这里是麻将馆,肯定有不少现金。” 杜定坤说话间,迈过步昭明的尸体,向客厅走去:“这里交给你,我去把那个女的处理掉!” …… 在裴靖光的配合下,张兴的检验报告等一系列资料,在当天晚上便送到了海参崴。 地下医院的病房里,院长翻看着手里的资料,通过李元宝对江帆说道:“从近几期的检验报告来看,病人的病情已经趋于平稳,没有继续恶化,这是个好现象,不过各项指标说明,他已经进入ckd5期有一段时间了。” “你说的这些术语我听不懂。” 江帆摇了摇头:“你们这里,有适合他的肾源吗?” “不好说,病人的血型比较罕见,这仅仅是器官移植的第一道门槛,还要进行配型、群体反应性抗体、致敏抗体水平,以及淋巴细胞交叉配型等多项检测。” 院长放下了手里的资料:“哪怕找到匹配的肾源,也要做很多检查,我们得评估移植的肾能不能用,以及能用多久!” 江帆记不住这么多术语,直截了当的说道:“你们这里既然是专门做器官移植的医院,一定也有很多中间人吧?可以让他们广撒网,只要能找到匹配的肾源,钱不是问题,哪怕多出几倍都可以!” “谢尔盖关照过,你是他的救命恩人,我会尽力帮忙。” 院长点了点头:“目前的好消息,是病人比较年轻,找到合适的肾源,手术后出现排斥反应的概率要低很多,恢复的也更快!不过他是个亚洲人,还是黄种人,对吧?” “没错,中国人!” 江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怎么?白种人和黄种人的器官,不通用吗?” “种族不是障碍,不过有区别!不同族群的基因亚型分布不一样,简单来说,同种族之间更容易找到高分匹配,跨种族拿到完美全配的概率更低,排斥风险会很高。” 院长尽量言简意赅的解释道:“还有就是肾脏大小的匹配,你也知道,白人普遍体型偏大,肾脏尺寸也会更大,给体型偏小的黄种人,外科上可以做,但是要评估髂窝空间。 这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很复杂,我说了你也不懂,而且解释这些没有意义,稍后我会将所需的各项数据列个单子给你,你让病人在国内做好相关检查,把报告单给我拿来就可以,我这边也会放出消息,帮忙寻找配型。” …… 国内。 延吉市近郊,某处毗邻位于布尔哈通河的独栋别墅内,江远道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裴靖光说道:“这栋别墅是我朋友的,目前处于闲置状态,大家暂时在这里落脚!别出去瞎嘚瑟,也别让外人知道这个地址,这房子哪都好,就是没有集中供热,不过后院有锅炉房,得自己供暖!” “行啊,比之前的平房强多了。” 裴靖光见屋里的家具还罩着防尘布,低声问道:“江叔,这房子是你的合作伙伴提供的?” “别问,放心住着。” 江远道看了下腕表:“我晚上有个饭局,得先走了,这阵子我不回来住,家里你盯着点,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嘞!” “……” 江远道安顿好裴靖光等人,便驾驶着门外的奥迪a6,直奔市里的考世茂饭店,走进了提前订好的包房。 同一时刻,江远道隔壁的包房里,当初在长春找过冯虎,一直在追查秦薇下落,叫做赵缚龙的青年,正脸色阴郁的坐在主位,听着手下的汇报。 第六百五十七章 大户人家的太子爷 考世茂饭店,包房内。 身穿一袭黑衣的赵缚龙坐在主位,目光阴郁的不发一语。 他虽然才二十出头,身上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老练。 在他身前,一名三十岁左右,身材壮硕的男子身体站得笔直,低着头不敢去看赵缚龙的脸:“少爷……” “你是赵家的人吗?” 赵缚龙沉着脸打断了壮汉:“少爷这个称呼,从何而来?” “老板!” 壮汉连忙改口:“我错了。” “我要听的不是抱歉,哪怕你真错了,我也想知道你错在哪了!” 赵缚龙用手指敲着桌面,冷着脸质问道:“秦薇只是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女人,没有任何社会背景,我为你提供了那么多的资源,你至今却连一个女人都找不到!请你告诉我,我每年花钱养着你们这群废物的意义在哪里?” “老板,秦薇自从离开长春,身份信息便没有更新过,这说明她是有意藏了起来!延吉住着几十万人口,想要大海捞针,的确不容易!” 壮汉叹了口气:“根据现有的情报,秦薇肯定是和江帆一起离开的长春,不过江帆也失踪了!天方集团的人,正在满世界的追杀他,如果他已经不在延吉,我们这么搜索,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如果?” 赵缚龙微微握拳:“我等了这么久,你给我的回答,只有这两个字?” “龙少,阿宾为了查找秦薇的下落,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六小时,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确实没闲着。” 一旁的男子替壮汉做出解释,安抚道:“家里跟来的兄弟,对东北的情况不熟悉,也在慢慢适应。” “我需要的,是有能力为我解忧的人,而不是一群勤勤恳恳,却只会给我添堵的废物。” 赵缚龙对于这个说法并不认同:“二叔的身体越来越差,我没有陪在他身旁,反而抽时间来到延边,正是为了当面告诉你们,我对这个结果很不满,甚至很愤怒!” “老板,我错了!” 阿宾低着头,面露羞赧:“为了加快进度,我已经跟本地的江湖人士搭上了关系,今天来赴宴的人,名叫金忠焕,他在当地有一定能量,可以提供帮助。” 赵缚龙咄咄逼人:“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你早该清楚,我不理解你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想到与本地人合作!” “咚咚!”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中山装的青年敲响房门,探身说道:“宾哥,你约嘅客人到咗!” “请佢哋上嚟!” 阿宾吩咐一句,悻悻看向了赵缚龙:“老板,您看……” 赵缚龙虽然像是训儿女一样的呵斥阿宾,不过在外人到来的情况下,还是收起了锋芒:“坐吧。” “哎!” 阿宾嘿然一笑,老老实实的坐在了赵缚龙旁边,给他介绍起了金忠焕的情况。 片刻后,阿宾的客人金忠焕带着两个朋友,被接引进入包房。 金忠焕今年二十八岁,在延吉当地的社会上颇有名气,属于正在走上坡路的阶段。 眼见房间内坐了四五个人,金忠焕主动问道:“哪位是约我见面的张国宾先生?” “金先生,你好,我是张国宾!” 阿宾主动起身,对金忠焕点头示意,然后指向了身边的赵缚龙:“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板,赵缚龙先生!” “赵总,你好!” 金忠焕对赵缚龙点了下头:“原本以为只是吃个便饭,没想到你们摆了这么大阵仗。” “事出紧急,我时间有限,所以长话短说,坐下聊!” 赵缚龙没有寒暄,等金忠焕落座,开门见山:“我在找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秦薇,相关资料和照片,阿宾会为你提供,帮我找到她。” “哎,哥们儿,我插句嘴昂!” 金忠焕的兄弟见赵缚龙是这个态度,面色不悦的开口:“你上来就指挥我们,不合适吧?” “这不是指挥,更不是命令,而是一笔交易,我这个人谈生意,向来直接。” 赵缚龙没有理会此人,依然看着金忠焕:“我听说,你没有正行生意,主要的经历来源,是敲诈那些搞房地产的老板,通过强买强卖豪车来赚钱。” “嘭!” 金忠焕的兄弟一拍桌子:“你把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做二手车生意合法合规,什么时候强买强卖了?” 赵缚龙身边两人同时起身:“注意你嘅态度!呢度唔轮到你出声!” “好了,不要吵。” 赵缚龙微微挥动手指,示意两人落座,继续对金忠焕说道:“你的生意,上不得台面,再做十年,也没有太大起色!我手里有块地,位于延吉最核心的地带,开发审批手续已经跑通了,帮我找到这个女人,由你承建,我让你做总包!” 原本叫嚣的青年听到这个开价,嘴唇动了动,顿时噤声。 金忠焕怦然心动:“你说话,能算数吗?” “你能来到这里,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赵缚龙看了下腕表:“我需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定。” “只要你能履行约定,别说找人,杀人都没问题。” 金忠焕不假思索的同意下来:“把资料发给我,哪怕将延吉翻个底朝天,我也把人给你找出来!如果我都找不到,一定是人没在本地!” “阿宾,我要赶航班,剩下的事情你来谈。” 赵缚龙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敲定合作,从椅子上起身:“诸位,失陪!” 阿宾跟着站了起来:“老板,我送你!” 赵缚龙一走,房间内的其他人纷纷跟了上去。 趁着下楼的间隙,和金忠焕一起来的朋友低声问道:“小焕,这b养的什么来路?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咋他妈这么狂呢?” “人在大陆,根在澳门!知道澳门有三大家族吧?他们赵家,是专门负责替其中一个家族,在内地投资生意的,具体是哪个家族我不知道,做什么生意我也不清楚,但绝对有花不完的钱!这小子是赵家的接班人,自然有狂的资本!” 金忠焕顿了一下:“听说赵家在天南海北,到处都有产业,如果能借助这件事,跟他搭上关系,我未来的上限,绝对不仅仅是延边!” 另一人看着赵缚龙的背影,颇为意外:“我说他咋这么猖狂,合着这他妈还是个大户人家的太子爷!” 第六百五十八章 一扇大门,两个世界 俄罗斯的日子很难熬。 江帆腿部受伤,连床都下不去,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身边除了李元宝和周朔,连语言都不通。 自从他住院,谢尔盖便没再来过,只有一个叫做费奥多尔的男人来过一趟,此人在共同基金内部,是专职负责水产生意的。 按照费奥多尔的说法,共同基金和敌对帮派,已经全面开战,虽然谢尔盖需要组织反击,但是双方的生意并不会受到影响。 帮派战争对于金钱的消耗速度是极为恐怖的,别管是购买武器和交通工具,亦或者招兵买马,还有给死伤者发放抚恤金,都需要一大笔钱,尤其是疏通官方的关系,以及保释被捕的成员,更是个无底洞。 为了尽快筹集资金,谢尔盖对于水产贸易看的十分重视,反倒给江帆打开了方便之门,毕竟自由基金的处境越难,双方的捆绑就会越发紧密。 …… 三天后,共同基金的第一批货顺利发出。 虽然罗曼之前给江帆发过一次货,但那并不是跟共同基金的直接交易。 算起来,这还是乔长海退场后,江帆第一次主动操盘。 裴靖光作为公司二把手,在江帆不在的情况下,对此事格外重视,接到发货的消息,便暗中返回珲春,打算亲自盯着。 上午八点,裴靖光赶到闻海飞的市场,对开车的陆冲说道:“我进去跟飞哥谈生意,你在车里等我。” “裴哥,如果没什么急事,我能不能回家看看?” 陆冲见自己没事做,挠了挠头:“我有阵子没回家了,我爷爷一个人生活,我不太放心。” “行啊,去呗!咱们的货得凌晨才到,天黑前回来就行!” 裴靖光掏出钱包,在里面抽出了大约四五百的现金:“这钱拿着,给老爷子买点营养品!” 陆冲连忙拒绝:“哥,不用,我这有钱!” 裴靖光把钱塞进了陆冲的口袋:“你有钱,那不是你的么!收下吧,我的一点心意!” “好嘞,那谢谢哥!” 陆冲憨厚一笑,随后独自开着换了牌子的桑塔纳,挂挡离开。 …… 新边商贸院外。 “腾腾!” 一辆摩托车缓缓停在猎豹车边,杜定坤拎着食品袋,和豺狼一起钻进了车内:“怎么样,有发现吗?” “新边的人学精了!” 沈铁山烦躁的摇了摇头:“我跟大兰在厂区外面绕了几圈,院墙一周都加了监控探头,而且是交叉影像,把所有的死角都给堵死了,而且进出的车辆,有不少套牌车,同样的车型,挂着一样的牌子,想盯梢都无从下手!” “我们这边也不顺利。” 豺狼听到两人的介绍,也叹了口气:“我调查了一下陈天的背景,他是陈彬的亲堂弟,父母都不在本地,本人也是单身,名下的房子空了好几天了!另外雷猛家里的别墅也空着,只住了一个保姆。” “新边商贸最近的麻烦事不少,他们这是都在有意躲着!” 兰哥磨了磨牙:“既然他们觉得是我把乔长海和李琪劫走了,肯定会私下里找我,找他们不容易,只能让他们主动找我了!我可以尝试露面,把他们引出来!” “我不同意,这么做风险太大,以咱们几个的力量,想要跟新边掰手腕,只能抽冷子下黑手,如果让他们下套,咱们往里钻,解套的可能性太小了。” 沈铁山回绝了兰哥的提议:“目前只知道陈天有问题,不过新边商贸内部,和绑走你老婆那些人有关系的,却未必只有陈天!绑匪已经要求你不许出面,你主动挑事,或许能让新边的人上钩,但是你考虑过他们的态度吗?” “我赞成大山的想法。” 杜定坤跟着点头:“你的底细不难查,新边如果只是为了防备你,没必要弄这么大的阵仗,或许他们知道对方的底细,而你不过是误闯其中的一个小角色罢了!想把这件事办出结果,还是得在暗处捅刀子!” “你的意思是,继续等?” 兰哥眼中闪过了一抹焦虑:“我老婆被绑走,已经三四天了,我担心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兰哥,我说句难听的,嫂子被绑走好几天,如果真出事,早都出事了!倘若现在没问题,说明她的存在还有价值!” 豺狼坐在后排说道:“你现在的状态,明显是关心则乱!继续等下去,哪怕嫂子真出事了,至少还能争取一个复仇的机会!反过来,你跟新边死磕,万一出了问题,绑匪扣下嫂子的意义就没了,她的下场只会更惨!” “……听你们的,继续等。” 兰哥沉默数秒后,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但眼眸里已经满是杀机。 江帆能够接触到李东江那伙人,是因为有乔长海引路。 对于兰哥他们这些底层的泥腿子来说,新边商贸的那扇门,仿佛凡人永远够不到的天宫。 凡人能否弑神? 这四个人心中,其实都没有答案。 …… 另外一边。 陆冲在市场离开后,便驱车前往了爷爷平时摆摊的郊区客车点,发现老爷子平时摆摊的地方空着,露出了一个笑容。 加入九鼎公司之后,陆冲的收入水涨船高,这两个月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赚了大概有三万多块钱。 拿到这么多钱的陆冲,并没有像李元宝和陈迹他们吃喝嫖赌,而是在留下少量生活费的情况下,全部交给了家里。 正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爷爷以前为了供陆冲上学,不论寒冬酷暑,雨雪风霜,都会终年如一日的站在街边卖馅饼,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 自从赚钱之后,陆冲劝了爷爷好多次,老爷子每次都说不干了,可是他又每次都能在这边,找到爷爷的身影。 今天这个时间,爷爷还没来这里摆摊,说明是真的不来了。 陆冲家的房子,是村子里最破的,在周围人家都建起砖瓦房的情况下,他家还住着土坯房,连院墙都是树枝做的篱笆。 陆冲把车停在院外,看见爷爷的手推车停在院里,拎着买来的水果和营养品,推开了篱笆门:“爷爷,我回来了!” “小冲子,别喊了!你爷爷没在家!” 邻居听到陆冲的喊声,隔着墙头喊道:“他进了医院,都去好几天了!” 第六百五十九章 久贫家无暖,岁苦事多艰 陆冲站在院里,听到邻居说爷爷住院了,脑海一声轰响:“秦大爷,我爷爷他咋的了?” 邻居家的条件不错,在村子里比较有地位,始终瞧不起陆家,不耐烦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前两天我听见你家院子吵吵把火的,看见二杆子带着几个人,把你爷爷抬到三轮车上拉走了!一直都没回来,行了,你别嚎了啊,我小孙子睡觉呢,一会让你给吵醒了!” 陆冲听到邻居的解释,压根没理会对方的后半句话,撒腿冲进了家里。 或许正是因为家徒四壁,陆冲的爷爷过日子很仔细,平时总想着哪怕多攒一块钱,等自己走了,陆冲一个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遇见难处的时候,也能买上几个馒头。 可是这一次,家里的房门没锁。 推开房门,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灶台上的肉馅已经凝固,连锅里的焯水的青菜都没有捞出来。 “哗啦!” 陆冲看见厨房的景象,袋子脱手,买回来的水果散落一地。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能够肯定,家里绝对是发生了大事,否则按照爷爷那种节俭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把家里就这么扔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陆冲心烦意乱,冲进里面的房间,发现没有留下任何字条,转身跑出院外,开车直奔村子另外一边,向着邻居说的二杆子家赶去。 折腾了四十分钟之后,陆冲驾驶着桑塔纳,急匆匆的赶到镇卫生院,没等上楼,便在大厅里,见到了同村的二杆子,快步走了上去:“二大爷!我爷爷是不是在这住院呢?” “嘭!” 二杆子看见陆冲,对着他就是一脚,怒气冲冲的骂道:“王八羔子,你死哪去了!怎么他妈的才来呢?” 陆冲挨了二杆子一脚,吓得腿都软了:“二大爷,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爷爷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次没事,不代表次次没事!如果不是我去你家借铡草刀,发现你爷爷在家里昏倒了,指不定出多大乱子呢!” 二杆子叹了口气:“你爷爷这次挺危险,不过已经缓过来了,大夫说得尽早做手术,不然以后再发病,会一次比一次严重!我们要给你打电话,你爷爷说你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不让我们告诉你,这几天可把我们折腾够呛!” “二大爷,我谢谢你!” 陆冲急得眼圈都红了,听说爷爷脱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我爷爷得的是什么病?” “冠状动脉严重堵塞,好像还有啥主干病变,大夫说你爷爷岁数大了,而且病得挺严重,支架都解决不了,得搭桥!” 二杆子摆了摆手:“我好几天没回家,你婶子都怀疑我外面有人儿了,正好你来了,这边我就不管了,张吉福和二老蛮他们两个在病房照顾呢,你去看看吧,正好给他们买饭!” “哎,好嘞!” 陆冲送走二杆子,又在门口早餐店买了点包子,这才上楼去了医生的病房:“大夫你好,我是302床病人的家属,我想问一下,我爷爷情况怎么样?” “陆行深的家属,是吧?” 医生抬眼看了看陆冲,翻看着手中的病例说道:“你爷爷是左主干合并一支主要冠脉重度闭塞,支架放不了,得做搭桥,搭两根桥,一根用乳内动脉搭前降支,另一根取腿上大隐静脉,咱们镇卫生院做不了这个手术,至少要转去延吉市里的大医院。” 陆冲听得云里雾里:“我爷爷的情况,严重吗?” “很严重,如果不是送医那天,有卫生局的人过来检查,其中一位领导还是心脑血管方面的专家,恐怕人都没了。” 医生很现实的说道:“你爷爷虽然暂时抢救过来了,但这种病是定时炸弹,血管窄得太厉害,连支架都做不了,这次能救回来是运气,下次再发作,很可能大面积心梗,到那时候就算想急诊开刀,成功率也要低很多。” “大夫,谢谢你们!” 陆冲听到医生的回答,心有余悸的问道:“我爷爷做这个手术,需要多少钱?” “价格不是固定的,去年我家有个亲戚,也做了心脏搭桥,不过他是去长春做的,总共花了八万多,你们如果在延吉做,价格会低一些,但是怎么也得六万出头!当然,这得是一切平稳,术后不进icu久住,而且没有肺部感染这些并发症的价,如果出现上述情况,那钱花起来可就没头了。” 医生大致了解过陆冲家里的情况,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一点你心里要有数,现在新农合在咱们这边刚起步,这种心脏大手术报销很少,大部分都得自己拿!你爷爷是农村户口,真要做,家里得提前筹钱,我们这边先把药稳住,等你作出决定,尽快联系转院。” 陆冲吸了吸鼻子:“这个手术,一定要做是吧?” 医生点头:“你爷爷暂时没有发病,可以采取药物治疗,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他的病症一旦发作就是急症,药物只能在理论上减缓发作时间,治不好他的病。” “好嘞,谢谢!” 陆冲在病房里跟医生聊了几句,便离开办公室,向着爷爷的病房走去。 这一刻,他的心里很乱。 他这阵子虽然赚了点钱,但是跟手术费用比起来,还差了一半。 至于农合、医保那些东西,一向主张小病不去治,大病不用治的爷爷,压根不可能去交。 陆冲原本还在琢磨着跟爷爷见面的措辞,结果才走到病房门口,便听到老爷子的声音在里面传出:“哎呀,我都跟你们说了,我压根没病,就是晚上没休息好!老二,你抓紧给我办出院,在这地方住着,每天啥也不干,光床位费就得七块钱,这又不是金床!他们这不是在抢劫吗?” 绰号二老蛮的村民连忙劝道:“大爷,你快消停点,可别折腾了!大夫说了,你这个病最怕激动!你光想着自己在这住院,每天得花钱,就没想过不把病治好,万一严重了,以后要花得更多?你要是出事了,陆冲可咋办呀?” “我正是怕他担心,才更得出院!这孩子要是知道我病了,还有心思在外面上班吗?他找个工作不容易,这事你们都不许告诉他!” 老爷子叹了口气:“我自己的身体啥样,我心里有数!这病哪怕能治好,我也不治了!我这把老骨头砸碎了榨油,才能值几个钱?你们让我回家,把这钱给陆冲省下来!这孩子出息了,如今能养活自己,我再跟着只是拖累!如果真能给他留下点钱,就这么痛痛快快的走了,对我们爷俩来说,是好事!” 门外,陆冲听到爷爷的一番话,紧咬着嘴唇,早已泣不成声。 第六百六十章 几十年桑田沧海 陆行深的一生,经历了很多波折。 他出生在一个地主家庭,少时读过私塾,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状元苗子,一笔字写得清隽端正,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先生常夸他心思通透,是块读书的料子。 那时他还是陆家养在深宅里的少爷,穿干净的长衫,闲时在院里赏梅读书,不曾想世事翻覆,好日子像檐下的烛火,风一吹就灭了。 后来世道大变,田地、宅院尽数易主,优渥的家境一夜崩塌。 从前跟着他跑腿的长工各奔东西,家里的藏书被捆走,长衫磨破了边,他也得放下书本,学着下地、挑担,干从前碰都不曾碰过的粗活。 旁人看他是地主家的少爷,目光里总带着隔阂,委屈、磋磨一桩桩压过来。 他受过冷眼,挨过批斗,尝尽人情冷暖。 日子一年年熬过去,他终于娶到了一个不嫌弃他出身的老婆。 后来,大女儿得病走了,老婆在生老三的时候,死于难产。 二儿子大了,终于成了家,给他生了孙子,又死于车祸。 儿媳妇扔下孩子,带着肇事者给的赔偿款,从此人间蒸发,再也没出现过。 陆行深最爱看余华写的《活着》,书爱看,电影爱看,电视剧也爱看。 他总是能在富贵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他觉得自己比富贵幸运。 富贵到老孑然一身,只剩下了一头老牛陪着他。 但陆行深还有孙子延续陆家的血脉。 陆冲学习不好,但是很孝顺,这是陆行深最引以为傲的事情。 尤其是陆冲找到了正经工作,可以养活自己之后,陆行深感觉腰不疼了,腿不酸了,连烙馅饼都比往常更有劲儿。 对于自己得病这事,他其实早有预料。 自打一年前,他的心脏便开始隐隐作痛,不过他从未检查过,始终用安乃近顶着。 直到最近,止痛药不管用了,他也终于倒下。 陆行深不怕死。 他老了。 皱纹爬满脸,背也弯了。 他很少跟人提从前做少爷的光景,偶尔孙子缠着听旧事,他也笑着说自己只是个老农民。 三万块。 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陆冲对他说,这是因为自己在学校里,学会了别人都不会的技术,修车的时候,能赚到额外多的钱。 陆行深对此深信不疑,他小时候很聪明,他相信孙子一定也聪明。 他卖一个馅饼,只能赚两毛钱。 三万块,他得卖十五万个馅饼才能赚回来。 陆行深没算过这笔账,可是他心里清楚,哪怕自己现在去不眠不休的卖馅饼,到死都赚不来三万块钱。 所以,陆冲带回家的钱,他一份都没舍得动。 在他看来,这不是钱,而是活路。 如果活路只有一条,他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把小孙子送上去。 眼见村里来照顾的两个人,都不同意自己出院,陆行深犯了驴脾气,拿起枕边孙子买的助听器,倔强的坐起身来:“你们说这些没用,我今天必须出院,谁也拦不住我!在这地方一天得花五六十,这是土匪窝啊?我跟你们说……” 陆行深把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二老蛮顺着陆行深的视线望去,见陆冲不知何时住在了病房门口,仿佛见到了救星:“小冲,你可来了!快劝劝你爷爷,他说啥不治病,非得要回家!” “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耍啥小孩脾气呀!” 陆冲将买来的早餐放在了床头柜上:“我跟大夫说好了,准备给你办转院,去延吉治病,你老老实实在这住院,哪都不能去!” 陆行深咧嘴一笑:“我没病,你折腾啥呀!你别听大夫瞎说!” “不听大夫的,还能听你的?你要么就好好治病,要么我不上班了!你死了,我也不活!你看我敢不敢!” 陆冲是个思想相对成熟的人,但是面对爷爷,却说出了一番如此稚嫩的话语。 在乎的人才知道对方的软肋在哪里。 这番话看着不讲理,但他知道,这对爷爷有效。 陆行深变得无奈:“你这孩子,赚点钱就乱花!我都多大岁数了,离开我你还不活了?” “你不配合治病,我肯定不活了!” 陆冲皱眉看着陆行深:“我问过大夫了,咱家的钱够治病了,你别作妖,配合治病,没多久就好了!我有工作,能赚钱了,你听话,行不行?” “我……” “听话!行不行!” “……” 陆行深沉默半晌,叹了口气:“真够啊?” “肯定够了,医生说你病的不重,不过必须得做手术!爷爷,你要是真心疼我,就配合治病,多陪我几年,你要是出事了,剩下我一个人,等到过年的时候,连个陪我吃饺子的人都没了,我努力还有啥意思呢?” 陆冲眼圈泛红:“我求你了,行吗?” 陆行深测过了头:“听你的。” “哎,这就对了嘛!小冲长大了,能赚钱了,你也得让他尽孝不是!” 二老蛮咧嘴一笑:“行了,先吃饭!” “二叔,你出来一下呗。” 陆冲安抚好陆行深,将二老蛮叫到了病房外面:“叔儿,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想给我爷爷治病,手术费还差了一些……” “明白。” 二老蛮点了点头:“这事我来张罗,回村子里挨家挨户的凑一凑,咋也能再拿出来几千子!” “叔儿,我找你不是借钱,手术费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陆冲摇了摇头:“我家的情况你清楚,我出去筹钱,我爷爷就没人照顾了,所以医院这边,还得劳烦你们这些叔叔大爷多费心!我每天给你们拿点费用,你看行吗?” “操!你这孩子,说这话不是跟骂我一样吗?” 二老蛮对着陆冲头上来了一巴掌:“现在都收完秋了,正是农闲的时候,我在家闲着也没事,搭把手能咋的?咱们庄户人,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我在这照顾你爷爷,不在村里打麻将,整不好还能省下点呢!” “叔,那这边就劳烦你多费心了!” 陆冲跟二老蛮聊了几句,又进屋哄着陆行深吃了早餐,随后便驱车直奔闻海飞的水产市场。 在他看来,想给爷爷治病,至少还得再准备五万块钱。 这不是一笔小钱,但哪怕再难,陆冲也得把它凑出来。 第六百六十一章 逐渐铺开的市场 海鲜市场。 裴靖光打了几通电话,坐回沙发上,对闻海飞说道:“飞哥,俄罗斯那边的货,已经运到边境了,不过我们这边得等到凌晨才能过境,你这边半夜接货没问题吧?” “赚钱不挑时间,别说是凌晨,哪怕是我太爷烧周年,你告诉我接货,我也随叫随到。” 闻海飞笑了笑,然后转开了话题:“小裴,正好你今天过来了,我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几笔交易,我可能得压你们点钱,你看行吗?” “飞哥,你没在跟我开玩笑吧?” 裴靖光作为主管财务的副经理,在这方面十分敏感:“你守着这么大的买卖,怎么还差我们这仨瓜俩枣的呢?” “你放心,我没有资金方面的问题,只是想要拓展业务,手里的钱倒不开了。” 闻海飞递过去了一支烟:“实不相瞒,我准备投资弄一个暂养池!” “你是认真的?” 裴靖光听见这话,有些意外:“暂养池那玩意,可不是一般人能摆弄的,我听说新边商贸修建的暂养池,投进去了大几千万。” “投资大,收益也高!这事我已经考虑很久了!” 闻海飞深吸了一口烟:“虽然做冻货很赚钱,但是想在业内有话语权,必须得有生鲜业务,利润是一方面,主要是为了彰显实力!我手里虽然有分销商,可是他们没办法铺开太大的渠道。 之前十天半个月来一次货,他们还能消化,但是随着发货频率越来越勤,他们操作起来也很吃力,毕竟下面的经销商,也在和新边抢市场!新边商贸为什么能稳坐钓鱼台?因为这家企业虽然设在珲春,实际上却掌控着全国范围内的帝王蟹市场! 我想要继续把生意做大,不能全指望之前的经销商,还得拉拢新人入伙,甚至去挖原本销售新边货物的商人,等他们来取货的时候,如果发现我手里连生鲜都没有,只是个发冻货的草台班子,怎么可能放心跟我合作呢?” 裴靖光抿了下嘴唇:“这事,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如今你的供货商,只有九鼎一家,我们刚刚起步,还不知道能不能顶住李东江的压力,你这时候把海量资金砸进去,万一出了变故,这钱可就打水漂了!” “你说的道理我当然清楚,做生意其实跟赌博没什么区别!我手里的那些经销商,没有大宗渠道,虽然一直在收货,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已经有些乏力了,想要把生意长久的做下去,得做到未雨绸缪。” 闻海飞顿了一下:“以我的身板,想要弄新边商贸那么大规模的暂养池,完全是异想天开,不过琢磨一个小规模的,有六七百万就能下来!这笔账我算过了,如果能做成,可以上一个台阶,哪怕没成,也只当最近这段时间的生意没赚钱! 我手里的资金,足够自己撑起这个项目,但是得到处抽调,这会影响到我其他的生意,所以我大概算了一笔账,接下来的两次交易,我只能给你们半数的资金,然后在后续的交易中,逐步把钱给你们还清。” “飞哥,你要压下的钱不是小数,我说的不算。” 裴靖光拿着手机站起身来:“你稍等,我得跟江总打个电话请示。” “可以。” 闻海飞理解的点了点头:“我原本想着跟江帆通话聊这事,但是思来想去,又觉得直接给他打电话,显得像我讨人情,你跟他请示的时候,不用考虑私人关系,只当正常汇报,哪怕他不接受,我也能理解。” “好嘞。” 裴靖光和闻海飞聊了几句,便离开办公室,在门外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拨通了江帆的电话号码:“帆子,说话方便吗?” 正在病房里看闲书的江帆坐直了身体:“你说!” “是这样,我刚刚跟闻海飞聊发货的事,他提起想建个暂养池,但是手里的资金不够,要压咱们两批货的货款。” 裴靖光顿了一下:“这是几百万的生意,我做不了主,得你来拿主意。” 江帆听到裴靖光的话,有些不解:“活体海鲜走私,和冻货完全是两个渠道,我们连冻货都还没做明白,他现在修建暂养池,是不是太心急了?” “他考虑的不是生意,而是渠道!之前他帮忙消化的,都是九鼎商贸在乔长海手里抠出来的三成货,东西少,随便分一分就没了,如今我们这边的节奏提了上来,但他下面的分销商没有那么硬的身板,想要拓展新的渠道,不能表现得像个草台班子。” 裴靖光做出了总结:“简而言之,这个暂养池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其实闻海飞怎么想,和咱们关系不大,稳住渠道本就是他自己的事,我只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把这笔钱借给他。” “不借,我们直接入股。” 江帆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两批货的利润不是小数,但稳定的渠道更为难得!我这边跟俄罗斯人签了死合同,发货日期是固定的,哪怕发不走货,也必须如期给钱!眼下九鼎商贸的经营模式,相当于多米诺骨牌,任何环节出问题,都会影响全局。 虽然我们和闻海飞是贸易关系,但是他这个人不错,也帮了公司不少忙,共同投资一个暂养池,可以让双方捆绑的更加紧密,随着生意做大,这笔投资早晚能用上,你跟他说,不仅要修建暂养池,还要加冷库,资金双方对开!” 裴靖光试探着问道:“那我就按照这个态度和他聊?” “可以,你告诉闻海飞,仓促基地可以投资,但是绝对不能建在珲春,新边商贸在当地的嗅觉太灵敏了,倘若走漏风声,反而被动。” 江帆转开了话题:“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爸还好吧?” 裴靖光很自然的回道:“挺好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在家看电视。” 两人寒暄几句,裴靖光便挂断电话,准备回去和闻海飞聊聊合资的事,结果刚一转身,便看见陆冲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走了下来,随口问道:“你不是回家了么?怎么回来了?” 陆冲看着裴靖光,挤出了一个笑容:“哥,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第六百六十二章 没能张开的嘴 九鼎公司这些二代,裴靖光最喜欢的就是陆冲,因为这孩子踏实,话少,执行力很强,最主要的是他心里琢磨事,不像李元宝和陈迹他们,整天大大咧咧的贪玩。 裴靖光站在办公室门前,看见陆冲唯唯诺诺的样子,笑道:“你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有啥事,直接说呗!” 陆冲抿了下嘴唇,沉默半天之后,才开口说道:“裴哥,我想借点钱。” “行啊,借多少!” 裴靖光掏出钱包,在里面抽出来了一叠现金:“一千够么?” “恐怕不够。” 陆冲在加入九鼎公司之前,只是一个普通学生,每个月的生活费,仅仅八十块钱,还不够闻海飞每天的一包烟。 他以前不是没借过钱,但是跟同学张嘴,超过五块钱都算是一个大数字了。 虽然在赶来的路上,他心里一直在琢磨着,要如何跟裴靖光提起这件事,但是话到嘴边,却又有些张不开嘴,因为从小的家庭环境,导致他骨子里很自强,更自卑。 “怎么,一千不够啊?” 裴靖光心里琢磨着暂养池的事,并未注意到陆冲眼底的愁绪:“需要多少?” “五万。” 陆冲抿了下嘴唇:“我……” “你这么不是搞笑么!干啥就要五万,你想买房啊?” 裴靖光听见这个数字,压根没当真,因为当时那年头,绝大多数底层家庭的存款,都未必有这么多。 之前江远道在裴靖光手里借走的一百万,其中有十多万,是他自己掏腰包给补上的,剩下的钱,全都汇到了国外,公司账上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 现在江帆不仅要入股,而且还要修冷库,但是账上的前都被江远道拿走了,裴靖光自己都穷的叮当响。 最主要的是,裴靖光并不觉得陆冲这个岁数,有什么需要花大钱的地方,不等陆冲解释,便继续说道:“说正经的,到底需要多少钱?如果这一千不够,我卡里还有三千多,你去取出来!” “裴哥,一千也够了。” 陆冲本来就脸皮薄,来借这五万块钱,连抵押物都没有,眼见裴靖光这么说,讪笑着找了个借口:“今天我回村子里,有个发小结婚需要钱,想找我帮忙!” “操,你这朋友要娶小布什闺女啊?张嘴就要借五万?这边买个楼层一般,楼龄老点的楼房,也就这个价呗!” 裴靖光把钱包里的现金抽出来,给陆冲递了过去:“按理说,你交朋友我不该管,但是你赚钱不容易,所以我得嘱咐你一句,钱借出去之后,得考虑对方能不能还,在这个社会上,任何人都是有价码的。” 裴靖光这番话,原本是好意,他觉得陆冲没有社会阅历,担心他被人骗了。 不过这话听在陆冲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道,他尴尬的笑了笑:“哎,我记住了。” “行了,你忙吧,我得进屋谈点业务!” 裴靖光拍了拍陆冲的胳膊,去了办公室。 “呼!” 陆冲看着裴靖光消失的身影,攥着一千块钱做了个深呼吸,回到车里,拨通了陈迹的电话号码:“小迹,我想找你借点钱。” “别逗了哥们,哪有地主找叫花子要钱的?” 陈迹那边传出了敲打键盘玩游戏的声音:“平时公司发钱,我们都拿着到处吃喝玩乐,只要你抠了吧搜的,恨不得带回家供起来,你手里的钱不比我厚啊?” “攒钱不就是为了用么,我遇见了点事,手里的钱不够了。” 陆冲鼻子发酸的说道:“我爷爷得了心脏病,大夫说必须得搭桥,否则随时有生命危险,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如果我爷爷没了,那我……” “行了,你不用说了!” 陈迹没等陆冲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差多少啊?” 陆冲在短短几小时内,嘴边便被急火拱出来了几个火泡:“五万。” “这么多?” 陈迹有些懵逼:“你跟帆哥提了吗?” 陆冲叹了口气:“帆哥人在国外,我哪能接触的上啊?我刚跟裴哥说了,他给我拿了一千块钱。” “多少?一千?他糊弄傻逼呢?” 在网吧打游戏的陈迹一听这话,瞬间就急眼了:“咱们出生入死,为公司干了那么多活,你张一次嘴,就唧吧值一千块钱?” “我没跟裴哥说我爷爷住院的事,不过他最多只能给我拿四千块钱,我寻思再说也没啥意义了。” 陆冲吸了吸鼻子:“自从加入公司,上面从来没差过咱们的钱,不借给我也是天经地义!目前公司运转良好,钱我可以慢慢赚,但是我爷爷等不起,所以你能不能先给我凑一点,能我赚钱了,慢慢还给你!” “操,你爷爷就是我爷爷,这跟还不还钱有什么关系!” 陈迹对着电话骂了一句,补充道:“正好最近我爸妈都没在家,家里收了几笔货款,暂时放在我手里,大概有四万左右,我先把这钱给你转过去。” 陆冲听到陈迹的回答,心中大为感动,但是也有些纠结:“你动家里的钱,这不好吧?” “我家条件还行,动了这钱,也就是晚用几天,但你爷爷不能等啊!” 陈迹没当回事的说道:“不说这个,你尽快把卡号发给我。” “哥们,谢了!你放心,这钱我会第一时间还给你!” “滚你爹篮子!” “……” …… 江帆在忙碌了几个月之后,难得的在海参崴度过了一段相对平稳的时光。 眨眼之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天。 这期间内,自由基金已经向国内输送了四批货物,总数超过八十吨。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江帆腿部的伤势已经恢复,虽然站久了还有点疼,但是基本行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这天一早,江帆起床后,便径直去了罗曼的病房。 许是这段时间都在跟俄国人打交道的缘故,江帆的俄语进步了不少,虽然还不能直接交流,但是许多词汇都可以听懂了。 他进屋的时候,伊戈尔正在喂病床上的罗曼吃东西,后者见他进门,笑着打了个招呼:“早啊,江!” “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吃东西了。” 江帆看着罗曼恢复血色的脸颊,笑着说道:“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我准备回国了。” 罗曼反问道:“医生说,你的伤还没完全恢复,这时候回去,是不是太着急了?” “我的根在国内,生意不等人。” 江帆顿了一下:“找你是为了聊另一件事情,我要在俄罗斯建立仓库,打算把这个项目交给你。” 第六百六十三章 大祸临头 罗曼听到李元宝的翻译,从床上坐了起来:“共同基金这边,不是已经承诺,会把货物送到你指定的边境地区了吗?为什么还要在这边建仓库?” “你是我在这边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不瞒你,其实我根本没有那么大的本钱和共同基金交易!当初同意给他们两千万卢布,我也是硬着头皮答应的,甚至还想过私下跟你做假账,应付共同基金。” 江帆顿了一下:“我在国内的销售网络太过薄弱,难以承接现在这么大的供货量!我和谢尔曼谈的条件你清楚,必须按期在他手里拿货,既然国内的渠道需要疏通,如果真的吃不下,我只能先把货暂存在这边! 我想过了,只有在俄罗斯建设自己的中转仓库,才能精准地控制出货量,这样不论遇见什么危险,都可以从容面对!我在这边没有合法身份,注册企业和建设工地之类的项目,只能交给你! 我这边准备了一千四百万卢布,用来购买土地和建设库房!按照我的规划,初期项目只有冷冻仓库,后期还要加设暂养池,所以土地征收面积要大一些,至于设计方案,由你做主。” 罗曼眯起了眼睛:“这又是为了回报我?” “是,但不全是!你帮我搭上了共同基金的关系,谈成了这么大的一笔生意,我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更重要的是,你是我在俄罗斯最信任的人,把项目交给你,我才能放心。” 江帆顿了一下:“从今往后,这个仓库交给你管理,我会按照市价付管理费,所有收益我们平分,等到我抽回本钱,仓库无偿赠与你。” 罗曼愣住:“这可是很大一笔投资,你是不是要再考虑一下?” “只有俄罗斯的货源稳定,我在国内才能立于不败之地,眼下正是我生意的扩张期,与其说我这笔投资是为了生意,倒不如说我是在投资你这个人。” 江帆笑了笑:“我以华商的身份在这边投资,得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我相信你有能力替我守住这份产业,你拿到的股份,是与承担的风险对等的,所以这不仅仅是我在帮你,也是你在帮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个生意我可以尝试一下。” 罗曼没再坚持什么:“走之前,不跟谢尔盖见见吗?” “我跟他通过电话,正准备去教堂。” 江帆看了下腕表:“今天下午,共同基金会给我发一批货,运到巴拉巴什,我会跟货一起回国。”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见见他。” 罗曼得知江帆要走,心中有些不舍,于是便找了个借口,陪他一起去了教堂。 或许是共同基金最近人手短缺,也可能是罗曼救了谢尔盖一命,共同基金成员对他的态度该管了不少,认出他之后,便将他带往了谢尔盖的办公室。 江帆走进后院,远远便看见谢尔盖站在门口,正跟几名西装革履的亚洲人聊天,对罗曼问道:“谢尔盖还和其他中国人有生意往来?” 罗曼茫然的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据我所知,他们做的走私车生意,更多是跟日本和韩国贸易,没听说他们有中国的业务。” 两人没聊几句,谢尔盖便从另外一边的院门将那几名亚洲面孔送走,等江帆和罗曼进门,笑了笑:“你们两个,当初都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很高兴看见你们还活着。” “谢尔盖先生,我今天就会返回中国,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江帆同样客气起来:“我离开之后,希望我们的交易依然顺利,罗曼会作为我的代理人,与你接洽。” 谢尔盖端起了茶杯:“说起罗曼,你们知道刚刚离开的那些人是谁吗?” 罗曼兴致缺缺:“我们应该知道吗?” 江帆倒是对此很感兴趣:“也是来谈判的?我的竞争对手吗?” “他们是日本人,带头那个人叫做岸田正雄,是犬养矿区的。” 谢尔盖皱眉看着罗曼:“他来这里,是因为前段时间,有人抢劫了他们的矿区,带走了一块藏品级的珍贵蓝宝石!” “你直接说,是来找我的不就好了。” 罗曼不耐烦的说道:“那些日本人,已经查到了我的身份,并且和远洋集团合作,莫非他们知道我加入了自由基金?” “不,他们只是在寻求帮助,或者说,这些日本人,在向远东地区的各大帮派寻求帮助,希望找到你的下落,因为犬养健次的小儿子犬养清次郎,在遭遇抢劫的那天中了枪,抢救无效死亡。” 谢尔盖对罗曼对视着:“你当初来找我,不该隐瞒我这个消息,如果我能早做安排,你不至于大祸临头!”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罗曼有些懵逼的看着谢尔盖:“我承认,自己在抢劫矿区那天,确实开了枪,但是我们只对一个安保的腿上开了一枪,威胁他交出办公楼的钥匙,那个装宝石的保险柜,是我们炸开的。” “我们是冤枉的!” 伊戈尔也跟着解释道:“为了那次抢劫,我们做了精细的计划,全程都很顺利,没有杀人!”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犬养健次认定是你们杀了他儿子,这家伙在俄罗斯的投资,不仅仅只有一个矿区,影响力也不局限于远东,得罪了他,你们往后的日子会很不好过,我会给你们办理假身份,最近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套头露面!” 谢尔盖并未计较罗曼是否在说谎,又看向了江帆:“陆先生,我还有几件事情,需要你帮忙!最近共同基金的帮派战争打得很惨烈,我们需要大量的通讯工具,我希望你可以帮忙弄十部卫星电话,还有五十套直频对讲机,以及一套中继对讲机。” 江帆做出了保证:“没问题,我的前程与共同基金捆绑在一起,对于你们的需要,我一定满足!” “谢谢。” 谢尔盖点了点头:“我已经吩咐手下,将今天的活体帝王蟹加了半吨,算是给你的报酬,午饭过后,你可以随车队一同出发。” 第六百六十四章 愤怒的李总 国内。 裴靖光起床之后,连续给江远道打了六七个电话,全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直到正午时分,江远道的电话才打了回来。 延吉别墅内,裴靖光看见来电显示,迅速按下了接听:“叔,你总算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让人绑架了呢!” “操,我这么一个半大老头子,卖到黑煤窑都干不了多少活,谁绑我干什么!” 江远道声音有些疲倦的说道:“这一大清早的,找我有什么事?” “帆子今天要回来了。” 裴靖光开门见山的说道:“他在电话里对我说,要在俄罗斯那边投资冷冻仓库,让我把家里能用的资金归拢一下!最近这段时间,公司的盈利基本全投出去了,他这次需要的资金,几乎把账上给抽空了,万一回来又有什么项目,我手里连过河钱都拿不出来,你之前那一百万,能不能在小帆回来之前归上?” “啧!你这事有点难呀!” 江远道嘬了下牙花子:“这几天我这边的资金有点紧张,你再容我几天,等手里有了钱,我尽快给你!” “叔,你之前找我借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裴靖光听见这话,一脸懵逼的说道:“你该不会真要跟我玩传销的路数吧?” “你这叫什么话?我如果要骗你的钱,早都没影了,怎么还会接你的电话呢?” 江远道转开了话题:“做生意嘛,都是有赚有赔的,我暂时拿不出钱,你就算逼死我也没用!我这边还有点业务,咱们回聊哈!” “嘟…嘟……” 江远道语罢,不等裴靖光发话,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喂?喂?!” 裴靖光对着电话喊了两句,烦躁的看着手机:“这个糟老头子,难怪你儿子不信你,这说话也太特么没准了!” …… 新边商贸,集团会议室。 李东江坐在桌边,翻看着面前的报表,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向桌边的众人质问道:“我想知道,今年的出货量在不断增加,为什么纸面数据却比去年差了那么大一截?” “李总,这件事我能解释!” 财务负责人听到李东江的问题,举手示意:“自从您接管集团,我们增加了很多对外投资,企业福利全面提高,这都是额外支出,所以账面数据会有些波动,不过……” “你真当我是三岁孩子?” 李东江冷着脸打断了对方:“没坐在这个位置之前,我也是公司的副董,你真当我连报表都看不明白?你告诉我,集团什么时候压过这么多的货?” “李总,这件事,我们也正在查。” 财务主管听见这个问题,舔着嘴唇说道:“自从出了褚宣德和乔长海的事,我们的销售渠道,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之前公司只管进货,不抓销售渠道,下面的业务,都是褚宣德、乔长海这样的总包去做。 自从陈总出事,原来那些总包就陆陆续续的退行了,再加上褚宣德反水,其他人也都处于观望态度!之前这些总包,都是分区域划货的,如今几个地区出现空缺,拿货的速度自然慢了下去,其他总包的销售渠道是饱和的,拿更多的货,销售速度也会减缓……” 李东江冷着脸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剩下了多少渠道,就只能做多少渠道的生意,把空缺的市场全部丢掉,对吗?” “李总,我不是这个意思,销售部已经在尝试开辟新的渠道了,为了避免再出褚宣德那种事,我们对总包的选择很谨慎。” 财务主管补充道:“其实最近失去总包的省市各级经销商,有不少人找到集团,想要提高拿货量,不过总包这个位置很重要,是需要慢慢培养的,我们也在甄别。” 对于全国的高端水产市场来说,新边商贸是个巨大的源头,尤其是鱼翅和帝王蟹,更是绝对的霸主地位。 集团在对外拓展的过程中,采用的都是总包的方式,这么做是因为有些货不能见光,更是因为利润太大,不可能自己到全国铺货,到处去疏通关系。 相比之下,选取在各地有一定影响力,可以自行疏通关系的总包,无疑是更加省心的。 陈彬当年制定这个战略,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蛋糕做大。 在陈彬看来,上桌分蛋糕的人越多,新边对行业的控制力就越大,何况他们的一部分货源,都是走私进来的,只有让利出去,形成一个巨大的利益共同体,才能在出现问题的时候,得到各方支持,颇有些法不责众的味道,也能减轻集团自身的风险。 “啪!” 李东江将手里的财务报表摔在桌上,面色不耐的说道:“我不听你们这些废话,只有一个要求,今年的出货季,销售额必须超过去年,年底股东分红,至少比去年提高三个点以上!谁有难处,现在提出来,我找没有难处的人顶上去!” 销售部的经理挠了挠头:“李总,提高销售额不算难,但这会减少我们对总包考察的时间……” “一周之内,如果销售额没提上去,我希望诸位的辞职报告,可以主动放在我桌上。” 李东江脸色阴沉的站起身来:“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干工作的,但是你们别忘了,如今公司的规矩,由我来定!” 周劲风见销售部经理还要说话,主动开口:“行了,董事长都发话了,回去尽快准备!散会吧!” 话音落,众人纷纷起身,目送李东江离开,随后也交头接耳的向门外走去。 销售部经理罗军跟着人群出门,等其他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向着周劲风追了上去:“姐夫,你等一下!” 罗军虽然管周劲风叫姐夫,但两个人其实并不是实在亲戚。 算起来,罗军老婆表妹的后爹,是周劲风堂弟的前三姨夫,他管周劲风叫姐夫,纯粹属于硬攀的亲戚。 周劲风停下了脚步:“怎么,找我有事啊?” “嘿嘿,想取真经,肯定得拜对佛。” 罗军毕恭毕敬的递过去了一支烟:“李总今天这是咋了?怎么感觉心里不痛快,在拿我们撒气呢?” 第六百六十五章 雪夜,温酒,逐渐凸显的危机 周劲风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罗军一口一个姐夫的叫着自己,是为了什么。 守着远边商贸这么大的企业,周劲风平时也没闲着,偶尔会承包一些集团旗下的项目,既然罗军愿意向自己靠拢,他肯定是欢迎的。 会议室外面的走廊里,周劲风站在窗边,接过罗军的烟抽了一口:“最近市里要改造路网,项目强塞给了新边,董事长心里很不舒服,但是他没办法拒绝!按照集团制度,元旦前需要给股东分红,这时候肯定缺钱啊!” “他缺钱,也得考虑到我们的难度呀。” 罗军闹心的看着周劲风:“按理说,发展总包这种事,原来都是董办负责的,可是李总上位之后,把陈总原来的秘书全给开除了!我的销售部,只负责对接总包,发展人员,它也不是我的活呀。” 周劲风咧嘴一笑:“怎么?这么大个肥差落到头上,你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姐夫,我承认,我是一个喜欢钻营的人,所以我更清楚什么钱能赚,什么钱不能赚!如今公司要招总包,下面的人为了抢位置,肯定会疯了一样往我身上砸钱!眼下看来是好事,万一将来出了问题,褚宣德的昨天,可就是我的明天,哪怕是连带责任,我都承担不起!” 罗军皱着鼻子说道:“你跟董事长的关系最好了,能不能帮我吹吹风,把这件事交给别人?” “你这不是扯淡么!刚刚他在会议桌上的话,你没听到啊!如果你干不了这个活,那就只能换掉你!” 周劲风顿时拒绝:“站在领导者的角度上,最担心的不是下面的人无能,而是他们拉帮结派!销售部本身就是个比较敏感的部门,你让我去帮你说话,这不是要把我也拉下水吗? 你看得很通透,这个活确实不好干,但明天如何,那是明天的事,你现在要做的,是先把今天熬过去!董事长说得很清楚,要的只是销售额,你如果觉得找总包有风险,那就尝试风险比较小的办法呗。” 罗军眨了眨眼睛:“姐夫,你的意思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这种事,还是得靠你自己去悟。” 周劲风完全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和罗军有所捆绑,果断选择了明哲保身:“行了,我还有点业务,回聊吧!” “……你大爷的,用到我的时候,给我的全是笑脸,用不到我的时候,看见的全他妈是屁股!” 罗军看着周劲风远去的背影,咬着牙嘀咕了一句,随后烦躁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对副总吩咐道:“这几天不是要发货么,通知我们所有的总包过来开会,明晚之前,必须到齐!” …… 凌晨两点。 春化镇附近的某国道上,一辆面包车亮起刹车灯,压着地上的积雪,拐向了路边某村的小广场。 车辆停稳后,后排青年扯掉了江帆头上的面罩:“老板,一路委屈,我们到了。” 江帆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问道:“我可以走了?” 青年摇头:“不清楚,我们只是负责走货的车手,这边有人接应你。” “吱嘎!” 没等江帆继续问话,便有一辆商务车开过来停在了旁边。 水头刑三手下,被江远道指名道姓为九鼎走货的小甲打开车门,面带歉意的看向了江帆:“兄弟,不好意思,我们过境有规矩,路线是绝密,虽然是帮你们走货的,也不能让你看见,见谅。” “理解。” 江帆笑了笑:“我们的货,都没问题吧?” “放心,我们是专业的。” 小甲重重点头:“你们的冻货已经过境,进行过交接了,不过生鲜要跟海水一起运,今天肯定是到不了,得明天才能到!提前说好,我们只管运送,不管生死,这一点打过招呼!” “嗯。” 江帆知道,自己在小甲眼里的定位,只是“大老板”的马仔,也没跟他多说什么:“辛苦你,送我回市区!” 小甲侧身让开了位置:“没问题,车已经准备好了,老板请!” 江帆这次远东之行,虽然因为腿伤耽误了二十多天,却是收获颇丰。 之前说过,新边商贸在珲春当地,垄断了七成左右的市场,除此之外,还有一家公司是海关某领导家里亲属的产业,走的都是正规报关的生意,占比大约两成,剩下的一成,则是本地一些搞走私的小商贩,小规模走私进来的货物。 算下来,江帆的九鼎公司,实际上已经成为了本地除李东江之外,排名第二的走私企业。 当天晚上,江帆顺利返回珲春,第一时间前往闻海飞的市场,在食堂里吃着涮锅聊了起来。 窗外冷风瑟瑟,片片雪花随风飘落。 “咕噜噜!” 食堂内,铜火锅水花翻腾,闻海飞在锅里夹起一块羊肉,笑呵呵的看着江帆:“你这趟走的够久的,看起来瘦了一大圈!” “没办法,老毛子做的东西,实在是太难吃了,好在没白去一趟,算是把渠道铺开了。” 江帆并未提起自己受伤的事,转开话题问道:“你这边怎么样,暂养池建设还顺利吗?” “比想象中还好!” 闻海飞点了点头:“最开始我想着,把暂养池放在这边的乡下,但是这东西跟普通冷库一样,必须得保持水温稳定,还要考虑盐度、溶氧之类的指标,最关键的是电力供应,绝对不能停电,否则要出大问题的。 为了不让新边觉出味儿来,我这次用的工程队,是在外地找的,带着包工头选了很多地址,最终把地点选在了延吉那边!我考虑过了,你这边进的活体不会很多,而且货物不能进城,放在延吉是最优选择,也方便我们走货!” “这事我跟飞哥商讨过了,我们俩都觉得可行。” 裴靖光点了点头:“我们在国内没有仓储,基本上都是货到就走,仓库不放在新边的势力范围,对我们更有利!” “可以,走货主要由飞哥负责,他的意见最重要,你这边得尽快收拢资金,把国外建设冷库的资金汇过去。” 江帆说话间,端起了酒杯:“飞哥,我借花献佛,敬你一杯,生意步入正轨,九鼎这艘船想要往前开,还得靠你保驾护航!” “你客气。” 闻海飞莞尔一笑,与江帆碰杯:“谈不上保驾护航,大家搭伙做事,互相扶持!” 寒雪飘飘,几人坐在温暖的房间里,推杯换盏畅谈着未来。 与此同时,新边商贸下面的总包,在接到罗军这边的电话之后,也纷纷在向着珲春集结。 这个冬天,新边商贸垄断数年的水产市场,正在被人悄悄挖着墙角。 当新老两个团体,为了利益走上同一座独木桥,似乎注定会有一方,跌入无尽深渊。 第六百六十六章 肉多狼少,填鸭式销售法 新边商贸下面的总包,原本有十七人。 这十七个人,都曾掌握着多个地区的销售渠道,每年的收入至少八位数打底。 在陈彬出事之后,人员数量锐减。 一部分人是因为跟陈彬关系太好,又觉得干走私风险太大,捞够本就撤了,还有一部分陈彬的死忠,则是被李东江主动撤掉。 正因如此,褚宣德和乔长海等人,才能迅速完成阶级跃迁,爬到了更高层的圈子里。 如今,新边商贸的总包,还剩下十一人。 按照惯例,这些人每年冬天,都会从天南海北来到珲春,参加新边商贸的企业年会,一来是为了续签合同,二来也是为了多亲多近,为财神爷上香。 罗军的电话打出去之后,到了第二天,除了一人重病,一人中途发生车祸,剩下的九人,全都聚在了新边商贸的办公室里。 下午两点半,罗军笑容满面的走进会议室,双手抱拳打了个招呼:“诸位老板,舟车劳顿把你们从外地叫来,大家辛苦!” “罗总客气,如果没有新边,我们都得喝西北风,大家一荣俱荣!” 靠近主位的中年咧嘴一笑,见罗军身后没有其他人,闲聊般的问道:“今天来到这边,没见到李董,我上午去他办公室拜访,秘书说他不在?” “哦,是这样,省里有领导到州府考察,董事长被叫去陪酒了。” 罗军当然不能说,李东江是在主动避开这个会议,坐在主位上说道:“诸位,这次请大家过来,原本是为了参加企业餐会的,由于董事长临时有事,还需要大家多住几天,而我们销售部,刚好有业务要跟诸位对接,所以耽误各位老板一些时间。” 一名美艳少妇身体前倾:“罗总,你们销售部找上门,肯定是好事,是不是要给我们增加出货量啊?” “哈哈,冯姐看得通透,找你们还真是这事。” 罗军笑了笑:“今年集团在业务上有调整,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各位老板的出货量,都会增加百分之五十五。” “咳咳咳……多少?” 后面一名端杯喝水的秃顶中年,听到这个数字,被呛得连连咳嗽:“小罗,你是不是跟我们开玩笑呢?” “刘总,这里是集团会议室,不是我的经理办公室,你觉得我会选在这种地方开玩笑吗?” 罗军认真的看着众人:“大家都清楚,远边集团换了招牌,一些不合格的总包都被换掉了,空出了很大一部分的市场份额,这些货得消化掉,还请各位帮忙!” “罗总,消化货可以,但也得有个说法吧?” 又有一人插嘴说道:“我们这些总包,每年拿货的份额虽然不一样,但也相差不多,这个数字,是通过多年销售总结出来的经验!基本上和当地市场的购买力画等号!你忽然多给一半的货,我们要卖给谁去?” “这种事,当然是有能者居之。” 美艳少妇听到这个消息,倒是眼神明亮:“罗总,既然其他总包的市场空了出来,是不是代表我们吃了更多的货,也能拿到更大的市场?” 罗军强加销售额,正是为了不参与到总包分配的事情当中,语气敷衍的说道:“这个暂时待定,集团目前还没考虑到这么多,我找各位,主要是帮我的销售部分担压力。当然了,如果你们可以证明自己有能力承担更大的责任,我相信集团一定会看见大家的付出!” “说了半天,你这不就是画饼吗?” 秃顶中年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水池的面积不变,上游忽然大放水,会导致什么结果,这是小学就教过的数学题!我负责的区域,不像冯总一样,是沿海的发达省份,而是新疆、西藏和蒙西的少部分区域! 这些内陆省份,对于海鲜的消耗量本就不大,高端海鲜的市场更是很小,你忽然给我加一半的出货量,我拿着卖给谁去?总不能跨境卖给中亚那些连饭都吃不上的****吧?” “各位,在这件事情上,双方各有各的难处!但不可否认的是,你们凭借集团赚了不少钱,做人不能吃糖的时候哈哈笑,吃药的时候哭着喊苦吧?” 罗军环视众人,态度强硬的说道:“我不管各位有什么困难,这批货必须吃下去,这是死命令。” “罗总,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集团有难处,我们帮忙也是应该,但你只分货,不分地盘,这确实不合适。” 美艳少妇拿起了烟盒:“这样吧,我最多可以额外吃百分之二十,超过这个数字,我很难消化!” “你听见了吧?连销路最好的冯总,都吃不掉这么多的货,你让我们接收,这不是开玩笑么!” 另一人也跟着说道:“如果是一次吃这么多,我咬咬牙也就忍了,如果你一直这么发货,我连成本都压不起!帝王蟹和龙虾、鱼翅为什么卖的这么贵?不就是物以稀为贵么,你给我们的货多了,我们卖不掉,那只能选择压价,一来二去的,大家都得崩盘!” “别说百分之二十了,我连百分之十都吃不下!” 又有人开始帮腔:“最近我负责的陕西片区,已经出现了同样的货,零售价每斤要比我的分销商低十五块钱,这已经给我很大压力了!虽然我们平时总是吵着要加货,但也没有这种填鸭式的加法呀!” “老张,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 罗军看向了说话的人:“新边的货是什么质量,大家心里都清楚,绝非南方口岸入境的东西可比,价格或许贵一些,但质量在那摆着呢!” “你这话还真说错了。” 老张斜眼看着罗军:“据我所知,陕西的那批货,也是在珲春出去的!” “不光陕西,湖南的市场上,也出现了珲春货,虽然数量不多,但是这么一颗老鼠屎,很容易坏了一锅粥!” “安徽也有!” “总之超过半数的货,我们肯定吃不掉!” “……” 罗军听到众人的七嘴八舌,眉头紧锁:“这么多省份,都出现了新的货源?是寰洋水产出去的?” 这个寰洋水产,便是前文所说,占据当地两成份额的另一家公司。 美艳少妇当即否决:“这不可能,寰洋水产的规模很小,而且都是正规报关的货,出货价比新边贵得多,我们私下聊过,感觉这批货,肯定是走私进来的!” 罗军听见这话,眉心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妈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呢?” 第六百六十七章 风波起,铡刀高举 以前远边商贸巅峰的时候,下面的总包各司其职,每次来货都被抢购一空。 在那种狼多肉少的情况下,这些总包隔三差五就会往珲春跑,到处疏通集团的关系,毕竟能多拿一点货,就意味着能赚更多的钱。 罗军今天召开会议,要求每家至少比平时多吃一半的货,还不打算把几个没有总包的区域分出去,根本是不可能的。 这些总包每年的销售额,是通过多年的销售经验,逐步验证出来的,平时哪怕缺货,也不可能缺这么大的份额。 罗军提出的要求,遭到了众多总包的联合抵制。 对于这个结果,他心里其实早有预判。 他曾考虑过,先在那几个空闲的区域,寻找临时的代理商,不过总包提起来容易,事后再想把人踢出去,肯定会引起反弹,毕竟走私的生意,是见不得光的。 这种让各区域市场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的销售方式,不能解决问题,甚至算是个馊主意,但是对于罗军来说,却是最优解,至少不会热来麻烦。 这条路没走通,罗军却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会议结束后,他急匆匆的赶到了周劲风的办公室:“姐夫,我有件事,得跟你聊聊!” “等我回来的吧。” 周劲风拿起桌上的手包,向门外走去:“我有个朋友,在外面有笔账收不回来,我得去看看。” “姐夫,我找你不是私事,是公事!” 罗军挡住了周劲风:“这事很急,你必须得听我说完,有人抢集团的生意!” “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周劲风脚步一顿:“我知道你压力大,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说,这是忠告!” “姐夫,我连临时代理商都没用,你觉得有胆子编这种事吗?” 罗军虽然没说谎,却明显的在添油加醋:“我刚刚给集团的总包开会,听说这个消息,也被震惊得够呛!我们虽然撤走了几个区域的总包,不过这些区域的销售并没有受到影响,甚至我们旗下那些总包负责的大区,最近也涌入了大量的低价水产,把他们的市场给顶懵了! 我原本还想着,给这些人开个会,让他们帮忙把存货消化掉,谁知道我这边还没给压力,他们反倒先找我要上说法了!据说这批货,全都是从珲春走出去的!姐夫,你跟我说句实话,集团一直没有给几个空闲的大区配总包,是不是准备自己把渠道拿下来?” “你他妈这不是放屁么!集团这么大的盘子摆在这,跑去跟下面的总包抢生意,那不是砸招牌吗?再说了,没有集团供货,所有的总包全得下课,真要把市场拿回来,还他妈用偷偷摸摸的?” 周劲风似乎并不相信罗军的说法:“珲春如果真有人大量走货,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尤其是全国铺货,这得是多大的规模?” “姐夫,我只是管销售的,别说进货了,就连出货也不是我的事,这里面的门道儿,我肯定是不懂,但是消息绝对准!” 罗军一心想把事情给推出去,自然不用考虑事情会造成什么后果:“这些总包,都是指着集团吃饭的,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们绝对不可能胡编乱造!这件事如果不解决,别说让他们加大拿货量,我连接下来的合同都不好签了,他们都吵着让集团降价呢!” “妈的,这不应该呀!” 周劲风皱眉问道:“他们还在会议室吗?” “不在,但是被我安排到厂区宿舍休息了!” “走,带我去看看!” “……” 话音落,周劲风便带着罗军,快步向着办公室外面走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每年冬天,都是新边商贸出货量最大的时期,整个集团的销售额,有七成都是这几个月赚回来的。 有人在这种关键时刻,动了新边的蛋糕,这绝对是不能容忍,更不可忽略的大事。 一小时后,雷猛赶到集团,走进了周劲风的办公室:“什么事啊?这么急着叫我过来?” “集团出事了,很严重。” 周劲风面沉如水:“有人私下里进口海鲜,正在向全国铺货,我联系了海关方面的关系,根据他们提供的资料,不是寰洋水产的货!” “不是寰洋,那只能是走私进来的。” 雷猛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把手伸到新边的碗里来夹肉吃?” “我侧面了解过,这批货的源头在珲春。” 周劲风微微摇头:“我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之前的总包们,都以为是我们在暗中发货,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否则没办法对总包们交代,也会影响集团的威望!对方能把货铺到南方省份的四级市场,说明走货的规模不小!” “妈了个b的,都多少年没出这种事了?最近集团糟心事太多,正好需要见点血,去去晦气!” 雷猛瞪着眼睛骂道:“我走一趟,实体生意的渠道,都是层层铺开的,找到一家水产店,可以一层一层的查上来,让我抓到人,老子亲自把他丢到图们江里喂鱼!” “找你不是为了这个,我们旗下的总包,在当地都有自己的社会关系,下面的渠道由他们去查,你得负责把走私的源头掐住!” 周劲风点上了一支烟:“调查一下本地的走私团伙,看看最近有谁在大规模进货!集团总包空缺的位置,还没选出来,小雨和殿臣在国外的生意,已经铺开了,马上会有一批新货入境!现在手里的货本就供大于求,如果再被人扰乱市场,咱们可真成饭桶了!” “事情的严重性,不用你来提醒我。” 雷猛重重点头:“这件事交给我,如果查不出来,我保证珲春所有靠走私吃饭的人,以后都他妈给我饿肚子!敢找新边的麻烦,老子砸了他们的碗!” …… 另外一边。 九鼎公司最新的一批货入境,通过闻海飞那边销售出去,等资金回笼之后,江帆在家简单拢了一下账,便把裴靖光叫到了办公室里:“我算了一笔账,飞哥那边,冷库和暂养池一起建,资金应该有些吃紧,肯定会超预算,既然账上还有一百二十万,我准备把这笔钱投进去!” “啊?” 裴靖光听见这话,顿时懵逼。 第六百六十八章 消失的百万巨款 裴靖光自从江帆回来,最担心的就是他问起账上的那笔钱,因为江远道把钱借走之后,始终都没归上。 江帆放下账本,看见裴靖光表情不对,皱眉问道:“怎么,有难度?” “没有,这能有啥难度呀!” 裴靖光咧嘴一笑:“我只是觉得,公司最近的投资有点太大了!国内外的生意,算起来已经投了八九百万出去,这笔钱再扔进去,眼看就奔着八位数去了!” “一个猴儿一个栓法,想做早点摊,三五千就能把生意撑起来,不过上限在那摆着!水产行业暴利,不是一般人能玩的转的,想要入行,得接受它的高门槛,这些钱都是必要的投资。” 江帆端起了水杯:“这两个项目,我操作起来也蛋疼,不过公司想要在行业内扎根,这属于必要投资!既然决定合作,不能让闻海飞一个人扛着,该投的钱不能省!” 裴靖光舔了下嘴唇:“我知道了,回头我跟他沟通!” “不用,这钱提现金,我用别人的名字转到闻海飞的账户里,做生意讲究亲是亲、财是财,这笔账转给他的时候,我得有个备注,万一将来出问题,免得稀里糊涂。” 江帆拿起纸笔,写下了一个银行账号:“你现在操作一下,把钱转过来。” “哎呀,这些都是小事,犯不上你折腾。” 裴靖光有些心慌的说道:“之前给飞哥汇款,不都是我沟通的么,我跟他聊。” “不对吧?” 江帆是个很敏锐的人,一看裴靖光这状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这笔钱,没在账上?” “怎么会呢!钱不在账上,还能在哪?” 裴靖光连忙说道:“之前几百万的投资,我这边都没出问题,你咋会这么想?” 江帆一看裴靖光如此过激的反应,感觉越发怪异,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调转了方向:“你登一下公户,现在。” 裴靖光微微握拳:“帆子,兄弟一场!你不信我?” “如果不信你,不会让你管账,现在聊的是公事,你别往歪想。” 江帆用手指敲了敲电脑:“作为公司老板,我有查账的权力吧?” 裴靖光额头冒汗的看着江帆:“哎呀,你为什么非得逼我呢!” “这钱,没在账上。” 江帆一看裴靖光这状态,也是心头一紧:“你小子,该不会是老毛病犯了吧?” “实话跟你说吧,这钱确实被我挪用了,但是我没乱花!” 裴靖光面对江帆的质问,知道自己这一关肯定是混不过去了,硬着头皮说道:“我老家那边有个朋友,生意出了问题,急需一笔钱过河,他是在没办法了,所以求到了我身上,我一时心软,把这笔钱借给了他! 你放心,他的人品绝对没问题,只是临时过渡,这笔钱很快就能归上,哪怕他还不上,这笔钱也算在我头上,我肯定会还清!我之前想着,你在国外跑业务,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没必要把这种事说出来给你添堵。” “操,我也真服你了,有这种事,你就直接说呗,我还能把你怎么样啊?” 江帆翻了个白眼:“行了,先这样吧,飞哥的钱,等下一笔货款到了再补给他,不过账上的钱,以后没有我发话,谁都不能动,包括你!” 又下雪了。 傍晚五点多钟,外面的天色漆黑一片,鹅毛大雪洋洋洒洒的落下,将视线染成一片银装素裹。 街灯亮起,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路边,江远道推开车门,裹紧衣领向着别墅走去。 “老江!” 忽然间,一道声音在后面传来。 “谁啊?!” 江远道转过身去,看见面前的江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大冷天的,你不在屋里呆着,跑到这你吓唬你爹呢?” “有事找你聊。” 江帆穿着羽绒服,脸色阴沉的问道:“你不是挪用公司的钱了?” “没有啊!” 江远道压根没过脑子,当即否决:“你不是不让我碰公司的业务么,我连你每天在做什么都不知道,钱不在我手里,我怎么挪用?” “你还跟我装傻!” 江帆面色一沉:“小裴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你觉得没有证据,我可能在这等你吗?” “我真不知道!” 江远道露出了一个特别无辜的表情:“万一是小裴把钱用到了别的地方,怕你追究他的责任,所以推到了我身上呢?他知道我是你爸,你肯定不敢把我怎么样!走,你现在带我去见他,我亲自问问,这钱是怎么给我的!” “你别装了!” 江帆脖子上青筋暴起:“我以为你这次回来,会有所改变,但是我没想到,你带给我的,依然还只有谎言!” “这瘪犊子,真的告诉你了?” 江远道看着江帆的脸色,烦躁的磨了磨牙,沉默片刻后,最终叹了口气:“算了,那钱确实是我用了,不过咱们说好,我这绝对不是骗的,而是借的!这钱我一定会还!” “你外面欠下的外债,我都已经替你还清了,你还要钱干什么?” 江帆在这堵江远道,只是觉得裴靖光的状态不对,再一考虑到江远道的秉性,这才决定诈他一下,没想到还真的试了出来:“出了这么多事情,你还是死性不改,非要折腾点事情出来,是吗?” “你先别生气,我正是知道你听说这件事,一定会生气,所以才让小裴瞒着你的。” 江远道长叹了一口气:“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拿那笔钱,没打算折腾什么事情,只是单纯用来泡妞了!” 江帆一声咆哮:“你拿我当傻子呢?你泡的是朝鲜公主啊?需要一百万往里砸?” “哎呀,这件事怎么跟你解释呢?我这么大年龄了,总不可能一直单身,遇见合适的对象,还是得争取一下嘛!” 江远道掏出兜里的烟盒,自己点燃了一支,然后递给了江帆:“你听我把话说完!我找的这个对象,条件还行,要求我必须得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所以我把这钱给了南方的一个朋友,让他在厦门给我买了套别墅,用来养老! 同时河北那边有个朋友,欠了我一笔旧债,最近正要还给我,我想着这钱归上,立刻就还给小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坑你,否则以我的性格,早就跑没影了,怎么会还在这里呢?对吧!” 江帆的目光宛若刀子,打开了江远道的手臂:“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你信不信,也是这么回事。” 江远道吸了吸鼻子:“我回来找你,正是为了叫你跟我一起去吃饭的!” 第六百六十九章 老江的人生捷径 一百万,对于正在上升期的九鼎公司来说,是很重要的巨款。 不过江帆的生意正在稳步向好,这笔钱压不死他。 如果老江真能老老实实的养老,不再去外面招猫逗狗,江帆也不是舍不得拿出这笔钱。 可是他太了解江远道的秉性了。 自己这个不靠谱的老子,最靠谱的事情,就是总想着去琢磨那些不靠谱的事情。 对于江帆来说,哪怕这一百万丢了,他都可以接受,但他是真怕江远道又拿着这笔钱,惹出了不知道什么麻烦。 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江帆与江远道对视着:“这笔钱,你真的拿去买房子了?” “是啊,在厦门买了一套临海的二层老楼,不过还没完成过户,房本得过阵子才能下来!” 江远道搓了搓冻僵的手掌:“我这次处的对象,本身条件不错,我要是不把自己包装的像样点,她看不上我!这不是刚好今天聊起了你,我说要带你见见她嘛!你跟我走吧,等见到了面,就知道我有没有说实话了!” “行啊,走呗!” 江帆总觉得江远道是在说谎,既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索性决定跟去看看。 在江远道的带领下,爷俩很快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牛市街的瑞泽名苑赶去。 这个小区算是延吉当时少数带电梯的一线河景商品房,也是当地房价最高的一档,大一些的户型,裸房价格就得五六十万。 江远道带江帆走到楼王位置的单元楼下,轻车熟路的掏出兜里的钥匙,然后进入电梯,刷卡按下了九楼的按键。 江帆原本以为,江远道是在糊弄自己,可是看见他手里的电梯卡,也犯起了嘀咕:“你真处对象了?” “那肯定的呀!男人至死是少年,我虽然那方面的能力退化了一些,但也不代表没有需求呀!” 江远道吸了吸鼻子:“其实我们俩处了有一段了,之所以没告诉你,也是怕你多想,毕竟我从小就不在你身边,现在忽然回来了,又要把爱分给别的女人一半,所以……” 江帆斜眼问道:“你人活着就行,至于爱,你对我有过爱吗?” 江远道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比我更爱你!” “叮!” 与此同时,电梯到达九楼,江远道走出电梯,敲响了一扇房门。 很快,里面便传来了一道女声:“谁啊?” 江远道正了正衣领:“美婷,是我!” 房门随即打开,一名穿着家居服,面容姣好的少妇对江远道笑了笑:“你不是有家里的钥匙么,怎么还敲上门了?” 江远道嘿然一笑:“呵呵,这不是怕你不方便么!” “得了吧,跟你还有什么不方便的!” 少妇正跟江远道打趣,忽然注意到了他身后的江帆:“老江,这位是……” “啊,咱们俩不是提起了我儿子么,我想着你们俩一直都没见过,所以带他过来,陪你一起吃晚饭!” 江远道让开身位介绍道:“小帆,这位是苏美婷,你叫苏阿姨!知道本市的天沐泉温泉酒店吧?那就是你苏阿姨的生意!美婷,这位是我儿子,江帆!” 江帆万万没想到,老江竟然在外面真的勾搭上了女人,短暂错愕后,还是打了个招呼:“……苏阿姨,你好。” “哎,你好!外面冷,快进来!” 苏美婷看着像三十多岁,但那只是保养的好,实际上都已经四十五了。 对于江帆的到来,她表现得很热情,在鞋柜里找出了一双拖鞋:“小帆,这双鞋是新的,你试试合不合脚!” “阿姨,我都行!” 江帆挤出一个笑容,心中的警惕性放松了些许。 如果老江那笔钱,真是用来处对象的,自己权当给他买房子养老,也算尽孝了。 “宋姐,家里来了客人,洗点水果!刚好大象不是让人送了海鲜么,蒸上一些!” 苏美婷对家里的保姆吩咐着,同时对江帆问道:“天冷了,我们吃火锅,小帆,你有忌口么?” “苏阿姨,我都行!” 江帆从小到大,没少见过江远道身边的女人,很快便适应了过来:“给您添麻烦了。” 苏美婷笑着说道:“没什么麻烦的,我知道你也在延边,总想跟你见见,可是你爸他总是……” “对了美婷,今天下午,厦门的装修公司给我打电话了。” 江远道插嘴说道:“他们说海边的那个房子,想要装修的话,不能用咱们俩之前看的设计图,因为南方的天气和北方不一样,得考虑到海风腐蚀,还有回南天什么的,要考虑瓷砖上墙,回头你再跟他们沟通一下呗?” “我不是说了么,这事你做主就行,不用问我。” 苏美婷温婉的笑了笑:“我最讨厌这些旁枝末节的精细活,上次那个装修方案,看得我都快烦死了!” “也好,那我去交涉。” 江远道在果盘里揪下了一枚葡萄:“小帆最喜欢吃煎带鱼了,上次你做的带鱼,我现在都没吃够,要么你告诉我怎么做,我给他弄一个?” “大男人下什么厨,等着吧,我去!” 苏美婷对江帆笑了笑:“小帆,你先坐,今晚尝尝阿姨的手艺!” 江帆连忙解释:“苏阿姨,不用忙了,其实我……” “没事,你陪你爸聊聊,有宋姐打下手,我们很快就能吃饭!” 苏美婷是个干练的女强人,对着江帆留下一句话,便去了厨房忙碌起来,同时喊道:“老江,恒温柜里有朋友在国外给我带的烟,你拿给小帆尝尝,走的时候,给他拿几条!” “好嘞!” 江远道走到恒温柜旁边,在里面取出一包韩国的九霄香烟,拆开后自己叼上一支,然后丢给了江帆:“这下能确定,我没有骗你了吧?” “你没骗我,最好也没骗别人!” 江帆略微松了口气,低声道:“这个女人,看起来似乎很有钱,你该不会对她动了什么歪心思吧?” “我看这屋里,心思最歪的就是你!你爸我都这么大年龄了,难道就不能吃口软乎的?” 江远道斜眼骂道:“我认识她的手段,虽然有点下三滥,但我对她的心是真的!何况我接触美婷,也不全是为了自己,我们俩如果成了,咱们爷俩,都能少奋斗很多年,你还年轻,不懂走捷径的好处!你跟我慢慢处吧,爸亏不了你!” 第六百七十章 两个孩子,截然相反的人生 江帆并不认同江远道的说法,更不相信他能有什么真爱。 不过根据他早些年换女人的频率,苏美婷八成也是个过客,只要老江没出去惹是生非,这些事情江帆也懒得管。 在苏美婷和保姆的忙碌下,客厅里很快支起了火锅,江远道爷俩也被招呼着落座。 苏美婷等江帆坐下,笑盈盈的看着他:“小帆,你平时喝不喝酒?喝白的还是红的?” 江帆坐在这,本身就比较尴尬,也不知道跟苏美婷说些什么,只想早点应付过去,笑着摇头:“阿姨,我不喝酒!” “初次见面,怎么能滴酒不沾呢?喝点红的吧!” 苏美婷在酒柜里拿出了一瓶红酒:“刚好前几天,朋友送了我一瓶千禧年的拉图,大家一起尝尝。” “美婷,没这个必要,他真的不喝酒。” 江远道阻拦道:“这酒一瓶大几万,家宴喝都白瞎了,留着招待客人吧。” “这叫什么话,今天小帆就是我的贵客。” 苏美婷将红酒倒进醒酒器,将一块刀鱼夹进了江帆碗里:“这酒还得醒一会,咱们先吃东西,小帆,你不是喜欢吃鱼么,尝尝我的手艺!” “哎,谢谢苏阿姨!” 江帆和苏美婷没什么共同语言,只顾低头吃东西。 倒是苏美婷十分健谈,主动问道:“小帆,你们父子都不是本地人,你在这边是做什么工作的?” 江帆放下了筷子:“我在这边和朋友一起做了点小生意,主要是……” 话音未落,餐厅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道男声:“哎!吃饭怎么没等我呢?” 江帆侧目望去,发现一个穿着lv老花外套的青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餐厅门口。 这个青年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长得眉清目秀,手上的百达翡丽满钻腕表熠熠生辉。 江远道看见这个青年,屁股像是装了弹簧一样,顿时坐了起来:“呦,小剑,你怎么来了!” “这话问的,这是我家,我还不能来了?” 青年吊儿郎当的回了一句,随后看向了江帆:“这位是谁啊?看着面生呢!” “小剑,你礼貌点!这是你江叔叔的儿子,江帆!” 苏美婷呵斥一句,对江帆介绍道:“小帆,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我儿子,苏剑!” 江帆听到苏美婷的介绍,起身向苏剑伸出了手掌:“哎,你好!” “啪!” 苏剑没有跟江帆握手,而是拍了一下他的手掌:“都是年轻人,这么老气干什么!别客气,随意点……宋姨,我也没吃呢,帮我拿副碗筷!” “哈哈,小剑还是这么洒脱哈。” 江远道拍了拍苏剑的胳膊:“你前几天不是说,要跟朋友去国外玩么?这是没走?” “原本想去南非的德班海岸看gp大师赛,结果赛事推迟,改到明年三月份去卡亚拉米了。” 苏剑坐在桌边,夹起一块刀鱼尝了尝,挑眉看着苏美婷:“妈,这鱼是你做的吧?你可好多年不下厨了!” “呵呵,这不是今天有兴致,想秀秀厨艺。” 苏美婷笑着说道:“喜欢你就多吃点!” “喜欢什么呀,你这菜做的,可比宋姨差远了!江叔,哥们儿,你们都动筷子,别客气!” 苏剑大大咧咧的招呼着江远道父子一起吃饭,然后找话题跟江帆闲聊起来:“以前没见过你,是特意来的?” 江帆笑了笑:“我在这边,做了点小生意。” 江远道转身在餐柜里取出一支红酒杯:“小剑,喝点?” “不了,晚上还要出去玩,这不是刚好下雪么,到烟集河的冰面上玩漂移。” 苏剑摆了摆手,把话题转到了江远道身上:“江叔,前段时间我过生日,你送我的那辆保时捷911carrera不行啊,才是个入门版,不是说好了给我上carreras的吗?我那个s呢?丢了?” “哎呀,主要你那车,得去天津港提,恰好那段时间,你要的车型售空了,我想着你过生日,总得把礼物送出手。” 江远道笑呵呵的说道:“今年先凑合开,等你明年过生日,叔给你弄一辆好的!” “小剑,你让江叔叔给你买车了?” 苏美婷听到两人的对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家里的车库都停了多少车了?作为一个成年人,你不知道找别人要东西,是很可耻的行为吗?之前我分明和你说好了,过生日送你一套厦门的别墅,你为什么还要找江叔叔要车?” “美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远道连忙解释道:“这车不是小剑找我要的,是我主动给买的,我全凭自愿,小剑从来也没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你听见了吧?根本不是我要的!” 苏剑翻了个白眼:“如果真是我点名要车,我可能只要入门款吗?开出去还不够掉价呢!” “你够了!那是你江叔叔的心意,你别不要脸!” 苏美婷呵斥一句,随后看向了江远道:“那你也不能给他买这么贵的东西啊!这不是惯孩子么!” “心意最重要,小剑开心你就开心,你开心,我也就开心了。” 江远道莞尔一笑:“都是一家人,你觉得不好意思,反倒让我心里不舒服!” 在三人对话的同时,一直没说话的江帆,目光变得阴郁下去。 这顿饭让江帆吃的很不痛快,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不发一语,敷衍着度过了全程。 一小时后,饭局散罢,苏剑跟江家父子同时下楼,掏出钥匙解锁了前面的宝马m6:“江叔,你们俩去哪,我送你们?” “算了,我们自己走就行!” 江远道看了眼苏剑的跑车,笑呵呵的摆手:“你这是双门跑车,坐三个人太挤了!小剑,今天下雪了,你一定要慢点开车!” “放心吧,我十多岁就开着车满街跑了,闭着眼睛都能开,再见来不及握手!” 苏剑跟两人打了个招呼,随后便驾驶着引擎轰鸣的m6,踩着油门离去。 “嚯!这天真冷啊!走吧,咱们俩也回去!” 江远道裹紧衣领,转身看了眼没动的江帆,催促道:“走啊,等什么呢?” “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江帆踩着厚厚的积雪,看向江远道的视线里充满了绝望:“你自己的亲儿子,还他妈的开着一辆98年生产的桑塔纳,你却挪用我和身边兄弟用命换来的钱,给别人买跑车!在你眼里,我的命就这么贱吗?!” 第六百七十一章 愤怒的富二代 暴雪停了,但天空中还有零星的雪花飘落,打在皮肤上,宛若针扎一般。 也不知道是心中的委屈,还是冷空气使然,江帆眼圈泛红,鼻子发酸。 江远道私下里挪走一百万,江帆并没有多生气。 但是当他知道这一百万挪走,是给情人的儿子买车,他真的愤怒了。 这股愤怒,不仅仅是来源于江远道在他最需要资金的时候,挪走了公司的钱,更因为对方连句实话都没对他讲。 江远道面对江帆的质问,连忙上前,压低声音说道:“哎呀,别在这喊,留神被美婷听到!” 江帆丝毫没有因为江远道的行为而压低声音,怒气冲冲的质问道:“不要脸的事你都做了,还怕我说出来吗?!”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你别乱说,听我跟你解释!” 江远道拉住江帆的手腕,加快速度向着小区正门的方向走去:“我不是说了么,这钱是我在你手里借的,肯定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江帆拳头紧握:“我他妈在意的,是你还钱的事情么!” “我说了会跟你解释,但是得先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犯人判死刑,还有权利的申诉呢,是吧!” 江远道一边拉着江帆向外走,一边继续说道:“我不瞒你,在你手里拿钱,的确是为了给苏剑买车,因为我想泡他妈,总得把他维护好!他家里的条件你也看见了,这孩子不差钱,想要跟他打好关系,只能花钱砸! 我承认,买车这件事很自私,毕竟从小到大,我没给你买过任何东西,也正是担心你心里会不舒服,所以我只能选择隐瞒!我本想着,今天带你来吃饭,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也就算了,谁知道分明应该在国外的苏剑,怎么就回到了家里,而且……” “行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你要给别人买什么东西,那是你的自由,但是这种事情,轮不到我来买单!” 江帆冷着脸打断了江远道:“一周之内,欠公司的钱必须归上,否则我亲自找到苏美婷家里,让他们娘俩还钱!” “好好好,我还!我不是说了么,这笔钱我压根也没想赖账。” 江远道嘿然一笑:“不过一周时间太紧了,这样吧,给我半个月时间,行么!” 江帆磨了磨牙:“这是你说的!超过半个月,晚一天我都不答应!” “好,听你的!儿子,你也别生气,其实我给苏剑买车,相当于变相投资,毕竟你苏阿姨也没少给我花钱!既然你不让我参与社会上的事,那我只能吃点软饭了呗!” 江远道一脸真诚的道着歉:“这事确实怪我了,应该早点跟你说清楚才是!” “你想干什么,跟我没关系。” 江帆说完让江远道还钱的事,便加快了脚步,后者则死皮赖脸的跟了上去。 …… 小区北门。 “嗡!” 苏剑驾驶着宝马m6,等道闸栏杆抬起来,便轰着油门开了出去。 “吱嘎!” 与此同时,一辆面包车开始减速,由于地上积雪太厚,明显是来不及了。 “咣!” 紧接着,两辆车重重撞在一起。 “嘭!” 苏剑坐在车内,被弹出的气囊砸在脸上,瞬间鼻血长流,好在车速不快,他还系着安全带,这才没有造成太大伤害。 紧接着,面包车的车门被推开,六七个小青年骂骂咧咧的走到了车下。 “咚咚咚!” 面包车司机走到宝马车边,用拳头猛砸着玻璃:“你给我下来!” “喊什么!听见了!” 苏剑被撞得头昏脑涨,伸手胡乱擦了一下鼻血,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你怎么开的车?这么大的车开出来,你看不见吗?” “哎我操?我还没说你呢!你反过来问上我了?” 司机指着身后的道路,怒不可遏的喊道:“你看清楚,我在正常直行,是你忽然冲出来的,我开的是汽车,又他妈不是飞机,难道还能飞出去吗?” “你少说这些没用的,撞了车,我赔你就得了呗!” 苏剑虽然是个富二代,但本身并不是飞扬跋扈的纨绔,而且整天开车,对交通规则很了解,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不占理,揉着鼻子问道:“你那个车,修好得多少钱?” 司机转头看了看自己的破面包车,狮子大开口:“车头都撞碎了,至少得五千!” “行了,我给你一万!” 苏剑听见司机的开价,在车门储物格里拿出自己的迪奥手提包,直接掏出了一万现金:“够了吧?把你那破车推走,我叫保险过来拖车!” “你下次开车注意点,马路不是你家!” 司机似乎没料到苏剑能这么解决问题,接过他手里的现金,招呼着几个朋友转身就走:“这狗篮子,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无法无天了!咋没撞死他呢!” “等会,你给我站住!” 原本准备回到车里拿手机的苏剑,听见司机的话,瞬间来了脾气:“你刚刚说什么?” 司机梗着脖子问道:“我什么都没说,咋了?” “你以为我聋呢?” 苏剑不想惹事,并不代表怕事,听到司机的话,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我撞了你的车,可以赔给你,但你凭什么骂我?” 司机身边的朋友,面带威胁的看着苏剑:“哎我操!你可真有意思!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哥们儿骂你了?见过捡钱的,还没见过捡骂的!” “这事跟你没关系!滚边上去!” 苏剑并未惧怕对方人多势众,径直向司机走去:“骂了我,给我道歉!” “我他妈啥时候骂你了?我刚刚骂的是狗篮子!” 司机仗着身边人多,一点不怵的上前一步,与苏剑对视着:“你如果承认自己是狗篮子,我可以给你道歉!” 苏剑眯起了眼睛:“我再问你一遍,你道不道歉?” 司机扬起了下巴:“我他妈道不道歉,你能把我咋的?” “我去你大爷的!” 苏剑见对方是这个态度,抡圆手臂一拳砸了过去。 “咕咚!” 司机猝不及防,被苏剑一拳撂倒。 “你妈b的!给我揍他!” 司机的几名同伴一拥而上,瞬间在雪地中与苏剑互掏起来。 小区北门内。 “儿子!你慢点,我都多大岁数了,你等等我呀!” 江远道三步并作两步,好不容易追到江帆身边,听到门口的叫骂声,顿时愣住:“哎?跟人掐架那个,怎么像是苏剑呢?” 第六百七十二章 导演! 小区门外,苏剑和面包车上的人发生冲突,虽然是先动的手,可是势单力薄,除了给司机那一拳,基本就没再占到便宜,很快被人踹到了路边的雪堆里,大几万的奢侈品衣服沾满泥污。 院内,江远道听到苏剑的叫骂声传来,在垃圾桶旁边,抄起了物业扫雪用的雪橇:“哎我操,还真是苏剑,我得去帮忙!” “你回来!” 江帆虽然心里有气,还是一把拉住了江远道:“这小子家里很有钱,对面的人又不清楚底细,万一是奔着钱来的绑匪,你这不是在送死吗?” “我好歹是个站着撒尿的老爷们,睡着人家妈,还能眼看着孩子受欺负吗?你躲开!” 江远道把江帆推到一边,攥着手里的铁锹,不由分说的冲了上去。 “操!” 江帆跟苏剑不熟,尤其是身份不能见光,实在是不愿意管这个闲事,可是眼见老江冲了上去,总不能扔着亲爹不管,只好抄起路边的一块板砖,也冲向了门外。 路边。 “嘭嘭!” 面包车司机骑在苏剑身上,对着他脸上连砸两拳:“b养的,真以为开着宝马,打你就他妈不见血了?你服不服!” “我服你爹篮子!” 苏剑被打得半边脸颊浮肿,在嘶吼的同时,奋力抽出一只被压住的手掌,拽过司机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啊!!” 司机疼得身体痉挛,怒目圆睁:“小詹,整他!” “你妈的!” 同伴听见司机的呼唤,伸手掏出兜里的卡簧刀,奔着苏剑的脸就捅了上去。 “嘭!” 没等刀锋落下,冲到近前的江远道一铁锹砸在了那人的后背上,粗暴地将人放倒。 “襙你妈!整死你!” 司机趁机抽出手掌,把江远道扑倒在了地上。 “干他!” 剩余几人一拥而上,围着苏剑继续猛踹。 与此同时,江帆也冲到了近处,见江远道和司机扭打没落下风,扑向了围攻苏剑的人。 “后面有人!” 前方青年发现江帆的身影,挥拳砸向了他的面门。 江帆顺势潜身,躲开此人的拳头,板砖挥出。 “嘭!” 青年被砸在嘴上,一口血液伴随着两颗牙齿飞了出去。 “嘭嘭!” 江帆放倒此人,攥着手里的板砖,对着另外几人一顿猛砸。 大雪过后,街道还没来得及清扫,积雪的地面湿滑无比。 江帆和对面的四五个人混战在一起,为了不让自己跌倒,只能尽力稳住下盘,腿上不做大开大合的动作。 “嘭!” 混乱中,江帆被人踹了一脚,脚下再被积雪下的路基一绊,身形摇晃,连忙扶住路灯杆子,才堪堪没有跌倒,但右侧脚踝却传来了错位的剧痛。 “狗篮子!你他妈挺狂啊!” 挨了老江一铁锹的青年,在雪堆里爬起来,一刀直奔江帆胸口。 “嘭!” 江帆有了路灯杆稳住身形,抬腿将此人踹了出去。 “噼里啪啦!” 就在这时,绕到江帆身后的人,攥着手里的电棍迅速靠近。 江帆听到电棍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因为崴了脚,想躲完全来不及了。 “滋啦!” 下一秒,电棍怼在了江帆的后腰位置,一股火烧火燎的刺痛,霎时间传遍他的全身,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下沉。 前方青年抓住机会,卡簧刀再次刺向江帆。 “噗嗤!” 刀锋穿透牛仔裤,鲜血顺着血槽喷出,染红了脚下的积雪。 “儿子!” 江远道见江帆倒下,宛若疯狗般的爬起来,铁锹由拍转为劈砍,好似关刀般落向人群。 “快跑!” 面包车司机察觉到事情不对,当即不再纠缠,撒腿就跑。 “你妈了个b的!我把你们都唧吧剁喽!” 江远道红着眼睛,大步流星的追了上去。 “老江!回来!” 江帆见江远道一个人追上去,明显的放心不下,想要跟上去,但是电击的麻痹和腿部的疼痛,让他完全迈不开步子。 “江叔!” 苏剑倒在地上,也想上去帮忙,可是尝试了两次,都没能爬起来。 江远道拎着铁锹,追出去了足有一百多米,跟着人群冲进了路边的巷子里。 “呼呼!” 面包车司机扶着墙站在前方,呼哧带喘的说道:“行了,别追了,没人跟上来!” “大爷的,你们下手也太他妈黑了!” 江远道揉着腮帮子,有些急眼的说道:“不是说好了,跟我是演戏吗?” “你打我都下死手,我凭啥演戏?” 跟江远道互掏的青年揉着眼眶:“别废话,抓紧给钱!” 江远道在怀兜里掏出两万块钱,丢给了对方:“动刀的时候,有分寸吧?” 对江帆下刀子的青年点头:“放心吧,按着刀背,用刀尖扎的,充其量是个皮肉伤!” “这钱不够!” 对面的青年接过钱,挑眉看着江远道:“之前只说了陪你演戏,也没说过要下这么狠的手啊!你看看我这些兄弟被打的,好几个都见了血,这连嘴都豁开了!” 江远道皱起了眉头:“出来混,能不能讲点道义?说好的价格,还带涨的?” “这他妈跟你说的一样吗?” 青年梗着脖子回道:“我不管你雇我们,是要演给谁看,如果你不加钱,我马上回去,让那俩人知道,今天这场戏,你才是导演!” “我他妈……” 江远道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把兜里剩下的两三千块钱,一起递了过去:“我只有这么多,你如果还觉得不够,想说尽管去说,大不了鸡飞蛋打!” “我不是为了讹钱,只是你没告诉我,对面有高手!我这几个兄弟都是体校出来的,如果不是带了电棍,好悬没扒拉过他!” 青年把剩下的钱接了过去:“账清了!” 江远道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今天晚上,你们必须连夜离开延吉,千万别回来,否则神仙也保不住你们!” “临走之前,我还有个问题。” 青年打量着江远道:“你儿子到底干啥缺德事了?值得你花钱雇人弄他?” “缺德不是他,是我!这孩子太善良,走不了歪路,我没能给他赚下家业,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把他扶到通天路上去!” 江远道语罢,拎着铁锹头也不回的离开。 小区门口。 苏剑缓了差不多有一分多钟,这才硬撑着爬起来,看见江帆腿上的伤,眼角跳动的说道:“你忍着点,我马上打120!” “别打,我的身份不能经官,也不能去医院!” 江帆用兜里的纸巾捂着伤口,额头冒汗的说道:“别管我,去追我爸!” 第六百七十三章 躁动的兰哥团伙 江帆站在小区门口,刚准备让苏剑去找江远道,对方便拎着铁锹返了回来,看见江帆脚下被血液染红的积雪,露出了极为心疼的表情:“咋整的?怎么还挨刀了呢?要不要紧?” “没事!抓紧走!” 江帆对这边不熟,看着对面居民楼上,有人站在窗边观望看,忍痛摆手:“等警察来了,会很麻烦!” “上来,我背你!” 江远道把铁锹丢到一边,弯腰蹲在了江帆面前。 苏剑看着江帆被血染红的运动裤,眸子里满是过意不去:“江叔,我来吧!” 江远道推开了苏剑:“算了,你留下处理车的事,如果警察问起来,说不认识我们!” “哎呀,一辆车而已,不要了又能怎么样!” 苏剑不由分说,强行把江帆背了起来:“医院不能去,咱们去哪啊?” 江远道伸手拖住了江帆的屁股:“沿街走,找个私人诊所!” 一场血战,戛然而止,挨了一刀的江帆被苏剑背着,很快消失在了冷风当中。 …… 新边商贸。 雷猛自从知道有人在私下里走货,连续几天都在外面奔忙,接到一通电话,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便返回了集团。 他的车刚刚停稳,罗军便踩着满地积雪上前,打开了车门:“猛哥,你回来了!” “嗯。” 雷猛大步走向办公楼,开口问道:“劲风给我打电话,说你这边查到销售渠道了?” “算是吧!市面上出现其他的走私货,集团的总包们也很愤怒,都在帮忙查线索!有一个原来给咱们干活的总包,已经和集团终止合同了,但是依然在出货,而且这几天要到珲春来!” 罗军眨巴着眼睛说道:“这家伙既然不跟我们合作,而且手里还有货,肯定跟市面上那批货有关系!” 雷猛挑起了眉头:“什么时候到,有具体时间吗?” 罗军摇了摇头:“人已经出发了,但不知道怎么来的,不过传递消息的总包愿意帮忙把他钓出来。” “你打电话,把那个总包叫到公司来,从现在开始,他二十四小时跟我在一起。” 雷猛顿了一下:“帮这个忙,他有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今年的拿货价,降低五个点,风哥答应的!” 罗军补充道:“我觉得五个点有点多,但风哥说这是他开出来的条件,还说只有舍得给好处,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才会有人继续站在集团这边。” “随便吧,你让人来见我!” 雷猛摆了摆手,又对跟过来的吴侃说道:“你去一趟郊区,把老七他们几个接到公司来!” 最近这段时间,吴侃跟在雷猛身边,没少跟老七他们接触,听到雷猛的话,舔着嘴唇说道:“大哥,不是说他们的身份敏感,尽量不要进城吗?” 雷猛依旧坚持:“此一时彼一时,这事影响太恶劣,绝对不能出问题,这几个人用着顺手!” …… 厂区外。 为了避免暴露,豺狼的猎豹越野车并未启动,兰哥四人坐在冰凉的车里,气氛颇为严肃。 “啧!” 沈铁山吸溜着口杯里的白酒用来暖身子,对兰哥劝道:“我知道你着急,但是硬闯新边商贸,这根本行不通!” “我他妈知道行不通,可是我没得选!今天下午,我回家看儿子,他哭着找我要妈妈!” 兰哥濒临崩溃的喊道:“我儿子的病,最怕情绪激动!一直以来,都是李琪在家里照顾他,我整天不着家,孩子也没人管,再这么下去,孩子不疯,我也他妈的疯了!这件事不用你们跟着办,我自己进去!” “兰哥,你冷静点!这事四个人都不好办,你一个人不是更白扯吗?” 豺狼无语的劝道:“再说了,哪怕你老婆真出事了,你活着,孩子还有人管,如果你也折了,那孩子该怎么办?” 兰哥听见这话,目露凶光的看向了豺狼。 豺狼被兰哥盯得有些心里发毛:“你这么瞪着我干什么?我也是好心!” “行了,你快闭嘴吧!明知道大兰担心老婆,还他妈的说屁话!” 杜定坤在中间和起了稀泥:“不过话说回来,我能理解兰哥的心情,咱们哥四个蹲了快一个月,基本上没什么收获!绑架他老婆的人,至今都没有电话打过来,给我的预感很不好,我觉得是时候动手了,哪怕搞砸了,也比干等着强多了!” “那就干!” 沈铁山考虑到兰哥的情绪,思考了一下说道:“不过我还是不赞成强行闯入新边,这样太冒险了,而且很难达到效果!这样吧,明天展开行动,拦几辆院里出来的好车,如果能抓到新边的高层,或许能问出点什么!” “刷!” 几人正商讨对策,新边集团的伸缩门缓缓开启,一辆奥迪顺着街道疾驰而去。 兰哥最近这段时间,始终都在耐心盯梢,等待着机会。 他心里也清楚,新边集团不好对付,和他们打交道,万一出现纰漏,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 但是他今天回去看儿子的时候,孩子又犯病了,哭喊着要妈妈。 孩子浸透他肩膀的泪水,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兰哥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沉声道:“既然要干,那就是他了!” 豺狼斜了一眼:“这么晚了,八成是下班回家的员工,连随行护卫的车辆都没有,盯他有意义吗?” 沈铁山知道兰哥急需一个发泄口,做出了决定:“人少好办事,跟上去!” …… 延吉。 苏剑背着江帆,找到一家临街的私人诊所,当即发动钞能力,让医生提前关门,为江帆做起了手术。 由于这里的护士没有做手术的经验,江远道自告奋勇打起了下手。 等医生剪开江帆的裤子,江远道发现他腿上有一处半厘米左右凹陷,伤口周围尚在发红的枪伤,皱起了眉头:“这伤是什么时候弄的?” “国外。” 江帆额头微微冒汗:“你以为你挥霍的钱,都是怎么赚回来的?” 江远道看着江帆被血染红的伤口,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叹息:“……苦了你了。” 第六百七十四章 悍匪遇见亡命徒 由于江远道的提前安排,江帆腿上的刀口不深,总共只缝了不到十针。 手术结束后,江帆便被转到了病房输液。 “江叔,帆哥,今天这事,多亏你们爷俩了!” 苏剑看着江帆腿上厚厚的一圈绷带,脸上写满了愧疚:“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平白无故挨刀子,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想要什么赔偿,你尽管提!” 江帆知道苏剑有钱,不过老江毕竟在跟苏美婷处对象,总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取利:“算了吧,举手之劳而已,不图什么回报。” “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你让人欺负了,我们还能看着不管?你要是给钱,这多外道啊!” 江远道转开了话题:“对了,你那车怎么弄了?” “给我的司机打了电话,叫他去处理了。” 苏剑是个很喜欢车的人,名下各式各样的豪车加起来,得有十多辆,平时为了方便到处去玩,不仅养了一辆拖车,还雇了两个司机,回答完江远道的问题,他对江帆继续说道:“你放心,今天这笔债,我绝对给你讨回来!我让人查过了,那几个家伙开的面包车没有手续,没办法确定身份,不过我就算把延边州翻个底朝天,也一定找到他们,给你出气!” “小剑,你先冷静下来!” 江远道连忙阻止:“小帆在这边做的生意比较特殊,具体是什么我不说,你也别问,总之不能见光!事情如果闹大了,对他的影响很不好!既然你没吃亏,事情就这么算了,行么!” “这怎么行呢?我没吃亏,但是帆哥吃亏了呀!” 苏剑义愤填膺的说道:“你们爷俩因为我,让人打的这么惨,我必须得让那些人跪着来给你们磕头!” “拉倒吧!” 江帆也跟着劝道:“那些人吊儿郎当的,一看就是小流氓,真把他们逼急了,以后盯上你会很麻烦,你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呢?” “不是我非要找茬,是他们欺人太甚,撞车之后,我都把钱赔给他们了,这些王八蛋还是不依不饶的!” 苏剑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提起来我就生气!既然这事对你有影响,我可以不追究,不过帆哥你放心,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一定会还你的!” 江帆通过这么一会的接触,发现苏剑确实是被苏美婷照顾的太好了,性格完全不像个成年人,反而像那些十六七岁,刚步入社会的孩子,笑着摇头:“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 …… 另外一边。 豺狼驾驶着越野车,一路跟在奥迪后面,发现对方了开的道路越来越偏,皱眉说道:“情况不太对呢,这家伙开的方向,不像是要去城里,反而在往郊区开!” “去郊区,正说明跟对了,这么晚往乡下跑,不是搞破鞋,就是有正事!” 杜定坤看着道路上越来越少的车辆,思考了一下:“只有一辆车跟着不行,到前面遇见出租车,想办法拦下来,我和大山把司机绑了,两辆车交替跟他!” “不一定非要抢出租车,有停在路边的摩托车,搭火更稳妥!车速放慢点,别离的太近了!” 沈铁山也跟着说道:“这边只有一条主干道,不咬的太紧,他应该不会怀疑!” 奥迪车里,让手下一个小兄弟开车的吴侃,确实没有注意到后面跟着车辆,翻找通讯录拨通了老七的电话号码:“老七,你忙啥呢?” 电话对面,死性不改的老七,依然再跟大刘、小刘打牌,在挨了几十个嘴巴子以后,莫名急眼的问道:“我跟你熟吗?你跟谁一口一个老七呢?” “呵呵,七哥!” 吴侃知道老七脑子不好使,也没跟他一般计较:“我正往村子方向走,你们几个准备一下。” 老七想都没想的说道:“准备啥?你过来,我他妈还给你炒几个菜呀?” “你看你,咋这么大火气呢!我找你们,那肯定是要办事呗!” 吴侃彻底无语:“猛哥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交给你们几个去办,总之你准备一下吧,今天晚上,你们几个得跟我走!” “知道了!” 老七没等吴侃把话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俩三儿!” 大刘扔出两张扑克牌,开口问道:“谁的电话?” “没谁,接着来!” 老七明显已经输急眼了,压根没把大刘的话往心里去,抽出四张牌砸了上去:“四个二!” 大刘顿时懵逼:“不是,我俩三,你用四个二凿啊?” 老七梗着脖子问道:“砸的?不行啊?” “行,你出呗!” 小刘一看老七的牌,莫名有些紧张,感觉这个货很有可能抓到了好牌,如果让他赢了,一巴掌下去,很有可能给自己打出脑震荡来。 老七扔完四个二,盯着手牌看了半天,抽出了两张牌:“俩四!” “哎我操,这牌出的牛逼嘿!” “你他妈管我呢?要不要?” “……” 在哥仨斗地主的时间里,吴侃的奥迪已经赶到了他们落脚的村子。 司机按照吴侃的指示,把车停在一处巷口,问道:“侃哥,过不去车了,在这等么?” “这个傻逼,我分明给他打了电话,让他过来等,又抽什么风呢!” 吴侃知道老七脑子不好,也没过多计较,推开车门说道:“我进去一趟,你在车里等我!” “好嘞!” 司机等吴侃离开后,便将车窗降下一道缝隙,在车里抽起了烟。 三分钟后,沈铁山躲在远处的稻草堆后面,看着没有熄火的奥迪,皱起了眉头:“我说大兰他们在村子那边,为什么堵不到车呢,合着这车压根没出去!” “车停了,却没熄火,不是来找人,就是来接人。” 杜定坤将仿五四上膛:“怎么弄?蹲还是抓?” “抓!” 沈铁山掏出手机说道:“等了这么长时间,别说大兰没耐心,我都等烦了!既然同意了合作,就得把他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来办,将心比心,如果被抓的是我老婆,我他妈也着急!” 杜定坤斜眼问道:“你有老婆么!” “没有还不会幻想吗?” 沈铁山发完短信,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既然新边没有破绽,那就创造破绽出来!” 第六百七十五章 骨子里的谨慎 为了追查李琪的下落,兰哥又找了几名悍匪,组成四人团,足足盯了新边二十多天。 这天晚上,当他们终于忍无可忍,决定动手的时候,却万万没想到,自己即将遇见的,是新边商贸旗下,豢养的另外一伙牲口。 “嘎吱!” “嘎吱!” 不知名的村庄里,沈铁山踩着满地积雪,溜达着走到奥迪车边,敲响驾驶位一侧的车窗,同时伸手拉了一下把手,但司机很谨慎,车门是锁起来的。 正在低头调收音机频道的司机被吓了一跳:“我操!谁啊?” “兄弟,你好,我是这村的村民,在里面住!” 沈铁山指了一下胡同里面:“你把车停在这,有事吗?” 司机冷着脸反问道:“跟你有关系吗?” 沈铁山笑呵呵的说道:“我家里等会得运柴火进去,你把车挪一下呗!” 司机半信半疑的说道:“大半夜运柴火?” “上山偷着砍的树,要是白天去,林业站不得罚死我呀?” 沈铁山指了指后面:“你稍微把车往后倒一点,能让我家的三轮车开过去就行!” “知道了,你躲开点!” 司机也没多想,将车辆挂上r挡,开始向后倒车。 蹲在路边树林里的杜定坤找准时机,抓起一块石头,直奔奥迪的车屁股丢了过去。 “嘭!” 石头砸在奥迪保险杠上,传出一声闷响。 “吱嘎!” 司机听见声音,踩下了刹车。 站在路边的沈铁山顺势喊道:“哎,兄弟!别倒了!你好像撞石头上了!” “妈的,我也没看见东西呀!” 司机听见沈铁山喊话,连忙推开车门,准备下去查看。 他这边一条腿刚迈出车外,沈铁山已经冲到面前,单手攥住了司机的头发。 “你他妈要干啥?!” 司机察觉到不对劲,手掌迅速摸向腰间。 “咚!” 沈铁山攥着司机的头发,奋力向车窗上撞了一下,随后膝盖高举,直奔司机面门。 “嘭!” 一声闷响,司机被撞得眼前发黑,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按在了地上。 “别动!” 杜定坤窜出树丛,将私改猎顶在了的司机的脑门上,同时抽出了他腰带上的仿64:“家伙不错!你小子是给新边商贸干脏活的?” “不是,我只是个司机!” 司机看着顶在头上的猎枪,呼吸急促:“大哥,咱们有话好说,我肯定不拉硬,你们也轻点收拾我!” “呵呵,懂事!” 沈铁山按着司机的手臂问道:“跟谁来的?到这里干什么?” 司机吞咽了一下口水:“我是跟吴侃来的,他是雷猛的司机!我们俩过来接人!” 沈铁山追问道:“接什么人?” “这个我真不知道,这村子我是第一次来!吴侃只让我开车,然后说他去胡同里接人,其余的都没告诉我!” 司机补充道:“路上我跟吴侃聊天,他说对面的人没有车,得坐我们的车回去,我估计不会超过三个人……对了,我看见他进了巷子,不是第三个,就是第四个门!” “咚!” 沈铁山听见这话,按着司机的头,奋力撞向地面,随后抽出此人的腰带,将他的双手反绑:“给大兰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支援!” “把这车整走呗?” 杜定坤看了眼停在路边的奥迪,目光贪婪:“哪怕没有手续,卖个七八万也轻轻松松!” “得了吧,这可是新边的车,卖他们的东西,反而容易惹麻烦!” 沈铁山知道杜定坤贪财,再次劝了他一句:“干这个活,赚钱的时候在后面呢,把心收一收,别扯没用的!” “如果赚钱都没用,那还有啥事叫有用啊?” 杜定坤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跟在沈铁山身边,向着胡同里走去。 雷猛考虑到老七他们的身份比较特殊,特意给他们找了一个偏僻的村子,而且周围的几户人家,都在外面打工,全是闲置状态。 沈铁山按亮手机屏幕,照着沿途几个院子的房门,发现都挂着锁,很快便走到了第四个院门前方。 “应该就是这了!” 杜定坤顺着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点头说道:“农村很少有人这个时间还没睡觉的!” 沈铁山将口罩戴在了脸上:“翻墙,进院子!” 杜定坤舔了下嘴唇:“直接进?不用等大兰他们?” “这种事,大兰比你我着急,肯定在玩命往这边赶!里面不知道啥情况,万一吴侃给外面的司机打电话,打不通更容易出事!” 杜定坤顿了一下:“先把房子围住,等人齐了再抓!” “呵呵,这话也对!” 杜定坤混了这么多年,见惯了大风大浪,见沈铁山这么说,没有任何迟疑,将手枪咬在嘴里,双手合十垫在了腿上。 沈铁山踩着杜定坤的手掌爬上墙头,然后留下一条腿,把他拽了进去。 院里,屋内。 “啪!” 老七一巴掌下去,大刘直接在炕上被抽了个跟头,鼻血眼瞅着就流了出来。 “七哥!差不多行了,咱们还得去办事呢!” 吴侃一看老七下了这么狠的手,有些打怵的说道:“都是自己人,没必要下这么狠的手吧?” 老七破口大骂:“你给我滚边上去!他们打我的时候,你咋不拦着呢?” “算了,让他打吧,这几巴掌不打完,他今天晚上不带痛快的!” 小刘肿着腮帮子起身:“我去隔壁换身衣服,等他打完了,咱们就出发!” “行吧!” 吴侃也不愿招惹老七这个虎逼,眼见他瞪向自己,顿时躲到了一边。 老七他们三个光棍,平时懒得出奇,屋里连炉子都没生,只在居住的房间里烧了炕,对面的空屋则当成了放杂物的仓库。 小刘离开卧室,原本准备去对面的房间拿东西,目光顺着门上的玻璃窗随意一扫,宛若触电般退回了房间里,语速很快的向吴侃问道:“你来找我们,带人了吗?” 吴侃随口回道:“带了一个司机,我让他在车里等着,咋了?” 小刘掏出手枪,脸色阴沉的说道:“不对劲,院子里可能进人了!” 第六百七十六章 驳火农家院 农村民宅内,吴侃听到小刘的话,侧目问道:“你看见人了?” “没有,但是墙头的雪塌了一块!” 小刘在说话的同时,已经站在墙边,卡住了外面走廊的视野:“翻墙进来的,肯定没好事!” “我操!” 炕上的大刘听见这话,看向了老七:“七哥,别他妈闹了!” 老七原本还憋着劲想要继续打大刘的嘴巴子,听到小刘的回答,已经掏出了手枪:“准备干!” “不是,你们是不是太激动了?” 吴侃看着持枪在手的三人,彻底懵逼:“这不是没看见人吗?” “走这条路,等危险突到脸上就晚了!” 大刘连鞋都没顾得上穿,从炕上跳了下去:“怎么弄?关灯?” “不能关灯,外面几个人还不确定,灯一关,对方绝对要硬冲!” 小刘指了指走廊外面,对吴侃说道:“人既然是在院子正面进来的,八成会从正门冲,我们留下拖着,你在厨房的后窗往外跑!” 老七皱起了眉头:“走后门,那不就……” “七哥,他是猛哥派来的,得对他负责!” 小刘打断老七,对吴侃说道:“你一走,我们立刻关灯,在这里拖住他们,出去之后马上跑,别去停车的地方,明白吗?” “好嘞!我懂!” 吴侃知道这三个人很重要,更知道他们身上背着重案,很担心是警察来抓人,所以毫不犹豫的向着门外走去。 “啪!” 大刘等吴侃出门,当即打了一个响指,连续打出几个手势,示意老七躲在炕沿后面守窗口,小刘卡走廊外面的视野,自己则去守对面的房间。 刚刚小刘吩咐吴侃从后窗离开,根本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打算拿他开路。 如果小刘的猜测是正确的正确的,真有人进了院子,却没有硬冲,说明他们是想要摸清楚屋里的情况。 只有先放一个人出去,才能探清楚这伙人的虚实。 虽然他们三个人,全靠雷猛罩着,但是按照此刻的局势,外面的人明显是吴侃引来的。 小刘把吴侃骗出去,如果他侥幸活着,一定会记下这个人情,如果他不幸死了,小刘他们也有无数理由向雷猛解释。 三名亡命徒整天游走在鬼门关,对于危险有着深入骨髓的嗅觉,而吴侃一看这三人的状态,莫名感觉瘆得慌,所以第一时间便准备撤出去,以免引火烧身。 小刘的判断是正确的,沈铁山与杜定坤两人进入院子,便分成两组,分别盯住了院内的房子两侧。 老七他们居住的这个房子,后面和院墙之间有一道不足两米的过道,用来堆放木柴和杂物。 杜定坤绕到后面,还没等观察清楚地形,忽然听到前方传出响动,顿时躲在了木柴堆后面。 “吱嘎!” 吴侃在里面推了一下许久不开的木质窗框,随后探头看了一眼,见外面的雪地上没有脚印,踩着窗台跳出去,蹬着左前方的煤棚子打算翻墙。 杜定坤躲在木柴堆后面,发现有人要跑,而且只有一个人,下意识判断出吴侃并非来接人的,而且已经发现了他们,所以才打算逃跑。 闪过这个念头的杜定坤迅速动身,放缓脚步向着吴侃摸了过去。 “当啷!” 由于积雪覆盖了地面,杜定坤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一道声响。 “我操!” 吴侃被声音吓了一跳,脚掌略微偏移,不慎踩中了煤棚的石棉瓦,身体倾斜。 “哗啦啦!” 用红砖和泥土搭建,年久失修的煤棚子轰然倒塌,吴侃一头栽进了废墟当中。 “大爷的!” 杜定坤一看吴侃摔了,也不再隐藏,加快速度扑了上去。 最近这段时间,新边集团遇见的麻烦事不少,尤其是江远道冒充张桂兰劫走李琪的事,更是让众人心弦紧绷。 吴侃作为雷猛的司机,这几天又在陪他一起查走私的事情,随身也带着手枪,听到踩踏积雪的声音越来越近,顾不得看清对方,直接把枪抽了出来。 “砰砰砰!” 三声枪响,突兀传出。 房间内。 大刘听见枪声,面色一沉:“熄灯!” “啪!” 灯绳拉下,房间内瞬间陷入黑暗。 大刘在灯光熄灭的瞬间,凭借记忆中的位置,径直向着房门跑去。 躲在房门外面,透过玻璃观察屋内的沈铁山,因为能够更好的适应光线,隐约看见走廊里一闪而过的身影,果断举枪。 “砰砰!” 两声枪响再次响起,震得房檐簌簌落雪。 “哗啦!” 子弹击碎玻璃的声音在走廊内荡开,由于玻璃上装着金属护栏,沈铁山没办法调整射击角度,大刘并未倒下,而是蹬着墙面,整个人弹射到了对面的房间里,躺在地上指向了入户门方向。 “砰砰砰!” 枪声再起,包着铁皮的木门没有起到任何阻挡作用,瞬间被掏出来了三个窟窿。 “砰!” 沈铁山躲在墙壁后侧,凭借判断隔门对着里面开了一枪,闪身躲到了一边。 卧室里,老七听到外面只有一把枪的声音,顿时窜到炕上,一个前滚翻向着窗口移动过去。 卡房门的小刘看见老七的举动,压低声音喊道:“七哥!回来!” 老七没有回应,靠近窗台之后,将身体平躺,用脚刮了一下窗帘。 窗帘晃动,外面并没有任何反应。 老七见想象中的枪声并未传来,将身体靠墙,用手指将窗帘拨开了一道缝隙。 皑皑白雪反射着月光,院子里异常明亮,老七注意到地上的一串脚印,大声吼道:“正门只有一个人!” “砰砰!” 大刘听见这话,再次开出两枪,然后更换了一个弹夹:“干他!” “砰砰!” 小刘听到大刘的回答,确认他平安,抢在老七之前,对着窗子开了两枪。 “哗啦啦!” 玻璃对角被子弹击中,霎时炸裂。 “砰砰砰!” 门外的沈铁山发现屋里的声音不止一人,对着窗口内连开数枪,随后凭借房门掩护,避开大刘的视线,贴着墙根直奔相反的方向,迅速撤离。 第六百七十七章 枪枪见血,步步惊心 沈铁山很烦躁。 他这边进院子,只是想先把里面的情况摸清楚,然后等兰哥到了,再制定一个抓人计划。 结果房间里那些人的警惕,完全超出了沈铁山的预判。 卧室窗户的玻璃被小刘击碎,外面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老七通过沈铁山踩踏积雪的声音,判断出他的位置,身体宛若炮弹一般撞向了窗口。 “哗啦!” 残破的玻璃飞出窗外,老七砸在雪地里,用手肘砸地硬生生停下动作,调整好了自己的枪口指向。 紧接着,小刘的半边身体也探出窗外,指向了沈铁山脚印蔓延的方向。 “妈的!” 沈铁山被堵在墙角后侧,抓起身旁立在墙角的木板,向着墙外伸了出去。 “砰!” 这边刚有动静,老七便开出一枪,在木板上打出了一口透明窟窿。 “砰砰!” 小刘紧接着补上两枪,子弹精准落在墙角位置,溅出两点火光。 “咣当!” 大刘随即打开房门,单手握拳下垂,向身后反复摆动。 另外两人读懂撤退手势,枪口依然指向沈铁山的位置,奔着相反方向的院墙退去。 沈铁山躲在墙后,面对三人组的压制,完全无法露头,更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要压上来,短暂思考了一瞬,他也窜上墙头,跳进了隔壁的院子里。 与此同时,三人组撤到院墙位置,翻墙进入了对面的院子。 结合后院刚刚传来的枪声,他们可以确定,对方至少有两个人。 按理说,三兄弟在占据上风的形势下,是完全可以杀个回马枪的,不过他们以前跟在罗成根身边,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任何厮杀都必须和利益挂钩。 今晚这场来意不明的袭击,对于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值得拼命的意义,第一反应便是抽身。 从窗口跳出来的小刘和老七最先靠近院墙,跳进了隔壁的院子里,大刘最后一个爬了上去。 与此同时,被枪声吸引过来的兰哥和豺狼终于到场,但是他们的位置很尴尬,并不足以形成包围圈。 “砰!” 豺狼站在房顶,看见院内的两道身影,率先扣动了扳机。 “噗!” 院墙下的小刘肩头中弹,向着墙边的缝隙钻了进去:“躲!” “砰砰!” 老七反手两枪,蹲在了一旁的水缸后面:“躲他妈了个b!不能让他们落位!炸开!” “那就整吧!” 小刘等大刘退回墙后,从斜挎包里掏出一捆炸药,扯掉拉火引信,直奔豺狼的方向扔了过去。 “我操!” 房顶上的豺狼看见在夜色中闪烁的火光,眼角剧烈跳动,顺着房顶直接跳了下去。 “砰!” 老七在豺狼落地的瞬间,甩手就是一枪。 “咕咚!” 豺狼应声倒地,血线喷出一米多远,在地上画出了一道红色的弧线。 “轰!” 紧接着,房顶的炸药火光冲天,烟尘和雪雾弥漫开来。 “砰砰砰!” 兰哥在烟雾的掩护下,对着老七等人所在的位置连开数枪,进行短暂压制后,忽然停止射击,趁乱冲到豺狼身边,拽住他肩膀的衣服,速度极快的拖进了水泥半墙的牛棚里。 “咳咳!” 豺狼一动,吐出大口鲜血。 “你坚持住,我压住他们!” 兰哥生怕对面的人冲过来补刀,将随身的医疗包塞到豺狼手中,随后在半墙后面调整了一下位置,贴着墙根直奔房屋另外一侧绕了过去。 对面三人本就是要跑,完全没有恋战的心思。 “砰!” 老七余光瞥见兰哥的身影在牛棚中一闪而过,在扣动扳机的同时,对小刘喊道:“正中!” “嗤!” 小刘再次扯掉一个炸弹的引线,向着院子中间扔了过去。 “轰!” 爆炸声再次响起,大刘趁着烟雾翻过墙壁,三人没有丝毫停留,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砰砰!” 从另外一侧房顶绕过来的沈铁山,对三人藏身的巷子连开数枪,见兰哥趁机冲出牛棚,低吼道:“鱼咬钩了,后院保网!” 兰哥原本打算硬追,但是听到沈铁山的喊话,当即调转方向,奔着隔壁院子的后侧跑去,因为他们的首要目标吴侃,就是沈铁山口中的这条“鱼”。 老七他们居住民宅的后院位置,杜定坤胳膊哗哗淌血,用身体死死压着吴侃,对方则在抓捕时被擒拿,右边肩膀已经被卸掉了,疼得满脸是汗。 杜定坤顺着房顶跳下去,沉声问道:“人还活着吗?” “他活着,我快不行了……真他妈疼啊!” 杜定坤疼得龇牙咧嘴:“给我来针吗啡!” “忍着点!” 沈铁山跑到两人身边,将手铐砸在吴侃的手腕上,随后抽出腰间的枪式注射器,对着杜定坤的腿上来了一针:“动静太大,得马上走!” “地上的血迹处理掉,我有案底,留下血渍,警察会查到我!” 杜定坤捂着胳膊上的伤口,向周围打量了一下:“豺狼呢?” “中了枪,留在隔壁院子了!” 兰哥摆了摆手:“你们俩过去接应,我打扫现场!” 话音落,沈铁山扛起吴侃,在杜定坤的掩护下,迅速向前院撤去,兰哥则捡起一块石棉瓦,仔细铲起了被血液染红的积雪。 三分钟后,兰哥确认现场没有疏漏,这才赶到了隔壁院子,结果却发现沈铁山和杜定坤,都站在牛棚边上没动,快步走了过去:“出什么事了?” 沈铁山摘掉口罩,点燃了一支烟:“豺狼不行了。” 带着硝烟味的冷风,裹着细碎的雪沫涌入牛棚,豺狼大口咳着血,吸气的声音宛若破旧的风箱。 兰哥催促道:“这不是还有气吗?带上他,找个黑诊所!” “别折腾了,让我道个别吧!我不怕死,但我很怕遗言说不完。” 豺狼喘息了一会:“活到今天,值了!” 兰哥上前想要帮忙:“挺住了,别说话!” “让我说完吧!” 豺狼牙齿上挂着血迹,露出了一个笑容:“下半身已经没了知觉,八成伤到内脏了,我知道这是大出血的症状,挺不到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