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渣夫跪着求我疼疼他》 01.她是替身 别墅内。 沈荞的脊背紧贴玻璃,轻声啜泣,眼角的绯红透着少许暧昧。 男人圈着她,在淋浴下细细地为她涂抹泡沫。 绵密的泡沫带着玫瑰芬芳,萦绕在沈荞鼻尖,这个味道,她曾在别的女人身上闻到过。 一模一样,她不会记错。 那熟悉的香味让沈荞陡然从舒适的包围圈中清醒一瞬。 男人忽地开口:“她回来了。” “有空收拾下行李,把离婚协议签了。” 她怔愣地抬头,热水从头浇下,冲走泡沫,泛起氤氲。 刚才还鼓动的心,此刻像是被人骤然捏紧。 沈荞艰涩开口:“我可不可以晚点走?” 男人嗤笑,沾着情欲的眸子夹杂不屑,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细细摩挲她眼角泪痣,仿佛在透过她去看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饱含讽刺的一句话,让沈荞朱唇紧抿,橘黄暖灯映在男人的身上,衬出他精壮身躯,水雾下的皮肤染粉,暧昧弥漫。 明明浴室内温热如春,可她的心却不由一沉到底。 宛若置身寒冬湖底。 是啊,她怎么会忘记自己只是个替身呢? 两年前,她还只是个为母亲医药费奔走的穷苦大学生,一次在会所兼职卖酒时,遇到傅星野。 他将她按在沙发上,开出一夜十万的价格。 十万,对傅星野来说只是几瓶酒钱。 但对她来说,却是救命钱。 她带着羞耻、忐忑和感恩,就这样接受傅星野。 本以为只是一夜春宵,却不想不久后傅星野突然找到她,拿出了一份结婚协议。 他要娶她,却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她的脸。 一张与他心爱的女人相似的脸。 她做替身,床上满足他,床下照顾他。 直至他的白月光归来。 两年来,他对她很好,会在她生日的时候,送她昂贵的首饰,也会在母亲病逝时,给予她安慰的拥抱。 在床上,也会一次次的与她十指相扣。 他对她太好了,好到她竟然快忘了自己只是一个替身。 一个可有可无、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替身。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抱着微弱的希望问道:“一定要走吗,如果我怀孕了呢?” “我这几年是不是太骄纵你,让你有点不知好歹了。” 傅星野的话斩钉截铁:“我们不可能怀孕。” 每一次房事,他都会亲自做好安全措施。事后,以防万一,他还会让沈荞吃药。 所以,他很确定自己不可能让沈荞怀孕。 “可我这个月姨妈推迟,到现在没……” “身体有病就去看医生,不要使这些小手段。”傅星野不耐烦的打断,看着她的目光冷漠又锐利。 原来在他的心里,她竟是这种卑劣无耻的人。 细密的水珠沿着他的下颌落在沈荞的脸上,她仰着头,努力地想要看清男人,却听到他冷淡地说:“沈荞,我们之间只有交易。” 沈荞的脸色猝然发白。 一个被当做金丝雀养的卑微替身怎配与金主谈爱? 小腹处忽然传来一阵疼痛。 她攥紧了手心,指尖划的生疼,却扬起笑脸乖巧道: “放心,我没有忘。这个月底前,我会离开。” 傅星野的脸色这才稍好,他用毛巾擦了擦身子,披上浴袍低声: “城南郊区的房子,我会过户到你的名下。” 城南郊区,是她曾经的家,那一片是海城有名的贫民窟。 他用这种方式弥补她,也是在敲打她。 在钱财上,他没有亏待她。也威胁她,他们之间只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买卖。 “好的,谢谢。” 傅星野蹙眉,冷冷瞥了她一眼,摔门离开。 沈荞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巴掌大的精致脸蛋,眼角下的迷人泪痣,漂亮至极,也让她厌恶至极。 可若是没有这张脸,没有这颗痣,她连站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有。恰时,手机里弹出一条通知。 是医院的检查出结果了。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讯息,在电子单上看到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那一栏显示:5514miu/ml 诊断结果:怀孕3周。 沈荞抹了把脸,冰冷的寒意头顶蔓延全身。 她颤抖着拨打医生的电话。 在几个“嘟”声之后,传来熟悉的女音: “喂,沈小姐,真是恭喜啊……” 不等对方说完,沈荞打断:”王医生,我想跟你预约人流手术。“ 电话那头静默几秒,王医生略微吃惊:”这件事你跟先生商量过吗?“ ”恕我直言,你的身体很弱,本就不易怀孕,这次意外如同中彩票一般,要是这胎打了,以后恐难再孕,确定要人流吗?“ 一席话,如同冰锥扎在沈荞的胸口。 她的目光落在肚子上,隔着白皙肚皮,她仿佛看到了一个软绵绵的宝宝。 这是她和傅星野的第一个孩子,也可能是最后一个孩子。 如果平安顺遂的出生,那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宝宝。 思及此,她猛地摇头,将这个心软的念头抛之脑后。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孩子不能、也不该出生。 02.离婚通知 嘈杂的中心医院内。 沈荞从医生处拿一些叶酸,到头来,她没能做出选择。 即将准备离开时,沈荞看见两道身影从对面走来。 傅星野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与她有七八分像,同样眼角都有一颗泪痣。 只是女人眉眼自带柔弱,与她不同,宛若攀墙而开的菟丝花,正小鸟依人地贴着傅星野,时不时捂嘴轻笑,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 沈荞晃神,想起傅星野最喜欢她装乖时的模样。 “她应该就是夏婉芝。” 那个傅星野放在心尖上的人。 沈荞曾经远远地见过一面,仅是背影,如今瞧见正脸,竟让她有些恍惚。 沈荞下意识想要避开俩人,可当她侧身时,不小心和傅星野四目相对。 傅星野蹙眉,附身和夏婉芝耳语几句。 沈荞清楚地看到夏婉芝投来一瞥,柔弱的眉眼被一抹嫌恶代替,不等沈荞反应,傅星野已经走来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入安全通道,反手狠狠地压在墙上: “你跟踪我?” 沈荞低眉:“我只是来做体检,是你说的,有病来看医生。” 傅星野一怔,下意识问:“身体怎么样?” “医生说我最近压力太大,导致月经不调。” 她几度嚅嗫,终究没有说出孩子的事情,只是轻轻推他:“总之不是什么大事,还有人在等你,别让她等太久。” 傅星野收拢臂膀,搂紧她的腰肢:“吃醋了?” 若是往常,她定会撒娇地亲吻他的喉结,引火上身,但现在她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话:“傅总,我没有,也不敢有。” 不该肖想的人,她不会再有期待。 傅星野骨节分明的大手掰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她泛白的唇角,隶属女人的茉莉香萦绕鼻尖:“那你为什么还不搬出来?” 沈荞忽地抬头,眼眸一点点黯淡,他就这么迫不及待赶她走? 她鼻尖酸涩,垂下眼眸:“我马上搬走。” 她乖顺转身,没有半句废话,直至关门,才隔绝掉男人探究的目光。 她穿梭在人流中,几次抬手抚摸平坦小腹。 有关孩子的事情,她不知如何开口。 或许对他来说,这个孩子根本不该存在。 …… 收拾完行李已是半夜。 她刚躺下,就被一阵脱衣声吵醒。 男人炽热的气息灌入耳畔,身高差带来的威压将她笼罩。 她蹙眉:“你喝酒了?” “嗯。” 傅星野淡淡应了一声,娴熟地撕开睡袍,俯身吻上她的脖颈,沾满酒气的味道,像一味麻药,侵蚀她的神经。 傅星野抓住她的脚踝,想要更进一步,惊得她猛地回神。 “别,不可以。” 傅星野只当她是欲拒还迎,大手掐住她的细腰,随时准备进攻。 沈荞心一沉。 医生嘱咐过她,现在正是头三月,胎儿状态不稳,最好不要同房。 几乎本能地,她对准傅星野的手臂,狠狠咬下去,力道大至渗血。 痛得他松手。 沈荞趁机后退几步。 傅星野蹙眉,神情里是被打断的不悦:“拒绝我?” 她指尖扫过小腹,脊背泛起密密麻麻的寒意。 强打精神道:“我已经不是傅太太了。” “所以呢?” 第一次被沈荞拒绝,傅星野眼刀冷厉:“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荞不语,只是绞着撕开的睡袍。 傅星野贴近两份,与沈荞近在咫尺。 月光逆下,勾勒出他朦胧身段,赤裸的胸肌,精壮的公狗腰,每一存都如刀凿,令人移不开目。 傅星野一字一顿:“说话。” “夏小姐知道你今晚不陪她么?” 提及“夏婉芝”,空气一滞。 傅星野染上情欲的眸子冷却,伸手推开沈荞:“闭嘴,你不配提她。” 沈荞踉跄地稳住身形,眸底的酸涩荡开,仿佛将心泡在醋坛里,发酵出阵阵闷痛。 无论曾经她们如何耳鬓厮磨,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最不堪的替身。 甚至连提名的权利都没有。 她闭眸吸气:“在你眼里,我配做什么?” 傅星野睨她一眼,像是在看跳梁小丑,拍了拍床榻:“躺下,把衣服脱了,这些才是你该做的。” “那夏小姐知道你在私下玩的这么欢吗?” 他步步紧逼地将她压在墙上,目光扫过她扯碎的睡袍,拇指蹂躏她泛白的嘴唇,他冷冷贴在她耳边: “记住你今晚说的话。” 再有下次,他不介意让她尝尝他的手段。 沈荞浑身颤抖,看着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公寓。 直到关门声传来,她才跌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 她脊背弓起,呈如虾状,以极低的姿势保护着腹中的孩子。 她从未忤逆他,因为她清楚傅星野的手段。 但她更想保护这个孩子。 仿佛这一刻,本能替她做出了选择。 03.小丑前妻 沈荞不知何时睡着。 醒来时,手机弹出的第一条未读消息是傅星野的: ——把书房文件送过来,急。 附送地址是一家ktv。 沈荞觉得奇怪,若是真着急,他早就打电话,或者让秘书跑一趟。 这样没头没尾的发短信还是第一次。 想起昨晚他愠怒离开的样子。 沈荞很不愿送文件,但又不得不去。 她清楚傅星野的性子,不会容忍她接二连三的忤逆。 沈荞拿着文件袋,匆匆赶往目的地。 …… ktv包厢内。 灯光闪烁,高亢的音乐震得人耳膜生疼。 红色真皮沙发上,傅星野神情专注地剥葡萄,修长的手指撕开薄衣,汁水顺着手指淌下,他小心翼翼地将葡萄喂给夏婉芝。 夏婉芝娇羞地吃下,粉嫩小舌舔舐傅星野的手指。 亮晶晶的眸子很像动情时的沈荞。 他眸光暗了暗,喉咙干涸发紧。 夏婉芝挂起笑颜,撒娇地抱住傅星野的手臂:“我还要嘛~” “好,你这不吃葡萄皮的习惯还真是一点没改。” 傅星野宠溺地又剥下一颗葡萄,却没有发现夏婉芝一直盯着门口,直至那里有人影晃动,夏婉芝才故意开口:“星野,上次在医院和你一起的女人是谁啊?”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怎么突然问起她?” “我看她挺漂亮的,看你的眼神好特别。” 傅星野抬眸扫过包厢,吓得所有人噤声,音乐暂停。 倘大的包厢内鸦雀无声。 傅星野把葡萄喂给夏婉芝,看到她餍足的神情,扯出笑意:“想多了,我有了你,就不会看别人。” “我才不信呢,她长得那么好看,我要是男人,我都会动心。” 傅星野淡漠道:“好看的女人有很多,她又不是最好看的。她不配和你比。” 所以他怎么可能对这样一个女人动心? 带着轻蔑和嘲讽的声音落下,门口传出异动。 包厢里哪个不是人精,立刻有人开门,将门口站着的沈荞曝光。 沈荞脸色惨白,孤身走进来,无数道戏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一一看去,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熟人。 他们都知道,她是傅星野的人,是曾经的“傅太太”。 她看向傅星野。 明显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威胁。 夏婉芝捂嘴轻笑,出声打圆场:“呀,沈小姐,你不要误会,我并不知道阿野哥还约了你。” 她端杯凑近沈荞:“我请你喝杯酒,就当是道歉了。” 夏婉芝抿着酒杯一饮而尽,随即挑衅地看向沈荞。 沈荞蹙眉,她有孕根本不敢饮酒。 她轻轻推开酒杯,还没来及拒绝,夏婉芝就跌坐回沙发,她吃痛地捂着肩膀,盈盈眸光看着沈荞。 在外人看来,像是沈荞推了她一样。 不等沈荞反应,就觉肩膀一痛,是傅星野毫不犹豫地用力推开了她,紧张地护在夏婉芝面前,警惕又厌恶的看着她。 砰。 沈荞的膝盖重重撞在玻璃茶几上。 尖锐的痛感让她半跪在地上。 周围充斥看好戏的目光。 夏婉芝怯怯地拉扯傅星野的袖子:“阿野哥,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不要怪她。” “向婉芝道歉。” 沈荞僵站着没动,艰涩开口:“傅星野,这种小把戏你看不出来?” 还是说,他不想点破。 “婉芝和你不一样,她很单纯,不会使小手段。” “对,确实和我不一样。”沈荞自嘲,她攥紧手心,腹部涌现的剧痛让她的身体摇摇欲坠。 她腹痛难忍地撑着桌子,白皙的额间泛起密密麻麻的汗珠。 傅星野也察觉出她的不对劲,眉头微皱,下意识伸手想要搀扶她,却被夏婉芝拦下。 夏婉芝:“阿野哥,我的肩膀好疼。” 夏婉芝说着拽了拽肩带,露出的肩膀青紫一片,明明一看就是旧伤,可偏偏成功的让傅星野转移了注意力。 他哪里还有心关注沈荞,立刻公主抱起夏婉芝大步朝外走。跨过沈荞时,沈荞再也撑不住地拽住他的裤脚。 沈荞大口喘息,像是离水的鱼:“带、带我去医院。” 她的肚子好疼。 傅星野眼底划过犹豫,夏婉芝却哽咽:“沈小姐,你不要再装了好么,你先是跟踪阿野哥到这里,又偷听我们讲话,现在看阿野哥要带我走,又故意装病。阿野哥不喜欢这种小心机的。” 闻言,傅星野的脸色越发沉冷。是了,沈荞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上次医院见面也是,借口说体检,或许从一开始就在跟踪他。 他的表情十分难看,看向沈荞的神色已经没了半分温度。 他用力的抽出自己的裤脚,不顾她痛苦神色,毫不犹豫地越过了她。 沈荞倒在地上,周身暗光闪烁,视线越来越模糊,可她仍看的真切。 躺在傅星野怀里的女人,对她露出一抹挑衅,用口型对她说出两个字: 贱人。 04.离开他,我养你 弥漫消毒水的房间内。 沈荞脸色惨白地从朋友手中接过肉粥。 粥还热乎,散发诱香。 沈荞小口咀嚼,抬眸看到朋友在孕检单上签字。 想起刚被送进医院时,医生以为朋友是她的丈夫,没少训斥他。 “江宴川,谢谢你。” “真要谢我的话,就请我吃顿饭!” 他宠溺地摸着沈荞的脑袋,浅浅的笑意划过眼底:“为了照顾你,我可是瘦了一大圈。” “好,到时候就去吃你最爱的麻辣香锅。” 俩人相视一笑,气氛变得松弛。 江宴川似感回到大学时光,那时他和沈荞的关系最好,俩人都是寒门子弟。 他会帮沈荞审查论文,辅导学业。 沈荞也会攒钱请他吃麻辣香锅,可她不知道,他根本不吃辣,却从不推诿赴约,仅是因为同桌吃饭的那个人是她。 江宴川故作玩笑:“我顶包了这么久,连孩子的生父都不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沈荞的小腹处,这才发现沈荞瘦骨嶙峋,宽松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包裹身体,一眼就能看到突起的锁骨。 她的小腹平坦,任谁也看不出孕态。 沈荞嗫嚅:“是傅星野的。” “我记得你们准备离婚。” 江宴川心疼地看向沈荞,眼底带着隐忍的情愫,后知后觉:“他不知道你怀孕了?” 他想起找到沈荞时,她一个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身下流了一滩血,宛若刺眼的红玫瑰,扎的他心慌。 他急忙将人送进医院,彼时,才知道沈荞怀孕了。 医生看他在手术单上签字,气愤地训斥,若是再晚一步,孩子就保不住了。 江宴川抿唇:“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孩子?” “我不知道。”沈荞垂眸,浓密的睫毛掩盖她的神色。 她捂住小腹,像是隔着肚皮抚摸孩子般,怜爱道:“如果可以,我还是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江宴川张口,很想说自己不介意喜当爹,却听到沈荞补充:“我已经发信息约傅星野见面,时间就定在这周末,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江宴川看着她手上的钻戒,到嘴的话又憋回去。 他改口道:“我可以摸一摸孩子吗?” 沈荞讶异,脸上闪过别扭,想到江宴川帮了她许多,迟疑答应下来。 江宴川伸手贴在沈荞的肚子上,莫名的觉得脸皮发烫,不由悄悄问:“怀孕后不该有胎动吗,为什么没反应? “胎动一般在六个月左右,我还不到时候。” 沈荞哭笑不得,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学长傻的可爱。 江宴川尴尬起身,留下一句“我去倒杯水”,逃似地离开病房。 沈荞眉眼弯弯,完全没注意贴着病房玻璃,一架手机正偷偷拍下照片。 …… 周末。 沈荞洗手羹汤,咕咕冒气的砂锅里散发鲜香。 是傅星野最爱喝的瑶柱汤。 她守着餐桌,几次看时间,将灶台上的汤水反复加热。 直至午夜,傅星野才回来。 他眉眼疲倦,看到沈荞端着砂锅出来,不耐烦道: “你约我见面就是为了喝汤?” 沈荞眼眸黯淡,低声呢喃:“你忘了。” 忘了什么? 傅星野刚想询问,就看到沈荞手上的戒指,他忽地想起,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每年的今天,她都会为他煲瑶柱汤。 味道鲜美,回味无穷。 傅星野咽了咽口水,觉得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他刚欲开口,手机铃声将他燃起馋意打断。 他立即接听电话,柔声安慰:“婉芝,好……你在家等我,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冷眼扫过沈荞。 “婉芝受伤了,我得过去一趟,那汤……” 他故意顿了顿,眉眼疏离:“扔了吧,我早就喝腻了,以后别耍这种小心思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从头到尾没再施舍一个眼神给沈荞。 沈荞抿唇,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汤汁浓稠,青葱点缀,秀色可餐。 明明很好吃,可她控制不住的想哭。 大滴大滴的眼泪融进汤里,味道略咸。 指缝间的银钻在灯光下熠熠发光,显得极为讽刺。 一碗汤,她喝了近一小时,收拾好后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她在沙发上等傅星野回来。 像以往的每次般乖巧懂事。 沈荞想,这是她最后一次过纪念日,傅星野就算再不爱她,总会留点体面给她。 更何况,她今晚还想告诉他,自己怀孕了。 时间流逝,她坐在沙发上从凌晨等到天亮,腿脚发麻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粉色兔子,看起来可可爱爱。 沈荞直觉这个头像的主人是夏婉芝。 一向拒加陌生人的她鬼使神差地通过好友申请。 对方并无多言,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对男女身影朦胧,暧昧地贴在一起,女人坐在男人身上,勾着男人脖子,眸光向镜头一瞥。 月光倾洒,正是傅星野和夏婉芝。 沈荞一个不留神,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将视频里的男女碾成碎渣。 粉色小兔子紧接着弹出一条留言: ——你再折腾有什么用,只要我一个电话,他永远是我的裙下臣。 05.一席之地 清晨,光影斑驳。 沈荞褪下钻戒,不舍地放在茶几上。 她扫视一圈,眼眶蓦地泛酸。 家里每一件物品,都是她精挑细选。 可如今,她却一样都带不走,包括那枚象征爱情的钻戒。 沈荞摩挲指缝间的痕迹,想起昨晚的视频。 她梦寐以求的爱情,他不屑一顾。 她以为的温存,仅仅是空虚时的激情。 两年的相濡以沫,换来的只有嫌恶与冷漠。 既如此,她也放下了。 …… 晚上,夏婉芝挽着傅星野进家,屋内漆黑一片,静谧地可以听到俩人呼吸声。 傅星野蹙眉,刚想叫沈荞,余光瞥见桌上的钻戒。 他顿住,快步拾起茶几上的戒指。 四叶草造型的戒指内扣,刻着英文q,取自‘荞’的拼音缩写。 孤零零的,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傅星野喉结滚动,他很清楚,沈荞很珍惜婚戒。 结婚两年,她从未摘下。 傅星野像是意识到什么,紧张地拿出手机,刚准备拨通沈荞的电话,就被一双白皙小手抽走手机。 傅星野眸光凌厉,意识到眼前人后,他压下心火:“婉芝,把电话给我。” “不要,阿野哥……你是不是动心了?” 傅星野本能否认:“没有,怎么可能。” “她的东西落在这里,我提醒她拿走而已。” 夏婉芝的眸子掩在暗处,泫然欲泣:“阿野哥,我很自私,我不想你和她再有来往,但更不想你被骗。” “她怀孕了!” 傅星野怔愣,莫名想到曾经沈荞问他,若是自己怀孕了怎么办。 难道她真怀了自己的孩子? 夏婉芝一眼就看出傅星野的犹豫,眼里闪过一抹冷光,直接亮出手机相册:“阿野哥,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被苏小姐欺骗,看你养着别的男人的孩子。” 照片里,江宴川轻抚沈荞的肚子,阳光洒在俩人身上,宛若感情浓蜜的新婚夫妇。 傅星野来不及细问。 他死死盯着照片,滔天怒意忽然在胸口炸开,宛若烈火,要把他燃尽。 夏婉芝见状,添油加醋:“我看过孕检单,父亲一栏上写的都是这个男人的名字。阿野哥,我不是故意调查她,只是刚好碰到,所以才让人留意了一下。” 夏婉芝很聪明,她只描述事实,其他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会说。越是这样,越能挑起傅星野的怒火。 闻言,傅星野下颌绷得极紧,心口的火瞬间燎原。是了,沈荞本来就是为了钱才和他结婚,他却差一点被她的伪装欺骗,还以为她是真的爱他,还差点对她心软。 结果她就是这么爱他的? 傅星野冷笑:“把手机给我。” 这一次,夏婉芝不再坚持,双手递上手机,眼底闪过算计的光。 傅星野拨通电话,入耳听到沈荞吸鼻子的声音。 “喂?” “是我。” 傅星野面色阴沉地把玩着婚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你在哪里?” “有事吗?” “戒指落在家里了。” 电话那头的沈荞陷入短暂的沉默,她轻声:“物归原主,那不是我的东西。” 沈荞还记得,婚后第一年时。 傅星野圈着她,细密的吻落在脖颈,像是敏感的勾子。 情到深处时,她说生日快到了。 傅星野问她想要什么礼物。 沈荞犹豫好久,才呢喃开口,她想要一个戒指。 不限价格,不限材质,只要是他送的就好。 傅星野不语,而是一味的加大力道,将她按在落地窗前,一下又一下地霸占她的所有。 沈荞思及,下意识地摸了摸指缝,听到傅星野淡漠的声音: “把地址发来。” 沈荞想要拒绝,可听到傅星野说“我来找你”时,心中又萌生出期待。 她很清楚,以男人的个性,绝不会吃回头草。 他能来找她,已经是让步。 “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沈荞挂上电话,在发送地址时忽地想起,傅星野提出离婚这么久,迟迟没有给她发协议书。 或许,她在他心里也是有一席之地。 06.你怀了一个野种 装潢简约的酒店内,橘黄灯光打在傅星野的脸上,映出一抹冷厉。 他从房间内收回目光,不等沈荞开口,一把将她压在床上。 柔软的床垫凹陷,勾出女人曼妙的身姿。 她的头发如海藻般散开。 沈荞以为他要做那种事,慌忙伸手抵在他的胸膛,红着脸唤了一声:“星野,我——”她本想告诉他前三个月做这种事,可能会伤到孩子。 然而不等她说完,男人已经冷冷打断了她的话:“孩子是谁的?” 沈荞呆住,他怎么知道自己怀孕了? 而且,傅星野为什么这么问? 她心头忽然一紧。 傅星野看沈荞不回答,心中一沉,指腹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那里还有一抹他之前留下的草莓印。 傅星野眼底晦涩:“沈荞,我的耐心很有限。告诉我,这个孩子是谁的?” 沈荞不知道他的意思,咬着唇道:“这当然是你的孩子。” “我的?” 傅星野像是听到世纪笑话般,狠狠搓揉那抹草莓印,疼的沈荞微微弓起身子,像个煮熟的虾仁。 沈荞看傅星野的反应就知道他不信自己的话。 甚至从一进门起,傅星野的态度就很不对劲。最后一丝期待和幻想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阴影。 因为她是从会所出来的,所以在傅星野的心里,她就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吗? 沈荞只能解释:“上个月初,你应酬了一个酒会,回来时酩酊大醉,也不知怎的,睡到半夜,你和我……那晚你没做措施。” 傅星野的手指移到她的软肉,轻轻一揽,将她的身体逼近几分。 黑眸依旧带着不信任。 “我没做措施,你就没想过吃药?” 沈荞咬唇:“那段时间是安全期,晚上折腾的太厉害,我连着休息了三天才缓过劲儿。” 待她想起来时,已经过了最佳紧急避孕的时间。 这番解释让傅星野犹豫。 他对沈荞说的事情有印象,但不记得具体。 “那陪你在医院的男人是谁?” 医院? 傅星野怎么知道的? 沈荞恍然想到了那天学长陪她去医院的事,心头更沉:“是我朋友。” 沈南薄唇勾起,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到底是朋友还是炮友。” 沈荞瞪大眼,难以置信。即便早有所料,但当真听到男人这样认为时,她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般,剧痛无比。 长翘的睫毛抖动,她试图推开傅星野,反而让男人压地更近几分。 傅星野攥紧沈荞白皙手腕,细腻的触感让他眸底染上情欲。 “怎么不说话,是心虚了吗?”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犹如死神呢喃,贴在她耳边嗤笑:“怀着他的野种和我做,那滋味对你来说一定会很难忘吧!” 沈荞吓得浑身僵硬,那一瞬间,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她想要挣扎,傅星野根本不给她机会。 一个翻身,傅星野压在她的背上。 她原本被攥住的手臂被擒拿在身后,令她动弹不得。 傅星野轻松将睡袍撩起,骨节分明的大手沿着臀线下滑。 她们在床上纠缠两年,他再清楚不过她的敏感点,轻而易举地让她意识不清。 “傅星野,你疯了吗?我怀孕了!你这样会伤到孩子!” “孩子,一个野种而已,你以为我会在意?”回应沈荞的只有低笑声,她忽然意识到,傅星野从一开始就就是为了兴师问罪。 亏她还以为真心换真心。 沈荞眼尾泛红,像是欢愉时的标记,更像是受辱时的委屈。 令傅星野一瞬间晃神。 他下意识地松手,沈荞得以喘息,转身一巴掌打在傅星野的脸上。 “啪”地一声。 空气静默,屋内气氛降落冰点。 沈荞感觉手脚无力,周身像是陷入真空地带。 她耳鸣嗡嗡,怔怔地看着傅星野,一滴泪无声滑下,砸在他的手背上。 “傅星野,你可以看不起我的出身,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现在科学很发达,怀孕也能做dna检测。” 傅星野偏过头,眼里全然没有刚刚的情愫,那副淡漠疏远的表情刺得沈荞心痛。 “好,如果是我的孩子,那就如你所愿。” 沈荞咬唇,什么叫如她所愿? 四目相对,沈荞心尖一颤。 她忽然明白,傅星野是觉得她故意怀孕,是想用孩子做筹码重回“傅太太”的身份。 到头来,他对她的印象,只有“心机深沉”。 突兀的电话铃打破僵局。 傅星野起身拿起电话,他走远了些,隔着玻璃门,沈荞依旧能清晰看到他眉眼里的温柔。 那种只有在床上才能给予她的温柔。 傅星野捏了捏眉心,听到电话里夏婉芝软糯的甜音:“星野,看到我给你发的照片了吗?” 他后知后觉,看到微信里夏婉芝发来的两张婚纱照片。 照片里的夏婉芝穿着人鱼婚纱,洁白的绸缎映着她奶白色的肌肤,衬得她清新可人。 傅星野轻声:“看到了,很漂亮。” “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爸妈,我可要好好准备一下。” “再等等吧” “为什么?” 傅星野下意识地朝沈荞方向睨了一眼,低声:“最近公司有些忙。” 夏婉芝沉默下来,短暂的安静让傅星野莫名有些烦躁。 沉默片刻,傅星野柔声道:“我拍下了珠宝展这一季的压轴,是一套项链,明天叫人送过去给你。” “行吧,我要你亲自送过来,我才原谅你。” 夏婉芝笑容甜腻,眼底却是融不开的愠怒:“明天来我家吧,我准备了一个惊喜给你。” 傅星野松了一口气,点头应下。 07.送你个惊喜要不要 烛光晚宴,觥筹交错。 夏婉芝站在全身镜前,一袭洁白婚纱美得不可方物。 她笑盈盈地挽过傅星野的手臂,轻扯裙摆道:“这套婚纱我可选了好久,漂不漂亮?有没有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傅星野兴致缺缺地点头,敷衍的态度让夏婉芝笑容一僵。 她拿起桌边的昂贵珠宝递给傅星野。 “那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傅星野垂眸,动作娴熟地为夏婉芝戴上项链。 水滴形设计的翠绿宝石泛着碧水涟漪,灯光下宛若置身湖泊,搭配的银钻熠熠发光,整体设计明媚大气,是这次珠宝拍卖会的压轴款,珠宝贵气,却与夏婉芝身上娇羞的气质格格不符。 他刚看到这套宝石时,觉得很适合沈荞。 后来随着拍卖热潮,他竟也不管不顾地出手买下这套珠宝翠。 想到自己竟然想到了那个女人,傅星野脸色微沉。 一个心机深沉的替身而已,他根本不该在意。 “听说这次珠宝展的压轴叫春季女神,说是用的新矿宝石制作而成,目前仅此一套,你送来前,我还期待,现在看来也就一般。” 夏婉芝娇憨出声,令傅星野回神,眼看着她要摘下项链时,傅星野伸手阻拦:“你人美戴什么都好看,别摘了。” “好吧,我得换衣服了,你先下楼等我吧。” 她抬头应下,精致的宛若人偶,从表情里看不出喜怒。 傅星野侧眸看着她,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沈荞的脸。 若是沈荞戴上这套项链,肯定很相衬。 沈荞和夏婉芝虽然长得相像,但他一直知道。 沈荞是玫瑰,美艳却带刺,而夏婉芝则是菟丝花,一颦一笑都带着名媛的柔美。 傅星野晃神之际,已经独自下楼来到晚宴大厅。 这次是夏婉芝的个人晚宴,主要庆祝归国,同时偷偷试穿婚纱给傅星野看。 夏婉芝说,她要把所有的第一次都与他分享。 她是那么的单纯善良,美好的用世间一切词藻形容都不为过。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去找沈荞。 傅星野握紧酒杯,穿梭在人群里,期间有相熟的朋友过来,会应酬几杯。 他也不知喝了几杯,闷热地扯了扯领带,步伐有些踉跄间被夏婉芝搀扶。 恍惚间,他看夏婉芝的脸竟和沈荞重合。 “星野,你还好么,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他下意识:“沈荞,扶我回休息室。“ 夏婉芝的手一抖,险些咬碎后槽牙,她依旧摆出乖顺表情,给家佣使了个眼色,带着傅星野往楼上走。 她带着傅星野来到自己的房间。 傅星野已经陷入昏迷,她让几个家佣把傅星野的衣服扒掉,自己则是去美美地洗了澡,随后裹着浴巾出来,从家佣手中拿过一杯猪血。 鲜红的血液在杯中晃动,她来到傅星野身边。 食指轻触他的面容,英俊年轻,曾让圈子里不少名媛暗许芳心。 但傅星野都不曾多看她人一眼,他的心里眼里都是她。 起码,在这之前是这样的。 夏婉芝眼眸一沉,自己海外几年,现在竟让一个替身爬到头上了。 这是她不允许的。 “你知道吗,猪血和人血最为相似,可以充当雏女的第一次留痕。” 夏婉芝将手中的猪血倒在床单上,浸出一抹殷红。 她凑近傅星野,收敛乖巧的表情,只有戏谑的笑容,她才不会像电视剧那样割破自己的手指,那样留伤,可是最笨的办法。 其实她在海外早就没有第一次了,只是她伪装的很好,让傅星野觉得她单纯善良,为了配合人设,她今晚设局让人给傅星野下药。 趁着他酒醉,为自己的第一次买单。 她眯眼轻笑:“我的星野,今晚过后,你可要乖乖负责喽。” 08.情敌相约 清晨。 傅星野头痛欲裂地醒来,入目是床单上的鲜红,和赤身的夏婉芝。 他眉心一紧,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心中顿时泛起怪异,总觉得眼前场景有种说不出的有违和感。 “昨晚……” “昨晚你喝多了。” 夏婉芝蜷缩在他怀里,睫毛轻颤,温声细语:“一直搂着我不撒手,我、我照顾了你一晚上。” 她说到最后,脸颊泛红,裹着甜蜜。 随即,她像是想起什么般,嘟嘴:“就是你喝醉怎么还那么厉害,弄得人家好疼。” 傅星野揉了揉眉心,疲倦感涌入四肢百骸,身体残留的感觉就像嗑药一样。 根本想不起有关昨晚的零星半点。 但…… 他向来克己,会因为一杯酒变得冲动? 傅星野审视床单上的血迹,心里只有怀疑。 夏婉芝看傅星野不语,立刻失落地垂眸,故作坚强:“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很随便,可、可这是我的第一次,我昨晚也很害怕,但你就跟陌生人一样,根本不管不顾……” 她说着,两行清泪淌下,犹如破碎的水晶娃娃。 傅星野原本还怀疑的心立刻浮现出愧疚,是啊,夏婉芝都把第一次给他了,他还在质疑什么?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疑了! “对不起,昨晚是我不对,我本来想在结婚那天,给你最好的仪式感。” 傅星野掩下眸底复杂情绪,伸手搂过夏婉芝,听着她怯怯哭声,莫名的烦躁占据胸腔:“这件事我会给你补偿。” 夏婉芝搂住傅星野的脖子,小鸟依人状:“我不要什么补偿,也不用什么仪式感,我只要你就够了。” “我知道……当初我执意出国镀金,所有人都劝我放弃,只有你支持我,这些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夏婉芝拉过傅星野的手,抚到自己胸口,眼眸里带着恋慕,谆谆道:“我回来这么久,还没见叔叔和阿姨,既然我们都发展到这一步了,什么时候方便去拜访一下?” 傅星野眼神闪躲:“这件事我自会安排。” 他很清楚,夏婉芝不在的这几年,一直是沈荞陪伴他的家人。 想起沈荞时。 他的心,微微发颤。 夏婉芝掩下眸底不悦。 这是傅星野第二次拒绝见家人,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难道他变心了? 不,她决不允许! 夏婉芝紧紧攥着床单,惊惧交织怒意,侵蚀着她的神经。 她不能容忍一个替身爬到她头上! 她必须做点什么,想到这里她眼波流转,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成形…… 周末,医院人声鼎沸。 傅星野冷眼看着沈荞从检查室出来,几天不见,她的脸色异常苍白,纤弱的身姿摇摇欲坠。 傅星野大步上前搂住她。 粗粝的指腹贴在她的腰肢,给予滚烫触感。 沈荞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傅星野,反而被他拥地更紧了。 傅星野不悦,怀中的沈荞好像更瘦了。 明明已是孕妇,却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 傅星野忍不住斥责:“这两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孕吐的厉害,根本吃不下。” 说话间,沈荞忍不住干呕两声,水眸盈盈,虚弱无力地靠着傅星野:“医生说,现在孩子太小,建议一个月后再做dna检测。” “知道了,我让秘书给你安排两个保姆负责饮食。” 傅星野顿了顿,不由放缓声调:“只有你健康,孩子才会更好。” 沈荞沉默。 鼻尖回荡淡淡烟草香,她闷在沈南初怀里,沉沉的“嗯”了一声。 忽地,手机震动。 熟悉的兔子头像闪烁。 沈荞下意识地瞥了傅星野一眼,发现他根本没注意自己,这才划开屏幕,点击聊天框,对方发来一张照片。 医院炽热灯下,傅星野搂着她,姿态暧昧。 紧随其后的是一句话: —沈小姐,我们谈谈吧! 沈荞意识到偷拍,立刻四处张望,发现夏婉芝就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她穿着碎花长裙,金丝勾边,朝气蓬勃的面容与病态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夏婉芝就那样站着,迎光而坐,眉眼里藏刀。 两人遥遥相望,夏婉芝轻笑地扬起下巴,露出漂亮的天鹅颈,斑斑红点,像是在炫耀般。 沈荞怔愣,身体无比僵硬,一股恶心感涌入心头。 她张了张嘴,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夏婉芝看到这一幕,笑的更开心了,宛若一个斗胜的孔雀,低头又发了条消息: ——明天早上八点,am咖啡厅。 沈荞熄灭手机,脑海里满是夏婉芝漂亮的天鹅颈,上面是纵欲过度后,男人烙下的专属印记。 沈荞记得,傅星野喜欢在动情时,留下痕迹。 曾经他对她,亦是如此。 他会用这种无声方式宣示主权。 她攥紧袖口,过往的甜蜜犹如砒霜,毒的她不能言语,像是脱水的鱼,呛地她跌撞着蹲在地上呕吐。 傅星野以为她又孕吐了,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嘱咐秘书带点酸梅干过来。 她余光瞥到傅星野的手机,这才发现他刚刚一直在查询缓解孕吐的办法,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她低低道:“她来了。” “什么?” 沈荞不再重复,因为她发现夏婉芝已经转身离开,纤细的身影随着人群消失。 这时,傅星野粗鲁地将一袋酸梅干塞进她怀里: “发什么呆,还想我伺候你吃?” 傅星野不语,只是默默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极大程度的缓冲恶心感,瞬间抚平她焦躁的心,就像傅星野这个人。 总能轻而易举地牵她动的情绪。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傅星野身后,低头摸出手机,发出四个字: ——准时赴约。 09.赌约之争 am咖啡厅内。 咖啡豆特有的香味弥漫。 夏婉芝眯眼打量坐在对面的沈荞。 如今她怀孕还不到两个月,体态虽未有明显变化,但气质已初现人母光辉。 尤其是她入座时的动作,会下意识地保护肚子。 夏婉芝眸光一沉,掩下嫉妒神色。 她优雅端杯,抿了一口咖啡,神态倨傲: “我这人比较单纯,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些事情,我就直说了。”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直直地盯着沈荞:“当年要不是你有几分像我,星野也不会娶你,你只是我的一个替身玩物罢了,希望沈小姐能够认清身份,不要再纠缠星野了。” 她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张薄薄的支票,支票上写着100万。 夏婉芝的声音很淡,淡到让人觉的冰冷。 “这张支票是星野给你的补偿,希望你带着孩子消失。” 沈荞下意识攥紧拳头:“不可能,昨天他还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夏婉芝姿态从容,高傲地扬起下巴: “沈小姐,你要清楚,很多事情只要我一撒娇,星野就会无条件的听我的,支票是他安排的,因为他答应我,会抛弃你和肚子里的孩子。” 支票上的公司,的确是傅氏。 沈荞的心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扯开,痛的难以呼吸。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和夏婉芝是云泥之别,也正如夏婉芝说的那样,很多事情,只要夏婉芝撒娇,傅星野就会投降。 这些是独属一个人的偏爱。 只是……孩子怎么办? 沈荞深吸气,不甘心涌入喉咙:“夏小姐,不管我是不是替身,起码现在我还是他的合法妻子,我们之间有了孩子,这是星野的第一个孩子。” “你什么意思,想介入我们的感情?” 沈荞自嘲一笑,很早之前,她就已经介入到这份感情里。 她和傅星野的纠缠,这些年的过往早已骨肉相连,难舍难分。 现在被夏婉芝点破,反倒有种滑稽的感觉。 “你笑什么!” 沈荞:“早在你默许的这些年里,我就已经渗入你和他的感情里了。” 所以,不要再讲笑话了。 沈荞虽然自认身份卑微,但从不觉得夏婉芝单纯。 尤其接触以来,夏婉芝总给她一种两面三刀的感觉。 她就不信这么多年来,夏婉芝就一点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她这明晃晃的嗤笑惹怒夏婉芝,她几乎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拿起桌上咖啡,倒在沈荞头上。 温热的咖啡染湿衣角,衬得她狼狈。 几乎一瞬间,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 沈荞任由咖啡顺着头发滴落,她平静地看着夏婉约。 没有尖叫、也没有咒骂。 只是默默地用纸巾擦拭脸颊,仿佛根本不在意她的攻击。 这让夏婉芝有种拳打棉花的无力感。 夏婉芝:“星野已经答应我,下个月会给我一个婚礼。” “你识趣的话就赶紧拿着钱滚!” 沈荞错愕:“你们下个月结婚?” 明明傅星野之前答应过她,下个月查出孩子身份就会保持她傅太太身份。 也会认可她的孩子。 为什么变了? 回想昨天,傅星野还细心地带她去孕检,让秘书给她买酸梅,会请保姆照顾她。 明明他是那么期待这个孩子。 夏婉芝倨傲:“他爱的人是我,当然会迫不及待娶我,再说你肚子里的说不定是个野种,星野都跟我说,你在床上骚的很,说不定早就和别人乱搞,嫁祸在星野头上。” ‘野种’两个字像把明晃晃的刀,剜的沈荞生疼。 她毫不犹豫地甩给夏婉芝一巴掌。 “啪”地一声清脆。 夏婉芝的脸狠狠别过,她不可置信:“你竟敢打我!?” “信不信我告诉傅星野。” “我可以亲自和他说,顺便问问他,谁的孩子是野种……” 沈荞从随身挎包里拿出手机,只是她的指尖还未来及拨号,就被夏婉芝阻止。 “你怎么这么烦啊,都说了不要纠缠星野!” 沈荞紧紧攥着手机,毫不退让,她不信他面对孩子时的温柔是假的,不信他会诋毁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野种。 夏婉芝盯着沈荞,忽地笑起来:“你该不会以为星野玩你几年,就生出感情了吧?” 沈荞不语。 夏婉芝松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她的一颦一簇都带着清纯,宛若不谙世事的小公主,语气却染上浓浓的嘲讽:“有些人被富贵迷了眼,忘了自己就是个丑小鸭了。” 沈荞恍若未闻,只是按下熟悉的号码。 随着“嘟嘟”声响起,一个低沉的男音从话筒传来:“喂,你好。” 沈荞记得这个声音,是傅星野的秘书。 她瞥了眼夏婉芝,这才小声道:“王秘书,我是沈荞,我有急事找他。” “沈小姐,傅总有交代过,以后拒接有关您所有的电话和消息。”王秘书的声音里透着为难。 “怎么会……” “我就是一打工的,具体我也不知道,抱歉。” 王秘书不等沈荞回应,直接挂断电话。 沈荞呆愣地握着手机,抬眸正对上夏婉芝调笑的表情。 夏婉芝倾身靠近沈荞,笑的真诚:“看吧,我都说了,星野哥哥现在很嫌弃你,你的电话都被推诿给秘书处理。” “我不信,不可能,我要去找他。” 沈荞喃喃,下意识想要离开,却被夏婉芝一把拉住: “我们打个赌吧!” 夏婉芝起身走到沈荞面前,与她平视,有脸还泛着红肿:“就赌明天你拿孩子做威胁,让他去找你。” “如果他真去找你,我就承认他对你还有几分感情,我会退出,但如果你输了,你要带着孩子滚,永远不许出现在我们面前。” 沈荞垂眸,扫过自己微隆的腹部,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好,一言为定。” 她很清楚夏婉芝在傅星野心中的地位,但她如飞蛾扑火般答应赌约。 因为她不甘心,想要借此给自己一个答复。 只是她没有注意,夏婉芝眼下闪过的算计。 10.你已不是傅太太 晚上九点。 傅星野签下最后一份文件,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每每这种时候,他都会念起沈荞。 若是她在,会细心地端来一杯暖茶,缓解他的疲劳。 几年来,她默不作声地记住了他所有的习惯,成为他的解语花,现在反倒让他不习惯了。 傅星野合上文件,抬眸从秘书手中接过手机: “怎么一副吞吞吐吐样子,有事?” “您给沈小姐聘请的两位保姆,刚来发辞职短信,哪怕加钱也不愿意继续伺候沈小姐。” 傅星野蹙眉,不悦的情绪溢出:“她又在闹什么?” “据两位保姆反馈,沈小姐的脾气很大,稍有不顺心就罚两位保姆跪着吃垃圾桶里的剩菜剩饭,这是保姆反馈的视频。” 王秘书边说边递上平板,视频是保姆偷拍角度,沈荞身着露骨短裙,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咒骂保姆的脏话一句接着一句,和平日里判若俩人。 傅星野面色阴沉,他没想到私底下的沈荞竟是这幅面孔。 而且她现在怀孕,怎么敢穿这么少的。 傅星野扯了扯领带,感觉胸腔很闷,明明之前在家时,沈荞对家佣都很客气的。 难道那时候是装的? 还是因为孕激素?傅星野越想越觉得合理,若是孕激素影响,很容易改变一个人的脾气。 王秘书打量傅星野的脸色,犹豫开口: “还需要再选两位金牌保姆送去吗?” “不用。” 傅星野沉吟:“暂时不用管她。” “可沈小姐来过电话,她说、说……” “她说什么?” “她让你明天陪她去度假村散心,否则她不敢保证肚子里的孩子。” 傅星野怒极反笑:“她这是在威胁我?” 王秘书眼观鼻,根本不敢出声。 傅星野起身离开总裁办公室,冷冰冰的声音宛若三月寒泉: “以后她再来电话,就晾着不用接。” 王秘书应声后,悄悄摸出手机联系夏婉芝。 保姆的视频是夏婉芝发来的,用的ai换脸。 原本王秘书是抗拒的,但架不住夏婉芝给的多。 如今,傅星野的态度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曾经风光无限的傅太太,在夏婉芝这位白月光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王秘书想到夏婉芝许下的好处,眼里一阵火热,只要这次站好队,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周末清晨。 傅星野被吵醒,他穿着黑色睡袍居高临下,精壮的身躯若隐若现。 以往清静的大厅内坐满人,打眼望去除了父母外,三大姑八大姨几乎聚齐了。 围在她们中间的赫然是夏婉芝。 夏婉芝穿着一件青花瓷旗袍,她本就是小白花那类长相,在南洋金珠链搭配更衬的温婉大气。 她熟稔地周旋在亲戚间,宛若家中女主人。 一股异样蔓延在傅星野胸腔。 怔愣间,傅星野仿佛在夏婉芝身上看到沈荞的影子。 以前每逢家宴,沈荞都会替他招待家里亲戚,她能记住家里每个人的口味,迎合每个人喜好,是个称职完美的傅太太。 傅星野简单洗漱下楼,就撞见奶奶不悦地扫过夏婉芝,目光直至傅星野:“沈荞呢?她作为家里女主人怎么不出来?” “竟让一个狐狸精钻空子。” “奶奶,你说得对,怪不得我一进来就闻到股怪味。” 奶奶身旁的堂弟立刻用手扇了扇,戏谑地冲夏婉芝吐舌头, 夏婉芝的笑容僵住,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杏眸里噙满泪花,委屈地看向傅星野。 她本意假借傅星野的名义召开家庭聚会,想在他的家人面前表现自己,却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傅星野有些头疼,他知道奶奶偏爱沈荞,所以一直没说离婚的事情。 现在夏婉芝这么做,完全是在坑他。 傅星野冷声:“沈荞不在家。” “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不是你昨晚群发短信,非要在今天办家宴吗?” 堂弟拨弄手机,疑惑发问。 “我什么时候群发……” 傅星野的声音戛然而止,转头看向夏婉芝,昨晚只有夏婉芝跟他要过手机。 夏婉芝眼圈通红,咬破下唇,声音低不可闻:“是我发的,我只是想见一见你的家人。” “星野,你生气了吗?” “别乱想。” 傅星野心烦意乱地看向家里亲戚:“反正已经很久没办过家宴了,大家吃顿饭再走吧。” 堂弟不高兴地撇撇嘴,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在奶奶地拉扯下悻悻闭嘴。 傅星野示意家佣准备午餐,转身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沈荞”的名字。 就在他犹豫时,夏婉芝已经做主帮他挂断电话。 “星野,我刚听管家说,沈荞在别墅外大吵大闹,非要见你。” 夏婉芝垂眸,低声哀求:“现在你家里人对我印象不好,如果现在让沈荞进来,以后她们更难接受我。” “星野,不要让她回来。” 傅星野神色复杂地应下。 夏婉芝巧笑地扑进他怀里:“你真好,等会儿我亲自出去和沈小姐说明情况,相信她不会纠缠。” 傅星野沉默,他侧头透过落地窗,正巧对上沈荞悲伤的眼眸。 短短几日不见,沈荞更憔悴了。 她站在别墅门口,以往和颜悦色的管家正不耐烦地驱赶她。 “你都已经不是傅太太了,还来这里做什么,去去去~赶紧滚。” 管家边说边推搡她,沈荞没站稳,后退跌坐在地上,小腹顿时绞痛。 11.他无动于衷 沈荞吃痛地捂住肚子。 “疼,好疼……我的肚子好疼。” 管家抱臂,目光鄙夷: “沈小姐,收起你的把戏吧,这些年像你这样贪图富贵、懒着不走的女人,我见多了。” 管家目光鄙夷,准备关上铁门。 沈荞顾不上疼痛,死死攥住管家的裤腿,低声商谈:“我的肚子真的很疼,帮我告诉星野,他不会不管我。” 管家的手一顿,眼里划过犹豫。 沈荞仿佛看到希望: “王管家,我从没有亏待过你,帮帮我好不好。” 王管家沉默,要不是夏婉芝威胁他站队,他也不会这么对待沈荞。 王管家想到沈荞持家时,待他极好。 有次,他失手打碎一件古董,是沈荞替他善后。 如果不是沈荞,他早就背负巨额债务后被辞退。 眼看王管家神色松动,准备扶起沈荞时,身后的别墅内门被拉开,夏婉芝踏着高跟,款款走来。 她身着米色旗袍,一副温婉大气的模样,只是眉眼里冷漠怎么也藏不住。 她语气嘲讽: “王管家,我听说沈小姐来了?” 王管家的动作僵住,讪讪收回手,顾左言他:“夏小姐,您怎么出来了,我这就把沈小姐赶走。” “别啊,来者是客,可不能失了礼数。” 夏婉芝语调轻轻柔柔,眉眼弯弯地靠近沈荞,佯装出扶她的样子,指甲却狠狠地陷进沈荞的胳膊里,疼的沈荞下意识甩开夏婉芝。 夏婉芝跌后两步,被管家扶住,下意识地看向别墅落地窗的方向,以确保傅星野把这一幕落入眼底,这才勾起满意的笑容。 “沈小姐,我就直说了,是阿野让我出来接待你,他说你太烦人了,让你带着你肚子里的杂种滚远点呢!” 夏婉芝笑眯眯地拨弄指甲,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沈荞。 沈荞的脸色惨白。 “不,这不可能。”她肚子里怀着傅星野的孩子。 傅星野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刁难。 夏婉芝嗤笑:“你要不信,就看看那边。” 沈荞顺着夏婉芝的手指,正好看到傅星野转身时落下的背影。 “星野一直都看着呢,包括你被人推倒时,可他无动于衷呀~” 她的这句话像一记重锤,闷的沈荞喘不过气。 傅星野看着她被人推倒却无动于衷,甚至还让夏婉芝出来羞辱她。 沈荞忽然觉得可笑。 她支撑着站起,小腹处传来的阵痛让她脸色煞白,光滑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沈荞直视夏婉芝,单薄的身影更显脆弱。 “你赢了。” 这场赌约,她输的一塌糊涂,她以为傅星野不接电话是忙,以为他就算不待见她,也会为了孩子给她些许面子。 都是她一厢情愿。 “你放心,我愿赌服输。” “哦,那正好了,我就不送了,赶紧滚吧!” 夏婉芝心情大好地挥手再见,转身示意王管家锁门。 沈荞看着王管家眼神躲闪地把门锁死,心跌入谷底。 她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小腹下坠带来的阵痛简直像是要杀了她。 沈荞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才到家。 漆黑空旷的房间内散发着冷冰冰的气息,她毫无生气地躺在沙发上,这才惊觉,自己闹了一整天,一口饭都没吃, 肚子就像是在抗议般,疼的越发钻心。 她颤巍巍地走到厨房,看着空无一物的冰箱。 猛地想起傅星野之前说给她请了两个保姆,照顾她起居。 但是这么久了,都没见保姆的踪影。 或许,从那时起,傅星野就已经打算抛弃她和孩子了。 沈荞无力地闭上眼睛,明明一切细节都已表明他不爱她,更不会要她的孩子。 可她偏偏不信邪,把自己撞地头破血流。 沈荞倚靠墙壁,摸着自己的肚子,低声咒骂自己的愚蠢。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滚烫的触感从手背蔓延四肢百骸。 四肢乏力涌上的酸痛让她头晕眼花,沈荞摸到裤腿处湿漉漉的,带着刺鼻的血腥气。 沈荞这才发现,自己的裤子后面染上一片血迹,她本来恍惚的神经绷紧,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只是手指还没来及拨号,一个熟悉的号码映入眼帘。 是傅星野。 12.欲擒故纵的手段 沈荞恍惚。 她没想过傅星野会来电话。 心里明明想着拒接电话,但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按下接听键。 傅星野低敛的声音传来: “你突然回来做什么?” “因为你的不请自来,导致婉芝昨天被奶奶刁难,现在你满意了?” 开口的指责让沈荞自嘲一笑。 因为认定她肚子里的是野种,所以拒接她的电话,甚至派遣管家把她堵在门口羞辱。 给予她的承诺都变的无效。 傅星野用行动告诉她,不被爱的人,如阴沟老鼠,世界充满恶意。 沈荞沉默听着,声音格外沙哑:“以后不会再找你了,还有事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还想要我有什么态度,反正我肚子里怀的是野种……咳咳咳咳。” 她话到后面,只剩剧烈的咳嗽声。 沈荞难受地挂断电话,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挂断傅星野的电话。 哪怕看不到,她都猜到傅星野难看阴沉的脸色。 她咳嗽着走进房间,拉开床头柜,里面放着一些感冒药。 晚间回来时,她特意去医院检查过,虽然裤子上有血迹,但孩子很坚强。 或许,这个宝宝很期待生下来。 沈荞抚摸着孕肚,翻看药物说明,最终犹豫着没有吃药。 她蜷缩在大床上,感受体温攀升,灼热的像只煮熟的龙虾。 这样的发烧状态不知维持了多久,直至听到有人叫她,沈荞才费力地睁眼。 眼前朦胧一片。 她感觉到床垫下陷,那人靠近了几分。 随后,冰凉的手指覆在她额头上,为她抚平片刻的燥热。 她下意识地抱紧那人,明显感觉到对方颤抖了一下。 傅星野目光沉沉地给私人医生打电话,指腹却将她凌乱的发丝拢到耳朵。 他在电话里听到沈荞猛烈咳嗽时,惊慌失措地拿着外套冲入车库,一脚油门踩过来。 这期间,他给她打了无数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他的心从没这么乱过。 傅星野看着指尖缠绕的发丝,下意识地低头落下轻吻。 未等他反应过来,沈荞的手臂搂过他的脖子,将头埋入他的怀里,嘴里发出满足喟叹。 久违的熟悉感让傅星野难以自持。 他试图推开沈荞,手指落在她的小腹时,又被烫地退缩。 他的手指僵持在半空中,最后小心翼翼地摩挲在她的小腹。 冥冥中,耳畔似是传来孩子奶音,一声一声喊着他“爸爸”。 如果孩子真是他的,那将是他第一个孩子。 他要做爸爸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轻轻抱着她,房间中充斥着淡淡的幸福感。 一瞬间,他竟舍不得松手。 私人家庭医生来得很快,简单检查后给沈荞打了一针输液。 肉眼看到沈荞的呼吸趋于平静。 私人医生这才开口:“太太的身体很不好,这段时间除了静养还需要补充营养。” “目前孩子状况无碍,我给她喂了退烧药,两个小时后体温会降下来。” 傅星野颔首,和医生寒暄几句后,嘱咐助理送人离开。 待他重回房间时,沈荞还没醒。 他轻手轻脚站在她身边,盯着她熟睡侧颜,心中泛起复杂,他思索片刻,打电话王助理: “重新给沈荞安排保姆,这次尽量挑脾气好的,以照顾她的情绪为主。” “傅总,怎么突然又改变安排了?” “聒噪。” 傅星野语气骤冷,惊的王助理出了一身冷汗。 傅星野挂断电话,疑心蹙眉,总觉得王助理最近很奇怪,好像格外关注他的指令。 但作为他的私人秘书,对他多关注点也没什么不对。 可傅星野总觉得不对劲。 傅星野闭了闭眸,将精力集中在沈荞身上。 隔日。 沈荞醒来时闻到食物的香味。 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入眼看到傅星野端着餐盘走进来。 他眉眼如画,依旧好看,带着淡淡的冷漠和疏离感。 只是沈荞觉得他哪里变了,但又说不出来。 傅星野把餐盘推至沈荞面前,示意她吃饭。 餐盘里是标准的漂亮饭。 精致的摆盘,诱人的香味,好看且难吃的样子。 “我不饿。” 傅星野挑眉,亲自调羹,凑到沈荞嘴边,一副要喂她的架势。 沈荞迟疑片刻,在傅星野的软威胁下一口一口吃下饭。 眼见碗底,沈荞实的在是吃不下。 她别过头,拒绝道:“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已经抛弃她了吗,还过来做什么。 “我如果不来,你就出事了。” 沈荞鼻头微酸,眼眶泛红,明明都不要她了,却又跑来关心她。 气氛微暖,傅星野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目光正好落在床头柜,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散落的药盒。 傅星野眸光微眯,拉开柜子,看到几个拆开的退烧药。 他语气冰冷:“你有退烧药不吃?” 这些药就放在床头柜,距离这么近,她想吃的话随手可拿。 这分明就是故意不吃。 又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还偏偏上当了! 沈荞刚想解释,就看到傅星野把药扔在地上。 他的鞋面碾过药盒:“你是故意的?想用这种伎俩博同情?” 语气反问,却很坚定。 沈荞扯了扯嘴角,忽然感觉解释都变得苍白无力。 “你笃定我会看在孩子的份上过来,所以就故意发烧不吃药。” 傅星野联想到沈荞昨晚纠缠暧昧的姿态,这个想法像是得到了验证。 “你真令人恶心。” 沈荞浑身颤栗,她想要拉扯傅星野,告诉他,自己没吃药是怕药性伤害胎儿,并不是故意算计傅星野。 可她知道,他对她先入为主。 根本不会听她解释。 她嚅嗫,却不知该怎么让他相信自己。 傅星野兽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沈荞想要追,可是触及他染上嫌恶的眉眼,她的动作像是触电般回缩。 她难受地站在原地,许久之后,才小心捡起地上散落的药盒。 “我从来没有算计过你。”为什么就不能听她解释呢。 沈荞将药盒一一放回柜子里,这才注意到,床边放着一个公文袋。 应该是傅星野的办公文件。 她想到傅星野昨晚来的匆忙,应该是守在她身边完成未做完的工作。 他对她的好就像是冰渣里糖,吃着生疼。 可偏偏令她甘之如饴。 爱一个人,真无法理智的去算计每一处。 沈荞低垂眉眼,收纳好公文袋,下单买了一些菜,准备待会带着饭盒去送文件。 就当感谢他昨晚的照顾。 她做傅太太时,亲手料理傅星野的一日三餐,仅因为他爱吃她做的菜,会为他一句漫不经心的夸赞而开心。 午餐她做的很简单,几道家常菜配米饭。 当她盖上饭盒时,忽地看到夏婉芝给她发的信息: ——希望你说到做到,别逼我用其他手段。 沈荞脸色煞白,想到她已经输了赌约,不会出现在傅星野面前。 她迟疑地盯着饭盒,心想如果只是把文件和饭盒送到前台,不进去见傅星野,应该也算不破坏约定。 另一头,夏婉芝从保姆手中接过保温盒,脸上带着精美的妆,正准备去傅星野的办公室。 13.失望至极 傅氏集团。 沈荞站在前台等候。 望着四周熟悉的场景,她心里溢出难过。 颇有几分触景伤情的感觉。 如今,夏婉芝高调回归,公司内针对沈荞的八卦层出不穷。 尤其是在几个总裁助理的风控下,她这位“傅太太”的形象一落千丈。 就好比现在。 沈荞拿着饭盒,被挡在前台。 “抱歉啊沈小姐,没有预约你不能进去。” “我是过来送文件。” “送文件就送文件呗,带个饭盒干什么。” 以往温和的前台小妹嗤笑,用嘴型无声念出“心机婊”三字。 沈荞抿唇。 自从夏婉芝出现,她身边的人就好像集体变了。 沈荞压下不适:“这份文件是星野落下的,如果找不到,他应该会很急。” 前台小妹沉默地对着小镜子补妆,装没听见。 沈荞将文件和饭盒往前一推: “我不进去,你帮我把文件和饭盒转交给他。” 前台小妹翻白眼,指了指角落:“真会使唤人,把东西放那儿吧!” 沈荞不想纠缠,忍气放下东西,刚准备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的高跟鞋声。 “踏踏踏”,十分有节奏。 伴随着一阵恭维声,沈荞转身撞见夏婉芝。 她那巴掌大的脸上带着精致妆容,身着价格不菲的顶奢连衣裙,白皙的皮肤宛若牛奶丝滑,她纤细的手臂上挎着一个银色保温桶。 桶面哑光,充满科技感。 前台小妹一看夏婉芝来了,立刻换上谄媚笑容,扭胯殷勤向前: “夏小姐,不知道今天又给傅总送什么好吃的呀。” “星野喜欢海鲜,所以做了海鲜餐。” 夏婉芝眉眼上挑,炫耀似地打开保温桶,鲜香传来,菜式诱人。 沈荞忍不住瞥了一眼,就看到保温桶里面的海鲜粥里夹着山药块。 沈荞知道虽然傅星野喜欢吃海鲜,但从不碰山药。 她记得曾听傅奶奶说过,傅星野对山药过敏。 她忍不住道:“星野不能吃山药。” “你说不能就不能啊,你也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你算老几啊!” 前台小妹立刻怼沈荞。 夏婉芝也冷笑:“我要没记错,沈小姐不该来这里,还是说你想出尔反尔。” 她在提醒沈荞,愿赌服输。 “我来送个东西,不会见他。” 沈荞沉默转身,想要离开,却被夏婉芝拽住。 夏婉芝不依不饶:“谁允许你走了。” “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借着送东西欲擒故纵,你觉得你今天能平安走出去吗?” “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给你点教训了。” 夏婉芝靠近几分,贴在她耳边,压低声警告。 沈荞皱眉,不等她理解夏婉芝话里的意思,夏婉芝忽地松开她,顺势跌坐在地上,手中的保温桶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砰”声。 海鲜粥淌了一地。 夏婉芝坐在地上楚楚可怜:“沈小姐,你为什么要推我?” 沈荞看着自己的掌心。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身边的公司职员纷纷帮腔指责沈荞。 “心机婊都不装了,居然还敢推夏小姐。” “替身就是替身,长得就一脸恶毒。” “我刚刚可看到了,沈荞居然对夏小姐动手。” 沈荞刚欲开口,就看到眼前人影闪过,傅星野高大的身影快速挡在沈荞面前,面色冷峻地扫过她。 沈荞感觉心口窒息。 傅星野小心翼翼地公主抱起夏婉芝,冷冰冰地盯着她: “给婉芝道歉。” 沈荞手脚冰凉。 “我拒绝。” 傅星野眉心一沉,气息格外冰冷: “你再说一遍!” 沈荞身姿摇摇欲坠,沉默地抿紧嘴唇,悲伤的神情灼伤傅星野,令他没能说出更难听的话。 恰时,夏婉芝轻轻拉扯傅星野,故作大方:“算了,星野,沈小姐只是对我有意见,应该不是故意的。” “她什么身份,也配对你有意见。” “星野,别这样,其实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做爱心午餐来公司炫耀。” 夏婉芝说的时候垂下眼眸,眼眶微红,泪水挂在睫毛上,充满破碎感。 旁边围观的职员窃窃私语,几乎一股脑地帮夏婉芝说话。 “真恶心,明明横插在夏小姐和傅总之间,还敢欺负夏小姐。” “我们在的时候,她都这么明目张胆,简直不敢想她背地里怎么对待夏小姐。” “夏小姐好善良呢!” 夏婉芝在众星捧月下,微微勾起唇角,一副胜利者的模样。 傅星野更是搂紧夏婉芝,姿态呈现出保护状。 这一幕刺得沈荞窒息,她很想冲上去撕开夏婉芝的伪装。 她想告诉傅星野,他真心爱的人并非良人。 可她沉默了。 仅因为傅星野爱她,这就足够。 沈荞深呼吸,闭眸再睁: “我不会道歉,因为我没有做过。” “事到如今,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敢撒谎。” “我没有。” 傅星野露出几分失望,他原本念着几年的感情,想让沈荞道歉将事情就此揭过。 可没想到她竟撒谎成瘾。 傅星野目光渐冷,一想到自己昨晚照顾沈荞而冷夏婉芝,他的心里就对夏婉芝产生几分愧疚,连同看待沈荞的眼神都变得更加冰冷。 “沈荞,你真是变了。” 变得令人恶心。 沈荞垂眸,她变了吗? 没有,她没有变,也没有撒谎,只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沈荞不理解。 恰时,夏婉芝委屈开口,她轻轻拽了拽傅星野的袖子,低声:“星野,算了吧,你别逼沈小姐道歉了,毕竟是我的不对,我回来夺走了你,害的你们离婚。” 傅星野恍然,似乎为沈荞的行为找到了理由。 他眸里染上嫌恶:“沈荞,我一直以为你有自知之明,但如果你以为伤害婉芝,就能回到我身边的话……” “别白日做梦了。” 他顿了顿,示意身边人叫保安,语气坚定:“把沈小姐请下去,以后不准放她进来。” 沈荞的瞳孔微微睁大。 她死死咬唇,血腥味充斥口腔。 她怎么也没想到,傅星野会对她绝情到这一步。 明明平日里那样聪明的一个人。 她不信傅星野看不出夏婉芝蹩脚的栽赃。 只是傅星野不愿意相信罢了。 毕竟,在他心中的夏婉芝就是白月光,美好而无暇。 保安上来的很快,上手要抓沈荞时,沈荞率先迈步,轻声开口: “我能自己走,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她晃着身影,昂首挺胸地与傅星野擦身而过。 她看到夏婉芝露出挑衅笑容,可是她不在意了。 14.生日礼物 阳光透过落地窗,折出层层光缕。 傅星野细心地攥着夏婉芝的脚踝,神色认真地给夏婉芝涂抹膏药。 他半跪在地上,英俊的容貌在光影下显得格外立体。 夏婉芝眯眼,眸光连连。 她对傅星野刚刚的表现很满意。 忽地,她想起沈荞说过傅星野对山药过敏,不由低声问: “星野,你对山药过敏吗?” 傅星野涂药的手一顿,古井无波:“你听谁说的。” 没有否认即是承认。 夏婉芝狐疑,斟酌开口: “是沈荞告诉我,你对山药过敏。” “我不过敏。” 他收敛神色,几乎是本能否认。 他想到,婚后,饭桌上从未出现过山药。 后知后觉,原来她把他照顾的很好。 傅星野的心钝痛起来。 夏婉芝看到傅星野变幻的脸色,笑容僵了几分,神色低靡:“我刚刚给你带的海鲜粥里有山药……唉,沈小姐说的对,我对你一点都不好,根本不配和你在一起。” “别乱想。” 傅星野松开夏婉芝,轻声安抚,最终为了哄她高兴,答应周末陪她去踏春烧烤。 他忽地想起,自己和沈荞相识几年,却从未陪她做过什么,反倒都是沈荞,处处迁就他。 傅星野揉了揉眉心,想要强迫自己不要想沈荞,可是她的音容样貌就像是木马病毒,疯狂占据他的脑海。 让他的心躁动不已。 夏婉芝看了看时间,换上甜美笑容:“星野,周末烧烤叫着许少他们吧,我回来这么久了,大家私下还没出聚一聚呢。” 她娇嗔着,依旧甜美干净。 傅星野点头应下,顺势给圈子里的狐朋狗友发信息。 待送走夏婉芝后,傅星野路过前台,看到保洁在骂骂咧咧地收拾地板。 海鲜的腥味裹着香米,隐约可见山药块。 他微蹙眉头,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神色。 他是对山药过敏,但这个事情一直是秘密,如今商场如战场,他生怕露出弱点,被人针对。 保洁抬头,猝不及防地看到傅星野站在垃圾前,结巴地喊了一句“傅总”。 傅星野地挥挥手,保洁如蒙大赦,哑巴似地离开。 他望着地上糊在一起,毫无食欲的海鲜粥,他有点怀念沈荞做的佳肴。 沈荞就好似他肚子里的馋虫,总是能把味道调的刚刚好。 实际上习惯她做的饭,他再也吃不惯其他人做的。 傅星野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饥肠辘辘的感觉涌入喉头,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吃到沈荞做的饭。 他拿出手机刚想给沈荞发信息,映入眼帘的是群内消息: ——沈哥居然组局,该不会嫂子换人了吧? ——那还用说,我们婉芝小公主回归,还有替身什么事儿啊。 ——但别说,虽然沈荞和婉芝长得很像,但是明显沈荞更顶一些,尤其她穿包臀裙的时候……啧啧啧。 傅星野眸光一沉,说话的是许少,为人长得白白胖胖,像个弥勒佛,但私下里玩的很花。 他此前怎么没注意到许少谈及沈荞,居然是如此贬低口吻。 他主动@许少,回了一个“啧”字。 群内顿时安静。 片刻,有人跳出来当和事佬。 ——星野哥,大家就是开玩笑,那都是你不要的女人了,肯定不会为了她和兄弟们闹不愉快吧! ——是啊是啊,一个替身,我们星野哥怎么会在乎。 傅星野的手指停留在聊天页面,明明是他不要她了,为什么心里还会难受。 他心烦意乱地按灭手机,仰躺在沙发上,看着白色吊顶,脑海不由自主浮现沈荞的笑容。 以往,他疲倦时,总会一个电话把她叫到身边。 她明明不是一个听话的人,却迁就了他的全部。 傅星野忽地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般。 他点上一根雪茄,烟雾缭绕间,王秘书带着文件袋敲门走进。 王秘书的态度毕恭毕敬,将文件袋放在桌上: “傅总,刚刚前台送来文件袋。” 他蹙眉翻看,想起是他昨晚落在沈荞家里的文件,联想到白天沈荞过来,她那会儿应该是来送文件的。 傅星野心中五味杂陈。 他放下文件袋,看到王秘书还站着纹丝不动,语气不悦: “还有事?” “再过三天是沈小姐的生日。” 王秘书小心翼翼,并没有把话说的很明确。 傅星野恍惚,指腹间的雪茄忽明忽暗。 他想起去年沈荞的生日时,他忙着和甲方谈合作,回到家时已然半夜。 沈荞没有睡,桌上放着巴掌大的蛋糕,她穿着简单睡袍,顶着纸皇冠,央求他陪着过生日。 他用手机放生日歌,看着她吹灭蜡烛,就当算是完成仪式。 他承认那天对她有些敷衍。 所以当时他在心里暗暗想,等下一次生日,他定会给她一个惊喜。 王秘书眼看傅星野迟迟不说话,忍不住轻唤了声“傅总”。 傅星野回神:“选购几件珠宝给她送过去,样式不用太复杂,简单点比较好。” 王秘书一一记在心里,点头应下。 “那夏小姐那边呢?” 王秘书不得不多嘴提醒傅星野。 刚才夏婉芝下楼时脸色铁青,所以命令让王秘书用沈荞的生日过来测试傅星野。 傅星野并不领情。 他蹙眉:“和婉芝有什么关系?” “冒然送沈小姐礼物,夏小姐会很不开心吧……” 王秘书越说越紧张,看到傅星野泯灭烟头,吓得干脆闭嘴。 他跟了傅星野很多年,自然知道他生气了。 傅星野;“王秘书,下次再干涉我的私事,这秘书的工作你也就做到头了。” 王秘书冷汗涔涔,一个劲的自我反省。 傅星野并不想听废话,直接摆摆手,示意王秘书滚蛋。 忽地,他像是想起什么般,叫住一只脚在外的王秘书: “王城郊区那边有套老房子,帮我买下来。” 傅星野边说边把详细地址发给王秘书。 王秘书仅看一眼,心中就了然。 沈荞在傍上傅星野之前,就是住在王城郊区那边,因为那边的房子破败,周边安保不好,人迹鲜少,房子便宜却无人购买。 所以购房手续,王秘书办理的很快。 当他把礼物清单汇报给夏婉芝时,她还没有多大反应。 可下一秒,夏婉芝得知傅星野买下王城郊区的老房子时,气地将一套汝窑瓷壶摔在地上,青花瓷碎片落满地。 夏婉芝脸色阴冷:“那套房子是沈荞曾经的住所吧!” 几件首饰,她可以不在意,但送沈荞房子,明显是用心了的。 “是的,沈小姐之前为了救母亲,将那套房子抵押银行,后来因为还不上钱,被银行收购了。” “我们傅总还真是有心了呢!” 王秘书沉默,他记得去年夏婉芝过生日,傅星野熬通宵提前完成工作,亲自飞英国,给她举办生日派对。 同时还送了一套高定,全球独此一件。 明明夏婉芝得到的更多。 夏婉芝蹲身捡起摔碎的瓷片,笑的无比温柔:“既然那么喜欢过生日,那我就让她有个难忘的生日宴。” 王秘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匆匆低垂眉眼。 15.暧昧暗示 昏暗的楼梯里散发着腐臭味。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宛如年迈老者的低吟。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约莫50岁左右,眼里带着算计,笑容谄媚:“你就是新户主—沈小姐吧!长得可真漂亮啊!” 女人赶紧伸手示好:“我是这栋房子的中介,你叫我兰姐就好,过户手续已经都办好了,就等你签字了。” 她笑吟吟地拉着沈荞进屋,屋内的摆设和沈荞离开时差不多。 破旧的桌椅板凳,泛黄的墙纸,翘边的地板,夕阳透过脏兮兮的窗户,落在地上,映出斑驳光影。 沈荞的手指轻抚桌椅,指腹染上薄薄灰尘。 兰姐见状,赶紧递上湿巾,笑着夸道: “大妹子,还得是你们年轻人眼光好,别看这边是破落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拆迁了,转手可就是一笔巨款呢!” 奉承的话,沈荞听听作罢,并未放在心里。 她没想到傅星野会把这栋房子买下来送给她。 明明在一起时,他从未在意过她的生日,就连每年的生日礼物都很敷衍。 如今,他这样表态,反倒让她搞不懂了。 沈荞沉吟:“签文件前,我想单独看看房间。” 兰姐立刻应下,并大方地将钥匙递给沈荞。 老式钥匙放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沈荞握紧钥匙,推开主卧室的门,扑面而来一股是湿臭味。 她听说这栋房子被银行收走后,一直没卖出去,她轻车熟路地走到阳台,那里摆放着一盆栀子花。 由于无人打理,绿叶枯萎,枝干萎靡地趴在土里。 这盆花是母亲买给她的生日礼物。 很多人不知,她是孤儿,现在的母亲实则是她的养母。 当初她和养母被赶出来,当时走得很急,这盆花就没能带走,后来她没有钥匙,也一直没能回来。 沈荞用指甲一点点挖开土,将花重新埋起来。 养母买这盆栀子花时正值夏季,花骨朵开的满屋芬芳。 在沈荞的记忆里。 养母是个温润明艳的女人,十分热爱生活,用仅剩的一点余钱买下这盆花,并笑吟吟地对她说: “宝贝,等这些花骨朵都开了,保证整个房间都是香香的。” 就是这句话、这盆花,温暖了她整个高三。 只可惜,后来养母身患癌症,为了治病,她倾尽所有,包括这栋房子。 不幸中的万幸,是在她走投无路时遇到傅星野。 靠着这张和夏婉芝几分相似的脸庞,成了他的金丝雀,成功为养母续命。 沈荞神色缱绻,轻轻抚平了花盆土。 恰时,王秘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小姐,好久不见。” 沈荞回神,转头对上王秘书,看到他公事公办地打开文件袋:“傅总交代过,这是最后一份文件,签署完,房子就正式归沈小姐所有。” 沈荞一声不吭,低头快速签下名字,至于合同内容,她一眼都没看。 王秘书收好合同,犹豫片刻道:“沈小姐,你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给傅总吗?” “你是怕我借着感谢名义骚扰傅星野吧,放心,我不会这么做。” 被戳中心事的王秘书尴尬笑了笑,刚想要转身离开,沈荞再次开口:“等一下,王秘书,你能帮我个忙吗?” 王秘书警铃大作:“沈小姐想要我帮什么?” “傅星野的办公台上有我和他的合影,我想要回来。” 沈荞想的很清楚,既然要彻底离开傅星野,就要把自己相关的一切都收拾干净,自然包括他俩唯一的那张合影。 王秘书脸色微变,这段时间傅星野不管怎么冷待沈荞,办公桌前的合影都没有换下来。 那张合影至今还好好的放在办公台。 王秘书没有立刻应下,只是表示会尽力而为。 沈荞送走王秘书,开始收拾房间,忙碌到晚上,她才喘口气,打开手机点完外卖,犹豫着要不要和傅星野说声谢谢。 毕竟,她已经收下他的礼物,一直保持沉默总归不好。 纠结之际,一道陌生电话打断她的思绪。 沈荞本能接起: “你好,沈女士,我是您母亲的主治医师,她现在情况有变,希望您尽快来医院一趟。” …… 另一头,海城顶级会所内。 烛光晚餐。 日式和牛排散发着软糯的肉香,搭配高昂的小提琴曲,为餐厅包厢染上几分别致。 傅星野心不在焉地切着牛排,目光时不时落在手机上。 今天是沈荞的生日,按理来说,她应该已经收到礼物了。 可到现在也没主动发消息。 似乎是看出傅星野有心事,夏婉芝抬起酒杯,轻声细语地拉回他的注意力: “这家牛排让我想起在英国的社团。” 夏婉芝单手托腮,红唇抿酒,绯红染在脸上,显得又纯又欲。 夏婉芝:“社长是艾琳,你见过的,她对你的印象很好,说你是她见过长得最帅的华人。” 艾琳是夏婉芝的舍友兼闺蜜,混血巴西女孩。 去年,傅星野去给夏婉芝办生日派对时,艾琳助力不少,一来二去,他对艾琳留有不错的印象。 “她和牛排有什么故事吗?” “学校里有个男生追她,在得知她家是做牛排生意后,特意准备烛光晚餐,准备向她告白,不知情的艾琳赴约后发现,所谓的烛光晚餐是自家的冷冻牛排,气地当场拎包砸人。” 夏婉芝似是想到留学期间的趣事,笑的眉眼弯弯。 傅星野抿着红酒低头敷衍,他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饭局上。 无论夏婉芝说什么,他的兴趣都不大。 眼看得不到什么情绪回应。 夏婉芝的脸色也不好,她重重放下酒杯:“星野,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 “你整晚都心不在焉。” 傅星野揉了揉眉心,也放下酒杯,根本没有注意到夏婉芝已经生气了。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休息了。” 傅星野边说边刷新绿泡泡,在看到没有任何信息进来时,他的脸色沉下几分,思索着,等下结束饭局,亲自找沈荞谈谈。 夏婉芝咬紧腮帮,面上却温柔假笑:“是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星野,我想回国发展。” 夏婉芝别过发丝,仰头露出精心妆容:“我很看好内娱市场,我想试试做明星。” “发展娱乐圈?” 傅星野本能抗拒,娱乐圈的水很深,各种腌臜事不断,他不敢保证夏婉芝这样一个单纯的女生进娱乐圈会发生什么事。 似乎是看出傅星野的反对,夏婉芝起身走到傅星野身边,挽过他的胳膊撒娇: “我就是想试试,我很有分寸的,那些脏事我肯定不碰,反正我野心不大,没那么多压力,又不像你前妻那样浪荡,肯定能洁身自好。” 傅星野听夏婉芝提起“沈荞”,不由蹙紧眉头。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 夏婉芝笑嘻嘻贴近,故意露出高耸的事业线,靠在傅星野耳畔,媚眼如丝:“我知道你们傅氏最近在找新的代言人……” 不等她说完话,就被傅星野挣脱。 “以后再说吧!” 傅星野居高临下,眼眸中带着疏远。 夏婉芝一噎,胸口气的起伏。 她卖弄身姿,故意制造暧昧气氛,结果傅星野根本不领情! 烛光摇曳,夏婉芝压低眉眼,重新挽过傅星野的手臂。 “星野,今晚我不想回家了。” 傅星野蹙眉,刚想回应夏婉芝的暗示,身侧的手机铃不适宜响起,是一个陌生电话。 16.手术通知 气氛尴尬。 夏婉芝贴心地将手机递给傅星野,顺势瞥了眼来电号码。 是本地号码。 傅星野神色淡淡地接过电话。 “喂,你好,我是沈希女士的主治医师,她现在情况很危险,需要您亲自来一趟。” 傅星野表情未变,只是不由地捏紧手机。 沈希是苏沫的母亲,因得了乳腺癌进医院治疗。 当时他为了包养沈荞,一手承担了住院费用,几年下来,也算熟络。 在他的记忆里,沈希是个很慈祥的女人。 因年轻过劳,不到50岁就已满头银白,脸上的沟壑很明显,皮肤不算白皙,五官也平平无奇,却如冬季暖阳,让人感觉很舒服。 明明她的病情一直都很稳定,怎么会突然病情加重? 傅星野忽地想到沈荞,如果沈荞知道自己母亲病重,一定会崩溃大哭吧! 想到她倔强着小脸,无声哭泣的模样。 傅星野就说不上的难受,他下意识地推开夏婉芝,快步往外走: “我有点事,今晚你先回去吧!” 傅星野离开的匆忙,全然没注意到夏婉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此时此刻,医院内。 沈荞神色焦急地踱步在手术室外。 她听主治医师说过,今晚母亲的状态很不好,甚至失去了求生欲,若不是护士发现异常,可能在她来的路上就撒手人寰了。 沈荞还怀有身孕,来回几步路下来,感到异常疲倦。 她坐在长椅上,几次缓不过气。 胸腔内闷的厉害,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 沈荞攥着衣襟,脸色煞白,就在这时,手术室门被推开,一身蓝衣的护士快步走出,沈荞忍不住上前阻拦: “护士,我妈她……” “病人病危,做好后事准备吧。” 护士没有多言,匆匆离开。 沈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后退,一阵黑暗袭来,顿感头昏目眩。 眼看就要倒下时,低沉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她跌入傅星野的怀抱: “我来了。” 她费力睁眼,只能看到模糊人影,沈荞凭感觉攥住傅星野的袖子,几乎半哀求道:“救救我妈……” “好。” 傅星野的声音令她格外有安全感。 得到承诺的沈荞像是散了一口气,歪头直接晕过去。 傅星野让人给沈荞办理住院,自己则留下等手术结果,期间几次有人出来,甚至有医生递来一份“手术无责”合同。 沈荞不在,他这个“女婿”反倒成了唯一家属。 傅星野落笔签名,递给医生时,嘱咐道:“无论多少钱,必须让她活。” 医生点头,转身进入手术室。 时间流逝,期间。 傅星野让助理点了好几杯咖啡,硬撑到早上,终于等到手术结束。 主治医师熬红了眼圈,感谢地从傅星野手里接过咖啡,喘口气道: “手术很成功,后期需要静养康复,尽量给她找一个有经验的护工。” “好。” 傅星野安排好一切,临别前鬼使神差地进入沈荞的病房,正巧看到她的主治医生孕检结束。 医生认得傅星野,立刻压低声道:“傅先生,借一步说话。” …… 一个小时后,vip个人病房。 傅星野在沈荞身边,烦躁地摸出烟盒,刚叼进嘴里像是想到什么,又悻悻放下。 大概是他的动作幅度有点大,吵醒沈荞。 她嘤咛着从病床醒来,苍白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憔悴。 沈荞皱眉,下意识疏远:“你怎么在这里?” 她揉了揉眉心,似乎是想起来晕倒前看到过傅星野。 不过……三更半夜的,他怎么突然来医院了? 傅星野喉咙一哽,脑海中冒出主治医生的话。 医生说沈荞的身体情况很糟糕,之前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建议他多照顾孕妇,尽量在衣食住行上尽量满足沈荞。 他竟不知,沈荞曾有流产迹象。 思绪到这,傅星野沉吟开口: “你母亲的手术很成功。” “我要去看她。” 眼见沈荞要下病床,傅星野赶紧拦下:“她还在观察室,明早我带你过去。” “现在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沈荞动作微顿,扯出嘲讽的笑容,明明说她的孩子是野种,现在又来关心。 沈荞体力不支地躺回床上,垂眸摸了摸肚子。 傅星野看她难得乖巧,帮她掖好被子,将早已备好的热粥递给她: “吃点东西,对胎儿好。” “好。” 傅星野看着沈荞小口小口含粥,表情麻木的像个人偶。 他的心微微颤抖,几次嚅嗫,始终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滴滴”声,原本在门外候着的王秘书,匆忙走进来,神色忐忑: “傅总,沈希女士出现恶化,需要二次手术。” 王秘书递上手术同意书。 沈荞听闻,悬着的心被狠狠攥住,她激动地抢过手术书,一目十行地翻看,最终她把目光落在傅星野身上。 沈荞:“我知道你有很多人脉,其中不乏医圈圣手,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只要你肯帮忙,无论什么条件都可以。” 她几乎哀求,坚强的眉眼带着迷茫无助。 傅星野想起初见的沈荞时,她在会所工作,因为长相和夏婉芝有几分相似,又穷又需要钱,所以被他选为替身。 起初,沈荞并未同意。 可后来,一个暴雨夜,她给他电话,哀求着借钱。 那时候,她的声音也如这般无助。 还有昨天,她也是如此。 “你每次求我,都是因为你的养母。”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傅星野莫名泛起醋意,气氛变得沉默。 沈荞有些紧张,咬唇娓娓道来: “我们之间非亲非故,可她为了我一辈子未嫁,倾尽所有把我拉扯长大,这是我欠她的。” 虽然不是亲生。 但沈荞和养母的关系很好。 傅星野吐出浊气,提出条件: “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救她,作为条件,你要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直到月底就做dna检测。” 沈荞苦笑,他不是说她肚子里的是野种吗,现在却拿来做条件。 仿佛肚子里鲜活的生命,在他眼里只是交易的筹码。 想想也是,他怀疑她肚子里的是野种,可他赌不起,万一她怀的真是他的孩子。 沈荞清楚,傅星野如此反复,只是在试探她而已。 毕竟,这才是傅星野的本性。 冷血且商人思维。 他从不是什么好人,曾经也只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17.赔礼道歉 晨光微熹,一抹落在病房内。 沈荞神色空洞地看着天花板,鼻尖萦绕消毒水的味道。 傅星野自从和她交易后,就再没来探望过她。 即便她不在乎了,心中还是会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楚。 她沉思间,推门声响起。 随着熟悉的高跟声,夏婉芝的身影落入她眼中。 夏婉芝将手中的花篮放在床头,挑眉冷笑: “很意外吗?” 虽是轻声细语,眼神却格外阴骘。 “一次次将星野从我身边叫走,我倒是小瞧你了。” “我从未想过将争夺傅总。” 更何况每次输掉的人都是她。 她太清楚在夏婉芝在傅星野心中的分量。 夏婉芝嗤笑,双手抱臂:“听说你母亲病情恶化,可真是活该,像你这种知三当三的家教,你妈估计也是个贱人。” “你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但不许说我的母亲。” 沈荞躺在病床上全身颤抖,指关节因气愤蜷起。 养母是她的逆鳞,她可以接受一切恶意,唯独不允许她人置喙养母。 “哦?”夏婉芝拖长尾音,故意阴阳怪气:“这些年你妈看病住院都是花星野的钱,要我说,像她这样要死不活的人,就该早死早投胎,占着病床浪费医疗资源。” 夏婉芝话音刚落,沈荞的巴掌落在她脸上。 “啪”地一声,十分清脆。 沈荞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明明单薄瘦弱,却迸发出无穷的力量。 一个巴掌,让夏婉芝的脸瞬间红肿。 夏婉芝捂着脸,原本阴冷的面容忽地楚楚可怜,她怯懦地瞥看门口,傅星野颀长的身影晃动。 沈荞立刻意识到夏婉芝的计划。 傅星野大步冲到夏婉芝身前,将她护在怀里,愠怒地盯着沈荞: “道歉!” 沈荞下意识想要解释,但对上夏婉芝挑衅的眸子时,她缄默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辩解毫无作用。 傅星野不可能相信她。 傅星野的脸色难看,刚想斥责,夏婉芝小心翼翼拽住他的衣角,柔弱摇头:“星野,都怪我不好。” 她一开口,就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夏婉芝:“我看到你在医院有多笔转账,担心你身体有异,就来医院看看,正好看到沈小姐在冲护士发脾气,我帮护士说了两句好话,她就咒骂我,还打我……” “我没有。”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傅星野想到王秘书说过沈荞怀孕后会对旁人发脾气,当下信了夏婉芝的话。 更何况,沈荞扇夏婉芝,是他亲眼所见。 傅星野脸色难看,黑瞳下闪着失望 “就算你怀孕,也该有分寸。” “这种低劣的栽赃,你也信?” 沈荞只觉好笑,她倔强地仰着头:“我没有做过,我也不会道歉!” 傅星野气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停了你妈的医院资源,让她直接等死!” 这句威胁犹如刀尖,直接挑破她的神经。 傅星野居然用她养母的性命做威胁! 病房内陷入静谧。 其实傅星野在说出威胁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过,可现在他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破逼沈荞道歉。 毕竟这一切都是沈荞欠夏婉芝的。 沈荞灼灼盯着傅星野: “你说的是认真的?” 傅星野掏出电话,立刻被沈荞拦下。 沈荞赌不起:“对不起。” 夏婉芝却避开她,扯着傅星野,低声啜泣:“星野,我的脸好疼,而且沈小姐的道歉很敷衍,我要是她,会以表诚意,跪下来道歉。” 言外之意,她要沈荞跪下! 沈荞浑身颤抖。 哪怕曾经日子凄苦,她也从未被人这么羞辱过。 沈荞目光转向傅星野,如猫般的眼眸里泛起泪光,犹如细小银钻。 傅星野别过头,他心中也觉得夏婉芝的条件有些过分。 可他无法拒绝夏婉芝。 毕竟这几次,沈荞对夏婉芝十分不友好,这次更是扇了她! 傅星野侧头恰好看到夏婉芝红肿的右脸,狠了狠心,以沉默回应。 沈荞后退几步,有些难以置信: “傅星野,我还怀着你的孩子!” 她鲜少这般连名带姓的称呼傅星野。 可见傅星野默许夏婉芝让她跪着道歉的行为,是真的伤透她的心。 傅星野被问的呼吸一窒,像是有人用锤子敲击他的心脏。 不等他回答,夏婉芝无辜地眨眼问: “这怎么可能是星野的孩子,我明明记得上次你来医院,医院资料卡上填写的父亲另有他人。” 她说完怯懦地捂住嘴,眨着水润的大眼睛,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沈小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没有其他意思。” 经夏婉芝提醒,傅星野像是想起什么般,眼眸冰冷地扫过沈荞:“跪下,别让我说第二次。” 沈荞没有动,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傅星野。 傅星野不再多言,直接拨通手机。 沈荞顾不上难过,死死拽住傅星野的手机,眼睫下垂,扫过一片阴影。 她抿唇,片刻之后抬头看着他,一字一顿:“我跪!” 她不等傅星野反应,膝盖如千斤重,直直地跪在地上,发出响声。 她动作僵硬,像个木乃伊。 “夏小姐,对不起。” 沈荞吸了吸鼻子:“我不该打你。” “哎呀,我就是开玩笑的,沈小姐别这样,我原谅你就是了。” 夏婉芝伸手拉起沈荞,眼里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沈荞垂眸不语,她们心知肚明,这根本不是玩笑! 此时此刻,沈荞已经在心里决定了,等养母手术结束,她会带人离开这里,彻底离开傅星野。 摇摆了这么久的心,应该做出选择了! 沈荞摸了摸肚子,心里打定主意。 傅星野并不知道沈荞的心思,看到沈荞配合,不由放缓语气:“你早这样,我也不会威胁你了。” 他顿了顿,拉着夏婉芝道:“我先送你回去,你身体不好,别在医院待久了。” “好啊。” 夏婉芝心情愉悦地冲沈荞摆摆手,和傅星野离开。 沈荞盯着傅星野的背影,想到刚刚他用养母威胁的手段,就痛的喘不过气。 他逼她下跪道歉地那一刻,她就该看清楚了。 不爱就是不爱,强扭的瓜也不会甜。 沈荞想到这里,摸出手机,给江宴川打电话,熟悉的铃声过后,是江宴川低沉的声音: “怎么有空给我电话?不会是生了吧?” “学长又开玩笑了,哪有那么快,只是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小忙……” 沈荞抽气,压住翻涌的情绪,转身低低说起自己准备离开的打算。 她转身太快,并未注意到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 王秘书没想到自己只是多停留片刻,竟意外听到沈荞的偷情电话 他贴着门,默默给夏婉芝发去信息…… 18.逃走计划(上) 嘈杂的医院内人来人往。 夏婉芝嫌恶地捂住口鼻,神态倨傲地看着眼前的妇产医生。 “夏小姐,你的体检报告一切正常,身体很健康。” 她一个妇产科的医生,还得负责体检科的工作,这让她很不爽。 偏偏,她还不好说什么,毕竟对方是富二代,院长看到都要以礼相待。 夏婉芝漫不经心地推开体检报告: “李医生,我记得你这里有位叫沈荞的孕妇。” 李医生下意识点头。 “那就好办了,有件事我想请李医生帮忙,当然,也不白帮,这些只是定金,事成会有百倍报酬。” 夏婉芝从香奈儿手提包里拿出厚厚的红包递向李医生。 李医生瞧红包厚度,里面至少有十万块。 她从医多年,没少收红包,自然也猜到对方要求没那么简单。 李医生没有立刻接下红包: “夏小姐还是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沈荞不是要检测腹中胎儿的dna吗,请帮忙预约在月底30号。” “就这?” 李医生意外,十万块的定金红包就为了改个日期? 原本沈荞的dna检测在27号,改成30号也是可以的。 夏婉芝笑着把红包推进几分,点头道:“是的,就这么简单,还希望李医生配合下。” 李医生眼底闪过贪婪,片刻后接过红包,她笑容带上几分真诚: “这不是什么大事,肯定配合。” 夏婉芝满意点头,随后戴上墨镜,大步离开。 她前天从王秘书那边得知,沈荞要和某个男人私奔,日期约定在29号。 她索性添一把火。 让医生把dna检测日期定在30号。 这样更加佐证沈荞怀了野种,才会在检测前一天和男人私奔。 想到这里,夏婉芝的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29号午夜。 沈荞被闹钟声吵醒,她定神给江宴川发了一条短信。 随后,她简单整理了一下,直奔养母所在的病房。 养母二次手术刚结束,不宜走动,因此她特意拜托江宴川帮忙。 一切稳妥后,她坐上副驾驶。 江宴川递上饮料:“我在郊区租下房子,位置虽然偏谱,但周围设施齐全,暂住肯定是没问题。” 他顿了顿,忍不住道:“你真打算离开他?” 沈荞沉默点头。 江宴川看她情绪低落,也就没再追问。 一脚油门离开。 沈荞自以为走的隐秘,却不知她前脚刚离开医院,后脚查房的护士就发现不对,通报给傅星野。 他赶到医院时,已经是30号的早上。 当然,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跟在身边的还有夏婉芝。 夏婉芝心里是不想错过好戏,虽然面容担忧,实际眼底的笑意快藏不住了。 偏偏,她还要装出善人姿态安慰傅星野。 “星野,沈小姐兴许是遇到老熟人,才出去走一走,没准一会儿就回来了。” 傅星野的脸色阴沉,无视夏婉芝,而是看向医护人员: “没查监控?” 护士起初只是发现沈荞不见了,等傅星野到达时才知道,沈荞的养母也消失了。 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医院的院长擦了擦额头汗: “沈先生,我们查过监控,看到是沈小姐带着她母亲上了一辆车,具体去哪里了,我也不知道。” 傅星野蹙眉,他搞不懂沈荞这时候离开能去哪里。 就在这时,夏婉芝忽地开口:“我没记错,今天应该是沈小姐的孕检日吧?” 她说完又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小鹿般的眼里带着几分局促:“她……应该不是逃走了吧?” 至于为什么要逃走,答案不言而喻。 傅星野捏紧拳头。 沈荞选择在这一天玩失踪,她到底是在心虚什么! …… 三天后。 夜色下的a城车水马龙,红灯绿酒,是名副其实的不夜城。 傅星野靠在阳台,指间的烟忽明忽暗。 如今正值七月,花园里百花齐放,就连平日灰扑扑的鹅卵石路都变的十分有格调。 他记得,好似年初那会儿,沈荞就张罗着要打理花园。 这里的一花一木都是她亲力亲为,她之前还笑着打趣,说等夏天,可以一起花前月下。 之前的约定,现在就像一把回旋镖。 扎得他浑身难受。 这时,王秘书的信息发来,同步的还有一段视频。 这三天,傅星野动用很多人脉寻觅沈荞。 他不信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会失踪。 更何况沈荞根本离不开他。 傅星野漠然地打开视频,手机光映在脸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沈荞带着养母在半路换了一辆车,同步,开车的男人侧过头,露出熟悉的眉眼。 正是沈荞的出轨对象。 傅星野的手攸地顿住,听到身后开门声。 “星野,我给你热了牛奶。” 夏婉芝端着牛奶进来,她眼眸怯懦,湿漉漉的眼神犹如小鹿,很明显刚刚哭过,却又一副遮掩,不想让他知道的样子。 傅星野心中产生一丝愧疚,他最近情绪不好,应该是让夏婉芝担心了。 相比夏婉芝的体贴,沈荞出轨显得尤为可恶。 傅星野掩盖眼下情绪: “抱歉。” 夏婉芝浑然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笑的眉眼弯弯:“好端端的道什么歉。” “我答应她,要给孩子做dna检测。” 夏婉芝轻轻揽过傅星野的胳膊,与他一同俯视别墅内的园艺,语气相当委屈: “虽然沈小姐私生活很乱,但如果……她真怀了你的孩子呢,你会为了孩子抛弃我么?” “当然不会。” 傅星野心情烦躁,有点粗暴地打断夏婉芝的话:“她都已经出轨了,怀的就是个野种,你别瞎想了。” 傅星野抽回自己的手臂,烦闷地掐断最后一根烟,转身吩咐佣人送走夏婉芝。 夏婉芝的身影隐匿在夜色里,刚刚还怯懦的眼神逐渐变得冷漠。 她知道,如果傅星野真的认定是野种,就根本不会给孩子做dna检测。 即便他明面否认沈荞,怀疑孩子血脉。 但是他内心依旧希望沈荞怀的是他的孩子。 这个发现让夏婉芝咬碎银牙,明明她才是先来者,为什么变成后者居上! 不就是要个孩子嘛,她早就有了计划。 夏婉芝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在几声“嘟嘟”后被接听。 沈荞开门见山:“我要的孕检报告做好了没?”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沈荞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挂上电话后,就收到了一份电子孕检报告。 报告患者的名字是她。 检测结果一栏赫然写着“怀孕”二字。 19.逃走计划(下) 七月花开,暖阳烘的人发烫。 夏婉芝一身白裙,优雅地坐在花园里饮茶,田园风的茶桌旁吹着冷风机,好不惬意。 她放下茶杯,懒懒地看着家佣顶着39度烈阳铲花,勾唇茶言茶语: “大家辛苦了,哎……没想到沈小姐种了这么多花,真是麻烦大家了,不过很快就能结束了呢!” 家佣们敢怒不敢言,一个个谄媚笑着,手中的动作麻利不少。 自从夏婉芝得知花园是沈荞的杰作后,她就气的牙痒痒,眼下终于找到由头清理掉。 于是,傅星野回来后,看到的就是光秃秃的花园。 他蹙眉不语,大步走进别墅。 夏婉芝像是等候多时,直接起身迎上:“星野,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嗯?” “我怀孕了,你可是要做爸爸了。” 夏婉芝露出害羞的笑容,她轻柔将傅星野的手放在肚子上,从手包里拿出试纸和孕检报告。 试纸是两条杠。 孕检报告写着“有孕”。 傅星野盯着报告,一时间有些恍惚。 夏婉芝贴着傅星野的手臂,撒娇:“星野,你怎么不高兴啊,是因为沈小姐吗?” “没有。” 他很意外,算起来他只跟夏婉芝发生过那一次关系,还是酒后误事,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喜当爹了呢? 夏婉芝嘟嘴:“还说不是因为她,我看你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算了,我预约明天的人流。” 她越说越委屈,眼尾不自觉地泛起红。 像是随时要哭出来般。 她刚拿起手机,就被傅星野强势按住。 “你想多了。” “可这不是你的第一个孩子,沈荞也怀孕了,还可能是你的孩子,就算她私生活不干净,还跟人出轨私奔了,那也有可能怀的是你的孩子啊。” “我看不上野种。” 傅星野蹙眉,似是想到沈荞连夜带着养母和男人私奔。 他的胸口就一阵添堵,闷得他不上不下,很是难受。 夏婉芝看他避开目光的样子,咬紧腮帮,装出善解人意的姿态: “你不要这么说,虽然这件事沈小姐做的不对,但是好歹陪了你那么久,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都那么伤害你,你还替她说话。” 傅星野咬牙切齿:“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那种拜金女欺负。” 夏婉芝睫毛轻颤,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微微扬起的下巴,显示出紧致的下颌线,微红的眼圈犹如一只受伤的兔子,充满破碎感: “我哪有那么善良,只是不想为你为难罢了。” 傅星野顿时心里愧疚:“你放心,我们已经离婚了。”现在只是在等冷静期。 夏婉芝颔首:“那这个孩子……” “当然要留下。” 他轻轻抱起夏婉芝,将她揽入自己怀里。 夏婉芝羞红脸:“我和你还没结婚,这样不清不楚的算怎么回事。” “那就订婚,上次你穿的那件婚纱很好看,我让王秘书安排?” 夏婉芝皱了皱鼻子,傅星野每句话都像是在体贴她。 可实际,订婚他让秘书安排,婚纱还穿之前旧的。 最主要,傅星野说的是订婚,而不是结婚。 这期间很可能存在变数。 夏婉芝心里饶是不爽,依旧快快乐乐的应下:“好啊,那就定在周末办订婚吧,正好叫上许少他们。” 傅星野应下,心底却像丢失了什么般,空落落的难受。 …… 另一头。 沈荞早起时,闻到熟悉的饭菜香。 她冲出房门,看到养母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四菜一汤。 “妈,你身体都没好,就别折腾了。” 她强行把养母按回椅子上,还没来及心疼,就被养母拉住手: “哎哟,我真没事,一把老骨头了,做个早饭累不死,你快尝尝这个,是你最爱吃的肉沫鸡蛋羹。” 沈荞这才看到桌上的早餐,全是她爱吃的菜。 她心底泛起感动。 这个世界上只有养母会为她做饭,会记住她的喜好。 沈荞拿过勺子,大口大口地将鸡蛋羹塞嘴里,咸香浸染口腔,养母在旁劝她慢点吃,说不够了她再做。 沈荞恍惚想起,自从养母住院,她就再也没吃过妈妈做的早餐。 也不知道是真饿了,还是许久没吃妈妈做的菜。 沈荞几乎云卷风残,自己一个人吃完了平日俩人份的早餐。 饭后,她主动洗碗,刚挤好洗洁精,就听到了养母剧烈的咳嗽声,她急忙跑过去给养母顺气。 “妈,你的手术才刚结束,不能这样乱来,赶紧回去休息。” 她边说边扶着养母准备回屋。 养母却死死攥住她的手,她声音嘶哑: “乖,小荞,妈妈想问你几件事。” 养母喉咙甘甜,硬生生压下翻涌上来的血气:“你和星野那孩子是不是吵架了?” “唉,那孩子挺好的,虽然有些倔强,但看得出他对你很用心,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这世上哪有不吵架的夫妻呢!” 沈荞听着养母絮絮叨叨,掩下难过情绪。 原来,连养母也看出她们的感情走到尽头了。 沈母看沈荞不语,劝慰道:“小荞,妈妈是看着你长大,知道你的脾性,别看你说话办事温和,实际倔着呢,如果两个人吵架了,一定要把话说开。” “我知道你还对他有感情。” 这句话宛若冰刀,一举将她击溃。 无论下定多少决心,她都无法否认自己的心。 沈母看出沈荞动摇,继续游说:“小荞,好好和星野谈一谈,其实我手术那晚,他有在我身边发誓,会好好对你。” 沈荞不敢应下,她记得自己答应过夏婉芝什么。 一开始,她就不该出现在傅星野面前。 沈母没有再逼沈荞,而是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想一想,到底怎么选择,自己才会不后悔。” 沈荞沉默,沈母的话像一针强心剂,让她原本死寂的心重新“砰砰”作响。 晚间。 她坐在沙发上,抚摸肚子里的小生命,发出了无奈的喟叹。 20.订婚宴 周末。 一辆辆豪车停在傅家别墅门口。 透过铁栅栏,可以看到里面人群涌动,不少是沈荞熟悉的面孔。 她避开人群,从停车场小门进入别墅内。 刚踏入别墅内,沈荞一眼看到傅星野。 他穿着得体西装,合身剪裁衬得他身姿颀长,光是站在人群里就熠熠发光,让人一眼沦陷。 沈荞注意到他身边站着夏婉芝。 夏婉芝穿着一件粉色长裙,裙摆上手工缝制细碎银钻,行走间钻石闪动,宛若公主。 沈荞的心密密麻麻痛起来。 今早,她收到夏婉芝发来的订婚邀请函。 带着一丝确认的心态,她低调赴约。 当看到傅星野和夏婉芝一起出现时,她的动作微微僵硬。 她悄然走到角落,拿起自助餐吧上的甜品,浅尝了一口,口腔里泛着甜腻奶油,目光不由自主的跟随傅星野。 她看着傅星野搂着夏婉芝流连在朋友间。 夏婉芝明晃晃的笑容刺得她眼眶微红,即便答应过夏婉芝不会出现,但想到养母的话,想到孩子,她仍是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夏婉芝,明明命令她不可以出现在傅星野面前,却又一次次邀约她,看着她送上门被辱。 这时,一个佣人快步走来,站在夏婉芝身旁,不知低声说了什么,夏婉芝冷脸抬眸,目光在宴会厅里扫视。 最终锁定在沈荞身上。 隔着人群,俩个女人遥遥对视。 忽地,夏婉芝勾起一抹恶意笑容,从家佣手中拿了一杯香槟,款款走到沈荞面前,声音忽地抬高: “沈小姐,我听说你和一个男人私奔了,还以为你不会来参加我的订婚宴。” 旁边不少宾客注意到沈荞,纷纷窃窃私语。 “这不是傅少的前妻吗,她怎么来了?” “八成是听到风声,来捣乱呗,谁不知道这女人就是个拜金表。” “何必呢,她身材这么顶,换个金主不好嘛!” “啧啧啧,你还有这种心思。” “切,能把傅少迷得娶回家几年做替身,估计床上功夫了得呢。” …… 沈荞成为众矢之的,她手足无措地抬眸,撞上傅星野冰冷的眼神。 傅星野大步走来,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傅星野:“谁让你来捣乱的?” 她脸色难看,傅星野一开口就判定她是来捣乱。 傅星野也没想听她解释,扯着她往门口走。 不少人行注目礼,火辣辣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利刃,扎的她十分难堪。 沈荞挣扎几下:“我没有捣乱。” “那你来做什么?” 夏婉芝见缝插针地回答:“难道是故意来我的订婚宴显摆你肚子里的野种?” 夏婉芝话音落下,傅星野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沈荞咬牙:“我肚子里的不是野种。” “那孩子的爸爸是谁?” 沈荞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傅星野。 傅星野却别过头,忽视她的视线。 夏婉芝轻笑,声音含着嘲讽:“你该不会想说这是傅少的孩子吧!” “我……” “闭嘴。” 傅星野脸色铁青地呵斥沈荞,他很清楚,如果沈荞在这个场合说出孩子是他的,那么明天上流圈子就会传出各种他的花边新闻。 若事情闹大,还会影响公司的股票和合作。 像‘前妻怀孕离婚’的丑闻,不能出现在他身上。 夏婉芝幸灾乐祸地抱手臂:“既然说不出孩子的身份,那不是野种是什么,毕竟大家都知道,沈小姐以前可是会所头牌。” 随着嘲讽声,周围不少人低低偷笑,更有人用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这一刻沈荞像是被凌迟了般,浑身疼地发颤。 她怔怔地盯着傅星野,仿佛在质问他是否也是这么想的。 傅星野侧头避开她的目光。 傅星野没来由的想起沈荞和男人私奔时的画面。 想到她不偏不倚,在他订婚宴时出现。 像沈荞这种心机拜金女,若说不是故意的,他都不信。 此刻,傅星野怀疑她是为了逼他当众承认肚子里的野种,所以才在这时候跑来捣乱。 他冷冰冰道:“你走吧。” 轻飘飘几个字,几乎用尽傅星野的力气。 沈荞笑了,她笑的眼眶泛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淌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推开傅星野,摇摇晃晃地走出别墅。 傅星野本能地想要追过去,却被夏婉芝死死拽住手臂: “星野,订婚宴还没结束,你要去哪里?” 傅星野停下脚步,看着沈荞离开的背影,没来由的胸闷,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碎了。 夜半时分,烟花绽放。 绚丽的光彩透过落地窗,映照在傅星野脸上。 他拿着钻戒,在众目睽睽下对夏婉芝单膝下跪: “婉芝,嫁给我好不好。” 这句订婚台词,他反复演练过好几次,但此刻却有种吐字千斤重的感觉。 夏婉芝激动地捂住嘴,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后她冲傅星野伸出纤纤玉手。 钻戒配美人。 傅星野给她买的钻戒还是稀有蓝宝石,做工精巧,切面光滑。 是前不久南非拍卖会的压轴。 夏婉芝满意地拨弄手中钻戒,笑着贴在傅星野身上,身旁参加订婚宴的二世祖们早就喝的东倒西歪,正嘻嘻哈哈地喊着“亲一个”。 夏婉芝心情大好,尤其是看到沈荞失望离开,她的心情就愉悦到顶峰。 夏婉芝羞赧地靠着傅星野,仰头主动献吻。 唇瓣贴近的刹那,傅星野垂眸地推开夏婉芝: “都已经订婚了,这些仪式就不用了吧!” 他淡声拒绝,没注意到夏婉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二世祖们虽然插科打诨,但毕竟是大家族精心培育出来的子弟,一个个都是人精。 有心之人敏感的察觉出傅星野的异样。 彼此互换了个眼神,纷纷表示准备撤了。 订婚宴走到求婚送戒指,已经圆满结束,再留下来已经不礼貌了。 夏婉芝的脸色很难看,她很清楚这帮二世祖,各个都是夜猫子,平时不到凌晨五六点都不睡觉,现在闹着离开。 这也间接说明了这帮人的态度。 夏婉芝的心里很不舒服,但别人想走,她也拦不住。 送走最后一个朋友。 夏婉芝坐在沙发上越想越难受,脆弱地宛若洋娃娃般低低啜泣: “星野,你刚刚为什么要拒绝我,是不是你心里还想着那位沈小姐。” 傅星野深呼吸:“别乱想。” 为了证明自己,傅星野坐到夏婉芝身边,轻轻搂住她,独属男人冷冽的呼吸洒在夏婉芝脖颈,惹得她酥麻。 夏婉芝动作娴熟地借力翻身,坐到傅星野身上。 她回国后为了维持淑女人设,一直都没开荤,此刻加上酒精,她更是饥渴难耐。 只是亲密的动作让傅星野的身体一僵。 身体本能地想到沈荞。 毕竟,多年来的陪伴,让他在这种事情上第一个想到就是她。 他动了动喉结,总觉得此刻主动的夏婉芝相比沈荞缺点什么。 让他提不起一点兴趣。 是欲望,对,他竟对沈荞以外的女人提不起欲望? 这个认知让他抓狂。 眼看夏婉芝要褪下他衬衫上的扣子,傅星野扣住夏婉芝的手,将她拉到一旁,起身拿起外套,语气平静: “我今晚还有事,你先睡吧!” 他扭头大步离开,几乎落荒而逃,却没注意夏婉芝的脸上犹如调色盘般变化。 21.傅星野尝过的女人 红灯初上,车水马龙。 夜市一条街人来人往,不少ktv、酒吧门口停满车。 夏婉芝优雅下车,身姿摇曳,身上的珠宝首饰更是价值千万。 她这一身行头搭配精致妆容,引起不少人注目。 她轻车熟路地走进贵宾包厢,此时里面已经玩嗨了,不少男男女女摇头对酒,甚至有几个火辣女孩已经跨腿坐在男人身上摇摆。 包厢内的都是圈子里的二世祖。 有人喝多了,直接抓起一把钞票塞进辣妹的胸罩里。 周围人起哄,引得不少人吹口哨。 夏婉芝倚靠在门边,冷眼看着这一幕。 直至有人察觉不对劲,看向门口惊呼:“婉芝,您怎么来了。” 夏婉芝挑眉,款款走到沙发c位,挤走了原本在那里的陪酒妹,自顾自地打开一瓶酒,轻哼:“我不能来吗?” “不是,我哪有这意思,你来玩,我还求之不得呢!” 被怼的男生叫马彦,算是这帮富二代里最放得开的一位。 他玩的很花,荤素不忌,外号“脏脏哥”。 同时,马彦还是傅星野的小弟,因为傅氏集团是马家金主。 马彦虽然浑,却拎的清,万不敢得罪傅星野的女神。 马彦立刻狗腿地递上一杯酒,点头哈腰: “不知道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傅少没来吗?” 他说着还四处张望了一下。 而刚刚还在他身上发浪的陪酒小妹,早就被赶出去了。 夏婉芝懒洋洋地接过饮料,随即用嘴努了努,示意坐在身旁的许少,淡淡道:“我自己来的,许少给我发的地址。” 许少是她们的共同好友,长相白白胖胖,脖子上戴着一条纯金的粗链子,派头十足。 此刻他正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陪酒女,在对方的胸前摸了一把,发出低低笑声。 样子十分猥琐。 夏婉芝鄙夷地瞥了他一眼,闷声喝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马彦看气氛不对,再次递上酒杯时,笑道:“婉芝,心情不好?是谁惹了我们傅少心中的女神啊。” 他这句奉承听得夏婉芝心中窝火。 她没好气:“可别恶心我了,还女神呢,呵!” 马彦自知说错话了,根本不敢接话茬。 许少倒是一团和气,给夏婉芝倒了一杯高度威士忌,嘻嘻笑道:“都出来玩了嘛,就开开心心点,有啥过不去的心坎,来来来,喝酒。” 夏婉芝一饮而尽,兴许是有酒精加成,她也放开了不少,主动玩起酒桌游戏。 忽地,有人问她:“你回国后,遇到最讨厌的人是谁?” 夏婉芝不假思索:“沈荞。” 在场不少人一愣,许少率先开口:“你说的是星野的前妻?” 沈荞点头,脸色不虞:“就是个拜金心机女,每天都到星野面前刷存在感。” 几个二世祖面面相觑,他们都对沈荞不陌生,以前圈子里玩的时候没少见面,大家对沈荞的印象不说有多好。 起码和“拜金心机”沾不上边。 许少轻咳:“沈荞啊,我记得她身材挺好,尤其那胸、那屁股,看着就浪。” 夏婉芝的脑海里闪过沈荞的身影。 她不得不承认,纵使脸有几分像,俩人身材却完全不同。 夏婉芝身姿纤细,很瘦,是标准的衣架子身材,尤其穿高定长裙时会自带清冷感,虽然好看,但缺点也很致命,身材会显得很扁平。 相对之下,沈荞就显得很有料。 有臀有胸,腰肢纤细,配上大长腿简直是黄金比例。 沈荞那身材要比这包厢内最火辣的陪酒女还要靓上三分。 也不怪傅星野会把持不住。 夏婉芝思及此处,窝火地抿了一口红酒: “你都说浪了,她还能正经?也不知道这几年给星野戴了多少绿帽子。” 许少一听这话,绿豆小眼闪闪发亮,他似乎想到什么旖旎场景,压低声: “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 “就是给傅星野戴绿帽啊。” 夏婉芝这才注意到包厢内其他人脸上都浮现出八卦之色。 她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但她不想撤回,只能硬着头皮: “当然是真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沈荞原来是在ktv会所上班,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你们还不了解吗?” “她真有那么随便?” 许少有点狐疑。 之前他也窥伺过沈荞,借着酒劲私下给她出价,让她陪自己玩几晚。 当时他还说只是玩玩而已,不会把事情闹到傅星野眼前。 当时沈荞怎么回复? 她不仅没有答应,还给了他一巴掌。 许少下意识摸脸,当时火辣辣的感觉还隐隐作痛。 夏婉芝看许少不信,立刻不悦:“我用得着骗你么,女人最了解女人,我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个什么货色。” 许少看夏婉芝煞有其事的样子,不禁动摇: “你说的要是真的,能不能帮我约出来?” 夏婉芝一怔,神色复杂地看着许少。 许少赶紧倒酒,笑着低声: “她每次穿个超短裙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时不时还走光,你说这不是勾引我是什么。” 原本胡说八道的夏婉芝听到许少这话,像是找到主心骨,附和道:“这就是她的套路,别告诉我,你沦陷了?” “怎么会,就是一直没吃到,想要尝一尝。” 说着,他舔了舔嘴角,似乎是想到沈荞的婀娜身姿,脸上的笑容加深:“你别那么多废话了,就告诉我,帮不帮忙?” “帮,好友相求,我能不帮吗?” 夏婉芝勾唇一笑,和许少碰杯,随即,她扭头看着马彦:“我猜你对沈荞应该也有心思,反正现在星野玩腻了,你不想尝尝鲜?” 夏婉芝知道马彦就是傅星野的狗,所以必须把他也拉进来,否则他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背刺。 “傅少他要知道的话……”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你要加入进来,我们就是一条绳上蚂蚱。” 夏婉芝笑的残忍,脸上熠熠发光:“再说我马上就是傅太太了,一个前妻而已,他真能为沈荞和我们闹翻吗?” 马彦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最主要的是他清楚夏婉芝在傅星野心中地位。 而且,他对沈荞也有想法。 借着这个机会,他也想尝尝傅星野曾经的女人。 顿时,包厢内几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 22.喝下这一杯 晚间12点,街道依旧繁华。 沈荞换上一身旗袍,得体的剪裁衬得她身姿妖娆。 如今她怀孕刚好三月,却没有显怀的迹象,反而平添了几分妩媚。 一颦一笑间带着勾人色彩。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木讷地补上口红。 夜光透过纱窗,映照在狭小的工作间,外面频频传来男女的嬉笑声。 这家“五月”会所,是沈荞曾经工作的地方。 也是和傅星野初识的地方。 自从她被傅星野包养,就再没踏足过这里。 今天,她来这里是“被迫”。 早上,夏婉芝光临她家,用养母做挟持,让她回来上班一天。 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夏婉芝精心准备的。 她明知有问题,却不得不配合。 思及此处,沈荞强压下心头不安,端起酒盘,踱步到包厢外。 隔着厚重的实木门。 她能听到里面传出靡靡之音,时不时的嬉笑声透着熟悉感。 沈荞推门的刹那。 包厢内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首当其冲的就是夏婉芝。 她围在一群男人之间,众星捧月般,笑的格外刺眼。 沈荞面上淡定,她知道夏婉芝逼她回来工作一天,为的就是当众羞辱她。 对于夏婉芝出现在这里,她一点也不意外。 思及此处,她硬着头皮走进去,按照流程倒好酒,退站到角落。 全程她除了本职工作外,没有多说一句话。 气氛变得粘稠。 沈荞这才打量起包厢内的其他人,她几乎都认识,都是傅星野的朋友。 其中许少更是私下对她放肆过。 沈荞抿了抿唇,悄悄摸紧手机。 这时,夏婉芝缓缓接过酒杯,笑的温婉明媚:“沈小姐果然听话,怪不得星野对你念念不忘。。” “听说你以前在这里业绩不错,过来陪两杯不过分吧?” 夏婉芝强势地将一杯酒放在沈荞面前,示意她喝下。 沈荞没有动,她深知自己是个孕妇,忌碰酒水。 夏婉芝看沈荞不动,眉头微蹙:“怎么,沈小姐重返职场,连怎么喝酒都忘了?” 说话间,包间内其他人虎视眈眈地看向沈荞。 无形中带着威胁。 沈荞深吸气,从夏婉芝手中接过酒杯。 红色酒液晃出她苍白的脸庞,围观的二世祖们纷纷调侃。 “哟,还是前嫂子牛叉,来,喝一个。” “给个面子,喝啊!” “该不会傅哥不来,你就不喝了吧,那样我可要投诉了!” “投诉有什么用,听说嫂子有个养母,得了重病,缺钱的很!” 其中一个二世祖笑嘻嘻地从钱夹里抽出一沓钞票,扔在沈荞脸上。 “哗啦。” 钱撒了一地,沈荞憋气,在声声起哄中将酒一饮而尽。 她倒杯甩了甩,示意酒空了。 迎着其他人的调侃,沈荞看到夏婉芝露出恶意笑容。 夏婉芝起身带头鼓掌,清脆的声响就像一记巴掌,狠狠地抽打在沈荞脸上。 夏婉芝:“沈小姐真是爽快,今晚我们不醉不归,相信你一定伺候好我这几位朋友。” 夏婉芝边说边侧身。 她身后长桌上摆满了酒,一排排满杯酒看的沈荞彻心慌。 夏婉芝知道她怀孕了,这一切都是故意! 沈荞端着酒,陷入两难。 她现在是孕妇,根本不能喝酒,刚刚那一杯已经是她的极限。 但是夏婉芝要的显然不止是这些。 她原本以为夏婉芝逼迫她回来,只是想言语羞辱,给她难堪,却没想到目标是她的肚子。 夏婉芝玩味地看着沈荞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语气慵懒地催促:“喝呀,怎么不喝了,难不成刚夸你两句,就准备到此为止了吗?” 夏婉芝说话间,动作温柔地挽起沈荞的长发。 冰冷尖锐的指甲从沈荞脸上划过,疼的她全身发抖。 这时,坐在主位沙发上的几个男人也端着酒走来,将沈荞围住。 其中为首的许少,更是粗暴地钳住沈荞下巴,将一杯酒直接倒进她嘴里:“磨磨唧唧,喝就是了,还是说要让我们灌醉了才好办事,嘿嘿嘿嘿~” 几个男人爆发出笑声,目光肆意。 沈荞立刻意识到不对,她原本以为几人只是知道她怀孕,故意灌酒为难她。 但是许少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荞的视线有些模糊,心惊地想到以前许少对她做过的事情。 他曾经也想包养她,时不时也借着喝醉酒的名义对她动手动脚。 沈荞知道自己的身份表面上光鲜亮丽,但是混圈的这群男人都看不起她。 认为她只是傅星野的一个玩物罢了! 沈荞踉跄地推开许少,几杯酒水灌肚,呛得她咳嗽连连,身前的衣襟也湿透了。 若隐若现的身材显现,立刻让包厢内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几个按耐不住的男人立刻攥住沈荞的手:“哎哟,这身材真是火辣,来,跟哥哥我喝交杯酒,我给你小费,一千够不够啊?” 说话声夹杂笑声,充满挑衅。 男人说着立刻掏出几张现金往沈荞的胸口塞,沈荞想要反抗,男人兴许是喝多了,反手给了她重重一巴掌。 疼的沈荞半张脸颊迅速红肿,飙出生理性眼泪。 夏婉芝就在人群外旁观,看待沈荞的眼神冰冷,她抿了一口红酒,姿态优雅:“好了,别太过分了,好歹是星野曾经的玩物,他也是人好才借给你们的。” 沈荞浑身一颤,这一切是傅星野默许? 沈荞狠狠咬住下唇,委屈、羞辱、复杂的情感在胸腔蔓延。 许少闻声笑了笑,横肉抖动地从裤兜里拿出一包白色粉末倒入红酒里:“知道、知道,我们不会玩的太过,就是喝点酒助助兴而已。” “沈荞,你可以选择,只要喝下我这一杯,其他酒你就不用喝了。” 他说着将那杯带药的酒光明正大地推到她面前。 23.逃生(上) 沈荞本能摇头,踉跄后退。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趁机搂住她,生硬地攥着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不选,那你就都喝了吧!” 眼看许少又要灌酒。 沈荞立刻低头:“许少,刚刚是我不懂事,我选那一杯酒。” 她知道许少这帮人为色,即便掺药也是助兴类的药。 药物带来的刺激她还有办法缓解。 到时候想办法脱身,紧急就医还有可能保护腹中胎儿。 但如果被灌太多酒,她的意识未必能撑得住。 沈荞把姿态放低,在许少的注视下,小口喝尽药酒。 兴许是她伏地做小的态度取悦许少。 许少脸上闪过满意,并未让她继续喝酒。 夏婉芝抱臂,看着她被刁难,啐一口道:“真无聊,这么快就屈服了,还真是没骨头。” “你不懂男人,这种给钱就能睡的女人才有意思,太清高反而没趣的很。” 许少“嘻嘻”笑,伸手抓向沈荞的胸脯。 沈荞下意识躲闪,看到许少沉下脸,她立刻做出一副要呕吐的样子: “我有点不舒服,呕……” 不等其他人反应,她直接冲入洗手间,紧紧关上门,她才松弛地跌坐在地上。 不知不觉眼泪淌下,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落在手背,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想过夏婉芝会刁难她,也知道许少等人的心思,唯独没想过幕后有傅星野的影子。 想到夏婉芝回来后,傅星野对她的态度。 沈荞心如刀绞。 她趴在洗手台,用两指不断抠喉咙,剧烈的刺激下引起阵阵反胃。 “呕……” 胃里一阵翻涌,总算把大部分药酒吐出来。 沈荞感觉胃里好受些,才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迎着橘黄灯光,可以看到她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即便她第一时间催吐,还是吸收了不少药量。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还能保持意识。 正当她踌躇接下来该怎么办时,门外传来夏婉芝不耐烦的声音: “她进去多久了,该不会在里面晕倒了吧?” 随之而来是许少的声音:“不会吧,为了玩的爽一点,我拿的药粉纯度不高啊!顶多有点晕而已,马彦,你进去看看!” 沈荞听到走近的脚步声,赶紧拿出手机发急救短信。 她的手在紧急联系人的名单上停留片刻,随后将信息发给江宴川,并保持实时定位。 曾经何时,她的紧急联系人只有傅星野。 但现在,那一栏已经空了。 马彦转动门把手,暗骂了一句“那贱人把门锁了。” “找人撬锁。” 许少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门外兵荒马乱,片刻后传来会所老板的声音。 老板几乎带着谄媚的态度,用钥匙打开洗手间的门。 眼看门被人推开,沈荞咬咬牙,直接一头撞在地上,闭眼装晕过去。 夏婉芝等人推门进来时看到不省人事的沈荞。 马彦白了许少一眼:“人都晕了,还怎么爽,现在怎么办?” “带走,送酒店,睡着了又不是不能玩。” 夏婉芝抱臂冷哼,看待沈荞的目光是看死人。 沈荞的眼皮跳了跳。 这时,夏婉芝的手机响起,有人嘘声,悄声表示是傅星野的电话。 夏婉芝当众接电话:“喂,星野?” “嗯,我正在和许少他们唱歌,你要过来接我么?嗯嗯,好的……” 她合上电话,用鞋尖踢了踢沈荞:“把她带走吧,我就不跟着过去凑热闹了,记得拍视频发我一份,我还想看看卖肉的女人和正常女人有什么不同。” 夏婉芝的用词露骨,完全没了平日里温柔。 沈荞想到自己竟给这样一个女人做了三年替身。 她感到悲哀。 一阵脚步声响起,她几乎是被人架着从会所抬出去。 会所附近有好几家酒店。 许少等人没有丝毫掩饰,将她扔到床上后,就开始摩拳擦掌抽签决定顺序。 沈荞按兵不动,她几次偷偷睁眼,等待可以逃跑的机会。 随着一个个男人洗完澡。 许少率先摸上床,扑过来要撕扯沈荞的旗袍。 沈荞立刻翻身,沿着床边滚下床,装作被吵醒的样子。 “醒了?来,让哥哥好好疼你。” 许少“嘿嘿”笑着,浴袍下的肥肉抖动,带着腻人的感觉。 沈荞没有回应,而是蜷缩地往洗手间方向移。 床边距离洗手间很近,他们点的是套房,大部分人都在客厅等候。 所以房间内只有许少和沈荞。 “许少,怎么只有你,其他人呢?” “真是骚,怕一个人满足不了你么?” 许少没注意沈荞距离洗手间越来越近,刚想伸手去捞沈荞,就看到沈荞敏捷如兔般冲进洗手间,将门锁上,一气呵成。 许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之前沈荞是装晕。 他暗骂一声,不紧不慢地去客厅摇人。 在他看来,沈荞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完全任人宰割。 沈荞冲入洗手间后,第一时间找到窗口。 大概是架着她进来的缘故,这帮人定的房间楼层很低,咬咬牙可以从窗户跳下去脱困。 她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也不知道江宴川那边的情况。 沈荞不想坐以待毙,她手脚并用地爬上窗台,映入眼帘的是街道外车水马龙。 24.逃生(下) 她身姿摇曳,宛若独自盛开的辛夷花,迎风而站。 单薄且美丽。 身后砸门声“哐哐”作响。 沈荞眼前恍恍惚惚,药性发作下,她感觉全身炽热,犹如在油锅里滚过一圈。 她身体剧烈颤抖,几次意外,差点滑下去。 沈荞狠狠地咬了咬舌尖,口腔弥漫出血腥气。 刺痛下让她瞬间清醒不少。 洗手间的门应声落地,男人们愤怒的声音响起,沈荞没有丝毫犹豫,一跃从二楼窗台跳下去。 楼下有缓冲物。 沈荞摔在地上时,下意识用手肘护着重要位置。 她来不及多想,求生欲支撑着身体,趔趄地往大路跑,眼前的视觉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耳鸣”嗡嗡”作响。 她不敢保证许少这帮人会不会追出来,只能尽量跑远点。 当她从路口跑出来时,一辆车横冲直撞,车上的白炽灯光照在她脸上。 扎得她眼睛生痛,世界被白色笼罩,破败的身体像是断线风筝,狠狠地摔在地面。 鲜血染红地面,口鼻浸出血味。 她几次想要张口,却只能呕出大片的血。 她感觉全身骨头像是被碾碎了般,疼的颤抖,可手指却下意识紧紧护着肚子。 她侧眸看到车上飞快走下来几人,其中司机拿着电话,警惕地盯着她。 眼中没有对事故的惊错或害怕。 这个司机有问题,像是在这里等候多时,就为了撞死她一般。 从今晚来会所开始,一切就像是连环圈套。 难道都是傅星野授意,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杀了她? 沈荞感觉脑袋越来越迟钝,眼前的一切陷入黑暗。 …… 她再次醒来已经是隔天下午。 她嗅着消毒水味,头上、胳膊上、腿上均是被包扎的痕迹。 白色的绷带透着难闻的药味。 江宴川关心的声音从侧方传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的孩子……” 她嘶哑着摸向肚子。 江宴川神色复杂的解释:“孩子还在,就是有点问题……” “医生说你服用过烈性药物,可能会出现畸形,而且你现在的胎相很不稳定。” “畸形儿。” 她咀嚼这四个字,机械地像个失去灵魂的娃娃。 明明她之前还是健康宝宝。 江宴川想要伸手给她一个拥抱,可动作到一半,又被他生生忍下。 他深呼吸道:“只是有一定几率,或许我们很幸运,他能够健康呢?” 沈荞沉默,以往神采奕奕的黑眸里承载过度悲伤。 她闭眸咽下所有的悲伤,淡淡开口: “我出车祸不是意外,那个司机很不对劲。” “这件事我已经报警,但是好像被人压下来了,对方愿意赔付巨款做和解,我调查过那个司机,是个底层混子,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是他。” “你说的是……傅星野。” 沈荞睁眼,死寂的眸子里萌生出恨意:“对,他找人设局,就是为了羞辱我,这还不够,还想要我死。” “怪不得我去会所找你,那个老板支支吾吾,一直打马虎眼,不肯告诉我,你的去向。” 江宴川蹙眉,眼里满是对沈荞的心疼。 “沈荞,他太狠了,离开他吧!” 沈荞侧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江宴川:“你能帮我吗?我想带我妈走。” “好,我帮你。” 江宴川没有犹豫,立刻答应沈荞。 他早就想让沈荞离开傅星野,如今沈荞总算答应,他的心隐秘地泛起涟漪。 “谢谢你。” 沈荞垂眸,江宴川像是得到莫大鼓舞,上前轻轻拥抱她: “不要和我说谢谢,如果可以……我也想做你的依靠。” 沈荞沉默,她能隐隐感觉到江宴川的情愫,但她回应不了。 甚至,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江宴川。 单人病房内陷入安静,时间仿佛停止。 谁都没有注意到,隔着病房玻璃,一道高大的身影死死地盯着拥抱的俩人。 傅星野从未想过,匆匆赶来看到的是沈荞出轨。 他收到消息得知沈荞车祸入院,第一时间放下所有的工作赶来。 来的路上,他想过很多。 甚至让助理定了沈荞最喜欢的吃食,但当他站在病房外,看到沈荞和江宴川拥抱时,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可笑,一个为钱出卖自己的替身,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25.认可 傅星野想到沈荞肚子里的孩子。 或许就像夏婉芝说的那样,这个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这个想法犹如江浪,席卷他的五脏六腑,愤怒地霸占他所有的心绪。 沈荞不仅出轨,还怀上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嫉妒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傅星野捏紧拳头,刚欲推门,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界面上闪动‘夏婉芝’的名字。 他沉默片刻,熄灭手机,扭头离开。 他心心念念等待的女人已经回来,他早不该和沈荞纠缠。 沈荞出轨也好,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也好,都和他没关系了。 …… 隔天,沈荞央求江宴川帮她办理出院。 沈荞:“我已经两天没回家,今晚再不回去,我妈会担心的。” 江宴川叹气地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我晚点过去一趟,就说你这边准备出国,需要忙几天办理出国手续。” 沈荞心里没来由地泛起涟漪,她入院后,江宴川就拿走了她所有的证件,这两天一直办理出国手续。 对于三人行的未来,江宴川显得眉飞色舞。 只是,沈荞总觉得心里空空的,本能地想要拒绝。 沈荞抿了抿嘴,虽然她一直想要离开。 兴许是察觉到沈荞的心不在焉,江宴川连忙道: “法国那边有很多阿姨的病情也更适合待在那边。” “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 “好,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离开傅星野,这个世界还很大。” 沈荞点头,这时,病房门被人重重推开。 逆光走来窈窕身影,阴阳怪气道:“沈小姐可真是有魅力,伺候完那么多人,还能有余力和备胎周旋。” 沈荞脸色微沉,还不等她开口,江宴川挡在她身前。 “你来做什么?” “你知道我?” 夏婉芝轻哼地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着江宴川,眼底积满不屑。 江宴川:“傅总的心头宝,整个江城应该无人不晓吧!” “呵,你这备胎还挺会说话。” “把嘴巴放干净点,我不是备胎。” “你说不是就不是喽。” “你……” 眼看江宴川的脸色不善,沈荞立刻拉住他,轻轻摇头示意江宴川别说了。 夏婉芝洋洋得意:“让你的备胎出去,我有话和你说。” “有话直说,不说就滚出去!” “我是无所谓,但我要说的和沈小姐有关,你问她愿不愿意让我出去。” “故弄玄虚。” 江宴川话虽如此,但还是在沈荞的眼神暗示下离开病房。 病房门关,狭小的单人间里两个人对视而坐。 沈荞率先开口:“昨天的事情我不会罢休。” 夏婉芝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不会罢休又能怎样,药是许少下的,你们会所的老板巴不得讨好我们,难道还会为了你,去维持正义?” 夏婉芝眯眼:“沈荞,你就是个蝼蚁,我捏死你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我之所以放任你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你不足为患,就像昨天那样,毁掉你很容易。” 沈荞瞬间手脚冰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她几乎沙哑开口:“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是?” 夏婉芝从爱马仕包包内掏出一张婚礼请帖,端正地放在沈荞面前。 “我和阿野准备在下个月举办婚礼,我是来邀请你参加。” “邀请我?我们之间的赌约,说好了不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夏婉芝像是听到笑话般:“你有履行过诺言?明明一次次纠缠,还把自己说的这么无辜,你这人呀~真是恶心。” 沈荞没有回应,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桌上的请帖,红底金花,结婚的日期格外醒目,是本月的最后一天。 “只要你来参加婚礼,以前你得罪我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我还会让阿野继续资助治疗你养母。“ 夏婉芝恢复温和的笑容,明明看似那么甜,内里却像条毒蛇攀岩。 沈荞收起请帖:“婚礼那天我会去的!” 夏婉芝脸上闪过得逞的笑容,上次许少等人没睡到沈荞,和她抱怨了许久。 这一次,她故意安排在婚礼那天,也是想让傅星野的家人看看沈荞的真面目。 毕竟,现在傅星野的家人还都只认可沈荞一人。 26.失去 夏婉芝满意起身,像是想起什么: “这次婚礼之后,希望沈小姐能有自知之明,毕竟我们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人,没必要硬挤。” 沈荞晃神,许少等人觊觎她,夏婉芝讨厌她,但最可恨的是傅星野。 明明是他给出承诺没做到,现在急于让她闭嘴。 真是恶心! 夏婉芝不知沈荞的想法,心情愉悦地回到傅星野的私人轿车。 王秘书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夏婉芝。 此次,他是奉傅星野的要求,陪同夏婉芝来做产检。 只是刚到医院,夏婉芝就让他在车里等着,自己上楼做检查。 王秘书知道夏婉芝的性格,向来都是能使唤他人,绝不委屈自己的类型。 她这样一反常态,让王秘书觉得不对劲。 他的目光移到夏婉芝平坦的小腹处,难道她根本没有怀孕。 王秘书顿时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 另一头,夏婉芝离开后,沈荞坐在病床上一动未动,她呆呆地看着结婚请帖。 思绪不由回到几年前。 她和傅星野结婚那天。 所谓的结婚,只有一纸证书。 当时傅星野很忙,和她简单的拍了张结婚照,也算是给她仪式感。 晚上,她下厨做了丰盛晚餐,等待傅星野回家。 可她等到早上五点,等来的只有傅星野要出差几天的消息。 那顿冷饭,她一个人吃完。 傅星野从未爱过她。 曾经是,现在也是。 想到这里,沈荞将请帖扔回柜子里,翻身躺在床上,明明屋内温度适宜,她却硬是出了一身冷汗。 夏婉芝三番挑衅,仗着的是傅星野的宠爱。 甚至傅星野为了撇清关系,将她送给别的男人玩弄,用钱封口。 他不仅不爱她。 甚至都没想过要她的孩子。 这些天的种种在她脑海复盘,沈荞越想越心凉。 一觉长眠。 沈荞醒来时已是下午,江宴川收拾好行李,正守在她的床边。 她微微愣神:“宴川。” 沈荞点头,湿漉漉的眼眸,犹如一只小兔子,看的江宴川心如擂鼓。 “出院的手续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回去吧。” 江宴川倾身贴近身荞,想要扶她起来。 沈荞下意识别过头,低声道:“我自己能起来。” “帮我下楼叫辆车吧,我随后下去。” 明晃晃的拒绝让江宴川脸色微变。 他沉默几息,抬手拢了拢沈荞的头发,平静道:“好,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下我。” 不知道是不是夏婉芝来过的原因,江宴川的状态变得格外焦躁。 他起身离开病房,迎面看到沈荞的主治医生。 医生手里拿着报告单,看到江宴川时比了一个拦截手势: “江先生,这是沈小姐的报告单,因为胎儿满90天,我顺带做了dna检测,请问这份数据,你们还要吗?” “dna检测?” 江宴川冷笑,把数据单往垃圾桶一塞,表明态度:“不需要了,以后都不需要。” 医生微愣,看着江宴川离开的背影,思索片刻后,重新将垃圾桶里的数据报告捡走。 …… 夜色朦胧,傅星野坐在车里,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一阵烦躁。 自从发现沈荞出轨后,他以最快的速度筹办和夏婉芝的婚礼。 今天,他也是准备回老宅一趟。 车辆驶入老宅,他看到奶奶站在门口。 梨花树下,奶奶身着藏色旗袍,脊梁挺直,姿态优雅万千。 傅星野从车上下来,三两步跨到奶奶身边: “奶奶,外面天凉,你怎么出来?” “你呀~大忙人,难得回老宅一趟。”奶奶说着看了看门外,嘀咕道:“小荞呢,她没陪你过来吗?” “奶奶,我们已经离婚了。” 傅星野不止一次说过离婚,但是家里人都像是犟脾气到一起了,只承认沈荞。 奶奶撇撇嘴,很不悦:“因为那个夏婉芝?她有什么好的,当年就不是什么善茬,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把你玩的团团转。” 傅星野蹙眉,当年他喜欢夏婉芝,少年留慕,爱的干净。 他不后悔对夏婉芝倾心。 “奶奶,她不是善茬,那沈荞就是善茬了?” “沈荞那孩子多好啊,为你尽心尽力,真搞不懂你为什么就不喜欢她。” “她只是个拜金女,谁有钱跟谁跑的货色。” 傅星野刚说完这话,就被奶奶狠狠敲了一下头。 奶奶仪态万千,生气时格外有气势:“她怎么就拜金了!我就不觉得!” 傅星野哑声。 俩人说话间走进餐厅,佣人早早备好晚餐。 奶奶举止得体地入座,看着傅星野道: “说吧,今天回来是因为什么事?” “我已经开始筹办和夏婉芝的婚礼。” “你想让我出席?” 奶奶放下餐具,冷笑:“凭什么,我的孙媳妇只有一人。” “那就是沈荞!” 27.用心之人 傅星野的眉头几次蹙起。 他很不解:“真搞不懂沈荞给你们下了什么迷魂药。” “既然你那么看不上她,当初为什么娶她?” 傅星野张了张嘴,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头脑一时发热,不由自主地想护着她,占有她,让她成为他的人。 奶奶直视他,一眼道破:“是因为动心了吧!” “不是。” 傅星野下意识否认: “我爱的人只有婉芝,以前她忙于学业,我才不得不娶一个替身,现如今她回来了,这个位置该还给婉芝了。” 他说到这里,执拗地盯着奶奶,一字一顿:“我认定的傅太太也只有夏婉芝一人。” 俩人隔着餐桌沉默,陷入无声较量。 最终,奶奶放下餐具,优雅地用绢帕擦拭唇角,指了指客厅中央悬挂的画像问道:“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画像上是一个男人,白发苍苍却难掩威严。 立体粗犷的长相彰显他并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 这是傅星野的爷爷。 在傅星野的记忆里,爷爷常年忙于生意,早早去世,爷孙俩的互动也很少。 这幅画像把爷爷的气质、精髓都刻画的很到位。 他随意瞥了两眼:“这是哪位大师的新作?” “沈荞画的。” “不可能,这幅画已经摆在这里很久了。”更何况,他都不知道沈荞居然会画画! 奶奶几乎翻了个白眼:“你刚结婚那会儿,她来过两趟,也是那时候画来送给我。” “奶奶,你不是个被小伎俩所蒙蔽的人。” “我可真为她感到不值。” 奶奶叹气,指了指画:“你看看这画,还能说出小伎俩?她就算最初是为了你而讨好我,可她在画你爷爷的时候,是用了心的。” 傅星野知道奶奶眼睛毒辣,一幅画作用没用心,她一眼便知。 即便他不是很懂画作类艺术,也能看出这幅画的用心。 他敛眸淡淡评价:“怪不得您这么多年都对她很好。” 奶奶的软肋是爷爷,沈荞对爷爷画作用心,自然就引起奶奶的好感。 奶奶摇头:“我对她好,是因为她值得,你不在的这些年,是她为你料理后方,她记得家里所有人的生日、喜好,会一一为你处理家庭人际关系,日复一日地照顾你。” “星野,你以为这些很容易吗?” 傅星野此刻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嘲讽:“你大概不知道吧,我们才离婚不到一个月,她就已经出轨了。” 什么对他好,日复一日地照顾……这些都是她伪装的手段罢了。 奶奶看待傅星野的眼神充满了失望:“你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愚蠢了。” 奶奶冲身边管家递一个眼神,管家将一沓资料恭敬地放在傅星野面前。 “听说她怀孕开始,我就安排人在她身边,她有没有出轨,我还不知道吗?” 傅星野看着资料的照片,以及文字行程,变得有些迷茫。 明明夏婉芝就给他看过沈荞和别的男人暧昧的照片,自己昨天也亲眼看到过俩人拥抱。 甚至他前几天还听夏婉芝说沈荞回会所上班,还跟人一起去酒店开房。 夏婉芝甚至还拿初开房记录给他看。 明明一切证据都指向沈荞出轨了。 奶奶似乎看出傅星野的犹豫,意味深长: “有些时候,我们肉眼看到的未必是真相。” 28.情敌见面 傅星野合上资料,捏了捏眉心。 浓烈的疲倦感涌入心房。 “奶奶,这件事再议。” “你在逃避什么,承认沈荞是个好姑娘有这么难吗?” 傅星野起身,理了理袖子,避开奶奶的问话: “我和婉芝安排月底结婚,请柬已经发了,爸妈那边我也通知过了。” “我不会去的。” 这一次,奶奶下达逐客令。 傅星野没有停留,转身大步离开。 他现在的心思全被那份文件吸引,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资料里说的是真是假。 傅星野一路驱车抵达医院。 他直奔沈荞所在的病房。 当他站在门口时,正好撞见清扫卫生的护士。 病房内干干净净,床铺也已然换新。 傅星野脸色微变,拦住一位护士:“请问下,原来住在这里的病患呢?” “你说的是沈小姐吗?” 不等傅星野点头,小护士叽叽喳喳:“沈小姐出院了,唉,她差点流产,身体状况还没调养好,就着急出院,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到最后都没出现,真是个渣男。” 傅星野的呼吸一顿,泛起钝痛。 “流产?” “唉,怀着孕出车祸,她还中了烈性情毒,导致胎儿有畸形几率。” 护士说的时候,声音满是同情:“听说她进来的时候被人灌了很多酒,全身都是酒味,她醒来后也是一直哭,看着就可怜人。” 傅星野沉默,他当时只是听说沈荞发生车祸,才赶来探望。 后来遇到沈荞和江宴川拥抱,理智一下子就被燃烧殆尽。 现在,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沈荞是因为烈性情毒进医院,还被人灌酒了。 她可是孕妇! 恰时,小护士眼睛一亮,指着遥遥走来的医生:“这位就是沈小姐的主治医生,你有什么就直接问她吧!” 傅星野转身,恰好和沈荞地主治医生对上。 白大褂的女人扶了扶眼镜:“您是沈小姐的……” “我是她……丈夫。” 傅星野顿了顿,蹙眉问:“她到底怎么了?” “现在谁也说不准孩子的情况。”白大褂女人的眼神飘忽:“不过在此前,沈小姐一直要求做dna检测,这次住院,我刚好一并做了检测。” “检测报告在哪里?” 傅星野沉声,语气里都是冷意。 “检测报告要等七天。” 傅星野停顿,眸光紧盯着沈荞的主治医师,引得对方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后退几步。 “她之前进医院中过烈性情毒?” “是的,沈小姐虽然没有具体透露,但她服用了少量情毒,后来又喝了很多酒,导致她意外出车祸。” 意外车祸。 傅星野就算再傻,也嗅到整件事的不对劲。 “她有说过出院后去哪里吗?” “那倒没有,不过沈小姐是独自一人出院,说是要回家。” 傅星野没有停留,立刻给秘书打电话,让他调查沈荞。 不到片刻钟,沈荞的个人信息就出现在傅星野的桌上。 他翻看着沈荞的最新住址,眉头变成“川”字。 帮助沈荞租房的是江宴川。 当初不仅帮助她租房,还帮她将苏母从医院接走。 事到如今,就算傅星野察觉到不对,也依然觉得江宴川和沈荞之间不清不楚。 他萌生出一股冲动。 想要找那个男人算账。 既然敢绿他,应该做好了他会秋后算账的准备吧! “走,王秘书,送我去个地方。” 他拿起外套,目光沉沉地步出公司。 傅星野靠在车上,手中的雪茄忽明忽暗。 他的目光略过胡同,定定地落在中央地带的loft公寓。 傅星野收到的资料显示,那个叫江宴川的男人就住在这栋公寓23层。 思索间,王秘书恭敬地敲窗:“沈总,已经问过了,江先生就在家里,现在上去刚好合适。” 傅星野不再废话,直接掐灭雪茄,跨步走上楼。 公寓内部设计简单,一梯一户。 他停在23楼,抬手敲门。 “咚咚咚。”几下,门被人拉开。 一张俊朗的面容跃入傅星野眼前。 与那夜和他所见相拥的身影重合。 愤怒地在心尖跳舞,他沉着眉眼: “我是傅星野。” “大名鼎鼎的傅总啊,稀客呢!” 江宴川侧身,语气波澜不惊:“进来吧。” “沈荞在哪里?” “无可奉告。” 两个男人明明初次见面,却处处透着火药味。 29.夏婉芝的算计(上) “你觉得你护得住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 江宴川眉眼带笑,却不见底:“你过来只是为了找她?” “还有你。” 傅星野:“和我太太出轨那么久,应该做好准备了吧?” 他眼眸淡漠,宛若看一个死人。 江宴川闻声笑了,他夸张地捂住肚子,一副看小丑的模样,笑的十分肆意: “你说什么?出轨?你真是看得起我。” 似乎是笑够了,江宴川靠在门边,淡淡道:“傅星野,你听好了,我宁可沈荞会出轨,也好过将一颗真心放在你这种人身上。” 傅星野面无表情:“我亲眼见过你俩抱在一起。” “哦?在医院?” 江宴川好整以暇:“朋友身受重伤,送一个安慰意义的拥抱很过分吗?” “这就是沈先生口中所谓的出轨,真是好笑,难道你这么大的人了,还以为抱一下就会怀孕吗?” “当然不是只有这一次。” 傅星野脸色不虞:“沈荞怀的是你的孩子吧,我朋友见过你们暧昧,且不止一次。” “什么朋友,该不会是夏婉芝吧!” 江宴川谈及夏婉芝时,眼里都是嘲讽:“沈荞要真怀的是我的孩子,我可不会容忍你和夏婉芝在这里这么欺负她!” “她怀的真不是你的孩子?” “你查查看不就知道了,医院不是还有dna检测结果吗?” 傅星野心中陪惊奇,不是说检查要等7天?为什么江宴川一副看过检测报告的样子? 傅星野蹙眉,转身离开。 江宴川看着他离开背影,淡淡出声:“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沈荞住院,是被夏婉芝算计的。” “不用挑拨离间,我不会上当。” 回应傅星野的是江宴川的一声冷笑。 傅星野回到家时,夏婉芝还没睡,她坐在沙发上,一身轻薄纱衣,看到傅星野时,夏婉芝的表情温柔不少。 她主动迎上:“星野,你去哪里了?” “公司加班,最近要处理的事情有点多。” 夏婉芝眼眸暗了暗,她早就收到王秘书的信息,知道傅星野去找过江宴川。 事到如今,都快结婚了。 傅星野还去找江宴川做什么? 难道还在对沈荞那个破鞋念念不忘? 夏婉芝的脸色更加难看。 傅星野没有意识到夏婉芝的变化,关心地摸了摸夏婉芝的肚子:“孩子怎么样?” “医生说一切正常,你很期待这个孩子吗?” “当然,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夏婉芝满意勾起唇角:“明天有新手妈妈课堂,你要不要陪我去?” 她想着这几天都拉着傅星野,霸占他的行程,不让他把注意力放在沈荞身上。 只是她的声音刚落下,就听到傅星野的拒绝: “抱歉,我这几天有事情要处理,等过几天,好好陪你。”他要查询下dna检测报告。 “好吧。” 夏婉芝故作体贴地靠在傅星野胸膛,心里盘算着从沈荞身上下手。 …… 沈荞没想到,出院后,第一个联系自己的人竟然是夏婉芝。 夏婉芝将地点选在繁华区的咖啡厅,并且标注如若她不来,就去骚扰养母。 沈荞心想马上就要出国了,在此之前她不想养母操心,只能按下烦躁,独自赴约。 下午的咖啡厅里人来人往,不少男女身着精装。 沈荞一眼看到夏婉芝。 她依旧小白裙,好似岁月静好的模样。 沈荞:“夏小姐,您都快结婚了,还来警告我?” “别这么敏感,来,喝一杯牛奶。” 夏婉芝推移面前的咖啡,笑道:“我可是特意为你点的。” “有事说事。” 沈荞根本就不想来。 夏婉芝靠近几分,依旧执拗地把陶瓷杯放在沈荞手上,低声靠在她耳畔: “听说你养母在家休养的并不好,她是不是快死了啊?” 夏婉芝打开背包,将一个盒子拿出来,笑眯眯:“毕竟认识一场,希望这个礼物,你能够喜欢。” 沈荞看到递上来的骨灰盒,气的全身发抖。 她抬手打翻骨灰盒,夏婉芝借机将牛奶反手泼在自己身上,伪装成被滑倒的样子,跌坐在地上,楚楚可怜: “沈小姐,就算你不想恭喜我,也不该这样吧!” 咖啡厅里因为吵闹,陷入诡异的安静。 不少人目光落在沈荞身上,窃窃私语声落入她耳畔。 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看,她流血了!” 沈荞定睛一看,浑身血液像是冻住了,一股细小的血流顺着夏婉芝的腿间汩汩流出。 30.夏婉芝的算计(下) 夏婉芝躲在人后,楚楚可怜。 不少人围在夏婉芝身边,指责沈荞。 一时间,她成了众矢之的。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目光和夏婉芝对上,她刚想解释点什么,就被一道身影重重撞开。 沈荞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待她看清来人时,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 傅星野快步扶起夏婉芝,将她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婉芝,你怎么样?” 夏婉芝抽噎着,明明脸色红润,却硬是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星野,我肚子好疼。” 傅星野看到沾染在指腹间粘稠的血,瞬间晃神。 他看向沈荞,眼里带着难以置信:“是你做的?” 不等沈荞开口,夏婉芝抽抽搭搭地说:“别说沈小姐了,是我不好,明明知道她喜欢你,我还是忍不住跟她分享和你结婚的喜悦。” “只是我没想到她会送我骨灰盒做结婚礼物,还诅咒我的孩子去死。” 她抹了抹眼泪:“我知道她最近心情不好,但不能因为这样,就伤害我的孩子,啊……肚子好疼。” 傅星野的眼神变了,抱着夏婉芝撞开沈荞。 “王秘书,带她走。” 得令的王秘书立刻站在沈荞身旁,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沈小姐,你也听见了吧,不要让我们难做。” 沈荞浑浑噩噩地跟着王秘书上车,自始至终她都没能为自己辩解一句。 车速很快,驶入一家私人医院停下。 王秘书带着沈荞轻车熟路地来到二楼。 二楼里层是手术室,此刻夏婉芝正在里面做手术,傅星野踱步在门口,一向冷峻的脸上浮现出焦急。 他扭头看到沈荞时,眼里布满血丝,像是发怒的困兽,一把掐住沈荞的脖子,将她按在医院的墙壁上。 “你想怎么赎罪。” 沈荞:“我什么都没做,有什么罪?” “无罪?我和你之间有什么,是我们的事情,婉芝是无辜的,她怀孕后一直安心养胎,从未招惹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夏婉芝无辜? 沈荞扯了扯嘴角,想起夏婉芝挑衅时的那些话。 又想到之前在会所时,夏婉芝喝酒时的状态。 她私下根本就不像个孕妇,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沈荞的脑海里炸开。 沈荞认真:“她真的怀孕了吗?” “废话,我抱着她一路过来,她腿上的血流了一路。” 傅星野眼底闪过犹豫,医生在接到夏婉芝时,查看夏婉芝的流血量,就说过这个孩子保不住了。 如果孩子真的没了。 他会恨沈荞一辈子。 沈荞看着傅星野眼底闪过的恨意,心头泛起苦涩。 “既然你都已经相信我是这样的人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句话怼的傅星野心头窝火。 “既然你都承认了,那就跪下!” 沈荞微微瞪大眼睛:“什么?” “就在这个手术室前,跪下诚心为婉芝道歉!” 沈荞倔强地站在原地,眼神执拗地发出无声抗拒。 傅星野只是冷冰冰地瞪了她一眼,随即向王秘书递了一个眼神。 王秘书得到命令,立刻上手硬拉着沈荞,强迫她跪在手术室外的地上。 膝盖触碰到冰凉的地面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钻心的疼蔓延四肢百骸,疼的沈荞倒吸气。 “松开我。” 王秘书暗暗加重手力,帮着夏婉芝说话:“沈小姐,夏小姐就算再讨厌你,也不值得用一个孩子来设计你,更何况,他们二人月底就结婚了。” 从头到尾沈荞都是手下败将。 王秘书的话让傅星野微微颔首,显示认同。 傅星野:“沈荞,收起你那些肮脏手段,你也是孕妇,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地对另一名女性。” 沈荞觉得,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她自嘲一笑:“在你心里,我永远都不是什么好人,那我为什么要诚心向她道歉?你只要让我跪在这里,我就会诅咒她,诅咒她不得好死,活该没了孩子!” “既然我是个坏人,那我就更加光明正大一点!” 她嘶声裂肺的声音在手术室门前回荡,虽然这家是私人医院,但是来往的医护人员很多,不少人窃窃私语。 看待沈荞的眼神中透着鄙视。 傅星野气急地攥住沈荞的下巴,力道大到她的下巴泛起红肿。 他扬起手臂,掌心对准她的脸,却迟迟下不去手。 那一瞬间,傅星野回忆起很多。 与沈荞欢乐时的点滴,她照顾他家人时的用心,奶奶提供沈荞从未出轨的证据。 他灼灼地盯着沈荞,看着沈荞闭上眼,等待他巴掌落下的绝望面庞。 傅星野最终咬着牙,垂下手臂将她松开。 31.不留后路 “滚远点!” 他烦躁地摆摆手,示意王秘书把沈荞带走。 他落寞地坐在手术室前的长椅上,盯着手术灯,心情异常复杂。 明明自己最爱的人面临危险。 可他的脑海里不断回闪充斥沈荞倔强的面庞。 甚至在抬手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心软了。 傅星野烦躁地点燃一根烟,反复告诫自己,沈荞就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即使她没出轨,她也是为了苏太太的位置,伤害无辜的人。 …… 王秘书拽着沈荞上车,这一路上,他的动作粗鲁,硬是拽掉沈荞一块头皮,疼的她几度流泪。 沈荞自认当“傅太太”时期,也算是对王秘书照顾有加。 “松手!” 王秘书没有理会沈荞,而是向司机报出一个地址。 正是她和养母租下的房子。 这个房子租的隐蔽,就连傅星野都不知道位置,王秘书怎么会知道。 最重要的是,他送她回家有何居心? “放我走,我自己回去。” “惹了夏小姐,你还想全身而退?” 王秘书感慨,私心来说他并不讨厌沈荞,怪就怪在沈荞惹了夏婉芝。 刚刚,本该接受手术的夏婉芝悄然给他发了信息。 信息里不仅有沈荞养母的地址,还叮嘱他好好教训沈荞。 沈荞后知后觉:“你是夏婉芝的人?” 没想到,夏婉芝这才回国多久,就能从傅星野手底下挖人。 王秘书没有回应,而是待车停好后,直接拉沈荞下车,养母家门口,站着几个彪形大汉,一个个虎背熊腰,看着就不好招惹。 领头的男人显然和王秘书认识,两人对过眼神,彪形大汉破门而入。 沈荞是被王秘书拽着扔到养母面前。 被突然打扰的养母愣了一瞬,随即看到跌坐在地上,浑身狼狈的沈荞。 养母下意识地护在沈荞面前,目光从惊愕转成警惕。 养母:“你们是谁,这是私闯民宅。” “那你可以报警。” 王秘书摊手,露出笑容:“现在,给我砸。” 彪形大汉们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对准家具就是一通乱砸。 养母受不了刺激,有些难受地大口喘气。 她如今还在养身,根本受不了刺激。 沈荞心急如焚地抱着养母,语气放软:“王秘书,家里的东西你们想砸就砸,随便你们,我只要求你们放过我养母,现在让我带她去医院看看。” “不行,夏小姐交代了,待会儿还需要两位配合,参加重头戏。” 王秘书叹气:“我就是一打工的,沈小姐就别为难我了。” 沈荞怒气冲冲地瞪着王秘书,不等她开口,迎面大汉反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粗糙大手结结实实地打在她脸上。 沈荞顿感到耳鸣嗡嗡作响。 她这才反应过来,王秘书口中的‘重头戏’就是让人当着养母的面狠狠殴打她。 不等她反应,养母尖叫出声:“不要!” 她拖着孱弱的身体,像个护崽的母兽挡在沈荞身前,却抵挡不住彪形大汉的推搡。 这几个男人像是逗猫一样,用脚碾踩沈荞的手指,听着她凄厉的尖叫。 彼此间还开玩笑。 “别说,揍惯了男人,突然揍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还真不好下手。” “有什么可同情的,这种女人心黑着呢!” …… 男人们嘻嘻哈哈,对着沈荞拳打脚踢,就连养母过来护着都挨了几下,晕了过去。 沈荞抿抿唇,口腔里翻涌血腥味。 她的右眼已经看不清,隐约有看到模糊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她沙哑哀求:“求求你们,有什么冲我来,她还是个病人。” 大汉们起哄,根本不在意地一次次推倒上前护她的养母。 时间推移,直至周身回响手机拍照时的“咔嚓”声,王秘书才出声:“行了,这样就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容易出事。” 沈荞趴在地上,身上青肿交加,血红的鼻血混着凌乱的头发,狼狈的像个乞丐。 王秘书略一低头,语气和善:“沈小姐,夏小姐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最好离她远点。” 她低声喃喃:“本来,我就准备走了。” 即使夏婉芝不来挑衅,她也不会回到傅星野身边了。 这一次次的伤害,足以让她看清傅星野的心。 可偏偏,每次在她要离开时,傅星野就靠近她。 给她希望,又让她充满期待, 藕断丝连的感情让彼此痛苦。 待所有人离开,沈荞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指,咬紧牙关撑着爬到养母身边。 此刻的养母脸色灰白,眉宇间透着死气。 胳膊、腿脚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 养母的身体本就像是脆弱的陶瓷娃娃,此刻犹如布满蜘蛛裂纹,看的人触目惊心。 32.上帝都在帮她 “妈……” 她嚅唇探向养母的鼻息,微弱的呼吸仿佛随时会断。 沈荞慌张地拿起手机:“你坚持下,我打120……” 她颤颤巍巍地点开手机,指尖划在数字键盘时,被养母轻声打断。 “不、我撑不住了。” 养母的声音仿佛千斤重,她呼气多,吸气少,费力地抬手摸了摸沈荞的脸,满是皱纹的脸庞上挤出一丝笑容:“有件事,我犹豫了很久,其实你的亲生父母有来过……” 沈荞的大脑像是宕机,根本听不清养母的话。 她紧紧地攥着养母的手腕,她的身体冰冷,呼吸逐渐薄弱,最终没了气息。 沈荞痛苦地抱着养母,把脸埋入养母的颈窝。 被夏婉芝诬陷时她没哭,被傅星野厌恶时她没哭,被人打时她没哭。 可是现在,她像是个委屈做错事的孩子,一直哭个不停。 眼泪像是掉了线的珠子一样。 她越哭越大声,最后空旷破败的房间内只有哭泣的声音回荡。 恰时,电话响起。 沈荞抖着手,选择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江宴川着急的声音:“我听说有一群人去家里了,你没事吧……” “我妈她死了。” 沈荞地声音融到最后,变成一声悲鸣。 江宴川感觉到呼吸一窒,低声安慰:“别害怕,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 夜半时分,私人医院。 夏婉芝悠闲地躺在病床上,无聊地翻看手机。 这时,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走进来,看到夏婉芝这样,忍不住道: “你现在好歹刚流产完,装一装样子行不行,就不怕露馅?” “傅星野完全被我拿捏,根本不用怕。” 夏婉芝说着从大腿根内拿出一袋血浆,之前她和沈荞纠缠时,将提前放好的血浆扎破,营造出她流产的假象。 再加上提前收买好医护人员,整个流程丝滑到不行。 现在,她只要好好的养身体就行。 夏婉芝想到自己在手术室内吃着午餐,透过监控看沈荞被逼下跪,心情就不由愉悦几分。 女医生叹气:“刚刚有位姓王的秘书过来找你,说是你委托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夏婉芝无所谓地摆摆手,嘴角噙笑:“傅星野那边呢?” “刚刚离开,他很担心你,让人送来了不少东西,还给我塞了不少钱,不得不说,你这单生意,我做的很值。” 夏婉芝勾唇,很满意傅星野如今的态度。 她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忽地转头问道:“那他刚刚是因为什么离开?” 毕竟现在她对外宣称刚结束完手术,人还没醒。 到底有什么事情,能被傅星野排在她之前。 女医生从夏婉芝手里接过一张银行卡,笑嘻嘻道:“这个我知道,他接了一电话,说是老宅那边出了点事情,所以就很着急的离开了。” 夏婉芝眼睛微微眯起。 她记得老宅那边是傅星野的奶奶,也是整个沈家最喜欢沈荞的人。 一个老太婆而已,到处给她捣乱,还真是令人讨厌。 正好现在拔掉了沈荞这个眼中钉,早晚,她要给老太太一点颜色看看。 夏婉芝看着女医生兴奋数钱的没出息样子,低声道: “我让你备好的说辞别忘可怕了,一定要告诉傅星野,是因为这次意外,导致我之后都不孕不育。” “你还真是狠人,利用这点,让男人对你产生愧疚,继而死心塌地。” 不得不说,这手笔,真是把老实人坑的死死的。 夏婉芝没有否认,只是垂下眼眸深思。 她在国外时因为玩的太花,所以不孕不育,本来她还没想好理由,现如今真是上帝都在帮她! 33.大方的算计 春风三月,微风徐徐。 沈荞一身素色长裙,衬得脸色苍白,格外憔悴。 江宴川坐在她身旁,隔着车窗,能看到露天的婚礼现场,门口站着迎宾,鲜花围绕,装点的十分气派。 江宴川手搭在方向盘:“你确定要进去?” “我记得你当年结婚,别说这种仪式,就连个饭局都没有。” 爱与不爱,一开始就很明显。 沈荞攥紧手中邀请函:“有些事情,我要收点利息。” 沈荞吐出浊气,决绝地下车。 她递交邀请函,端着酒杯站在自助餐吧。 眸光落定在作为新娘的夏婉芝身上。 她身着高定婚纱,水润的眸子盈盈可人,她面带微笑,整个人状态极好,完全不像个刚刚做过流产手术的人。 沈荞放下酒杯,抱臂灼灼地盯着夏婉芝。 大概是她的视线过于直白。 夏婉芝很快察觉到沈荞,她蹙眉走过来,居高临下与沈荞碰杯: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 夏婉芝本以为沈荞不会来,正发愁怎么跟许少交差,现在看到沈荞出现,她眼里立刻闪过欢喜,和身旁的服务生递换眼神。 服务生很客气地给沈荞递来一杯葡萄酒,就在沈荞准备接时,那杯酒尽数落在沈荞的身上。 大片酒渍染湿了衣襟。 夏婉芝眉眼弯弯,笑的歉意:“呀,沈小姐,真不好意思,我楼上有备用晚礼服,你要不要上去换一件?” 她态度温和,旁人听了都夸赞她一句“有格局”。 沈荞向前一步,靠近夏婉芝耳畔:“备用礼服?我看是你想趁着我换衣服,把我送给许少,再把事情闹大,让人看笑话吧!” 沈荞斜睨不远处蠢蠢欲动的许少和马彦,唇边笑容加深。 心事被戳破的夏婉芝,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你想傍有钱人想疯了吧,许少可看不上你这种货色。” 沈荞微笑,反手捏住夏婉芝的手腕:“是吗,那你敢不敢当众发毒誓,若你有这份心思,就全身长满脓包,溃烂而死。” 她一字一顿,满目恶毒。 夏婉芝莫名地打冷颤,她总觉得沈荞怪怪的,但又是说不出来具体哪里怪。 上次酒店危机后,许少私下没少向人炫耀差点碰了她的事情,还表示等傅星野新婚上,会有惊喜。 沈荞这才知道夏婉芝的恶毒用心。 光是羞辱她、失去养母还不够,还要彻底毁了她。 两个人争执间,傅星野蹙眉大步走过来,他下意识拉过夏婉芝,将她护在身后。 傅星野:“你怎么会在这?” 他根本没有邀请过沈荞。 沈荞略过傅星野,落在夏婉芝身上:“是傅太太给我的邀请函,特邀我来恭喜你们。” 她着重念着“傅太太”三个字。 傅星野只觉胸腔发闷,咬牙:“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夏婉芝一听傅星野要赶走沈荞,立刻阻止:“星野,沈小姐是真心来祝福我们的,让她留下吧!” 沈荞摩挲新做的美甲,尖长的甲片上镶满钻边,看起来十分张扬。 她想起,在傅星野身边,她要随时保持优雅温柔,就连美甲,都只能做最基础的渐变色。 傅星野沉吟,莫名想起之前在医院时,对沈荞的种种。 他心底泛起不忍,低声:“你只要保证不会惹事……” “算了吧。” 沈荞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拍在傅星野身上。 “我可不想留在这里被夏小姐当作玩物送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祝你和……夏小姐百年好合。” “又想污蔑婉芝?” “啊对对对。” 沈荞不在意地应着,准备擦肩离开,傅星野下意识想要去握她的手腕,却又硬生生地忍下。 红包滑落在地上,封口微开,掉出几个碎渣,隐隐能看出戒指的形状。 是那枚她戴了许久的四叶草戒指。 零散的残片,像是被人费力剪断。 傅星野侧头,看到沈荞毫不犹豫地走出别墅大门。 她像是变了,又好似失去了什么。 沈荞站在街对面,隔着马路看到夏婉芝抿酒压惊,满意地收回视线。 大概谁也想不到,她会将情药藏在美甲里,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趁夏婉芝不注意,洒在她的酒里。 同款情药,也让夏婉芝尝尝滋味。 34.药效发作 夏婉芝趴在洗手台,不断用冷水扑脸。 她感觉到全身发痒,一股燥热感蔓延全身。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在第一时间就有了判断。 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中招的? 夏婉芝立刻意识到沈荞,全场只有她有这个动机。 而且刚刚沈荞揭老底时,有故意靠近她。 夏婉芝想起自己当时因为心虚,并未留意夏婉芝的反应。 想一想也是,沈荞都知道她的计划,怎么可能没有行动。 夏婉芝脸色难看,没想到到会在阴沟里翻船。 她呼吸急促几分,两腿发软,全身就像是液态一样,恨不得找个男人靠着。 她咬了咬牙根,决定先举行完婚礼。 一切等婚礼后再说。 夏婉芝在冷水的加持下感觉到清醒了几分,她晃着身体走出去。 结果在洗手间门口,后脑勺一阵钝痛。 天昏地旋下,她只来得及看清出手的人穿着服务生制服。 待她再次醒来时,夏婉芝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男人,其中不泛熟悉的面孔。 许少、马彦……是当初欺负沈荞的那几个男人。 他们一个个都赤裸着身体。 夏婉芝慌张低头,发现自己浑身赤果,她惊叫着找了个浴巾裹上。 她刚准备先行离开时,许少翻身抓住她的脚踝。 喃喃声响起:“别走,让我爽一下~” 许少说着直接将她按在地上,夏婉芝脸色骤变,还没来及把人推开。 房间门被人大力踹开,一群记者混着宾客涌进来,长枪短炮地对着夏婉芝和许少。 许少无力瘫倒,全场唯一有意识的就剩下夏婉芝。 “你好,夏小姐,请你解释一下。” “听说你在国外玩的很花,是真的吗?” “这些好像都是你的‘哥们’,你们一直保持这种关系吗?” 一句句恶意问话让夏婉芝发抖。 她没记错的话,这群记者本是她为沈荞准备的。 回旋镖怎么打到自己头上了。 夏婉芝没有回答任何人的问题,而是在人群内寻觅沈荞的影子。 她没找到沈荞,却看到傅星野。 傅星野的脸色铁青,在记者簇拥下步步紧逼夏婉芝。 夏婉芝当即落泪,泪光闪烁,平添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夏婉芝:“星野,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喝完礼酒,就感觉全身发热,头昏眼花的时候被人打晕,我再次醒来就是在这里,许少他、他也不知道怎么这样了。” “一定是沈荞,她敬的那杯酒有问题。” “你要不信,可以查一查会所监控。” 这里虽然是露天园林,但是四周都有监控,很好调查。 傅星野下意识地松口气,将西装外套落在夏婉芝身上,他蹙眉扫过地上的几个男人,都是他们这一圈子的朋友。 甚至马彦也在其中。 夏婉芝知道这时候必须卖惨,必须把自己塑造的很无辜,至于许少……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 傅星野挡在夏婉芝面前,像以往的很多次那样: “各位记者朋友,因为意外事件,今天婚礼取消,请大家不要外传。” 他的话音最后带上几分威胁,随后让助理带着夏婉芝离开,至于许少等人,他安排佣人先把人叫醒再说。 傅星野带着夏婉芝离开的很快,丝毫没有注意到,别墅外,车内一道身影死死地盯着傅星野。 江宴川抬手挡住沈荞的眼睛: “别看了,他只会让你伤心。” 沈荞推开江宴川的手,声音平静:“我之前差点被这几个男人轮,他不仅默许,还推波助澜, 现在看到他护着心爱的女人离开,只会让我觉得曾经的自己傻极了。” “记者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接下来,我们该走了,离开这个地方吧!” 35.阴暗心思 深夜,傅家老宅。 傅老太太气地直拍桌子: “婚礼办了又如何,我不同意这女人进门!更何况她就看着文弱。”内里藏污纳垢,肮脏的很! 傅父傅母互相对望一眼,谁也不表态,中立态度很明确。 家里其他人明里暗里都是帮着傅老太太劝傅星野放弃夏婉芝。 傅星野沉默地站在夏婉芝旁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态度坚决: “奶奶,你知道我的心意,我和夏婉芝感情深厚,如果不是被耽搁几年,我们早就结婚了。” 堂弟闻声嗤笑:“感情深厚还能和别人乱搞?” 这句话直接像是炮竹般,炸在会客厅里,让其他亲戚窃窃私语。 傅星野眼眸浮现怒意,盯着说话的堂弟:“滚,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堂弟缩了缩脖子,干脆地躲在奶奶身后摆了个鬼脸。 奶奶冷哼一声,脸色不虞:“我早就说过,她不是个省油的灯,现在好了,闹出这么大的笑话,我看你怎么收场,怎么和董事会的解释这种花边新闻。” 傅星野捏了捏拳头,心中涌入烦躁。 他不由想到沈荞当“傅太太”的那些年,她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虽然平日隐形了点,但是从未闹出过这样的丑闻。 也未让他费心过。 气氛安静,乖巧垂眸的夏婉芝忍下滔天恨意,直接跪在奶奶面前。 “奶奶,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但我和星野是真心相爱,星野等了我这么久,我现在只想和他拥有一个家,而且今晚的事情我绝对是被人陷害,只要您用心调查,肯定有蛛丝马迹。” 夏婉芝说的真诚,落泪时恰好抬眸,角度是精心估算过的,显得她楚楚可怜。 傅家人都纷纷讶异,谁也没想到夏婉芝会给傅老太太下跪。 但奶奶并不买账,她能做到这个位置,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根本不信夏婉芝的鬼话。 她冷哼一声:“行了,在我面前,收起你的把戏。” “奶奶,我也觉得今天这个事情很蹊跷,要是夏婉芝真想背叛我,也不会在自己的婚礼用这种方式,对她根本没有益处。” 傅星野适时开口,从别墅出来后,夏婉芝主张去医院,从她血液里检测出情毒。 又是情毒! 这让傅星野莫名想到沈荞。 奶奶瞥了傅星野一眼,淡淡开口: “召开记者发布会,将事情好好说一下,只要不影响公司股份,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奶奶顿了顿,微眯眼:“但你们结婚的事情,就要再议。” “可婚礼已经结束。” “那算什么婚礼,家里没有一人出面,顶多算聚餐。” 原本装乖的堂弟忍不住嚷嚷。 奶奶更是点头赞同。 气的夏婉芝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虽然办理了婚宴,但还没领证。 傅星野叹气地捏了捏夏婉芝的手, 他知道奶奶已经让步了,只能同意奶奶的要求。 简单吃完夜宵,傅星野带着夏婉芝回家。 坐在车里。 傅星野给夏婉芝的膝盖涂抹药膏,她的皮肤很嫩,轻轻一碰就容易红肿。 “为什么下跪?” 傅星野知道夏婉芝在家里也是掌上明珠,虽然夏家比不上沈家,但在江城也算是上名号的家族,曾经是做地产出身,因此圈子里的人觉得夏家属于暴发户,背地里很是瞧不上她们。 但傅星野接触过夏家父母,知道他们人很好,也很有学识。 她们只有夏婉芝一个独生女,她从未跪过父母,如今却为了他跪奶奶,这让傅星野心里产生一丝丝愧疚。 夏婉芝拉着傅星野的手,低声:“因为我害怕,害怕你奶奶不让我们在一起。” “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夏婉芝软声软语几句话让傅星野心里舒服了不少,但傅星野不知道,夏家已经落寞,现在资金链断裂。 要不然她也不会抓着傅星野不放。 他不忘正事:“婚礼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婉芝脸色泛白,她几乎肯定是沈荞所为,但是她不能直说: “我从洗手间出来被人袭击,动手的是个服务生,我之前看到那人和沈荞有过接触。” 傅星野陷入沉思,并未注意到夏婉芝眼底的算计。 她拉扯傅星野的手臂: “阿野,我曾听你说过奶奶喜欢逛画展,这周六正好有个名家画展,我可不可以约她一起看,我想增进一下我们的感情。” “奶奶她……” “你为我努力了那么多,我也想和你的家人好好相处。” 傅星野把要拒绝的话咽回去,轻轻摸了摸夏婉芝的脑袋:“好,奶奶知道你有这份心也会开心。” 他答应的太快,没看到夏婉芝一闪而过的恶意。 夏婉芝摸着膝盖,红肿的疼感带着麻酥酥的感觉,她知道自己这一跪,让傅星野彻底站在自己这边。 至于婚礼上的闹剧,自然会有人帮她查明真相。 而现在,她最想收拾傅老太太。 今天让她难堪的仇,她会找机会一一追回来。 36.充满算计的邀约 老宅内。 柔和的灯光落在一排画作前,映出各种斑驳漆色。 夏婉芝挎包坐在傅老太太面前,眉眼里带着洋洋得意。 傅老太太的脸色不太好,今天本该是傅星野来老宅探望她。 为此,她还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一些傅星野爱吃的菜。 等到中午时,傅星野没来,来的却是夏婉芝。 傅太太立刻反应过来,从一开始就是夏婉芝假借傅星野的名义上门探望。 “你还真是好手段。” “奶奶,你这就是偏见。” 夏婉芝一点也不介意沈老太太的态度,自顾自地微笑: “明明我和星野相爱多年,沈荞只是我的一个替身而已,既然你能喜欢沈荞,那应该也会喜欢我,不是吗?” 傅老太太冷笑,从身旁的管家手里拿过一摞文件,丢在夏婉芝脚边,居高临下的气势显得她有几分刻薄。 “你真以为你自己在国外做的事情很天衣无缝?” “像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我见多了,沈荞是你的替身又如何,她现在是我认可的儿媳,而你,顶多算是个脏东西。” 夏婉芝眼皮跳动,目光不善: “奶奶,你该不会想凭几页文字就诬陷我吧?星野可是知道的,我在国外是研究学业,住的是普通宿舍,吃的也是最简单的白人饭,他还时常来陪我,我在国外的所作所为,他再清楚不过。” 傅老太太心梗到难受,她很清楚夏婉芝说的不假。 这些年,傅星野每次出国都会找夏婉芝。 夏婉芝每次都能提前部署。 在傅星野来之前都会精心设计一番,把自己打造成“求学”女学霸的形象,引得傅星野更加珍惜她。 但实际上,夏婉芝私下玩的很花。 资料是早上送到傅老太太手上,她才看了前两页就不忍直视。 同时在心里更加厌恶夏婉芝。 只可惜这些资料都只是文字叙述,并没有照片或者视频佐证。 夏婉芝在国外玩归玩,还是很谨慎,不然傅星野也不会毫无察觉。 沈老太太:“你要装,我确实没办法,但纸包不住火,早晚有一天,星野会看清你的嘴脸。” “奶奶还是先自求多福吧!” 夏婉芝笑盈盈地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展览票,放在沈老太太面前: “今天我来,有件事还需要奶奶配合下,最近网上有传言说我和傅家不合,所以星野特意买了几美术馆展票,希望我们能同框出席公共活动,增进感情。” “这可是星野的请求,奶奶不会不同意吧!” 沈老太太优雅地接过票据,单手弹了弹,随即在夏婉芝的注视下撕成碎片,扬地漫天飞。 “我是傅家的主母,不是你的炫耀道具,滚出去!” 夏婉芝毫不在意地耸肩,看着碎片勾唇浅笑:“反正展票已经给了你,你不接受,我也没办法。” 她起身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这让傅老太太心生古怪。 傅老太太向管家使个眼色,眯眼看着离去的背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管家称职地吩咐女佣将地上的纸屑清扫干净,随后快步跟上夏婉芝。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 当夏婉芝的目光从撕碎的票据上略过时,露出得逞笑容。 37.毒药浮现 凌晨三点。 夏婉芝陪着傅星野抵达医院。 人来人往的走廊里,手术红灯显得格外刺眼。 一向冷傲的傅星野脸上带着罕见的慌张,他拽住老管家,尽力压着情绪: “奶奶怎么会中毒?” 晚上,他接到老管家的电话。 起初,老管家支支吾吾,表示奶奶身体不适,已经送往医院,后来老管家见事态压不住,这才和盘托出。 表示奶奶忽然呕吐、昏迷,经过医生判定是氰化物中毒。 老管家苦着一张脸:“少爷,我、我也不知道,家里的饮食一向严格,绝不可能中毒。” “我不需要辩解,我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他奶奶中毒进医院。 老管家无言,只能不停地擦汗,褶皱的面庞宛若风干橘皮,透着深深的焦虑。 这时,夏婉芝突然开口:“王管家,今天都有谁拜访过奶奶,来的客人也要注意一下。” 老管家面色古怪:“今天只有夏小姐来过。” 因为夏婉芝假借傅星野的名义探访老宅,所以傅老太太早早就推掉了其他人的约定。 傅星野蹙眉盯着夏婉芝。 “我是去送展览票,但是她老人家并不领情。” 夏婉芝垂眸,语气里充满难过。 傅星野想到依照奶奶的个性会刁难夏婉芝,轻轻叹气: “不可能是婉芝,除此之外,真没接待过其他人。” “没有。” “等等,我出门的时候有看到沈小姐送来的快递。” 夏婉芝挽着傅星野,欲言又止,显得十分犹豫: “星野,我记得我结婚典礼的时候,沈小姐刚走,我就出事了,而现在……她刚送完快递,奶奶就住院,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点。” 夏婉芝想到这里,露出几分不肯定,咬唇轻声道:“星野,你说袭击我的人……会不会是……” 她的话半藏半露,但意思很明确。 旁听的老管家蹙眉,这番话几乎就差曝沈荞的身份证号了,但在这种气氛下,他作为一个下人,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保持沉默。 傅星野脸色倏变,他想到王秘书递交的调查结果。 有段监控视频显示沈荞和给夏婉芝下药的服务员有过接触。 他扭头看着老管家,眼眸深邃,平静中透着晦涩。 “她寄的什么?” “是一箱手写佛经,老夫人的生日快到了,太……沈小姐每年都会送手抄佛经。” “让人检查下。” 王管家脸色微变,因为沈荞每年都会送手抄佛经,他就没有严谨查收。 可这不应该啊,沈荞根本没有理由伤害老太太。 谁不知道在傅家,老太太对沈荞最好。 王管家顿了半秒,应声道:“好,我这就让人去处理,不过少爷……老太太平日从没亏待沈小姐,她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我也从没亏待过沈荞,但是她照样毁了我的婚礼,星野……你说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夏婉芝的眼泪说来就来,哽咽的语调像只柔软的小猫咪。 傅星野轻拍夏婉芝的后背,看待王管家的眼神中透着彻骨的冷意:“她那种人,最擅长恩将仇报。” 王管家叹气,有些偏见一旦形成,就很难拔除。 就好比沈荞,明明他接触的沈荞明媚、阳光,很懂事,也很维护傅星野。 可傅星野偏偏身在福中不知福。 老管家后退一步,领命地离开医院走廊。 谁也没有注意到,夏婉芝掩面下的笑容。 实际上,毒药是涂抹在票据上。 傅老太太撕碎票据时,会导致一部分毒药落入茶杯里。 至于沈荞的快递盒也早早被她拦截,涂抹了同样的毒药。 傅老太太虽然喜欢那些手抄佛经,但想靠着夹层内的毒药让老太太中毒太难。 所以她才会亲自动手,并留下快递,为的就是误导傅星野。 夏婉芝站在傅星野身边,表情担忧,实则心里十分畅快。 今晚,她就要看着老太婆,一点一点的断气。 …… 手术一直持续到早上。 当医生推开手术室门时,傅星野立刻迎上去: “病人虽然脱离生命危险,但毕竟年事已高,很有可能会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你们家里人好好照顾吧!” 医生做了一夜手术,也很疲倦,匆匆交代两句后离开。 傅星野沉下眼眸,无言地进入病床。 病床上地傅老太太消瘦,眼窝深深地贴在脸皮上,穿着病号服的她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优雅,宛若随时离世的老者。 傅星野握紧奶奶的手,暗暗发誓一定要调查清楚下毒的真相。 恰时,他的手机响起,老管家的声音颤颤巍巍地从听筒传来: “少爷,在沈小姐邮寄的佛经夹层内,发现了大量的氰化物粉末。” 38.与人私奔 得到消息的一刹那。 傅星野不自觉地握紧掌心,刺痛传来。 他不理解,难道就因为离婚,她就要伤害奶奶? 还用的是下毒这种卑劣手段。 一开始,他就不该对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抱有幻想。 想到奶奶之前多次帮沈荞说好话,傅星野的气愤溢于言表。 夏婉芝看到傅星野挂电话,夸张地捂住嘴,拱火道:“天呐,还真是沈小姐做的,亏奶奶对她那么好,也不知奶奶中毒时,会有多痛苦。” 傅星野周身低压骤冷,他随即拨打沈荞的电话。 一阵“嘟嘟”音后,沈荞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喂?” 傅星野开门见山:“为什么要毒害奶奶。” 沈荞没有反应过来,怔愣两秒问:“奶奶出事了?” 此刻的沈荞正在机场,她的手边放着出国行李,而江宴川在自助机前兑换机票。 傅星野冷嗤:“敢做不敢当?”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害了奶奶?“ 沈荞觉得离谱。 在整个沈家,她和奶奶的关系最好,即便她和傅星野之间恩怨纠缠,她也没想过为难一个老人。 “不是吗?” 傅星野冷言:“已经在你邮寄的快递上检测出毒药,你去自首吧!” “神经。” 傅星野简直气笑了: “沈荞,你现在越来越有骨气了,你以为我查不到,是你给夏婉芝下的药吗?”还有奶奶刚收到沈荞的快递,她就出事进医院。 傅星野根本不相信巧合。 既然她不承认,那就别怪他动用一些特别手段。 沈荞已经懒得解释,她沉默地挂断电话,在江宴川的招呼下,走进安检区。 她给夏婉芝下药,从未想过隐瞒。 但她从未伤害过奶奶。 沈荞将行李箱推给江宴川,从他手里接过养母的骨灰盒。 随着队伍缓缓登机前。 沈荞抱着骨灰盒转头看了看身后这片土地,轻轻地念了句“再见”。 傅星野,再见了。 最好再也不见。 …… 一年后。 傅星野听着王秘书汇报工作,蹙眉问: “还没找到沈荞?” 王秘书点头,自从傅家老太太成为植物人后,沈荞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们的人将整个江城搜索一遍,竟查无此人。 后来,傅星野查到沈荞和江宴川私奔去了法国。 他气地打断了一整套高尔夫球杆。 傅星野命人去法国找人,却一直杳无音讯。 傅星野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一年的失联,反倒让他频繁想起沈荞。 明明已经在心里判定她的恶劣,却又在种种小事上念起她的好。 傅星野被这种“又爱又恨”的情感左右,让他十分难受。 他起身拿起外套,飙车来到附近的酒吧。 这里红灯绿酒,灯火通明,带着年轻人的肆意。 几家酒吧为了拉生意,在门口开启直播。 傅星野看了眼手机,长腿迈入其中一家名为“angel”的酒吧。 这家酒吧是傅星野投资,股东是马彦。 他刚走到预定的包厢门口,就听到有人在里面吹嘘: “不是我吹,那会儿我们差点睡到星野哥的女人。” “切,夏家那掌上明珠看的跟宝贝一样,还能让你染指。” “不,不是夏婉芝,是他前妻,就玩腻了的那个,叫、叫沈荞!” 许少喝多了,扯着大舌头拉过马彦:“不信你问马彦,当时我们一起给她下的烈性情药,别说,那娘们可真狠,宁可跳楼,都没让我们睡到!” 傅星野的手一顿,眸光隐匿在黑夜里,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马彦立刻拍打许少,笑呵呵:“他喝多了,别听他瞎说,再怎么说,那也是星野哥的女人,我可没那个胆子。” “切,一个傅星野就让你吓破胆,当初给沈荞下药,想要打头阵的还是你呢!” 许少撇嘴,很不屑地嘲讽。 全然没注意到他身后走进一个黑影。 马彦虽然喝了点酒,但并未醉,此刻看到傅星野,吓得一个滑铲,直接跪在地上,他汗流浃背,下意识想去捂住许少的嘴。 却被傅星野一脚踩住,他高定皮鞋碾在他的五指上,令他发出痛苦哀嚎。 傅星野垂眸,语气平静:“你们刚刚说,给谁下了烈性情毒?” 39.面具碎裂 马彦汗如雨下,表情痛苦扭曲。 就连许少都瞬间酒醒。 一时间,气氛如凝,沉默的能听到彼此呼吸声。 傅星野脚碾马彦的手指,目光紧盯许少。 许少结结巴巴地解释:“傅少……误会,纯属误会,我就是口嗨,再说那个沈荞,你都玩腻了……” “砰。” 傅星野扭动关节,一拳打在许少的脸上。 许少应声倒地,再次开口,吐出几颗带血的牙。 马彦早就被吓的肝胆欲裂,狗腿地磕头求饶: “星野哥,我都是被逼的,是、是……许少还有夏婉芝,她们联手逼我,我也是迫不得已,你消消气,我什么都交代。” 马彦边说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可被傅星野死死压住,完全是徒劳。 傅星野眼眸发寒:“这件事里还有夏婉芝?” 不等马彦开口,许少连滚打爬地凑过来,顾不上满嘴的血,求饶道: “狗屁,马彦他骗你,他之前还说想尝尝你玩过的女人,给沈荞下药的时候,他最积极,还有夏婉芝那娘们。” 许少犹如倒豆子般:“她说你玩腻了沈荞,让给我们了,不然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沈荞出手。” 傅星野神情淡漠,即便他们提到这件事里还有“夏婉芝”时,他的神情都没有变化。 直至许少说完,包厢内再次寂静。 傅星野弹指扔掉烟蒂,在手机上发了一条信息。 片刻,几个黑衣男人走出来,将包厢内的其他人团团围住。 傅星野目光落在王秘书身上,他语气低沉,压火道: “王秘书,叛徒该是什么下场。” 王秘书只感觉腿软,迎着直面而来的压力,垂首恭敬:“打断一条腿或者手,在舌头上刻字,以儆效尤。” “马彦的手,许少的腿,你能做得到吧?” 王秘书脊背弯了弯,此刻有种自身难保的感觉,刚刚隔着包厢门,他隐约听到里面的争执声,但他这次不敢给夏婉芝通风报信。 傅星野虽没惩罚他,但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这导致王秘书不敢轻举妄动。 傅星野起身,长腿刚迈,就被马彦抱住。 他忍着手痛,苍白的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星野哥,都是我的错,你怎么罚我都对,但我家……” 不等马彦说完,许少猛地冲过来,他手里拿着果盘刀,尖锐的刀尖泛着寒光。 许少面色癫狂,一幅视死如归的表情: “md,不就是个女人们,你敢动我,我弄死你!” 只是许少还没走一步,就被王秘书和几个保镖拦下,自始至终,傅星野都没分给他多余的眼神。 许家虽然盘根错节,但许家不止一个儿子,算起来这个许少还是个私生子。 许家根本不会为了个私生子和傅星野闹翻。 傅星野踱步离开,隔着长廊,他能听到凄厉的呼救声,会所老板满脸堆笑地将他请出去,并识趣地拿出监控视频。 傅星野坐在车里,看着视频里被刁难的沈荞,心中冒出无名火。 还有夏婉芝那冷傲的神情,和在他面前时判若俩人。 他摸着方向盘,此刻只想回家询问夏婉芝。 为什么。 为什么要伤害沈荞,难道之前的种种善解人意,都是她装出来的吗? 40.殉情 傅家别墅。 傅星野沉默盯着端坐在沙发上的夏婉芝。 炽光灯映照在她身上,勾勒出少许清冷的味道。 许久,夏婉芝才轻笑开口:“是我做的。” “许少看上她,也是她的荣幸,说起来这件事还要怪你,她一个会所出来卖的,凭什么做我的替身……” 她的话音刚落,就被傅星野一把掐住脖子,抵在瓷墙面上。 窒息的痛苦占据夏婉芝的神经,她激动地扑腾,疼痛的泪珠像断线的珠子,嘀嗒地落下。 “她还是个孕妇。”夏婉芝怎么敢的! 傅星野咬紧牙关,气息骇人。 夏婉芝尖叫:“傅星野,你现在居然为了一个贱人掐我!” “你以前从不会这样对我!” 傅星野的动作微顿,缓缓将她松开。 跌坐在地的夏婉芝大口呼吸,湿漉漉的眼眸带着彻骨恨意:“难道你对她动心……呵,对一个给钱就能卖的拜金女动心了,哈哈哈哈哈……” 傅星野捏紧拳头,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 他转身吩咐一旁眼观鼻的女佣:“送夏小姐回家,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她。” 夏婉芝闻言肉眼可见的慌了,她跪在地上,爬着拽住傅星野的裤腿: “不可以,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她要是被退回夏家,下场只会嫁给富商老头。 如今夏家败絮其中,若没了傅星野。 她这位“白富美”就只剩下皮囊。 家里会为了“利益”,把她卖给一些有钱的老男人。 想到这里,夏婉芝哭啼:“阿野,你忘了她是怎么对我的孩子了吗?” 她边说边颤巍巍地拉扯傅星野。 她本就矜贵清冷,如今稍稍示弱,就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傅星野心里像是猛地被人攥住,他想起夏婉芝怀孕时因为被沈荞针对,失去当母亲的资格。 夏婉芝看出他的动摇,立刻添油加醋:“这是她欠我的!” 傅星野的动作一僵,刚欲开口,夏婉芝似是想到什么般开口:“你不是一直想找到她吗。” “你知道她在哪里?” “你不觉得奇怪,她只是出国而已,可你怎么就找不到了。” 傅星野反应过来,因为他身边有人不希望他找到沈荞。 而这人……不言而喻。 傅星野眉宇间闪过戾气:“你收买了王秘书。” 结合最近身边人的异常,傅星野很快下结论。 夏婉芝垂眸,起身理了理长发,她如藕手臂搂过傅星野的脖颈,语气骄纵:“算不上收买,毕竟大家都知道我早晚都是你的人。” “她在哪里?” “她啊,和她的小白脸一起死了,哦,不,说好听点就是殉葬了。” 傅星野神情恍惚一瞬。 沈荞死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沉默在原地。 没有察觉的夏婉芝低声:“阿野,反正她都死了,你总不能因为一个死人和我计较吧!” “阿野,忘了她吧,以后你还可以陪伴在我身边。” 空旷的别墅内,回荡一声轻呵。 不等夏婉约芝抬眸,就被人重重地推在地上。 红肿的膝盖传来刺痛,她没来及反应,就听到傅星野冷寂的声音: “她死了?” “车祸身亡,这件事上了报纸,很容易查到。”夏婉芝蛊惑:“现在碍眼的人已经消失,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空气如凝,许久传来傅星野的声音: “你说对了一件事,我早就对她动心了。”可偏偏、偏偏死不承认。 直至听到她去世的消息,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一直冷静自持的大脑像是突然宕机,根本无法运转。 他只想找到沈荞,哪怕是尸体。 他想告诉她,他不在乎她出轨,不在乎孩子的生父是谁,他……只想重新开始。 夏婉芝怔愣:“你爱上她了……不,不可能,我刚刚就是胡言乱语,你、你不可能爱上那样一个心机女!” 傅星野亲口承认爱上沈荞,简直比送走她还难以接受。 夏婉芝想要阻拦,却听到傅星野淡淡地低吟: “傅太太的位置不会换人,这是我欠她的。” “不,你不可以,我们已经结婚!” 任凭夏婉芝拒绝,傅星野也没有回头,颀长的背影像是一瞬间垮了。 41.归来的沈荞,重获新生 39 三年后。 江城别墅区。 沈荞神色平淡地从车里走下,望着眼前的别墅楼王。 心中感慨万分。 她没想到自己在法国遭遇车祸,因祸得福和亲生父母相认。 巧合的是她的生父也姓沈,不仅身份特别,名下更是坐拥千亿资产。 其中部分生意落在江城。 她这次回来,就是接手家里分在江城的生意。 时隔三年,再次回到伤心地,沈荞总有种恍惚的感觉。 自从养母去世,遭遇车祸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用血泪铸成盔甲,将自己包裹起来。 如今,她身上褪去小心翼翼的讨好,多了份从容冷淡。 沈荞推开别墅门,迎面走来管家挂着虚伪,小步接过送进来的旅行箱。 沈荞刚换好拖鞋,准备上楼休息,就听管家略显迟疑的声音: “荞小姐,这楼上的主卧室已经有人了,要不您看下一楼侧房?” “嗯?” 沈荞蹙眉,这几年来精心养护的手指落在扶手上,敲击出有节奏的声响。 她记得江城的生意已经交由她全权打理,这套房子也刚过户到她名下。 会被谁捷足先登? 管家堆积尴笑:“是希小姐,她转入江城大学的博士生,就搬回来住了。” 管家口中的“希小姐”是她的养妹。 当年,亲生父母弄丢她后,在孤儿院里领养了个小女孩,并取名‘沈恩希’,寓意怀着感恩的希望。 自从沈荞被认祖归宗后,这位养妹就看她不顺眼。 想想也是,两个人的身份导致她们天然敌对。 沈荞回神,冲管家比了个手势,自顾自地上楼。 沿着欧式风的瓷砖楼梯走上去,入眼一间超大的主卧室。 卧室门半开,可以窥见内室奢侈。 沈荞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惊得沈恩希尖叫。 她赶紧扯过被子,将自己裹的严实。 “你、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进来。” 沈荞悠闲坐在床上,目光扫过沈恩希的扁平身材,勾唇轻笑: “这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要打招呼。” 沈恩希蹙眉:“爸妈把这套房送给你了?” 沈荞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抱胸打量沈恩希,很快就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怨毒。 沈恩希:“你不愧是亲生的,她们对你可真好。” 沈恩希之前多次和沈父沈母索要这套楼王别墅,但都被不软不硬的拒绝。 而沈荞才回来三年,就轻而易举得到她所想要的东西。 一股‘不甘心’充斥在胸口。 沈荞无视她酸溜溜的口吻,淡淡道:“嫌他们对你不好,你大可以解除养女身份,天高任鸟飞,回归你的自由身。” 沈恩希一噎,对沈荞的不喜更深几分。 三年前,沈荞刚来时,沈恩希还会使小手段打压沈荞,炫耀养父母对她的爱。 很快,她发现她不管使什么手段,沈荞都不在乎。 那时候的沈荞就像一块干涸海绵,疯狂的学习经商,接手家族生意。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用自身的优秀占据了家里一席地位。 和她这种‘花瓶’不同。 沈荞瞥了眼房间内的摆设,平静起身:“明早之前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不然别怪我让人扔出去。” 沈恩希微愣,下意识问:“你要去哪?” 沈荞侧头,眼尾上挑,尽显妩媚,朱红唇启,缓缓吐出五个字: “酒吧,点男模。” 42.会所点男模 沈恩希精神抖擞: “我要告诉爸妈,你去酒吧,私生活不检点!” “去吧,加油。” 她轻笑鼓励,让沈恩希抓狂。 她自从回归沈家,就一直被养妹针对,为此,爸妈也找她谈过话。 虽然语气心长,但话里话外明显偏帮表妹。 那时候,沈荞就知道,哪怕回归亲生父母身边,她能相信的也只有自己。 沈荞坐上私家车,戴上墨镜,一脚油门踩到底。 …… 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繁华如昼的街道上随处可见年轻男女的调笑声。 沈荞坐在二楼包厢,俯视落地窗外的景色,神情平淡如水。 不多时,一名旗袍美妇带着一排男模,扭腰进入,态度恭敬道: “沈小姐好。” 男模们依次鞠躬,虽然身材打扮各异,但都很帅气 沈荞目光逐一扫过,最后点了三个男模作陪。 被点到男模很上道,有的捏肩,有的递酒喂果盘,最后一个抢麦唱歌,炒热气氛。 捏肩的男模手指修长,边按边问: “沈小姐第一次来吧,是做什么行业的?” “和你们是同行。” 递果盘的模子哥长了一张奶狗脸,五官精致,肤色奶白,看着十分乖巧。 他微微瞪大眼眸,杏眼里满是惊奇:“真的假的,姐姐你长的这么漂亮,穿的也很贵气,一点都看不出是同行。” 沈荞浅笑,并未回答这话。 其他两个男模互相对望一眼,均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不信。 虽然会所里也有同行妹妹点男模,但气质和沈荞根本没法比。 沈荞把几人的反应收入眼底,端起高脚杯晃了晃,漫不经心地问: “现在的老板还是金三爷?” 小奶狗男模讶异,讨好地将葡萄递到沈荞嘴边:“姐姐,你还认识三爷呢!” “何止认识。” 沈荞浅尝红酒,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摞现金:“你们谁要能把三爷叫过来,这些就是谁的小费。” 三个男模眼热的从毛爷爷身上转移,纷纷掏出手机发信息。 那一摞现金至少五万,叫个人而已,左右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能赚上万块。 这钱来的可真容易。 最先收起手机的是抢麦哥,他态度热络,亲自给沈荞倒酒: “姐姐,你喜欢听什么歌,我唱给你听。” “来首《清算》吧。”有些事,也该到了清算的时间。 沈荞调整坐姿,饶有兴趣地享受男模们的糖衣炮弹。 不多时,一道身影匆匆进入包厢。 来者身着貂皮,衬得五短身材十分臃肿,贼眉鼠眼的五官在看到沈荞时露出一抹惊愕。 正是‘金三爷’。 金三爷哆嗦着指向沈荞: “你、你是……” 沈荞举杯致意:“三爷好久不见,没想到我离开后,你这会所越做越大,现在不仅有陪酒业务,还有男模可选。” “看样子这几年,你过的很滋润啊!” 沈荞眯眼,想起自己就是在这里差点遭到许少等人的侵犯。 当时金三爷作为会所老板,和许少、夏婉芝等人狼狈为奸。 金三爷立刻稳住心神,自从那件事后,他得到夏婉芝和许少等人的照顾,生意越做越大,后来也打探过沈荞的结果。 当时,明明说沈荞意外身亡。 死了的人怎么会复生归来? 金三爷晃神,立刻压住情绪,不肯定道:“你真是沈荞?” “怎么,熟人都忘了?” 沈荞眼眸扫过包厢,巧笑:“当年我就是在这间包厢出事的吧?” 金三爷下意识绷紧身子。 他本是被下面的人请过来,听说来了一个出手大方的熟人,却没想到这人居然是‘死而复生’的沈荞。 金三爷走上前自罚三杯:“过去的事情,那我也是身不由己,这几杯酒就当赔罪了。” 43.当我的狗 沈荞气笑。 “三爷的酒可真贵啊,一句‘身不由己’就想撇清关系?” “那你想要怎样?” 震惊过后的金三爷缓过劲,放下酒杯时,眼底闪过凶狠。 他在道上混的久,别说沈荞没死是个人,就算沈荞是个鬼,他也不在怕的。 沈荞从容地香包里拿出一根女士香烟。 葱白的手指夹着香烟,吐烟圈时自带淡淡的优雅感。 她的眉眼扫过金三爷:“我想要三爷当狗,这个请求不过分吧?” 三个路人男模一哆嗦,纷纷停下手里动作。 沈荞也不在意,金三爷皱眉挥手,示意男模们出去。 待包厢内只剩下沈荞和金三爷俩人时。 金三爷才坐在沈荞身旁,语气生硬: “我看的出,你这次回来有所不同,可那又如何。” 他金三爷也不是吃素的,能低头自罚三杯,已经是给沈荞面子了。 沈荞笑着摇头,语气讥讽:“我只是来通知你,不是让你做选择。” 金三爷凶光毕露,他猛地一拍桌子,起身掐住沈荞的脖子,将她抵在沙发,与此同时,几个黑衣保镖破门而入。 其中一个保镖用刀尖抵在金三爷的头上, 金三爷知道只要自己加大手劲,他的头会被开瓢。 场面僵持。 沈荞不慌不忙地拉开金三爷的手,端坐在沙发上,再次点燃一根女士香烟。 爆珠的香气在口中弥漫。 金三爷微惊:“你们怎么进来的,我的人呢?” 刚刚他故意把男模们支出去,就是为了叫人过来。 那群模子怎么去了那么久都没消息。 真是关键时刻一个都靠不住。 金三爷还在心中腹诽,沈荞已经轻笑出声:“既然来你的地盘找事,我怎么可能空手?” “这些可都是在国外混迹的雇佣兵,每个人手上都沾过人命,就你那些酒囊饭袋的小弟,可算了吧!” 金三爷震惊看着沈荞,若不是这张脸一模一样,他真的无法把现在这个做事狠辣的沈荞和三年前的金丝雀并为一谈。 沈荞拧灭烟蒂,慢条斯理地拢了拢长发:“你是让我的人把你打成狗,还是自己乖一点呢?” 伴随着沈荞的话,金三爷感觉到脑袋上的刀尖似是划破头皮,渗人的痛感遍布全身。 形势所逼下,金三爷缓缓跪下双膝,动作滑稽地“汪”了一声。 沈荞用脚尖踢着金三爷的双下巴,胖墩壮实的身材显得他像个巴哥犬。 沈荞:“用你的名义约见夏婉芝。” 当年所受的伤,她要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金三爷疑惑:“你想见她,怎么不自己联系?” “猫抓老鼠,通常不会一击毙命,而是会慢慢玩弄。” 这一点,沈荞还是从傅星野身上学到的。 就像夏婉芝,明明可以彻底断了她的念想,却故意每次在她想要放弃时给她希望,让她摇摆不定。 沈荞喝光高脚杯里的酒,起身准备离开: “一年前听说三爷有孩子了,真是恭喜,等下次有空,我会备上礼物探望。” 金三爷横肉颤抖,眼下是惊涛骇浪。 沈荞这是在威胁他,如果他不配合当狗,那么他的孩子就会有危险! 金三爷老来得子,为了不被仇家发现,他故意没和情妇领证,甚至掩人耳目地又多包养了几个女人。 甚至儿子都挂在别的男人名下。 这一年,他小心翼翼,没想到居然会被沈荞知道。 44.沈富贵 沈荞欣赏完金三爷如调色盘的脸庞,警告地拍了拍他脸上的横肉。 随即推门离开。 门口,那三个男模探头探脑,在看到沈荞安然无恙地走出时,纷纷露出惊骇的目光。 他们刚刚看到保镖进去,还以为金三爷把沈荞拿捏了。 没想到,沈荞居然没事。 长相偏奶狗系的模子哥立刻掏出名片,双手奉上: “姐姐,我叫安晟,下次来记得点我。” 另外两个也立刻反应过来,殷勤着递名片。 沈荞看着三人有些哭笑不得,最终接过名片应下。 小小的插曲过去。 第二天,沈荞开车回别墅时,沈恩希已经搬走,她刚换好家居服,就听到门外传来‘哒哒’的跑步声。 不多时,一个黑发黑眸的小肉团子扑进沈荞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咪’。 沈荞浅笑地摸了摸奶团子的脑袋,低声问道:“小富贵~今天去哪里玩了?” “我和宴川叔叔一起去海底世界了,我看到了海豹鼓掌,还有水母,好漂亮的,富贵还拍照了。” 奶团子露出大大笑脸,从自己的小天才手表上调出照片。 不等他兴奋介绍,就感觉后衣领被人拎起来。 江宴川垂眸:,咬牙切齿“沈、富、贵!” “说好的去完海底世界,就乖乖上课的呢!怎么又气走家教老师了!” 江宴川说完,不解气地揉搓奶团子的脑袋:“你这个月已经气走了十二个家教老师了!” 沈富贵瞪着无辜大眼睛,嘟嘴道:“关我屁事,明明她们根本不想教我!“ 江宴川:“你还顶嘴!” “妈咪救命~有人要杀你宝宝~” 嬉笑间,沈富贵躲到沈荞身后,冲着江宴川吐舌头。 沈荞忍俊不禁:“行了,他现在是狗都嫌的时候,我再给他找新的家教。” “随你,也不知你怎么想的,取了这么一个名字,每次吼他都像是在讲搞笑梗一样。” ‘富贵’这个名字实在让人提不起气。 沈荞捏着奶团子白胖的小脸,三年前的车祸,阴差阳错导致她早产,虽然命悬一线,最终母女平安。 那时,她想到养母。 她记得养母说,如果有了孩子一定要取个贱名,这样的孩子好养活。 明明封建,却让沈荞透过表象,感受到养母的爱意。 之后,她给孩子起了‘沈富贵’这个名字。 富贵、富贵~多可爱的名字。 晚上,沈荞把沈富贵哄睡后,从房间出来时,接过江宴川递来的资料。 资料本里一张张精修照片,是夏婉芝。 这三年,夏婉芝背靠资源,在娱乐圈占据一席之地,成为当红视后。 沈荞回国后,没少在商场路牌看到夏婉芝的广告海报。 虽然至今没有传出她和傅星野结婚消息,但夏婉芝的粉丝都知道,夏婉芝和傅星野的爱情故事。 不少人嗑这对cp。 “江城少爷和娱乐圈富贵花,还真是高端人设。” 沈荞翻页嗤笑。 江宴川靠近她,垂眸罩下一片阴影:“听说你昨晚去了酒吧找男模。” 他喉咙滚动,这三年来,他陪在沈荞身边。 可俩人的感情至今未能靠近一步。 “嗯,怎么了?” 江宴川压抑的情绪像是被人豁开一道口子,他紧紧攥住沈荞的手臂,低声呢喃: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为什么你宁可去酒吧找男模,都不能看看我?” 45.江宴川的心意 沈荞叹气。 “这么多年了,你应该很清楚,我给不了你。” 沈荞清楚,江宴川纵使再好,对她而言犹如兄长,没有半分喜欢。 尤其生下沈富贵后,沈荞的世界不在拘泥于情情爱爱。 她利用月子期疯狂学习,触手家中生意。 为的是让自己更优秀,享受世界,而不是从一段婚姻跳入另一段婚姻。 江宴川的手指骤然握紧,掐着沈荞的胳膊留下指痕。 疼的她微微蹙眉。 “宴川,松手。” 江宴川一愣,赶紧松手,语气放软,且仍有指责意味: “我不是故意的……沈荞,这些年陪在你身边的是我,为什么你就不能试试呢?” 明明,她都愿意给傅星野那种渣男一个机会。 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呢? 这对他来说很不公平。 沈荞:“一开始我就说的很清楚,或许我曾有动过依赖你的念头,但那不是爱情,有些事情不用试,因为一旦试了就变质了。” 不爱就是不爱,不会因为‘试试’就变得相爱。 “不会的,而且你不能这么自私,富贵也需要爸爸。” 他言外之意很明确,他是沈荞最好的‘爸爸’人选。 从沈富贵出生开始,他就守在沈富贵身边,待他如亲子。 重点是沈富贵也很喜欢江宴川。 沈荞摇摇头:“我不会因为富贵喜欢谁,而变得爱上谁。” 江宴川颓败地侧身,不再言语。 沈荞沉默下楼,将时间留给江宴川。 隔日,沈荞吃着早餐,手机里弹出金三爷的消息。 他按照沈荞的要求,私下邀约夏婉芝,但却被夏婉芝拒绝。 夏婉芝表示明日会参加某剧组的杀青宴,接下来的行程很满,要去外地拍摄综艺节目。 沈荞也不气恼,向金三爷打听了剧组杀青宴的举办地点后,便从保姆手中接过沈富贵。 刚醒来的团子带着奶香气,看起来软软糯糯,带着特有的细声问:“妈咪~我们今天去哪里玩?” “我们今天去看戏好不好?” 沈荞笑眯眯地捏了捏儿子的脸蛋。 沈富贵好奇地眨着大眼睛,这张精致小脸和傅星野有七八分相似。 他不理解:“妈咪~什么是看戏?” “就像你看电影一样。” “那能看到明星吗?” “嗯……有的吧……” 沈荞眼神飘忽,夏婉芝可是视后。 沈富贵立刻眼神发亮,紧紧拉着沈荞的袖子:“那妈咪~我能见到天天、阿奇吗?” “汪汪队要保护世界和平。” “那佩琪也可以。” “佩琪很忙。” “哦~那总不可能连奶龙都没有吧!” 沈富贵撇撇嘴,很是嫌弃地样子。 沈荞摸了摸鼻子,转移注意力:“奶龙今天肚子疼,不过那里有滑滑梯,我们还可以去玩室内秋千,到时候妈妈给你买水果糖好不好?” “耶,妈妈万岁!” 沈富贵瞬间被水果糖吸引,三岁大的孩子,眼里满是对糖果的喜爱。 沈荞带着沈富贵收拾妥当后,来到市中心的商场。 商场面积极大,设计巧妙, 或许是圣诞来临的缘故,随处可见红绿配色的装饰物。 沈荞拎着胖乎乎的儿子,恍惚间想起,这个商场是傅氏旗下的。 正当她被儿子牵着往前走时,抬眸看到迎面走来一个男子。 男人身着高定西装,合体的剪裁透着矜贵。 熟悉的荷尔蒙气息令沈荞本能地僵住。 她脑海像是宕机,只不断重复三个字:傅、星、野。 46.闯入杀青宴 沈荞强压心头震惊,垂眸拉着沈富贵离开。 傅星野既为夏婉芝包下自家商场的顶楼开办杀青宴。 又怎么可能不出现。 那正好,渣男贱女一网打尽。 沈荞牵着儿子的手,拐入商场内的直升梯。 却未注意到身后的傅星野也注意到她这边。 傅星野眸光探究,看着不远处匆匆离开的背影。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以为看到沈荞了。 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看个究竟。 沈荞都已经去世三年了,原本傅星野以为自己会慢慢忘记她。 可时间并未磨灭她的身影。 尤其最近,他总能时不时的念起她的好。 越是想念,他的心绪就越是复杂。 这时,新来的秘书靠近提醒:“傅总,夏小姐已经在楼上等你了。” 傅星野想要跨出去的脚步堪堪收回,沉眉应了一声‘好’。 和新秘书一起往顶楼走去。 此时的顶楼。 夏婉芝在众星捧月下品着红酒,就连一旁的导演也是躬腰讨好的姿态。 如今夏婉芝在娱乐圈炙手可热,再加上她背靠傅家,有傅星野保驾护航,几乎无人敢惹。 夏婉芝刚放下酒杯,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侧影 身影纤瘦,身着杏色素裙,裙摆苏绣,绣着一排虞美人,花蕊间用珍珠点缀,衬得女人美得不可方物。 女人身侧牵着一个三岁男孩,男孩穿着得体,黑白小西服显得俊秀可爱。 夏婉芝蹙眉,今天顶楼包圆,专门为剧情举办杀青宴。 按理来说,来的都是熟人。 可窗外的女人,她不认识,但觉得眼熟。 尤其那个侧脸,与她很像。 是新来的替身? 夏婉芝刚欲开口,就看到女人转身,猝不及防地与她对视。 夏婉芝心头猛跳。 像,太像了。 尤其那对眼睛,和死去的沈荞一模一样。 夏婉芝不受控制地冲出宴会厅,难以置信地指着沈荞: “你、你……究竟是谁?” 门外,被工作人员挡下的沈荞冲夏婉芝笑了笑。 “老熟人见面,你不迎我进去吗?” “你居然没死。” 夏婉芝因激动,声音变得锐利,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沈荞神态自若:“是啊,你很失望吗?” 当年沈荞觉得车祸蹊跷,就将计就计地发布死讯。 毕竟她孤儿一个,除了害她的人,无人在意她的死亡。 夏婉芝语塞。 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如表面风光。 她使浑身解数,才得到傅星野的原谅,靠着谣言,绑定豪门cp出圈。 眼看,她就要事业爱情双丰收时,沈荞居然复生回归。 一瞬间,她竟有些胆怯。 “既然没死,就好好生活,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和夏小姐讨公道啊。” 沈荞靠近夏婉芝,露出一抹笑容,用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你不问问我身边是谁的孩子吗?” 她看着那张和傅星野相似的脸,不由瞪大眼睛。 她下意识地攥住沈荞的手腕,厉声质问:“你把当年那个野种生下来了?” 回应她的是“啪”的一巴掌。 沈荞淡漠收回手:“把嘴放干净点,别污了我儿子的耳朵。” 此时,在宴会厅里聚餐的剧组人员也注意到了夏婉芝这边的动静,纷纷围观凑热闹。 “哇,这女的好嚣张,她到底谁啊?” “长得挺漂亮,不过不认识,等会儿傅少来了,她就该倒霉了。” 47.初见锋芒 夏婉芝捂着发肿的面颊,脸色难看。 她努力压制翻涌的情绪,别说傅星野快到了,这商场里还潜伏着各种站姐和狗仔。 她若还手,舆论肯定会偏向沈荞。 当即,她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 一双水眸泛着委屈,将白莲花的形象入木三分。 夏婉芝:“沈小姐,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确实做不到人见人爱,可你就算再讨厌我,也不能打我脸啊。” 她可是明星,要靠脸吃饭的。 夏婉芝边说边扬起面庞,让自己脸上的伤势更加清晰。 沈荞翻个白眼,当年,夏婉芝就靠白莲花的招式,让她几次吃瘪。 这些年过去,夏婉芝还真是一成不变。 这个念头刚闪过,身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沈荞侧目,一眼看到傅星野。 一如几年前,眉目俊冷,如刀凿般的下颚线利落干净,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目。 傅星野在和他对视时,身体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傅星野声音沙哑:“沈荞?” “是我,好久不见。”沈荞顿了顿,似是嘲讽:“还是说没想到我还活着?” 一时间,傅星野的眼底闪过愧疚、惊喜、复杂。 两人久久对视,谁也没先说话。 倒是夏婉芝,她有些坐不住了,立即跨步走到傅星野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故意将红肿的那面脸对着傅星野。 夏婉芝哽咽:“星野,我也是才知道沈荞还活着,还没来及惊喜,她就打我……我知道是我这几年过得太好了,让她不开心了。” 凑上来围观的剧组其他人窃窃私语。 “这个叫沈荞的什么来路啊,看人家过得好就不开心打人?” “嘘~你没看她身边那个小男孩长得很像傅少,估计是小三上位。” “夏小姐可真可怜。” 沈荞无视周遭的议论声,直视傅星野: “今天我来这里,是想和两位叙旧,毕竟三年前,你们欠我的血债,我还历历在目。” “当年下药的事情,婉芝已经知错了。” “哦?一句知道错了就想既往不咎?害死我养母,几次三番想害死我的孩子,说不定你奶奶中毒,还是她做的呢!” 夏婉芝脸色白了一瞬,赶紧拉扯傅星野。 傅星野微微蹙眉:“你养母死的时候婉芝还在医院,怎么可能害死她,而且奶奶的事情,不是你做的吗?” 说起来,他还没来及计较呢! “都三年了,傅少到现在还没查清楚?” 沈荞带着浓浓的嘲讽,眼眸上挑:“傅星野,你听好了,我回来就没想过瞒任何人,你要觉得我是害奶奶的凶手,大可以报复回来。” 毕竟傅星野不动手,沈荞也没打算放过他。 沈荞的话令傅星野很不舒服,甚至浇灭了刚相逢时的那点喜悦。 夏婉芝赶紧柔弱开口:“沈小姐,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为难阿野。” “我为难傅星野又怎样,你一个小三管的还真多。” 沈荞抿嘴笑浅笑:“夏婉芝,你该不会忘了我是傅星野的前妻。” 而她,夏婉芝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三。 一时间,气氛如凝。 剧组杀青宴上不少人纷纷露出吃到大瓜的表情。 唯有夏婉芝急的都快要碎了银牙,她几乎可以预想到晚上的热搜。 48.参加综艺(上) 傅星野轻蹙眉头,不由把目光转向沈富贵身上。 奶团子圆滚滚的,皮肤白皙,五官精巧,葡萄般的眼睛眨啊眨,自带萌感。 或许是血脉感应。 他能从奶团子身上感觉到一丝熟悉。 傅星野沉默片刻,开口问道:“这个孩子……” “沈荞!你随便找个像阿野的孩子来这里……是、是想要讹诈阿野么?” 夏婉芝紧紧靠着傅星野,面上带着无辜笑容:“我记得你当年为了钱,可是什么都愿意做。” 夏婉芝不能让傅星野承认孩子,否则,她会更难进傅家门。 沈荞摸了摸沈富贵的脑袋,并没有否认夏婉芝的泼脏水,而是目光平静地直视傅星野: “随便你们怎么想,今天我只是来打招呼的而已,接下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叙旧。” 她带着儿子搞砸杀青宴,为的就是公开挑衅夏婉芝。 以‘傅星野’前妻的身份。 沈荞说完瞥见狗仔偷拍,这才满意收回目光。 想要毁了一个人,最快的办法就是从她引以为傲的事业入手。 她要让夏婉芝被人唾弃、失去工作,也要让傅星野永远后悔。 坐在下乘电梯上,沈荞发呆之际,感觉到一双小手摸向自己的眉头。 她垂眸,对上沈富贵好奇的目光: “妈妈,你很讨厌那个叔叔阿姨吗?” “嗯,很讨厌。” 沈荞下意识抱紧儿子。 沈富贵赶紧吹吹妈妈蹙起的眉头:“妈妈不要皱眉眉~叔叔阿姨是坏人,不气不气。” “如果……那个叔叔是爸爸呢?” “爸爸也不行,谁都不可以欺负妈妈,我要保护妈妈” 沈富贵鼓了鼓包子脸,挥舞着小拳头表达自己的忠心。 沈荞轻笑出声,亲了亲儿子的脸蛋。 …… 周一早上,沈荞滑动手机,看到‘夏婉芝当小三’的词条登入热搜榜。 有人扒出沈荞‘傅太太’的身份,引得评论区不少人对喷。 夏婉芝的粉丝盘大,很是维护她。 ——都是前任了,装死不好么,非来碰瓷我家婉芝~ ——傅总这么好的男人都要离婚,这女的什么成分懂的都懂 ——这个沈荞一脸克夫相,现在带着孩子跑出来,居心叵测啊 ——这个小孩真是傅总的孩子吗?只是长得像而已,敢不敢去测dna? 伴随着一条条评论质问,一个消息也悄然爬上热搜。 夏婉芝借此造势,参加《甜蜜生活》综艺。 沈荞知道这是夏婉芝背后公关团队的手笔,故意放任热搜不管,预热接下来的综艺行程。 一方面,误导观众,让观众以为当小三的事情只是为了宣传综艺节目。 另一方面,也为综艺节目宣传,私下可以卖导演一个人情。 一箭双雕。 还挺会用的。 沈荞眯眼开始查看《甜蜜生活》这档综艺。 这是一档田园风的综艺,固定嘉宾有五人,在乡下租下两层小别墅,靠着种地养殖作为日常卖点,每一期都会邀请一个飞行嘉宾。 飞行嘉宾的身份不拘于明星,可以是各行各业的大佬,为此节目十分有看点。 因为之前的一位固定女嘉宾怀孕退出拍摄,夏婉芝是作为新的固定嘉宾加入。 沈荞边看综艺资料,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恰时,手机响起。 沈荞摁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秘书低沉的声音:“沈总,按照您的要求,已经和《甜蜜生活》节目组洽谈成功,他们对于您开出带资进组,做一期飞行嘉宾的提议很感兴趣。” “好,让节目组保密我的身份,录制前不要曝光。” 沈荞又吩咐了几声,才挂上电话。 夏婉芝需要靠《甜蜜生活》综艺翻身摆脱‘小三名头’。 她又怎么可能让夏婉芝如意。 一如沈荞想的那般,节目组对外宣传神秘飞行嘉宾时,贴上了‘海外华侨女总裁’的标签,这导致众说纷纭,引起不少猜测。 49.参加综艺(下) 录制当天。 沈荞低调地选择坐大巴抵达拍摄地点。 《甜蜜生活》选地在江城边缘的乡村,村庄背靠土山,村里落户不多,几个老人在村口闲谈,对来回穿梭的剧组人员见怪不怪。 沈荞进村后,率先在副导演的安排下进入一间客房稍作休息,等待安排。 沈荞进入房间后,就点开了直播。 这也是她和导演提前商量好的。 因为神秘嘉宾的宣传预热,所以她准备从进村开始采取嘉宾全程直播形式。 沈荞给直播的题目取名为:来《甜蜜生活》担任一天飞行嘉宾。 随后她将手机支到一旁,低头在小卡片上写菜名。 这是节目的必要环节之一。 每一位飞行嘉宾来《甜蜜生活》都有点菜权,固定嘉宾则需要将菜做出来。 然后聚集在一起吃饭、聊天、做游戏。 行程比较简单。 沈荞合上钢笔,将卡片装入纸袋里,抬眼看了眼直播间。 因为《甜蜜生活》的影响力,不少人驻足直播间。 ——哇哇,这女的不是傅总的前妻吗? ——节目组这是搞事情吧! ——她算什么女总裁啊~呕~ ——就我一个人觉得这位姐姐很漂亮吗? ——楼上+1,我也觉得她很漂亮,比夏婉芝好看多了 ——婉婉小公主最棒,黑粉滚出! ——啧啧啧,真受不了你们这帮脑残三粉。 弹幕里什么类型的发言都有,但沈荞并未在意,就在这时,房间门被副导演推开,他比了一个上楼的手势。 与此同时,楼上已经开拍。 五位固定嘉宾纷纷入座,夏婉芝作为新嘉宾给每个人都送上伴手礼。 “是一些手作的香熏蜡烛,大家不要嫌弃啊~” “很漂亮的蜡烛,这是什么味道?” 为首的女人将蜡烛凑到鼻尖闻了闻,是一股很淡的薰衣草味。 夏婉芝侧目对着女人浅笑:“马导,你手里的是薰衣草味,我记得你总是失眠,希望能有点帮助。” 夏婉芝顿了顿,故作羞赧道:“每个人的蜡烛味道都不一样。” 马秀烟不动声色地放下蜡烛,笑容里多了几分温柔:“婉芝有心了,我记得你和傅少关系不错?” 马秀烟故意炒话题,想要借节目替夏婉芝解释小三的事情。 夏婉芝很上道,立刻面对镜头,浅笑道:“我和星野是青梅竹马,上学时就认识了。” 她这句话投机取巧。 简单一句‘青梅竹马’概括关系,让别人误会。 收到礼物的其余四个人也纷纷表态欢迎夏婉芝,甚至夏婉芝的粉丝激情留言,滚动弹幕,霸屏节目。 ——黑粉住手吧,婉芝真的温柔,被人网曝小三那么久,都没有想过解释。 ——心疼我家婉芝,人家青梅竹马,怎么可能是小三。 ——对啊,傅总真要结过婚,为什么没有婚礼视频流传出来? ——什么傅少前妻啊,估计自己吹的吧! 沈荞就是在弹幕霸屏的时候,走进二楼大厅。 推门而入的刹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50.和小奶狗一起做任务 沈荞显然也听到了夏婉芝的说辞。 俩人对视时,她没来由地勾起一抹笑容,看的夏婉芝心头不安。 沈荞没有急着揭穿,而是神态自若地坐在沙发上,扫了一眼全场,最后目光落在夏婉芝手中的礼品袋上。 她单手支着下巴:“你手里是送给我的礼物?” 夏婉芝扯出勉强笑容,将捏紧的礼品袋递给沈荞。 她为了博个好名头,特意准备小礼物进组。 这一点本来无可厚非,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荞。 上一次也好,这一次也罢。 每一次沈荞出现都很猝不及防。 夏婉芝强压烦躁的情绪,面色如常:“蜡烛选的是玫瑰味,希望沈小姐能喜欢。” “你选的,我肯定喜欢,毕竟我们的品味差不多。” 沈荞食指一勾,玩味儿地摩挲袋子里的蜡烛。 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 场上最年轻的祈文轩立刻打圆场:“刚刚节目组给我递菜单,沈总选了红烧肉和话梅排骨,这两道可都有难度呢!” 其他人附和,沈荞扫了祈文轩一眼,这位是新晋爱豆,不仅颜值高身材好,还十分擅长跳舞,曾经靠着‘腰精’出圈。 她收回目光,就在这时,马秀烟导演立刻安排任务: “咱们六个人,两个人为一组,分成四组干活,我和婉芝一组,我负责炒菜,婉芝给我打下手没问题吧?” 夏婉芝闻声立刻欣喜点头,她来参加这个节目,有一半是冲着马导。 她知道马导演下半年要筹拍一部悬疑题材的电影,目前主演团队还没定下。 夏婉芝深知自己虽然背靠傅星野这个资本,但在娱乐圈里并不是横着走,很多艺术家都有自己的选角标准。 马秀烟在《甜蜜生活》担任‘大家长’一样的角色,因此无人反驳她的话。 她顿了顿,继续安排:“文轩和沈荞一组,负责买肉和调料。” “我没问题。” 祈文轩露出乖巧笑容。 沈荞也默认点头,她知道马秀烟对夏婉芝的第一印象很好,因此也不会在这时候做无意义的反驳。 马秀烟意外地瞥了沈荞一样,她以为沈荞这样的海外女总裁有很强的掌控欲,会反驳她的安排。 马秀烟接着道:“剩下的阿雅和何晟一组,负责拔菜和收拾家园,茂茂和艺音负责吃喝和收尾工作。” 阿雅是当红女歌手,在《甜蜜家园》人气很高,何晟则是最近出圈的实力男演员。 俩人都没有意见。 至于茂茂是个网红,是个体重约200斤的胖子,长得白白胖胖十分讨喜,是《甜蜜家园》的吉祥物。 艺音是女团出身,长相甜美可人,人气很高,和茂茂私交很好,自然也很乐意和他搭档。 马秀烟看大家都没意见,直接撸袖子起身干活。 夏婉芝谄媚地讨好左右。 沈荞淡淡收回目光,美腿迈开,刚出门,就看到祈文轩拎着一个菜兜追过来。 “沈总好,认识一下,我叫祈文轩。” “叫沈荞就行。” “好的,姐姐,我刚看过清单,我们要买糖、耗油、还有五花肉和排骨,这些在大集上都能搞定,你跟着我走就行。” 沈荞莫名的从祈文轩身上感受到一丝善意。 她点头示意,跟在对方身后。 村里的土路难走,泥泞不堪,两人一前一后,双双无言。 就在这时,沈荞听到身后鸡飞狗跳,转头看到十几只大白鹅挥舞翅膀,追着几条土狗奔驰,宛如鬼子追花姑娘。 场面乱哄哄的。 眼看要波及到沈荞,她左右为难没地儿躲避时,一双有力大手稳稳揽过她的腰肢,将她往身边带了一下。 沈荞愕然抬头,映入祈文轩俊朗的面容。 祈文轩背身帮她挡土灰,自己被呛的连续咳嗽了好几下。 51.姐姐,你包养我吧 祈文轩的粉丝看到这一幕,集体炸了。 ——啊啊啊,我的弟弟啊,你怎么想不开护着一个贱人啊! ——好大儿,你怎么能这么糟践自己 ——我不允许你和这个女人接触! ——这女人好烦啊,弟弟能不能不管她。 ——作为一个老婆粉,我吃醋了…… 完全不知道弹幕走向的沈荞微微蹙眉。 她推开祈文轩,向后退一步,礼貌性的道谢。 祈文轩也不在意她的反应,而是露出奶狗般无害笑容: “姐姐你稍微注意点,这里的大白鹅战斗力很强,之前就有嘉宾被啄过屁股,在医院躺了好几天。” 沈荞顿感裙下凉飕飕。 俩人稍作整顿,继续往集市走,大概走了半个小时才到地方。 村里的大集很热闹,不少老少爷们摆摊,除了一些瓜果蔬菜,还有热乎乎的熟食。 这时,节目组递来卡片。 祈文轩边接边解释:“节目组不会提供买菜钱,所有的消费必须靠我们做游戏来获得。” 沈荞凑过去看了一眼游戏内容: 请到指定位置完成套圈游戏。 倒计时5分钟。 祈文轩垂眸看着沈荞的发尾,鼻尖似乎萦绕淡淡花香。 沈荞仰着脖子,发现集市一眼望不到头。 最主要任务还有时限,在她们拿到任务卡的那一刻,旁边就有工作人员计时了。 沈荞:“你长得高,看看有没有哪个摊位聚集的小孩比较多。” 既然是套圈游戏,应该能吸引不少小孩子。 祈文轩眼前一亮,点头四处看,发现集市中心地段有几个孩子,但具体看不到摊位。 两人合计,准备先过去看看。 集市两侧都是吆喝声,人挤人的场面不比繁华中心的商场差。 沈荞几次差点被人流冲开,祈文轩见状主动握住她的手。 沈荞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挣脱。 祈文轩低声:“姐姐,只是牵手而已,我先带你到地方再说。” 沈荞默许,两个人的距离再次拉近很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祈文轩试图跟她贴贴。 男爱豆不该更讲男德吗? 还是说这个爱豆想要借此跟她炒cp博话题。 沈荞一时间搞不懂祈文轩的意思,干脆闭嘴不言,任由对方牵着自己走。 祈文轩见状,主动提起话题:“姐姐,我记得节目组宣传说你是海外女总裁,方便说说自己的公司吗?” “艾尔集团。” 沈荞顿了顿,解释道:“公司一直在海外发展,近期准备回国内。” “那你们公司缺代言人或者要拍广告之类的吗?” 祈文轩挠头,直愣愣地像个毫无心机的事业少年,只是握她的手用力了几分。 沈荞客气一笑:“那你要询问我们商业部,我个人很期待和你的合作。” 祈文轩丝毫没听出沈荞的客套话,而是认真点头,垂眸间,低声道:“姐姐,要不然你包养我吧!” 他这句说的很轻,几乎除了她没人听到。 沈荞眼眸瞪大,她来之前也看过祈文轩的资料。 本以为就是个普通男爱豆,没想到还是隐藏烂黄瓜! 沈荞看着牵着的手,顿时读懂了对方这一路的种种表现。 该不会他以为她是资本,就想要靠肉搏上位吧! 真是离了个大谱! 52.套圈游戏 沈荞试图挣开祈文轩的手,对方却先她一步松手。 他睁着无辜大眼,双手呈投降状,笑眯眯道:“姐姐我们到了,就是这里。” 突如其来打断,让沈荞面目一僵,嫌弃的表情被旁边的摄像头拍的情绪。 守在节目前的祈文轩粉丝集体化身沈荞黑粉,对她各种攻击。 ——卧槽,这老女人什么表情,抱紧我家哥哥。 ——我家哥哥好心帮助老女人,却被老女人嫌弃,快看吐了。 ——这老女人看的我想杀人。 ——鉴定完毕,就是老斑鸠,哥哥赶紧跑吧! ——贱人斑鸠,敢嫌弃我哥哥,我骂不死这女的! 沈荞不知弹幕盛况,刚想发作,就看到祈文轩指了指身旁的摊位: “姐姐,我刚看了一眼规则,好像是套圈,套到多少钱,就能获得多少钱,一个人一次机会,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沈荞顺着祈文轩手指,看到了摊位全貌。 摊位很小,在集市上很不起眼。 沈荞大概扫了一眼规则,守摊的工作人员也认出了祈文轩和沈荞。 晃着芭蕉扇,憨憨一笑,指着做工粗糙的易拉罐道:“规则简单,每个人一次机会,套中哪个易拉罐就能获得上面应有的金额。” 沈荞看到摊位上的几个易拉罐,上面分别写着5、50、100、300、500。 摊位旁围观好几个跃跃欲试的小屁孩。 规则倒是不难,难的是套圈是个技巧活儿。 沈荞思索片刻:“你先来吧!” 祈文轩眉眼弯起,看起来像个撒娇的萨摩耶: “好啊,姐姐,你就看着吧,我套圈还是挺有经验的,指哪打哪。” “哦,那就500块的易拉罐,交给你了,看好你哟~” 沈荞话落时,祈文轩已经自信满满投出套圈。 套圈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稳稳落在50价位的易拉罐上。 沈荞面无表情点评:“看的出是有经验,就是不多。” 祈文轩不反驳,一声不吭地垂头,失落地捏紧写着50元的易拉罐。 整个人破碎感十足。 他越是委屈不语,粉丝越是打抱不平。 几乎恨不得透过屏幕手撕沈荞。 这些爱豆粉本就对祈文轩掌控欲很强,根本看不得别人对祈文轩有半分不满。 ——我家哥哥这么努力,老斑鸠有本事你上啊! ——自己不敢上,让我家哥哥上,现在这恶心样子给谁看,怎么不去死。 ——自己有本事套500的啊,凭什么指挥我家哥哥。 ——我家哥哥都这么努力了,说一句夸赞的话很难吗! ——哥哥真倒霉,遇到这种煞笔女。 沈荞目光平静地从祈文轩身上移开。 即使祈文轩表现的人畜无害,但沈荞总觉得他虚伪的很,无论是装奶狗的神态,还是他那一声声示好的“姐姐”,都透着假。 比如刚刚,她能看出从祈文轩扔套圈的动作看出,对方是有两把刷子。 但他故意扔错位置,选择最低档的易拉罐。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这人就像是披着羊皮的狼。 她定神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套圈,手腕抖动,借着一股巧劲儿将套圈扔出,随着身边小孩哥们的嚷嚷声。 套圈径直落在500元的易拉罐上。 53.你是不是嫌弃我 一举击中! 沈荞脸上难得浮现笑容,她之前玩过不少酒桌游戏,其中就有套圈。 她这次能中,有几分幸运。 沈荞面色淡然地从工作人员手中领取买菜资金,转身冲傻眼的祈文轩扬眉: “走吧,不是还要买排骨和猪肉吗?” 回过神的祈文轩脸上闪过一抹复杂,随即立刻换上纯良表情,小跑到沈荞身边,目光落在那五张红色人民币上,语气赞赏: “姐姐,你真厉害,我们一会儿可以买很多东西了!” “嗯。” 沈荞心不在焉,目光从一排排摊位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炸糖糕摊位上。 铁锅里的油“滋滋”作响,圆滚滚的白面裹着红糖、芝麻,沿着锅边丢入,在油花中翻滚,冒出香甜味道。 沈荞早上没吃饭,来到剧组后又一直忙碌,直到现在被糖糕勾起馋虫,脚不自觉地停在糖糕摊位前。 沈荞和老板要了三个糖糕,套在袋子里,自己吃的津津有味,完全没有问过身边的祈文轩。 祈文轩几次咽口水,但让他一个爱豆主动和女生要食物,又有点掉面子。 只能默默在旁看着,疯狂咽口水。 沈荞就装没看到,心里盘算着再买点什么,反正有500的资金呢,不花完就是亏。 祈文轩扫了眼摄像头,有点坐不住了。 “姐姐,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刚刚拖后腿了。” 祈文轩几步凑近沈荞,瘪嘴撒娇:“你可不能嫌弃我啊。” 沈荞有些嫌弃地往旁边凑了凑,顺势吞下最后一口糖糕,她顿了几秒,这才道:“你是固定嘉宾,应该熟悉附近,有没有好一点的鲜肉摊位?” “有啊,我知道前面就有一个,我之前经常买他家。” 祈文轩垂眸看沈荞,沿路时,沈荞还买了一些水果。 资金宽裕,沈荞整个人也显得很松弛,任务顺利地买回排骨和五花猪肉。 回程路上,沈荞干脆把大包小包交给祈文轩,顺手还给他拿了两个热乎乎的包子: “吃完了,把菜带回去。” “啊?我吗?” “对啊,不然你又要说我嫌弃你了。” 祈文轩一噎,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无奈之下,只能拎着大包小包,充当沈荞的小尾巴,一路回到村里。 俩人刚进门,沈荞就听到夏婉芝的惊呼: “小轩,你怎么一个人提这么多东西!快快,我帮你!” 夏婉芝立刻冲过去试图帮祈文轩拿东西,但让沈荞意外的是,祈文轩居然侧身躲开了。 刚刚还在她面前的装可怜的奶狗,此时不咸不淡地对夏婉芝道:“没事,东西不多,我拎得动。” 夏婉芝蹙眉,转头盯着沈荞,清晰质问:“沈荞,你为什么把所有东西都丢给小轩拿?” “哦?你的意思是我欺负他了?” “我、我没有。” 夏婉芝下意识反驳,立刻把求救似地看向祈文轩,希望他也能讨伐沈荞两句。 祈文轩笑了笑,状似无辜:“婉芝姐,你站在门口干嘛,现在不该帮着马导做菜吗?” 54.坦白局 夏婉芝脸如调色盘。 她不悦瞪了祈文轩一眼,拎着菜躲进厨房,帮马秀烟做饭。 完成任务的沈荞干脆窝在沙发上剥橘子吃,同样无聊的祈文轩往她旁边凑,一会儿询问沈荞要不要喝饮料,一会儿拿来果脯。 伺候沈荞就像伺候祖宗一样。 祈文轩的热情让沈荞浑身不舒服。 她来这个综艺就是为了给夏婉芝添堵。 沈荞揉了揉眉心,抬眸和祈文轩四目相对,祈文轩暗暗指了指楼上,示意她跟上后,独自上楼。 沈荞摆弄着身上的针孔摄像头,看了眼手机里的直播间,此时聚集了不少人,但大多都是祈文轩和夏婉芝的黑粉。 屏幕上飘着各种谩骂。 沈荞全然不理会,她摘下摄像头,起身上楼。 她很想看看祈文轩到底想做什么。 二楼只有简单的几间卧室。 此时大家都在忙,卧室空无一人。 沈荞上去时就看到祈文轩站在一间卧室前。 他一副了然:“沈总,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有话直说吧!” “你觉得我怎么样?” 祈文轩靠近沈荞两步,颀长的身姿显得格外俊朗。 因为离得近,沈荞都能嗅到他身上的青草味。 沈荞不懂祈文轩的操作,脑海里只是不断闪现他求包养的姿态。 沈荞:“挺帅的,你的女粉应该很多。” “姐姐,我很乖,而且长得也不差,身材也不错,你可以摸一摸。” 祈文轩撩起衣袍,露出棱角分明的腹肌。 他肤色奶白,看起来表面有点孱弱书生的气质,但实际上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沈荞挑眉扫过祈文轩的肌肉,面色平静:“然后呢?” “包养我,姐姐,我保证让你满意。” 祈文轩试探地牵起她的手,神色认真:“姐姐,求求你了!” “我不理解,楼下有钱的姐姐很多,为什么是我。” 最主要在此之前,沈荞并不认识祈文轩。 “因为姐姐你不怕夏婉芝。” 这个答案出乎沈荞意料。 祈文轩顿了几秒,缓缓道:“我所在的团队得罪了她,她找人封杀了我们不少资源。” “啊,她那样子完全不像是和你认识……” “是我们团队一个成员惹了她,她封杀团队时应该没看过其他成员的照片。” “贵圈真乱。” 沈荞心里明了:“所以,你是觉得我俩有仇,想要投奔我?” “是。” 祈文轩眨着湿漉漉眼睛,满脸挤着讨好的笑容:“我可以给姐姐提供很多情绪价值,投资我不亏的……我只需要姐姐买下我们组合的经纪约,我们也会努力赚钱。” 别看他现在是光鲜亮丽的爱豆,但实际上组合里只有他一个有知名度。 其他人在娱乐圈里就是路人甲,这也导致夏婉芝只需要一句话,就有不少人踩他们。 甚至夏婉芝本人还都不认识他。 真是可笑。 沈荞感觉吃到大瓜:“你不用这样,我也不会包养你。” “只有付出,才能得到利益的道理我还是懂得。” 祈文轩抬头,眼里带着‘爱慕’:“姐姐,能在这个节目认识你真好,从第一眼开始,我就认定你了。” 55.恶心死你 沈荞觉得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她搓了搓手臂,总觉得祈文轩喜欢她喜欢的很没道理。 如果单纯想找个资本抱大腿,娱乐圈不怕夏婉芝的资本有很多,没必要绑定她。 更别提‘包养’这种事儿了。 沈荞立刻退后两步,神情严肃道:“打住,我没那么随便,你另求他人吧!” 祈文轩的脸色一僵,本能地想要拉扯沈荞。 沈荞却先一步转身,大步走下楼。 楼下有人已经在喊‘开饭了’。 沈荞和祈文轩一前一后下楼时,所有人都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沈荞并未在意地入座。 桌上菜色丰盛,尤其是红烧肉,过了糖色油汪汪的,让人食欲大开。 除了话梅小排和红烧肉外,餐桌上还有凉拌莲藕和一道酸辣土豆丝。 沈荞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眼下也顾不上其他人,赶紧夹了块排骨,刚嗦两口,就沉默地放下筷子。 这排骨看着秀色可餐,可实际糊中泛苦,红烧肉更是一言难尽,肉都没处理干净,入口就是很浓重的腥臭味,莲藕麻油放多了,吃起来那股麻椒味能直冲到天灵盖,最后一道酸辣土豆丝勉强能入口,但也酸到让人磨牙的程度。 沈荞没想到马秀烟在《甜蜜生活》中表现的像个‘大厨’,实际上竟是中看不中用的类型。 被坑了! 沈荞呷了口橙汁压压惊,不动声色地注意到其他人也是各有应对。 阿雅和何晟两人不断主动倒饮料,致敬马秀烟,饭却没吃一口。 而网红茂茂憨憨笑着,表面吃的狼吞虎咽,实际上光扒拉米饭了,压根没吃菜,至于艺音,围着马秀烟各种拍马屁,饭菜是一口没吃。 餐桌气氛竟诡异的融洽。 这时,夏婉芝贴心地用公筷夹菜给马秀烟: “马导,这顿饭你辛苦了,只可惜我在减肥中,不能吃太多!” 这瞎话说的沈荞都想鼓掌了。 马秀烟颇为受用地点点头,转头问沈荞: “沈小姐,你觉得饭菜如何?” “不错。” 沈荞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好吃’两个字。 马秀烟洋洋得意地挑眉,笑道:“沈小姐,每一个来《甜蜜生活》的嘉宾都会说说自己的工作,你能方便聊一聊工作吗?” “我目前担任艾尔集团的ceo,我们公司主要涉及珠宝、服装、以及饮食业,业务范围很广。” “艾尔集团……我记得去年有个新国风的品牌叫夜唐,是你们公司旗下?” “是的。” “夜唐这个系列我知道,在某音上很火,好多达人推荐。” 网红茂茂惊讶地看着沈荞,没想到金主竟在身边。 沈荞笑道:“我们公司常年在国外发展,夜唐也是我们打入国内的第一炮。” 马秀烟点头,随后她和夏婉芝对视一眼,这才主动和沈荞举杯道: “之前我在网上也看过你和婉芝的八卦,我觉得那就是无稽之谈,应该是有人恶意剪辑造成的,沈小姐作为公司ceo,应该是个相当有格局的女性,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咱们在《甜蜜生活》里放下吧,大家一笑泯恩仇,之后还要在一个圈子里混呢。” “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沈荞恍然,夏婉芝是找马导做说客。 如果她认同了马导说辞,就是自己打自己脸。 如果她不同意讲和,这就是不给马秀烟面子。 一个公众艺术家,还是有很大影响力。 沈荞沉默片刻,用公筷夹起排骨、红烧肉等,将菜一一放在夏婉芝碗里。 将她碗里塞得满满当当。 沈荞面带微笑:“马导,有些事情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饭菜这么好吃,婉芝就算减肥也不差这一口,对吧?” 夏婉芝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沈荞歪头催促:“怎么不吃啊,你不是说很好吃吗,多吃点啊!还是说……你不想和我一笑泯恩仇?” 夏婉芝的缓缓扒拉一口米饭吃下。 沈荞含笑:“怎么光吃米饭,是马导的菜不够香吗?” 马秀烟蹙眉看向夏婉芝。 就连其他几个嘉宾也是神色怪异地落在夏婉芝身上。 众所周知,马秀烟做饭可看不可吃。 但没有一个人敢明着点出。 《甜蜜生活》更是拿‘马导做饭好吃’做噱头。 如果夏婉芝不吃,不仅不给马导面子,更是打节目组的脸。 夏婉芝勉强地夹起一块红烧肉。 肉刚进口,一股难以形容臭味在口腔弥漫。 令她忍不住“呕”地一声,在餐桌前吐酸水。 56.对峙(上) 空气中漂浮臭烘烘的味道,夏婉芝的呕吐物落在餐桌上,被她急忙用纸巾掩盖。 餐桌前的众人都惊了。 马秀烟的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掐出水,网红茂茂晃头,神态憨厚地开玩笑: “婉芝姐,你该不会有好消息瞒着我们吧!” “对呀对呀,难道有双喜临门?” 所有人暗示夏婉芝怀孕了,借此噱头掩盖尴尬罢了,大不了事后表示大家只是开玩笑而已。 夏婉芝讪讪一笑,并不敢作答。 这时,沈荞歪头补充: “夏小姐这是有新的男朋友了?” 沈荞笑眯眯补充:“据我所知,傅少最近在海外谈生意,已经有一月没回来了。” “你还挺关心阿野动态。” 夏婉芝深深看了沈荞一眼,眼底充满怨毒: “我还是劝你一句,不该管的少管。” 气氛陷入僵局。 马秀烟率先放下筷子,起身走人。 她出于好意劝和沈荞和夏婉芝,结果两个人都不给她面子,这让马秀烟十分不悦。 她来录制《甜蜜生活》这么多期,还是第一次吃这种瘪。 夏婉芝看到有人离场,也跟着起身离开,只是走前不忘意味深长地瞪了沈荞一眼。 其他人本就对菜式不感兴趣,都各自沉默散场。 除了茂茂和艺音留下打扫卫生,其他人都住进早已安排好的房间里。 沈荞简单洗漱,瘫在床上,顺势带上直播设备。 她刚刚戴好设备,就听到敲门声: “沈荞,你个贱人!给我开门!” 沈荞应声开门,入目的是夏婉芝怨恨的目光。 沈荞想到走廊里没有监控设备,拍摄到饭局结束也跟着结束,现在都是个人休息时间,每个人都缩在卧室里不出来。 即便听到声响,也不会出来凑热闹。 远离屏幕,夏婉芝也浮现出嚣张嘴脸。 她推开沈荞,大步跨进她的卧室,此时沈荞的直播间闪过一排弹幕。 ——不是,我错觉吗,夏婉芝居然私下这么称呼沈荞。 ——我家姐姐这叫真性情,总比沈小人好多了。 ——注意细节,刚刚沈小人掐断直播,肯定是欺负我家婉芝了,现在恢复有猫腻。 弹幕间里充斥谩骂。 沈荞并没有注意,她的目光落在夏婉芝身上。 自从进门,夏婉芝就很自然数地坐在她床上,手指拨弄她带过来的化妆品,瓶瓶罐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说吧,你到底来做什么?” “作为飞行嘉宾,来录制节目而已,不过……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是害怕我在节目上乱说?” 她语气里的嘲讽像是导火索,轻而易举地点炸夏婉芝。 夏婉芝气急败坏:“小贱人,我怎么可能怕你,三年前我就能弄死你,现在照样可以。” 沈荞莞尔:“是吗?你想怎么弄死我?” “我现在有的是粉丝,想要开盒你轻而易举。” 夏婉芝压低声音,威胁味十足:“你也不想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不声不响就被人弄死吧?” 既然活下来了,就别作死。 沈荞看着夏婉芝阴暗而扭曲的面容,嗤笑:“你以为我还是几年前的那个我么?” 她若没有自保能力,根本不会带孩子回国。 57.对峙(下) 夏婉芝咬牙切齿,忽地,她收敛神情。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阴沉: “那你可以试试看,看看这一次你和你的野种还能有这么好运么。” 沈荞无奈摇头,缓缓勾起一抹笑,她看着夏婉芝。 遥想几年前,她面对夏婉芝时还充满自卑。 可如今,她却觉得夏婉芝不足为惧。 沈荞轻声:“之前,我听你的话,你让我来就来,让我走就走,是因为你背后站着傅星野,我爱他,所以我在你面前矮了一截。” “但现在,别说你了,他在我眼里算个屁。” 夏婉芝震惊地瞪大眼睛。 她从没想过沈荞会对傅星野是这个态度。 沈荞不理会夏婉芝的表情,而是双手抱臂,语气平淡: “所以,你大半夜找我,就是为了这些?那你可以滚了。” 她顿了顿,靠近几步凑到夏婉芝面前,低声笑:“放心,我会让你在这个综艺出名。” 成为过街老鼠。 夏婉芝不耐烦地推开沈荞。 她本就讨厌沈荞,现在更是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沈荞归来。 竟让她有种被威胁的感觉。 夏婉芝:“好,我会让你后悔来这里的。” “夏婉芝,你应该是没招了吧!” 不然她以的的性格早就动手了,而不是单纯威胁了。 夏婉芝的背影微微颤抖,她恼怒地瞪了沈荞一眼,匆匆离开,一如她匆匆来时。 夏婉芝没想到沈荞竟猜出她的窘境。 自从沈荞出现后,夏婉芝不是没想过动手,但她被傅星野警告了。 夏婉芝想到这里,手指不自觉紧握。 沈荞在夏婉芝离开后,才扫了一眼直播手机。 直播间已经被各种弹幕霸屏,有人说这是剧本炒作,有人质疑夏婉芝两幅面孔,甚至还有人阴谋论沈荞。 沈荞全然不在意地关闭手机。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就在这时,手机连续弹了好几下,都被沈荞挂断。 直至她快睡着时,一条短信弹过来,灯光闪烁,吵醒了她。 沈荞烦闷地点开手机,发现是傅星野发来的短信: ——有事,接电话。 沈荞蹙眉间,傅星野再次打来电话。 真是没完没了。 看这架势,如果她不接,傅星野能打一晚上。 沈荞划开手机屏,听筒里传来熟悉的低磁音: “你终于接电话了。” “有什么事?” “退出综艺,违约金我付。” 她轻笑,带着一抹嘲讽:“你还当我是你的金丝雀吗?” “你上综艺不就是为了报复婉芝么,当年的事情是她的错,我可以补偿你。” “你想怎么补偿?” “你要多少钱?” 沈荞真的是气极反笑:“100亿。” “你这是在敲诈。”傅星野的声音陡然沉下来,他的面容在落地窗前显得格外冷。 他给沈荞打电话,除了是想让她放弃找夏婉芝的麻烦。 还有一点,是他想听她的声音,想和她打会儿电话。 电话听筒沉默片刻,发出沈荞笑声 “拿不起就别张口。” 随后,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声。 她拒绝的很干脆,丝毫没给他面子。 傅星野放下手机,低头看着桌上的沈荞的资料。 再次归来,她成了名媛千金,身份高贵,是海外女总裁,但在他眼里,她依旧是他的人。 这一点,他竟觉得从未变过。 58.饿了么 《甜蜜生活》总共拍摄两天,今天是最后一天。 清晨,沈荞下楼时,原本热闹的餐厅骤然安静。 餐桌前早已围满人,在场的所有人互相递换眼神,纷纷装哑巴,马秀烟坐在主位上,神态自若地舀粥,半分眼神都没分给沈荞。 而夏婉芝则坐在马秀烟身边献殷勤。 沈荞扫过全场,最后顶着摄像头入座。 桌上的早餐很丰富,除了豆浆油条外,还有各种包子、烧麦等。 几乎每个人都吃的满嘴流油。 沈荞舀了一碗豆花,边吃边问:“刚刚在聊什么,好像很有意思。” “在聊沈小姐。” 夏婉芝抢答笑道:“我记得沈小姐是个孤儿,生活困难的时候还在会所工作过,当陪酒女呢,现在可真是大变样啊,这才几年的功夫,摇身一变就成了女总裁。” 艺音咽下最后一口茶叶蛋,巴掌精致的女团脸上满是震惊: “沈总当过陪酒女?” 她的声音有点大,引得全桌人都在打量沈荞。 艺音意识到不妥,立刻捂住嘴,有点尴尬地和沈荞低声抱歉。 沈荞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解释: “以前家里穷,为了生活,去做兼职,我凭双手吃饭,这不丢人吧!” “不丢人,不丢人,你这逆袭史也太强了。” “算不上逆袭,只是找到了亲生父母,挺意外的,我亲生父母挺有钱的。” 夏婉芝看到沈荞沉得住气,眼底闪过精光:“怪不得沈小姐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原来是家里变得有钱了。”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把沈荞定义成‘有钱就变’的人。 沈荞放下餐具,直接将手中的豆浆泼向夏婉芝。 粘稠豆浆汁挂在夏婉芝头发上,衬得她格外狼狈。 沈荞出手突然,其他人均是没反应过来,就连夏婉芝也是愣了好几秒才尖叫: “你做什么,你疯了吗!” “手滑而已,别这么大惊小怪。” 沈荞贴心推过去一包纸巾,目光从餐桌上的每个人身上略过,停在夏婉芝身上: “我在会所工作算什么黑历史,比不过你买凶杀人,和欺负良家妇女吧,还有在我怀孕的时候多次刺激我,试图伤害我的孩子,细数起来,你做的事情更恶心。” 既然要爆料,那就爆的更火热些好了! 夏婉芝嚅嗫,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黏糊糊的头发贴在脸上,身上丝绸裙染的一块一块,全然没有之前的优雅美丽。 最让夏婉芝手脚发寒的是沈荞居然当众直接说出她买凶杀人和许少的事情,她一点都没有遮掩的意思。 夏婉芝下意识后退两步,被马秀烟虚扶一把。 马秀烟意味深长地瞥了沈荞一眼,这才主持大局:“节目组给了最新任务,今晚吃火锅,大家还按照昨天的队形行动。” 所有人静声行动,沈荞临出门时被马秀烟叫住。 所有人都已离开小院,夏婉芝则是上楼换服。 整个大厅里就只剩马秀烟和沈荞。 马秀烟叫住沈荞:“沈总,我觉得婉芝人不错,她对我下一部剧很有兴趣,我们聊过,我能看出她是个没心眼的好孩子。” 沈荞挑眉不语。 马秀烟继续道:“今天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我也不允许我执掌电影的女主角有什么黑料,之后希望你能适可而止。” 好一句‘适可而止’。 沈荞斜睨马秀烟:“我尊称你为马导,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毕竟拍摄快结束了,她也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一位能量很大导演。 她语毕快步离开。 待沈荞刚出小院,感觉到手臂猛地被人一拽,跌进温暖怀抱。 她还没来及反应,手里就被人塞了一个肉包子。 属于少年郎独有的干净声响回荡在耳边:“姐姐,你终于出来了,饿不饿,赶紧吃吧,我特意为你留的。” 59.傅星野突袭 沈荞转头就看到祈文轩干净的面容。 她一时间怔愣。 祈文轩看到沈荞没反应,立刻又凑到她耳畔,低声道:“姐姐,我看你早上什么都没吃,如果不吃饭,是撑不到中午的。” 沈荞神色复杂地应了一声谢谢。 她小口吃着肉包子,大步往前走,将祈文轩甩在身后。 祈文轩也不恼,在她身边喋喋不休:“姐姐,你买凶杀人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夏婉芝还做过违法的事?” “与你无关。” 沈荞抬眸看着身边的祈文轩,眯眼道:“那件事我已经拒绝你了,你再缠着我也没用。” “沈总,我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 “打住。” 沈荞不耐烦地做个‘停止’的手势,不等她开口,一道厉声打断她。 “沈荞!” 声音咬牙切齿。 沈荞闻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傅星野成熟俊朗的面容。 傅星野踱步到沈荞面前,眼里几乎要喷火:“你留在这里,就是为了他?” 傅星野说着上下打量祈文轩,冷哼道: “还是一个细狗。” 祈文轩原本不悦,但看清来人是傅星野时,他却以退为进,转头亮晶晶地看着沈荞:“姐姐,你先聊,我到那头等你,别让我等太久。” 祈文轩识趣往边上一站,浑身透着‘善解人意’四个字。 傅星野蹙眉,他很想咒骂祈文轩两句,但又觉这样做很掉价,干脆板着脸: “离他远点,他不适合你。” “不劳你费心。” “沈荞,就算我们离婚了,我也希望你过得好一点,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堕落。”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颠。” 她偏头看着傅星野,神情中溢出淡淡地厌恶:“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在这档综艺有投资,有资格过问综艺数据,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是你。” 傅星野双眸喷火,当初夏婉芝想要上这档节目,以某些条件许诺,换来他的支持,以‘带资进组’为条件进入。 之后,他就没有再关心过,毕竟一个节目背后的资方向来不止一家。 当他再度得知时,沈荞已经上了《甜蜜生活》。 傅星野:“现在跟我离开,有些事我们私下谈。” “我拒绝。” 沈荞眯眼打量傅星野,想起当年他在背后杀人诛心的种种。 愤怒涌入心头,沈荞紧紧攥着拳头,有些仇恨她要一个一个报,有些人,她也会一个一个清算。 沈荞深呼气,吐出浊气,欲转身离开。 傅星野有些慌张地拉住她的手腕,眼里透着复杂。 沈荞几次拉扯都没能甩开傅星野,秀眉皱成一团 “傅星野,别逼我扇你。” 傅星野大大的眼眸,载满震惊,还不等他开口,沈荞一个巴掌已经扇过去了。 “砰”地一声。 傅星野偏头,脸颊红肿。 他只觉耳鸣嗡嗡,实在难以相信眼前的沈荞还是他曾经的娇妻。 沈荞借此挣脱傅星野,跨步往祈文轩的方向走去。 傅星野怔愣地看着沈荞背影,他主动来找沈荞,除了不希望她找茬夏婉芝,更重要的是他想为当年的种种补偿沈荞。 他想过沈荞会不领情,但没想过会打他。 一时间,他心里五味杂陈。 60.餐桌交锋 晚间。 沈荞窝在沙发上吃砂糖橘。 酸酸甜甜的味道很清爽,她边吃边翻看最新时尚杂志,眼角余光时不时能扫到傅星野。 此时傅星野坐在导演身旁,满脸黑气,宛若一尊杀神。 吓得整个制作组都闷头干活,。 相较之下,沈荞这边的气氛很好。 祈文轩热络地递抱枕、纸巾,甚至亲自剥橘子皮讨好沈荞: “姐姐,白络都给你剥干净了,还有这热茶,是你喜欢的果茶。” “谢。” 沈荞舒舒服服地放下茶杯,完全忽视傅星野满带杀气的目光,吃的津津有味。 餐桌前挤满了人,大家和谐地做最后的摆盘。 夏婉芝放下最后一道菜后,才夹着嗓子,故作矜持地冲沈荞喊话: “沈总,我们都准备好了,过来一起涮火锅啊!” 当着傅星野的面。 夏婉芝又变成那个‘善解人意’的好女人。 沈荞懒懒瞥一眼,带着祈文轩过去入座。 餐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马秀烟没少帮着夏婉芝宣传,餐桌上的其他人仅是客套几句,专心吃火锅。 忽地,夏婉芝把话题引到祈文轩身上: “文轩小弟弟,我看你对沈总很有兴趣,总是围着她转。” 祈文轩夹菜的手一顿,嫩白的脸上闪过错愕,随即露出三分羞赧的微笑:“我是很欣赏沈总,毕竟她一个女生,孤身在国外打拼,能有如今的成绩很不容易,我觉得沈总值得我学习,是吾辈楷模。” 一句话哽的夏婉芝不上不下。 夏婉芝瞟了一眼盯场的傅星野,继续泼脏水: “姐姐我懂,像你这样的男爱豆不能谈恋爱,不然的话会影响事业,沈总,你怎么想的啊?” 夏婉芝边说边夹了一块冻豆腐放在沈荞碗里。 下一秒,就被沈荞嫌弃地扔到了地上,她语气疏远:“没什么想法,与我无关。” 夏婉芝脸涨成猪肝色。 她曾经最瞧不起的沈荞竟然这么侮辱她! 夏婉芝紧紧抿嘴,强压心头怒火,眼波一转,对着摄像头露出委屈神色: “沈总,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也看得出文轩弟弟对你一片真心,我觉得他人不错……” “原来你喜欢祈文轩啊……” 沈荞震撼开口。 夏婉芝气急:“你放屁,我没有!” “啧,你急了。” 沈荞放下筷子,目光锐利地转向马秀烟:“马导,这就是你心中的好演员,我劝你三思啊。” 痛心疾首,一副”为你好的“样子。 气地马秀烟脸色难看。 她沉默略过沈荞,落在摄像头后的傅星野身上。 自傅星野探班,他就没说过一句话,众人也摸不清他的态度。 直播间里的弹幕更吵的厉害,尤其是祈文轩的粉丝,这两天就像疯狗一样,透着一股淡淡的疯感。 ——随意吧,已经搞不懂我家哥哥想做什么了 ——自从知道他求包养后,我竟黑转粉了 ——沈小人怎么这么对我家姐姐,我家姐姐只是关心而已,干嘛扔她夹的菜。 ——我家哥哥需要你们白莲花组关心吗 ——你们这种破烂哥哥我们还不想关心呢 ——好好的家园节目,变得乌烟瘴气,白莲花姐姐赶紧滚吧 ——我家婉芝手拿大ip,要不是节目组求着,我们还不想来呢 弹幕间各路粉丝吵得不可开交,餐桌气氛潦草结束。 眼看拍摄中场休息,傅星野迈腿走向沈荞。 这时,夏婉芝横插一脚,拉着沈荞往院外走。 夏婉芝紧紧攥着沈荞的手,语气冰冷:“我有事找你。” 61.好像变了 夏婉芝强势地拉着沈荞来到院子外。 她找了监控死角,恶狠狠地推搡沈荞,致她踉跄退后好几步。 粗粝质感硌的沈荞后背生疼。 夏婉芝再也压不住自己的脾气: “阿野是来探班我的,几年前我能打败你,现在我照样让你近不了阿野的身。” “现如今,你还以为我要勾引傅星野?” 夏婉芝冷眼看着沈荞,满眼“难道不是吗”的样子。 “如果不是为了阿野,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们面前,说什么报仇,我看你就是仗着野种,想要回傅太太的位置。” 沈荞无语气笑:“我都不爱他,傅太太的位置又算得了什么。” 夏婉芝根本不听。 她抬手拦截沈荞的话头。 “你不用想蒙骗我,信不信只要我在这里尖叫一声,他还会跟之前一样,事事以我为先。” 沈荞很想说自己没有骗夏婉芝,但对方根本不听她解释,摇头踉跄着后退。 沈荞下意识伸手想拉夏婉芝一把,她的手指还没碰到夏婉芝,夏婉芝就凄哀一声跌坐在地上。 “啊!” 夏婉芝惊呼,小院呼啦啦地拥上好几个人。 沈荞扫过去,看到不仅傅星野,马秀烟、茂茂、祈文轩等人都来了,就连摄影师都扛着摄像头凑近拍摄。 沈荞满脸黑线,这帮人就像等候多时一般。 夏婉芝真是……老套牙的套路。 夏婉芝也不在乎其他人的视线,一门心思扑在傅星野身上。 她眼角泛泪:“阿野,能不能过来扶我一下。” 她没有像之前第一时间甩锅沈荞,而是娇弱地看着傅星野。 如果往常,傅星野第一时间就会查看夏婉芝的状态。 可现在,他一动不动,目光深沉地扫过夏婉芝,最后落在沈荞身上。 夏婉芝哀嚎:“阿野……” 傅星野垂眸打断,低声看向沈荞:“你没事吧?” 沈荞意外睨了傅星野一眼。 心里有点捉摸不透傅星野的态度。 她指了指还跌坐在地上的夏婉芝,委婉提醒:“她都摔倒了呢!” “她活该。” 傅星野神色微顿,上前想要牵沈荞的手,犹如曾经恩爱时那般。 只是他的指尖还没碰到沈荞,就被小跑过来的祈文轩顶到一旁。 祈文轩抢先一步捧起沈荞的手指,少年感的脸上带着焦急,轻轻吹气,动作轻柔,一气呵成,就连安慰人的话语都带着股甜腻: “姐姐,你的手肯定很疼吧,我帮你吹一吹。” 沈荞无语抽回手指:“我没碰到她。” “我们都知道。” 祈文轩横扫一眼夏婉芝,嘲讽出声:“这里有个隐藏摄像头,大家刚刚都看到了。” 自导自演的戏码,真掉价。 夏婉芝闻声气地直接爬起来,瞪着祈文轩,胸口上下起伏。 她万万没想到这里居然也有摄像头。 出乎意料的变化,让夏婉芝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借口。 沈荞不抗拒祈文轩的拉扯,斜睨了傅星野和夏婉芝一眼,转身回去。 其实就算祈文轩不说,她胸前的直播也记录了全部,由不得夏婉芝栽赃陷害。 只是她没想到,傅星野好像……有点变了。 62.幼稚伎俩 两天一夜的综艺拍摄结束。 沈荞早早收拾好行李,准备出门时,听到门外有节奏地敲门声。 不等沈荞说“进来”。 门就被人推开,祈文轩的大长腿迈入。 他一身简约运动装,衬得整个人十分阳光。 清晨光幕落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宛若古希腊神邸,让人下意识地都就会被吸引。 单论颜值。 祈文轩真的很帅,且是那种帅的很有特色的类型。 沈荞淡淡收回视线,语气不悦:“谁让你进来的?” “我不进来,怎么帮姐姐收行李?” 祈文轩很自然地接过沈荞手中的活计,笑容真诚:“姐姐,待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去吧,我行李不多,车内空间很大。” 沈荞不语,双手抱胸地看着祈文轩献殷勤。 祈文轩低头整理物品时,忽地顿住。 他手里捏着一瓶泻药。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和夏婉芝一模一样的长裙和一顶假发。 祈文轩立刻意识不对劲。 他越看长裙越觉得眼熟,好像在夏婉芝身上见到过。 还有那顶假发造型和夏婉芝一模一样。 祈文轩下意识看向沈荞,如果沈荞穿着这套长裙,戴上假发,一打眼过去,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为什么沈荞会有这些东西。 她到底想做什么? 祈文轩只感觉手上的东西有千斤重。 甚至握着泻药瓶的手心渗出汗水。 沈荞的轻笑声从他头顶传来:“怎么不收拾了?” 祈文轩挤出一抹笑:“姐姐,你这些东西我不知道放哪里。” “就不好奇我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沈荞挑起长裙,裙摆扫过祈文轩的脸。 祈文轩脸色微变,喉咙紧张地吞咽,一副好似撞破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沈荞又捞起假发,语气平稳:“我这一身装扮是仿照夏婉芝,本来想着来这里趁着晚上,装成她倒泻药,诬陷她,抹黑她,让她也尝尝百口莫辩的滋味。” 只是她的诬陷技俩还是幼稚,还没来及施展就被夏婉芝自己打自己脸结束了。 这些用来诬陷的道具就只能怎么拿来的怎么拿走了。 沈荞本来想自己收拾东西走人,却没想到祈文轩会过来帮忙。 沈荞的手指摸向祈文轩的脖子,嘴里溢字:“现在看到了,也知道了,我该怎么办呢?” 这种黑别人的伎俩,如果曝光出去,肯定对沈荞有影响。。 她也只是故意吓唬祈文轩一下,却没想到祈文轩快速地把东西收拾好,把行李箱合上,递给沈荞。 祈文轩认真:“姐姐,我是你的人,当然不会说出去,但你要是还不放心……“ 他顿了顿,认真爆料自己:“我出道前谈过一个女朋友,而不是像采访中说的那样从未谈过恋爱,不仅如此,我还很喜欢吃榴莲、臭豆腐。” 他想了想甚至觉得不够,主动把自己当年恋爱时的非主流照片给沈荞看。 这番操作,给沈荞看懵了。 这个祈文轩也太主动了点,甚至都没有一丝犹豫,就坚定帮她隐瞒。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沈荞沉默片刻。 63.回程之路 沈荞默了一瞬。 她选择接过照片,翻看了几眼,将手机还给祈文轩。 她冷声:“我并没有答应你。” “姐姐,你看着吧,我肯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包养我。” 祈文轩神色认真。 沈荞拎着行李箱转身离开,祈文轩跟着凑上来,殷勤地指着自己的爱车道:“姐姐,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沈荞原本听说祈文轩有车,本以为就算不是奔驰宝马,也应该是个普通轿车。 结果没想到是老头乐。 还是粉色的。 沈荞:“这就是你的爱车?” “对啊,别看迷你,上路贼快,是呼呼呼的剁椒鱼头。” “你给我正常说话。” “姐姐,你就坐上来吧,我车技很好,保准送你到家。” 祈文轩主动把沈荞的行李放入车里,催促沈荞上车:“姐姐,你快上来,这地儿鸟不拉屎,不好打车。” 沈荞想一想也是,想在这里打车比登天还难。 其他嘉宾也是抱团一起搭车回去。 思及此处,沈荞也不嫌弃,直接坐上祈文轩的老头乐。 车内虽然拥挤,但是细节装饰的很好看,可以看出祈文轩的用心。 车缓缓驶入大道。 车速不快,祈文轩几次试图开口,但找不到合适话题。 沈荞忽地问道:“如果你们组合一直处于被封杀,那你还能继续参加《甜蜜生活》综艺?” 她看过往期,觉得祈文轩的讨论度还挺高的。 祈文轩把着方向盘,纤长的睫毛掩下眼眸。 祈文轩:“我和《甜蜜生活》的合同到期了,他们没有要续签的意思,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期参加《甜蜜生活》。” 沈荞有些讶异,怪不得他会冒然求包养。 “本来我就是参加《甜蜜生活》才有点知名度的,现在公司放弃我们组合,我除了姐姐,根本没有其他办法了。” “得罪夏婉芝的是一个人,你们组合完全可以把他推出来,再者说,你已经有知名度了,完全可以单飞。” 组合单飞的现象很常见。 祈文轩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神情带着一丝追忆。 “当年,我学习不好,早早入社会,是我的这群兄弟陪着我,我们一起街头卖艺,一起被签约,当年就说好了,要一起起飞。” 祈文轩少年感的面容露出一抹真诚:“我们组合就三个人,我是主唱,阿炎是跳舞担当,我们当中最帅的是宁哥,他比我们大一岁,但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当时因为宁哥长得太帅,我们还趁着他睡觉给他换女装拍照,说是他如果先红了,就拿照片威胁他不跑路。” 沈荞听着祈文轩的话,眼前仿佛出现了三人嬉戏的场面。 沈荞虽然没见过宁哥,但猜测肯定长的很帅。 毕竟祈文轩就长得很帅,是那种干净少年的帅。 沈荞下意识问:“那你们当中究竟是谁惹了夏婉芝。” “宁哥。” 祈文轩看着眼前路,脑海里闪过宁哥的脸。 宁哥是男生少有的精致类长相,天庭饱满,五官俊朗,尤其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有小梨窝,属于一眼就能被人记住的长相。 沈荞略好奇:“所以他到底怎么惹了夏婉芝。” “宁哥接了个电视剧的配角,被夏婉芝看上,想做临时夫妻。” 祈文轩顿了顿,低声道:“剧组有很多临时夫妻。” 就是借着一起演戏,发展点私人关系,戏份结束就各奔东西,在剧组里这不是秘密。 64.慈善宴邀请 沈荞也听说过临时夫妻。 但她没想到夏婉芝会找临时夫妻,她不是傅星野的人吗? 她这么明目张胆,傅星野不在意吗? 沈荞总觉得夏婉芝哪里怪怪的,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祈文轩看出沈荞的疑惑,语气很平静:“夏婉芝和很多人都做过临时夫妻,这件事不少人都知道。” “傅星野知道她玩的这么花吗?” “这……我不知道,但我想就算有人知道,也不会捅到他面前,这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沈荞垂眸思索,夏婉芝这么‘光明正大’找临时夫妻。 这几年里,她到底和傅星野发生了什么。 她猛地想起来在小院时,面对夏婉芝受伤,傅星野第一时间是来关心她。 沈荞思绪翩翩时,祈文轩停下车,转头笑:“姐姐,到地方了。” 沈荞立刻回神,低声道谢,起身时,祈文轩已经把她的行李放好。 祈文轩表情认真:“姐姐,我的事情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只需要你把我们组合签约了。” 他并未明说自己不单飞的理由,只是执拗地恳求沈荞签约组合。 祈文轩语毕,冲沈荞九十度弯腰。 恭敬地目送沈荞离开。 沈荞转身回家。 回到入住的别墅,管家很贴心地递上热茶和一些糕点,语气恭敬:“荞小姐,洗澡水已放好,洗漱用品也备好,您随时可以上楼休息。” “这几天家里如何?” “沈总和夫人来过一次电话,好像是希小姐告状,把网上的一些腌臜话传告给她们了。” 沈荞嗤笑,她这个养妹,最惯用的手段就是告状。 一大把岁数的人了,做事还跟孩子一样。 她刷着手机热搜,自然看到她和祈文轩的一些词条,但当属最热的就是夏婉芝暴雷,自导自演摔倒戏码。 沈荞两日的直播提供了不少素材。 沈荞:“沈恩希最近在做什么?” “希小姐参加各路聚会,对了……希小姐知道您今天回家,命人送来了一份邀请函。” 管家边说边恭敬递给沈荞。 沈荞摸着烫金边的邀请函,看到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晚秋慈善宴。 沈荞顺手查了下慈善宴信息,发现创办人是一对姐妹花,名下有一家投资公司,目前蒸蒸日上。 沈荞觉得莫名其妙,沈恩希不会无缘无故地邀请她。 “荞小姐,那这个……” “帮我安排下,我明天参加。” 沈荞放下邀请函,起身上楼休养。 …… 隔天,沈荞身着高定礼裙,裙摆重工繁琐,远远看去,宛若盛装出席的公主。 她从车里下来,看到不少媒体在做采访。 沈荞也算小有名气,不少媒体争先恐后采访。 但沈荞并没有停脚,而是匆匆进入慈善宴厅。 她刚松口气,就看到沈恩希宛若花蝴蝶,和一众好友调侃,似是听到开门声,目光落在刚走进的沈荞身上。 沈恩希眼睛一亮,抬手接受道:“跟各位介绍下,这是我姐姐,沈荞,就是傅星野的那位前妻。” 65.拍下来 高调的介绍引得不少人注目。 沈荞挑眉,心里暗骂沈恩希幼稚,面带微笑地走到沈恩希面前,俩人上演和睦姐妹花的戏码。 沈荞挽过沈恩希的胳膊,表现的很亲昵:“都是过去式,有什么好提的,倒是恩希你……胖了不少,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她这一声也很大,顿时七八道目光落在沈恩希肚子上。 疯玩了一个暑假,沈恩希是胖了不少,但那是吃胖的! 沈荞这话也在暗讽她私生活混乱。 沈恩希气地鼻子都歪了。 她狠狠瞪了沈荞一眼,嘴角勾着冷笑:“姐姐真会开玩笑,不过今天这场慈善宴可是你前夫举办的,说不定还能借此旧情复燃。” 沈恩希挤眉弄眼:“姐姐单身到现在,肯定是对傅总念念不忘吧!” “傅星野不是和那女明星在一起了吗?” “好像叫……” 沈荞接话:“夏婉芝。” “对对对,夏婉芝,没想到你对傅总还挺关注。” 被打断话的女生尴尬一笑,有些手足无措。 沈荞扫过女生一眼,觉得眼熟,应该是沈恩希的朋友。 沈荞坦荡表示:“傅总有美女作伴,日子过得很好,这样的男人,我可不惦记。” “我今天来是对慈善项目感兴趣,做好事而来,对其他事情没兴趣。” 沈荞顿了顿,又看了看身边的沈恩希:“倒是你,是做好事给孩子祈福?” 她说着目光又不经意间扫到沈恩希略有赘肉的小肚子上。 沈恩希气恼: “我没怀孕!” “那你肚子……” “我这是吃胖了而已!” 沈恩希咬牙切齿,沈荞竟笑出声,眼神揶揄:“看样子你们学校的伙食不错,居然吃胖了这么多。” 说着沈荞捏了捏沈恩希的胳膊肉,痛的她想挣脱,又挣脱不了。 两个人陷入暗暗较劲。 这时,宴会厅灯光变暗,慈善宴正式开始。 沈恩希眼神带恨:“沈荞,你松手!” “你上综艺丢人,被网友网曝,家里股票都掉了,你等着爸妈兴师问罪吧!” 沈荞不为所动,目光扫过角落里的一些多媒体,笑的淡然:“你觉得明天热搜里会不会有你未婚有孕的消息。” 沈恩希瞪大眼睛:“你诬陷我!” “网友对真相没兴趣,他们只想看到自己想看,如果家里因为几句谣言就能掉股票,那家里的股票还真脆弱。” “你……” 沈荞不等沈恩希反应,就将她松开,自己大步找了个空位坐下。 待她刚坐下,身边空位就被人占据。 冰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你自己来的?” 沈荞抬眸,看到傅星野入座,她美眸微瞪,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傅星野居然不避嫌。 她蹙眉:“你有事儿?” “你孩子呢?” “关你什么事儿?” 傅星野沉默,上次匆匆一别,他就觉得沈富贵眼熟,心中总有放不下的感觉。 明明是个野种,却让他惦记。 真是奇怪。 傅星野陷入沉默,此时拍品上台,都是一些小玩意。 傅星野根本没有兴趣,本来这次慈善宴所得款项都会捐给孤儿院做福利。 百般无聊之际,傅星野侧目,看到沈荞正看拍品看的津津有味。 几年过去,似乎从未在这个女人身上留下痕迹。 她长得一如几年前,美得赏心悦目。 白皙侧脸透着光晕,饱满的额头,精致而又挺的鼻梁,小巧的朱唇看起来十分水润,让人不由联想翩翩。 突然,沈荞举牌:“一百万。” 傅星野猛地回神,转头看到沈荞正在拍买一幅画作。 66.物归原主 画的色调很鲜明。 红白对比,画的内容是一对努力向上飞的小天使,手法很蒙太奇,画面叠加,有种说不出的朦胧美感。 画上无署名,并非大师制作。 这种画作撑死几万块,绝对达不到百万。 沈荞这是溢价拍下。 傅星野蹙眉,好心提醒:“画的很普通,不值百万。” 沈荞收回拍价牌,语气淡漠中透着疏远:“付钱的是我,我觉的值就行。” 傅星野一噎,有种狗咬吕洞宾的感觉。 他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沈荞的“百万开价”引得不少人侧目。 毕竟溢价过大,也会被人窃窃私语。 沈恩希更是茶言茶语的嘲讽: “姐姐,我知道你买东西向来没脑子,但这样一幅画,怎么就价值百万了,该不会是因为花爸妈的钱,所以姐姐不心疼吧!” “唉,妹妹是养女,自然不知道我买下的不是画,而是慈善。” 沈荞斜睨沈恩希:“看似我花了一百万,但能给真正有困难的人送去希望,这叫散财得福报,不过你……不是我们家亲生的,就只能看到那三瓜俩枣。” 沈荞说完这话,后排坐着的几个主办方当即鼓掌,喊了一声“好”。 慈善会气氛大涨,连带着接下来的几个拍品都是溢价售出。 沈恩希气地发抖,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 她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只能狠狠剜沈荞一眼。 沈荞不屑。 她这个妹妹和夏婉芝属同类型的白莲花。 只是沈恩希更加‘单纯’一些。 她长吁一口气,这时,工作人员已经将她拍下的画作送过来。 沈荞端着画作,手细细摩挲着画作。 葱白的手指一一摸过画作上的天使,金色翅膀栩栩如生,小天使胖乎乎的手指尖冒出层层红色缎带。 画作干净,且无杂色。 小天使看着懵懂可爱,五官却被朦胧渲染,看不真切。 沈荞的手指停在小天使的翅膀上。 她就听到傅星野的声音:“无名画作,画技拙劣。” “这我的画。” 沈荞语气停顿,迎着傅星野震惊的目光,静静地凝视。 她今夜长裙摇曳,精致且不失张扬的妆容衬得她不再像从前。 妩媚中带着雍容。 这是她这几年总裁生活,所攒下的气度。 反而更激起傅星野的征服欲。 沈荞唇动: “这幅画是我在刚怀孕的时候画,画里的天使,是我所念想的宝宝……我记得这幅画最后送给了奶奶。” 她眼眸上挑,语气染上质问:“我送给奶奶的画,为什么会出现在拍卖会?” “还是说你们傅家穷的都要拍卖别人的东西?” 傅星野蹙眉,今天拍卖会上的物品他虽不会一一过眼,但不会从老宅拿东西拍卖。 傅星野盯着画作上的天使,他很想问,既然是她的画作,为什么还要用花钱拍下这种方式。 她大可以跟他明说,让他把画物归原主。 沈荞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语气更冷几分:“我拍下它,是因为在我眼里,它值得这个价,不和你明说,是因为没必要。” 傅星野怔愣,似乎这才意识到,沈荞归来后,好像真的不把他当一回事了。 67.助理提议 夜间,月光倾洒。 傅星野身着黑绸睡衣,神情专注地看着手机页面。 手指颤动,娴熟地输入沈荞的手机号码。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一串号码竟被他铭记于心。 账号弹出,一如几年前。 头像是她的侧颜自拍,傅星野沉默地点击申请好友。 这几年,他时不时就会点击好友申请,从未有一次通过。 这次申请,他竟燃起一丝期待。 时间流逝,他弹出去的好友申请就像死了般。 傅星野烦躁地将扔下手机,刚欲起身,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傅总,苏助理来了。” “叫他进来吧!” 傅星野慵懒侧身,把手机丢在一旁,看起纸质文件资料。 好端端的文字,却总是浮现出沈荞的容颜。 漂亮的眉眼、精致的鼻梁、朱唇一点……引得人……打住。 傅星野捏了捏眉心,把心中欲望强压下去。 恰时,苏助理推门而入,将文件放在茶桌上。 “傅总,天使画作的出处查到了,是……婉芝小姐捐赠的。” 傅星野握着文件的手一顿,掩下眼底的惊愕,冷声质问:“她有交代过东西的来源吗?” “并没有,夏小姐只说是私物,为我们傅家慈善做一点贡献。” “她最近有回老宅?” “没有。” 傅星野觉得奇怪,夏婉芝到底从哪里得来的画? 还是说现在奶奶不在家,老宅的人开始自盗? 各种烦闷的思绪涌入傅星野心中,他想起沈荞在的时候,家里的琐事,从不用他费心。 如今,他孤身一人,反而越发感念婚姻生活。 真是可笑。 傅星野:“奶奶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并未苏醒迹象。” 傅星野放下文件,深深的疲倦感蔓延四肢百骸。 苏助理偷偷打量傅星野的反应,低声建议:“我听闻傅总的前妻……也就是沈小姐和傅老夫人的关系很好,要不要让沈小姐去探望下老太太。” 他几乎是硬着头皮说完。 傅星野的眼眸如鹰隼,瞬间锁定在苏助理身上。 苏助理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时,傅星野幽幽开口:“苏助理,你还真是胆大。” 竟然提出这种狗屎意见。 苏助理立刻找补:“是医生说的,尽量多找一些沈傅夫人相熟的人,在她耳边说说话,这样有助于傅老夫人苏醒。” 苏助理说完,屋内陷入安静。 苏助理把头埋的更低。 他不由想起来前年,他来应聘集团总助时,就听过有关前任总助的传闻。 听说那位姓王的助理就是和傅总前妻走的太近,随后就人间蒸发了。 想到这里,他手脚冰凉。 脑海中已经闪过好几种悲惨结局。 就在苏助理都觉得自己凉凉的时候,傅星野突然开口: “替我给沈小姐传消息,预约她明晚饭局。” “啊,好。” 苏助理觉得意外,那位沈小姐不是傅总的前妻吗? 怎么还要公事公办的让他预约? 待苏助理离开后,傅星野怔愣地盯着微信页面,那条好友申请依旧安静躺在那里。 仿佛不管过多久,都会被拒之门外。 68.刺激傅星野 早上。 沈荞替儿子整理衣物。 小小的奶团子打着哈欠,眼眸噙泪,水汪汪的十分可爱。 “妈咪呀,我可不可以不上学。” “怎么了,幼儿园有小朋友打你了?” 小奶团子把头摇地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是不能和妈妈在一起,我会想你。” 小奶团子扭着胖乎乎的身体,张开双手抱住沈荞,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沈荞的心都暖暖的。 这些年,她唯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生下沈富贵。 沈荞纤细手指点了点沈富贵的脑门,笑意盈盈: “妈妈也很想你,但还是要上幼儿园,在那里你可以认识很多小朋友,还可以学到很多知识,等你会的多了,以后就可以帮妈妈了。” “真的可以帮到妈妈?” “可以啊,知识就是力量,就是金钱,只要富贵好好学习,以后肯定会是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 沈富贵被夸得迷了眼,顿时挺起肉呼呼的小胸脯。 “妈咪,你快送我上学,我要好好学习,当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就像、就像……江叔叔一样。” 沈荞笑了笑,帮沈富贵理了理帽子,这才牵起他的手,将他送去幼儿园。 目送孩子离开后。 沈荞刚回到车上,就看到助理扬了扬手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荞蹙眉:“有事直说,怎么了。” “傅氏集团的苏助理刚刚来电话,说是傅少邀约饭局,想和你谈一谈商业规划。” 小助理很疑惑,她们公司从未和傅氏集团有过合作,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公司,怎么会有商业规划可谈。 商业鬼话还差不多。 迎上小助理的疑惑,沈荞暗骂一句“神经”。 小助理忍不住追问:“那老板……这个饭局……推掉?” “不,他们约在什么时候。” “就今晚,约在了冬厢房,那是一家米其林私房菜馆。” 沈荞思索片刻,磨着指甲,语气放低:“让他们改下地址,改到东阳会所。” “东阳会所?那不是酒吧会所吗?” 小助理用手机搜索,心里暗暗琢磨这地方能有好吃的饭菜? 沈荞似笑非笑:“嗯,里面的美味很多,让他们就定在这里,不然我不去。” 小助理不疑有他的定下。 …… 晚上。 街道繁华,人头攒动,随处可见挥金如土的富二代们。 夜灯闪烁,包厢内金曲循环。 沈荞孤身软软地瘫窝在沙发里,几个眼熟的男模争先恐后地伺候她。 递喂水果、唱歌解乏、捏肩按背,这些都是基本操作。 一首曲毕。 坐在c位,长相最出挑的男模起身,在起哄声中,一把脱下上衣,露出有型腹肌,迎着沈荞的目光,缓缓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腹肌上。 男模低音炮:“爽不爽?” “软硬适中,好腹肌。” 男模轻笑,腰肢有力摇摆,就在这时,包厢内的门被人大力推开。 傅星野冷峻地跨步走进。 他眉眼带刺,一一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沈荞脸上。 眼前一幕,几乎激的他双眼染红。 “这就是你找的好地方?” 他咬牙切齿,念重‘好地方’三个字。 沈荞懒懒抬眸:“不好么,有酒、有吃,还有人给你唱歌,你以前不是常来这种地方么?” 傅星野咬紧牙后根,大步跨来,看到沈荞的手还放在男模的腹肌上。 他憋攒的怒火差点被点燃。 他一把拽住沈荞的手腕,咬牙切齿:“都滚出去!” 男模们互相对望,谁也没敢动。 “滚!” 傅星野气红了眼,硬是将沈荞从沙发上拽起来。 明明来之前,他想与她好好谈一谈。 但看到她和男模调笑时,绷紧在脑海中铉突然断裂。 猛然蹿出的怒火,几乎要把他燃烧殆尽。 男模们被傅星野的气势所压迫,吓得立刻鱼贯而出。 瞬间,偌大的包厢内就剩下沈荞和傅星野。 傅星野手劲儿陡然用力,捏的沈荞手腕生疼。 沈荞顿时冷下脸:“松手。” 傅星野不仅没有松手,还将她压在沙发上。 如墨般长发披散,白皙的脸上因喝酒染上醉意,眼眸却亮的吓人。 “这就是你要和我谈的事?” 傅星野被她的眼眸灼了一下,疼的他不由松手。 69.不欢而散 沈荞连咳几声,这才感觉好受些。 待她再次看向傅星野时,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傅星野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桌上的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我看你是想杀了我吧!” 沈荞坐直身子,露出绯红脸颊,眼神带刀。 傅星野没有否认。 就在刚刚那一刻,他真的很想杀了她。 空气静置几秒。 傅星野再度开口:“是你今晚过分了。” “我过分?” “那些男人和你靠得太近。”尤其是那几个男模,几乎黏在她身上了。 “前夫而已,凭什么管我。” 傅星野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又呷了一口酒,压住重新涌上来情绪。 傅星野:“之前你在傅家时,奶奶就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她病到现在还没好,我想让你去看看她。” “有偿,你可以提条件。” 沈荞的神色恍惚,猛地想起了奶奶。 刚嫁给傅星野时,她为了讨好傅家人没少下功夫。 当时唯有傅老太太不喜欢她。 沈荞对傅老太太初印象是‘精明的老太太’,但后来的接触下,她慢慢喜欢上了这个有规矩的小老太太。 再后来,奶奶成了她在傅家最大的靠山。 思及此处,沈荞不由问道:“奶奶到底怎么病的?” 她记得奶奶每年体检,家里也有家庭医生,怎么会突然生病? 傅星野奇怪的看了沈荞一眼:“你给她的生日快递里藏毒。” “你怀疑我,还让我去看她?” 傅星野缄默,他最初是怀疑沈荞给奶奶下毒,后来排查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第一是快递里的毒药并未拆封,不会那么快感染,第二是当时住家的家庭医生不辞而别,他通过排查得知家庭医生被人收买。 离家前一天账户收到大额转账。 给家庭医生转钱的账户是个国外账户。 当时的沈荞还没有这个能力。 所以他知道不是沈荞下毒。 但下毒的人,他到现在没找到。 沈荞看傅星野半天不说话,又想起那几个会炒气氛的男模。 她是故意把饭局定在这里,就是想恶心傅星野。 傅星野不好受,她就好受。 沈荞顿了顿:“奶奶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会抽空去看她,和你无关,也不需要你的有偿。” 她拒绝交易,但她会念着奶奶的好。 傅星野蹙眉,本想说点什么,到嘴的话变了味: “她现在是植物人,医生建议熟人作陪,多说说话,你的时间宝贵,这部分时间,我会出资买下。” 傅星野也不废话了,拿出一张卡,丢在沈荞面前。 “这张卡你用的多,额度还是老样子。” 沈荞看着那张附属卡,眼里的温度一寸寸冷下。 她将手里的酒尽数从傅星野头上浇下。 酒液泡沫顺着傅星野的头发丝滴落在地毯上,傅星野眯眼看着沈荞,不解:“你在生什么气?” 沈荞放下酒杯:“这破卡谁爱要谁要,少拿来恶心我。” “神经。” 傅星野咒骂间,沈荞已经拎包离开。 70.病房再遇 都市最顶尖的私人医院内。 瓷石地板上时不时回荡护士们的脚步声,忙碌却不嘈杂。 沈荞跟在医生身后,嗅到空气中淡淡的金桂香。 不像别的医院只有酒精味。 她跟随医生停在病床前。 沈荞怔楞地捂住嘴,在她记忆里傅老太太一直精致儒雅。 可眼前病床上的老太太瘦骨嶙峋,脸颊凹陷,紧闭的双眸凸显病态。 她踱步坐在病床旁,手指颤抖地替老人掖被角。 她的声音微抖: “奶奶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夫人虽没有中毒身亡,但成为植物人后,常年卧床,各项器官衰退,每天只能靠营养液续命,能保持现在的状态,已经很不容易了。” 医生边解释边检查老太太状态。 随后她快速记录几笔,才和沈荞打招呼离开。 空旷干净的病房里只剩沈荞一个人。 沈荞守在病床旁,紧紧攥着奶奶的手,以往保养得体的手指粗糙如麻布。 到底是多不细心,才能把人照顾成这样。 “奶奶,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荞反复摩挲奶奶的手,语气变得哽咽:“奶奶,你还记得我送你的那副《天使》吗,你说你很喜欢,还夸我有进步。” 那样喜欢的一幅画,居然被挂在拍卖场上。 人走茶凉,莫过于此。 沈荞念念叨叨,也不知道自己啰嗦了多久。 空旷病房内只有‘滴答滴答’的机器声,她来这么久,始终没有护工照料。 沈荞看到奶奶的嘴唇发干,观望了下四周,发现病房内连一个恒温壶都没有,更别说水杯了。 沈荞轻轻安慰奶奶:“奶奶,我给你倒杯水,润一润嘴唇,等会儿再来。” 沈荞说完,又轻轻把奶奶的手放回床里。 夜晚的医院走廊灯火通明。 沈荞很快在自助区找到热水,她倒了一杯,转身准备回去时,看到走廊间有人在说话。 熟悉的声音让沈荞顿住脚步。 “阿野,我每天都来看奶奶,陪她说会儿话,可就是奶奶的身体总不见好,一直让她在医院待着也不合适,要不要接老宅。” 夏婉芝握着电话,嗲声嗲气地站在病房门口对着身旁人撒娇。 沈荞探头,一眼看到高大挺拔的身影,是傅星野。 沈荞暗骂晦气,没想到会撞上傅星野。 傅星野并未理会夏婉芝,抬手开门走进去。 夏婉芝亦趋亦步地跟着。 直到两个人没了身影,沈荞才往病房走,她总感觉现在的夏婉芝和傅星野的互动模式很奇怪。 不像情侣,更不像对待白月光。 以前的傅星野眼里承载夏婉芝的身影。 现在,傅星野根本不把夏婉芝放眼里。 这种奇怪的感觉盘踞在沈荞的心尖,令她有种怪异感。 沈荞思索着走进病房,隔着几米,看到夏婉芝挽着傅星野的手臂,嘟嘴撒娇卖萌,完全没有看奶奶一眼。 傅星野倒是替奶奶理了理发鬓。 沈荞走进屋内,自然也引起俩人注意。 夏婉芝脸色微变,语气僵硬:“沈荞,你怎么会在这里?” 71.女护工 98 沈荞无视夏婉芝的话,自顾自地坐在奶奶身边,从容地拿出棉签沾了点水,给老太太润唇。 她的动作轻柔,神色认真,没有一点不耐烦和敷衍。 若是不知情的人在这里,都会以为沈荞才是老太太的子孙。 夏婉芝看到沈荞无视自己,气的牙痒痒,阴阳怪气道:“在这里装什么好人设,没事找事干。” “呵呵,奶奶的嘴唇干得起皮,看样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如果真关心她,会让她嘴干到起皮?” 傅星野听了沈荞的话,这才注意到老太太的嘴唇很干。 即使沈荞润了一边,也能看到边角起皮。 足以想到照顾老太太的人多粗心。 傅星野忽地想起几次来这里都没看到护工,只是以往都是有夏婉芝作陪,导致他忽略了护工,现在忽然想起,傅星野心中升起怒意。 他记得请的是金牌护工,每个月光护理费至少十万,就是这么照顾老太太的? 他环顾四周,冷声:“护工呢?” 夏婉芝眼底闪过慌乱,立刻转移话题:“护工只是上洗手间而已,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我来至少有一个小时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谁让你来的,这里不欢迎你。” 沈荞睨了傅星野一眼,等他回答。 空气静默,夏婉芝没来由地心跳快一拍,傅星野的声音缓缓在耳边响起: “是我让她来的。” 夏婉芝一口气哽在胸口,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傅星野跨步,从夏婉芝身边站到沈荞身边。 他的态度令夏婉芝难堪。 沈荞放下水杯,摸了摸老太太瘦瘪的脸,一丝心疼占据眼底。 “护工到现在没出现,看样子平日没少怠慢奶奶,要不然奶奶不会变得这么憔悴。” “植物人本来就因无法动弹,身体机能会衰退,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是么,那护工呢?” 傅星野记得助理说过,护工是夏婉芝推荐,不由把怀疑的目光落在夏婉芝身上。 夏婉芝脸色变幻莫测,护工的确是她的人。 当年她害奶奶,就怕奶奶苏醒会拆穿她。 所以这些年,她让人时刻盯着奶奶,没想到这护工这么不靠谱,节骨眼上不知所踪。 夏婉芝支支吾吾,正回答不出来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病房门被人推开,一身青白色护工服的女生走进来。 沈荞扫过去,看到女生很年轻,大概20岁出头的样子,长得一般,眉眼寡淡。 女护工没想到病房里这么多人,下意识地往后退。 夏婉芝连忙道:“看吧,我就说护工去洗手间了,现在人回来了。” 夏婉芝边说边偷偷拽了拽女护工的袖子,小动作很多。 沈荞懒得和两人废话,开门见山道:“夏婉芝,你私下那些小动作我管不到,至于我的仇,我会跟你一一清算,但你现在为难一个老人算什么?” “什么叫为难,我虐待她了吗?” 女护工脸色不善地抢话,叉腰吐痰的做派像个小太妹。 傅星野都不由怀疑,这是他花重金请来的护工? 沈荞整理妥当,起身盯着女护工,她气势全开,高跟鞋踏在地上发出“哒哒”声响。 “你敢说你刚刚去干什么了吗?” 72.你对我有意见 女护工气焰小了几分。 一双眼眸四处瞟,顾左言他,根本不敢直视沈荞的问题。 沈荞步步紧逼,拽住女护工的袖子:“你真以为自己喷了点香水,就能掩盖自己抽烟?” 女护工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身上,除了淡淡香水味,她闻不出别的。 她下意识否认:“我没抽烟。” 夏婉芝现在也回神,立刻帮腔:“阿野允许你来探望奶奶,不是让你借题发挥。” 沈荞也不废话,直接伸手摸向女护工的口袋,女护工眼底闪过慌乱,尖叫阻止: “你干什么!” 回答她的是掉落的烟盒和打火机。 全场寂静。 女护工看到烟盒,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夏婉芝抢先冲过去,狠狠地抽打女护工一巴掌,力道大的女护工直接跌坐在地上。 “你这个白眼狼,我好心请你过来,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夏婉芝面色失望,转头对傅星野道:“阿野,我之前不知道她是这样的。” 傅星野淡淡瞥了女护工一眼,吓得女护工跪在地上全身颤抖。 “苏助理,打断她的手指。” 女护工惊得跳脚,还想起来解释,却被苏助理死死按住。 女护工绝望地扒向夏婉芝的裤脚: “夏小姐,你帮帮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手痒去抽根烟。” 夏婉芝根本不敢看女护工,她拽着傅星野,连忙撇清关系: “阿野,护工虽然是我请的,但我真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我之前来的时候,她都挺好的,就这一次……” 夏婉芝的话还未说完,傅星野就甩开她,下意识转头看沈荞的反应。 沈荞自觉无趣,挎包起身:“真相大白了,傅总好好处理家事,我先走了。” 沈荞不等傅星野回应,大步离开病房。 待她进入电梯,眼看电梯门要关上时,一只手挡住即将合上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回开。 傅星野的面容出现在沈荞面前。 他喘口了粗气,走到沈荞身边,按下负一楼键。 狭隘的空间内弥漫尴尬气氛。 沈荞瞥了傅星野一眼,漫不经心:“你一个人?” “嗯,这些年,婉芝一有空就来看望奶奶,导致我多有疏忽。” 傅星野想到这些年夏婉芝为了修复关系,各种讨好他。 甚至为了他,时不时来探望奶奶。 也因此,他这些日子才对夏婉芝有些好脸色。 却没想到,这里面尽是表面功夫。 沈荞听了他的话,忍不住冷嗤:“你还跟以前一样,无论做错什么事情,坏的都是别人,疏忽就是疏忽,装什么好人。” 离开爱情滤镜,她看傅星野是哪都不顺眼。 “你对我有意见?” “我不该有吗?” 算起来,他可是差点害死她。 还有养母的死……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傅星野刚想问为什么,电梯门却在这时候开了。 沈荞根本不理会他,大步走出电梯,直至车库,他刚打开车门,傅星野就一巴掌将她开启的车门给按回去。 他将她抵在车上,垂眸细细打量着她。 73.被放弃的沈恩希 还是熟悉的眉眼。 为什么气息变得如此陌生。 他鼻息间的热气喷洒在沈荞脸上,带出痒意。 “把话说清楚。” “什么?” 沈荞蹙眉,心中闪过一丝不适。 她想甩开傅星野的手,但他的手劲很大,钳的她动弹不得。 傅星野几乎从牙缝蹦出:“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你在装什么。” “我没装,我后来……”也后悔了。 他没想到夏婉芝暗地里找人欺负沈荞,他也有到处找沈荞,想道歉,想挽回。 想告诉她,傅太太的位置还属于她。 只是他那时找不到她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但沈荞却懂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沈荞觉得嘲讽,低声:“我养母死了。” 傅星野蹙眉,他早就知道沈荞的养母死了,原本她的养母身体就不好,所以傅星野以为她养母是自然病逝。 难道不是这样吗? “你养母不是病逝?” “病逝可真是个好借口。”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跟了你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沈荞不想理会傅星野,挣脱他的束缚后直接启动车,扬长而去。 独留傅星野怔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沈荞的话什么意思,难道她的养母不是病逝? 这不可能,本来养母的时日就不多了,谁会去折腾一个病人? 傅星野心如乱麻,僵在原地片刻,这才打电话给助理: “喂,帮我打听一个人的死因。” …… 隔日,晚风徐徐。 沈荞慵懒地靠在沙发边上,电视上播着《甜蜜生活》,她边翻看杂志边看综艺,桌上摆满了果脯瓜子。 电视里正播着大鹅片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哒哒’脚步声。 沈恩希怒气冲冲地闯进来,旁边的管家只敢虚拦,一脸不知所措。 沈恩希看到沈荞满脸惬意,气地更不打一处来。 她直接将随身携带的包包摔打在沈荞身上,柳眉倒竖:“沈荞,我都快要被你害死了,你还有脸看电视!” 沈荞像是丢垃圾一般将沈恩希的包丢入垃圾桶。 气地沈恩希的脸更加黑了。 沈恩希跺脚吼道:“你知不知道人家现在背地里怎么我说!” “说你未婚生子,说你怀孕了。” “那是你诬陷!” “我只是诬陷,又不是我造谣。” 沈恩希狠狠剜沈荞,不由想到今天逛街时,遇到几个死对头,本来口舌之争,有来有回,结果因为一句‘你未婚怀孕的事儿传疯了’,她直接破防了。 要不是沈荞在慈善会乱说话,她也不会落得这种话柄。 沈恩希越想越生气,鼓着嘴嘟嚷:“我不管,我不去上学了,都是你害了我。” “又要和爸妈告状?” 沈荞斜睨,满脸写着无语,沈恩希的伎俩翻来覆去就这点杀伤力,果然,还是上学好,完全保留了清澈的愚蠢感。 沈恩希一眼读懂沈荞的眼神,轻哼:“我这叫兵不厌诈。” “爸妈不会理你的。” “不可能。” “我昨天把你开学考的成绩单给爸妈看过,她们嘱咐我要盯紧你的学业,在此之前,她们不会接你电话。” 说白了,现在沈恩希的监护人是她。 沈恩希一整个震惊,她直接炸了:“你有病吧,谁让你擅作主张了!” 她说完不等沈荞反应,立刻拿出电话拨给父母。 除了“嘟嘟”几声,就被人挂断了。 沈恩希要碎了,她没想到她爸妈真的不接电话了。 沈荞静静地看沈恩希操作,最后死心,完全没有要打扰的意思。 恰时,管家凑过来,声音发轻:“荞小姐,今晚还去接少爷吗?” “去。” 沈荞看了眼时间,也不管摇摇欲坠的沈恩希,转头对管家说:“你们也不用管她,她爱做什么做什么。” 沈荞吩咐完,直接披上外套,开着亮眼的玛莎拉蒂,一路直奔儿子的幼儿园。 第74章 74.当我爸爸吧 自从沈富贵转入新的幼儿园。 沈荞得空就会去接儿子放学。 望着街道两边的风景,沈荞心情莫名。 当年亲生父母接她回家,却对她一直不好,尤其是看她带球跑,更是鄙夷她。 长时间的打压,一度让她抑郁。 是孩子慢慢治愈她。 随着沈富贵慢慢长大,沈荞就越发觉得爱是亏欠,就拼命鞭策自己,只有为母则刚,沈富贵才能有好日子。 她这样一步步走来,再回头看来时路,只感慨亲情有时候也挺奇妙的。 沈荞定神将车稳稳停入车库内。 沈荞刚进入幼儿园,就看到一群孩子将几个男人围起来蹦蹦跳跳。 阳光打在为首男人的脸上,有种蜜桃微熟的感觉,介于少年与成熟之间。 男人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忽地抬头与沈荞四目相对。 沈荞下意识蹙眉,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祈文轩。 此时的祈文轩正忙着和孩子们玩耍,动作猛地一顿,引起几个熊孩子的不满,嗷嗷叫着喊他‘文轩哥哥’。 沈荞脚步未停,直接走到班主任老师面前:“老师,这些人是?” “马上儿童节了,这些是孩子们选票出来偶像明星,过来慰问表演。” 女老师笑的很灿烂,扭头看着和孩子们嬉闹一团的男团们,轻笑:“今天他们表演的唱歌跳舞,和孩子们玩的很好,尤其你家富贵,缠着人家大哥哥不松手。” 顺着女老师的话,沈荞看到自家儿子扒着祈文轩的裤腿不放。 进退两难的祈文轩没办法,只能一把捞起沈富贵。 沈富贵抱紧祈文轩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祈文轩脸上,奶声奶气:“哥哥,你长得好帅,可以当我爸爸吗?” 其他小孩子不乐意,顿时闹哄哄。 “我也要哥哥当我爸爸。” “我有爸爸了,可我不介意再有一个爸爸。” “我也想有好几个爸爸!” 沈富贵看到竞争如此强烈,更加要命地搂着祈文轩,小胖手拼命摇摆:“不行,这是我先看上的爸爸,你们不可以抢。” 祈文轩被怀里小胖子逗得想笑,却硬是憋住:“小朋友,你这么说,你爸爸会难过的。” “我没有爸爸,所以你要来了,就是我唯一的爸爸,这可是优势!” 小富贵说的时候挺起小腰板,显得格外可爱。 祈文轩刮了刮沈富贵的鼻子,觉得这孩子胖乎乎的,憨态可掬,越看越喜欢。 沈富贵不好意思扭着身子,转头时正好看到沈荞走过来。 沈富贵眼睛亮晶晶,挥舞小胖手嗷嗷叫:“妈咪,我在这里,看这里~看这里,你的富贵在这里~” 祈文轩眼睛都看直了,浅笑僵在嘴边,手脚更是不知所措。 沈富贵不知道祈文轩的想法,还笑着凑到祈文轩的耳边,做出说悄悄话的样子:“叔叔,我告诉你,我妈咪长得漂亮吧,她可是大美女,还很有钱,保证你当我爸不吃亏!” 祈文轩压下惊涛骇浪,苦笑:“你妈咪可看不上我。” “没事,我挺你。” 沈富贵把小胸脯拍的“啪啪”作响。 趁这个空档,沈荞已经走到祈文轩面前,她略显尴尬地将沈富贵从祈文轩身上扒下来。 她圈住肉呼呼儿子,抬眸狐疑打量祈文轩:“你知道我儿子在这里上学?” 也不怪她怀疑,毕竟上一秒还追求她,说求包养的男人,下一秒就出现在她儿子的幼儿园里。 她怀疑祈文轩故意来表演,引起她的注意。 祈文轩的眼里闪过委屈,低声解释:“公司准备下个月和我们解除合同,所以现在只给我们分派这种简单工作。” 沈荞了然,看样子真是巧合。 沈富贵看祈文轩和沈荞搭上话,脸上立刻露出小大人的笑容,赶紧讨好:“妈咪,这个爸爸唱歌可好听了,他还会跳舞,你就要了他吧!” “我很想要他当我的爸爸!” 沈荞脸颊微微发烫,她没想到回国见了傅星野后,儿子居然染上到处给自己找爹的毛病。 第75章 75.签约你们 她尴尬一笑,立刻捂住儿子的嘴。 “不好意思,小孩子胡言乱语。” “没事,反正我也没当真。” 祈文轩赶紧摆摆手,同时对沈荞之前的怀疑也表示了理解。 这反而让沈荞不好意思了。 “晚点我让商务部联系你们公司,最新一个系列还缺男装模特,应该适合你们。” 沈荞看了一眼不远处祈文轩组合里的其他几个男孩。 帅的各有千秋,其中就属刘宁最亮眼。 真如祈文轩说的那般,是那种一眼就会被记住的男生类型,精致中带着张扬。 沈荞边说边拿出手机,刚准备打电话,就被祈文轩阻拦。 祈文轩眼底飞快闪过失落:“不用了。” “嗯?” “我们现在只是即将解约,还没解约,谈下来的工作也是算公司的,公司根本不会把这么好的工作分配给我们。” 就算甲方定人,他们也会找借口临时换人。 “那我等你们解约成自由团了,我再让人联系你。” “姐姐,真不用那么麻烦了。” 不同于之前求包养的直接,祈文轩的脸上只有苦涩。 沈荞刚想询问,小富贵直接挣扎开她的手,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祈文轩:“帅哥爸爸,你是没钱了吗,你来我家啊,我妈咪有钱,来吧~来吧~来我家。” 好家伙,这是卖亲娘卖的很丝滑啊。 沈荞恼羞地捏了捏沈富贵的鼻子,很有警告的意思。 沈富贵才不怕沈荞,扭着身子,一只手紧紧攥着祈文轩,生怕看中的爸爸一眨眼跑了。 “妈咪,我要这个爸爸,让他来我们家吧!” 沈荞看沈富贵拽着祈文轩的手不放,思索片刻,对他道:“你晚上有空吗,要不然一起吃个饭吧!” 总不能让孩子在大庭广众拽着别人不松手吧! 祈文轩的眸光落在沈荞身上,栗子色的发丝间落下一束花,让人看不清神色。 半晌之后,他才落下一句“好”。 不等沈荞反应,小福贵拍着手叫好,沈荞也没再多说,指了指门口玛莎拉蒂,示意自己在车里等他。 祈文轩转身去和男团其他人打招呼。 沈荞带着儿子上车没等多久,祈文轩就跟上来了。 三人一路回家,沈富贵全程缠着祈文轩,弄得沈荞很尴尬。 到家后的沈富贵整个人挂在祈文轩身上,把祈文轩折腾地不轻。 沈荞不好意思:“抱歉,他平日里也没这么粘人。” “没事,他很可爱。” 沈荞看着祈文轩和沈富贵互动,两个人嬉笑打闹。 看的出祈文轩是很会带孩子。 这让沈荞好奇起来。 她以为像祈文轩这种半大少年会很讨厌孩子,毕竟人类幼崽可爱是真的可爱,烦人也是真的烦人。 但她看得出祈文轩满眼里都是沈富贵,他是真喜欢孩子,不是装的。 这让沈荞好奇起来。 “你……之前带过孩子?” “我在孤儿院长大,带过的孩子比吃过的米还多。” 沈荞有些惊讶,她此前从未关注过祈文轩,一开始她以为祈文轩出身小资,家里有资本学艺。 “真看不出你是孤儿。” “不仅我,我们团每个人都是孤儿。” 祈文轩露出一丝苦笑:“一群没家势的凑一起当男团,被抛弃也很正常。” 沈荞了然,祈文轩的所在的男团惹了夏婉芝,在娱乐圈这种大染缸里又没背景,再加上其他人没知名度,唯一有点水花的就是祈文轩。 公司单独找过祈文轩让他单飞,但祈文轩不愿意,因此这个男团就被公司放弃了。 造星经纪公司根本不会把几个半大男孩放眼里。 沈荞默了默,开口问道: “如果我要签约你们男团呢?” 第76章 76.大小检验 “你认真的?” 祈文轩怔住。 他随即自我否定式地摇摇头:“不,不可能,我知道你对我们男团没兴趣。” “之前是没兴趣,但最近夜唐想要尝试男装,目前也做了一个系列,只是没有合适的男模,所以延缓发行,而你们的形象刚好合适。” 沈荞也不是盲目的抛橄榄枝。 沈富贵听着俩人对话,蜷缩在祈文轩怀里,不知不觉就眼皮打架地睡着了。 祈文轩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放在软榻上,贴心为她盖好小毯子,看的沈荞连连感慨:“说实话,你要不当男团,其实很适合做男保姆。” 祈文轩嘴角抽搐,强压满脸的无语:“你就别逗我了。” “我没有逗你,我是认真的。”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沈总。” 沈荞轻抿嘴角,挂起浅浅笑容,看的祈文轩怔愣几秒,神色不自然地扭过头: “有件事我要说清楚,我们虽然合同到期,但我们今年的kpi没达标,会赔一笔钱,金额不小。”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自卑。 祈文轩说完偷偷打量沈荞的神色,像是豁出去一般:“如果你能同意,之前我说的包养还算数。” 祈文轩说完,耳根泛红,整个人更加坐立不安。 明明之前主动谈判包养的时候,他还不是这幅表情。 沈荞顿时起了作弄的心思。 “好啊,那包养之前,总得让我验验货吧!” “啊,怎么验?” 沈荞眸中带光,一寸寸打量祈文轩,最后定格在他裤裆处:“当然是脱下来让我看看大小,钱都花了,中看不中用可不行。” 祈文轩只感觉脸‘腾’地一下烧起来,浑身扭扭捏捏,哪都不得劲儿。 管家极有眼色地抱着小福贵上楼休息,富丽的大厅内只剩下俩人。 祈文轩就算没抬头,都能感觉到沈荞的视线。 祈文轩艰难咽口水:“真脱啊?” “不脱也行,吃饭吧,吃完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沈荞起身,欲往厨房走去。 她美腿刚迈,就被祈文轩羞赧地拽住袖子。 祈文轩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蹦出来:“别走,我脱。” 他的手指纤长,骨结分明,颤颤巍巍地拉开上衣的拉链,随着拉链褪下,宽敞的无袖衬衫显露。 结实的臂膀犹如雕刻画像,棉质衬衫下的腹肌若隐若现。 他深吸口气,憋足了气,这才摸向裤子。 他今天穿的是休闲风,没有裤腰带束缚,轻而易举地就能脱下。 也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祈文轩往下脱的时候没收住力道,裤子掉下半截,一咕噜褪到膝盖处。 沈荞的表情都凝固了。 她本想逗弄下祈文轩,最多让他脱个外套就制止,却没想到她还没来及表态,祈文轩就手忙脚乱地把裤子脱了。 艳红色的大内内看的沈荞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她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本命年?” 祈文轩涨红脸,讷讷地点头,又摇头,从牙缝挤字:“还、还要脱吗?” 沈荞默默别过脸,不好意思道:“快穿上吧!” 祈文轩看到沈荞移开目光,羞耻心稍缓,压着复杂追问: “那我这个大小算合格了吗?” 第77章 77.你有新爸爸了? 静,大厅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得到。 沈荞故作掩盖地轻咳一眼,余光飞快扫过祈文轩,只感觉心浮气躁,嘴里发干。 哪怕匆匆一瞥,也能看出对方很有资本。 沈荞尴尬摆手:“可以了可以了,你先把裤子穿上,吃完饭就签合同。” 沈荞利落起身,大步往餐厅走,她现在看起来稳如老狗,实际内心慌的一匹。 沈荞离开后。 祈文轩才蹲下身捂住脸,耳根发烫。 当祈文轩穿戴整齐来到餐厅时,沈荞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并没有着急开饭,而是拿出一沓合同放在祈文轩面前。 “你看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祈文轩轻声“嗯”了一下,这才握着笔细细看合同,微风徐徐,打在他身上,冷的他直哆嗦。 沈荞盯了他片刻,边示意管家关窗,好奇道:“你洗澡了?” 因为她看到有水珠顺着笔尖滴在合同纸上。 祈文轩不好意思挠头:“没有,就是洗了下脸。” 冷水洗脸,让他冷静下来。 沈荞没再多问,低头吃饭。 家里厨娘年纪偏大,做的都是家常菜,虽然重油重盐,但很好吃,很下饭。 沈荞胃口大开,连吃了两碗饭。 她放下筷子时,祈文轩还没看完文件,似乎是察觉到沈荞结束用餐,立刻起身看着她:“姐姐,文件我看的差不多了,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我刚刚也把事情和其他人说了,等大家都同意了,我就可以签合同了。” 沈荞心里暗想,祈文轩这人还怪谨慎的。 她面上同意后,就支着下巴看祈文轩吃饭。 祈文轩可能是饿极了,吃的很快,大口大口地干饭,动作幅度虽然大,但看着不粗鲁,甚至让人觉得很有食欲。 沈荞适时递上水杯。 “别噎着,没人和你抢。” “不是,姐姐家的饭好吃。” “软饭能不好吃吗。” 沈荞揶揄,就看到祈文轩把头埋的更低了,闷闷的声音从碗后传来: “那包养合同,需要另签吗?” “不用,你只需要随叫随到就行。” 祈文轩点头,吃完饭后还很有礼貌地把餐桌擦干净,又恢复成那副乖巧小奶狗的模样离开。 沈荞待祈文轩离开后,才给助手打电话。 她手指捻着合同,盯着祈文轩的签名,低声吩咐: “上次做的男装系列,我找到了合适的代言人,你们安排下,尽快影棚拍摄宣传照。” “好的,沈总。” 沈荞挂断电话,目光再次落到签名上。 别说,这个小男团不仅有资本,字还挺漂亮。 …… 周末,沈富贵得知沈荞要去看男团拍摄宣传照,开始装病不去幼儿园。 “妈咪~我也想看爸爸拍照。” 沈富贵眼睛熠熠发光,他挑选的新爸爸长得帅,拍的照片一定很好看。 沈荞斜睨:“你肚子不疼了。” “哎哟~哎哟,妈咪好疼啊,富贵不能去幼儿园了,富贵得看到爸爸才能好。” “……” 沈荞摆手示意管家送沈富贵上学。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上幼儿园。” 正当沈富贵撒泼打滚时,女佣带着江宴川走进来。 江宴川娴熟地抱起沈富贵,逗弄道:“小福贵不想上学了。” “才不是呢,富贵肚肚疼,要看到新爸爸才能好。” 沈富贵无辜眨着大眼睛,说的话却让江宴川浑身一震。 第78章 78.摄影风波(上) 江宴川迟疑询问:“你……谈恋爱了,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童言无忌。” 沈荞的否认顿时让沈富贵不高兴,他嗷嗷叫嚷:“妈咪呀~我才没有母鸡(无忌),他就是我爸爸。” 沈富贵嘟嘴越想越气,明明是妈咪答应过他,有自主选择爸爸的权利。 沈荞揉了揉眉心,对上江宴川怀疑的目光,不由低声解释:“别想多了,只是我刚签约了一个男团,其中一个人比较会哄孩子,富贵很喜欢他。” 江宴川闻声根本没放下心。 混男团的爱豆会哄孩子?估计是表面功夫,也就是看沈荞单亲带娃,想着趁虚而入。 江宴川眼里搅着不悦,下意识搂紧孩子。 沈富贵被猛地箍一下,不舒服地扭着胖乎乎的身体,做最后的挣扎:“我不要上学,我要去看新爸爸拍美美哒的照片。” “富贵,不可以任性,你今天必须去上学。” “不要不要,妈咪不爱我了呜呜呜~” 江宴川抱着扭成麻花的沈富贵,眼底晦暗不明:“小荞,要不然就带富贵去看看吧,富贵闹得这么厉害,上幼儿园也不会听话,不如带过去看看,孩子觉得没意思,自然也就不惦记。” “小荞,你要不放心,我可以陪同,在旁边带孩子围观,这样也不耽误你工作。” 沈富贵听到最疼他的江宴川都这么说,立刻兴奋“耶”了一声,眼巴巴地盯着沈荞。 水润润的大眼睛看的沈荞心里一软。 江宴川看沈荞神情松动,立刻游说:“小荞,不上一天而已,你平时忙,尽量满足孩子的请求,也有助于孩子的心里健康。” 沈富贵赶紧来回摇摆沈荞的手:“妈咪~求求你了。” 沈荞看着孩子,不由想到自己平时工作忙,经常不能陪伴沈富贵,心里的柔软就多了几分,甚至带上愧疚。 沈荞心中叹气,忍不住摸了摸沈富贵的脑袋: “行了,让管家伯伯带你去换件衣服,妈妈带你去。” 沈荞抬头看着江宴川,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到时候麻烦你了。” 江宴川点头应下,眼里却藏着道不明的情绪。 三个人整装待发坐在车里时,沈荞边看平板边漫不经心道:“学长,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是有事吗?” “嗯,这几天实验不是很顺利,想出来散散心。” 实际上,他是听到风声,得知沈荞探望傅老太太,以为她要和傅星野复合。 这才着来找沈荞。 结果傅星野没出现,倒出现了其他男人。 江宴川眼睛微微眯起,不管是谁,他都会替沈荞拒绝。 沈荞是他的人,谁也不能染指。 一行人抵达摄影棚。 艾尔集团旗下有很多子公司,其中就有国潮风品牌—夜唐。 夜唐品牌是沈荞一手打造,目前虽然是艾尔集团为了进军内地的试点子公司,但眼下进展势头很强。 沈荞为夜唐投入了很多心血。 细致到每一款服饰发行,她都会亲自监督。 三人走进摄影棚,沈荞边滑动平板,边询问凑上来的助理:“他们人到了吗?” “到了,目前正在化妆。” 沈荞脚步停顿,下意识看向化妆室。 正巧,化妆室的门开,祈文轩整理着袖口走出来,一身红色唐装衬得身姿颀长,暗纹舞狮刺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尽显高贵奢华。 沈荞看着他身上改良唐装,脑海里蹦出一句:鲜衣怒马少年郎。 第79章 79.摄影风波(下) 沈荞看的失神。 江宴川看到这一幕,眼眸一沉,抱着沈富贵挡在沈荞面前,阻断她的视线。 “小荞,富贵可能饿了,这附近有卖吃的吗?” 沈荞注意力被儿子吸引,从江宴川怀里抱出沈富贵。 她低头逗弄四处张望的沈富贵:“想吃什么,妈妈让人给你买。” “我要吃冰淇淋。” “这个不行。” “妈咪耍赖。” 沈富贵嘤嘤嘤,嘟嘴抗议时刚好看到祈文轩。 沈富贵眼睛一亮,连忙挥舞肉呼呼的小手招呼:“新爸爸,我在这里,在这里~” 沈富贵的声音虽不大,但脆生生的。 尤其他话里的内容,直接炸开在摄影棚内。 就连作为当事人的祈文轩都直接僵在原地,他就算不看队友,都能感觉到他们怪异的眼神。 现在他该怎么办? 否认也不是,不否认也不是。 围观的几个人交头接耳。 “这人是……我们沈总的小白脸?” “别说,我觉得他挺帅,年下小奶狗呢~谁看不迷糊。” “咱们公司可不是经纪公司,你猜为什么一个服装品牌会签男团艺人,懂的都懂。” 祈文轩一愣,他是沈荞签约的第一个艺人。 莫名的,让他觉得心情愉悦,正当他准备走过去时,就看到沈荞身旁的男人抱起沈富贵,语气带笑,但眼却阴骘地盯着他。 那神情,恨不得从他身上盯出一个窟窿。 祈文轩很疑惑,这人他不认识啊。 祈文轩压下猜测,主动冲沈荞打招呼:“姐姐,你来了。” 沈荞点头,还不等她开口,江宴川抢先一步和祈文轩握手: “祈先生,你好,我听富贵说过你,他很喜欢你,还喜欢喊你爸爸,你不要介意啊。” 江宴川本来就长的文质彬彬,客气说话时更显温润有礼。 只是他这话里的意思让人觉得怪怪的。 祈文轩客气应一声,下意识地看向沈荞。 沈荞抱着富贵,笑着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姓江,是一位博士,他很厉害的。” 祈文轩不明觉厉:“你们都是来看我们拍摄的?” “对呀,新爸爸加油,富贵看好你哟~” 沈富贵冲祈文轩比了一个‘赞’的手势。 小小的模样让其他人忍俊不禁。 沈荞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抬眼看到祈文轩的腰带没系好。 正常一侧腰带会有仿古流苏,看起来更显气质。 沈荞也没多想好,直接上手帮祈文轩整理腰带,这一举动立刻让本就稍缓的摄影棚再次沸腾。 尤其是江宴川,目光沉沉地握住沈荞手腕,语气生冷:“这种腰带我也会系,我来吧。” 他说完不顾沈荞的反应,手速飞快地帮祈文轩整理好。 系到最后,甚至在他腰侧打了个死结。 江宴川拍了拍祈文轩,催促道:“拍摄加油,这可是夜唐首款男装。” 祈文轩道谢,在男团其他人的招呼下,来到拍摄幕布前。 沈荞把富贵交给江宴川,踱步走到摄影师旁。 整个影棚进入工作状态,所有人都放下吃瓜心态,专注眼前的事情。 这次掌镜的摄影师叫艾伦,是沈荞耗费很多诚意从法国请来的。 艾伦是一个身着精致的gay,或许是同的关系,他的眼光挑剔,对灰白格外敏感,很擅长用镜头捕捉美感。 此时,艾伦正对祈文轩比了个手势,语气不悦:“c位放轻松点,笑容不要那么僵硬,你这是在演望夫石?” 工作人员中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轻声吐槽‘望夫石’。 艾伦试着继续又捕拍了几下,可呈现出来的照片依旧不满意,他无奈对沈荞道:“你到底从哪里找来这几个菜鸟弟弟,都不怕这样拍下去砸招牌吗?” 第80章 80.看不上 沈荞闻声蹙眉。 虽然在她记忆里,艾伦这人以严苛著称,但从不会这么轻易怼人。 沈荞看了眼祈文轩。 虽然能看出他的表情有些青涩、僵硬,但拍摄出的照片不至于说没眼看。 而且以往艾伦在模特没状态时,都会指引着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吐槽。 沈荞微一侧头:“看样子,你不太喜欢我找来的新模特。” “我是不太喜欢,你瞧瞧他们,长得一张张网红脸,要气质没气质,这种人就算穿上好衣服,也一股穷酸味。” 沈荞揉眉,艾伦夹枪带棒的,完全针对祈文轩等人。 她也不知道艾伦哪里来的这么大恶意。 可夜唐的摄影,非艾伦莫属。 沈荞只能压下情绪,好好安抚艾伦: “他们只是青涩而已,我觉得你能指引好他们的情绪,拍摄出好的照片。” 艾伦看到沈荞还帮祈文轩说话,脸色依旧难看,把相机重重地放在木质桌上:“你是真听不懂我说的意思?” “我不想给他们拍照,我要换掉他们。” 艾伦抱胸很鄙夷地看了祈文轩他们一眼:“你也不看看,他们的气质配穿夜唐的衣服么?” 祈文轩那边几个男孩当场变脸。 他们一致看向沈荞,尤其是祈文轩,他下意识地攥着身上的改良唐装,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疼的钻心。 沈荞的脸色不好看,冲祈文轩几人摆手:“你们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在拍摄。” “我不拍。” 沈荞没理会艾伦的拒绝,而是一只手拽着他走进隔壁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虽不大,但整理的很干净。 艾伦满脸不情愿,甚至眼底还带怒意:“沈总,我尊称你一句沈总,我拜托你为自己名下的品牌好好想一想,别什么阿猫阿狗都签行不行。” “艾伦,首先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觉得他们很优秀,而且你今天很不对劲。” “我只是为我的作品负责,为你们夜唐负责,我哪里有不对劲。” 艾伦嘀咕:“就简单的一个微笑摆拍都要这么久,更别说别的动作,我不想浪费这个时间。” “而且本来我定好的模特都准备签合同了,你现在找来这几个人,我看你真是……那句话怎么说……鱼目混珠!” 沈荞满头黑线,还想耐着性子继续游说时,办公室传来敲门声。 不等沈荞说‘进来’,门就被推开。 祈文轩缓步走进来,他依旧穿着那件改良唐装,拳头握的紧紧,他眼底闪过忐忑,但更多的是坚持:“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如果我们还拍摄的不能让你们满意,我自己会脱下夜唐的衣服,不继续拍摄。” 艾伦斜睨祈文轩,他对这几个小白脸一点好感都没有,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沈荞没想到这种状况下祈文轩会主动站出来。 “艾伦,再拍摄一次,如果不行,我答应换人。” “你确定?” 艾伦根本不把祈文轩的话当回事,但沈荞不一样。 沈荞点头:“在此之前给他们半小时酝酿情绪,如果他们表现的还不够满意,你大可以换上你看中的模特。” 第81章 81.在此一搏 “好!” 艾伦一拍板答应,眼底闪过窃喜。 沈荞带着祈文轩从办公室走出来,其他几个人凑上来,围住祈文轩,眼神询问似地在祈文轩和沈荞之间扫荡。 沈荞瞥了眼几人,他们年龄都不大,身上还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 她清了清嗓子: “说实话,你们很菜,像你们这样水平的男团,现在娱乐圈一抓一大把,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签约你们。” 她的目光和祈文轩碰撞,看到他眼里的尴尬和躲避。 沈荞立刻意识到祈文轩误会了。 她继续道:“因为你们身上有我所要的东西。” 几乎瞬间,所有人把目光落在祈文轩身上。 祈文轩本人更是涨红脸。 果然,大家都不约而同想歪了。 沈荞神色严肃:“夜唐这款男装设计初衷是‘少年感’,想要一种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感觉,在此之前也有其他专业男模来尝试过,但我都不是很满意,后来了解你们团,觉得你们很合适,但你们不是我的首选。” 毕竟他们不懂模特,在这个领域是菜鸟。 “那你为什么还签约我们。” 宁哥有些不服气,进来拍摄开始就接二连三被人看不气,若不是现在处境困难,他早就撂挑子不干。 沈荞盯着宁哥,他的长相本来在团里就是最出挑,此刻穿上夜唐的服装,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矜贵气质。 宛若高高在上的王爷,眼眸清冷,面容俊朗。 沈荞语气放缓:“签约你们,一部分是私心,还有一部分就是你们合同到期,如果能把你们全盘接过来,对我们夜唐来说是好事。” 如果男装顺利,之后他们会上更多的男装系列,基本每一期都要拍摄。 如果找商务模特,除了价钱外,还要承担风险。 比如商务模特万一有不良绯闻传出,会影响夜唐品牌。 但全团签约卖身契就不一样了。 沈荞顿了顿,顺了顺气息,这才继续道:“这是我签约你们的第一个考验,如果你们能够顺利拍摄结束,我担保,你们以后的资源绝不会差。” “但如果你们做不到我的标准,那很抱歉,我们这边会选择雪藏。” 言外之意,她不会把资源给一个废团。 祈文轩等人面面相觑,雪藏可是比直接解约更恐怖。 夜唐如果选择解约,还要赔付他们一笔违约金。 如果选择雪藏,那他们就真的没有未来可言。 祈文轩忽然有种‘是死是活,在此一搏’的感觉。 彼此眼神交流片刻,祈文轩代表其他人,郑重对沈荞道:“姐姐,我们明白了,可以给我们一个办公室,让我们私下准备一下吗?” 沈荞点头示意,想了想,还是私下给祈文轩发了一些拍摄技巧的教材。 忙碌完祈文轩的事情,沈荞看到正在和江宴川玩耍的沈富贵。 沈富贵舔着棒棒糖,一脸享受地躺在沙发椅上,旁边围观好几个工作人员。 沈荞走过去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调侃道:“小福贵不乖,是不是又在麻烦宴川叔叔。” “才没有呢,宴川叔叔可喜欢我了,妈妈……你是不是在欺负新爸爸啊?” 第82章 82.江宴川的小心思 沈荞微怔。 随即不悦皱起眉头:“谁跟你说的?” 沈富贵是在外围玩,根本没进拍摄场地,所以里面的争执,他一个孩子根本不可能知道,除非有人在他面前嚼舌根。 沈富贵看出沈荞生气,小心翼翼地拉过沈荞的衣角。 “妈咪,是宴川叔叔跟我说的,你不要欺负新爸爸嘛。” 江宴川脸色微变,立刻解释:“我只是看到你们那边发生口角,随口一说,没想到被孩子听到了。” “没事,艾伦是对他们很不满意。” “小荞,不是我说……他们就是一群菜鸟,你在他们身上投放精力,那纯属浪费精力。” 江宴川语气低沉,充斥浓浓的不屑。 这话听得沈荞心里很不舒服,娱乐圈常见踩高捧低,尤其他们还是糊团被夜唐签约,背后不知道被嚼了多少舌根。 但沈荞以为别人说说就算了,没想到江宴川也认为他们不行。 而且沈荞在江宴川身上感觉到了莫名的敌意。 沈荞刚欲开口帮祈文轩说话,沈富贵立刻抗议:“新爸爸很厉害,他会唱歌、跳舞,他很厉害的。” 江宴川立刻半跪在沈富贵面前,谆谆诱导:“小福贵,很多人都会唱歌跳舞,这并不厉害。” “可是宴川叔叔,你就不会。” 江宴川一噎,脸色阴沉:“如果他这么厉害,怎么会被摄影师嫌弃。” “小荞,听我一句劝,这个男团糊有糊的理由,没必要费心思,趁着现在刚签约有保护期,赶紧解了吧!” 沈荞看江宴川对她指手画脚,心里很不舒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自打回国内后江宴川对她的控制欲越发强烈。 沈荞安抚孩子两句,对江宴川笑道:“我和艾伦都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先等会看看吧,小年轻表现青涩很正常,但往往只有这样的照片带灵气。” 江宴川心里不屑。 就祈文轩那几个小白脸,能拍出什么有灵气的照片。 他冷笑:“随你吧,我看就是在浪费时间。” 沈荞不语,直接牵着沈富贵到一旁玩耍。 沈富贵看出沈荞和江宴川之间气氛僵硬。 他伸出小肉手,紧紧抱着沈荞,奶声奶气:“妈咪,宴川叔叔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不喜欢新爸爸啊。” 在沈富贵眼里,祈文轩长得又帅,脾气又好,是顶顶好的爸爸人选。 可为什么宴川不喜欢啊! 沈荞一言难尽,她心里很看重江宴川。 这些年,她虽然找回亲生父母,但在她心里,江宴川才是她的亲人。 她把江宴川当哥哥。 这也是她多番拒绝江宴川求爱,一次次把话说明。 沈荞沉默间,艾伦的身影大步走来,他悄悄和江宴川对视,趾高气昂道: “时间到了,那几个菜鸟呢,该不会临阵脱逃了吧!” 沈荞蹙眉,抱紧怀里的沈富贵,刚想和艾伦辩驳,她身后紧闭的办公室门缓缓打开,祈文轩颀长的身影大步走出来: “我们准备好了,在此之前,我有一个提议。” 祈文轩盯着沈荞:“可以让我们一个一个来拍摄吗?” 第83章 83.的田忌赛马 艾伦冷笑,抱臂鄙夷: “怎么,觉得自己没胜算,搞人海战术?” 众所周知,一人拍一组的工作量比三人拍一组多。 一人一组照片,对摄影师的负担较大。 祈文轩没说话,站在他身侧的宁哥轻哼开口:“还国际摄影师呢,三组照片就怕了。” “谁说我怕了!” 艾伦最讨厌别人激将法,尖着嗓子反驳。 他单手掐腰,一指摄影棚:“走,我们现在就拍,你们谁先来?” 宁哥扬起下巴,姿态如松,大步从艾伦身边走过,头也不回道:“我先来。” 沈荞看到艾伦和宁哥离开,主动走到祈文轩身边。 “这就是你们想的主意?” “我们私下查过艾伦,他很挑剔,也很惜才,会尊重好的作品和有天赋的模特。” “你是说你这位队友很有表现天赋?” 沈荞看着已经补好妆,站在幕布前的宁哥,发出灵魂质问。 看不出来啊,这个人除了颜值还有其他本事。 结果没想到祈文轩摇头。 他语气认真:“宁哥虽然长得好看,但属于花瓶那一类,不太会镜头表现,之前被经纪人推荐去演戏,都是龙套角色,一旦台词多点,他就会僵。” “那还让他第一个?” “田忌赛马。” 沈荞立刻明白过来:“你们是故意的,艾伦这时候期待越大失望越大,反而会掉以轻心,觉得你们几个水平都很差。” “对,这时候我们表现好一点,反而会让他眼前一亮。” 祈文轩在赌,赌艾伦虽然不喜欢他,但是会惜才,也在赌接下来他能够进入状态,发挥自己的表现力。 以此来做个劣优对比。 否则,他不知道该怎么短时间取胜。 祈文轩说完,低声询问:“姐姐,你会觉得我这是馊主意吗?” “没有,挺好的,主要看你的实力,只要艾伦点头,你们的照片就等着小火一把吧!” 祈文轩眼底闪过野心,他刚刚查了下艾伦的资料,知道他是国际摄影师,之前拍摄的夜唐几款系列,都在外网小火了一阵。 艾伦的人气名头还是很加分的。 沈荞和祈文轩说话间,艾伦的尖叫已经在摄影棚炸开锅: “你是什么花孔雀吗,铁疙瘩都没你僵,你四肢老化了吗,千年王八路过你都要感慨一句你是真男人,你是真硬啊!” “是是是,啊对对对,真男人挺好,比娘炮好。” “你说谁娘炮?” 摄影棚内的争吵越来越大声,祈文轩立刻回神带人过去, 沈荞干脆没凑热闹,隔着距离都能听出艾伦的不满意。 男团总共就三人,现在已经被淘汰一个了人。 艾伦是被其他同事劝住,要求换人。 祈文轩抬眸看了眼身旁的男生,不同于宁哥的高颜值,另一个人颜值平平,但极擅长跳舞。 可舞跳的好,不代表会拍摄。 没两分钟也被艾伦驱赶。 短短半小时,只剩下祈文轩。 祈文轩因为跑综艺、拍宣传片,所以对镜头的表现力是三个人中最好的。 祈文轩深吸口气,大步走到幕布前。 第84章 84.拳法取胜 艾伦抱臂看着祈文轩,满脸嘲弄: “我还以为你们准备这么久,能拍出怎样的旷世之作,就这?” 祈文轩就像没听到般,仰面闭眸,细细的回想有关这套服装系列的设计初衷。 整个系列就三套服饰,统一走的改良国风类。 祈文轩记得沈荞说过,这期男装的主题是‘鲜衣怒马少年郎’,既要有张扬肆意的感觉,又要突出一个‘少年感’。 该怎么样才能凸显出这些标签气质呢? 祈文轩绞尽脑汁,忽地脑海中灵光一现,他像是抓住了什么。 他再次睁眼,情绪立刻收敛,并直接原地翻了个前空翻。 落地时,祈文轩单手撑地,抬眸间竟让艾伦感觉到了一丝杀气。 艾伦被惊得忘了反应。 就看祈文轩随即又打了一套拳法。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力度收张有驰,每个动作看起来一气呵成,随着他动作的延伸性,衣服上的流苏也跟摇摆。 在镁光灯下就像一件行走的艺术品。 艾伦不自觉地拿起摄像机,镜头对准祈文轩,不断传来‘咔嚓、咔嚓’声。 祈文轩并不在意艾伦,他沉浸在自己的拳法里,一招一式有板有眼,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什么男团。 而是一位身着红衣,翩翩少年郎。 祈文轩呼吸绵长,最后以一招仙鹤展翅收尾。 “承让了。” 祈文轩双拳一抱,目光澄净地看着艾伦。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身上的红衣飒飒,尽显帅气。 艾伦猛地像回神了般,悻悻放下摄像机,此时他在注意到沈荞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沈荞目睹全场,用下巴点了点祈文轩的方向: “怎么样,还满意吗?” “哼,他没长嘴吗,连个沟通都不会,就突然动作,要不是我专业素质过硬,估计连一张照片都出不来。” “你的意思是,出来成片了?” 别看艾伦满嘴嘲讽,可意思却是他凭借高超摄影技术,抓拍了不少好照片。 艾伦支支吾吾:“拍出照片,是我实力过硬,和他没关系。” “那无所谓,我们的赌约是只要拍出合格的照片就算过关。” 沈荞毫不在意。 艾伦立刻反驳:“怎么能无所谓,他们实力那么菜,这次全靠我撑着,那下次呢,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祈文轩刚刚的表现不好?” “这倒……也不是。”如果真表现不好,艾伦也不会主动拍摄。 本身,他端起相机,就是认可。 沈荞似笑非笑地从艾伦的手里接过相机,翻看里面的照片。 虽然沈荞并不喜欢艾伦,但不得不佩服艾伦的业务能力。 即便是全程抓拍、毫无交流的前提下,产出的照片水平在线。 甚至有几张照片无论是祈文轩的眼神、气质,还是服饰的光影变化,沈荞都非常满意。 沈荞指着其中两张照片:“他们的确是菜鸟,但是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展现表现欲,让你捕捉出这些照片,这本身也是一种实力。” 沈荞在提点他,在拿起相机拍摄的那一刻,艾伦就输了。 他嘴上不承认,身体也诚实地认可了他。 第85章 85.敌意 饶是艾伦心里千百个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手中的照片。 他和沈荞对峙几秒,最后叹气摆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照片周一给你。” 艾伦烦躁地装起摄像机,示意助手收拾离开,他这番说辞也算间接认可祈文轩等人。 沈荞双手抱胸,笑看艾伦离开,这才扭头看向祈文轩。 此时,祈文轩还气喘吁吁地僵在原地,像是陷入某种情绪中。 沈荞蹙眉觉得不对劲,刚想走过去,就看到江宴川抱着小富贵走过来。 江宴川只是看到艾伦生气地抱着摄像机离开,连招呼都没跟他打。 所以他默认祈文轩也表现的不佳。 江宴川面带微笑,眉眼温润,一如既往的做派。 “小荞,我就说浪费时间你还不信,你看那个菜鸟把艾伦气的,这种团队,早点解约也算挽回损失。” 江宴川说的时候根本没避讳小富贵。 惹得小富贵气鼓鼓,非常抗议地冲江宴川挥小拳头。 江宴川根本不在意,眼眸略显得意地扫过祈文轩三人。 沈荞微讶异:“难道就不可能是祈文轩表现良好,硬是征服了艾伦呢?” “这怎么可能,他就是个草包,能有什么本事征服艾伦。” 江宴川眼底明晃晃的不屑:“他什么学历?小学还是初中?” 沈荞心里很不舒服。 在她印象里,江宴川为人很好,很少像现在这样诋毁一个人。 “他通过艾伦的检测,已经拍下合格的照片。” “他凭什么。” “凭他业务过硬。” 沈荞话音刚落,沈富贵就像个小考拉,手脚并用地缠住沈荞的裤腿,眨着无辜大眼睛:“妈妈,新爸爸真的这么厉害?” “真的,他拍的照片可好看了,你要看吗?” 沈荞笑眯眯地刮了刮儿子的鼻子,立刻得到沈富贵的回应。 沈荞打开手机,将刚刚偷拍的照片拿给沈富贵。 沈富贵小小的脑袋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评论‘我的新爸爸就是帅’。 沈富贵看完照片,立刻迈出小短腿,跑到祈文轩面前,大声嚷嚷起来: “新爸爸,你这是什么啊,好帅啊。” 祈文轩向来对孩子没抵抗力,当即抱起沈富贵,笑的很干净:“这是武术,我这套叫仙鹤展翅拳。” “仙鹤咋吃?!好厉害,好厉害!” 祈文轩口齿不清,但不影响他大力鼓掌比赞。 沈富贵呆萌的样子惹得男团其他人会心一笑,宁哥更是趁机捏了捏沈富贵的肉乎小脸。 看着沈富贵和祈文轩等人互动。 沈荞刚想过去,就被江宴川攥住手腕。 江宴川阴郁的瞥了眼祈文轩,目光落在沈荞脸上:“你是不是帮他作弊了,不然以这种人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让艾伦拍照片。” “你对他的敌意太大了吧。” 沈荞完全没必要为了讨好祈文轩而得罪艾伦。 江宴川仍是不信祈文轩有这个实力。 在他看来,祈文轩就是个草包小白脸,像这样的低学历者,他平日都不会当回事。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得到了沈荞的青睐。 那这些年,他在沈荞身边算什么? 算笑话吗? 第86章 86.睡过了? 眼见两个人之间的谈话陷入僵局。 沈荞叹息:“承认一个人优秀,很难吗?” 这句话几乎让江宴川破防。 他几乎压抑不住翻涌的怒气:“他这种跳梁小丑也配优秀两个字?而且我是担心你才这么做,现在你联合外人来攻击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他在业务方面很用心,而且我并没有攻击你。” “呵,要是他真业务过硬,也不会被说成菜鸟。” “他还年轻,还有无限未来,业务上只要心态稳,都会有一番成绩,他们男团遭遇过很多,他们也比任何人都想要成功,这份野心,值得我看中。” “你这是给他找理由,我要不是为了你,都不会劝你。” 沈荞听着他话里话外打着‘为她好’的旗帜,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她抬手打住江宴川的话头。 “好了,我有点累了,先带富贵回去了。” 沈荞并未给江宴川反应的时间,而是上前抱起沈富贵,语调放缓:“富贵,妈妈一会儿有工作,我们回家吧!” 沈富贵虽然对祈文轩依依不舍,但他很懂事,从来不会给妈妈添麻烦。 当即,沈富贵点头,用肉呼呼的手圈住沈荞的脖子,奶声奶气:“新爸爸再见,我要和妈咪回家了,你有空了可要来看你的好大儿啊~” 这下惹得祈文轩几人忍俊不禁,把沈荞给整尴尬了。 她微顿几秒:“我都不知道你还会武术。” “之前应聘过一个古装剧的龙套角色,那个角色的定位是武林高手,返老还童的大佬级人物,为了贴合剧中角色,就特意学了几个月,后来角色黄了,我反而对武术有了兴趣,断断续续坚持下来了。” 沈荞了然,很多没背景的小透明哪怕被角色选中,在临开拍前都会有被替换的风险。 祈文轩应该是被换角了,但没想到阴差阳错点亮了无数技能。 沈荞想到这里又鼓励了三人两句,随后带着沈富贵离开。 偌大的摄影棚就剩下零星几个人。 祈文轩刚换好衣服,准备和队友一起收工撸串。 宁哥立刻凑上前,‘哥俩好’似地搂住祈文轩:“还不老实交代,是怎么勾搭上那样的优质富婆。” “综艺片场认识的,其他的你们都知道。” “要不还得说我们轩哥牛叉,搞定老的不算什么,搞定小的那才叫这个。” 另一个队友比了比大拇指,态度吊儿郎当。 祈文轩锤了队友一拳,语气认真几分:“别瞎说,我们只是工作签约,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关系。” “少来了,我可记得你前不久刚去和她求包养。” “对啊,那天从幼儿园出来,你单独上了那富婆的车,晚上回来也不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 宁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猛烈的撞门声吓得戛然而止。 江宴川猩红了眼,冲上前,伸手掐住祈文轩的脖子,从牙缝中挤出字:“说,你和沈荞睡过了?” 祈文轩感觉呼吸一窒,用力掰开江宴川的手,低吼: “你有病啊,我和她睡了又怎样?” 第87章 87.耍酒疯 江宴川一拳砸在祈文轩的脸上。 “砰”的一声。 祈文轩半张脸高高肿起,嘴角渗血。 江宴川这一拳来的太突然了,宁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立刻推开江宴川,挡在祈文轩面前,点开手机录像功能: “你再敢碰我哥们一下试试,我全程开着录像,到时候我们一定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无所谓,我可以告他造黄谣,还造的是你们老板,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呵呵,随你便,你有证据吗?” 江宴川眼底阴骘一闪而过。 他活动了下手腕,冷冷盯着祈文轩,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个窟窿。 祈文轩抹了下嘴角血迹,眼神中晃过一丝明了。 他之前无意间听到江宴川和沈荞吐槽自己。 最初,他以为是自己表现的不够好,现在看来,分明是江宴川对沈荞有别样心思,把他当情敌了。 他深吸气,压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轻轻推开宁哥,盯着江宴川一字一顿: “你让开,我不和你计较。” “我们可是靠脸吃饭,伤成这样,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办?” “没事,这点伤可以遮瑕。” “凭什么啊?” 祈文轩拉过暴躁的宁哥,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算了,没必要和他拉扯。” 宁哥还想骂两句,但被祈文轩拉远了一些。 等所有人走远,江宴川的眸底才暗了暗,这时,他手机铃响起。 屏幕上闪烁艾伦的名字。 江宴川缓和语气,接起电话:“喂,艾伦。” “川哥~真不好意思,哎,我本来也想干预下,不让小荞用那几个小白脸,但后来他们表现的确实出人意料,你交代我的事情,我没办好。” “艾伦,不怪你,是那几个小白脸心机太深了,就在刚刚我还听到他们造小荞的黄谣。” “他们怎么能那么恶心。” “被小荞重用,一时间忘了自己是谁,算了,以后有机会教训他。” 江宴川握紧电话,神色与平日温润的模样判若两人。 …… 晚间。 月光从窗帘处倾泄,沈荞披着睡袍,走下楼时,管家正和一个陌生男人搀扶着傅星野进屋。 沈荞蹙眉,盯着傅星野,最终目光转向陌生男人身上。 她见过几面,记得这人是傅星野的新助理。 沈荞双手抱胸:“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沈小姐,傅总喝多了,吵着要来……” 不等小助理说完,傅星野就推开俩人,踉跄冲沈荞冲来,一把将她按在自己怀里。 他身躯炽热,带着浓烈的酒味。 沈荞皱眉想要推开他,但对方就像千斤重的肉盾,无论沈荞多使劲都没用。 着急之下,沈荞抬手扇了傅星野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直接给小助理看懵了,他结结巴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星野眉头直接皱成‘川’字,盯着沈荞,略显委屈:“老婆,为什么打我?” “神经,松开。” 傅星野不情不愿地松开沈荞,低声呢喃:“老婆,我想你了,我要抱你回去睡觉觉。” “别碰……啊!” 沈荞短促尖叫一声,整个人就像朵棉花,被傅星野轻而易举地抗到肩头。 第88章 88.新爸爸曝光啦 围观的苏助理和管家双双懵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管家立刻试图阻拦,但面对凶神恶煞的傅星野,到底短了气,被吼了一句‘滚’后,悻悻躲到一边。 苏助理赶紧上前讲道理:“傅总,据我所知,沈小姐已经和您离婚了,你现在这样是违法的……” “你也滚。” 苏助理毫不退:“傅总,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你犯错。” 傅星野直接绕开小助理,扛着沈荞,就往楼上的卧室冲。 别看他喝醉了,动作却异常敏捷,硬是把苏助理甩开。 颠簸的触感让沈荞尖叫:“傅星野,你放我下来,不然我报警。” 傅星野完全无视她的话,一脚踹开卧室门,将她摔在床上。 沈荞吃痛一声,就感觉一道阴影投下。 傅星野低头看着沈荞,伸手摩挲她的眉眼,语气认真执拗: “原谅我好不好,你回来吧……就当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什么?” 沈荞微微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傅星野能够如此厚脸皮。 傅星野还沉浸在自己的深情中,伸手想要触碰沈荞,却被沈荞躲开了。 傅星野也不恼火:“我知道你还在意我,你走的这段时间,我想的很清楚,傅太太的位置一直都是你的,我没给任何人。” 沈荞轻笑,眯眼抬手抚摸傅星野如刀凿般地下颚线,她侧头靠到他耳边: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傅星野,什么傅太太的地位,我不需要了。 傅星野浑身颤栗,已无酒醉时的微醺感。 沈荞看着他逐渐明亮的眸子,就知道他根本没喝醉,就是借着酒劲来烦她。 她抬起食指,冰凉的指尖戳在傅星野的胸膛: “我再说一遍,这里最该滚的人是你,离我远点。” 傅星野沉默地站起,看着沈荞坐在床上,整理凌乱的睡袍。 月光落在她身上,露出一截白色肌肤,看起来晶莹透亮,让人移不开眼。 他想起曾经,只要他勾勾手,她就主动靠近的时候。 那时的他喜欢将她揽在怀里,细闻她身上的味道。 可到底什么时候起,他没资格碰她了? 晃神之间,卧室门被人推开,一个小小的肉弹冲过来,撞在他小腿上,疼的他趔趄两步。 傅星野蹙眉低头,看到气鼓鼓的孩子。 小奶团子穿着萌萌的熊猫睡衣,黑白套装显得孩子十分灵动。 毛茸茸的耳朵立着,随着孩子的动作左右摇摆。 沈富贵比着拳头,保护沈荞:“你走开,我妈咪讨厌你!” 这句话戳的傅星野胸口闷疼。 沈富贵看傅星野一动不动,还以为是自己不够‘吓人’。 赶紧上前推搡傅星野。 只是他的力气太小,对傅星野没有任何杀伤力。 傅星野犹豫片刻,动作小心地抱起沈富贵。 此时的沈富贵还努力张牙舞爪:“大坏蛋,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不然我让我新爸爸打你!” 新爸爸这三个字异常刺耳。 傅星野当下冷脸,死死攥住沈富贵的衣服:“你爸爸是谁?” 沈荞想要上前捂住沈富贵的嘴,可她动作终究慢一拍。 沈富贵努力挺着胸脯,介绍他的新爸爸: “我新爸爸叫祈文轩,会唱歌跳舞、拍照也可帅了,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喜欢他!” 第89章 89.山雨欲来 傅星野眸一沉。 下意识地用力捏住沈富贵的手腕。 奶娃娃吃痛吱哇乱叫,沈荞吓得赶紧夺过孩子,心疼地吹吹胳膊。 傅星野眼底划过一抹悔意,有些心疼地看向沈富贵,尤其看到孩子手腕泛红,心里就像被人狠狠攥住。 他强压心绪:“他说的是真的?” 沈荞本来就心烦,听到傅星野质问,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关你屁事。” “你真移情别恋?” “笑话,我们风流的傅少不会想说为我守身如玉,这些年都没找过女人吧?” 这种鬼话,沈荞自己都不信。 傅星野沉默,也不知是喝醉了的缘故,耳根热的发烫。 这几年他守身如玉,没有让任何女人靠近。 就算是夏婉芝,他也刻意保持距离。 至于网上那众所纷说的cp谣言,他都过眼云烟,并不当回事。 可他不想承认。 仿佛一旦松口,就像是落入这个女人的圈套了一样。 他憋的慌。 俩人陷入对峙,就在这时,苏助理小跑着上来,看到傅星野的状态,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低声靠近: “傅总,你醒了……那正好,我们赶紧走吧!” “嗯?” “人家的管家已经报警了,我们再不走,就说不过去了。” 苏助理其实很早就看出自家总裁装醉,但碍于身份,他不得不配合。 眼下,要不是他在下面周旋,这家的管家早就带着保安上来了。 苏助理,心中感慨,自家总裁的面子还要自己维护。 傅星野垂眸,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苏助理和沈荞比了个抱歉手势,紧跟其后,他敏锐地看到傅星野的手紧紧握着,像是在藏什么东西。 他不由仔细多看了两眼。 心中‘咯噔’一下,傅星野手里竟然攥着两根头发。 那头看着细细、软软的,一看就是孩子的头发。 …… 另一头,夏婉芝正陪着马秀烟看画展。 她身着米色长裙,亲昵地挽着马秀烟,这几天她使了浑身解数讨好马秀烟,给马秀烟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马导接下来的电影,她有很重的话语权。 夏婉芝沾沾自喜,甚至已经想到等马导公开发布会的时候,她会怎样扬眉吐气。 马秀烟全然不知夏婉芝心里。 脚步停在梵高的《向日葵》画作前。 “当年,梵高在巴黎的时候画过一批平铺的向日葵,后来移居法国,为了迎接好友,集中创作了‘向日葵’系列。” 马秀烟看着用色大胆的画作,感慨道:“当年梵高才华横溢,就是太过超前,不属于那个时代,导致他在世时,画作一直不受欢迎。” 马秀烟语气惋惜。 夏婉芝露出甜美笑容,靠近道:“马导很喜欢梵高的画作吗?我记得这款向日葵系列官方是7幅画作,但坊间有传闻称有12副。” 夏婉芝慢不经心地看着墙上风格别致的画作,语气轻快:“说来也巧,我有个朋友,是书香门第,他的妈妈曾经留洋巴黎,也很喜欢这种风格迥异的画作,曾淘到过一副《向日葵》,无论用色、构造都像是梵高所著,只可惜没有留名。” “马导要是有空,要不要一起去鉴赏?” 夏婉芝的话很是贴马秀烟的心,她当即点点头,随即转移话题:“婉芝,最近夜唐出的男装系列很有话题度,祈文轩那孩子我很看好,但没想到被夜唐签走。” 第90章 90.谁长的帅 夏婉芝撇撇嘴,很是不屑。 她对祈文轩有点印象,就是个没情商、没背景的男团爱豆。 娱乐圈也是有鄙视链。 那些被粉丝们追捧的成团爱豆,在她眼里就是有钱人的玩物,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虽然心里面这么想,但夏婉芝不会把情绪外露。 她摸不准马秀烟的态度,试探性的说道:“夜唐只是个服装品牌,又不是经纪公司,怎么会无缘无故签约男团,该不会……” 她暗示的语调很明显,马秀烟立刻听出其中的含义。 马秀烟蹙眉:“你说得对,我记得在节目里祈文轩和沈荞关系就不错。” 现在沈荞忽然签约祈文轩,要说俩人没点关系都不可能。 夏婉芝勾了勾唇角:“马导,你可能不知道,沈荞以前是混会所的,会的脏手段可多了,说不定她这个夜唐服饰,也有猫腻呢!” “你和傅少离这种人远点,免得脏手。” “唉,马导……你不知道,她曾勾引的阿野屈尊娶她,后来因为伤害老太太被赶出家门,现在又带着个野种,声称是阿野的孩子,她那些心思多得很,现在阿野已经好几天没回家,我想过不了多久,他身边就没我的位置了。” 夏婉芝本就是清纯高冷那一挂的长相,此刻蹙眉伤感起来显得格外可怜。 马秀烟连忙安慰地拍打着夏婉芝的手,略显严肃:“傅少堂堂一个总裁,格局和眼力可真狭隘,我得好好说说他。” “马导,算了吧,我已经认命了,无论阿野怎么选择,我都会一直爱着他。” “你这个傻孩子,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欺负。” 马秀烟思索片刻:“这样吧,我过两天设宴邀请傅少,你也来,我们借此把话说开。” “过来吃顿饭而已,这点薄面他还是能给我的。” 夏婉芝眉眼弯弯,完全是意外之喜。 如果马秀烟能帮着说服傅星野不再关注沈荞。 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 此时此刻,被人惦记的傅星野正签署文件,钢笔落下的那一刻。 苏助理极有眼色地递送一个袋子。 袋里是祈文轩的资料。 傅星野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照片里的男人看着很青涩,眉眼间透着一股干净的味道,与他这种常年混迹商场的男人不同,完全是个小奶狗风格。 傅星野忍不住问苏助理:“你看这人,使她长的帅,还是我长的帅?” “傅总,你想要实话,还是废话?” “废……说真话。” 傅星野硬是把吐槽咽回去,很不悦地瞪了苏助理一眼。 苏助理认真看了看祈文轩,很是老实:“傅总,要论帅,肯定你帅,但架不住人家年轻啊,精神好、体力好。” “我不仅帅,我还有钱啊。” “可你老啊,人家年轻。” “……” 傅星野觉得,这天没法聊了。 他认认真真又看了祈文轩一眼,最后沉声问助理:“那你觉得,沈荞跟他在一起了吗?” 苏助理很想说,这种问题不该问他啊,该问沈荞。 但他仍是认真回答:“应该不太可能。” 傅星野眼底泛光: “为什么不可能,展开说说。” 第91章 91.栽赃(上) 苏助理忍住看‘傻x’的眼神。 他低眉顺眼解释:“可以看出沈小姐的儿子很喜欢祈文轩,如果沈小姐真心喜欢他,和他在一起的话,应该会大大方方的公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遮掩。” 傅星野显然被说服,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他认真脸:“你说的对,沈荞是吃过细糠的人,根本看不上那种货色。” 苏助理默默别过脸,根本无法直视傅星野。 恰时,傅星野的手机响起,电话那头传来马秀烟的声音: “傅总啊,我是马秀烟。” “马导……你怎么联系我,是找婉芝吗?” “不是的,我是找你有点事,我明天想为新电影设内部宴,请几个朋友聚一聚,谈论下新电影的投资情况。” 说直白点,就是为下一部电影敲定投资人。 像是马秀烟这样的大导演,几乎每一部电影都有大把人掏腰包求当投资人。 因为她的电影的商业价值远超投资本金。 傅星野知道这是马秀烟给他机会。 可他很纳闷,马秀烟怎么会找他。 毕竟两人从未合作过。 傅星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夏婉芝。 他知道夏婉芝一直都想上马秀烟的电影。 思绪在傅星野脑中转了一圈,他语气诚恳:“谢谢马导邀请,我明天会准时到达。” “好的,那我晚点把地址和时间发给你。” 傅星野应下后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将抽屉里一个包装袋递给苏助理: “我明天有个重要聚餐,你把这个拿到dna中心,要个加急处理。” 苏助理心里了然,他又想起沈荞家那肉呼呼的小奶团子。 他家总裁这么薄情,怎么可能生出那么可爱憨厚的小朋友。 …… 沈荞一早来到公司,自从夜唐的男装上市后,做了不少宣传,这几天迎来了第一波购买热潮。 好几个码数都买断货了。 她对这几天的数据很满意,准备给参与系列的员工发第一期的红包。 同时,她还邀请清秋男团来表演。 清秋男团就是祈文轩所在的男团。 签约夜唐后他们也将自己的团名更改,显得更贴夜唐这种国风。 沈荞坐在办公室里,听到敲门声,她喊了一句‘进来’。 清秋男团的三人鱼贯而进。 往常总是凑上来的祈文轩故意走在最后。 他垂眸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头戴鸭舌帽盖住半张脸。 沈荞蹙眉,竟有些不习:“你往后躲什么,是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吗?” “不是。” 祈文轩着急开口,但随即又抿嘴沉默下来。 宁哥看不下去,主动和沈荞告状:“还不是你那天带来的人,在你面前装一套,等你走了,就对我文轩动手。” “你说的是宴川?” “就是他,就算他有势力,也不能那么欺负人,我们可都是靠脸吃饭的!” 宁哥仍为那天的事情打抱不平。 沈荞也猜到一二,应该是那天她抱着孩子离开后,江宴川私下教训了祈文轩一通。 出于什么目的教训,沈荞心里也十分了然。 她叹口气,抬头看向祈文轩:“把你的帽子摘下来。” 祈文轩沉默片刻,还是将鸭舌帽摘下。 他的半张脸青紫交加,眼睛四周更是如熊猫,嘴角处甚至能看到划口。 沈荞猛地站起来,她怎么都没想到祈文轩的伤势这么严重。 第92章 92.栽赃(下) 沈荞靠近几分,眉头皱成‘川’字。 她指尖冰凉,抚过祈文轩嘴角的伤势,疼的对方发出‘嘶’地轻喘声。 沈荞:“这都是他打的?” 祈文轩面露犹豫,最后重重地点头。 沈荞拨弄手机,给祈文轩转了一笔钱。 她语气压了几分:“你先去看伤势,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祈文轩和其他队友对视一眼。 他有些迟疑:“那今晚的庆功表演……” “这个我来安排。” 祈文轩乖巧应了一句好,然后在其他同伴的搀扶下离开。 等几人离开后,沈荞沉下脸,让助理邀约江宴川。 下午江宴川来到沈荞办公室的时候,沈荞正站在咖啡机。 她身着针织连衣裙,宽松的版型也盖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材,她身上的首饰很少,鬓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简单、素雅,却透着一股浑成天然的魅感。 江宴川心如擂鼓,对于爱的人,无论看多少次,都会忍不住心动。 “坐。” 沈荞将一杯手作拿铁推至江宴川面前。 江宴川抿了一口:“难得喝上你泡的咖啡,找我有事?” “前两天,你动手打人了?” 她没有指名带姓,但江宴川秒懂。 他不由轻嗤:“是,他来告状了?” 不就是打了一拳,也没留下什么伤。 就为这点小事祈文轩就告状。 果然,那个小白脸就这点能耐了! 沈荞重重的把咖啡杯落在底座上,脸色变了又变,实在忍不住: “什么时候你打人还这么理直气壮了。” “你在怨我?” 江宴川难以置信。 沈荞:“你觉得你做的很对??” “他算个什么东西,我碰他一下又如何。” 沈荞看江宴川理直气壮的话,一股无名火在胸腔炸开,她本来是想和江宴川好好说,可江宴川的态度让她气恼。 她不想再与之争辩,直接做出逐客。 江宴川起身,脸色难看地摔门离开。 沈荞有些疲倦地瘫在老板椅上,她从没想过会跟江宴川闹成这样。 她就算没问打架缘由,也能猜出是和自己有关。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江宴川对她展现出很强的占有欲。 沈荞匆匆结束工作。 晚间,她进地下车库时,看到祈文轩低头站在她的车旁,像是等候了很久的样子。 沈荞按下车钥匙,车身亮起的那一刻。 祈文轩猛然抬头,虽然面带伤痕,但仍盖不住帅气。 他小跑到沈荞面前,笑容灿烂:“姐姐,你忙完啦!” 他边说边主动接过沈荞的手提包。 沈荞拉开车门,示意祈文轩坐上来。 她拉好安全带,踩着油门问:“去医院看过了?” “嗯,本就是皮外伤,擦点药就没事了。” “你找我有事?” “也不算是……我听见你和江先生吵架了,其实都是宁哥他们替我打抱不平,我真没事的。” 这话说的茶言茶语,但沈荞心里很受用。 不过,沈荞面上平静:“他把你打成这样,还影响你工作,你就不生气?” “生气,但我不想姐姐为我为难。” “虚伪。” “我是认真的,我刚刚也找过江先生,但把他惹得更生气了。” 沈荞透过车视镜看到祈文轩垂着脑袋,像个萎靡的小兔子,微微叹气:“我知道了,放心,他不是夜唐的工作人员,不会影响到你们。” 她边说边按照导航将车拐入一条阴暗的小巷,巷口尽头是一片老破小区。 沈荞稳稳把车停下,看着灰白水泥的小区,不由蹙眉:“这是宿舍给你们定的宿舍?” 第93章 93.处处为难 破旧的小区内弥漫呛人的腐霉味。 楼梯随处可见堆砌的垃圾。 沈荞跟在祈文轩身后,走进住房内。 屋里面积不大,大约三十平米左右,共一室一厅。 我是里面是榻榻米设计,三个人挤在一起,室内陈设很简陋,连个桌椅都没有。 洗手间还是老旧的蹲坑式,大厅里有个小矮桌,三人平时应该那里吃饭。 虽然屋内看着破旧,但被三人收拾的很干净。 沈荞的眉头从进屋开始就没松过,她强压怒火,问祈文轩三人: “你们住在这里多久了。” “一个星期吧,这不是公司安排的吗?” 宁哥脸上闪过疑惑:“当时我还抗议过,这地方又远又偏,我们还没车,而且这里环境你看到了……比我们之前公司的宿舍差远了。” “是谁给你们安排的,你们记得吗?” “是个高高瘦瘦的负责人,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严厉,说话也不好听,大概四十岁的样子。” 在宁哥连比划的行形容中,沈荞知道负责这件事的人。 是夜唐的一名hr,对方也是一名老员工了,好端端的怎么会为难这几个小伙子。 沈荞搞不懂,干脆把电话打给对方。 “喂?沈总。” “有点事情我想问问。” 沈荞侧身,微微压低语气:“我之前签约了一个男团,他们宿舍事项是你安排的吧?” 电话那头稍显迟疑,犹豫道:“这件事……不是您安排的吗,我只是通知而已。” “什么?” 沈荞分明记得把事情委托给助理了。 电话里的声音很肯定:“沈总,之前刘助理来找我,说是您给几个男团成员租了个宿舍,让我代替转达。” “你的意思,这间宿舍是刘助理安排的?” “是这样的,沈总……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了。” 沈荞挂断电话,又给助理发讯息询问。 刘助理很快回电,她的声音忐忑:“沈总,宿舍的事情,是江先生推荐,他说他朋友有套房子很大,内置装修也很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郊区,但那一片人迹稀少,倒很适合那几位。” “那你来这里看过吗?” “这倒没有,不过我看过照片,内置装修很不错,正好是三室一厅,三个人一人一个房间,刚好合适。”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沈荞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又是江宴川。 他这是在几人使绊子。 用这些绵里藏针的手段给祈文轩难堪。 沈荞握紧手机,转身递给祈文轩一张金卡:“这是我的副卡,你们拿去今晚住酒店,明天不用来上班,去公司附近找一找,选套自己喜欢的房子租下。” 男团其他两人立刻对祈文轩投以羡慕的目光。 祈文轩客气地接过卡片,认真和沈荞道了一声谢谢,然后拉着两个同伴去整理东西。 三人一直保持沉默,等沈荞离开后。 宁哥立刻拿过祈文轩手中的金卡,翻来覆去地看,稀罕的不得了。 “文轩,还是你有招儿……不过我们这么陷害那个什么江先生,真没事儿吗?” 第94章 94,发现了 淡金色的银行卡在祈文轩的手指间飞舞,宛若翩翩起舞的蝴蝶。 面对同伴的询问。 祈文轩粲然一笑,语调平缓:“怎么能说是陷害呢,他的确打我了。” 只是江宴川那一拳不痛不痒,他脸上那些伤都是自己弄的。 他就是要一步步示弱,让沈荞注意到他。 思及此,祈文轩把金卡揣好。 他们在娱乐圈混迹多年,从不是什么单纯角色。 宁哥单手搂过祈文轩的脖子: “切,装x,不过这张金卡够我们挥霍一阵子了。” “先忍一忍,这张卡里的钱省着花,得在未来金主面前刷刷好感,接下来有的是赚钱机会。” 宁哥连忙冲祈文轩比大拇指:“不得不说,拿捏女人这一块你是这个!” “去去去,赶紧收拾。” “不过文轩啊……你真不动心吗?我看沈荞对你不错,而且她长得也很漂亮。” 另一个团员迟疑开口。 宁哥轻哼:“长得一般吧,我觉的和那个颠婆很像。” 宁哥口中的颠婆是‘夏婉芝’。 宁哥一开始被夏婉芝看中时也很配合。 直到一次,他随夏婉芝参加富婆会,被里面的混乱吓到了,里面不仅有人参与吸d,还会折腾男明星。 比如用钢丝球生刮隐私部位,将那个地方弄得血痕累累。 宁哥吓坏了,从那之后躲着夏婉芝,甚至和别人在背后吐槽夏婉芝时被她本人撞见。 从那之后宁哥被封杀。 祈文轩定神,淡淡道:“相互利用关系而已,她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对于欺骗沈荞,祈文轩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混娱乐圈的都知道,玩资本的没有一个好人。 …… 回到家的沈荞疲倦地缩在沙发上。 手机上江宴川来了好几次电话,每次都被她挂断。 沈荞倒了一杯冰水,手机再次响起,她以为还是江宴川的电话,结果瞥了一眼竟有些意外。 是傅星野。 她迟疑片刻,拿起电话。 “喂。” “他是我的儿子。” 电话那头的傅星野声音颤抖,语气中更是带着小心翼翼。 沈荞没有承认,淡淡道:“你想做什么?” 那是她的儿子。 “他是我的孩子!” “和你无关。” “怎么无关了,没有我,你能生下他么?” “生物意义上的父亲,他没得选而已,更何况……他更希望自己的爸爸是别人。” 这句话直接戳中傅星野的肺管子,气的他发出浓重的喘息声。 傅星野哑着声音问:“让我单独见一见他。” “做梦!” 沈荞直接挂断电话。 傅星野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嘟’声,紧紧捏着手中的dna化验单。 上面已经认证了他和沈富贵的父子关系。 一想到自己可爱憨厚的儿子管别人叫‘爸爸’,他心里就窝着一团火。 那是他的儿子,绝不可以叫别人爸爸! 傅星野打定主意,看向一旁的苏助理:“想个办法,绕开沈荞,我想看看孩子。” 苏助理无语凝噎,小心翼翼: “傅总,你觉得这能做到吗?” “办法总是人想的。” 傅星野鼓励地拍了拍苏助理的肩膀,引得苏助理嘴角狂抽。 这根本就是为难人嘛! 果然,资本家的工资没那么好赚! 第95章 95.抢人计划 三月寒春,惊雷交加。 郊区的别墅门口。 傅星野垂眸站立在大门前。 不多时,苏助理撑着黑伞,匆匆回到他面前: “傅总……试过了,人家不放人,说是……沈总下过指令,狗与您不能进入。” 上次,苏助理之所以能顺利把傅星野带进去。 一来是靠着苏助理的三寸不烂之舌。 二来,是巧妙利用管家不知道沈荞和傅星野之间的爱恨情仇。 当时的别墅管家看傅星野身着服饰不菲,再加上苏助理声称俩人是好友关系,这才把人放进来的。 但现在,门口保安死活不放他们进来。 显然是沈荞警告过。 苏助理想到dna报告单上的结果,心中有些唏嘘。 对于沈荞和傅星野之间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但苏助理表示,总裁间的恩怨,不是他一个小牛马能参与的。 气氛静默片刻。 傅星野神色憔悴地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浓密的睫毛令人看不出情绪。 傅星野:“你去跟保安套话,问问孩子在不在家。” 苏助理得令离开,不一会儿小跑过来: “傅总,孩子在家,我问了……明早孩子会正常上学。” 傅星野转身坐进车里,湿答答感觉令他浑身不适,不等他开口,苏助理已经递上干净的毛巾和热茶饮料。 傅星野边擦拭头发,边道:“帮我盯着,等孩子上学的车出来了,你过去把车逼停,我要带他走。” 苏助理还以为自家总裁上车是放弃见孩子了。 结果兜来兜去,是要玩手段。 苏助理头疼,苏助理惶恐,苏助理表示这样当街抢孩子,他做不到。 傅星野淡淡一瞥:“我只是想见一见孩子,并不会做什么,而且很快就会送回来。” 苏助理表示真的是钱难赚,屎难吃。 早上,傅星野躺在主驾驶上休憩,忽地听到苏助理的声音:“傅总,孩子出来了。” 他指了指前面行驶的私家车示意。 刚刚透过栅栏门,他亲眼看到沈富贵上车。 傅星野没多做犹豫,直接开车撞上去。 念及孩子在车上,傅星野几乎将车漂移,横加阻拦。 沈家司机被惊地来了个急刹车,紧接着他看到一个身姿颀长,长相帅气的男人冲过来,拍打车窗。 他脸色阴沉,明明差点撞车,还理直气壮:“把门打开,你给我下来。” 沈家司机本来就一肚子火,现在被叫嚣,更是压不住脾气。 当即,立刻下车盯着傅星野:“你这人……” 不等他说完,傅星野已经一把推开司机,直接拉开后座门,将还在打哈欠的沈富贵抱下来,转身走进自家车里,随后调换到主驾驶的苏助理一脚油门,飞奔离开。 从头到尾一气呵成,没有给沈家司机半点缓冲的时间。 直到人走远了,司机才怔愣回来。 我是谁?我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随即他爆发出尖锐爆鸣,拔腿往沈荞的别墅冲:“不好了,遇到人贩子了!” 原本在形体室锻炼普拉提的沈荞正在做下一个动作,就听到门口传来嘈杂脚步声,一向沉稳的管家,声音发抖: “沈总,富贵少爷被人贩子抢走了!” 第96章 96.带娃日常(上) 沈荞惊得手一抖,直接跌倒在软垫上。 她顾不得形象地爬起来,刚准备质问管家,就看到手机疯狂闪烁,熟悉的号码跃入眼帘。 沈荞下意识接听: “喂,孩子在我这里。” 这句话让沈荞思绪稍安,立刻又紧张起来。 傅星野要带孩子去哪里? 沈荞捏紧电话:“你这是绑架!” “你可以报警,我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后半句是在威胁她。 就算警察介入也没用。 “你想做什么?” “我说过了只是想单独见一见他,带他玩会儿,晚点会送他回来。” 如果不是沈荞阻拦,他也不会用抢人这种方式。 傅星野顿了顿,语气稍缓:“好,几点回来。” “九点之前。” 傅星野语毕,就听到电话那头干脆挂断声。 他失神放下电话,身旁的沈富贵像个气鼓鼓的河豚。 漂亮的大眼睛时不时偷看傅星野。 他对傅星野的初始印象就很不好。 这个坏叔叔对他妈妈指手画脚,现在还来抢他。 印象自然就更差了。 所以他打定主意,无论发生什么,决不和傅星野说话。 小奶团子刚刚暗下决定。 就听到开车的司机叔叔询问傅星野:“傅总,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游乐园,正好郊区游乐园晚上有烟花表演。” “真的有烟花吗?” 小奶团子刚说完,就立刻捂嘴,大大眼睛写满‘糟糕’。 他怎么就说话了呢! 傅星野冷漠的面容软化,语气肯定:“嗯,是很大型的烟花表演,除了打铁花外,还有无人机烟花表演。” 沈富贵听到‘无人机’时眼睛一亮,期待的神色一转而过。 车内恢复安静。 苏助理开车一路向北,最后稳稳停在游乐园门口。 他记得这家游乐园有傅氏控股,是这两年的新项目,背书政府,主为旅游业宣传。 此时,来这里的人不多,但内置的活动很热闹。 傅星野在车停下后,就抱着沈富贵走下来。 小奶团子最初还很不情愿,胖乎乎身子扭来扭去,想要挣脱傅星野的怀抱,却被傅星野狠狠拍了一下屁股。 “男子汉,扭扭捏捏成什么样子!” “哼。” 沈富贵冲他吐舌头,但鬼脸还没维持三十秒,就被游乐园的各项设施所吸引。 空中奔驰的过山车、散发着阴森气息的鬼屋、童话色彩的旋转木马,还时不时熊玩偶、小丑在边上表演。 看的沈富贵迷了眼。 傅星野将他放下,顺势牵起他胖乎乎的小手:“想玩什么,爸爸带你玩。” “过山车!” 沈富贵兴奋尖叫,完全没在意傅星野的自称。 傅星野勾唇一笑,拉着沈富贵上了过山车,由于沈富贵年纪还小,和傅星野是绑定在一切,而且坐的是儿童版过山车。 小小的车座内,傅星野长腿长手有着施展不开的感觉,蜷缩着同时还要保护沈富贵。 沈富贵全身心放在过山车,完全没在意身旁的傅星野。 随着车身从上往下飞驰,沈富贵发出‘啊啊啊啊’的尖叫。 小孩子特有的尖嗓音在傅星野耳边回荡。 第97章 97.带娃日常(下) “呕~” 傅星野扶着栏杆,脸色苍白,胃里一阵泛酸。 他,堂堂傅氏集团继承人。 从未想过会折在过山车上。 他灌了一口矿泉水,就感觉背上有双肉乎乎的小手上下拍打他。 傅星野低头对上沈富贵亮晶晶的大眼睛。 沈富贵:“没事哒、没事哒~第一次都这样……那个,你还能玩吗?” 说到最后,沈富贵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他满脸写着‘还想玩’,但又一副担忧傅星野的样子。 傅星野没想到自己连儿子都不如,就默默别过头,一脸坚定:“走吧,你还想玩什么?” “我可以再玩一次过山车吗?” 沈富贵揣揣不安地提要求。 傅星野视死如归:“好。” 又一轮过山车结束,傅星野下来的时候感觉脸上毫无血色、脚步虚浮,像个行尸走肉的僵尸,相比之下,沈富贵神采奕奕,婴儿肥的小脸上充满笑容。 傅星野忍不住问:“你就不害怕吗?” 沈富贵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害怕呀,这一点也不高,爸……所以叔叔,你是因为害怕才吐得吗?” “不是,我是生病了,身体不舒服。” 傅星野艰难撒谎,实在不敢告诉儿子,他有点恐高。 原本他想着儿童版过山车能高到哪里去,更何况他还吃了药。 却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快。 可能是一起坐过山车的交情,也可能是血脉间吸引,沈富贵已经没有最初的抵抗情绪。 傅星野平复了下涌上喉头的呕吐感。 主动牵起沈富贵的小手:“走,爸爸带你去看烟花秀。” 沈富贵兴高采烈地任由傅星野亲近。 此次游乐园烟花秀安排在晚上八点。 傅星野带着沈富贵准时抵达烟花秀区域等待,秀场内已经有不少人围等。 沈富贵左瞧瞧、右看看,很是新奇的样子。、 他随即眼前一亮,指着不远处的棉花糖摊位,高呼:“我要吃棉花糖。” 傅星野故意逗他:“那你叫我什么?” “爸爸爸爸,我要吃棉花糖!” “……” 傅星野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挺没骨气的。 想归想,但他还是很痛快的结账。 傅星野将草莓味的棉花糖塞给沈富贵的时候,看到他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大口,满脸餍足的感慨:“真好吃啊,要是每天都能吃到棉花糖就好了。” “你妈妈都不给你买吗?” 傅星野蹙眉,眼里有着不悦的神色,且越发觉得沈富贵可怜。 这种感觉活像是怀疑沈荞虐待沈富贵一样。 沈富贵立刻摆出小大人的样子:“妈妈当让不给我买了,她这是保护我的牙齿,你干嘛这么看我,一看你就是没人管的大人!” 这句话直接戳傅星野肺管子。 气的傅星野咬牙切齿,他按住沈富贵的脑袋一顿蹂躏,惹得沈富贵边快速消灭棉花糖,边反击抽打傅星野。 父子俩互相伤害时,‘砰’地一声烟花响,漫天绽放五颜六色的烟花。 沈富贵被烟花吸引,立刻点亮自己的小太阳手表。 他对准天空上的烟花喃喃。 傅星野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呢?” “嘘~我在给妈妈拍照,让她也看烟花。” 傅星野沉默,知道孩子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是把孩子夺回来。 但现在,他动摇了。 第98章 98.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晚上。 傅星野搂紧熟睡的沈富贵,小心翼翼地托付给别墅管家。 “你轻点,他才刚睡。” 别墅管家神色怪异的应是,匆匆转身上楼。 傅星野目送别墅管家离开后,还未开口,就看到沈荞迎面甩来一巴掌。 刺痛的感觉在脸颊隐隐作痛。 傅星野皱眉,用舌尖顶了顶腮帮,下意识拉扯过沈荞。 他宽大的手指紧紧箍着她的手腕。 “沈荞,你不要太过分!” “你偷我孩子,还有脸指责我过分。” “那也是我的儿子。” 傅星野松开沈荞,脸色沉下几分:“你用尽心思,阻碍我和孩子相认,你是在怕什么?” 沈荞浑身颤栗,她承认,听到傅星野接近孩子时,她有一瞬间的害怕。 害怕父子间会有天然的血脉优势。 她定神:“我真要阻碍你和孩子相见,你都不可能见到或者知道这个孩子。” 沈荞上前一步,用手指戳着傅星野的胸口: “到底是你不承认孩子身份,还是我在阻拦,你心里清楚。” 傅星野默了一瞬。 他想起自己之前几次怀疑孩子身份,但都被夏婉芝带偏。 傅星野松开沈荞,声音嘶哑: “三年前,我错过了你,现在我不想再错过孩子。” “你什么意思?” “我想带富贵走,回到傅家,对外公开身份,我答应你,我会把富贵当作唯一的继承人培养,以后傅氏的一切都是他的。” “没必要,我家富贵看不上你那三瓜两枣。” “不要用你的仇恨,给孩子拖后腿。” 沈荞气笑了,她靠近几步,眼尾染上绯红: “怀孕的时候,每一次孕吐都把我折腾的死去活来,那时候我需要你,可你在哪里?你在陪着夏婉芝,后来,你怀疑我乱搞,怀疑孩子不是你的,你逼我打掉孩子,甚至还让你的朋友侮辱我……你从未善待我过我和孩子,凭什么觉得跟着你会有光明未来?” 傅星野踉跄后退。 他垂眸能看到沈荞倔强的泪花。 他软化的心抽动了一瞬,猛地想起她借着怀孕欺负下人,甚至还威胁他的事情。 他抿嘴解释:“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让人侮辱你。” “而且你怀孕的时候本来就很敏感,甚至还欺负保姆……那时候我只是不想和你计较罢了。” “真是好笑,你请的保姆我连头发丝都没见过,怎么就变成我欺负人了?” “你没见过?” “我敢对天发誓,没见过,你自己请的人,自己大可以去调查一下。” 沈荞话锋一转:“当天我差点被欺负时,听到过你和夏婉芝打电话,我挺知道,我怀着你的孩子,你是怎么敢把我送给别人的?” “我没有!” 傅星野抓住沈荞的胳膊,急切解释:“我真的没有,我承认,我怀疑过你,但我从没想过用这种方式恶心你。” 毕竟,是跟过他的女人。 沈荞不信的眼神灼伤傅星野,疼的他下意识松开沈荞。 沈荞笑了,笑的很不屑: “你那么爱夏婉芝,为了她针对我、欺负我,那怎么不娶她?还是说傅总你就喜欢玩贝戈(jian)的?”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第99章 99.探寻真相 傅星野大口大口喘气。 眼底交织复杂,有愤怒、有悔恨,还夹杂着几分道不明的情愫。 他想要反驳的话停在嘴边,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我没有想过害你,从前没有,未来更不会有。” “带着你的誓言滚吧!” 傅星野几乎落荒而逃。 他靠在车软垫上,透过车窗看繁华,他能感觉到苏助理不断投来的打量眼神。 “傅总,我们现在去哪里?” “酒吧一条街。” 苏助理有些意外,他跟着傅星野也有些时日了。 知道傅星野鲜少来酒吧这种地方。 上次陪同,还是来为夏婉芝庆生。 苏助理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很老实地把车停在了酒吧一条街的路口。 傅星野大步下车,苏助理紧跟其后。 两个帅哥同时亮相,引得不少人注目。 傅星野直奔酒吧的吧台,他敲击大理石桌面,清脆的声响在嘈杂声中显得有些突兀。 负责调酒的小哥,立刻凑上来服务:“你好先生,有什么需要?” “帮我叫下你们老板。” 傅星野拽了拽领带,深吸了几口气。 调酒小哥一愣,有些不肯定的问道:“请问你是老板的朋友?” “他也配。” 调酒小哥瞬间噤声,立刻冲着不远处的保安比了个手势。 不多时,金三爷胖胖的身躯出现在傅星野面前。 金三爷谄媚鞠躬:“傅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要问点事。” 金三爷露出秒懂的神色,立刻命手下人开包间。 他主动道:“傅少,这边请,我们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傅星野不废话,带着苏助理上了二楼包厢。 二楼的顶级svip包厢内,傅星野拒绝陪酒小姐,把目光落在金三爷那白胖的脸上。 别看现在金三爷笑的和弥勒佛一样,实际上心狠手辣,很有野心。 傅星野开门见山:“我想知道几年前,有关沈荞的事情。” 他当年只是知道沈荞差点被马彦等人欺负,但他一直不愿面对,从未询问具体。 可现在,旧事重提,他有种说不上来的冲动。 金三爷身体一顿,脸上的横肉抖动起来。 他陷入纠结,暗地里他现在是沈荞的人,可他不敢说啊! 他沉吟片刻,赔着笑容倒酒:“傅少,这件事情已经好久了,我都不太记得了。” 傅星野没有接过金三爷手上的酒水,目光冷漠,透着不耐: “我来这里,不是来听你找理由。” 金三爷周旋赔笑,他现在这情况根本不敢冒然说实话,生怕这样会惹恼沈荞。 他更不会说出自己是沈荞的人。 思索片刻,金三爷架不住傅星野追问,只能被迫说出事实。 待他口干舌燥讲完那晚上的过程后,这才小心吹了一瓶酒: “傅少,事情就是这样,后面他们就把人带去酒店了,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他们没能得逞,让沈荞跑了。” 傅星野陷入沉默。 他不敢想,当时的沈荞还怀着孩子,这群禽兽怎么敢的! 还有夏婉芝,明明他从未愧疚她。 却被如此对待。 一瞬间,原本对夏婉芝缓和的态度,再次变僵。 第100章 100.不够真心 彩灯笼罩的包厢内。 空气异常静默,傅星野心思百转千回。 金三爷看到傅星野不说话,咬了咬牙,语气不肯定:“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傅星野放下酒杯,示意他说话。 金三爷吞咽口水,这才道:“沈荞出事儿那天,我恰好在包厢内停留过一会儿,当时听夏小姐说……这一切都是您的意思。” 金三爷最初也以为是傅星野的意思,但现在他反应过来了。 如果沈荞出事真是傅星野的意思,傅星野也不会来问他了。 金三爷说完,明显看到傅星野脸色沉了几分。 金三爷急的有汗水从额间渗出,正当他想着再跟傅星野说点什么的时候,傅星野已经起身,他示意苏助理结账,独自抽着烟走出酒吧。 微凉的天气夹杂着暧昧气息。 街上随处可见清凉着装的男女。 傅星野径直走上车,系好安全带,绝尘而去,完全忘了身后的苏助理。 等苏助理从酒吧一条街出来的时候,看着车背影,发出一阵爆鸣。 …… 傅星野轻车熟路地停到夏婉芝家里。 夏婉芝虽然平日工作忙,但只要有休假日,就会在家休息。 所以傅星野来的时候,夏婉芝正好在家休息。 她一身修身睡袍,挽着长发,素面贴着面膜,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高贵矜持的气质。 相比几年前清纯小白花的长相,如今的夏婉芝更具女明星的感觉。 夏婉芝看到傅星野很是开心,快步走上前,拉着他道:“星野,你都好久没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傅星野没有理会夏婉芝,直接入坐在沙发上。 他烦闷地扯了扯领带。 “我刚刚见过金三爷。”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夏婉芝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闪过紧张:“好端端的,找那种人做什么?” “当年的事情,你真没有什么补充的吗?” 就算傅星野没有明说,夏婉芝也知道是什么事情。 夏婉芝垂眸,再次抬头时眼眶泛红。 一滴泪,顺着眼尾无声无息掉落,显得那般无声又倔强。 夏婉芝紧紧抿唇:“你已经为她的事情恨了我这么多年,当初……要不是我爱你,我也不会那么对她。” “既然你这么爱我,为什么要打着我的名义做这些事情?” 像个下水道老鼠一般,尽使下作手段。 夏婉芝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些皲裂,这幅样子显得不伦不类。 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楚楚可怜。 傅星野像是看透般,低声喃喃:“这几年,你翻来覆去除了哭就是撒娇,你总说自己如何如何爱我,可只有说说而已。” 他原以为的爱心午餐,只不过是保姆代加工。 每次醉酒后的接近,都是家仆细心照料,她只要在边上施施然地说着如何心疼他的话就好。 如果没有沈荞细心地付出,他或许还会继续对夏婉芝心动。 但是他曾得到过一个人的心,吃过细糠,自然看不上夏婉芝的谎言。 夏婉芝心中有些恼怒,但依旧压着脾气稳住傅星野:“阿野,你这么说,是嫌弃我了吗?我知道我不够好,可我会努力的。” 第101章 101.参加聚会 傅星野烦躁推开她,面上难掩疲倦。 “别装了。” “阿野……” 夏婉芝撒娇的话才刚开口,就被傅星野打断:“够了。” 傅星野眼底闪过失望,其实他心里很清楚,现在对夏婉芝已经没有爱恋的感觉。 所以现在看夏婉芝撒娇,他有种说不出的厌恶感。 他烦了,起身离开。 年少时的爱恋再浓郁,也架不住这几年的磋磨。 …… 次日。 傅星野如约抵达马秀烟家里。 马秀烟在海城有两套房产,一套是价值过亿的四合院,是标准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里面装饰典雅,就连山石花园都有专人打理。 马秀烟基本住在四合院里,过得十分安逸。 四合院是马秀烟的家,一般鲜少对外招待。 马导的另一套房产坐落在郊区别墅,位置虽然不好找,但是楼王,六层建造,内设漂亮。 这次电影投资聚餐就招待在别墅里。 傅星野抵达时,宴会厅里坐满了影视圈顶层大佬——出品人、导演、影帝、资本掌舵人,低声交谈都带着分量。 他推门而入,黑绒大衣未脱,身形挺拔,眉眼冷冽,周身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从他进来时,就成了不少人的焦点。 原因无他,傅星野太年轻了。 在这群五六十岁中老年人群里显得鹤立鸡群。 傅星野没有寒暄,没有笑容,只淡淡扫过全场,便径直走向餐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搭着桌沿,连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予他人。 全场气氛微滞,几个相熟的大佬们都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主位上,德高望重的马秀烟看到傅星野是最后一个抵达,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一个年轻资本家而已,让她们这群老艺术家等了这么久。 但她什么都没说。 马秀烟缓缓抬眼,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她一身素色旗袍,气质温润却气场沉厚,是整个会场的圆心,马导冲全场举杯: “傅先生,这里来的都是我的旧友,就你一位忘年交,你能来,我很高兴。” 她开口,全场彻底安静。 傅星野这才抬眸,视线与她对上,声线低沉清冷,没有半分逢迎:“马老师的电影,我看过,很不错,是值得投资的项目。” 一句话,冷淡直白,却没人觉得失礼。 周遭大佬们窃窃私语——马导演最讨厌将她的电影艺术和资本铜臭的项目扯上关系,傅星野如此公开明说。 难道就不怕得罪马秀烟? 虽然大佬们都觉得傅星野年少不懂人情世故,得罪马秀烟。 但是没人会提醒他,这层利益圈可没有会多管闲事。 马秀烟的脸色微变,皮笑肉不笑:“傅先生还真是幽默,要是没有婉芝的大力推荐,我也没想过让你参加。” 这句话已经在明晃晃的告诉他,要不是靠女人帮忙,傅星野连来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傅星野蹙眉。 他开始以为自己来这里是马秀烟看中傅氏,却没想到这里还有夏婉芝的影子。 第102章 102.电影主题 傅星野定神:“我听说马导的新电影已经定下她了?” “是的,这小姑娘很有眼力见,而且身上也没有其他女明星那种傲慢,我很看好她未来的发展。” “她很优秀,希望马导和她共同的作品大卖。” 傅星野主动敬酒,话里的意思很明确,既然是马导看好夏婉芝,那就和夏婉芝好好相处,她们创作出好的电影作品即可,完全不用再考虑他。 他,傅星野也不是那种靠女人的男人。 马秀烟闻言脸色微变,显得很不好看。 但没有多话,只是让傅星野看看电影项目的具体计划书,再做决策。 马秀烟说完,即打开身后的投影仪。 投影仪里的ppt内容简练、直白。 是最基础的白底黑字描述。 暖黄的洽谈室灯光落在马秀烟微垂的眼睫上,指尖轻叩桌面,耐心的等待众人读完ppt里面的内容。 马秀烟再次抬眸时,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将故事脉络铺陈在诸位投资人面前,语调平稳,却字字戳心。 “各位都是老朋友了,废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次的电影主题是欲望与沉沦——一个将婚姻当作筹码,把孩子当作武器,妄图用算计改写人生的女人,最终亲手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傅星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总觉得马秀烟在说这句话时,目光时不时地扫向自己。 马秀烟微微倾身,语气认真: “这次的女主设定不同于以往的小白花,是一个极度清醒又极度贪婪的女人,她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要什么,不是虚无的爱情,是实打实的财富、地位与名分。” 马秀烟说完,顿了顿,抿了一口酒,悄悄打量几位投资人,话锋一变:“她在观察中,看中了一位坐拥千亿资产的大佬,于是她步步为营,温柔是她的面具,隐忍是她的手段,她精准拿捏男人的愧疚与贪恋,不动声色地渗透进他的生活,避开原配的视线,在这场危险的关系里,始终保持着极致的理智。” 这时候,几个投资人像是回过味,目光略显隐晦的落在傅星野身上。 他们这圈人和傅星野也算属一个圈子,自然听过傅星野的一些风流韵事。 其中就有傅星野前妻出身会所的事情。 大家越是听马秀烟这个介绍,越是觉得这故事听着像描绘傅星野前妻。 马秀烟无视所有人的目光,继续按着ppt讲述: “她精心策划怀孕,用腹中孩子拿捏着男人,利用示弱博取同情,用哭闹制造矛盾,将原配逼至绝境,将男人困在责任与欲望的夹缝中,一步步蚕食正妻的位置,让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是这场博弈的最终赢家。” 说到此处,马秀烟的语气骤然变冷,冷冰冰地看着傅星野,露出一抹笑容:“天道轮回,报应不爽,男人偶然发现真相,原来女人肚子里的不是他的孩子,女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伪装,于是男人为了报复女人,故意折磨女人,让她身陷赌场,一点点将她逼疯,再把她抛弃,最终让她变成一个疯子。” 马导演站起身子,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投资人,坚定而通透:“这个故事,不是简单的狗血剧情,靠算计得来的爱情,终会被命运加倍收回,它有极致的戏剧冲突,有戳中现实的人性痛点,更有正向的价值内核,我有信心,让这个故事,既赚眼球,更赚人心。” 说完,她把目光直接落在傅星野身上。 “傅总,这个电影项目,你怎么看?” 第103章 103.现代陈世美 傅星野能怎么看? 狗血至极!非常不看好。 但这么直白的话,傅星野说不出口。 他轻咳一声,眼神紧紧盯着马秀烟:“马导的电影一直别出心裁,很特别,只是这次和以往风格不同,比较偏狗血,是马导想要挑战其他领域,还是……江郎才尽。” 他的‘江郎才尽’四个字说的很轻很轻。 却犹如重锤击打在马秀烟身上。 最近很多新生代导演辈出,有关马秀烟江郎才尽的谣言越吹越多,甚至被不少黑子带节奏。 这位银发鬓角,当了一辈子的老艺术家当场沉不住气。 她厌恶的情绪藏都藏不住:“没想到堂堂傅总居然和市井妇女一样,喜欢听小道消息,我导演的电影口碑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 “谣言止于智者,不要被小人蒙了眼。” 傅星野笑了:“你口中的小人说的是我?” “我可没这么说,但傅总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马秀烟双手抱胸,露出一抹冷笑:“傅总不看好的话,可以现在就走。” 说完,她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傅星野沉默,他本来真心实意来投资电影,没想到会在这里被人羞辱。 水晶灯流光溢彩的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马秀烟当众赶傅星野的一幕几乎让全场噤声。 场面一度僵持。 和马秀烟关系不错的几个投资人立刻打圆场:“马导,傅总年轻,又是第一次来你的投资会,难免不懂规矩,这杯酒我替他喝了,就当赔罪,没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堪。” 马秀烟端着酒杯,指尖轻叩杯壁,漾开一抹凉薄笑意:“年轻就是好啊,明目张胆做陈世美,还有人给擦屁股。” 马秀烟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遭一圈人听得一清二楚。 她语气轻淡,却字字如刀,淬着冷意: “你们都知道,我和我前夫的事情,他一个软饭男,出轨女大学生,两个人联手吃我绝户,家庭暴力我,那些年我就发过誓,绝不会原谅任何一个陈世美。” 马秀烟重重放下酒杯,盯着傅星野:“我记得当年傅总遭遇过绑架,年幼受重创,是夏婉芝陪伴你,她花费心思照顾你,你甚至向她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后来掌控傅家就翻脸无情,傍上会所小三,肆意践踏真情。” “负心人就该吞一万根银针。” 傅星野蹙眉,他从没觉得在感情中自己是对的,但也没有马秀烟说的那么不堪。 马秀烟看他不说话,继续输出: “靠女人上位,再踩女人博前程,炒cp,连最基本的情义都能当筹码卖掉——这种男人,我马秀烟瞧不上,也没必要给脸。” 话音落下,她收回目光,垂眸轻抿了一口酒,背脊挺直,傲骨凛然。 周遭瞬间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傅星野脸色早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郑重开口:“谁告诉你,我是陈世美?” “夏婉芝从头到尾都没有和我在一起,是我一厢情愿爱她,而沈荞闯入我的世界,我承认最初是把她当替身。” 马秀烟一副‘看吧,果然渣男’的表情。 第104章 104.当枪使 马秀烟嗤笑:“傅总果然年轻,喜欢玩替身文学,可这也掩盖不了,她是小三上位,甚至婉芝回国后,她担心婉芝影响自己的地位为,三番五次骚扰婉芝,甚至听说差点害死婉芝。” 马秀烟最近可没少听夏婉芝讲述以前的事情。 对沈荞的厌恶达到了极致。 傅星野无视马秀烟的表情,脸色冷漠中透着疏远: “但那只是最初,在和她结婚三年里,我已经爱上她了,所以沈荞从不是小三,她都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而我和夏婉芝是暧昧过,可我从未给给过她任何名分。” 他可以承认自己是渣男,但不能由着别人羞辱沈荞。 马秀烟一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她对沈荞和傅星野的事情都是从夏婉芝嘴里听来的。 所以她并不知道沈荞的身份名正言顺。 马秀烟立刻辩解:“可你和夏婉芝青梅竹马,明明感情渐浓,为什么会突然移情别恋一个会所陪酒的,还不是因为她为了钱勾引你。” “我和夏婉芝没在一起,是因为当时她拒绝了我,她说她志在四方,想要学业,我选择支持她,我承认那时候我是爱她的,不然也不会和沈荞纠缠,可沈荞从不是因为钱才和我结婚,她也没有破坏过我和任何人的感情,她嫁给我,是因为她爱我,离婚是因为对我失望了,现如今回来,也没有用孩子要挟我” 傅星野知道,他自己错在没有说到做到,明明答应夏婉芝不会变心,却在和沈荞的交往中逐渐动心而不自知。 所以马秀烟怎么说他都可以,但是没资格评判沈荞。 马秀烟顿住,有些茫然:“不对,这跟我知道的不一样。”、 夏婉芝明明说她和傅星野非常恩爱,她也很动心,语气里俨然是情侣的样子,但结果两个人根本没有交往, 沈荞更不是小三。 怎么会这样? 马秀妍不甘心的问:”那她差点被沈荞害死这件事该是真的吧!“ “不是,反倒是她差点害死沈荞。” 傅星野又想起沈荞在医院里看着他时,那双湿漉漉带着失望的眼眸。 应该就是从那时起,她就已经对他失去了爱。 水晶灯的流光洒在酒会的鎏金长桌上,香槟气泡滋滋轻响,衣香鬓影间尽是虚与委蛇的客套。 马秀烟攥着高脚杯,手指因为为用力而显得骨节泛白,如果傅星野说的都是事实的话,那么自己这算什么? 算是给夏婉芝当枪使了吗? 想到夏婉芝说过的话,马秀烟的脸色格外难看。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不过是夏婉芝手里一杆用来伤人的枪。 这让自尊心高的她无法接受。 刚刚义愤填膺的维护,脱口而出的讽刺,此刻都变成了天大的笑话,在周遭若有似无的目光里,将她的体面撕得粉碎,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又酸又涩,还裹着浓浓的难堪,护短的真心被人肆意利用,自以为的仗义执言,不过是沦为了别人栽赃陷害的工具。 她的脸色由白转红,又褪成惨白,嘴唇微微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就连站着都觉得浑身僵硬。 傅星野看马秀烟脸色变幻,平静地转移视线,眸底的寒意更甚,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警告: “马导,这充其量就是我的家事,用不着你操心,请管好你的嘴,再敢多生事端,我不介意给你点教训。” 马秀烟作为老艺术家导演很有话语权,但在资本面前还远远不够。 马秀烟看着傅星野离开的背影,狼狈地拿起酒杯,低着头,在众人复杂的目光里,仓皇地结束这次项目会。 第105章 105,我想要你的真心 晚上,傅星野回到家。 看着漆黑的客厅,在开灯的瞬间,涌上一股莫名的孤独感。 他踱步站在窗前,透明落地窗隔绝城市的喧嚣与寒夜,傅星野立在偌大的顶层平层中央,周身是价值不菲的极简装潢,却空荡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目光穿透璀璨灯火,精准落向城市另一端那个熟悉的方向——那是沈荞现居地。 这几天,他无数次站在这里思绪万千,一时间竟有些后悔。 思念漫过心口时,理智彻底溃堤。 为什么在她爱他的时候,他却不懂得珍惜。 傅星野怔地拿起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心跳随着等待的铃声急促作响,他下意识地连呼吸都放轻。 可下一秒,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好听的少年音,干净又青涩,隔着电流撞进耳朵里: “喂,哪位?” 傅星野攥紧手机,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他的声音异常冰冷:“这是沈荞的手机?” “你说姐姐啊……她去洗澡了,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以帮你转述。” 随着对方追问声,傅星野直接挂断电话。 一股灼心感从胸腔蔓延。 傅星野记得这个声音,是祈文轩。 他记得在祈文轩在综艺节目上就频频和沈荞有很多互动。 最近助理调查的资料里也显示,祈文轩所在的男团被沈荞签约,更有传言声称,祈文轩被沈荞包养了。 他忽地想起来,沈富贵说过,祈文轩是他的新爸爸。 真是老婆、孩子没有一个愿意和他亲近。 …… 此时此刻,电话那头的祈文轩刚放下沈荞的手机,就看到沈荞从楼上走下来。 她神色淡淡:“突然半夜来访,有事?” 祈文轩面色恭敬地递送一张金卡,他低眉:”房子我们已经找好了,我来把剩下的钱还给你。” 他顿了顿,把金卡塞给沈荞。 这时,他微微抬头,露出的眼神恰到好处,清澈中透着愚蠢。 沈荞一怔愣,感觉手心里的金卡滚烫。 她拢了拢身上的睡袍,坐在沙发上。 祈文轩顺势凑过去给沈荞捏肩。 沈荞穿的是短款真丝睡袍,领口有蕾丝点缀,开口很大,只要傅星野稍稍低头,就能看到其中春风。 但他尽量眼观鼻,鼻观口。 沈荞把玩手中卡:“这个卡我说过给你们用了,怎么突然还回来了?” 祈文轩卖乖:“我听说姐姐的合同谈崩了,我想你一定很缺钱。” 他明晃晃的赤诚,听得沈荞失笑。 现在的她动不动谈千万、过亿的生意,并不会看中金卡里面的三瓜俩枣。 但说不感动是假的。 沈荞把卡还给祈文轩: “我会让人提高卡片额度,你们不要有心理负担。” 祈文轩瞥了卡片一眼,摇了摇头:“我不要这个。” “那你要什么?” 他微微低头,凑到沈荞耳边,呵出燥热气息:“我想要姐姐的真心。” 不是利益下的包养,而是男女朋友间的交往。 他,想和沈荞谈恋爱,有正式身份的那种。 沈荞眼底温度冷却:“不要得寸进尺。” 第106章 106.以退为进 祈文轩眼底晦涩。 他垂眸,语气失望:“我和姐姐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 他说着拿过金卡,湿漉漉的眼睛像个失望的小狗狗,看的沈荞心里有点难受。 平心而论,她并不喜欢祈文轩。 但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关注他。 祈文轩犹豫片刻,并没有拿那张金卡,而是耷拉着脑袋,准备离开别墅。 他前脚还没迈出去,就听到沈荞的声音: “等等。” 沈荞拿起金卡,语气缓了半分:“拿着卡,好好表现,除了刚刚那件事,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 祈文轩紧抿唇线,这才试探性的开口:“下个周,姐姐是不是要参加东城那边的慈善晚宴?” “嗯。” 东城晚宴在圈子里很出名,每年来参加的名人有很多。 今年,正好她收到晚宴邀请函。 正好过去社交,巩固人际关系。 祈文轩的眼眸亮晶晶,语气都变得轻快:“那姐姐到时候能带我去长长见识吗?” “就这?” “嗯,姐姐,我之前就听一些前辈说,东城慈善宴上会有很多大佬出席,如果幸运的话,可以得到一些工作机会。” 沈荞眉眼弯弯:“那你想以什么身份出席?” 祈文轩沉默一顿,语气变得小心翼翼:“我可以做姐姐的男伴身份出席宴会吗?” “可以,不过要穿夜唐的衣服。” “那是自然。” 祈文轩和沈荞敲定细节,整个人开开心心地离开别墅。 他前脚才出来,脸上的笑容就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冷漠表情。 他坐进车里,眯眼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原本以为借着还金卡,再加上他的美男计,沈荞能上钩。 却没想到,沈荞根本不动心。 此时,他的手机响起。 祈文轩漠然接起手机:“喂?” “什么时候回来,虽然说换了个地方住,但这破地方可真一般,房子破旧、家具也破旧,也就比原来大了一些。” “房租便宜,忍一忍吧,她答应带我参加慈善宴会,我让你买的水军,你买了吗?” “都搞定了。” “好,如果顺利,我们很快就能有钱。” 祈文轩挂断电话,看着别墅的眼眸划过算计,他想起来傅星野打来的那通电话,嘴角勾起冷漠弧度。 他在挂电话时,特意删掉了来电记录。 他希望沈荞的前夫能有自知之明,不要来打扰沈荞。 …… 东城慈善宴会。 晚间,鎏金水晶灯倾泻着暖光,慈善晚宴的衣香鬓影里,沈荞挽着祈文轩入场。 祈文轩身着夜唐新款,高定丝绒搭配苏州刺绣,墨色打底,搭配夜唐手工首饰,整个人显得矜贵高冷,举手投足间宛若翩翩贵族,唯有侧头和沈荞说话时,眼底会带上依赖。 祈文轩的着装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沈荞带着祈文轩和几个熟人打招呼,顺带介绍了祈文轩的身份。 众人看在沈荞的面子上,对祈文轩非常客气,就在沈荞准备带祈文轩入座时,一道沉稳冷冽的身影拦在了面前。 是傅星野。 傅星野 第107章 107.管好你自己 傅星野身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面容冷峻,眼神沉沉地落在沈荞身上,随即扫过她身侧的祈文轩,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祈文轩摆出温煦笑容,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整个人显得朝气蓬勃,他主动伸手:“这位就是傅总吧,久闻大名,不愧是商界精英,真气派啊!” 傅星野眉心微皱,并没有回应祈文轩的客套话。 一时间,空气里弥漫起无形的硝烟。 傅星野的目光直视沈荞,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提醒,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你一向做事妥贴,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把这种不入流的人放在身边,让人笑话。” 祈文轩脸上闪过尴尬,有些慌乱地收回手,表情努力地想要强装镇定,眼尾却不自觉带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极有破碎感。 沈荞秀眉微挑,指尖轻轻拍了拍祈文轩的手背,安抚住他的情绪,抬眸看向傅星野,红唇轻启,语气淡漠又带着锋芒:“傅总,我身边的人,与你无关。” 好一句‘与你无关’,让傅星野怄气。 真是狗咬吕洞宾。 傅星野冷笑,也不想再多做解释,与祈文轩擦肩而过,狠狠撞击他的肩膀。 打的祈文轩一个趔趄。 傅星野大步走入正厅,入座慈善会。 他垂眸看着手机,想起助理之前发来的资料。 这个祈文轩看着人畜无害,走的干净少年风,实际上黑历史一抓一大把,未成年辍学、傍富婆、为了资源不择手段,甚至还有涉赌的传闻,他接近沈荞,图的是什么,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偏偏,沈荞就落入他的圈套。 真是愚蠢。感觉到周围 傅星野烦躁间几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悄然响起。 “你知道吗,那可是沈总的前夫。” “那是傅少吧,傅家在海城很有势力,沈总带个小白脸过来,这不是打傅少的脸吗?” “啧啧啧,明明傅少更帅,也不知道她怎么那么眼瞎。” “也不怪人家沈总,据说是傅少出轨在先……” 傅星野听着自家事成别人嚼舌根的资本,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他抬眸,看到沈荞从容带着祈文轩入座在他前面。 沈荞全程无视他,侧头和祈文轩说话时,冷艳的脸庞上噙着浅浅笑意。 水晶灯的光落在她身上,荡出淡淡光晕,傅星野恍惚间好似看到了沈荞几年前的身影,忍不住开口提醒:“听我的,离他远点。” “他这种人为了钱可以出卖任何人。” “他是哪种人?” “他打架辍学,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读完,而且之前在圈子里就是卖屁股的鸭,跟这种人在一起只会自降身份。” 沈荞闻声转头,不悦的情绪溢于言表:“傅总,我的人,轮不到你来评判。他的过去,我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倒是你,离婚三年,还盯着我的私生活,未免太闲了些?” 沈荞顿了顿,和祈文轩十指相扣,姿态认真:“就算他有黑历史,那也是我的人。你管好你自己,就够了。” 第108章 108.没实力 傅星野的手指蜷起,指尖掐着肉。 疼出几分理智。 “好,很好,那就祝沈总幸福。” 傅星野不再废话,直接坐直身子闭目养神,谢绝闲聊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荞本就不想和傅星野多聊。 要不是傅星野一而再地羞辱她带来的人,她也不会浪费口舌。 小插曲很快就过去。 慈善会如约举行。 慈善会的位置是按照资产划分,沈荞此次是代表艾尔集团,和傅星野坐在一个区域。 沈荞挺直腰板,垂眸看着腕间叠戴的珍珠手链,即便不转头,她也感觉到后背如芒的视线。 身侧的祈文轩偏头看她,他一身唐风,衬得眉眼干净又张扬。 他似是感觉到沈荞绷紧身体,他立刻握紧沈荞的手,拿起拍卖牌:“10万。” 沈荞这时才像是反应过来般,立刻抬眸看向拍卖台。 此时,拍卖师正推出一款项链。 项链细钻装饰,中间镶嵌着鸽血红宝石,吊坠勾勒出星芒形状。 这款项链名为‘星河之吻’。 沈荞不解地看向祈文轩,用眼神询问他买女士项链。 祈文轩语气认真:“我觉得这条项链很配你今晚的裙子,你戴上肯定很好看”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你不用担心,我刚发了工资。” 慈善会的拍品越往后越贵重。 这条项链是第三个出场,本身价值就不高,起拍价才5万,胜在祈文轩一片心意。 沈荞思索间,祈文轩已经连续加价。 “35万一次,35万两次……” 还没等拍卖师话落,沈荞感觉到身后的报价器响了,她指尖微微一顿,缓缓侧过身。 傅星野坐姿挺拔,一身深灰色西装,眉眼带着几分商海沉浮的凌厉,和祈文轩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傅星野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盯着祈文轩,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祈文轩眉头一蹙,直接举牌:“45万。” 他的声音清亮,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众人瞬间侧目,目光在沈荞、祈文轩和傅星野之间流转,八卦声不绝于耳。 “一百万。” 傅星野的声音没有犹豫,加价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祈文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这次夜唐拍摄,一个团队总共到账薪酬才一百万,他本来计划拿来讨好沈荞。 眼看马上就要成功,就被傅星野破坏。 他能看得出傅星野不是真的想要这款项链,只是想故意跟他作对,想让他在沈荞面前难堪。 祈文轩盯着台上的项链,陷入两难。 一百万……实在超出他的预算。 他来之前就询问过,这次的鸽子血项链价值最多40万。 祈文轩咬了咬牙,准备再次加价时,沈荞终于开口,声音清冷:“行了,别拍了。” 祈文轩却转头看她,眼底带着倔强:“姐姐……可我想送你,用自己的钱。” 两人后排的傅星野闻声,直接轻笑出声: “沈荞,你的小情人真是有心,可惜,怕是没这个实力。” 第109章 109.白花了两百万 祈文轩怒气冲冲地攥紧拳头,好看的眉眼染着怒气,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傅星野心里不屑。 瞧,小白脸而已,就连生气都是一副窝囊样。 他不信沈荞会喜欢这种男人。 就在傅星野自信以为的时候,沈荞忽然拿起身前的竞价器,轻轻按下。 “两百万。”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就连拍卖师都愣了一下。 慈善宴上年年都有冤大头,今年的冤大头格外多。 傅星野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他一开始加价,只不过是想羞辱祈文轩,顺便试探沈荞对这个小白脸的在意程度,可他万万没想到,沈知意会为了祈文轩砸下两百万。 虽然两百万在她眼里跟两百块一样。 但哪怕结婚时,沈荞都没在他身上花过两百万。 傅星野酸溜溜的想着,心情更加糟糕了。 他的嗓音低沉,染上不易察觉的醋意:“沈荞,你竟为了他和我作对?” 沈荞侧头,面对傅星野的质问时,她依旧不卑不亢,平静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傅总,这里是慈善拍卖,价高者得,一切都是为了献爱心,麻烦你不要过度解读。” 傅星野咬牙切齿,还想继续质问时,反应过来的拍卖师已经敲下木槌: “两百万一次!两百万两次!两百万三次!成交!” 掌声响起,稀稀拉拉,不少人目光横扫沈荞三人,低头窃窃私语。 相比无聊的慈善会,众人更喜欢吃八卦。 祈文轩低头,语气带着愧疚:“姐姐,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白白花了两百万。 “没事。”沈荞很不在意地摆摆手,看着下一件拍品,语气淡漠,“来这种地方的媒体都很有能量,今天闹得小插曲会给夜唐带来一定的曝光知名度,这两百万花的挺值得。” 祈文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忍了下来。 拍卖会持续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接下来就是自由放松时间,大多人都不会着急离开,而是借此求合作。 沈荞待的无聊,本想提前散场。 这时,傅星野走过来,挡在两人面前,目光死死盯着沈荞:“你就这么喜欢他?” 沈荞蹙眉,她不懂傅星野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但她并不打算多做解释。 沈荞拉着祈文轩,绕开傅星野,冷冰冰的甩下一句‘与你无关’。 “无关?”傅星野冷眸微沉,上手想要拉沈荞。 但被祈文轩阻止,祈文轩向前一步,挡在沈荞身前,摆出保护沈荞的姿态:“傅少,你和姐姐都是过去式了,请不要来打扰我们。” 傅星野简直想要爆粗口,一个小白脸竟然蹬鼻子上脸对他指手画脚。 “滚!” 傅星野眉眼暴戾地想要推开祈文轩,却被沈荞眼疾手快地将祈文轩拉到自己身后。 傅星野推搡了个空。 “傅星野。”沈知意的声音冷得像冰,“别惹事,你想让让傅氏集团明天上负面新闻吗?” 傅星野怔愣间,沈荞已经带着祈文轩离开。 他下意识转头,正好和祈文轩对视上。 刚刚还忍气吞声的小白脸居然冲他露出一抹挑衅笑容。 第110章 110.拆穿 沈家别墅。 祈文轩态度恭敬地主动帮沈荞脱下外套。 一身得体的露背礼裙衬得她身材妖娆,她神色自然地坐在沙发上,示意祈文轩走近一点。 “喏,给你。” 沈荞将拍买的‘星河之吻’递给祈文轩。 祈文轩小心翼翼地打开丝绒礼盒,礼盒里的项链散发着熠熠光芒,他神色虔诚地将项链戴在沈荞脖子上。 他语气认真:“这条项链好看,适合姐姐,就是怪我没多少钱,还得靠姐姐出手。” “不怪你。” “姐姐,你这么好,搞不懂你那个前夫怎么会舍得和你离婚。” 沈荞仰头,就看到祈文轩站在原地,眼尾带红,眼睛里承载着孺慕,深情的宛如童话里的骑士。 沈荞盯着他片刻,忽地笑了,答非所问: “你那些黑历史是真的吗?” 祈文轩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僵了,他盯着沈荞脖子上的鸽子血红宝石,不断颅内风暴,思索着怎么回答接下来的话。 气氛安静一瞬。 祈文轩才缓缓开口:“如果我说是真的呢,你会解除合同吗?” “不会。” 沈荞笑了笑,笑容却不及眼底:“你真以为签约之前我不做调查的吗?” 祈文轩的脸变得无比苍白。 大厅熏染的沉香冷得像冰,沈荞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没有半分温度。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手段高明?” 她轻飘飘一句话,就戳破他所有伪装。 “你那些过往,还有你接近我时打的每一个主意,我一清二楚。” 沈荞看到祈文轩的笑容僵在嘴角,整个人硬的像根木头般杵在原地。 祈文轩抖着唇,刚要开口,就被她冷冷打断。 “别急着辩解,我不拆穿你,只是懒得罢了。” 祈文轩感觉呼吸困难,他逐字问道:“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所做的每一件事。” 沈荞身子微微前倾,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声音轻却字字如刀。 “你在我这儿,是什么身份,心里要有数。安分守己,你还能安稳待着;若是痴心妄想,动不该动的心思,我能和你签约,自然也能让你摔得粉身碎骨。” 客厅内一片死寂,本来还在走动的佣人一个个都像是消失了般。 沈荞在静谧气氛中收回目光,起身站直身体,随着动作,脖子上的鸽子血宝石衬得皮肤白皙。 祈文轩开口:“那你为什么还容我?” 既然知道他的黑历史,为什么还要签约他们团队。 在此之前,他虽然想过蛊惑沈荞,但沈荞从没有上钩过啊! 沈荞听闻他的问话,居高临下看他,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因为富贵需要一个爸爸,你是最好掌控的,除此之外,别自作聪明,更别自作多情。” 就好比他陷害江宴川,她后来也有所察觉,并未理会是因为是一件小事罢了。 但她容忍他,不代表对方可以蹬鼻子上脸,很多时候,她配合演戏,只是为了少点麻烦事儿而已。 第111章 111.赏赐经纪人 祈文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沈家别墅出来的。 他出来时只感觉手脚冰凉,有种被人戏耍的憋屈感涌入喉头。 他自以为是的计划,在别人眼里是跳梁小丑。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 他们新搬入的出租屋虽然比之前的好多了,但依旧简陋。 他进来时,其他团员正在打游戏,笑声、叫骂声不绝于耳,若是往常,他会凑热闹,但现在他只想放空自己。 其他人很快察觉到祈文轩的变化,纷纷对视一眼。 最后其他人推搡宁哥上前: “文轩,你怎么了,来……多喝热水。” 宁哥边说边递一杯温水。 祈文轩刚准备开口婉拒,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沈荞的秘书。 祈文轩瞳孔猛地一缩,在其他人的注视下,指尖冰凉地划开接听。 “喂,祈先生。” 对方的声音十分冷漠,不带一丝人情味,“从今天开始,我会给你安排了专属经纪人,以后你所有行程、所有对外接触,全部由经纪人统一对接。” 祈文轩脸色苍白,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 之前沈荞虽然签约了他们,但是一直没给安排经纪人,祈文轩觉得这是个信号。, 所以每次都会借着各种理由靠近沈荞。 现在,沈荞让人给他安排经纪人。 那么以后俩人之间的羁绊就少了。 祈文轩喉咙发紧,低声应了一个字:“好。” “希望祈先生真的懂沈总的安排。” 女助理的语气里夹杂不屑:“沈总那边已经明确发话——你不许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主动联系她,不许发消息,不许打电话,更不许私自去找她。” “所有见面,必须是她先开口,必要时经过公司和经纪人同意。” “你上次擅自越界做的事,沈总很不满,如果你再做类似的事情,我们不介意解约封杀。” 祈文轩闭了闭眼,他知道这是沈荞的警告。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他找回几分理智。 原来他以为沈荞好拿捏,只不过是表象。 她的出手毫无征兆,切断他所有主动靠近的资格,把他最后一点念想,也牢牢锁死。 “……我记住了。”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经纪人半小时后到宿舍找你,后续规矩她会跟你说清楚。” 女助理最后丢下一句,“安分点,江先生看在沈总的面子上不追究,人要有自知之明,别想着攀附不属于你的东西。”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祈文轩握着手机,缓缓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两名队友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空气里,只剩下尴尬又沉重的沉默。 最终,祈文轩主动开口: “你们都听到了,事情就是这样……” “m了个巴子,什么叫事情就这样了,你出去的时候不好好的嘛,怎么就得罪人了?” 另一名成员不悦开口,眼神上下打量祈文轩。 “是啊,文轩你做事一向很稳,之前不是说,只要你哄好了沈总,咱们的新宿舍、新综艺都有着落吗?”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宁哥虽然话里安慰,但在祈文轩听来格外刺耳。 好似所有人都在埋怨他不懂事一般。 第112章 112.捅破天 祈文轩沉默。 狭窄的房间内回荡着其他人的指责声。 宁哥等人说的口干舌燥,心情也跟着烦躁起来,他们都知道沈荞和祈文轩之间不明不白的金主关系。 也知道如今局面是靠着祈文轩吊,在此之前,他们都很巴结祈文轩,期待他能为团队带来更多好处。 如果祈文轩被金主嫌弃了。 他们这段日子的巴结又算什么? 宁哥等人思及此处,看待祈文轩的眼神带上埋怨。 “文轩,我早就跟你说过,沈总裁不是那种好拿捏的女人,我们不该陷害其他人在沈总裁面前刷存在感的,现在东窗事发了,我们还要被连带。” 另一个人语气里充满阴阳怪气:“咱们等了这么久,就盼着你能拿下资源,结果呢?就换来你这副样子?”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让宁哥答应夏婉芝了。” “行了,别说了。”宁哥拉了队友一把,却也没真的阻止,只是看向祈文轩的眼神略带烦躁,他叹了口气道:“文轩,接下来怎么办,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们团队一开始也很执着,宁可多跑几个龙套,也不愿意折腰。 但是后来,几人很快被迷了眼。 虽然都不是什么干净人,但都不愿意答应夏婉芝。 因为夏婉芝不仅玩的脏,而且还是老鸨,会把包养的男明星随意送人,很多之前红火的明星最后被玩的半身不遂。 没人愿意和钱过不去,但这钱也得有命花。 所以宁哥得罪了夏婉芝。 团队里其他人当时很气宁哥,觉得他连累了团队。 祈文轩和宁哥关系好,这才有了寻求沈荞庇护。 但现在,第一个来指责他的即使宁哥。 祈文轩肩膀微微颤抖,喉咙里像堵了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队友的阴阳怪气扎在心上,让他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微微侧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明明在舞台上是闪闪发光的爱豆,是粉丝眼里干净纯粹的少年,可卸下所有伪装,他只是个被困在金丝笼里、连自己都做不了主的男宠。 其他队友看到祈文轩不说话,最终相互沉默地离开,只是看待祈文轩的眼里充满失望。 房间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也关上了他最后一点体面。 祈文轩躺在床上,弯腰像个虾米,头埋在膝盖里,终于红了眼眶,却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又该用怎样的姿态去面对这个摇摇欲坠的团队。 他们能撑多久? …… 晚间,月光倾洒。 傅星野将搜集的所有黑料匿名一键发到沈荞邮箱。 沈荞越是斥责他多管闲事,他就越要反骨。 他,傅星野从来都不是个听话的主儿。 更何况,一想到祈文轩的挑衅笑容,傅星野气地浑身不舒服。 恰时,苏助理的电话应声而来:“傅总,马导的新电影发官宣了,女主定下是夏小姐,但不知道哪里冒出的水军在博文底下咒骂夏小姐是小三,有人怀疑是沈总的手笔,马导官方点赞,事情闹的沸沸扬扬。” “无缘无故这件事为什么会被翻出来?” “不知道,不过夏小姐收割了一波同情。” 傅星野听闻蹙眉,打开平板查询电影宣传,随后,他转发宣传,并配上当年的结婚证,官博上只有一句话: 我信她的为人。 傅星野不知道,自己这句力挺捅破了天。 第113章 69.多一眼 一时间舆论满天飞。 不少人原本吃傅星野和夏婉芝的cp,但现在傅星野这句话,无疑是在打脸。 甚至有人找到了当初夏婉芝和沈荞相对立的视频。 由于傅星野的力挺,不少人纷纷转投吃起了沈荞和傅星野的cp。 一时间,夜唐关注度飙升。 这些事情沈荞没有关注。 此时的她正和沈富贵一起挑选生日礼物。 市中心最奢华的购物中心里,沈荞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羊绒大衣,长发挽起,冷白的脸上没施浓妆,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势气场。 她牵着沈富贵,今天他穿着小画家服,眉眼粉雕玉琢,小大人似的紧紧攥着沈荞的手指,抬头时,漆黑的眼珠里满是依赖。 “妈咪,这个小熊好看。” 沈富贵仰头,露出大大的笑容,声音软乎乎的看着橱窗里的小熊。 沈荞低头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眼底的冰霜瞬间融化成温柔,刚要开口,一道尖酸刻薄的女声骤然插了进来。 “哟,带着个野种逛街,也不怕丢人现眼?” 沈荞蹙眉,熟悉的声音让她犯恶心。 夏婉芝扭腰走过来,身上穿着想奶奶家限量款裙子,妆容浓艳,就连原本的清高感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现在的夏婉芝看起来普普通通,因为身份关系,她特意做过伪装。 现在的夏婉芝就像闲逛的富二代。 沈荞暗觉倒霉,不由皱眉。 夏婉芝现在对沈荞厌恶的牙痒痒。 本来借着宣发,她还想卖一波人设,结果现在她反被背上骂名。 也不知沈荞给傅星野灌了什么迷魂汤。 时隔那么多年,还能动摇傅星野。 夏婉芝大步走到沈荞面前,收手环臂: “沈荞,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沈荞脸色一沉,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你这张嘴还没吃够教训?” “你真以为你干的那些事情有多干净吗?” 沈荞嗤笑一声,故意往前凑了凑,声音拔高,低声警告:“你不就是仗着当过阿野的妻子吗,自己守不住男人,就拿孩子当挡箭牌,你和你那没名分的儿子,都是j种,”、 “你还不知道吧,傅星野已经和富贵相认,他承认这是他的儿子,而不是什么野种。” 真相时隔多年被揭开,把夏婉芝气的脸色泛白。 “不可能,阿野怎么会……一定是你骗人!” “我妈妈才没有撒谎!” 小小的富贵虽然听不懂大人们的话,但无条件的选择相信自己的妈妈。 “你妈妈不仅是撒谎精,还是咯咯哒,你就是个野种。” “怎么?现在名声不好,连脸皮都不要了?” 恶毒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过来,沈荞捂住儿子的耳朵。 沈荞眯起眼睛:“你刚刚的话我已经录音,这里的监控查出你的身份也很简单。”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夏婉芝瑟缩身体,侧身给沈荞让开一条路。 实际上,若不是这几天的怨气太深,她也不会主动恶心沈荞。 沈荞不想当着儿子的面和夏婉芝牵扯不清,所以干脆领着儿子离开,自始至终都没再看夏婉芝。 第114章 70.推搡 夏婉芝因为担心身份暴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就嘴上嘟囔几句,并没有继续纠缠。 沈荞更不会和夏婉芝多废话。 她带着儿子继续挑选礼物。 沈富贵很快被各色礼物所吸引,将之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轻奢玩具区灯光柔和,三岁的沈富贵在电动飞机和仿生恐龙之间徘徊,漂亮眉毛皱起,显得十分纠结。 沈荞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刚想说干脆两个都买时,私人手机急促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助理的名字。 助理知道今天她要陪儿子,若非紧急事故,她都不会把电话打过来。 沈荞揉着儿子的软发,声音温柔又带着商场女总裁的利落:“富贵乖,妈咪接个电话,就在不远处,不许乱跑。” 小富贵用力点头,小短腿站得笔直,目送妈妈到另一边人少的地方接电话。 不远处的香水柜台前,夏婉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踩着细高跟,妆容精致却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她踱步走到沈富贵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白嫩可爱的孩子,语气尖酸又刻意:“哟,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是你妈妈是不是不要你了?” 沈富贵知道夏婉芝来者不善,嘟着嘴,小声反驳:“我妈妈没有不要我,她只是去打电话了。” “打电话?”沈荞轻笑出声,语气满是嘲讽,“我看她是着急给你找这个杂种找个爸吧,你还不知道吧,你妈妈以前是个咯咯哒,没男人活不下去的那种。” 虽然沈富贵听不懂夏婉芝话里的意思,但是他能听出夏婉芝在羞辱沈荞。 小小可人气的脸色涨红,他愤怒地‘嗷’地一嗓子,冲上去推搡夏婉芝。 无论沈富贵多生气,终究是三岁孩子,就算推搡也没什么力气。 可偏偏,夏婉芝身子踉跄,重重地摔在地上,她尖叫一声,引起了旁边人注意,不少人纷纷把目光投过来。 夏婉芝委屈的红了眼,这时,沈荞快步冲过来,立刻护住儿子,她像个被惹怒的母狮子般,瞪着夏婉芝: “你想做什么?” 不等夏婉芝委屈,旁边有人强出头。 “诶,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明明是你儿子推人,你还指责别人。” “真是活久见,这年头还能看到熊家长带着熊孩子逛街。” “熊孩子都该去死!” …… 沈荞听着旁人的议论声,不由抱紧了怀里的儿子。 沈富贵似乎感觉到什么,软软的小手摸着沈荞的胳膊,低声反驳:“妈咪,我没有推人,是那个阿姨自己摔倒的。” “嗯,妈咪相信你。” 沈荞知道夏婉芝是什么尿性的人,所以对儿子的话无条件信任。 沈荞抬眸看着夏婉芝:“你没完了?” 夏婉芝低眉不语,看起来更加委屈,虽然她做过精心伪装,但是仍有围观的人认出夏婉芝的身份。 “说话啊,装什么,真要觉得委屈,我们现在就报警,看看一个三岁孩子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能让我们的大明星摔在地上哭。” 夏婉芝面色出现一瞬间的慌乱。 第115章 71.教训 沈荞的话让周围的人变了口风。 不少人借此宣传夏婉芝的明星身份。 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放大,有人掏出手机对着夏婉芝拍摄,镜头怼得她脸上那点刻意营造的委屈都快挂不住。 沈荞将沈富贵护在身后,指尖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安抚,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三岁的孩子,身高刚到你膝盖,你倒是说说,他是怎么用那点力气把你推得重心不稳、当场摔倒的?” 夏婉芝指尖微微蜷缩,强装出来的柔弱裂了一道缝,她抬眼飞快扫过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者,喉结动了动,依旧不肯松口,只是声音弱了几分:“你家孩子长得和牛犊子一样,突然冲过来撞我,我摔倒也很正常,我知道他不小心的,也没打算和他计较。” “现在说不计较晚了。”沈荞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富贵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伸手拉你而已,现在反倒倒打一耙?夏婉芝,你身为公众人物,却陷害一个三岁孩子,要不然我报警吧,让警察看看监控。” 夏婉芝慌了。 沈富贵躲在沈荞怀里,小脑袋埋在母亲肩头,软软地补充了一句:“妈咪,阿姨为什么怕警察。” 童言无忌,却戳人肺管子。 围观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和鄙夷的议论声。 “原来是装的啊,亏我刚才还觉得她可怜。” “明星碰瓷小孩子,也太没底线了吧。” “赶紧报警查监控啊,商场肯定有摄像头!” 这话一出,夏婉芝的脸色彻底白了,慌乱再也藏不住。 她最清楚,商场的监控清清楚楚拍着她主动靠近孩子、刻意侧身摔倒的全过程,一旦报警调监控,她苦心经营的温柔人设会瞬间崩塌,甚至可能面临舆论的反噬。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躲闪,再也不敢直视沈荞冰冷的目光,先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心虚和窘迫。 沈荞冷眼睨着她,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会演的吗?要么现在跟我儿子道歉,承认是你自己故意为之,要么我们立刻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让全网都看看你夏大明星的真面目。” 夏婉芝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本来她就想让沈荞和沈富贵被网曝,结果没想到把自己坑了。 夏婉芝也不多话,匆匆说了一句‘不跟你们计较’后,踉跄地离开。 沈荞搂紧儿子,也没了逛街的心思。 打道回府的车上。 沈富贵探头问沈荞:“妈咪,咯咯哒是什么?” “别听大人乱说话,这是骂人的话。” “那我真是野种吗?” 沈荞听闻眼眸一沉,揉着儿子的软发,轻声道:“富贵乖,你很好,不是野种,那些人都是嫉妒妈妈乱说的。” 沈富贵听到妈妈这么说,乖巧地蹭了蹭她。 车辆走走停停,沈富贵的脑袋一耷拉一耷拉,很快进入梦乡。 沈荞看到孩子睡了,才拨通助理的电话:“之前我让你整理的监控视频准备好了吗?” 这一次,她要给夏婉芝一点教训。 第116章 72.宣传会 马秀烟的电影宣传如日中天。 虽然还没上映,但已经放出部分花絮,以‘婚姻+悬疑’的组合赚足了眼球。 马秀烟在后台来回踱步,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心里惶惶的,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恰时,夏婉芝扭腰走进来。 她看出马秀烟不安,立刻上前捏肩安抚:“马导,怎么看着气色不太好。” “不知道怎么的,今天起来开始我这心里就砰砰跳,这不像是好兆头,我总感觉今天会有人找事。” 夏婉芝下意识想到前几天自己在外闹得那一岔。 虽然当时丢人了一些,不过事后她已经委托助理处理了。 夏婉芝立刻面带笑容:“老辈人都说感觉都和现实反着来,你这感觉不好,就说明今天的宣传会肯定能成功。” 马秀烟有被安慰到,心里顿时舒服了好多。 俩人说话间,已经有工作人员来表示后台开始了。 夏婉芝整理了下衣襟,陪着马秀烟走入前台。 前台围绕不少人,不少娱记抱着摄影装备,在俩人上台的时候,闪光灯疯狂闪烁,夏婉芝挽着马秀烟,整个人笑魇如花。 前期有些游戏互动,夏婉芝相当配合,网上的新梗用的炉火纯青。 这时,有记者询问: “你好,夏小姐,我听说你故意炒作和傅少的cp,实际上是小三,还没能上位置。” 问话落下,引起不少人低笑。 之前傅星野在微博上力挺沈荞的话成了夏婉芝的笑柄。 夏婉芝早料到今天会有人拿这件事追问,表现的坦坦荡荡。 “傅少人很好,他维护沈荞也是尊重前妻,而且大家误会了,并没有说我是小三啊。” 她的话很明确,并没有承认或者否认炒作cp,只是亲昵态度表示傅星野是好人。 女记者不死心追问:“可是傅少看到你被传小三,并没有帮你否认。” 夏婉芝脸上闪过不悦,马秀烟也蹙眉道:“不否认只是不想浪费公共资源,今天是电影宣传,还是注重电影本身比较好。” 女记者还想问什么就被身边人阻拦,毕竟马秀烟并不是那么好惹得。 简单玩乐结束后,主持人在马秀烟的示意下,准备播放一些电影高能画面: “下面,请欣赏《烬色》精彩片段。” 全场灯光骤然暗下。 巨大的led屏本该亮起电影里她清冷矜贵、一身高定的画面,可下一秒,却跳出了昏暗暧昧的ktv包厢。 镜头晃得厉害,烟酒气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夏婉芝松垮的吊带滑到臂弯,妆容花了一半,靠在陌生男人怀里笑得分外轻佻,指尖勾着对方的领带,姿态亲昵得刺眼。 似乎是男人说了什么,逗的夏婉芝花枝乱颤,还摸了一把对方的胸肌。 不是借位,不是剧照,没有打光,没有滤镜——是清清楚楚、毫无遮掩的偷拍视频。 全场死寂三秒。 身边导演的笑容僵在脸上,助理脸色惨白如纸,坐在观众席上的投资方代表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第117章 73.农夫与蛇 刚才还对准夏婉芝的镜头,此刻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疯狂记录下她瞳孔骤缩、浑身僵硬的瞬间。 夏婉芝只感觉天旋地转,隐约间还能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那不是夏小姐吗?” “啧啧啧,那是男模吧,没想到她私下这么脏。” “实捶了,弹指摸腹肌。” 窃语声很快弥漫整个宣传厅,继而演变成失控的喧哗。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快门声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站在台上,像被当众剥光。 精心维持的玉女形象、一整年的营销、刚谈下的高奢代言、粉丝口中‘清冷甜妹’的人设——在投影仪亮起的那一秒,彻底碎成废墟。 马秀烟踉跄,试图救场,声音发抖:“今天到此结束,之后的宣传会暂停……” 她尽量维持秩序,可效果甚微。 投影里的画面还在继续,夏婉芝浪荡的笑声在会场里回荡,和台上那张惨白绝望的脸,形成最荒诞、最致命的讽刺。 这场万众瞩目的电影宣传会,一夜之间,变成了夏婉芝职业生涯里最惨烈的公开处刑。 夏婉芝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后台。 她踉跄地靠着椅子,还没来及喘口气,就看到马秀烟导演气势汹汹地冲进来。 没有丝毫犹豫地扬起手臂,冲着她的脸狠狠落下。 “啪”地一声,格外刺耳。 夏婉芝难以置信地看着马秀烟。 这位圈内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向来以儒雅正派著称,没想到这样的人会在众目睽睽下打人。 马秀烟胸脯起伏,脸色惊怒交加: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小三上位?” 当初,傅星野告诉她真相时,她也质问过夏婉芝,当时夏婉芝泪盈盈的解释,说沈荞就是小三,只是她拿孩子威胁傅星野。 傅星野才不得不改口。 马秀烟信了她的鬼话。 马秀烟气喘吁吁,不断质问夏婉芝是不是小三。 夏婉芝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火辣辣地疼,她忍痛解释: “我真不是,我们一直相爱,我在国外的时候,他就经常来看我,那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已经有家庭了。”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怀孕的时候,马导,你信我……我也是受害者,当时傅少跟我说他已经和沈荞离婚了,是沈荞纠缠不清,不愿离婚,死活不在离婚文件上签字。” “那现在呢,他为什么不娶你?” “因为、因为……沈荞用孩子威胁他。”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马秀烟眼眸如隼,冷冰冰地盯着夏婉芝。 夏婉芝慌张一瞬,努力回想之前搪塞马秀烟的说辞,只是现在大脑空空,令她手足无措。 马秀烟不给她机会,接着追问:“你到底有没有和傅星野在一起。” “我们是相爱的。” “所以没在一起。” 这时,旁边有助理小声嘀咕‘那不就是小三吗’。 全场死寂。 马秀烟脸色一沉,她记得之前夏婉芝还不是这么说,说什么自己怀孕、低调准备了订婚宴,语气里都是傅太太的做派。 现在用一句‘相爱过’搪塞她。 真当她傻呢! 马秀烟心里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她本是可怜夏婉芝这样一个好演员,却没想到上演了一出农夫与蛇。 第118章 74.逼迫 电影宣传会出事的消息迅速走散,引得人尽皆知。 尽管夏婉芝努力让人压下视频,还是被不少人在网上宣传。 海城四合院内。 马秀烟神色淡漠地挂断电话,这几天因为夏婉芝的事情,已经有不少投资人撤资。 剩下的电影宣传也对外公开暂停。 但是电影制作还在如约举行,这是原定的女主角夏婉芝更换成一个名不见传的新人,马秀烟也成了挂名副导演。 导演的名头给了她的一个学生。 相当于这部电影接下来的制作、宣传都和马秀烟无关。 她松了口气,起身看到走进来递资料的学生,她神色疲倦开口:“我记得沈荞名下的夜唐公司签约了祈文轩。” “是的,我们的人和他们联系上了,他们对于在电影里客串角色很有兴趣,这些角色都是为他们量身打造,虽然是配角,但是演得好的话会很出彩。” 马秀烟的学生认真道:“不过老师,我们真的要这么……这么讨好沈荞的人,不就是一场误会吗?” 至于对她旗下签约的艺人抛橄榄枝嘛。 这样的行为有失老艺术家的形象。 马秀烟无奈摇头,并未直面回答学生的话。 因为夏婉芝的事情,马秀烟没少为难沈荞,可能沈荞都未放在眼里,但是马秀烟不能不计较。 而且祈文轩是沈荞签约的第一个艺人团体,她这样邀请也算是为自己之前的事情赔罪了。 马秀烟抬头看向窗外,喃喃叹气。 她啊,真是老了。 此时,酒吧一条街上。 霓虹暧昧的ktv包厢内,夏婉芝妆容艳烈,眼底翻着戾气,手边的酒水撒的满地都是,高价水晶地板上滚落切好的果盘。 ktv投屏前,一个男模被几个保镖揍得鼻青脸肿,整个人看起来血迹斑斑,奄奄一息的样子明显出气多进气少。 如果有粉丝在场,肯定能认出这个男模就是视频中与夏婉芝调情的男人。 当初的视频是在这里偷拍,泄漏出去的,要说金三胖什么都不知道,夏婉芝才不信。 如今,她的事业岌岌可危,她就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夏婉芝抬脚,高跟鞋尖挑起男模的下巴。 夏婉芝盯着男模:“金三爷到底在哪里?” 男模气若游丝:“夏姐,我真、真不知道。” “看样子还是嘴硬,今天要不然让金三胖捞你,要不然就赔我半条命。” 夏婉芝从不拘泥男女之事,她玩的花,要不是为了在傅星野面前立人设,她也不会缩在这里偷偷玩。 结果没想到还是被人偷拍。 男模浑身惊恐,还没来及求饶,就被殴打晕过去。 保镖连踹了好几脚,又拿了些冰镇啤酒倒在男模身上,但对方始终没醒,看样子是彻底疼晕过去了。 夏婉芝骂了没用,示意保镖过来打断男模的命根。 她带的人都是练家子,下手很有分寸。 夏婉芝示意完,直接披着外套走出包厢,刚迈出去几步,她就听到身后包厢传来的凄厉喊叫声。 夏婉芝对剩下的几个人道:“给我搜,一个包厢一个包厢搜,我就不信金三爷会不出来。” 来这层ktv的非富即贵。 若不是万不得已,夏婉芝也不想得罪人。 但现在的她红了眼,,全然不顾形象,只想逼出幕后之人。 第119章 75.反扑无果 保镖们顺着回廊挨个敲门,原本安静的回廊里顿时鸡飞狗跳。 夏婉芝看着逐渐混乱的顶层,眼里闪过兴奋,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vip包厢猛地被推开,一道窈窕身影缓步走出,高跟鞋清脆声响在混乱的回廊中显得格外刺耳。 夏婉芝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错愕。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荞。 沈荞不是一个人,她身侧点头弓腰的正是夏婉芝所找的金三爷。 此时的金三爷满眼谄媚,胖乎乎的身体笑和善油腻,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的架子。 夏婉芝瞳孔骤缩,所有的愤怒、不甘与恨意瞬间爆发。 她原本还很疑惑金三爷怎敢背叛她,原来一切都是圈套!是沈荞在背后算计她,才让她身败名裂,沦为全网笑柄! “沈荞!” 夏婉芝再也克制不住,像一头失控的猛兽,疯了一般冲到沈荞面前,指着她厉声质问,声音尖利又怨毒:“沈荞!是你!全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处心积虑害我,联合金三爷设计我、毁我前程!” 沈荞这才注意到夏婉芝,有些意味深长地瞥了金三爷一眼,看的金三爷软肉颤抖。 金三爷暗叫倒霉,立刻挥手,示意身后的保镖把夏婉芝拖走。 夏婉芝才八十多斤,看着纤瘦、手无缚鸡之力,但此时就像困斗猛兽,整个人扬手挣扎,看沈荞的眼底满是怨毒。 “是你,都是你害的我,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不去死!” “你都没死,我为什么要赶着投胎。” 沈荞冷笑,眉眼张扬,尽显气质:“你现在就像个疯狗。” “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挡我的路,我怎么可能变成这样,我要杀了你!” 夏婉芝嘶吼,状若癫狂。 沈荞轻笑,语气薄凉:“路是你自己选的,孽是你自己作的。” 她说完,极具轻蔑地从夏婉芝身边离开。 与她擦肩时,她都感觉到夏婉芝眼里实质的恨意。 金三爷赶紧冲保镖打手势,让他们把夏婉芝拖走,不甘心的夏婉芝死死盯着金三爷,怒斥:“金三,你居然和她联手坑我,你就不怕我和傅少告状。” “坑你?”沈荞抬眸,眼神锐利如刀,“我只是拿出事实证据而已,你大可以和傅星野告状,让他来找茬,不然等我找过去,他的下场不会比你好。” 夏婉芝一愣,没想到沈荞居然还想报复傅星野。 她随即癫笑,几次反扑都被保镖死死按住。 “哈哈哈哈,你要报复傅星野,哈哈哈,沈荞,我早就知道你有野心,没想到这么野哈哈哈哈。” 沈荞垂眸,淡淡开口:“拭目以待。” 夏婉芝挣扎无果,只能带着满眼恨意被拖走。 金三爷小跑到沈荞身边,不安地搓着胖乎乎的手指,低低问沈荞:“那个……夏婉芝的事情我真不知道,估计是看了视频,突然闯进来找我茬。” “嗯。” “那夏婉芝这边就不用再让人盯着了?” 夏婉芝不在意地挥手:“这才到哪儿,她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继续盯着。” 金三爷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第120章 76.水来土掩 清晨,空气里夹着甘甜。 祈文轩坐在家楼下的咖啡厅,白衬衫加牛仔裤的简单穿搭衬得他少年感十足。 棱角分明的面容里挂着得体微笑。 他光是坐在那里,就引得不少女生驻足。 祈文轩的咖啡见底时,抬腕看了眼时间。 恰逢这时,一道棕色身影匆匆入座。 男子身穿风衣,看起来风尘仆仆,正是马秀烟的学生。 对方公事公办地拿出文件,递到祈文轩面前:“祈先生,这是合同,你看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祈文轩例行公事地扫看了一眼文件。 薄薄的几张纸是马秀烟新作的参演合同,祈文轩指尖微微收紧,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着条款,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看完了,合同没问题,或者说……这个待遇太好了,好到我都觉得受宠若惊了。” 祈文轩虽然有几分颜值,但是在不缺美女帅哥的娱乐圈里算不上出彩。 他和马秀烟最多的接触就是在《甜蜜生活》里。 虽然综艺时表现的和睦融融,但最多就是点头之交,还到不了马导亲自邀约出演新作。 男人语气很平静:“只是马导挂名而已,你也知道电影宣传会上的事情,虽然事情闹得挺大,但对电影本身没什么影响,而且也算为这次电影宣传预热了。” 男人言外之意并不想多谈。 祈文轩没有着急落笔签字,换了个问题: “我看过我们三个所要饰演的人物小传,可以说戏份很合适,简直是量身定做,这是巧合?” 虽然问题不同,但核心意思一样。 男人微微蹙眉,这次没再遮掩,直言不讳:“马导只是在跟沈总裁示好而已。” 祈文轩瞬间想通其中弯弯绕绕。 他的脸上露出一瞬间的不自然,刚刚还挂在嘴边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攥紧合同边角,心绪骤然翻涌。 他来这里签约的事情经纪公司不知道。 对方这位导演特助也是私下的方式找到他的。 他本想等签约后再跟经纪人汇报,但现在他有种尴尬感。 原以为的‘幸运’,原来是看在沈荞的面子上。 这种发现让祈文轩很不舒服。 几分难堪,几分不甘,又掺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复杂难言,半晌祈文轩才勉强扯出一抹淡笑,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情绪,落笔签下名字,按上手印。 “我没什么问题了,合作愉快。” 男人并未分出半分眼神,全程都是公办态度,他收好文件,直接起身离开,就连桌上的咖啡都没喝一口。 祈文轩吐口浊气,迟疑片刻后将新签约的事情告诉经纪人。 …… 另一头,沈荞并不知道祈文轩心里怎么想的。 一门心思地沉浸在夜唐的新款宣传中,至于夏婉芝的事情,她已经完全抛之脑后。 在整理好新的开会资料后,沈荞在办公室里伸了个懒腰,随即听到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沈总……傅总在楼下会客室等你,说是跟你已经预约了。” 沈荞的手微顿,傅星野竟然不请自来,不过转念想到她对夏婉芝出手做过的事情,也懂傅星野这次来是兴师问罪的。 她挺直腰板,拿起桌上的咖啡,大步朝外走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还想看看傅星野会怎么闹事。 第121章 77.有心了 傅星野坐在会客室里。 透过落地窗,看到款款走来的沈荞。 沈荞穿着简单的工装裤,上身是很简单的条纹衬衫,衬得整个人干练又知性,她的长卷发松松垮垮的被一根筷子盘在脑后。 傅星野恍惚想起曾经的沈荞像一尊娃娃,无时不刻不透着精致,别说穿的这么随意,更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随意插根筷子在头上。 傅星野出神之际,沈荞已经在他面前晃了好几下手臂。 “喂,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话?” 傅星野这才回过神来的态度,他微微蹙眉,随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沈荞的形象有点不正式。 沈荞摸到头上的筷子,这才想起这几天在公司忙,没找到发箍,就随意拿了根筷子盘发。 她一本正经瞎吹:“最近打算出一款新的系列服饰,这跟筷子是我的灵感。” 傅星野懒得拆穿,只是垂眸低声询问:“你什么时候学的设计。” 他不是没调查过沈荞,但调查的资料有限,知道她在某常青藤学院的设计系毕业。 设计系向来很难考,更难毕业。 他都不敢想这几年,沈荞到底吃了多少苦。 沈荞不想多谈自己的事情,回归话题:“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傅星野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他沉吟片刻,从文件包里取出一纸文件,推至沈荞面前。 沈荞没有接文件,而是抱胸挑眉:“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夏婉芝做错事,这是一点补偿。” 沈荞轻笑,面无表情地扫过文件,随即她的目光顿了片刻: “这是政府新项目吧,如果能成功竞标,对我们企业形象很加分。” 傅星野的文件内是一款招标书,内容清晰有条理,是让夜唐为政府筹办的一个电影做服装提供。” 在此之前沈荞不是没想过做政府项目。 但她们公司在华国没有底蕴,像是这种政府的好项目还没出消息就被有实力的地头蛇分瓜了。 沈荞想到这里,合上文件,嘲讽道:“看的出夏婉芝在你心中的地位还是那么高,竟然舍得让出这么大利。” 傅星野给她这个项目,就是想让沈荞放过夏婉芝。 看的出,傅星野已经查出沈荞和金三爷的关系了。 傅星野脊背挺直,西装一丝不苟,平日里冷冽的眉眼难得压着几分妥协,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项目归你,后续资源我让团队全部配合。她不懂事,我替她赔罪。” 沈荞当然不会傻乎乎的质问为什么是傅星野替夏婉芝赔罪。 她也不会和钱过不起,当即收起文件,话里带刺:“好啊,但仅限这次。” 她想报复夏婉芝的手段多得是,还有下次机会。 傅景深喉结微滚,还是没有解释更多,只是沉声:“那个小白脸……他参与了马秀烟的电影。” 他别有深意的提醒。 沈荞想起早上助理递上来的文件,点头:“我知道这个事情,是马导那边主动邀请,我看过人设,很符合他们,马导这次有心了。” 第122章 78.沈恩希的难题 傅星野气急。 看着沈荞的眼神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沈荞只感觉莫名其妙:“你这是什么眼神?” 傅星野忍不住:“你刚得罪了马导,她会好心?那个小白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傅星野。” 沈荞忽地打断他的话,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起来:“你也太小人之心了吧!” 傅星野抿紧唇线,气得胸口翻涌。 “好心当驴肝肺。” “你还能有好心?” 沈荞惊呼,认真的表情气得傅星野起身就走,头都不回的那种。 沈荞美滋滋地收回目光,指尖翻看文件,想着一会儿怎么安排工作。 这时,沈荞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沈荞看到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喜悦的笑容僵在嘴角。 她神色微顿,迟疑几秒才接起手机:“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随即是沈父雄厚声:“我和你妈准备明天来趟海市。” “这么突然,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显然被人抢走,传来生母尖锐声:“你这是怎么当姐姐的,周末可是你妹妹的生日,我们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这样揭过。” 沈荞眸光微顿。 在家时,每年沈恩希的生日都是生母操办。 沈荞都会借故识趣离开,实际上相处几年,她基本没参加过沈恩希的生日宴,所以更不会把沈恩希的出生日期放在心上。 “喂,你人呢,怎么不说话。” “我知道了,我明天安排人去接机。” 回应她的是手机忙音。 沈荞挂上电话后,想起很久没见过沈恩希了,不由深深皱起眉头,询问一旁助理: “沈恩希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小助理神色犹豫,躲躲藏藏道:“沈总,恩希小姐已经好几天没去学校了……她们的生活导师有来过电话。”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助理害怕被骂,低着头轻声解释:“我给恩希小姐打过电话,但她把我骂了一通,还警告我不要多事告诉你,正好那几天沈总你也很忙。” 沈荞烦躁摆手示意助理离开。 助理前脚刚走,沈荞就给人事发信息。 …… 晚上,沈荞穿着一件玫红色的包臀裙,一头波浪长发随意散在身后,白皙出挑的身影顿时引来不少人的视线。 沈荞挎着镶满钻的新款限定包,大力推开ktv的包厢门。 里面男男女女好不热闹,坐在c位上的是沈恩希。 她浓妆艳抹,看到沈荞时,握着麦克风的手一顿,随即疑惑:“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沈荞没有进包厢,而是靠在门边,扫过包厢内的场景。 都是一些年轻人,看着和沈恩希年纪差不多,沈荞猜测应该是沈恩希的同学。 她来之前就听人说,沈恩希这段时间没上学,天天带几个同学花天酒地。 她定神冷嗤:“想查你在哪里很难吗?” “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沈荞并未理会沈恩希的话,直接入座,还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其他人的目光在沈荞和沈恩希之间徘徊。 有人主动问沈恩希:“恩希,这谁啊?” “对啊,长得挺正,该不会是你叫来的陪酒吧?” “恩希你是明白人,哥哥就喜欢这款。” 有人说着,,就想上前搂沈荞。 第123章 79.酒桌游戏 沈荞侧头,看到一个长相猥琐的男生凑过来,她想也没想的直接将手中酒泼了对方一脸。 男人惊叫跳开,脸上、衣服上全是酒沫子。 男人怒骂:“你特娘的有病吧,” 沈荞冷冰冰扫过男人,刺的男人硬生生憋住话头。 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 沈恩希看热闹似的说道:“钱少,这就是我那失散多年的姐姐。” 被称作‘钱少’的男人眼神立刻变得奇怪起来。 霓虹闪烁的ktv包厢内,音乐震耳欲聋,气氛却很异常。 不仅钱少,包厢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沈荞和沈恩希之间。 沈恩希率先开口:“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难道是怕我姐姐了?” 钱少被驳了面子,恼羞成怒: “谁怕了,我堂堂王家人,还能怕你姐那个私生女?” 私生女? 沈荞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恩希。 原来,沈恩希在外就是这么编排她的。 居然说她是私生女! 沈荞觉得搞笑,当年她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原本父母想给她举办一个盛大的聚会,当众公开身份,但被沈恩希搞砸了。 之后,沈荞虽然一直在沈家活动,但仍有不少人以为她是干女儿之类的。 沈恩希被看得浑身一紧,立刻开口:“钱少,你可别瞎说,什么私生女不私生女的,现在我们家夜唐这块招牌的生意已经全权交给姐姐了呢,人家现在在外面可是沈总呢。” 钱少的脸色瞬间煞白,就连酒意都醒了大半。 海外华侨的沈家,他是知道一点,规模很大,同等规模如果放在国内,沈恩希肯定看不上钱少这种小门小户。 但沈恩希对国内豪门圈子不熟,才能和钱少做朋友。 国内圈子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家里的孩子如果接触家族企业,那就是要当继承人培养。 一个私生女,钱少不会放在眼里,但是一个继承人就不一样了。 钱少想到这里腿有些发软,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端起桌上的三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动作干脆,一气呵成,带着满满的诚意。 钱少收起刚刚的猥琐,谄笑道:“沈总、沈姐姐,我有眼无珠,多有得罪,我自罚三杯酒,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沈荞眼神带笑,炯炯地盯着钱少。 她原以为是个纨绔子弟,结果这个钱少还挺有意思。 沈荞定神,淡淡开口: “赔罪就算了,不如玩个游戏,输者要替我办一件事。” 她挑眉一笑,气场全开: 钱少眼珠一转,又恢复笑嘻嘻样子开口:“我都可以,姐姐能玩酒桌游戏吗,这种游戏参与的人越多越有意思。” 沈荞点头,酒桌游戏,那可是她的长处。 钱少看到沈荞答应,立刻露出胜在必得的表情。 他们这群混吃等死的富二代,虽然不会管理公司,但是酒桌游戏可是玩的很6,在钱少怂恿下,其他人也觉得有意思,也纷纷参与。 他们玩的是‘猜点骰子’。 王少拿起骰子,凭着平时练出来的手速和反应,立刻落在桌上。 他的骰子刚放在桌上。 沈荞的声音传来:“12个点,1个6,1个4,1个2,” 第124章 80.行势翻转 所有人都面露惊讶。 王少忍不住嘟囔:“蒙的吧,说的这么信誓旦旦。” 就连沈恩希也跟着蹙眉,她不怀好意的阴阳怪气:“我这个姐姐比较爱装,凡事儿都想要第一,现在估计就是装个x,想让你们佩服而已。” 其他人闻声纷纷了然,调侃出声。 “我刚刚还在想,居然能有人像是演电视剧一样听声辨位呢!” “对呀,装的跟真的一样,差点信了。” “哎哟,人家姐姐好面子,可是老总呢,总要露一手的吧!” 沈荞也不多做解释,淡淡一笑,在众人面前,指尖灵活地操作筹码,眼神锐利如鹰,随着她指尖动作,王少手里的骰子被掀开。 里面三个骰子,分别是1个6点,1个4点,1个2点,共12个点,完全跟沈荞说的一模一样。 之前还调侃的几个人就像是被捏住嗓子的鸭子,面面相觑间透着尴尬。 沈荞不在意地挥手,对王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荞:“该我了。” 沈荞从王少手里拿过骰子,手腕用巧劲儿,来回摇晃,声音叮当作响,随着沈荞手腕晃动的频率,声音越来越响。 “啪”地一声。 骰子落在酒桌上,沈荞环视一圈所有人,眼神示意明显。 王少懵了,他可没有沈荞那个本事,根本猜不出骰子的点数。 “没人猜吗?” 沈荞轻声,再次转动手中的骰子,交给其他人摇。 接下来的几轮,她势如破竹,每一次都精准预判了每一个同学的点数。 众人也从最初的吃惊变成难以置信,最后逐渐麻木。 随着骰子的再次碰撞。 王少额头渗出冷汗,越玩越慌,甚至看沈荞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恐惧,他就没见过这么会玩骰子的人。 “输了、输了,玩不下去了!” 最后,王少摆手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彻底认输。 “姐姐你说吧,要我干什么。” 王少也想开了,自己一个纨绔输给沈荞这样的总裁不丢人。 反正这种酒桌游戏输了不是大冒险就是真心话,不会有更出格的了。 “姐姐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想让你提供点恩希的黑料,越劲爆越好。”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沈恩希脸色黑了,刚想开口阻拦,就听到王少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恩希在学校有个喜欢的男生,最近有个小学妹缠着那男的,恩希直接带人把那小学妹教训了一顿,听说奖学金都给人干没了。” 沈恩希想去捂王少的嘴彻底来不及了,直接尖锐爆鸣。 “王锦锐,你给我闭嘴!” “哎哟,就是一点小事儿,你那么紧张干嘛?” 王少话音刚落,沈荞已经从包里拿出一个微型录音笔,当众按下暂停键。 沈荞在沈恩希杀人的目光中淡定开口:“谢谢你了同学。” “还给我。”沈恩希下意识伸手去抢。 却被沈荞轻松躲过。 沈荞晃动着笔,语气平静:“现在跟我回家。” “不去!” 沈恩希本能拒绝,她示意几个同学堵门,脸色阴沉:“把录音笔还给我,你就可以走了。” 第125章 81.亲生父母驾到 沈荞并未理会堵门的同学。 这些二世祖在她眼里就跟小萝卜头一样,毫无战斗力可言。 自从当年出事后,她一直做体能和格斗的训练,虽然对上练家子还是鸡肋的很,但是对付这几个肾虚二世祖还是没问题。 沈荞定神,掏出手机对沈恩希拍摄:“我再问你一遍,真不走?” 沈恩希完全不在乎沈荞的拍摄,示意人上去抢夺沈荞的手机,她抱胸嗤笑:“我就不走,有本事你把我绑我回去。” 沈荞轻松躲开扑过来的同学,保存视频后给自己的保镖发信息。 不到三分钟,包厢内被保镖占据。 沈荞就在沈恩希的怒视下大摇大摆地离开,至于之前堵门、抢手机的几个二世祖,被保镖们像是赶羊一样圈在角落里敢怒不敢言。 沈荞坐上私家车,保镖一边开车一边问:“沈总,刚刚我们明明可以教训一下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为什么让我们这么算了。” 虽然保镖们没进来,但也知道那帮二世祖抢手机、堵门。 沈荞斜睨一眼替自己愤愤不平的保镖,低声开口:“这群富二代虽然看着没什么本事,终究是世家子弟,要真动手打伤了,免不了得罪人。” 因为这点事情得罪人有点没必要。 保镖了然点头,似是想起什么,开口道:“沈总,刚刚我们在外面撞见你……前夫,他也认出我们了,过来有询问你是不是在包厢里,还问了包厢里都有谁,看样子很关心你。” 保镖的措辞小心翼翼。 沈荞蹙眉,想到傅星野之前也是个常去ktv,不由轻哼:“那你们怎么回答的?” “什么也没说,我们就一直沉默,他看我们不说话,还挺生气的离开。” “干得好,晚点给你们发红包。” 沈荞思索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看到他去了哪个包厢?” 保镖稍一思索:“是路尽头的一个大包,开门进去时我瞄到人还不少呢!” 沈荞转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陷入沉思。 …… 周末,一大清早,沈荞就被闹哄哄的声响吵醒。 她睡眼朦胧地出门,就看到亲生父母站在大厅训斥沈富贵。 沈荞的睡意减退,立刻上前护住孩子。 “让开,这小杂种现在越来越不讲规矩,居然说你妹妹不务正业,我非要打他一顿,这种话要传出去怎么办?” 沈母是个保养得体的妇人,她的眉眼不再年轻,却极具风韵,只是她看向沈富贵的眼神非常嫌恶。 沈荞一直都知道家里不喜欢富贵,因为觉得她未婚生育,连孩子的爸爸都不要的孩子,她却坚持生下来。 在父母眼里,她们满意沈荞的工作能力,同样也瞧不上她曾经的苦难。 沈荞下意识握紧孩子的手,面容冷冽:“孩子说的没错,恩希已经很久没回家住了。” “不可能,恩希怎么可能不在家。” 沈母尖叫地叫来管家质问,从管家嘴里得知恩希确实不回家后,也得知恩希最初来别墅就被沈荞赶走了。 沈母气地怒瞪沈荞:“你妹妹为什么不回家住,还不是你赶走了她!” 第126章 82.偏心父母 沈荞已经习惯了生母的刁难。 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语气冷硬道:“这房子我住的时候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当天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而且,我昨晚有去接她,是她自己不回来的。” “你少找借口了。” 沈荞也不废话,直接拿出视频,视频里传来沈恩希嚣张的声音: ——我就不走,有本事你把我绑我回去。 沈荞关上手机,漠然地看着沈母。 沈母一噎,她气地浑身发抖,嚅嗫半天:“那你为什么不把她绑回来,还让她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你就不怕她被欺负,你可是她姐姐!” 沈荞以为自己已经预测了沈母,结果没想到沈母还能让她出乎意料。 沈荞握紧儿子的手。 似乎是感觉到沈荞的愤怒,沈富贵撅嘴挡在沈荞面前,胖乎乎的小手硬是撑成一道护栏。 沈富贵委屈巴巴:“姥姥,你不要怨妈妈,是富贵错了。” “滚开,都是你妈的错。” 沈母伸手推沈富贵,沈荞先一步拉过儿子,这才没让孩子摔倒。 沈富贵压抑的情绪染上怒意:“够了,妈真觉得是我没绑回妹妹,那就是我的错,下次她再聚餐,我会让保镖当众把她绑回来,到时候就说是妈你的安排。” 沈母气地浑身颤抖,刚想发飙,就被沈父拦住。 沈父蹙眉怒瞪了沈母一眼,转而对沈荞和颜悦色:“你妈她专门过来给恩希过生日,一来就听说她被你赶走了,误会一场,你也不要放心上。” “赶紧带孩子上楼换衣服吧,别吓到孩子。” 沈荞脸色稍缓,抱起儿子直接上楼。 以往在沈家就是这样,父母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让她在家里又难堪又难过。 沈荞沉默地抱着儿子上楼,她纤长手指紧紧抱着怀里三岁的小团子沈富贵。 方才沈母刻薄尖锐的话犹在耳边,她想起在沈家的种种,沈母会背着她骂富贵是小杂种,会质问他为什么没有父亲。 字字戳心,让三岁的孩子变得格外敏感。 她下意识缩紧手臂,眼眶泛红,软底拖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疲惫与委屈。 三岁的沈富贵忽地张开胳膊环着她的脖子,肉乎乎的小脸贴在她颈窝,嗅着妈妈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小奶音软得能化开水:“妈妈不哭,富贵保护你。” 他伸出小胖手,笨拙地擦去苏晚晴眼角的湿意,小眉头皱着,像个小大人般挺胸抬头:“妈妈,富贵是男子,谁都不能欺负你。” 沈荞心口一酸,将儿子抱得更紧,原本溢满胸腔的委屈,被这小小的温暖一点点熨帖。她低头吻了吻儿子柔软的发顶,声音微哑:“妈妈没事,有富贵就好。” 刚将沈富贵安置在儿童房,让佣人照看,她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沈恩希的信息弹了出来,屏幕亮起的“恩希”二字,瞬间让沈荞眼底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冰的冷意。 沈荞并不在意沈恩希对自己地敌意,也不在乎她的挑衅。 但不允许有人欺负沈富贵。 她划开信息,信息内容极尽挑衅: 【听说你的小杂种被妈打了?真可怜,要怪就怪你连个男人都守不住,哈哈哈哈,看着你吃瘪我就高兴了,我准备晚点回去,到时候就说你和你儿子欺负我,看看爸妈是帮我还是帮你。】 沈荞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眸底翻涌着隐忍的怒火。 方才被儿子安抚下去的情绪,此刻被彻底点燃,心底那点隐忍尽数化为冷冽的报复欲。 她缓缓抬眼,望向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霜: “恩希,既然你主动送上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127章 83.失望 水晶灯的光漫过鎏金穹顶,落得满室璀璨。 沈氏夫妇为沈恩希筹办生日宴,包下了海城云顶酒店最顶层的宴会厅。 厅内装饰豪华,沈氏夫妇以公司名义请了不少名人,就连电视台都来了。 沈荞垂眸不语,黝黑的瞳仁倒映着楼下的场景。 衣香鬓影间,名流权贵举杯谈笑,连空气中都飘着香槟与白玫瑰的甜香,主持人手握话筒,声情并茂的做着开场介绍。 沈荞倚在走廊尽头的廊柱后,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香槟,她来往的宾客,最终锁定在几个年轻男女身上。 这是她找来的人证,会在关键时候跳出来抖一些黑料,彻底搞砸生日宴。 沈荞和年轻男女对了眼神,她转身之际,那几个混迹的年轻男女也跟了过来。 几人绕道在洗手间看到等候已久的沈荞。 领头的年轻男生就是王少,他看到沈荞时眼睛一亮,十分谄媚地压低声:“姐姐,我可按照你说的那样,把知道沈恩希黑料的人都叫来了,一会儿就准备大闹。” 沈荞淡淡颔首。 王少搓手,有些小心道:“那我那件事……” “我答应你的,会做到。” 沈荞确认了一下细节流程,转身时感觉到身后有人注视。 沈荞回头,除了憨憨傻笑的王少和那几个男女再没其他人,沈荞蹙眉往回走,刚走没几步手腕被一股力道攥住。 指腹带着薄茧,力道稳得不容挣脱,熟悉的冷香混着烟草味漫过来,沈荞浑身一僵,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身侧的人。 “你刚刚在干什么?” 傅星野声音压得很低,混着宴会厅里的管弦乐,清晰得像冰珠砸在玻璃上。 “不管你的事情。” 沈荞心里暗骂,到底是谁那么无聊居然把傅星野请来了,不过转念一想,如今傅星野的身份的确值得父母结交。 就是不知道沈恩希有没有把傅星野的身份告诉她的亲生父母。 沈荞愣神之际,傅星野咬牙切齿: “沈荞!你在害你妹妹,那可是你的家人。” 傅星野的声音里带着失望,眼里就差写‘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沈荞咬牙抬眸,撞进傅星野深黑的眸子里,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质袖扣——正是她初识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沈荞怔愣片刻,想起那时候刚相识,她没钱买贵重礼物,就自己手搓了一枚银质袖扣,就连上面的宝石都是莫桑钻。 在傅星野的饰品柜里,这枚袖口显得很寒酸,他收到后也没戴过。 这么多年过去,沈荞还以为他扔了。 她定神收回目光,冷笑:“家人?” 沈荞眼底翻涌着冷意,她被调换身份,沈恩希顶替她享受了二十多年的幸福生活,哪怕她回到身价,父母依旧偏心。 糟心的父母、虚伪的妹妹,就连傅星野也曾辜负她一片深情。 她现在拆穿沈恩希的嘴脸,把家里这点脏水搅混,就让傅星野失望了?这才哪里到哪里。 还远远不够。 她深吸一口气,不想和傅星野纠缠,更不打算解释。 她踩着细高跟绕过傅星野,刚准备离开,就被傅星野猛地加大力攥住,踉跄后退几步。 第128章 84.搞砸生日会 沈荞挣了挣手腕,语气凉得像初冬的风,“松手,这里可是沈家的场子。” 她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傅星野的目光扫过她白嫩纤细的手指,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失望:“如果你改掉这些算计人的毛病,我们说不定还能复合。” 即便有些事情有误会,但有些事情就是沈荞做的不对。 比如她害的夏婉芝流产。 沈荞仿佛听到笑话般瞥看傅星野。 傅星野没察觉沈荞的目光,试探的口吻问道:“你这么针对你姐姐,是因为嫉妒吗?” 他想到她当年就是因为嫉妒而变得面目全非。 沈荞干脆倚靠在后墙,语气略带回忆: “我刚回沈家的时候,所有人都讨厌我,他们在我的鞋子里放图钉,在我的食物里加过敏源,背着我,告诉我的孩子,他只是个野种。” 最初,她以为沈恩希刷这种小把戏是因为没有安全感,但后来她才知道,沈恩希只是在炫耀。 炫耀父母的爱都给了她。 炫耀无论她做错什么,父母都会无条件的爱她。 傅星野听到‘野种’两个字的时候,感觉心头火起,他猛地松开手。 看到沈荞神色平淡地甩了甩发痛的手,他沉默片刻:“既然他们对你那么不好,为什么还留在这个家里。” “因为那是我家。” 她意有所指,傅星野不由自主的想到沈荞在傅家那几年。 沈荞没再理会傅星野,转身离开,接下来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荞才刚抵达大厅,就看到傅星野挡在她身前。 沈荞的目光越过傅星野的肩膀,落在不远处众心捧月的沈恩希身上。 她穿着父母从米兰购回来的私人订制,星河系的长裙在身上熠熠发光,沈恩星挽着沈氏父母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宛如在蜜糖中长大的孩子。 忽地,一个服务生装扮的女生‘不小心’将手中香槟泼在沈恩希的裙子上。 场面出现一瞬的骚乱。 沈恩希还没来及发作,女服务生已经跪下来道歉,楚楚可怜的说着沈恩希在学校里‘霸凌’行为。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所有人懵了。 沈恩希脸色已沉,拼命给旁人眼色,示意他们为自己说话。 王少这时候跳出来打了跪在地上的女服务员一巴掌,随后用极为嚣张的态度细数沈恩希做过的脏事。 演绎活脱脱的“猪队友”。 沈恩希气地脸色骤变,现在饶是她有几张嘴也说不清。 更何况,她也不是无辜。 那女同学确实是她霸凌过得人之一。 现场哗然,话题一直围绕在沈恩希身上。 沈荞看着厅内乱哄哄的场景,知道妹妹的这场生日会搞砸了。 她勾唇还未来及笑,傅星野就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拽进了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壁灯的暖光斜斜切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把他眼底的情绪映得半明半暗:“你安排这些有没有擦干净尾巴。” “和你无关。” “我可以帮你。” 他顿了顿,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她后颈的皮肤,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哑音:“记住,今天的事情和你无关。” 沈荞呼吸一滞,蹙眉刚想拒绝就看到傅星野转身离开。 第129章 85.沈恩希的发泄 沈荞不知道傅星野怎么解决。 在生日宴结束后,就听到傅氏和沈氏合作的事情。 沈荞只觉心里闷闷,她对傅星野的感情一直很复杂,原本她以为她对他只有恨,但知道他在帮她时。 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他的种种。 沈荞蜷在阴影里,低头看着刚做的美甲,尖锐的指甲扎进肉里透着渗进骨髓的寒意。她忽然笑了,笑声轻得像叹息,更像是自生闷气。 就当她在屋里独自发呆时。 反锁的房门猛地被人砸开。 沈恩希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她拎着锤子,身后跟着假意阻拦的管家。 她的锤子破风指着沈荞,怒意道: “是你对不对?” 沈荞古井无波,只是挑眉看着沈恩希。 气的沈恩希越发火冒三丈:“一定是你搞砸了我生日会,王少他们都说了,是你许了好处,还让你前夫出来顶包。” 沈荞不顾她威胁来的锤子,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撇净茶沫,低头呷了一口。 并不回答沈恩希的话。 沈恩希将锤头悬于沈荞头顶,一副随时要砸下来的模样:“你那前夫也搞笑,直接拿着城西项目登门赔罪,说是王少是他指使的,说什么我之前得罪过他,就是想给我一点教训,态度客气,又拿利益蛊惑爸妈。” 可沈恩希清楚那都是屁话,她和傅星野根本没有不熟,哪里来的得罪。 简直无稽之谈。 偏偏父母就信了,面上教训她几句,私下许诺好处哄着她。 沈恩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现在外面风言风语,说她什么的都有。 沈恩希越想越气。 她虽然没有证据,但心里清楚,这件事肯定是沈荞做的。 “傅星野那人是挺搞笑。” 沈荞难得和沈恩希统一意见。 却哽的沈恩希十分难受。 沈恩希握紧锤子,似乎是在比量她的脑袋: “沈荞,你说我要把你这脑袋砸个洞出来,你那前夫会不会心疼,反正爸妈是不会心疼,他们只会心疼我。” 沈恩希笑的十分恶意,像是随时要“手滑”伤害沈荞。 管家在一旁急的团团转,但不敢开口阻拦。 沈荞浑然不在意,淡淡道:“你可以砸一个试试。” “到时候我可以扮可怜,从爸妈手里拿到更多的好处,还有我那前夫,你应该查过他,通过这个事情,我还可以从他那边得到好处,一个伤得到两家好处,我还挺赚。” 沈荞说的很赖皮,有种随时把脑袋伸过去准备挨打的样子。 这下把沈恩希气的浑身发抖,她紧紧捏着锤子,抖了半天,这才缓缓放下手,将锤子扔到一旁。 锤子落在瓷砖地面,发出清脆的‘砰’声。 瓷砖地面顿时裂成蜘蛛网丝状。 沈恩希咬牙切齿:“你不要得意忘形,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搞砸我生日宴。” 沈恩希说完扭头就走,待她出门后,才缓缓打开一张纸,那是沈荞书桌上的面案上的文件书。 虽然只有一面纸张,但上面写这一句话: ——电影《红色革命》的服装设计草图。 第130章 86.内鬼1 偌大的会客室内。 沈荞倚靠在椅背,指尖翻飞,捻看手中的设计稿。 她带着团队,熬了几个通宵,做出了一批衣服的设计稿,她身边的小助理喋喋不休:“这次政府电影《红色革命》背景是民国时期,讲述千金小姐的白玉珠被人陷害,导致家破人亡,历经磨难,蜕变成优秀的我党人员,在这个过程中结识了盗墓贼楚风,两人从开始的欢喜冤家,到携手抗日。” 故事主线简单,基调也很红色。 因为背景在民国时期,主角又是千金小姐,所以在服饰上有很多要求。 沈荞为此做了很多功课。 傅星野给她招标书,为她争取政府项目是一码事,她自己努力那就是另一码事。 就好比娱乐圈很多电影角色都是投资人指定,其中不乏有实力的年轻演员。 她们本就有带资进组的财力,又有虚心学习,日益求精的专业素养。 试问,这种懂事又努力的资本明星哪个导演不喜欢。 同理,她要做的除了有傅星野这个内推,也要证明夜唐绝对物超所值的专业能力。 沈荞目光灼灼。 这次政府项目如果夜唐可以顺利拿到,就可以拿到更多话语权。 就在沈荞发呆之际,就听到旁边小助理发出轻呼声。 她抬眼看去,看到台上的女模特穿着一身月牙色旗袍,在高光灯下缎面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出的曼陀罗花藤,花纹走向设计的很巧妙,针脚是比较独特的螺旋纹路。 她看到这套旗袍的时候,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 小助理的声音里都带着颤抖:“沈总,怎么办,这套礼服……和我们的……” 小助理接下来的话都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和她们夜唐设计的衣服一模一样。 沈荞立刻查看模特所在地公司,是一家叫做‘国风’的服饰品牌,注册时间在两个月前,投资成本几千万,设计主创团队是几个年轻男女,眼底里还带着学生时期的清澈愚蠢。 沈荞捏紧拳头,手指深深陷入肉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变成别人的嫁衣。 她不信一个初创公司的团队会来这种场合,这里没人推波助澜是不可能。 而且看样子对方是冲着她来的。 小助理低声提醒:“沈总,那些评委们很满意,这该怎么办啊?” 沈荞压低声道:“螺旋纹路的手法是苏老师的绝技,近期她只给我们供应绣法工艺,她们这套应该是假冒货。” 灯光下的裙摆,乍一看很美,但是仔细看发现针脚处的几个瑕疵点。 小助理有些惆怅:“可是只有这点完全不能说明什么,我们的发布排在最后,在这种先入主的场合里,很容易被人带沟里。” “备用方案呢?” “有,但很难赢过这套刺绣旗袍。” 沈荞思索片刻,让小助理先控制住参与这次项目的工作人员,设计稿和对方一模一样,只能说明他们有内鬼。 抓内鬼可以事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赢下这场招标。 第131章 87.内鬼2 沈荞稳住心神。 现在备用方案肯定营部了,除非眼下现设计新款,直接走图,不走模特。 虽然她们的展示走秀被安排在最后,但短短时间里,她根本设计不了更出彩的稿件。 就在沈荞一筹莫展之际,她放在手边的手机猛地震动,搅乱了她一腔思绪。 沈荞深吸气,看了眼屏幕,随即眉头深深皱起。 是傅星野的电话。 “喂?” “展示会怎么样?” 她迟疑片刻,压下心中的情绪,故作平淡: “一切顺利。” 电话那头传来持久的沉默,就在沈荞准备挂上电话时,傅星野声音低沉:“你转过来。” 随着傅星野的声音,沈荞转身,直接撞在一堵肉墙。 沈荞没来及开口,一股熟悉的味道钻入鼻腔。 是傅星野身上独有的男士香。 沈荞抿了抿嘴,起身蹙眉道:“你来做什么?” 傅星野没有正面回答沈荞的问话,而是直接抽走小助理手上的资料袋。 他身上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惊的小助理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向沈荞。 沈荞不语打量,傅星野穿着一身炭灰色手工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修长,腕间的百达翡丽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站在人群,引得不少人侧目。 傅星野放下纸张,目光精准地落在刚下场的模特身上。 他语气顿了顿,低声:“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模一样的设计,根本不可能是巧合。 沈荞下意识避开他的眸,以前她总爱事事分享,但现在经历种种,她很明确知道自己和傅星野是敌对关系。 所以会下意识排斥他。 她沉默片刻,这才低声言语:“你又不懂,告诉你也没用。” 傅星野直接无视沈荞,对小助理道:“你们就按原计划,展示这套月牙旗袍,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傅星野垂眸拨号,折身离开的背影急匆匆。 小助理呆呆的看着傅星野离开,这才小心翼翼问沈荞:“沈总,快到我们了……现在我们怎么办?” 沈荞垂眸,半响才道:“走原计划。” 她说完盯着展示秀台,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心脏处。 刚刚傅星野的话莫名的让她安心。 几场展示后,终于轮到沈荞。 沈荞带着小助理走进后台,看到已经整装待发的模特。 月牙色旗袍在灯光下熠熠发光,在模特上台的那一刻,底下不少人发出低呼。 聚光灯下。 女模特表情冷淡,跨步款款走到展示台中央。 就在这时,那几个‘国风’品牌的负责人坐不住了。 领头的小姑娘气地龇牙咧嘴,跺脚高呼:“她们抄袭、作弊,你们都不管管吗?” 随着这声尖叫,展示厅顿时安静下来。 小姑娘气地嘟嘴:“刚刚你们都看到了,他们的设计和我们一模一样,这分明就是抄袭!” 听到别人这么说,小助理顿时不服,回呛道: “那为什么不能是你们抄袭?” 小姑娘气地鼻子都歪了:“我们先展示的,而且为了做这条裙子,我们耗费了两个月的心血,这些制作过程我们都有证据!” 第132章 88.证据 沈荞闻言抖开手中的旗袍裙。 及膝短身旗袍在空划过优美的弧度,月牙色缎面在光影下泛着莹光,好似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温润、大气,带着低调内奢的气质。 螺旋纹路针脚栩栩如生,连在一起是一片花海世界。 沈荞站在聚光灯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真品永远被模仿,却从未被超越。” 质量的高低足以证明一切。 沈荞没有过多辩解,却像一个巴掌狠狠打在对手小姑娘的脸上。 场面陷入诡异的安静。 评委席上的几个人交头接耳,沈荞站在展台中央,沉默地等待评定。 不多时,一个评委拿过话筒,沉吟道:“我们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秉持公平精神,我们决定让两位加赛,以电影中女主刚亮相时为主题,重新设计一轮服饰,限时2个小时。” 沈荞还未表态,就听到小姑娘不悦质疑:“凭什么!” 到底还是年轻人,火气真大。 沈荞暗暗感慨对手的冒失,一道声音飘来: “对啊,凭什么?” 随着声音,沈荞看到傅星野踱步走进来。 他逆光而来,身后跟着几个保镖,不等旁人询问,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保镖。 保镖立刻上前,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他手中,他点开屏幕,展示给全场所有人看。 屏幕上是沈荞的原始设计稿,从草图到定稿,再到每一次修改的记录,时间戳清晰得无可辩驳。 他边说边拿出一份证书:“衣服上的螺纹刺绣是非遗,这一款花海世界的图形已被我们注册专利,这份专利书是由知识产权局出具的版权登记证明,申请人正是沈荞。” “真相大白,所以……凭什么让她们加赛。” 傅星野说完定定地看着沈荞。 这一刻,沈荞突然想起……这么久以来,傅星野他好像是第一次站在她身边。 她怔愣地站在原地,耳边喧闹,却有种说不出怪诞感。 全场哗然,不少人指责起‘国风’品牌的年轻人。 尤其是为首的小姑娘急的眼圈通红,却不知如何解释。 傅星野大跨几步,直接上前牵起沈荞的手,将她圈入怀里,低声道:“我送你走吧,剩下的交给助理。” 沈荞下意识点头,毕竟证据这么明显,不可能再有意外。 沈荞被傅星野保护着离开,临出门时,她下意识回头看。 看到那个小姑娘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看样子被打击的不轻,嘴里一直念叨:“我没有抄袭、我没有抄袭……” 她语无伦次的辩解,却始终没人相信。 沈荞垂眸收回目光,再抬头时对上傅星野关心的眼眸。 她定神片刻,这才低声:“我总感觉这事不是那帮人做的,他们只是被当枪使的炮灰。” 沈荞直觉如此,她很信自己的直觉。 傅星野已经拉开车门,示意她坐上副驾驶,随后躬身替她系安全带,他与她贴的很近:“我查到这些人就是一些大学生,他们的注册金是从你妹妹的账户上划过去的。” 意思不言而喻。 第133章 89.接触 沈荞心里讶异,表面却不动声色。 她微微侧头,想要与傅星野拉开点距离,恰逢这时,傅星野已经站起来,来到主驾驶室。 他从容上车,刚才说话时还冷冽如冰的眼神,此刻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握紧方向盘,低声呢喃:“我送你回家。” 这句话很轻,却沉得沈荞心头一紧。 她转头看着他,光影打在男人的侧脸,露出姣好的下颌线。 傅星野的声音娓娓:“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你关心的有点多。” 沈荞回神,尽量冷着脸回应他。 傅星野顿了片刻:“这件事是我牵的线,我负责一下很正常。” 对于傅星野的回答,沈荞有点意外。 如果按照这个男人以往的性格,肯定会冷嘲热讽她几句,或者干脆沉默表达怒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解释。 沈荞故意扭头不看傅星野:“专利文书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视频。” 她不记得做过这些准备。 傅星野一边开车,一边回答她的话:“视频是跟你的助力要的,她很不错,不仅专业能力过硬,还挺爱记录生活。” 沈荞并不理会他的调侃。 “文书是我找人花钱加急备案的。” “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钱,这东西,确实不错。” 他低笑回应,这让沈荞想到自己曾经为钱被傅星野包养的日子。 她盯着窗外闪过的风景,鼻尖发出轻哼。 傅星野看沈荞闹脾气,也只是轻笑地腾出一只手,反手握住她的手。 沈荞蹙眉挣扎,可她越动,就越被包裹的厉害。 傅星野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像是一股暖风,轻抚她的所有的情绪。 傅星野握了片刻松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对她道:“这次评选的人里面有几个与我相熟,虽然闹出这个事情,但不会妨碍到你们招标,只是你妹妹那边……” “她不是我妹妹。” 沈荞扔下这句,没再表态。 车一路行驶,沈荞看到家门口后,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 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沈荞不由打了个喷嚏,今天一天都在暖室里待着,冷不丁遇冷空气,竟冻的她瑟瑟发抖。 傅星野立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外套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让她皱起秀鼻。 她下意识想脱下外套,却被他擒住手腕。 “穿着,犯不着和自己的身体作对。” 沈荞抿嘴走进别墅内,完全不分给他多余的情绪。 她大步走进别墅内。 老管家毕恭毕敬上前递上热手毛巾,顺势接过沈荞手里的包。 “大小姐,其他人都不在家,并吩咐过晚上在外吃。” “知道了。” 家里聚会总是会选择性把她遗忘,她也习惯了。 换上家居服后,沈荞陪着富贵玩了一会儿,临近晚上,沈富贵偷偷拉过沈荞,奶声奶气的询问道:“妈妈,这几天新爸爸为什么不来找我们玩啊,是妈妈讨厌新爸爸吗?” “嗯?富贵最近看到过新爸爸?” 沈荞觉得孩子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一个人,自从警告过祈文轩后,他就一直安安静静没再作妖。 沈富贵孩子忘性也大,本来都快忘了这所谓的新爸爸。 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 第134章 90.旧人相约 沈富贵眨巴大眼睛,虽然眼底带着倦意,但还是认真道:“没有看到新爸爸,但是新爸爸给富贵打电话了!” 沈富贵说着还举起自己的电话手表,显得很开心。 沈荞的眼眸暗了暗,闪过一丝恼怒。 她本以为自己这个态度,祈文轩会老实,没想到他心思还挺活泛。 沈荞内心冷哼,但面上还是好好哄着儿子睡觉。 等沈富贵彻底睡着后,沈荞才轻手轻脚解开儿子的电话手表,查看通话和聊天记录。 最近通话记录有几个,陌生号码,应该是祈文轩的电话。 她思索片刻,给祈文轩的经纪人打电话:“喂,祈文轩他们最近很闲?” “啊?沈总……他们最近一直在忙着电影筹备的事情。”虽然不忙,但也不是闲得发慌那种。 “多给他们安排活,别让他们一天到晚闲着。” 沈荞口吻不好,经纪人立刻听出不对,只是一个劲儿的讨好。 沈荞挂断电话后,才开始揉眉处理公司的事情。 不到夜半,小助理就已经发来信息,表示电影方很喜欢沈荞带来的设计稿,差不多谈成初步合作,毕竟这个事情有傅星野的人脉推力。 对于这个结果,沈荞并不意外。 她接下来的是督促好接下来的每一步,保证电影服装出彩,为夜唐赚取口碑。 挂断和小助理的通话后。 沈荞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可她没有半分困意,起身热了一杯牛奶,这才注意到父母还没回来。 她看到老管家披着衣服走出来,低声询问道:“爸妈还没回来?” “是的,说是恩希小姐临时起意想去泡温泉。” 多的话,老管家不用说,沈荞也知道其中意思。 她蹙眉反问:“临时起意去泡温泉?” 老管家点头。 沈荞缓缓勾唇,抿了一口牛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估计是她这位好妹妹接到电话,得知她已经知道了设计稿的事情,所以才不想面对她。 沈荞挥手示意老管家休息。 放下空奶杯,她也选择休息。 一夜好眠。 隔天,沈荞忙完早会,本想休息一会儿,就收到前台的电话,表示有位姓夏的女士找她。 沈荞第一反应是夏婉芝。 她让人把夏婉芝带了上来。 再次见到夏婉芝,沈荞露出惊讶。 如今口碑两极分化的夏婉芝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清冷感,整个人憔悴的像个白骨人。 去年限定款的小香风套裙在她身上显得空落落。 她真的瘦了很多。 沈荞看着助理递上热茶,随后很自觉地退出去。 沈荞抿了一口,低声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直接开门见山吧。” “你现在很得意吧!” 夏婉芝冷冷开口的同时解下墨镜,墨镜下原本清冷的美眸发肿,眼尾处还能看出渗血,像是被人狠狠揍过两拳似的,看起来十分骇人。 沈荞眯眼,这样仔细打量,她在夏婉芝身上发现了多处伤痕,就像是遭遇家暴般。 这不应该,即使脱离了明星身份。 夏婉芝的家境也不错,雇人保护绰绰有余,怎么会遭遇殴打? 第135章 91.情敌交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荞放下热茶,抬眸看了眼手表:“我接下来还有几个会议,你要是单纯过来抱怨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心理医生。” 沈荞说着起身准备离开。 “站住!你敢说视频的事情和你无关?” 夏婉芝激动指责,桌椅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声响。 沈荞的脚步顿了顿,并未停留:“那是你的报应。” “我让你站住!” 她冲上前握住沈荞的手腕,清冷的面容因为伤口显得狰狞可怖。 沈荞重新坐回位置,她的后背抵在柔软牛皮椅背上,指尖敲击桌面,语气平静:“我只给你三分钟,不然我让保安送你下去,到时候就不体面了。” 夏婉芝站在门前,她可以看到落地窗外刚刚还万里无云,现在已经落下雨点。 即使隔着窗,她也能感觉到寒风阵阵,冷的她瑟瑟发抖。 夏婉芝深吸口气:“因为你,傅星野跟我退婚了,因为那个视频,导致我工作影响,现在的我在家族眼里一文不值。” “那你还挺廉价。” “你……” 夏婉芝握紧拳头,硬是憋回骂人的话,她重新酝酿一番情绪道:“为了家里利益,我被迫嫁给周文昌。” “周文昌?” 沈荞只感觉这个名字很耳熟,但一时半回又想不起是谁。 “港圈赌王。” 沈荞恍惚一瞬,她记得周文昌已经60多岁,快要过70大寿了。 说难听点都是要半截入土的老登了。 沈荞有些难以置信:“你脸上这伤……” “都是他干得,年纪都能当我爷爷了,还想着在床上玩出花样,自己不行,就迁怒我,殴打我、辱骂我。” 夏婉芝越说越激动,浑身颤栗,漂亮眼眸里一片红,仿佛地狱归来的女罗刹,纤长的睫毛上缀着泪珠,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 她曾是万众瞩目的女明星,演绎过各类人生,但没想到自己最后会成为他人的玩物。 沈荞虽然惊讶,但并不同情夏婉芝的遭遇。 “这算是风水轮流转,感谢你为我的下午茶添了点彩头,说完了吗,那我先走了。” “沈荞,我要和你谈一笔合作。” 夏婉芝重新戴上墨镜,语气再度变得冰冷。 沈荞默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狂风拍打着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荞忽然开口:“夏婉芝,我很讨厌你。” 她对她情感绝对是恨。 “你走吧。” “事关你儿子,你确定不和我合作?” 沈荞蹙眉:“你什么意思?” “我要你毁了马导的最新电影,作为条件,我可以卖给你一条消息,算是攸关你儿子的命。” 沈荞觉得匪夷所思,直接下逐客令。 这一次,夏婉芝没有挣扎,而是大步扭开房门。 远远地,她的声音飘来:“我的电话你知道,改变主意了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沈荞蹙眉,心底涌现强烈的不安。 …… 晚上,沈荞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陪儿子沈富贵,由于白天夏婉芝的原因,她还具体询问了儿子在学校的轨迹。 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哄着儿子入睡。 她从沈富贵房间出来时,正好接到傅星野的电话。 低沉的声音从话筒缓缓传出:“喂,我听说夏婉芝去找你了,她……没有为难你吧?” 第136章 92.电影开始 “怎么会为难我,她可是夏婉芝,做什么都是对的。” 听出沈荞话语里的嘲讽,傅星野一瞬陷入沉默。 沈荞没了耐心:“少让你的人盯着我,真恶心。” “我没有盯着你,是……” 傅星野的话还未说完,沈荞就已经挂了电话。 傅星野气地捏紧手机。 顶层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夜色已经漫过整座城市。 傅景野指尖抵着眉心,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泛白,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是《红色革命》电影开机发布会的现场直播,镜头里,沈荞穿着简约的白色西装,从容淡定地接受着采访,眉眼清冽,连笑容都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 刚刚电话里憋的那股气,像是被人悄悄打散了般,再无半点情绪。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庞,想起曾经的种种。 他看完电影发布会,头也不抬地问助理:“明天行程有没有空闲时间?” “傅总,有的,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午餐时间。” “午餐随便吃点简餐,帮我安排探班《红色革命》剧组。” 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他的好友,所以才牵线给沈荞做人情。 苏助理虽然心里诧异,但习惯了自家总裁的疯癫,立刻着手安排。 翌日,《红色革命》剧组开机第一天,片场忙得热火朝天。 沈荞作为这部电影的服饰供应商,更是亲临现场指挥,忙的脚不沾地。 她拿着剧本,一边揣测描述的环境,一边调度现场的服装安排,剧组不少人都知道沈荞的身份,更有八卦爱好者知道沈荞和夏婉芝的过去,还有人来之前扒过她之前上过的综艺。 沈荞在片场的团团转时。 傅景深的车恰好停在片场外围,低调内奢的保时捷引起小小的轰动,他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地走下车,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缓步走入片场。 沈荞听到身旁工作人员低呼“好帅”,这才看到抬头看过去,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沈荞微微一怔,随即走上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蹙眉开口:“你来做什么?” 她不记得这部剧的制作里有傅氏。 她语气坦荡,眼神认真,没有半分旖旎,倒像是认真谈工作。 傅景野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刚刚她对其他人还温和以待,脸上带着明媚笑容,可唯独对他,客气又疏离。 他以为经过这次合作,沈荞能稍稍对他改观。 结果依旧区别对待。 傅星野故意不回答沈荞,直接走到导演旁边坐下。 导演早点被上面人点拨过,殷勤地递上饮料,笑盈盈地说道:“早就听闻傅总年少有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傅星野知道能主持这种电影的导演身份没有一个简单,也不会端着架子。 俩人浅谈几句时,服装组突然传来一阵慌乱。 “沈老师!不好了!”负责服装的工作人员急得满头大汗,“女二号的戏服不合身,她最近胖了一些,拉链根本拉不上,备用的尺码也小了,我看过那套衣服,我们这里没有能改的师傅。” 沈荞蹙眉,一边接过剧本,一边问:“女二号的哪场戏?” 第137章 93.危机 “女二号的登台戏,她是个梨园戏子,登台演绎《霸王别姬》时被男二看上,利用大烟蛊惑,最终沦落成倭寇。” 电影里不光是女主人设出彩,作为戏份很重的女二同样出彩。 一个从白转黑,因为大烟,一步步丢弃盔甲的可怜戏子,身世坎坷,结局注定悲剧。 沈荞看着手头资料,眉头深深蹙起。 她的重点是女二这次登台的服饰。 这件虞姬戏服她有印象,是特意跟一位国家级戏曲人借鉴仿制的戏服。 虽然是借鉴仿制品,但上面缀着珍珠、宝石等都是一等一的真品。 尤其是缀在中间的东海明珠,是一颗拍品。 最主要这颗珠子是借的。 她斟酌用词:“如果改动衣服,会影响上面的珠子。” 一不小心,很容易伤到珠子。 毕竟珍珠也很脆弱,极容易被腐蚀或刮蹭。 “如果是改瘦还好说,但是改胖……”很有难度。 可偏偏是改胖。 沈荞没有慌乱,只是让工作人员拿来那件戏服,细心研究。 一旁的工作人员急得团团转:“怎么办啊,再过一会儿就要拍摄了。” “她胖了多少?” “五斤左右。”虽然不显,但会影响穿衣。 就在工作人员快急哭的时候,沈荞忽地沉声道:“把剪刀、针线拿来,再拿一快白布,要上好白绢布。”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连忙让人递上工具。 沈荞也不顾环境,直接蹲在地上,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影,手指灵活地捏着针线,利落干脆地修改着裙摆和腰侧的尺寸。 裙摆两侧增加了一排白布,以此来增加尺寸。 沈荞下手没有丝毫犹豫,每一针都精准到位,原本紧绷的面料在她手中渐渐贴合,动作专注而认真,连额角渗出的细汗都无暇顾及。 这一刻,片场静悄悄。 就连不远处的傅星野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之前心里攒下那点不满在这一刻,尽数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取代。 他见过她撒娇时的憨态,也见过她冷漠时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如此专注工作的样子。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明明是粗粝的针线活,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动人。 心跳,不受控制地慢了半拍,又骤然加速。 他承认,他被这个认真工作的女人,牢牢吸引住了。 就在沈荞刚好收完最后一针,将改好的衣服递给服装师,直起身准备开口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她随手拿出手机,点开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一眼,沈荞脸色骤然大变,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指尖猛地收紧,手机几乎要从手中滑落。 短信内容短短一行字,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你儿子在我们手上,立刻停止拍摄,单独来城西废弃仓库,不准报警,不准告诉任何人,否则,撕票。】 沈荞的身体颤抖。 她的异样很快被傅星野察觉到不对劲。 第138章 94.关押 傅星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眉头瞬间拧紧,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不易察觉的慌乱:“怎么了?” 沈荞抬眸看向他,眼眶通红,她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充满恐惧和无助:“我儿子,他被绑架了……” 一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中,原本嘈杂的片场,瞬间死寂。 傅星野的眼神,在刹那间冷得如同寒冬腊月,周身气压骤降,戾气滔天。 那不仅是沈荞的儿子,也是他的儿子。 到底是谁胆大包天,居然敢绑架他的儿子。 他强迫自己冷静,紧紧地将脸色惨白的沈荞护在怀里,声音低沉而狠戾,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别怕,有我在,他不会有事。” 傅星野说完,分给旁边的工作人员一个眼神。 几个人连忙装作很忙的样子,沈荞的助理更是接过工作,神色复杂地目送沈荞和傅星野离开。 傅星野护着沈荞进入地下车库。 开走了他平时驾驶的库里南。 黑色轿车一路丝滑出库,傅星野坐在主驾驶位置,从后视镜打量沈荞。 沈荞已经从最初的慌张渐渐冷静下来。 她沉默地看着窗外闪过地景色。 直到轿车稳稳停在小区楼下,夜色压得很低。 傅星野熄了火,却没立刻让沈荞下车。 沈荞蹙眉地试图拉了拉门把手,发现门被反锁,她蹙眉露出警告的神色。 她承认,在收到绑匪短信的那一刻,她因为吊桥效应对傅星野产生心动,但现在这种感觉已经无影无踪了。 傅星野目光沉了沉,语气压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先冷静,我没别的意思……你先好好休息,儿子的事情我会去找,你放心,他也是我儿子,我不会让他出意外。” “不管发生什么,第一时间找我,别自己扛。” “别慌,先冷静。不管发生什么,第一时间找我,别自己扛。” 沈荞攥着手机,沉默地看着傅星野解锁,直接走下车。 下车就是傅星野的个人别墅。 还是她们在一起住的那套。 沈荞皱眉瞪着傅星野,傅星野却恍若未闻地招呼管家带沈荞进去。 这里的管家已经换人,是一位看起来很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 女人态度恭敬地请沈荞进入别墅。 里面陈设还和她在的时候没有区别,只是莫名带着冰冷的味道。 沈荞刚坐下,就看到管家递来一壶果茶。热乎乎的红色茶汤,弥漫着果香味道。 沈荞语气很平静:“我要回家。” “不可能,儿子被绑架,就说明家里不安全了,你回去会有危险。” 沈荞只觉得强词夺理。 “绑架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处理,我要回去!” 沈荞刚起身,就被中年管家按住肩膀。 沈荞只感觉肩膀有千斤重,根本站不起身。 “你好好在家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你是谁啊,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现在只能听我的。” 傅星野没有理会沈荞抗议的喊叫,只是吩咐管家和其他佣人看护好沈荞。 他离开前顿了顿,背对着沈荞低声道: “我会把富贵完好无损带回来,作为条件,你们回来住吧,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第139章 95.绑匪不在 傅星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荞狠狠打了一巴掌。 “啪”地一声。 屋内陷入诡异寂静。 所有的佣人都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就连那个看着一丝不苟的女管家都吓得赶紧低下头。 沈荞瞪着傅星野,没有丝毫掩盖自己的厌恶情绪: “我和你永远都不可能是一家人。” 傅星野握了握拳,眼底的柔情瞬间被冰冷怒意取代:“好,这可是你说的。” “是,你真以为谁会爱上一个杀人凶手吗?” “我不是杀人凶手。” “我养母就是被你杀的,都到现在了,你还想抵赖吗?” 傅星野深深蹙眉,他很想否认,可对上沈荞伤心欲绝的眼眸时,所有的话头都像是被堵了一般。 他深吸口气,抬手抽走沈荞的手机。 沈荞低声轻呼,下意识想要抢回手机,就听到傅星野淡淡说道:“我看下绑匪短信,马上就还你。” 他边说边手指飞速地输入开机密码。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 傅星野很快翻出绑匪的威胁短信,趁着沈荞没注意时,悄悄绑定了定位功能。 他将手机扔回沙发,转头嘱咐女管家:“看好她。” 女管家点头应是,等傅星野快步离开后,她才转身打量沈荞: “沈小姐,我这就为你准备晚饭,请问有什么忌口吗?” “我要回家。” “沈小姐,门外的保安24小时待命,我劝你还是老实休息比较好,这也是在保护你。” 沈荞懒得和女管家废话,知道现在也走不掉,她干脆报了好几道难做的菜,等待的饭菜的空隙,沈荞猛地想起一件事,她眼神锐利地拿出手机,点开熟悉而又陌生的粉色小兔子头像: ——你之前说会卖一个和我儿子有关的消息? ——你儿子出事了? 不等沈荞回复,夏婉芝的消息回复的很快: ——现在还要谈合作吗? 沈荞猛地想起夏婉芝想谈的合作。 她卖她一个消息,让她毁了马秀烟的电影。 沈荞想到儿子被绑架,隐隐觉得在此之前夏婉芝应该就打听到了什么风声,她来谈合作的时间太过巧合了。 沈荞思索片刻,打字道: ——你的合作我答应了,我想知道你所知道的消息。 她并没有正面说儿子已经被绑架了。 ——你这合作很没诚意呢。 隔着屏幕,沈荞似乎看到了夏婉芝笑嘻嘻的样子。 她沉吟片刻,打字道: ——你想要什么样子的诚意? ——十个小时内,我想看到有关电影的话题。 接下来,沈荞再发信息,夏婉芝也不回应。 她思忖片刻,就给助理发消息,找网红公司买一些马秀烟新电影的黑料。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沈荞就收到傅星野的讯息,沈荞立刻按下接听,就听到电话那头隐隐有嘈杂声,他人应该是在外面。 “我来仓库了,这里没人,你回个信息问一下。” 沈荞想到绑匪是让她去仓库,现在她没到场,绑匪会不会想撕票。 一瞬间,沈荞只感觉手脚冰凉。 第140章 96.原来是他 她已经开始编辑短信询问绑匪: ——我已经到了,你们人呢? ——你来的太慢了,今晚半夜十二点,来杏花村的村口,这次必须自己一个人来,再耍花招,我就撕票。 沈荞看到这句时脑海里猛然想起一句话:服从者测试。 从绑匪的回话,沈荞能猜到绑匪应该根本没在仓库里,但可以用什么手段检测到仓库情况。 绑匪应该是看到有人进入仓库,以为是沈荞找人同去,却没想到沈荞根本没去。 但……傅星野让她休息,是不是一开始就猜到了仓库里没人? 思绪戛然。 沈荞并没有把绑匪的信息告诉傅星野。 有关儿子性命,她只相信自己。 她匆匆结束就餐,坐在沙发上装作闲得无事刷手机的样子,实际悄悄搜索马秀烟的电影。 如她所料,网上开始弥漫有关电影黑料,而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几乎每隔三个视频,就能看到一个抹黑电影的视频。 沈荞将这些数据打包发给夏婉芝: ——我的诚意已到,告诉我……我的儿子到底怎么了? ——他被绑架了吧! 夏婉芝的语气很笃定,而且绑架的事情沈荞没有告诉别人,就算当时片场有人听到,传播速度也不会这么快。 沈荞试探询问: ——你知道绑匪是谁? ——知道啊,这人你也认识。 沈荞激动的手指发抖:——是谁? ——你这只是诚意,并不是我要的结果。 沈荞打字的手指猛地停住,她心里很清楚想要毁掉马秀烟的新电影不可能靠着这几个小时,但她的儿子等不起。 沈荞沉吟片刻,提出签约合同,她会利用手头所有资源保证马秀烟电影无法上映,若是做不到就将夜唐股权拱手相让。 以此换取绑匪信息。 信息发出后,夏婉芝的微信陷入沉寂,微信不断闪现‘正在输入中’。 沈荞不由紧张起来,十多分钟后终于收到夏婉芝发来的短信: ——好。 电子合同很快确认,沈荞在签署后,第一时间找到夏婉芝,这次,她直接电话谈。 电话在几声下缓和,传来夏婉芝的声音: “喂?” “到底是谁。” “呵,没想到你还挺在乎那个小野种。” 夏婉芝的语气顿了顿,才淡淡道:“绑你儿子的是祈文轩。” 沈荞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但是想到儿子频繁提起祈文轩的事情,她又沉默了。 夏婉芝在电话那头发出轻笑,眼波流转间语气淡淡:“这个事情是我偶然得知,当时只是说计划绑架你儿子,信不信随你。” 夏婉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沈荞沉吟片刻,给助理电话,要求查一下祈文轩的现状。 吩咐完后,她看了一眼时间,思索找个理由离开别墅去赴约。 夜色笼罩。 沈荞把房门反锁,利用床单做了个简易绳索,轻松下别墅,利用两个别墅联排特性,转道到另一家别墅,然后离开。 她庆幸,傅星野这套别墅旁无人居住。 沈荞顺利打车来到绑匪所提到的杏花村口。 沈荞看了眼距离,大概有20公里。 第141章 97.意外横生 车辆缓缓停在杏花村口。 沈荞付款下车时顺带看了时间,刚好十一点半。 她攥紧手机,指甲敲击屏幕: ——我到了,这次按你所说的就我一个人来。 沈荞看着周围荒芜人烟,冷风嗖嗖,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荞扫了眼四周空地,因为夜半缘故,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杂草的声响。 宛若恐怖片现场。 她深吸一口气,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她有点后悔为什么不多穿点再跑路。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灯亮起。 她看到是助理来的信息,内容很多,沈荞潦草看了几眼,瞬间怔住。 她没想过,祈文轩现在的处境这么差。 被团队挤兑,在出演马秀烟新电影期间表演频频出错,原本是重要男4角色已经被削弱成炮灰,近日祈文轩状态怪异,经纪人此前在他胳膊上看到过针眼,结合行为怀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染上毒瘾。 怎么会这样。 沈荞思绪百转千回,她看到地上有两道影子,另一道影子宛若张开的黑色袋子,看起来又高又大。 不等她回头,后脑猛地一沉,一阵尖锐的钝痛袭来。 眼前一黑,她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光瞬间暗了下去,落在地上,摔出裂纹,被黑影里人迅速捡起。 …… 傅星野坐在车里,神色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这才挂断家里管家的电话。 沈荞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路了,家里家外那么多人,居然没人看住她。 这个女人做事越来越大胆了。 他打开手机地图,通过共享位置发现沈荞的位置定格在郊区,而且信号源没有移动。 大半夜她去郊区做什么? 而且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信号源没有移动。 他指尖猛地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沉到谷底。 信号源微弱的反应像是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揪着他的心。 他该早就料到沈荞不守规矩,遇事只会自己硬扛。 既然猜不透,傅星野没有半分迟疑,脚下猛地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低沉又迅猛的轰鸣,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车速一路飙升,划破凌晨还未散尽的薄雾。 他单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快速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却裹着淬了冰的冷意,每一个字都精准有力: “她的位置锁定郊区,那边有个村庄叫……杏花村,她的信号一直没动,我觉得不对劲,你联系下警方,往这边来看看。” 傅星野挂断电话,他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空旷的公路,余光不断扫向定格的定位,心脏像是漏了一拍,先前强压下去的慌乱终于翻涌上来,却又被他硬生生按回心底。 他不能慌,他一乱,她该怎么办。 车速越来越快,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夜色泛着阴森,灰蒙蒙的,让人看不到前路。 他握紧方向盘,联想到现在沈荞会不会很无助,他的指尖钝痛,周身的气压冰冷,车厢里静得只剩引擎的轰鸣和他沉稳却急促的呼吸声。 第142章 98.对峙 傅星野抓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骨节分明的大手上青筋暴起,夜色将他的面容衬得格外苍白。 他距离定位点越来越近,周遭的荒芜越来越明显,杂草丛生的空地映入眼帘,村口刻着杏花村三个大字的石碑孤零零地伫在那里,显得格外刺眼。 傅星野远远便熄了引擎,让车子借着惯性缓缓滑行停下,避免发出声响惊动绑匪。 他推开车门,脚步极轻却速度极快地朝着门口草坪奔去,凌晨的冷风刮过脸颊,他浑然不觉,目光扫视周围杂草。 忽地,他的动作僵住,心跳骤然骤停,他快步蹲下身,指尖颤抖着轻触草地上的纱巾,纱巾很透,覆在杂草上,借着夜色显得很不起眼。 他记得这个纱巾今早还戴在沈荞的脖子上。 纱巾在这里,说明沈荞在这里遇到危险,而定位没变化,大概率,目前绑匪和沈荞应该都在附近。 傅星野快速侦查附近,很快他锁定在杏花村里面。 傅星野跟随定位点,逐渐排除位置,最终他定位在一个废弃大楼内。 他猫着身子走进去,风呼呼吹着,刮的杂草发出簌簌的声响,废弃仓库的铁门紧闭,透着死寂的危险。 傅星野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废弃大楼内有灯光。 他扒门看了半天才勉强判断出沈荞的身影。 沈荞被绑在椅子上,浑身狼狈,楼内只能看到沈荞一个人的身影。 傅星野丈量墙高,他轻声往后退了一些,借着惯力撑墙跳到墙头上,他端坐高位,扫视下方没有其他人。 这才跳下来,他一边借着仓库掩体庇护,一边给助理电话。 将情况仔细说明后,他才缓缓挪动脚步,摸索向沈荞的方向靠近,他每一步都踩在杂草缝隙里,避开碎石,生怕发出半点声响出现意外。 他贴在铁门旁的墙壁上,侧耳凝神细听,仓库内传来模糊的说话声,粗哑又不耐烦,夹杂着微弱的啜泣声,还有拖拽桌椅的响动。 他屏住呼吸,悄悄拿出手机,对着门缝偷拍。 …… 沈荞脸色苍白,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身着黑色运动装,身姿萎靡,清秀的面容在炽光灯下有些透明,甚至能看到血管。 “祈文轩,好久不见。” 沈荞波澜不惊,反倒让祈文轩愣住了。 祈文轩惊愕一瞬,随即变得狰狞,他一把掐住沈荞的脖子,眼神冰冷:“你知道绑匪是我。”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沈荞没有否认:“你绑架我儿子是为了钱,你想要多少,我们可以商量。” 沈荞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慌乱,现在显得无比冷静。 祈文轩的面容阴郁,直接将手中的短刀架在她的脖颈上,色厉内荏地嘶吼:“沈荞,你少装了,都怪你,都是你害得我变的这么惨。” 冰冷的刀锋贴着沈荞的脖颈,她明明害怕的浑身颤抖,却仍保持冷静: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少装好人,要不是你,我都不会被人下套,染上赌博。” 第143章 99.毒瘾来源 沈荞心中骇然。 经纪人只是汇报祈文轩疑似染上毒瘾,没想到这是真的,而且是被人下套。 到底是谁? 难道是夏婉芝。 这样也能解释夏婉芝提前知道这一切的行为。 祈文轩脸色扭曲:“江宴川,难道不是你的人吗?” “这跟江宴川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 祈文轩声音因气愤微微颤抖:“本来你送我们上马秀烟的电影,我还挺高兴,虽然你拒绝了我,但也算愿意给我资源。” 他原本以为他们之间止步于此,原本他都已经收敛好心态,想着这样努力工作。 可谁曾想…… 先是队友开始孤立他,为了更多的影视资源,他们之间也开始勾心斗角。 在这种算计下,祈文轩几次拍摄不顺,引起马秀烟的不满,险些失去角色,压力山大的情况下,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位‘善解人意’的粉丝。 这个粉丝是化妆师,帮他解围过几次,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他是偶然间发现化妆师的手机一直收藏他的个人单曲。 化妆师以‘粉丝’身份接近他,在拍摄期间,两个人走得越来越近。 在一次他被孤立后,她为了安慰他,特意带他去澳地旅游,在吃喝玩乐,他的神经最松懈的时候,她和他喝酒猜拳,具体记不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 之后,化妆师火速辞职。 刚开始他没觉得什么,可身体越发异样,性格异变,暴躁时脾气根本压不住,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他开始昏昏欲睡,反应迟钝,后来牙齿开始溃疡、发烂,说话含含糊糊,情绪一会狂躁,一会抑郁。 他开始疯狂口渴,无论喝多少水,仍渴的不行。 他想喝酒,但是不管喝什么酒都不对味。 他想喝那一晚化妆师给他的酒。 祈文轩开始觉得不对劲,也是这时候他收到化妆师的短信: ——恭喜你,走进毒品世界,需要货源请联系xxxx。 祈文轩这才知道自己染上毒品,那一瞬间天塌了。 最开始,他觉得自己只吃过一次,比较好戒,但是后来他才觉得自己天真了,毒瘾发作时,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他开始发疯寻找那位化妆师,他渐渐发现,那位化妆师根本不是他的粉丝,调查得知,那位化妆师是江宴川安排进来的兼职。 他再傻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被江宴川算计了。 祈文轩被毒品折磨地无心工作,就主动辞演。 他也有试图购买毒品,但是价格太过昂贵,一次两次还好,多了他根本负担不了。 一边是毒瘾折磨。 一边是经济困难。 他在这种折磨下,想到沈荞,这一切的源头都怪沈荞。 要不是为了讨好沈荞,他也不会得罪江宴川,而染上毒品。 这一切都是沈荞的错。 那他绑架沈荞儿子,获取点钱也很正常。 祈文轩想到这里,只感觉浑身像是被虫蚁咬过,他恶狠狠地抓住沈荞的肩膀,手指用力想要捏碎她。 “沈荞,别给我扯废话,你的支付密码是多少?” 第144章 100.命根子 沈荞吃痛低吟。 祈文轩就像疯魔了般紧紧锢着她的肩膀,他看她不语,开始拉扯她的衣服,两只充血的眼睛闪烁疯狂。 眼底有一闪而过犹豫。 祈文轩:“说,密码到底是多少,你要不说,我就把你扒光,扔在这荒山野岭,还有你儿子。” 他边说目光边游移在她身上。 沈荞却全然不在乎,像抓住关键词一样询问:“富贵在哪里?”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儿子。 可被抓紧来到现在,她一直没看到儿子的身影。 祈文轩挑开她的肩带,本来就少的布料变得摇摇欲坠,她稍一动,就能看到大片春光。 祈文轩笑容恶意: “你儿子被我藏起来了,现在是没事,但你再拖延下去,我可就不保证了。” “你不是想要钱吗,只要让我见一见儿子,我就告诉你密码。” “你以为我会上你这点小把戏,你就拖着时间吧,反正死的不是我儿子。” 祈文轩细细看着她,脸上笑容扩大,宛若戴着面具的小丑。 沈荞盯着他片刻,随即闭上眼睛,她深吸气道:“如果不能保证我儿子是否还活着,我不会给你一分钱,大不了我们都死。” “我是无所谓,反正我儿子死了,我也不会独活,反倒是你,如果下不了决心自杀,就活生生忍着毒瘾发作吧,我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她一副‘要杀要刮你随意’的态度。 她能看出祈文轩毒瘾发作,如果逼一逼他,说不定可以谈条件见到儿子 祈文轩眼神逐渐下沉,戾气翻涌,他掐住沈荞的脖子,恨不得掐断她的脖子。 他的力气加大,沈荞面容泛白,隐隐涌上青气。 但是她一言不发,祈文轩只感觉全身虫爬的痒感越发加重,他不自觉地挠胳膊、挠后背,口干舌燥到恨不得吸上一口。 只要有钱,有钱人家就会立刻给他发货。 祈文轩忍不住,低吼道:“好。” 他挠着全身,起身踢了一脚旁边的泡沫箱,大步往里面一个房间走去。 沈荞在祈文轩离开后,才敢睁开眼大口大口喘气。 她眼角余光一瞥,刚好和轻手走进来的傅星野对上眼。 傅星野连忙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刚刚就观察过附近,这里就祈文轩一个人,只要把祈文轩撂倒,就能保住沈荞和富贵。 傅星野动作麻利地给沈荞解绑,正当沈荞恢复自由时,一声怒吼在两人耳边响起: “放手,不然我杀了你儿子!” 声音里裹挟着彻骨的狠戾与疯狂, 傅星野攥住沈荞的手,将她牢牢护在身后,他的眼底翻涌焦灼,定定看着走出来的祈文轩。 祈文轩拽着沈富贵的手,将刀抵在沈富贵的脖子上。 沈富贵小脸煞白,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看到父母时顿时泪汪汪,小嘴含糊不清地喊叫着,让人听不清。 沈荞看到儿子被威胁,吓得腿软,只能紧紧拉着傅星野的袖子,口中不断念叨:“救富贵、救富贵。” 千万、千万不能让富贵出事。 那是她的命根子。 第145章 101.落定 傅星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灼灼盯着祈文轩,语气慢了几拍,尽量保持一个舒缓的语调:“你要钱,我给你钱,放开孩子,我们可以好好谈。” “给我钱,给我钱!!!啊啊啊!!!我受不了。” 祈文轩忽然尖叫,手中的刀根据动作幅动,眼看着刀尖不稳,就要割破沈富贵的脖子时,一声鸣笛音响彻周围。 警察,是警察来了。 祈文轩听到警笛音变得更加激动,他嘶吼:“你们居然报警,那我们就一起死!” 几乎是同一秒,几个警察身形暴冲而上,眨眼就到了祈文轩面前,首当其冲攥住祈文轩的手腕狠狠扭转,将人狠狠按在立柱上,死死禁锢住,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后面两个警察负责保护沈富贵。 确认祈文轩被彻底制服,傅星野才松懈一口气,他转身看着护在身后的沈荞,褪去眼底的冷意,只剩无尽柔和。 还不等他开口,沈荞就主动示意找儿子。 傅星野立刻从警员手里接过儿子,动作轻得仿佛抱着易碎的瓷器,指尖轻轻拂过沈富贵后脑,发现有伤口,眉头紧紧皱起: “他受伤了。” 此时的沈富贵已经吓晕了,原本胖乎乎的小脸已经瘦成尖下巴,脸上有血污,看起来可怜兮兮。 傅星野感觉整颗心都被攥紧。 “救护车就在后面,快送上去。” 旁边的警员看傅星野傻傻的,忍不住提醒道。 傅星野回过神,立刻抱着孩子上救护车,沈荞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一同上车。 坐在救护车里,沈荞看着窗外明亮,清晨的微光透过薄雾洒在身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意。她转头看着傅星野紧张焦虑的眼眸,指尖微动,上前握住儿子的手,急救护士做了初步检查,认真说道:“还好,目前一切看着没什么大碍,具体要等去医院才知道。” 沈荞不语,风依旧飒飒,窒息的紧张感渐渐消散,她倚靠窗,耳边传来傅星野沉稳的心跳声,和孩子微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 夜色如墨,浸染着整栋静谧的独栋别墅,玄关的感应灯随着傅星野踏入的脚步缓缓亮起,暖黄的光线却照不进他眼底分毫的寒意。 连日奔波处理绑架事务,再加上伤势隐隐作痛,男人身形透着难掩的疲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却紧绷的轮廓,指尖还沾着未散的寒气。 “先生,您回来了,沈医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女管家适时开口,接过傅星野的外套,傅星野抬眸看到私人医生已经客气地坐在沙发上,手捧热茶,一副‘等你很久了’的样子。 傅星野兽微微颔首,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交叠,指尖轻按眉心,倦意席卷而来。 沈医生上前,熟练地拿出测温计,又仔细查看他手臂上伤势的愈合情况,动作轻柔细致,语气带着一贯的温和:“伤口有点发炎,最近劳累过度,先把药吃了,再观察几天看看。” 第146章 102.真想碎片 温热的药汤滑入喉咙,稍稍驱散了傅星野周身的冷意,却压不住心底深处莫名的烦躁。 他抬眸看着安静的别墅,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彻底离他而去了。 就在沈医生低头准备换药工具时,苏助理神色慌张地从门外快步走来,平日里沉稳干练的模样荡然无存,神色焦急地走到傅星野面前。 苏助理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傅星野眼底闪过烦躁,将桌上已凉的水推到苏助理面前:“喝水,慢慢说。” 他的动作随意,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苏助理顾不上尊卑,赶紧喝了一大口,慢慢调整呼吸,这才犹豫开口:“傅少,最近查到一件事很可疑。” 他顿了顿:“沈小姐养母去世的那晚,王助理去过她的住所,还有人听到过王助理出来时给一个人打电话,他称对方是夏小姐。” 这意味着幕后是夏婉芝。 傅星野忽然想起沈荞曾指责过他,说他们之间隔着人命,说他是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四个字,像一把淬冰的利刃,狠狠扎进傅星野的心脏。 傅星野沉吟:“那她究竟是怎么死?” “据左邻右舍说沈阿姨是被人活活打死的,当时发生殴打,应该是王助理带人把沈阿姨打了一顿,然后扬长而去,因为他们离开时沈阿姨还没去世,但沈阿姨身体不好,经过这一折腾……” 苏助理的话还没说完,傅星野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极致的错愕与剧痛。 亏他还以为沈荞的养母是病痛去世。 现在回想,那位说话总是轻声细语,被病痛折磨时也保持乐观的慈祥老太太,这样一个人竟然被人群殴。 王助理是怎么敢的! “王助理现在应该入职了一家小公司吧!” 傅星野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冰冷。 他的异常让沈医生讶异,他稍稍抬眼看了下傅星野,随后再次低头写医嘱,随后不顾气氛,丢下一句‘医嘱传到你邮箱了’后,拎着医药箱离开。 苏助理挠头,有些小心翼翼:“我们封杀后,是被一家小公司接纳,后来我们查过这个公司夏家企业,不过最近出现了一些变化。” “有话直说。” “王助理失踪了。” 傅星野随即蹙眉:“是夏婉芝?” “应该是沈小姐的手笔。”苏助理说的不肯定,他也只是猜测。 在调查的过程中,他就感受到一股阻力,后来调查发现了金三爷的影子。 联想到最近金三爷投靠沈荞。 他合理怀疑是沈荞报复。 傅星野没有回话,他闭眸沉思几秒,开口道:“帮我预约夏婉芝。” 现在夏婉芝已经嫁人。 俩人之前还传过绯闻,按理来说不适合私下见面。 但是有些事情,他想亲口问清楚。 苏助理点头应下。 等他驱散了所有人,傅星野才摸索出一根烟,袅袅烟雾,他眯眼看着空白墙面,仿佛看到几年前悬挂在这里的结婚照。 他记得照片上的沈荞巧笑如嫣,美得不可方物。 他低声呢喃:“如果我一开始就看穿她的伪装,你是不是就不会走……” 这次,他的语气里带上藏不住的自责。 第147章 103.邀约信息 夜色沉沉,霓虹将城市的轮廓晕染得朦胧又疏离。 夏婉芝正对着镜子精心护理皮肤。 明镜内,女人的面貌清冷,皮肤细腻,宛若上好的牛乳,她手指纤长,指尖摩挲眼眸,细细涂抹眼霜。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 夏婉芝最初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看清短信内容,她的脸色骤变,立刻拿过手机,回了一个‘好’字。 她握紧手机,眼底藏不住的期待与雀跃。 原本,她以为傅星野不念旧情,为了几个贱人就冷落她。 现在一定是打听到她结婚的消息,所以按耐不住来找她了。 这说明傅星野心里还是她。 夏婉芝心里想着,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容。 正当她陷入甜蜜,腰肢忽地攀上一个手臂。 男人橘皮般皮肤紧贴在她的面庞,开口间传来一股腥臭,隐隐还能看到发黄残破的牙齿: “遇到什么好事了,笑的这么美。” 夏婉芝惊得浑身哆嗦,脸上的笑容下意识僵住,随即,她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软软贴在老男人身上,语调自然,透着慵懒:“还能有什么好事,看中的限量款首饰到货了,想着明天戴出去玩。” “哦,现在戴,我看看。” 周文昌作为‘港圈赌王’,早已金盆洗手,但作为‘赌王’的直觉还在。 他总觉得夏婉芝不对劲。 以往夏婉芝对他笑脸相迎,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但今天不一样。 他虽然喜欢夏婉芝,但不代表他傻。 夏婉芝干笑两声,立刻起身去衣帽间拿首饰。 她挑选了一番,才拿出一件上周的买下的限量款珠宝。 那是一套黑钻系列。 历来天然黑钻稀有,由于黑钻的独特性显得哑光,丝绒质感宛若漆黑墨汁,毫无火彩。 这款三件套是巴西特产,近几年就这一款,被设计师打造成‘黑樱花’系列,相当别致。 夏婉芝戴好首饰,又换上周文昌喜欢的宝蓝色蕾丝睡衣。 她扭腰大跨步地走到周文昌面前,笑魇如花地坐在他大腿上。 男人因为年纪大了,身上的肉下垂且松散,坐在上面硌得慌,甚至因为靠近还能闻到老人味。 夏婉芝毫不在意地娇笑道:“看看~怎么样?” 周文昌手指在夏婉芝身上游走,从白滑细嫩的脖颈一路向下,他的笑容越发火热。 “漂亮,非常漂亮,这款黑钻很衬你。” 周文昌摩挲黑钻项链,手指猛地用力,将夏婉芝死死搂在怀里,压得她喘不过气,后背像是驮了一块大石头。 “可我记得这款黑钻系列上个周就送来了。” 他暗讽她撒谎。 夏婉芝在心里咒骂一句周文昌这个老男人记忆好,面上却垂眸低声解释起来:“上周的确送来了,但那一款有瑕疵,被我退了回去,这是刚送到的。” “不信,你可以问导购。” 她知道周文昌这种身份做不出给导购打电话问真假这种事情。 周文昌紧紧盯着她,看到她目光倔强,语气平静,就算被误会了,也没有透出一丝委屈,只是眼底略带受伤的表情。 周文昌见惯了大风大浪,还是忍不住心疼。 他扬起笑脸,拍打夏婉芝的后背:“我当然信你了,只是你知道的……我这人风流一辈子,可从没被人绿过。” “要是哪个女人敢背叛我,我会让人把她大卸八块。” 他声音低沉干哑,带着某种警告,但是夏婉芝根本不在乎。 如果傅星野要她,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婚。 傅星野可是比周文昌好多了。 第148章 104.自圆其说 午夜。 屋内气氛暧昧,掺杂着男女欢愉后的气味。 周文昌靠在床头,点燃一根雪茄,突起的眼球扫过床旁的夏婉芝。 此刻的她满脸餍足,脸颊红晕,春光微映,哪里还有半分清冷美人感。 他弹了弹烟蒂,想起刚刚的床事上,夏婉芝格外卖力。 他的心就沉了沉,抬手给秘书发了一条信息: ——查下夫人。 …… 隔天。 夏婉芝一身紧身包臀裙,挎着最新款的香奶奶包包,妖娆多姿地餐厅包厢。 她笑意盈盈,声线嗲嗲:“阿野,你终于肯见我了。” 她跨门抬眸对上傅星野冰冷目光时,内心猛地一震,莫名寒意席卷全身。 傅星野的目光透着冰冷和厌恶,像看一个陌生人,或者说是一个仇敌更贴切。 夏婉芝的身体顿住,站在门口不敢往前一步。 傅星野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夏婉芝强装的温柔,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看来你别来无恙,坐下吧,我们好好谈谈。” “啊……好。” 夏婉芝立刻回神,在包厢服务员的安排下坐在傅星野对面。 面前的方桌整齐摆放着数十道佳肴。 明明看起来秀色可餐,可勾不起俩人的食欲。 傅星野挥了挥手,示意服务生退出去。 夏婉芝看不出傅星野情绪,但看到他把服务生都撤下去,以为他对自己有意,她立刻假意布菜,靠近傅星野: “阿野,你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夏婉芝强压下心底的不安,依旧试图维持往日和气的模样,伸手想去挽他的手臂时却被他大力甩开。 “别碰我。” 傅星野眼眸冰冷,语气里的警告毫不掩饰,“收起你那点龌龊心思,好好回答我几个问题。” 他将桌角的文件袋推到夏婉芝面前,指尖用力到泛白:“关于沈荞养母的事,我已经查得一清二楚,是你自己说清楚,还是我揭穿?” 夏婉芝的脸色瞬间煞白,指尖颤抖着不敢去碰文件袋,眼神慌乱躲闪:“阿野,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沈荞的养母和我有什么关系?” “还在装?” 傅星野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满是嘲讽:“我以为你只是收买王秘书,联合许少他们欺辱沈荞,没想到你居然敢牵扯人命。” “我没有。” 夏婉芝下意识否认,一张清冷的眸子泛红,身形摇摇欲坠,十足的破碎感美人。 “我找过王秘书,他对你当年指使他迫害沈荞养母的事情供认不讳,你是想让我把资料交给警察?” 傅星野冷笑,面上步步紧逼,实际上都是诈她的的话。 夏婉芝浑身哆嗦,想到王秘书前不久忽然和她失去联系,她还不以为意,现在想来应该落入傅星野手上了。 她浑身哆嗦,有些害怕,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套牛皮纸袋上。 夏婉芝知道自己解释过多无用,干脆垂眸哭泣:“阿野,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想要伤害沈荞的养母,那只是一场意外。” “她的养母有病,本来就活不久了,我没必要招惹她,当时我也只是让王秘书去警告下沈荞,没想到他会错意,动手打沈荞,她的养母过去阻拦,才发生意外的。” 傅星野看着美人落泪,心里竟荡不起半分涟漪。 第149章 105.逼迫自招 现在的他,根本不信她的措辞。 他记得她当时说收买王秘书,也是说因为太爱他了。 现在看来都是谎话。 夏婉芝看傅星野沉沉不语,立刻往前挪了挪位置,哭的更加凄厉: “星野,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了,但我是真心爱过你,你为了惩罚我,迟迟不娶我,甚至放任我被网曝,我已经吃到教训了,这还不够吗?” “还是说你这么想把我送进局子?” 夏婉芝边说边把双手防前,一副‘你拷走我吧’的样子。 傅星野冷冷瞥了眼她白嫩如玉的双手。 这双手看起来不沾半分烟火,却带着血腥味。 傅星野淡淡道:“我不想和你说什么废话,无论是不是意外,沈荞养母的死和你脱不了关系,你去自首吧。” 他说着起身想要离开,他现在只觉得和夏婉芝在同一个屋檐下都恶心的慌。 夏婉芝惊得要跳起,大声质问:“你不是说我主动承认,就不会送我进局子吗?” “我没说。” 夏婉芝这才反应过来,傅星野说的是让她自招还是直接连带着证据把她送进局子,确实没有说过她只要主动承认,就不会送她进局子这种话。 傅星野看夏婉芝不说话,语气更冷几分:“你现在去自首,找个好点律师,你还能减刑,要是我让人把你送进去,可就不是意外这么简单。” 他的话语染上几分威胁。 夏婉芝彻底慌了,她赶紧拽住傅星野,眼底带着哀求和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狠戾: “阿野,放过我吧,这是意外,我的人生不该绝在这种地方,你不是想扩展商业版图吗,你知道我老公吧……他是港圈赌王,认识不少港圈大亨,我可以帮你牵线。” “不必了。” 傅星野已经彻底没了耐心,甩手挣脱夏婉芝。 夏婉约咬牙,垂下眼眸质问:“阿野,你真要为了一个死人这么对我?” “那不是死人,是我的岳母。” 傅星野字字诛心,彻底碾碎了夏婉芝所有的幻想。她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来时满心的欢喜变成了极致的难堪与恐慌。 夏婉芝知道傅星野对沈荞有情,却没想到傅星野连沈荞身边的人都这么在乎。 夏婉芝强撑着底气,抬头看向傅星野,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就算我做错了很多事情,但我对你一心一意,还有奶奶,这么多年,我照顾奶奶难道没有功劳吗?” 说起奶奶,傅星野最先想起奶奶中毒的病情。 这么久以来,他从最初怀疑沈荞,到现在一直找不到凶手。 而此刻,他莫名的开始怀疑夏婉芝。 他心里想着,语气陡然冰冷:“奶奶中毒,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你问的这是什么话,奶奶可是中毒住院,根本和我无关,你不能凭白冤枉我!更何况、更何况……我这么爱你,怎么会伤害你的家人。” “最好是这样。” 提到住院的奶奶,傅星野眼底的寒意更甚,他不再与夏婉芝多费口舌,只留下最后一道指令,起身离开包厢。 “苏助理,一个小时后如果夏小姐还没考虑好,就直接带着资料去报案。” 包厢门被关上的瞬间,夏婉芝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心脏狂跳不止,心中骇然到了极致。 他既然能调查出王秘书和她之前干的那些事,那么奶奶的事情……早晚都会被他知道。 恐惧过后,滔天的恨意与歹念瞬间涌上夏婉芝心头。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安稳,那个躺在医院里的老太太,本就是她计划里的绊脚石,如今傅星野已经起了疑心,要是老太太万一醒过来,所有真相都会公之于众,到时候她就彻底完了。 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之前忌惮冒然让老太太身亡会影响她,现在她已经无缘傅星野,她干脆…… 夏婉芝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意。 …… 傅星野离开后,走在餐厅回廊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他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点看的第一张照片,就是沈荞。 夕阳下沐浴着她的侧脸。 精致的容颜宛若盛开玫瑰,她的朋友圈配文只有短短一句话: ——祝我的富贵,岁岁月月都安好。 第150章 105.黑料 沈荞忙碌了一整天,起身准备泡一杯咖啡时,手机骤然响起。 婉转的歌声在空荡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她蹙眉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傅星野的声音: “富贵怎么样了?” “受惊了,目前在心理疗养师那边治疗。” 沈荞耳朵夹着手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咖啡杯,那晚俩人分开之后,她和儿子就被傅星野的人安排入院治疗。 也多亏了傅星野的提前安排,自己才有惊无险。 沈荞想到那晚,傅星野在危险时挡在她面前的身影,心里就泛起异样。 傅星野张了张嘴,本想再问问沈荞和孩子的情况,但到嘴的话又被他咽回去。 总是问儿子的情况,会不会被沈荞误会。 他唇线绷紧,转移话题:“我看到电影宣传预热出来了,有很多网友对电影服化道点赞,提前恭喜你了。” 沈荞站在落地窗,透过光影,静静地看着繁华街道。 她一袭黑色丝绒长裙,清冷的眉眼在灯光下流转出浅浅的笑意,为了电影服装,她连轴转了好几天。 可以说电影里的每一套服装都备受好评,是她的心血之作。 “我该谢谢你,多亏你牵线和帮忙,不然,我拿不到这次项目。” “是你们有实力。” “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么商业互吹吗?” 傅星野不由轻笑出声。 他忽地像是想起什么般,开口道:“你们的电影和马秀烟的新电影档期撞上了,最近两方的预热宣传很火热,本来竞争挺厉害,前不久,马导那边频频出来电影黑料,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傅星野早就调查过,沈荞没少买马导的电影黑料送热搜。 沈荞无奈叹气:“我做的。” “为什么?你和马秀烟现在的关系应当没那么差。” 沈荞本来想隐瞒,但似是想起夏婉芝之前干过的事情,不由将两个人之间的交易告诉傅星野。 傅星野微微蹙眉,没想到儿子绑架的事情和夏婉芝还有关系。 傅星野:“她怎么提前知道富贵会被绑架。” “不知道,她没说。” 傅星野无言,默默将事情记在心里。 俩人久违长聊,却不知此时此刻的马秀烟气炸了。 她扫看手上的平板数据,听到一旁副导大倒苦水: “马导,我们也合作过好几次,没有一次向现在这样,从开拍到现在,每天黑料不断,更有不少粉丝被诱导,脱粉回踩。” 副导演想起网上种种评论,有人说马导的电影都是靠炒作,有人说马导新电影质量太差,怀疑她江郎才尽。 每个人的评论虽不相同,但都是差评。 这导致电影还没上映,某瓣评分已经下降到4点多。 本来,这部电影是马秀烟转型之作,本可以凭借高级的叙事美学和主演们的敬业表演,口碑彻底炸裂,预售票房冲破十亿,成为年度最大黑马。 但现在,烂的一塌糊涂。 马秀烟合上平板,语气冷漠:“这么多差评不可能都是网友,背后应该有人,查过没有?” “查过,我们怀疑……怀疑是沈小姐。” “沈荞?” 马秀烟看到副导演点头时,眉头深深蹙起。 第151章 106.故意刁难1 马秀烟承认一开始误会沈荞,并且做了许多伤害她的行为。 但是自己已经主动示好,聘用她公司里那三个没有什么名气的小爱豆,而且还量身定做电影形象。 这份尊荣,可是很多娱乐圈流量明星跪求都求不到的。 “这个沈荞真不知好歹。” 副导演跟风吐槽:“是呀,马导,你都不知道那几个臭小子,一个比一个垃圾,要演技没演技,连个基础台词都要背好几天,还不会找机位,全组上下都要跟着耽误,唯一模样还算周正,但您也知道……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帅哥,这几位真不算什么。” “要不是跟沈荞示好,谁管这几个小子,连流量明星都算不上。” 马秀烟轻哼,什么爱豆团队、粉丝众多,这些标签在她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示好,沈荞前脚让自己的人上她的电影,后脚就去买抹黑通稿。 “你说,沈荞这么做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她们一边把人送进我们剧组,一边成了《红色革命》的服装顾问,为其提供服装。” “所以说她这是吃两家饭?” “说的好听两家饭,肯定是那边的电影更重要点,现在预热出圈,她们的服装得到美名,应该赚了不少流量,要不怎么会来黑我们。” 马秀烟听到副导演这么说,气地浑身发抖,口气很差:“政府项目又如何,真是个目光短浅的女人。” “她要聪明就不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政府项目几年出一个,而我们的电影可是至少每年有一个,孰轻孰重,她是一点数都没有。” 马秀烟也不废话:“让导演好好卡一卡那几个爱豆,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最好能逼着他们违反合同。” 如果直接解约,她们还要陪损违约费。 倒不如使点手段逼迫那几个人,给沈荞点颜色看看。 副导演如蒙大赦,就像是得到了什么圣旨一样,连忙应下离开。 …… 《烬色》拍摄剧组内。 除了祈文轩外的两个男团成员正在对台词。 虽然祈文轩出事,但内部把消息压了下来,并未影响其他人的行程安排。 这两个人还不知道祈文轩绑架的事情,一门心思地扑在电影上。 不多时,导演助理就举着喇叭吆喝道:“差不多了,先从n12场次戏份开始,那两个叫什么……唉,就那两个小白脸,你们各就各位。” 马秀烟坐在指导位上,她的徒弟坐在导演位,开始示意人开始 被点名的两个男团成员也不敢多说,毕竟这几天,他们也察觉到剧组里的人若有若无的对他们有恶意。 如果只是被叫‘小白脸’就愤怒反抗,那到时候被指责的只有他们。 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后走到机位前,一个人演绎女主角的男闺蜜兼战友,另一个人演绎反派军阀,这场戏正是两个人在商场相遇,互相试探套话。 宁哥抖了抖军阀外套,顺着感觉眯眼冷声:“真是巧呢,霖先生。” “卡,你是不是没吃早饭?你演的可是军阀,哪个军阀像你这样有气无力的说话,像个鸭子一样。” 第152章 107.故意刁难2 片场四周传来窃窃笑声。 宁哥就像被扒光衣服的犯人般尴尬地站在原地。 此刻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旁边的议论声越发刺耳,拍摄的导演在旁双臂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宁哥出丑。 还是身旁的队员率先按耐不住,憋红脸解释道:“导演,我们也是按照你要求来的……” “狗屁,我的要求可没那么低。” “你之前收我们礼的时候,还明明说我们没演技……” 不等队友说完,导演奋力站起,“啪”地一声把柜子推翻,满脸怒容地瞪着他们,张口骂道: “你们算老几,什么脏水都敢泼,这戏你们能演就演,不能演就自觉点退,有的是人愿意演。” 导演顿了顿,指了指身旁的人:“让他俩好好反省,准备下一场。” 导演说完摆手,示意其他人准备。 至于马秀烟在旁围观,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被骂的队员立刻红了眼圈,他不明白,前几天还兄弟相称的导演,此刻完全像是变了个人样。 一想到导演还拿了他们那么多钱,被骂队员的心里更是憋屈。 两个人像小丑般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马秀烟开口了,她漫不经心地把包放在台上,语气平静:“我看了几场你们的戏份,算下来,因为你们两个,已经耽误了一周,按照合同,剧组有权开除你们。” “什么,我们怎么不知道。” “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马秀烟脸色如常:“你们那位朋友很聪明,提前辞演,你们两个倒不如学学他,主动辞演的话,我私人还会给你们一笔钱,起码这个数字。” 马秀烟比了个数字,宁哥等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都亮了一下。 马秀烟暗暗知道事情稳了。 晚间,马秀烟找助理把解约合同给宁哥等人签署后,表明是自愿解约后,又从私人账户给他们两打了钱,这才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她舒服地趴在床,等待上门服务的按摩师,划开微信告诉助理: “明天就通稿发布,表示夜唐旗下艺人品德败坏,私自破坏剧组关系,没有演技,拖累进度,在劝说下离开剧组。” 等她安排妥当后,才美滋滋地合上手机。 隔日。 沈荞就从助理口中得知了宁哥等人被开除剧组的事情。 她蹙了蹙眉,因为这件事情导致夜唐风评出现波动。 她本想着祈文轩出事,剩下两个人只要不作死,她基本会安排工作到合同期满,但没想到剩下两个人也不是省油灯。 沈荞拢了拢思绪:“安排解约合同吧,这种黑污点的组合不适合夜唐,另外出示声明,表示已经解约。” “沈总,他们就算犯错,但本身不是什么大错,而且这个组合的粉丝盘还可以,确定要解约吗?” 毕竟当初签约的时候也没花了不少钱。 “解,就算现在没暴雷,也不代表以后,而且他们虽然乍一看粉丝盘不错,但没有变现能力,都是只会喊哥哥的学生党,意义不大。” 助理听到沈荞这么说,也没再劝,点头应下。 第153章 108.乖,听我的话 沈荞虽然安排解约,但是碍于夜唐现在风头正盛,经纪人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布解约,而是将三人雪藏。 对于粉丝来说,娱乐圈的哥哥们可以随时更换。 只要一段时间,没人会记得他们。 至于祈文轩,现在被关押在拘留所,沈荞早已暗中打点过。 伤害儿子的人,她绝对让他付出代价。 周末。 沈荞如约收到电影杀青宴的通知。 其实电影早就杀青,只是各大主演时间冲突,这周末好不容易能凑到一起,所以导演干脆把杀青宴定到现在。 沈荞连轴转了几日,在美容院美美地做了深度护肤,又重新做了造型出来。 待她到达杀青宴时,厅内已经坐满了人。 意外地是,江宴川也在,他的身边坐着艾伦,应该是被邀请过来捧场的。 沈荞礼貌冲江宴川颔首。 自从上次俩人闹僵,就一别多日没见。 江宴川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有礼,他主动绅士地走过来,替沈荞拉开椅子,然后自觉坐在她身边,递给她餐具。 全程,他都面带微笑,宛若热恋中的男人对女人,眼神拉丝,充满宠溺。 沈荞颇为不舒服地挪了挪屁股。 江宴川:“尝尝虾,我刚剥好的。” “我最近胃炎,医生叮嘱不能吃海鲜。” 沈荞不动声色拒绝,江宴川也不恼,而是心平气和道:“我知道你还在生之前的气,之前确实是我冲突了,我跟你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不好。” 沈荞本能地想拒绝,可看到周围人暧昧目光,她硬是把话咽回肚子里。 她避让的态度,让坐在一旁的艾伦阴阳怪气:“沈总真是了不起,这才刚签约的艺人就耍大牌,在剧组闹事。” “也不能怪沈荞,她也是被人蒙骗,我记得其中有个小白脸叫什么祈文轩的,有手段的很,沈总还是注意下身边人。” “艾伦,要相信沈荞,她有孩子,不会跟违法人员有什么关系?” 在一起用餐的其他明星纷纷露出好奇看向沈荞。 有几个关系和沈荞不错的,壮胆问道:“沈总,什么违法人员,展开说说呗。” “我也不太懂艾伦嘴里的违法人员是谁,让他展开说说呗。” “沈总,就不要为自己旗下员工遮掩了,大家一个圈子,谁还不知道谁啊。” 艾伦翻白眼,很不悦的和其他人吐槽:“沈总旗下有个小艺人,叫祈文轩,长得白白净净,没什么本事,但他啊……吸毒,听说现在已经进局子了。” 艾伦说完,所有人把目光落在沈荞身上。 都在等沈荞回应。 沈荞明明记得吸毒的消息被她捂下来。 这当气氛尴尬时,江宴川放下筷子,语气略带责备:“我早就劝过你,那个祈文轩不是个好东西,还挑拨离间,你当时如果信我的话,现在也不会被人诟病。” 江宴川边说边又递给她一只剥好地虾仁:“好了,你别和我赌气了,尝尝虾。” 沈荞顿时有种无力感。 让她在面对江宴川的时候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反复无论怎样都沟通不了。 第154章 109.自甘堕落 “我说了我不能吃。” “乖,别闹脾气了。” 沈荞吐息,转头盯着江宴川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尖还沾虾壳,她语气淡淡:“谢谢你的关心和提醒,但吃不了就是吃不了,没有闹脾气,只是反复多次说的话,麻烦江先生上点心。” 江宴川的手微顿,以前沈荞再不悦,都不会称他为‘江先生’。 这个称呼疏远且冷漠,让江宴川心有烦躁。 眼看沈荞自顾自夹菜,不理会他,江宴川心底涌起不甘心,他语气转冷:“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时候,身边只有我,心思也能单纯点。” 不等她开口,江宴川身边的艾伦也是悠悠帮腔:“我记得沈总刚到国外的时候连个住所都没有,语言也不同,多亏宴川帮你,房子给你住,教你外语,你可不能现在发达了,就忘记了朋友的好啊。” 沈荞目光在江宴川和沈荞之间徘徊。 她想到刚到国外那段日子,江宴川忙于学业,她为了生存,一天打好几份工,江宴川是给她房子住,但她付了房租,他也教她外语,但生活开销都是她一力承担。 不可否认,江宴川帮过她很多,包括帮她安葬养母、带她出国。 可她也在努力回应,只是无论她做什么,在别人眼里就是低江宴川一等。 “沈总怎么不说话了,难道真是艾伦说的那样?” “不是吧,我感觉沈总人挺好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旁人窃窃私语,江宴川依旧风光霁月,眉眼带笑的“替她”解释:“大家误会了,其实她也帮过我很多,而且小荞之所以力捧旗下艺人,也是想给儿子找一个新爸爸。” “我们也不是不理解沈总单亲妈妈的为难,既然要想给儿子找爸,那眼光就要放长远些,给孩子找个好榜样,我看呐……宴川就不错。” “江先生是不错,我听说是科学家呢,手里有专利项目。” “不仅如此,他长得也很帅,和时尚界不少大佬是朋友。” 艾伦牵头,同桌的几个明星说起江宴川的好话,大家都知道沈荞的儿子,也都很喜欢,所以不少人的话是真心的。 沈荞感觉到胸闷气短,这时,一道低沉声音破局: “江先生真会开玩笑,人家亲爹还活着呢,不劳你操心。” 伴随着声音,傅星野的身影出现在沈荞旁,他伸手拉起沈荞,动作轻柔的不像话:“走吧,我带你去见几个朋友。” “好。” 沈荞早就不想坐下去了,干脆借着傅星野的说辞,和他一起离开。 俩人还没走两步,就被江宴川拦下,江宴川眼里带着审视,对沈荞道:“沈荞,过来,离傅少远点,别忘了他曾经是怎么对你的。” “江先生,谢谢你提醒,我有分寸。” 沈荞刚要走,就被江宴川拽住手腕,他眉眼扫过傅星野,一副怒其不争的口吻:“沈荞,你就这么自甘堕落?” 不等沈荞反应,傅星野已经一拳落在江宴川脸上。 但大概念及场合,他的力收了些,江宴川的脸重视红肿了些。 第155章 110.孩子餐(上) 尽管如此,全场哗然。 虽说是电影杀青宴,但是来的记者媒体不少,已经有人悄悄打开设备偷录。 傅星野全然不在意,目光紧紧盯着江宴川那张儒雅帅气的脸。 “江先生,这里你是最没资格谴责她的人,别忘了,我随时有权利追究你拐带人妻的罪责,现在,麻烦你让开。” 他语气平稳,却透着一股危险寒意,激的江宴川下意识避开。 傅星野没多做停留,带着沈荞大步离开杀青宴。 一路发呆坐上车的沈荞忽地恍然,刚准备下车就被傅星野按住手腕。 “我送你去接孩子。” “我不想明天在热搜条上看到自己。” 沈荞蹙眉,即使江宴川不是圈内人,但傅星野当众打人这事被那么多人看着,绝对会是个大新闻。 傅星野却不以为意:“苏助理会处理好一切。” 此时留在厅内收拾烂摊子的苏助理:“……” 沈荞闭眸不语,傅星野也不打扰。 车辆一路停停转转,等她小憩醒来时,才发现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口。 隔着窗户她看到沈富贵娇憨软萌的身影。 “走吧,来都来了,吃了饭再走。” 傅星野笑了笑,直接开门走下去,沈荞紧跟其后。 她一下车,沈富贵就看到她了,立刻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妈妈~妈妈妈妈~” 沈富贵笑嘻嘻地扑到妈妈怀里,然后摸着肚子:“我饿了,我要吃披萨、牛排,还要喝可可。” 也不怪沈富贵嗷嗷叫,他被人接过来后在这里,闻着餐厅传来的阵阵香气,要不是那点母爱吊着,早就支撑不住了。 沈荞瞪了一眼傅星野,抱起儿子走进去。 餐厅接待人认得傅星野,看到沈荞抱着富贵进来,立刻主动上前领入包厢内。 精致的法式装饰的包厢内,暖黄烛光透过水晶烛台摇曳,将整张餐桌晕染得温柔缱绻。 傅星野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褪去了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冷冽,周身只剩刻意收敛的温和,他故意坐在沈富贵旁边,营造出一家三口的感觉。 沈荞瞥了眼傅星野,心底暗骂他心机深沉。 这时,侍者将牛排依次上桌,除此之外还有专门的儿童餐。 傅星野率先拿起刀叉,动作轻柔又细致,将自己餐盘里的牛排切成适合小宝入口的小块,剔除所有筋络,又用公筷小心地拨到沈富贵的儿童餐盘里,生怕烫到孩子,还特意拿起微凉的餐边面包,吸去肉块上多余的热酱汁。 整个动作他做的轻柔,烛光映在他的侧脸,如刀凿的面容竞透着一股慈父感。 沈富贵拿到牛排的时候早已饿得饥肠辘辘,也顾不上其他,拿起叉子大口大口地吃肉,嘴角还沾满了酱汁,看起来就像个小花猫。 沈荞刚拿起桌上湿巾,傅星野已经微微俯身,动作擦去孩子嘴角的污渍,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全然没了往日说一不二的凌厉模样。 沈荞看着他关心孩子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她知道傅星野一直想要回孩子,餐食全程他的目光也一直落在孩子身上。 这让沈荞即安慰又害怕。 傅星野见她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泛白,便不动声色地伸手,轻轻托住杯底,帮她稳住水杯,声音压得低沉又温柔,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好好吃饭,在想什么呢?” 他边说边帮沈荞放下水杯,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沈荞身形微顿,神情的顿时僵住,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默默低头吃饭。 傅星野缓缓收回手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又很快被平静覆盖。 两人相继无言。 沈荞看着餐盘里的牛排,她之前来这家餐厅吃过,记得他家的西冷牛排里有迷迭香。 但她不爱吃,每次来吃,她都要悉心把餐盘里的香料一一挑去。 但这次,她的牛排餐里没有迷迭香。 她下意识看傅星野,这顿饭她们没有点餐,一切都是傅星野提前安排好的。 用餐过半时,餐厅推出亲子互动小游戏,透过包厢的大电视,正播放着外围大厅里的游戏直播。 游戏规则是要求在指定时间内,一家三口合力完成一副拼图即为通关,通关奖励是一个玩具。 看到玩具那一刻,本来还在安静吃饭的沈富贵几乎要跳起来。 “啊,妈妈妈妈~那是阿布布!还是隐藏版的阿布布!” 傅星野不懂玩具,扫眼看去只觉得是个毛茸茸的丑小猫,不由开口问道:“什么是阿布布?” “玩具盲盒,你年纪大了,不懂。” 沈荞牵起沈富贵,指着电视上的奖品问道:“你想玩吗?” “可是要一家三口……” 沈富贵小心翼翼,他话里意思很明显。 傅星野看出沈富贵的心思,直接起身抱起儿子,腾出另一只手牢牢握住沈荞的手。 时隔多年,再次触碰。 沈荞只觉得不可思议,傅星野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轻柔又克制,生怕她抽离,所以他步伐很快。 他牵着沈荞和沈富贵走上餐厅的游戏点,三人并肩站在游戏桌前。 桌上摆着一张散乱的拼图块,依稀可以看出是个一家三口的动漫照片。 主持人高举秒表,眼看家人准备好,这才大声开口:“准备……开始!” 随着秒表倒计时,傅星野抱起沈富贵,耐心帮他找拼图碎片,沈荞手速很快,已经拼好一大片。 整张拼图几乎都是靠沈荞在发力。 眼看最后几块拼图碎片离她有点远,她弯腰想要够时,傅星野已经倾身,从身后轻轻越过她,伸手帮她取下,塞进她手里。 第156章 111.孩子餐(下) 沈荞觉得掌心微凉,就连思绪都变得粘稠。 她放下最后一块拼图碎片,倒计时刚好结束。 沈富贵挣扎着从傅星野怀里下来,直接抱住沈荞的大腿,满眼星星眼:“妈咪、妈咪,你真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妈咪了。” 沈荞浅浅一笑,顺势弯腰抱起儿子,傅星野见缝插针地站在母子俩身后,一家三口看起来其乐融融。 主持人也不由说了几句夸赞话。 惹得傅星野微微勾起嘴角,从工作人员手里拿到玩具时,还不忘给主持人转了一笔小费。 这让主持人恨不得用上毕生马屁功力,将三人恭维走。 不远处的餐厅角落里,一道如蛇蝎的目光死死黏着沈荞等人。 沈荞像是意识到什么,转头打量时,那道目光又销声匿迹了。 沈荞蹙眉,并未在意,带着儿子,在傅星野的关照下大步离开。 三人的身影彻底离开餐厅时,那道身影才缓缓探出。 人影高挑纤瘦,只是和旁人格格不入,穿着一件宽大的羽绒服,将自己曼妙身躯遮盖的严严实实,就连脸上都带着夸张口罩和墨镜,完全看不出尊容。 饶是如此,如果傅星野在场看到,一定会惊讶。 因为这人正是前不久被他扭送到警局的夏婉芝。 夏婉芝那双在墨镜下的眼眸闪过怨毒,恰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声音年迈,却透着一股审视。 夏婉芝闻声浑身一哆嗦,立刻低眉顺眼地走到周文昌身边,一副谄媚讨好地半跪在他面前:“没什么文昌,就看那边很热闹,在做小游戏。” “哦,是么。” 周文昌语气淡淡,连带对她的态度都稍显生疏。 夏婉芝咬紧银牙,她被傅星野送进局子后,就联系上了周文昌。 周文昌立刻安排人将她从拘留所捞出来,她本以为是黄昏真爱,没想到周文昌捞她是为了报复。 周文昌怨恨她戴绿帽。 天天晚上找各种各样的男人殴打她,打的她遍体鳞伤,不得不穿厚实的衣服遮盖伤势。 除此之外,他还会在各大场合羞辱她。 她过得如此惨,都拜傅星野所害,现在他倒好,一家三口,好不幸福! 夏婉芝想到这里,手指蜷起,不甘和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她,绝不会让害她的人开心幸福。 傅星野、沈荞,这两个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 毫不知情的俩人在儿子的无理取闹下回到家。 沈富贵因为新玩具的缘故看傅星野顺眼了不少,一老一小在家里玩了半天,最后还是在傅星野新玩具的承诺下,沈富贵才老老实实地去睡觉。 沈荞端着童话书,安静地坐在沈富贵身边,声音徐徐:“漂亮的睡美人终于和恢复人形的王子在一起,他们找到了真爱……” 沈荞的故事念完,就听到了沈富贵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她侧身吻了吻儿子的额头,随后替他拉好被单,起身离开。 当她一身睡袍走下楼梯时,傅星野还没走。 第157章 112.奶奶去世 沈荞忽略傅星野炽热的目光,神色自若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柚子茶。 “很晚了,你还不走?” “你在我那里住了那么久,我回住一晚,你应该不介意吧?” “你现在像个无赖。” 沈荞冷冷瞥一眼,她淡淡道:“我不会阻止孩子靠近你,但其他的,你想都别想。” ”等等,你养母的事情……对不起,我已经把夏婉芝送进警局了,之前的事情我会弥补你。” “没必要。” 她不会因为他的突然示好,就改变对他的态度。 因爱生成的恨,没那么容易消除。 待她走后,傅星野摩挲着指腹,垂眸起身离开。 …… 隔天。 傅星野抵达公司时,苏助理已经带着各种资料在办公室候着了。 因为电影杀青宴的事情,他折腾了一晚上,此刻苏助理的眼圈比动物园的熊猫还夸张,傅星野完全忽略苏助理脸上的死气,扫了眼文件,一边签字,一边道:“下个月应该是沈荞的生日吧。” 他想起往年生日,沈荞都会很期待。 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蛋糕,都能让她兴奋的双眸通红,就像个柔若无骨的小兔子一样。 思及此处,他嘴角勾起,露出浅浅笑意。 苏助理满脸幽怨:“是的,傅总是想要送什么礼物?” 他话出口,脑海里已经开始筛选送女人的礼物清单,却没想到一向讲究效率的傅星野认真道:“腾出时间,礼物我要亲自选。” 苏助理怔愣一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还说和前妻没关系,这藕断都不是丝连了,简直是铁索连。 苏助理心里腹诽,但面上还是恭敬地应了一声。 傅星野合上资料本,抬眸时才看到苏助理的黑眼圈,他不由嫌弃: “你有空去做一做医美,管理好自己的形象。” 苏助理表示拳头都硬了。 就在这时,傅星野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铃声作响,刺耳的像一道催命符。 原本还漫不经心的傅星野看到来电信息的那一刻,立刻示意苏助理闭嘴,随即接下电话: “喂,我是傅星野。”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傅星野的脸色一白,匆匆挂上电话,往外飞奔。 苏助理只觉得和尚摸不着头,只能拖着肾虚的身体跟上。 俩人匆匆赶到医院,傅星野直奔病房,正好看到护士将蒙头的病人推进来。 傅星野绷不住地走到病床边,他颤颤巍巍地掀开白布,苍老熟悉的面容映在眼前。 ”奶奶……“ 傅星野握住奶奶枯槁的手臂,干枯的骨头像是随时要断开一样,面色呈青灰,已经充满了死气。 看的傅星野心揪着难受。 “傅先生,很抱歉,请节哀。” 领班护士适时的表现出伤心:“老太太是突发血栓导致肺栓塞,从而猝死,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很抱歉。” 傅星野没有怪罪医护人员,奶奶一直昏迷不醒,他就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他挥了挥手,让护士和助理离开。 他轻轻地抚上奶娘的银发,多年的植物人状态让老太太失去了光彩。 第158章 113.克死 “奶奶,对不起……” 对不起,他到现在没找到凶手。 对不起,他没能如奶奶的愿,善待沈荞。 他心里闷闷,从小父母忙于家族、赚钱,他几乎是奶奶一手带大的。 那时候,奶奶刚失去爷爷,家里人为了爷爷手上的股权,内斗的头破血流。 出于讨好,也出于保护他的目的。 傅星野的父母将他寄养在奶奶家。 他还记得刚开始见到奶奶时,她一身旗袍,贵气优雅地像个资本家小姐。 妈妈告诉他,奶奶以前出生名门望族,能识字、会英,经历过严打,虽然最后失去了大半家产,但也平安活了下来。 颠沛流离半生,最后爷爷救赎了她。 在傅星野的世界里,奶奶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时候的奶奶会温柔地摸着他的头,笑着关心他。 也会在他玩的灰头土脸时,用干净的绢布细细擦拭他的脸。 奶奶对他的好很细微,水滴般贯穿了他的世界。 傅星野轻轻覆上奶奶的脸,当他收拾好情绪,准备让苏助理联系下丧葬事宜的时候,门外传来阵阵嘈杂。 傅星野蹙眉,还不等他开门,门就被人重重推开,同时传来熟悉的女声: “我听说奶奶去世了,阿野,你一定很难过吧!” 傅星野怔愣间,看清来者是夏婉芝。,她身后跟着想要阻拦,却没能阻拦成功的苏助理。 苏助理尴尬地看着傅星野。 傅星野挥挥手,让苏助理离开,他冷冷看着夏婉芝: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该是在拘留所? 夏婉芝浅笑盈盈地比着自己手指,指骨间套着一枚闪亮钻戒:“像阿野你这样的人,应该根本不关心我嫁给谁吧!” 傅星野皱眉,他确实没在意过夏婉芝近况。 自然也不知道她结婚的事情。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尤其得知夏婉芝所干过的事后,他对她只有厌烦。 傅星野:“关我什么事,你现在该在拘留局。” “我说了那只是意外,现在有人替我缴纳了保释金,知名律师为我保航,我当然可以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夏婉芝嫣然一笑,清冷的气质全无:“看到我在这里,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神经。” 傅星野记得自己送夏婉芝进去的时候,特意有交代过。 谁会冒着得罪他地风险帮助夏婉芝。 似是看出傅星野地疑惑,她笑吟吟道:“我的老公是周文昌。” 港圈赌王周文昌。 他怎么娶夏婉芝? 这个念头从傅星野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泛上来一股酸涩感。 他想起那个赌王,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 夏婉芝肯定嫁的不甘心。 傅星野不由自主地绷紧全身,语气却相当平缓:“周文昌只要肯花钱,把你赎出来不难。” 夏婉芝笑了,笑的很大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对呀,不难,所以我可以站在你面前,参加你奶奶的葬礼。” “我奶奶的事情……” “可和我无关,说不定是沈荞呢,她一回来,奶奶就死了,说不定就是被她克死的。” 第159章 114.金牌特工求见 明晃晃恶意的笑脸。 傅星野脸色微变,目光冰冷: “闭嘴。” “哈哈哈哈,你急了,我偏不,就是沈荞那个贱人,要不是她回来,你奶奶根本不会死,她就是克死你奶奶的元凶。” 夏婉芝的脸上闪过癫狂,她内心对傅星野涌上无尽的恨意。 从他移情别恋再到不顾旧情地将她交给警察开始,她对他就只有怨恨。 既然傅星野那么喜欢沈荞,她就要说点难听话,让傅星野心里都是疙瘩。 夏婉芝笑到飙泪,夸张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病房内。 傅星野的表情一点点下沉。 他觉得现在的夏婉芝简直不可理喻。 夏婉芝根本不在意傅星野的反应,而是凑近病床,此时病床上的奶奶已经死气沉沉,原本还有余温的身体变得冰冷。 夏婉芝看奶奶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幸灾乐祸。 还没和傅星野在一起时,她就非常讨厌老太太,觉得她是绊脚石。 现在,这个绊脚石带着中毒秘密永远闭眼。 她只觉得大快人心。 “阿野,在我记忆里你奶奶永远高高在上,出身是大小姐,赢过很多人,但那又如何,她还不是成了植物人,死的这么憋屈。” 傅星野的伸手想要掐住夏婉芝的脖子,他刚抬起手,就被人钳住手脚 傅星野这才注意到,病房内还有第三个人。 那人身着黑色的保安服,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存在感极低,若不是他突然行动,傅星野都不一定能注意到这个人。 傅星野蹙眉看着动手的保安,发出无声警告。 保安不动声色,只是低头解释:“傅少,得罪了,我也是听周老爷吩咐,保护夏小姐。” 傅星野试图拉回自己的手腕,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空闲时间里,他也有健身增体,但是和专业保安肯定没法比。 这时,夏婉芝冷冷一笑,挽过保安的手臂,笑容夺目:“我忘记说了,自从我丈夫知道我被人陷害后,就给我安排了很厉害的保安,以确保我的人身安全。” 傅星野蹙眉,平日里除了参加一些必要活动的时候,他才会带保镖,其他情况下,他都是和助理出行。 所以现在他显得很被动。 即便如此,傅星野的气场依旧很足: “如果你再不松手,我会让她和你都走不出这家医院。” 保镖丝毫不质疑傅星野的能力。 混海城的都知道这位“少爷”。 保镖在安全距离下,轻轻松手,顺势还恭敬地抚平对方袖子上的褶皱。 他弓腰,毕恭毕敬:“傅少,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趁我没反悔前,带你的人滚远点。” 随后,他也不顾夏婉芝的反应,拦腰扛起她,大步离开医院。 生怕走慢一步,夏婉芝又会刺激傅星野。 待两个人走远,傅星野才转头看向苏助理:“找人和周文昌碰一碰面,试探对方的意思。” 苏助理点头,随后犹豫开口:“傅少,有件事跟你汇报下,老太太的那位金牌护工想见您。” 他记得老太太之前请的护工是夏婉芝的人,后来抽烟被开除后,他就没再找护工,而是请了两个家政团队,一天24小时轮班倒的照顾。 现在苏助理口中‘金牌护工’,应该就是之前被开除的那位。 都开除了那么久了,现在要见他,简直神经病。 他刚交代拒绝,就想起了老太太中毒的事情还没找到凶手,他想到沈荞提醒毒害老太太的凶手很可能是夏婉芝。 他就不由改口:“找家日料店,叫她过来。” 他想看看,一个小太妹般的假护工而已,葫芦里还能卖什么药。 第160章 115.百万情报 暮色浸满街角的高端日料店,暖黄的灯笼光透过和纸拉门,映得原木桌泛着温润的光。 傅星野坐在榻榻米上,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肩线冷硬如刀,下颌线绷成紧绷的弧度,一双深邃的黑眸沉得像寒潭,看的人胆寒。 他的目光矮桌对面的女人身上。 女人一头黄毛,手上有新雕的纹身,身形瘦骨,穿着和日料店内格格不入的廉价革皮裙。 与上次相比,她显得更加流气。 这女人就是夏婉芝介绍的金牌护工,曾经专门照顾奶奶,被开除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傅星野不认为奶奶前脚去世,她后脚蹦出来是巧合。 前.护工—艾小粒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泛白,眼神躲闪着不敢和傅星野对视,面前的刺身拼盘纹丝未动,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局促。 场面冷凝一瞬。 傅星野率先动筷:“吃吧。” “啊?哦哦哦。” 艾小粒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打量傅星野。 他吃饭的姿势很标准,举手投足就像是礼仪教科书,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自带压迫感,这么气氛下,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艾小粒攥紧筷子,面对满桌美食,竟没有半点食欲。 这些看似精美的日料在她眼里跟吃草一样,还不如夜市上的烤冷面香。 她纠结了好半天,才入手那什么叫天妇罗的东西。 名字奇奇怪怪,实际上就是炸菜叶,还没撒盐,怪难吃的。 艾小粒心里腹诽,却不敢直接说出来。 气氛僵持片刻。 傅星野再次开口:“你找我,就为了蹭饭?” “当然不是。” 艾小粒咽了咽口水,立刻放下手中筷子,做了一番的思想斗争后,终于抬起头,她的眼底掠过一丝贪婪与怯懦交织,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傅、傅总,我听说您一直在找老太太中毒的线索,我知道一点,但……但我不可能能白给你。” 傅星野眉峰微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极具威慑力:“你想要什么?钱?说个数。” 在他看来,像艾小粒这样的底层人无非是想要更多的报酬。 能有钱解决的事情,对他来说就不算事情。 可艾小粒却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刻意的要挟:“我要的不多,一百万,我就要一百万,傅总,我知道这些钱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 “用点零花钱换一个追寻已久的真相,这买卖不亏。” 艾小粒不等傅星野反应,立刻补充了好几句。 奶奶的毒因就像一根刺,瞬间扎入傅星野的心底,也是他心底最隐秘的痛,当年警方定论为意外,草草结案。 可他很清楚,奶奶绝对是被人有心人毒害。 这些年暗中调查,却始终没有头绪。 想到这里,傅星野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黑眸里翻涌着戾气,指尖的雪茄被攥得变了形。 “好。”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咬牙切齿的克制,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对面的艾小粒吞噬。 艾小粒被他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那我们一手交钱,我一手说情报。” 她虽然相信傅星野应该不会赖账,但还是很谨慎的先要钱。 傅星野没有废话,直接拿出手机给她扫了一百万。 扫钱之快让艾小粒晕乎乎的,有种还没准备好就成了百万富翁的感觉。 第161章 116.意外横生 她抱着手机,整个人还沉浸在金钱的海洋里。 傅星野的声音冷冰冰传来:“现在可以说了?” 他根本不怕对方骗他,只要他想,艾小粒这种身份的人根本走不出日料店。 回神的艾小粒赶紧把手机揣好。 “我是夏婉芝请来的护工,刚开始她只交代我一些简单的工作,比如每天查她的心率状态,而且每天都要做简单汇报。” 傅星野面露烦躁,眼底戾气翻涌,冷冰冰的打断:“我不听废话,说重点。” 艾小粒觉得语塞,她觉得自己说的很重点。 但她还是理了理思绪,继续道:“这些数据、情况都是我单方面汇总给夏婉芝,有时候我会忘,她就会连环夺命call,我刚开始以为她是关心老太太,但我也会奇怪,除了问情况,她一次都没来过。” 傅星野蹙眉想要打断,但是到嘴的话又被他咽回去。 他能看出艾小粒学历有限,表达能力也一般,如果再被打断,可能又要讲一些废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黑眸死死锁在艾小粒身上,让她有种莫大的压力。 艾小粒顿了顿,紧张到脸色发白,接着道:“后来,她态度越来越敷衍,还给我钱,让我可以暗地里虐待老太太。” 傅星野猛地扔下雪茄,双眸恶狠狠地瞪着艾小粒。 她的话让傅星野想起抽烟那次。 艾小粒脸色惨败,浑身颤抖,她没想到傅星野反应会这么大,她赶紧低头,小声继续道:“我虽然不是那种变态,但也缺钱,我就故意玩忽职守……你放心,我也就做到这种程度,没有别的了。” “呵,你很自我良好?” 艾小粒缩了缩脖子,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底的贪婪渐渐被恐惧取代。 干脆停止话题。 “继续” 傅星野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指尖的寒意仿佛能透过空气传到艾小粒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后来有一天,夏婉芝说愿意给我十万块,让我帮忙晚上的时候扒掉老太太的氧气管,说剩下事情她会处理不用我管,拔一根氧气管就十万块,说实话,我很心动。” 艾小粒:“但我没杀过人,别说杀人了,我连杀鸡都不敢,我知道我要真拔了,老太太绝对会死,但我的行为也惹得夏婉芝不满。” “所以开除你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艾小粒耸耸肩,表示或许吧。 “我没有达成她的要求,她要开除我也很正常,本来我以为她会好好跟我说,但没想到来一招栽赃陷害。” 如果夏婉芝听到这话,一定会无语至极。 她是想换人没错,但抓包艾小粒抽烟纯是意外。 但这一切艾小粒不知情,她继续道:“也就是我要走那天,我无意间听到她打电话……” 傅星野知道终于讲到重点了,周身的气压下沉,逼得艾小粒坐立难安。 她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瘫坐在座椅上,声音带着哭腔:“她在电话里说早知道当年下毒狠心一点,把人彻底毒死就好了,现在再想找人杀老太太也不好下手了。” 说到后半句,她语速飞快,生怕晚一秒就会遭到报复。 “她还说她之所以下毒害老太太,是恨老太太阻止你们结婚,她之后说了很多难听话,她还说早晚找机会把老太太彻底杀死,这样心里的石头才能放下。” 如果不是缺钱厉害,又听到老太太死讯,她也不会拿这个情报找傅星野换钱。 “夏婉芝!” 傅星野低声念着名字,黑眸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浓郁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他一直知道夏婉芝不像表面看的那么单纯,却没想到她竟然狠到这种地步,连他年迈的奶奶都不放过。 且只是因为奶奶不同意婚事。 傅星野的指尖重重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狠绝,看向艾小粒的眼神里,没有了丝毫温度:“没了?” 艾小粒脑袋像捣蒜一样,四根手指冲天: “我确定!我不敢骗你!我还录音了!” 说着,她慌忙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颤抖着点开录音,递到傅星野面前。 傅星野接过手机,目光落在艾小粒的破手机上,手机屏还碎了。 带着“滋啦”声响的对话缓缓传出。 “这次失手纯是意外,他现正关注奶奶,不好再继续下手,先等着吧,等有机会,我一定弄死那老女人。” …… 听着夏婉芝的话,傅星野心底蔓延滔天的恨意与杀意。 他冷漠地将手机扔回给艾小粒,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今晚,滚出这座城市,永远都不要回来,如果让我再看到你,或者听到你把今天的话泄露出去,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艾小粒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抓起包就慌慌张张地起身,几乎是踉跄着跑出了包厢,连桌上的东西都忘了拿。 包厢内只剩下傅星野一个人,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却丝毫暖不了他冰冷的心底。 他再次拿出一根雪茄,点燃后眯眼看着烟雾缭绕,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只剩下化不开的恨意与决绝。 夏婉芝,欠他奶奶的命,他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第162章 117.掌握秘密 阴暗的地下室。 男人闷哼声混着棍棒捶打的声音,听的人心发毛。 沈荞掩着口鼻,沿着楼梯向下,潮湿阴冷的灰墙透着一股霉味,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的味道,头顶昏黄老旧的灯泡摇摇欲坠,光线昏暗地切割着地面。 男人被粗麻绳牢牢捆在冰冷的铁椅上,衣衫凌乱,脸上带着未消的淤青。 沈荞的高跟鞋踏在地上,发出清脆回响,引得男人抬头看过来。 俩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上。 沈荞笑着率先开口:“好久不见啊,王助理,哦不,差点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傅氏集团的人了。” 沈荞浅笑,眼底是明晃晃的恨意。 她盯着男人憋红肿胀的脸,心情十分愉悦地冲金三爷的人使了个眼色。 收到指令的打手腕部用力,勒的王助理脖颈发红,他的话断断续续:“你、咳咳、你以为抓了我,就万事大吉?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试。” 王助理被人绑架至今,才知道是沈荞动的手。 几年前,他就没把沈荞放眼里,现在更是看不起沈荞。 如果不是因为沈荞,他也不会被傅氏集团开除。 沈荞嗤笑,她回来当晚王助理就被绑架到地下室,所以他还不知道沈荞的身份,因此可以在这里大放厥词。 “这么厉害啊~我好怕怕,那就先拿手指试试。” 沈荞话音刚落,金三爷就很有眼力见地让人拿锤子狠狠砸王助理的中指。 伴随一声尖叫,凄厉声回荡在狭窄的地下室内。 钻心的疼痛从十指蔓延全身,疼的他浑身颤抖。 这几天他虽然经历毒打,但这帮打手下手很刁钻。 虽然疼,但没留什么大伤,这也是他敢和沈荞叫嚣的原因。 王助理战战兢兢:“沈荞,你这么做,夏婉芝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还真是夏婉芝的好狗。” “她只要发现我失踪,就一定会带人来找我,到时候,我会千倍百倍奉还!” 沈荞看着王助理的眼眸,看他说的理直气壮,笃定夏婉芝一定会出手保他,眼神里满是有恃无恐。 此时此刻的王助理双眼布满血丝,沈荞很难想到几年前他意气风发,站在傅星野身边翩翩优雅的样子。 她双手背后,微微倾身,凹凸有致的火辣身材让人移不开眼。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王助理,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她慵懒地翘脚,鳄鱼皮制的高跟鞋带着亮面,反射层层光点。 她的脚腕一晃一晃,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男人紧绷的心弦上。 她轻声询问,尾音微凉,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到现在还天真地以为,夏婉芝会为了你冒险?你不过是她随手利用的一枚棋子,用完即弃。你帮她做尽脏事,她从没有真心待过你,更不会为了你,趟这趟浑水。” 一番话轻飘飘落下,却狠狠击碎了王助理所有底气。他脸色骤然一白,仍旧不甘心地挣扎,咬牙强撑。 “你胡说,她不可能不管我。” 他还掌握着她的秘密。 第163章 118.追债1 沈荞面无表情,抬手对着身旁纹身男示意了一眼。 纹身男立刻上前,将一叠照片摊开在王秘书面前,照片上是一对中年夫妇,夫妇俩看着很平庸,照片上的背景各异,有俩人手挽着手逛菜市场,也有身着棉质睡衣在家谈天,可以看出照片是偷拍。 沈荞拨弄照片,目光重新落回王助理身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缓缓开口,抛出最致命的要挟: “我到底是不是胡说,接下来拭目以待。不过有件事,我想让你知道……这是你爸妈吧,他们可真好啊,在城中老家,每天生活顺遂,无病无灾,可真让人羡慕。” 如果她的养母没出意外,以她现在的身价,也可以让养母过上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王助理完全慌了,他浑身猛地一颤,原本所有的桀骜嚣张瞬间崩塌,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他是小镇做题家,一步步从乡下爬上大集团的总裁助理。 他付出了很多,也背叛算计过很多人,但他这样的人,心底里也有一抹光。 这抹光就是他的父母。 父母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不允许别人触碰的底线。 他拼命挣扎着绳索,铁链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先前的硬气荡然无存,额角青筋暴起,满是恐慌。 “你……你别碰他们!这件事与我父母无关!” “无关?”沈荞淡淡挑眉,“那当年的事情和我养母有什么关系?” “这……”王助理语塞。 “我敬你是个硬汉,嘴巴牢,你也可以继续硬气,只是不知道你的父母还能不能抗住我的人,你可以像之前那样慢慢磨时间,毕竟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手段。” 她的时间是可以慢慢折磨他,她的手段是针对他的父母。 极致的恐惧瞬间包裹着王助理,长期紧绷的精神“啪”的一声彻底垮掉。 他浑身脱力,肩膀垮下,先前所有的傲气尽数消散,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又狼狈,终于彻底低头认输。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求你放过我的父母,我不该听信小人,不该得罪你,我全部都认,你想知道什么,我通通都说,只要你放过我的父母,你想怎么报仇都行。” 王助理绷不住了。 他瞳孔涣散,却仍旧死死地盯着照片上的父母。 拍摄的场地多变,这就说明对方可以时时刻刻地威胁到他的父母。 王助理的心像是狠狠被攥住。 沈荞见他终于彻底服软,忍不住冷笑: “那就说说看吧,你都知道夏婉芝的什么秘密,包括许少他们在哪里。” 以前伤害她的人,她要一点点讨回来。 王助理重重喘粗气,惊魂未定,不敢再有丝毫隐瞒,颤抖着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她、她夏婉芝其实玩的很花,早在国外就夹过娃娃,为了隐瞒自己不是雏儿的事情,故意设计傅少,但其实她和傅少什么都没发生,就是把他灌醉了,说是傅少破了她的身子,除此之外,她看你不顺眼,在很多小事上刁难你。” “那些小事我不在意,我就想知道她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她当年联合许少他们羞辱你,那场车祸就是夏婉芝安排,不过这些事情和傅少无关,他也是后来才知道事情。” 和他无关。 沈荞喃喃,她一直以为当年事情的幕后黑手是傅星野,却没想到这件事傅星野居然不知情。 虽然之前傅星野有说过,但她根本不信。 沈荞随即稳住心神,盯着王助理:“你这么笃定夏婉芝会来救你,肯定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吧,说说看。” 实际上,这一步也是她瞎猜的。 当年王助理是夏婉芝的人,后来王助理的事情被傅少所知,傅少将王助理行业封杀。 按理来说,王助理应该获得穷困潦倒,但是根据她查到的,王助理活的很滋润,用钱挥霍,后来她发现夏婉芝每季度定期会给王助理大额转账。 王助理的额头顿时布满细汗。 “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当年傅老太太阻止夏婉芝嫁入傅家,夏婉芝就给老太太下毒,当时她下毒用的药等都是我替买的,手头有她毒害老太太的证据……她许诺我,事成之后给我丰厚报酬,我才一时贪念帮了她……我已经把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了,求你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阴冷的地下室里,王助理的话刚脱口,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沈荞眼底眸光微沉,对于夏婉芝毒害傅老太太的事情并无意外。甚至可以说一切果然如她所料。 “那许少和马彦他们呢?我记得当年是五个人,我可是一个都不想放过。” 她知道王助理肯定有这几个人的下落,也省的她一个一个找寻。 王助理愣了愣,眼眸中闪过惊讶,语气不肯定道:“傅少知道他们欺负你后,就开始一个一个针对,先是马彦被赶出马家,后来许少家破产……可以说当年欺负过你的人,都被傅少收拾了。” 这怎么可能。 沈荞的脸上露出一瞬间的失神。 王助理似乎看出她的不信任,立刻说道:“我知道你不信我,马彦被赶出马家后去求过傅少几次,被傅少的人送去国外,估计凶多吉少,不过许少的下落我知道。” 王助理报给沈荞一个地址。 沈荞立刻压下情绪,瞥给金三爷一个眼神后,立刻起身离开。 …… 西区。 巷口的风裹着垃圾的酸腐味,卷过斑驳的墙皮,刮得人脸颊发涩。 沈荞踩着定制的黑色长靴,裙摆扫过地面的碎石,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直直落在巷尾那个蜷缩的身影上——那是当年欺负她的人之一许少。 谁能想到,曾经叱咤娱乐场所、风光无限,一手将她逼入绝境的许少,如今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看着他穿着洗得发白、沾满污渍的破棉袄,裤管空荡荡地垂在地上,右腿明显是废了,靠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支撑,膝盖处的布料早已磨破,露出青紫的皮肤。 头发枯黄杂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露出的下颌线,还能隐约看出点皮肤轮廓,此刻却写满了麻木与狼狈,活脱脱一个沿街乞讨的瘸腿乞丐。 她想起王助理说过,现在的许少已经落魄地住在桥洞里。 沈荞抿唇,她这几天也做了调查。 当年傅星野围剿许少家的公司,使得许少家的公司破产,这其中许少也来和傅星野求和过,但是都被傅星野拒绝。 沈荞没想到当年在自己最恨的人竟然会替她撑腰 当年,许少家很快就分崩离析,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开始时,许少还在圈子里蹦跶,败就败在,许少平日里得罪的人太多了。 其中不乏圈内的权贵子弟。 一听说许少家破产,不少人就跟着傅少风,都暗地里欺负许少,一时间,风光无限的许少成了人人可欺的对象,被追债的、寻仇的人围堵殴打,据说许少的腿是傅星野下的手,就是替她报仇。 许家最后的家底也被许少败光,大少爷也没什么一技之长,很快就沦为街头乞丐,苟延残喘。 沈荞理了理思绪,这才缓步靠近许少。 似乎是听到脚步声的关系,许少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可当他看清沈荞的脸时,所有的麻木瞬间被滔天的恨意取代,浑浊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要将眼前的人撕碎。 许少的声音嘶哑难听: “沈荞!” 他浑浊的目光带着怨恨,挣扎地想要站起来,右腿的剧痛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却还是死死攥着木棍,拼尽全力朝沈荞冲过去,枯瘦如柴的手直直伸向她的衣领,“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怎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他本就是许家私生子,因为得罪傅星野被踢出核心圈。 但终究是许家人,生活上也没亏待他。 偏偏傅星野不知好歹,就为了沈荞这个贱人,各种不放过他,最后导致家族破产。 他的动作又急又乱,却因为瘸腿而显得格外笨拙,距离沈荞还有一步之遥时,两道黑色的身影瞬间上前,不等许少的手碰到沈荞的衣角,其中一个保镖一记利落的踹击,狠狠踹在他的胸口,许少闷哼一声,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摔在地上,嘴角瞬间溢出了血丝。 他还想挣扎着爬起来,另一个保镖上前,居高临下地按着他的后背,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嘶吼、咒骂,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荞,你这个贱人,你松开我,你放开我,我不会饶了你,这辈子都不会!” 第164章 119.追债2 沈荞站在站在原地,神色未变,甚至没有低头看地上狼狈挣扎的许少一眼,仿佛脚下的人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狭窄的小巷里回荡着保镖拳拳到肉闷响。 打斗持续片刻。 沈荞才慢条斯理地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满是羞辱:“许少,真是好久不见,这街头当乞丐的日子过得如何?” 沈荞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振海的耳中。 杀人诛心。 许少气得浑身发抖,却被保镖按得死死的,只能发出不甘的呜咽。 沈荞冷冷瞥了他一眼,目光随即落在他瘸腿上。 隔着破旧的裤子,隐约可以瞧见断腿处的伤痕,筋肉盘根交错,腐烂处散发恶臭。 沈荞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多了几分嘲讽。 “伤的这么厉害,怎么没让夏婉芝给你找个医生看看,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嘛?” 阴阳怪气的话让许少目眦欲裂。 许少被人钳制,只能喷一些没营养的垃圾话。 沈荞此番过来,就是想看看当年欺负她的人,落得个什么下场。 结果……天道好轮回,谁也没放过。 沈荞没了看戏的性质,随意拍了拍手。 几个魁梧壮实的汉子鱼贯走进巷子,他们皮肤各异,有白人,也有黑人,整整齐齐地站在沈荞身后,态度十分恭敬。 为首的黑人男子冲沈荞颔首,叫了一声“老板。” 沈荞指了指地上的许少,语气带着少许恶趣味:“就是他,动手吧。” 大汉们摩拳擦掌,淫笑着逼近许少,在许少一声声“你们干什么”的质问中,七手八脚地扒他的衣服。 许少身上的布料本来就少,很快就变得衣不蔽体。 “等下。” 沈荞忽地喊停,巧笑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许少,从手包里拿出一叠崭新的现金,随手扔在许少面前,现金散落一地,有些沾在了地上的污渍里。 “你什么意思?” “差点忘了……这些钱就当我的补贴,让你今晚好好爽一爽。” 许少看着眼前几个壮汉,立刻意识到沈荞所谓的“爽一爽”是什么意思,他的脸色立刻惨白,嚅唇尖叫:“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我当年并没有得手。” “所以呢?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 沈荞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这人不是爱玩,几个男人而已,正好给你菊花解解痒,这不是挺好的嘛。” “啊啊啊!杀了我,沈荞,你有种就杀了我!” “这可不行呢,我不能让你死得太痛快——我要看着你,一辈子这样,活在痛苦和屈辱里,永远都抬不起头。” 像是许少这样的男人,用男人侮辱他,才能让他痛不欲生。 沈荞不顾许少谩骂,踩着优雅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口。 黑色的轿车停靠在附近,车门打开,她弯腰上车,车子很快消失在巷口的尽头,只留下许少在原地,被几个男人强行压在地上,空荡的下身混着泥泞地面,发出轻微摩擦。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与绝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任由寒风裹挟着屈辱,将他彻底吞噬。 第165章 120.爆辣味,嘎嘎爽 空旷的别墅内。 沈荞疲倦地蜷缩在沙发上,她没有开灯,夜色笼罩下的家带着冷清的味道。 不多时,手机铃声响起,刺破安静。 沈荞垂眸,扫过屏幕,看到来电显示是助理。 她选择接听电话。 “喂?” “沈总,你交代的那几个人,基本不是死就是残疾了,下场都挺惨的。”小助理喃喃吐槽,全然没注意到电话那头已经陷入沉默。 本来她听说傅星野已经替她报仇过时,心里并不领情,因此她才找上许少。 结果她发现当初得罪她的人,下场确实挺惨后,她就让助理调查其他人的现状。 沈荞定神,对身边人道:“我知道了。” 她应声挂电话。 沈荞深深吐了一口气,想起王助理说夏婉芝毒害奶奶的事情,她斟酌着给傅星野发了一条短信: ——明晚有空吗? ——怎么了。 ——一起吃顿饭吧,我请你。 此时此刻,另一端的傅星野直接把预约好的餐厅地址甩过去,随后抬眸看着房间中央壁画。 画像上是一个年约三岁的孩童。 孩子手里抱着公仔,萌萌的样子宛如误闯人间的天使,满眼透着清澈感。 这是他命人根据儿子沈富贵的照片画的,而房间里是蓝色大海主题,充满童趣的蓝色墙面绘制各种鱼类、藻类,看起来十分可爱。 天空是标准的星空顶,看起来十分漂亮。 这是傅星野给儿子特意准备房间,虽然沈富贵一天都没来住过,但他并不气馁。 思及儿子胖乎乎的小脸,傅星野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酥暖感。 这一夜,他难得做了个很甜的梦。 梦里有可爱的儿子,也有曾魂牵梦萦的女人。 …… 隔天傍晚。 暮色漫过cbd的玻璃幕墙时,沈荞靠在自家库里南旁,很淡定地给傅星野打电话: “我看到你订的是法餐,我不想吃,我另选了餐厅,你要是能来就来,不能来我就自己吃。” 原本沈荞是想直接赴约,毕竟她往日就是这般迁就傅星野。 但临出门时,她忽地反应过来,自己明明是来找傅星野报仇的,怎么因为几次改观就又对他好态度起来。 这才有了临时变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傅星野的声音着惯有的冷硬,却没拒绝:“地址发我。” 沈荞将地址转发后,直接挂了电话。 她瞥了眼面前的火锅店,装修古风,算不上精致华美,却带着一股人间烟火气。 这是当地一家网红店,因为口味好吃而爆火网络。 如今,每天来打卡的人很多。 沈荞从服务员手中接过牌号,乖巧地候在一旁,老实说,她刚刚完全没想到傅星野会答应自己的“无理取闹”。 她陪了傅星野三年,从情窦初开到忠于婚姻,她早就摸清傅星野的个性——洁癖、挑剔,身份矜贵到骨子里,别说街头火锅,就连外面餐厅的菜,都要专人提前试吃、消毒,更别提重油重辣的川味锅。 以往每一次约会,她都刻意收起自己嗜辣的性子,陪着他吃那些淡而无味的餐点,可今天,她完全没必要再委屈自己了。 她可不是六年前那个沈荞了。 第166章 121.死讯 傅星野赶到火锅店时,沈荞已经入座大堂了。 她自顾自地圈好自己喜欢的菜,对着咕嘟咕嘟冒泡的红油锅底咽口水,浓郁的辣香扑面而来,令傅星野狠狠蹙眉。 昂贵的定制西装与周围烟火气十足的环境格格不入,引来不少侧目,当他目光扫到沈荞亮晶晶的眼眸时,终究没转身离开。 “确定要吃这个?” 他拉开椅子坐下,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抗拒,“这种重油重辣的东西,不卫生,也不合胃口。” 他本想直说,很掉价,失身份。 沈荞没理他的挑剔,夹起一片毛肚放进红油锅里,涮了几秒就捞出来,裹上蒜泥香油,吃得眉眼弯弯:“合我的胃口就好,傅少要是吃不惯,没人逼你,大可以现在走。” 傅星野忍了又忍,还是脸色铁青道:“是你请我吃饭。” “那我直奔主题?或者你要爽约?” 傅星野的脸色沉了沉,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怠慢”过,可看着沈荞无所谓的模样,心底竟莫名窜出一丝异样。 明明曾经对他爱的死去活来,现在却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而他向来掌控一切,也唯独在沈荞这里,总是破功。 就像之前他听闻许少欺负沈荞,他竟不顾及成本的去毁了许家,完全不符合他商人作风。 傅星野吐了口浊气。 最终,他还是拿起了筷子,硬着头皮放进了嘴里。 辛辣的滋味在舌尖炸开,顺势蔓延到喉咙,灼烧感密密麻麻地袭来,傅星野的眉头皱得更紧,耳根瞬间泛红,明明辣得很,他的筷子却停不下来,几口菜下肚,连带着唇瓣也慢慢肿了起来。 他强装镇定,端起水杯猛灌了两口,原本红肿的嘴显得更加饱满丰盈。 沈荞原本只顾着自己吃,无意间抬眼,正好撞进他这副模样。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矜贵的傅星野,此刻唇瓣红肿,眉眼间带着一丝隐忍的狼狈,却丝毫不显难看,反倒多了几分反差的诱惑,褪去了霸总的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的鲜活。 心脏猛地一跳,沈荞手里筷子顿了顿,脸颊也悄悄发烫,不自在地转移话题: “我找你来,是有一件事想告诉你,当年毒害老太太的人是夏婉芝,你之前的王助理可以证明,他人就在我那里,你有需要的话……” “不需要。” 傅星野眼底的溢出冷意,红肿的唇瓣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抬眼看向沈荞,四目相对时,沈荞立刻反应过来:“你早就知道了?” 以沈荞对傅星野的了解,如果真知道了毒害奶奶的凶手,他的反应不会如此平淡。 “对,而且奶奶已经死了。” 傅老太太去世的新闻被傅星野压下,这几天家人守灵,外界并不知晓,准备等头七再公布死讯,举办葬礼。 火锅依旧在咕嘟作响,辣香弥漫,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瞬间降到了冰点。 傅星野说话时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戾气,方才被辣出来的水汽早已消散,只剩下冰冷的寒意,而沈荞坐在他对面,听到奶奶死讯时候,心底多了份惋惜和痛苦。 第167章 122.有人保她 火锅香辣味弥漫,氤氲间透着烟火气。 沈荞沉默片刻,才发现指尖攥得泛白,她稳住心绪,这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麻烦举办葬礼的时候通知我。” 哪怕离开傅家,她对老太太都带着几分尊重。 傅星野怔愣一下,心中莫名想到傅老太太对沈荞的维护。 ——奶奶,姜还是老的辣,你看准的人确实不错。 他眼底的冷意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谢谢你告诉我奶奶中毒的真相。” 沈荞没想到他还会和别人道谢,又看了看他依旧红肿的唇瓣,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递过一杯温水:“喝点,解辣。” 傅星野没有拒绝,接过温水,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空气里的暧昧,悄悄盖过了火锅的辣香。 沈荞摸了摸胸口,有种发闷的感觉,她下意识地目光黏在傅星野泛红的唇瓣上,竟忘了移开。直到发现傅星野喉结又重重滚动了一下,抬手扯了扯领带,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薄红,像是被烟火气熏染,又像是被辣味灼烧,贵气里裹着几分不自知的靡丽,看得她心尖发烫。 她猛地回神,慌忙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方才谈话时的凝重的气氛被此刻的暧昧搅得有些乱。 不适宜的暧昧下,傅星野努力平复气息,他沉默地抿着温水,指尖微微用力,杯壁的凉意似乎能压下喉间的灼痛,也能压下心底翻涌的灼热。 沈荞赶紧夹菜:“夏婉芝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已经送她入警局。” 沈荞的眉头微蹙,她此次回来最大的敌人就是夏婉芝。 如果夏婉芝在监狱里的话,她想要动手就有点麻烦。 正当沈荞在思索时,傅星野的话再次传来:“只可惜,她被周文昌保了,目前人没事。” “命可真好,都变成这样了,还有个港圈大佬愿意保她。” 沈荞气地用筷子直戳盘中的牛肚,恨不得把所有的小情绪都发泄到食物上。 她再抬头时,正好看到傅星野正在喝温水,喉结上下滚动,泛红的唇瓣蹭过杯口,留下一圈浅浅的水痕,模样竟有几分笨拙的乖顺。 沈荞抿唇,她从未见过傅星野这副模样,往日里,他永远是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傅氏掌权人,举手投足间都是生人勿近的疏离,可此刻,他卸下了所有防备与锋芒,被一锅红油逼出了最鲜活的模样,隐忍又诱惑,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傅星野放下水杯,沉声道:“我和周文昌有过一面之缘,那是个如狼一样的老头,无利不起早,是个骨子里只有贪婪家伙。” 他不信他会无缘无故地保下夏婉芝,哪怕夏婉芝是他的老婆。 大陆这边的人不知道,周文昌早在港城娶妻生子,他身边的大小老婆加起来都有好几号人,不可能因为一个大陆老婆动用人脉。 傅星野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交易。 第168章 123.火锅谈心 “如果有机会,我想见一见他。” 夏婉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悸动,语气重新变得凝重,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还有许少、马彦那些人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是我该做的。”当初如果不是他误会,她也不会身陷危险。 傅星野放下水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火锅店的喧闹。 他抬眼看向夏婉芝,眸光泛冷,却在看沈荞细密汗水的光滑额头时,冷意又悄悄柔和了几分。 他知道她很美。 虽然他明面总说沈荞是夏婉芝的替身。 但他从未将俩人混淆过。 他的心里,沈荞一直比夏婉芝美。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混着他刻意压制的戾气,竟多了几分磁性: “王助理被你藏起来了吧,需要我帮你处理后续吗?” “不用,我已经让人处理了。” 沈荞顿了顿,喉间传来一阵灼痒,她忍不住微微偏头,轻咳了几声,泛红的唇瓣微微张合,在氤氲中透着股破碎美人感。 傅星野看着沈荞这副模样,多年未有的感觉竟蠢蠢欲动,心痒难耐,却又不得不端着架子的克制着。 沈荞完全没注意到傅星野的变化,下意识地夹起一片煮得软烂的土豆,放进清水碗里涮了涮,又舀了一勺清汤,轻轻推到傅星野面前:“将就着吃点。” 傅星野的目光落在那碗清汤和土豆上,动作顿了顿,莫名想到被她妥贴照顾的那几年。 “自从你走后,我就没好好吃过饭。” 厨娘做的再精美,在他看来都粗糙的像猪食。 沈荞翻白眼:“你还想让我现在伺候你穿衣服吃饭?” 傅星野修长的手指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清汤,缓缓送进嘴里,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辣感。 他低头喝汤时,睫羽垂落,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冷白的指尖握着瓷勺,与温热的汤碗形成鲜明的对比。 声音娓娓道来:“你应该知道,只要你点头,傅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 沈荞就坐在对面,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半晌,她放下筷子,显得很认真:“我不需要,那我这次归来身无分文,我都不会成为傅太太。” “傅星野,我的梦想从来都不是做洗手羹汤的家庭主妇。”如果当年不是为了给养母治病,她是不会成为他的金丝雀。 傅星野也放下筷子,抬头认真看向沈荞,眼底的戾气渐渐收敛,多了几分坚定,“那你现在还恨我么?” 他本想说“敌人”,但是这两个字到了嘴边,他怎么也吐不出来。 “不知道。” 沈荞最初带着恨意归来,但是她恨他的种种都是误会,他甚至还后悔帮她处理敌人。 这让她的感情变得有些复杂。 只是沈荞没注意到,傅星野在听到她说‘不知道’时,缱绻的眸底迸发出闪亮。 火锅依旧咕嘟作响,红油翻滚,辣香弥漫,可两人之间的气氛,早已不是方才的冰点,傅星野没有回应,只是低头又涮了一片百叶。 这辣味火锅,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第169章 124.掌控欲 清晨。 沈荞是被一阵电话声吵醒。 她蹙眉揉着太阳穴走下楼梯,丝质睡袍宽松地罩在身上,慵懒地透出婀娜身姿。 她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一身西装等候的江宴川。 自从上次电影杀青宴一别。 她就没再见到江宴川。 其实江宴川本就课业忙,鲜少出席活动,上次他也是受到艾伦邀请出席,只是没想到后面闹得那么难堪。 江宴川暗自吐一口浊气,随后抬眸看着沈荞,眼底闪过惊艳。 无论多少次看沈荞。 他的心都会为她所动。 江宴川喉结滚动,咽下口水,声音嘶哑:“你忘了么,今天我们约好的。” 经过江宴川提醒,沈荞猛地想起。 之前江宴川刚回国的时候有约她参加一个大学交流会。 “抱歉,最近太忙,忘记了,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半小时,够吗?” 江宴川看了看手表,故作漫不经心,眼神却悄悄瞟到沈荞白皙光滑的大腿上:“艾伦说给你送了一件孔雀绿礼服,我觉得那件就不错。” 沈荞不悦蹙眉,拉了拉睡袍,转身上楼。 大约半小时后。 沈荞穿着素色连衣长裙款款下楼,外套披了件简单花瓣领针织衫,阳光洒在她身上,比平日增添了几分柔气。 江宴川起身,有些不满:“不是让你穿那件孔雀绿礼服吗?” “只是大学交流会,想穿点舒服的衣服。” 沈荞不想多做解释,干脆率先走出家门,坐上私家车,江宴川不悦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江宴川喋喋不休指责她种种,沈荞听得烦躁,她能感觉到现在的江宴川对她的控制欲越来越强。 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 沈荞率先下车,江宴川回国后就在a大读博,并加入a大著名导师——安莎女士的实验室,参与项目。 沈荞记得江宴川之前说过,自己在国外的研究方向和安莎女士一致,这次加入,他带着在国外的最新研究成果。 沈荞思索间,俩人已经进入实验区。 “我们安导毕业于a大,后留学法国,本来她能在国外有更好的发展,但是为了母校,她回归发展,a大也特意拨了一片区域做她的个人实验室。” 江宴川边走边说:“我们这次交流会就是在这里一楼,流程也很简单,先是一个简单交流,然后安导在附近餐厅订了包厢,吃完饭就散了。” 沈荞心不在焉听着,内心腹诽并不理解江宴川非要让她出席的理由。 她也不懂他那些研究和科研成果。 俩人进入一楼大厅时,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大厅被简单布置了一番,大厅中央有个演讲台,周围的长桌上供应瓜果蔬菜,整体很朴素。 沈荞注意到除了江宴川外,其他人都穿的很普通,这样反倒显得江宴川像个显眼包。 江宴川走进实验室,就引起了不少人关注,其中有一道视线紧紧黏在沈荞身上,她顺着目光看过去,是一个女孩。 女孩穿着白衬衫,下身是黑色包臀裙,很商务,裙摆上的线头显得衣服很破旧。 第170章 125.专利 虽然女孩身上的衣服很破旧,但是长得十分清秀。 小巧白皙的巴掌脸,杏眸大眼,看起来是那种男生比较喜欢的类型,一眼就能激起人保护欲。 沈荞无视女孩的目光,从江宴川手上接过饮料。 “待会儿我会有个上台演讲,能给你一个惊喜。” 沈荞挑眉不语,这时,一直盯着她的女孩也走了过来,她的脚步停在江宴川身边,目光直直地落在沈荞身上,上下来回的打量。 这让沈荞很不舒服。 她眉头微蹙,刚想开口,就听到女声:“江学长,这位是你的朋友吗,化的妆好好看啊,不像我,穿的土里土气,也不会化妆。” 女孩说着顺带摸了摸自己那张清秀的脸。 沈荞无语,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听到这么过时的茶言茶语。 还不等她开口,江宴川就接过话茬:“她就是我喜欢的人。” 女孩听后,表情一僵,轻咬薄唇,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江宴川扫了她一眼,还是在沈荞询问的目光中做出解释:“她是我在实验室的学妹,叫简心爱。” “你好,简小姐。” 沈荞神态自若地伸手和简心爱握手,对方握地很敷衍,手指都没碰到就立刻缩了回去。 沈荞也不在意。 她也只是表面做个社交礼仪,并没有热脸贴对方冷屁股的意思。 这时,中央简陋的演讲台走上来一位老者。 老者满头银发,看起来虽然有六十多岁的样子,但是精神抖擞。 沈荞对他有印象,是江宴川的导师,也是国内一位很厉害的科研大佬,姓龙,大家平日都叫他龙教授。 因为这个姓氏不常见,所以沈荞印象很深。 龙教授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就叫江宴川上台发言。 江宴川理了理得体的西装,将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手里握着激光笔,从容不迫地上台讲解着自己的科研项目。 身后的幕布上是一页页ppt。 从项目构思到实验数据,再到实际应用前景,他条理清晰,言辞笃定,顿时吸引了不少人。 沈荞对江宴川的研究并不感兴趣,她本也不是什么科研学霸级人物。 但她知道江宴川研究方向是农业类,如果有成果,前景会很不错。 忽然,江宴川声音陡然提高“育苗方法已经通过发明专利”,目光也下意识地扫向沈荞,眼底是藏着不易察觉的炫耀。 “目前,我主导研发的新型蓝莓苗不仅甜度五颗星,自带花香,而且产果多,其中的营养价值颇丰,尤其是花青素含量,是原有普通蓝莓的5倍,还含有二十二碳六烯酸,小白鼠连吃了一个月,智力有明显提高,目前这种蓝莓苗已经拥有品种权和方法专利,知识产权得到双重保护,具体的商业化推广和投放还在进一步商谈中,前景十分好。” 江宴川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能有这份成果,也算不辜负这些年的努力,更不辜负身边人的支持。” 这话里的暗示,沈荞听得很明白。 第171章 126.绯闻女友 沈荞在心里轻轻叹气。 江宴川从未掩盖过对她的心思。 在大学时,他还青涩,对她的照顾有加,底色温润,但是随着在国外相互扶持的那几年,他对她变得烦躁、不耐烦起来。 明明她拒绝无数次,他就像眼盲心瞎般强势要求她‘听话’。 她蓦地想起之前在杀青宴时,他也是一边嘲讽,一边求爱,甚至包括这次交流会,他叫她来,应该是看专利申请有眉目,存的炫耀心思。 怪不得他如此正装出席,还要求她穿的正式点。 沈荞看着现在犹如孔雀开屏的江宴川,完全找不出当年的影子。 如今的江宴川变得很彻底。 沈荞沉思间,江宴川已经结束演讲,快步走到她身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刚才讲得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的研究成果震惊到?” 他的语气里,满是期待的目光,像是一个等待拿糖的孩子。 “讲得很好,非常精彩,江宴川,恭喜你,以后也是手握专利的大能了。” 沈荞全程语气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是江宴川没有注意到,他还沉浸在事业成功的喜悦里。 这时,龙教授走过来,他面带欣慰的笑容,拍了拍江宴川的肩膀:“宴川,今天表现得很不错,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女友?果然和你郎才女貌,很是般配,不错、不错。” “女友”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砸在沈荞心上,她下意识地想开口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在这种场合否认,就是等于打江宴川的脸。 她瞥了眼江宴川的侧脸,看他嘴角噙着窃喜,甚至还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示意她不要说话。 沈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念在这些年他给予她的帮助,她咬了咬下唇,只是勉强笑了笑,态度模棱两可,即没有承认,也没让江宴川丢面子。 送走龙教授后,江宴川的心情越发好,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没有松开,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你没有否认,我是不是可以当作默认。” 如今他手握专利,以后只会钱滚钱,就连社会地位也水涨船高。 日后如果顺利,沈荞也得高看他。 这一刻,江宴川都觉得自己扬眉吐气。 沈荞眼底闪过不悦,她挣扎了几下,才将手抽回,脸上完全没了笑意,语气也沉了下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说话吧。” “好。” 江宴川以为沈荞要答应自己,立刻痛快应下。 两人走到校园里的湖边,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乱了沈荞的长发。 湖面泛着粼粼的波光,映着远处的路灯,昏黄而暧昧,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沈荞看着眼前死胡同,直接转身,目光直视着江宴川,语气认真而坚定:“有些话我说了很多次,但我今天还是想在郑重重复一次。”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也知道你今天叫我来的目的,你很优秀,我也很感谢你,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她顿了顿,在江宴川的笑容里,淡淡道:“但我对你,没有半分男女之情,我也不会做你女朋友。” 第172章 127.再次拒绝 这样拒绝的话,沈荞不是第一次说。 但江宴川从未当回事。 此刻,江宴川的脸上,笑容渐渐褪去:“我现在和以前不同了,你真的不考虑下?” “我对你,从来都只有朋友的情谊,没有爱情。不管你变得多优秀,不管你有没有专利,不管你身价翻多少倍,我对你的心意,都不会改变。江宴川,我最后说一遍,放弃我吧。” 沈荞顿了顿,眼眸中闪过冷意,接着说道:“你现在很优秀,有自己的科研成就,有光明的未来,你一定能遇到一个真正喜欢你、也适合你的优秀姑娘,没必要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 江宴川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他觉得沈荞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江宴川身上。 令他血色全无,就连刚才的得意与雀跃,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放弃你?”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有压抑不住的怒意,“沈荞,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我努力变得优秀,努力申请专利,就是为了能配得上你,就是想让你看到,我也能给你幸福,比你那个渣男前夫好一万倍,他都可以拥有你,那我凭什么不可以,你现在让我放弃?你把我的心意,当成什么了?” “我知道你感激我,可你不能用感激来敷衍我!我不要你的感激,我要的是你!” 江宴川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甚至伸手抓住沈荞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吃疼。 沈荞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尽量换上安抚的语气: “我没有敷衍你,感情的事情本就不能强人所难,不是谁优秀我就必须要和他在一起。” “够了!”江宴川眼底闪过怒意:“说来说去,你就是念着傅星野,你当年跟他在一起难道就不算强人所难?” “江宴川!”沈荞脸色一沉,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江宴川的动作顿住。 沈荞认真:“我从来没有敷衍过你,也没有利用过你的感情。我今天陪你来,是出于恩情;我没有否认龙教授的误会,也是出于恩情,不想让你难堪。可恩情不是爱情,我不能因为感激,就委屈自己,也不能耽误你。” 江宴川听着她的话,脸色犹如调色盘般变化。 沈荞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你现在很优秀,专利在手,未来可期,你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一个只能给你友情、不能给你爱情的我。别再钻牛角尖了,冷静下来想一想,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勉强的答案,而是一份真正的感情,对不对?” 江宴川僵在原地,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与不甘。 晚风依旧吹着,带着凉意,吹散了他的喜悦。他低下头,双手插进裤兜,肩膀微微颤抖,许久,才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沈荞看着他落寞的身影,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只能轻轻叹气的说了一声“谢谢理解”。 她看了一眼时间,跟江宴川道别离开。 第173章 128.商业交流会 暮色浸染整座繁华都市,落日最后一缕余晖隐没在摩天楼宇的轮廓之后。墨蓝夜色层层铺展,街灯次第亮起,鎏金光影错落交织,流淌在宽阔的柏油长街上。 晚风裹挟着微凉的夜气,掠过高端会所的落地玻璃窗,将窗外车水马龙的喧嚣轻轻隔在里外。 傅星野站在窗边,室内水晶灯流光潋滟,衣香鬓影交错,红酒杯碰撞出清脆轻响,他微微侧头,随处可以看到熟人,这场由几家科研院牵头举办的商业交流会云集不少名流。 “傅总,真巧。” 傅星野闻声转头,正好看到身后人。 来者虽然手上端着红酒杯,但穿着很朴素,外披白大褂,内衬是一件质感很舒服棉衣,下身是一件洗的发白牛仔裤。 那张脸帅的很分明,带着几分知识人特有的儒雅。 看着很熟悉,但记不起来是谁,不过从穿着来看应该是这里的科研人员。 傅星野礼貌性地示意红酒杯,却不接话。 对方看他这反应也不气馁,执拗地站在他面前不走,直至酒杯里的酒喝光,才稍显醉态的解释:“傅总,可能你不记得了,我叫江宴川。” 江宴川。 傅星野正愣片刻,才仔细又打量了江宴川一眼。 第一次知道他,还是因为沈荞,两个人也算碰过几次面,且过程都不算友好。 尤其上次,江宴川还当众贬低沈荞。 江宴川声音冷下来:“没想到你是搞科研的,也对,如果没有这层身份,你也进不来这种场合。” “傅总说笑了,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吧,就赌我这种穷苦出身的孩子也能让你舔着脸来求。” “彩头。” “如果我输了,我会放弃追求沈荞,你输了也一样,不可以跟沈荞复合。” 傅星野觉得可笑,什么时候他的女人被拿来当作筹码了。 江宴川看傅星野不回应,心中泛起着急,沉声继续道:“傅总不会怕了吧,或者说在你眼里,根本不在意她。” 情敌见面,火药味格外浓。 傅星野本不想理会这种幼稚手段,但偏偏江宴川纠缠他不放。 他不悦地蹙眉,冷冰冰道:“好,就如你所愿。” 得到他的首肯,江宴川满足地露出微笑,冲傅星野举杯示意。 傅星野并不理会他,而是转头和其他人寒暄。 这场交流一共分成两个阶段,第一是自主交流阶段,第二个阶段是拍卖科研阶段。 “各位好,首先感谢大家的捧场,我知道各位老总来自各行各业,来这次交流会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更好的专利产品,开发最大的商业价值。” 随着主持人的开场白,不少人停止交流。 傅星野也不例外,他这次来这里,为的也是一款产品,他看了看手机上的专利表。 是一款新培育的蓝莓苗,成品蓝莓图上的蓝莓不是传统的蓝紫色,而是罕见的蓝绿色,表皮还带着金色质感,放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泽,宛若颗颗饱满的珍珠。 这款蓝莓的实验数据很惊人,如果能够大规模培育,肯定能够进军奢侈水果市场。 近些年,国人对农产品的要求逐年递增,不少人相比于传统水果,更愿意尝试新型轻奢水果。 这一款的市场蛋糕相对来说并不饱和,有很多操作空间。 第174章 129.我不卖 宴会厅的水晶灯折射出冷冽而璀璨的光,将圆形竞拍台烘托得愈发醒目。 台上,主持人手中的金属槌轻叩桌面,清脆的声响像一道信号,瞬间压下了场下所有的窃窃私语。 这场商业会,一共有五家科研所牵头,出售几十种专利商业权,目前主持人叫卖到一半,不不少大佬还没出手。 拍卖会向来最后的是压轴,也是内部评估最具商业价值。 但傅星野这次的目标不是压轴专利。 他静静地晃动红酒杯,耳边传来主持人激昂的竞拍声。 “这项智能传感专利,涵盖工业、民生两大应用场景,独家商业授权期五年,起拍价五千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百万!”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话音未落,场下已经有人率先举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五千五百万!” 左侧第一排,身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微微抬颌,举牌的手臂稳如泰山,正是某企业的副总。 只是他话音刚落,斜对角的位置便立刻响起了反驳般的出价,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的挑衅:“一个亿!” 众人循声望去,是近年崛起的科技新贵,新锐公司的创始人。 对方长得不算漂亮,但十分有颀长,尤其身上那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更显得她有种巾帼不让须眉的飒爽。 同台竞争向来有来有回,没有谁会一下子把价格抬的这么高。 宴会厅里瞬间掀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低头交头接耳,有人飞快地计算着专利的潜在价值,还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只有那位企业副总神色纠结,迟疑片刻再次举牌。 “一亿一千万!” 这次,副总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他身后的助理立刻俯身,在他耳边低声汇报着专利的市场预估数据。 虽然听不清说了什么,但从那位副总糟糕的脸色看得出对方很不悦。 副总叫价牌刚落下,那位女创始人不甘示弱,几乎是同时再次举牌:“一亿三千万!” 价格一路飙升,短短几分钟,已经突破了一亿五千万的关口。 场下的竞拍者渐渐看出几分苗头,这根本不像是竞拍,更像是较劲儿。 一个智能传感器而已,价值跟不足以上亿。 “一亿八千万!” 企业副总的声音微微发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显然这个价格他有些难以招架。 女创始人只是淡淡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缓缓举起牌:“两亿!” “哗——” 全场彻底沸腾了。两亿的价格,已经远超专利的预估价值,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女创始人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与敬畏。 那位副总脸色一白,手指在竞拍牌上顿了顿,身后的团队成员立刻凑过来低声劝阻,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暗骂了一句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再举牌——再往上加,公司将面临巨大的资金压力,得不偿失。 主持人握着槌子的手微微颤抖,高声问道:“两亿第一次!” 全场寂静,无人应答。 “两亿第二次!” 女创始人神色平静,顺势还隔空冲那位男副总举杯示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傅星野错觉,他总感觉对方在落杯的时候还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点意味深长啊。 傅星野蹙眉,他记得自己没跟这位女创始人有过交际。 “两亿第三次!” 主持人猛地落下槌子,清脆的槌声在宴会厅里回荡,久久不散,“成交!恭喜叶总,成功竞得该项专利的独家商业授权!” 叶瑶微微颔首,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着手办理相关手续。 主持人开始下一轮竞拍:“这次是由一只年轻人所组成的科研团队近五年的研究成果——新型蓝莓培育苗,目前该苗种已申请专利,且没有投入市场,商业价值评估一千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万。” 主持人话音刚落,傅星野缓缓举牌:“三千万。” 还不等主持人示意,一道失控声音骤然响起: “我不卖!” 第175章 130.流拍 全场哗然。 紧接着,各种审视的视线集中落在江宴川身上。 这其中,就包括傅星野。 傅星野脸色微沉,以沉默回应。 江宴川顿了顿,藏在白大褂里的手不由握拳,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语气却异常清晰坚定:“这个专利是我们科研所,也是由我带头培育,我拒绝卖给傅氏集团。”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笑声。 几个心直口快的老总立刻调侃道:“为什么啊,难道我们傅总负了你的心?” “你这谐音梗用的哈哈哈哈,妙啊。” 有些人窃窃私语,在傅星野和江宴川之间来回打量。 江宴川尽可能地挺直脊背,神色带着几分执拗,哪怕身边人有拉扯江宴川的,他也仍坚持站着,一字一顿道:“各位抱歉,这项专利是我心血,对我而言这个项目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因个人原因并不想卖给傅总,无论出价高低,我都不卖。” 一句话掷地有声,就好似不畏强权的样子。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再接话,只是目光从江宴川身上转到傅星野身上。 傅星野轻轻摩挲拇指上的扳指,勾唇露出冷笑。 “好一个不卖,挺好的。” 这时,拍卖会的负责人终于姗姗来迟,赶紧凑到傅星身边,点头哈腰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众人看到傅星野微微垂眸。 傅星野低声道:“我不买了,继续吧。” 在场不少人都是人精,立刻听出傅星野的潜台词,他倒是想看看这个项目会花落谁手。 新型蓝莓苗的商业权虽然香,但因为这么一个商业权得罪傅氏,就很不合适了。 这下,对这个商业权有兴趣的几位大佬也是连连摇头。 没有谁愿意给自己平白增添敌人,尤其到了他们这层圈子,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没人会在傅星野明确属意之后,还贸然掺和争抢。 商人都不是蠢人。 主持人僵在原地,在负责人的提醒下,再次出声:“现在拍卖继续,新型蓝莓培育苗,目前该苗种已申请专利,且没有投入市场,商业价值评估一千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万。” 随着小锤落地,全场安静。 现场罕见的陷入落针可闻的情况,主持人的脸色也变了,她左右为难,环视全场数次,始终没有任何人应声竞价。 一分钟、两分钟……足足五分钟过去后。 主持人最终只能无奈举起拍卖槌,沉声宣布:“本项专利商业权,无人竞价,流拍!” 槌声落下,‘流拍’结果已定。 现场陷入死寂。 随即,三三两两的讨论声响起。 “居然流拍,这还是第一次吧。” “谁说不是呢,这好好的项目,得黄了。” 像是这样的商业会,基本不会有流拍的专利,毕竟再小的专利也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只是成交价的问题。 如今因为江宴川坚持不卖的举动惹恼了傅星野,让现场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主持人没再纠结,继续下一场拍卖。 原本一直站着的江宴川被人猛地一拉,有些踉跄地落座,他的眼里闪过错愕,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就流拍了呢? 明明开始前,还有不少人来找过他的啊。 第176章 131.失望 江宴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几度想要开口问主持人,凭什么把他的专利定为流拍,也想要问问那些之前找他的人,为什么不拍了。 难道因为他发言不卖给傅星野? 为什么啊?! 明明他阻止傅星野,也是在给其他人机会,怎么该出手时不出手! 而且傅星野区区一句话,就要让他的努力白费? 他不甘心。 江宴川如坐针毡地待到商业会结束。 他顶着不少人的注视,快步走上电梯。 交流会的二楼是休息室,江宴川敲了敲房门,片刻,就有人来开门。 休息室是按照总统套房规格设计的。 中央空旷,地板上铺着柔软地毯。 沙发上坐着龙教授等人,他们显然知道流拍的事情,室内气氛十分压抑,落地窗外的暮色沉沉,衬得空气格外凝滞。 江宴川垂着肩站在门口,指尖死死攥着新型蓝莓苗的专利项目资料,纸张边角被捏得发皱,心里一片冰凉。 本该是稳操胜券的局面,现在变成这样,龙教授等人会觉得是他的问题。 是因为他说错话,得罪了傅星野,竟没有一家企业愿意接续竞价,本该备受看好的农科专利,最终遗憾流拍。 江宴川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以沉默应对。 一阵脚步声响起,缓缓停在他面前。 从江宴川的视角能看到站在面前的人是龙教授。 龙教授即是科研负责人,也是他的导师,虽然现在龙教授没有出声呵斥,但是那股由内而外的压迫感弥漫在空气中,让他很难受。 最终,江宴川率先打破安静:“导师,对不起。” “抬起头。” 龙教授的声音异常平稳,目光落在他狼狈低垂的身影上,眼神里没有怒气,只有一层沉沉的失望。 龙教授的目光刺了江宴川一下,让他把积攒在胸腔里的委屈散了大半。 龙教授的口吻依旧平静:“我本以为,你筹备了半年,早已把所有细节打磨妥当。”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难掩的疲惫与落寞,“这份专利不仅仅是你的功劳,我、小敏、还有很多学长学妹都倾注了不少心血,还有很多业内人士都等着看落地成果,我也一直以为你沉稳靠谱,能把握住这次机会。”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江宴川紧紧捏拳,猛地低下头,不敢抬头对上龙教授的目光,指尖微微发颤:“龙老,我承认这次我有一定的问题,但根本问题不在我身上,都是傅星野的问题,他跟我有私仇,他这是在公报私仇。” “你说的是傅氏集团的继承人?” 龙教授有点意外,他当时不在现场,也只是听交流会的负责人转述情况。 江宴川咬紧牙关,眼底闪过委屈:“是的,我承认我对待这件事情上心性有问题,没沉下气,可是……” 没有傅星野,他的项目也不会流拍。 他只是不想卖给傅星野而已,他又有什么错。 龙教授轻蹙眉头,目光转向窗外渐浓的夜色,语气里满是惋惜,“科研从不是只做好技术就够,落地、竞价、对接市场,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你今天的失误,不仅是弄丢了一次合作机会,罢了……既然事情都发生了,我们只能想别的办法。” 龙教授看向江宴川的目光中带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这比严厉斥责他更让他难受。 第177章 132.港城之行 龙教授深深叹气,转身离开,佝偻的背影透着疏离与失望,再没有多看他一眼。 空旷的套房里只剩江宴川一人,晚风从窗缝灌入,带着几分凉意。 他望着其他人离去的背影,捏着资料的指节泛白,满心愧疚与懊悔翻涌上来,无力地靠着墙壁缓缓蹲下,深陷在挫败之中。 他想起沈荞坚定的拒绝,想起沈荞和傅星野之间的默契。 难以形容的复杂感在心中蔓延。 说不清到底是嫉妒还是恨。 江宴川深吸一口气,趁着交流会刚结束,再去找人问问愿不愿意私下买下培育苗。 …… 一周后,港城机场。 机场大厅人潮涌动,往来旅客行色匆匆,喧闹声充斥四方,可偏偏vip出口处,硬生生被一众身形挺拔、黑衣肃立的保镖隔开一片清净地界。 生人皆被拦在警戒线外,只能远远探头观望,无人敢贸然逾越半步。 整条专属通道纤尘不染,两侧站着清一色着装精致、仪态温婉的侍从,个个眉眼低垂,恭敬恭谨,周身透着久经上流圈子打磨出的规矩与圆滑。 江宴川恭敬地站在龙教授身后踏出闸口时,脚步下意识一顿,整个人当场怔在原地。 目光所及,数辆顶配黑色豪车整齐列队,车身亮得能映出人影,气场沉稳厚重,绝非寻常代步车辆可比。 每辆车旁都立着专属司机,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只静静等候他们上前。 不等龙教授示意,立刻有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快步上前,语气谦和恭敬,礼数周全到挑不出半分毛病,亲自引路,侧身替两人拉开豪车车门,伸手轻挡车门上沿,细致周到得无微不至。 坐进车内的刹那,柔软细腻的真皮座椅包裹住周身,车内弥漫着清冽高级的小众香氛,内饰精致奢华,影音、恒温、置物一应俱全。 车队启动时前后护卫车开道,沿途主干道悄然清场,寻常私家车、行人尽数避让,一路畅行无阻。 江宴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被隔绝的市井烟火,心头生出强烈的落差感。 车队径直驶入城中最顶级的私人奢享会所,隐于闹市一隅,高墙深院,静谧私密。 踏入包厢,就能看到鎏金吊顶流光倾泻,水晶吊灯层层叠叠折射出细碎华光,墙面浮雕、名家字画点缀其间,每一处陈设都透着金钱与底蕴堆砌出的贵气。 江宴川有点怔愣,他去过很多富人家,但都无法和眼前的阵仗相比。 在这种寸金寸土的港城,能有这么大牌面,可见背后之人不仅仅是资产雄厚这么简单。 这次的客户是龙教授提供的,说是他早年一个学生的朋友,具体是谁,龙教授并未多说。 服务生很恭敬地将两人带到餐厅区。 “两位,周老板吩咐过,你们刚下飞机,肯定想吃点东西,他已经点好菜,都是港城这边的特色,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们说。” 偌大的圆桌之上,早已摆满珍馐美馔,皆是难得一见的山珍海味,精致摆盘堪比艺术品,陈年佳酿开瓶刹那,醇厚酒香缓缓漫开,萦绕鼻尖。 用餐区有数名侍者安静垂立在包厢角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适时上前添酒布菜、递上温热餐巾,哪怕江宴川干坐着不开口,也被伺候得面面俱到。 第178章 133.港圈奢靡 盛宴过后,那位幕后老板依旧没显身。 倒是之前那位管家模样的人,走近后,毕恭毕敬道:“周老板已经为两位准备好了房间,两位是休息下,还是去娱乐?” 不等江宴川说话,龙教授率先做出选择:“既然周老板都安排好了住所,我们先休息吧。” 老管家点点头,领着他们出了餐厅。 住所在这家会所对面,是一所独门独院的轻奢别院,庭院内花木错落,流水假山雅致清幽,室内装潢奢华内敛,名贵地毯铺满地面,古董摆件、高端软装随处可见。 江宴川的卧室被安排在里间,这里24小时有人待命,衣食住行都不用人操心。 他简单洗个热水澡,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自始至终,那位所谓的“周老板”都没出现,但却用最直白的排场告诉他,金钱的好处。 江宴川起身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院中精致景致,指尖微微收紧。 他是学校里寒门学子出身。 从小到大,他一直困在底层圈层,看人脸色行事,为生计奔波劳碌,尝尽平凡日子里的窘迫与无奈。 哪怕喜欢的人也因为钱,被迫嫁给他人。 原本,他以为他救赎了她,就能得到她。 后来沈荞摇身一变,成了富家千金,这让江宴川心里很不舒服。 再加上如今短短半天的奢靡生活,江宴川被人鞍前马后的伺候、出行都是vip通道。 不得不说,钱这个东西真好。 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特权在握,不用再低头讨好。 江宴川握了握自己的手指,这份奢靡像一剂诱人的毒药,丝丝缕缕钻进心底,勾得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欲望。 他贪恋这种被人尊崇、万事有人周全的滋味,痴迷这份阶级壁垒带来的体面与优越。 原本尚且安分的心,此刻早已彻底躁动起来。 他不甘心再做底层不起眼的小人物,不甘心一辈子困在固有圈层里庸庸碌碌。 江宴川忽地想起项目流拍那晚的窘境。 如果当时的他有钱有势,他心血的项目也不会流拍。 一种莫名的念头,在江宴川心底生根发芽,愈发坚定。 江宴川饮下最后一口水,转身打开床边的呼叫器。 “喂,你好,我想去附近逛一逛,有好的娱乐设施吗?” “会所地下一楼是酒吧,里面是会员制,隐私性强,很适合客人。”管家波澜不惊的声音传来。 “帮我预约下,我二十分后过去。” 江宴川这一次拒绝陪同,他简单换好衣服,根据指引进了地下一楼。 里面一进去就能听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气氛很嗨,无数年轻男女在舞动身姿,虽说是会员制,但是来这里的年轻人颇多。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领路的服务生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解释:“我们这里和几所大学有合作,不少漂亮年轻的靓女来兼职,有美女就自然有男人喽。” 江宴川矜持点头,跟着上了二楼,他要了一个包厢,反正不是自己花钱,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二楼是贵宾区,一个包厢费就十万港币打底。 第179章 134.今夜为你调酒 可以看出来二楼的客人非富即贵。 服务员毕恭毕敬地把江宴川领进去。 随后又叫人上了果盘、零食等。 果盘和零食均是进口货,除此之外,服务生还拿出平板,供江宴川点一些现调的鸡尾酒。 服务生:“调鸡尾酒的师傅都是得过国际奖项,可以特别指名性别、肤色等。” 江宴川看着平板上一个个大师,只感觉眼花缭乱。 江宴川此前也出入过一些高档场所,但从没像现在这样有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他特意点了一个白种美女,对方的平板资料上写着得过几个国际形的特调酒冠军,最擅长原创鸡尾酒。 服务生安排好,才领着一排美女走进来。 进来的美女们衣着各异,有短式旗袍、也有乖乖学生装,每一个都美各不相同,让人眼前一亮又一亮。 江宴川思索片刻,并没有点美女作陪。 他是考虑到今晚的收费,那位周老板肯定知情,来酒吧消遣是一回事,点美女作陪就变味了。 他多少还是想要在这些有钱人眼里保持点科研人员的清冷感。 不多时,女调酒师款款走进来,对方穿着性感蕾丝裙,随着动作摇摆时可以看到无限风光。 大概是白人的缘故,对方长得很高挑,一双白皙修长的腿裹着薄款黑丝,踩着细高跟,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慵懒又性感的张力。 “你好,我是你的专属调酒师,你可以叫我琳达。” 对方虽然是白人,但是却说的一口流利的中文。 她将菜单递给江宴川,示意让人对方点酒。 江宴川思索片刻,点了一杯随性特调。 “ok,那今晚就让我为你特调一杯独一无二的鸡尾酒。 琳达浅浅一笑,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金黄色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随着调酒的动作轻轻晃动,眼尾微微上挑,抬眼时带着几分勾人的媚态,却在握起调酒器时,多了几分专业的利落。 她指尖夹着银色调酒勺,手腕轻转,勺身在玻璃杯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和爵士乐的节奏巧妙呼应。 取酒、倒酒、摇匀,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丝质吊带随着手臂的起落微微晃动,勾勒出纤细却不单薄的腰肢,黑丝包裹的小腿偶尔踮起,添了几分灵动的性感。她低头调试酒色时,脖颈的弧度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既有风月的媚,又有专业的飒。 即使江宴川心有所属,也不禁看愣了神。 直至那杯鸡尾酒递到他面前,他才回神,他道了一声谢谢,浅浅品尝一口。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像是在触碰一件水晶艺品。 冰凉还带着少许颗粒感。 杯子里的酒分色三层,分别是原始色:红黄蓝。 层层渐变,宛若盛开的花朵。 最顶层是蓝色,宛若湛蓝的海底,有深入浅,色泽明亮。 “这杯酒叫原始色,希望你能喜欢。” 调酒师简单介绍了一下酒水,就起身离开。 空旷的包厢内只剩江宴川一人。 江宴川低头抿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和一丝微苦,后劲是很强的莫吉托。 第180章 135.碰见熟人 夜色微醺。 透过二楼包厢的的落地玻璃窗,可以清晰地看到酒吧的中央舞池,里面不少男女贴身热舞。 就连空气都被染上暧昧。 江宴川低头浅抿了一口酒。 莫吉托的清甜混着威士忌的烈性,回味还带着少许果酒的甜,隐约作响的爵士乐让人有种想要一饮而醉地疯狂感。 江宴川背靠着墙,视线斜斜落窗下一道道曼妙的身躯上,他指尖摩挲酒杯,青柠的酸涩混着薄荷的凉,轻而易举吊着他的味蕾。 冰球在透明的高脚杯里轻轻滚动,撞出细碎的声响,衬得周围的愈发安静。 江宴川没怎么动杯子,只是垂着眼,看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滴在黑色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间带着一块低调的腕表,与他周身的气质格格不符。 他想起这块昂贵还是沈荞送他的生日礼物,一块价值百来万的表。 他当时很开心,觉得沈荞送表另有意味。 但实际上都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 江宴川想到这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酒吧里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嬉笑打闹,有人低声私语,有人在舞池里随着节奏摇摆,光影在他们身上流转,织成一张繁华又空洞的网。 疯狂的音乐、火辣的舞蹈让江宴川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欲望。 他又于抿了一口莫吉托,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和一丝微苦,让他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浑身更是燥热。 忽然,一楼区域喧嚣少了几分。 江宴川很快注意到门口传来骚动,几乎不少人纷纷往门口张望。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拄着拐杖款款走来,他身形佝偻,鬓发霜白,身形虽不复壮年挺拔,却自带久居上位的沉敛气场,一看就很有身份。 可让江宴川在意的不是这位老者,而是他身边的女人。 女人穿着轻薄纱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黑色的吊带袜衬得皮肤奶白,虽然女人很瘦很高,没有凹凸火辣,却有种说不出的清冷感。 尤其是女人的面容,十分姣好。 “怎么可能是她……” 江宴川怔愣低语,楼下的女人居然是夏婉芝,虽然江宴川只见过夏婉芝几面,但对她的印象很深。 尤其她的脸还和沈荞有几分相似,所以对她的印象更是深刻。 他记忆里的夏婉芝漂亮、高傲、心机深沉,故弄玄虚,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对一个老头低三下四 江宴川的瞳孔骤缩。 他看到夏婉芝正亲昵地挽着老者胳膊,而对方那枯槁的手狠狠捏了夏婉芝的屁股一下。、 明明是被冒犯,但夏婉芝仍保持着笑意,眼底尽是谄媚,不知笑着在老者耳边说了什么,老者更是肆无忌惮起来。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路尽头。 这一幕对江宴川的震慑不小。 一时间,他都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想到老头对夏婉芝身上做的事情,他的鼻尖像是嗅到了烟酒交织的味道,身上更燥热了几分。 第181章 136.招安 “特么的。” 江宴川低头暗骂一句,随即放下酒杯。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找几个美女作陪,缓解下身上的燥热时,门外适时响起敲门声,还未等他开口,来者就自顾自地开门。 “你好,我听人说你在这里,就不请自来了。” 来的正是刚刚进入酒吧的老者,就这样,江宴川猝不及防地和夏婉芝撞上。 江宴川脸上莫名的浮现出一抹尴尬。 他的目光匆匆从夏婉芝身上移开,落在老头脸上。 他刚刚在楼上看的不是很真切,如今近距离才发现,老者真的很老,尤其是脸部的皮肤,像是风干后的腊肉。 江宴川:“请问你是?” “忘了自我介绍了,鄙人姓周,是你们这次培育苗的买方。” 周文昌说的时候松开了抱在怀里的夏婉芝。 夏婉芝也低眉顺眼地坐在一旁,动作娴熟地剪雪茄、点燃,递到周文昌嘴,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像是练习过很多次一般。 她凑到周文昌身边,整个人像是没骨头的软肉,紧紧贴着周文昌,吐气如兰:“老公,好了。” 江宴川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老公?他只记得夏婉芝出事后,几乎人人喊打,就像过街老鼠。 至于后来,夏婉芝怎么样了,他并未再关注,自然也不知道她嫁给个老头。 似乎看出他神游太空,周文昌猛吸了口雪茄,语气淡了几分:“我听下面的人说,你们没打算来娱乐,还以为你们都在房间休息,对夜生活不感兴趣呢。” “导师年纪大了,一路舟车劳顿,身体受不住,就早早休息了。” 言外之意,他很年轻,平日科研忙碌,难得有空出来玩,自然是想玩的尽兴点。 周文昌意味深长看了江宴川一眼:“龙教授是你的导师吧,他是个很不错的科学家,我在港城也听过他的名头,他的学生很多。” “龙导很不错,我也是特意为他回国发展。” “哈哈哈,真不愧是龙教授的好学生,他和我推荐过你,我知道你和傅老板有仇,巧了,我并不在乎那种毛头小子。” 周文昌笑了起来,那张丑陋的老脸因为笑容变得甚至有些扭曲,他骨瘦嶙峋的手一把抓过夏婉芝,将其搂在怀里。 江宴川看的出夏婉芝很抗拒,但表情却尽量表现的讨好。 他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和周文昌寒暄:“傅总和我是私事,能被龙导看中,我很荣幸。” “哦~那来酒吧怎么没点美眉一起玩?” “就是想来喝点酒,一会儿就准备回去休息。” “我这人啊,从小出来混社会,没文化,但我喜欢文化人。” 水晶灯折射出细碎冷光,雪茄的淡烟袅袅盘旋。 周文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鎏金打火机,抬眼看向面前的江宴川,眼底藏着久经商场的精明与威压,语气却放缓了几分,带着不容拒绝的招揽意味:“我其实对那什么培育苗没兴趣,之所以投你们的项目,也是因为我惜才,这么说,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第182章 137.纸醉金迷 江宴川只感觉大脑“嗡”的一下宕机。 他这话什么意思?是要招揽他? 可他一个老头,要他一个农科学子做什么? 江宴川沉思两秒,好奇问道:“您是做种植生意?” “不是。” “那您是准备进军农业?” “没这个打算。” 那……江宴川就不理解了,虽然不知道这位周老板是做什么产业的,但显然跟他的专业不对口。 似乎看穿他的想法。 周文昌轻轻笑了笑,浑浊的眼球闪过精光:“我名下产业很多,房地产、珠宝等,但别人更喜欢叫我另一个名字。” “赌王。” 江宴川都觉得自己思维跟不上了:“赌王?是电视里那个赌王吗?” “哈哈哈,你这个小伙子真有意思。” 周文昌轻轻笑起来,原本还丑陋的面容都显得温和了不少,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凑近江宴川道:“我对你是研究什么的没兴趣,但我需要一个文化人撑门面,你是龙老看中的学生,我相信你不是个蠢货。” 江宴川反应过来了。 这位周老板也不是真心想要买他的蓝莓苗技术,他只是想要结交一些科研出身的大能,为其卖个面子而已。 或者对周文昌来说,买蓝莓苗的钱都是洒洒水,根本不在乎。 江宴川想到这里,心里无比难受,他们这些科研人员辛辛苦苦,都未必有这些人十分之一的身家。 甚至对方还看不上他的成果。 江宴川冷着脸起身:“我不知道你要我做什么,但是我都没兴趣,你要不是真心想买我们的技术,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谈的。” 江宴川说罢就要走,他以为自己这么说周文昌会生气,但没想到周文昌反而笑了起来,他挥挥手,像是在逗弄宠物般,示意夏婉芝过来。 夏婉芝也很乖巧地凑过来,把头放在周文昌的扶手上。 周文昌语气很淡:“我看得出你是个有野心的人。” “你今晚应该看过我的实力,难道你不想每天过这样的生活?美酒、美女作伴,花不完的钱,到哪里都是最高规格的待遇。” 江宴川站在门口的脚顿了顿,一直以来他都想过更好的生活,跨越阶级做更好的人。 但越是努力,他越清楚其中的难度。 “只要你为我做事,给我创造足够的价值,这一切都是你的了。” 周文昌指尖敲了敲桌面,抛出许诺:“你现在就算再努力,未来的成就也未必能赶超你的导师,到时候你一辈子会过成什么样子呢?穷、可怜,碌碌无为,这是你要的吗?但如果你为我所用,我敢保证你会活的比之前快乐,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为钱所愁,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江宴川忽地觉得自己的腿跟生根了一样,从他的位置能看到楼下纸醉金迷。 他的动作僵住了。 片刻后,江宴川重重吐了一口浊气:“好,就算我现在答应你了,那你该怎么让我变得有钱?” 周文昌露出不意外的笑容,示意夏婉芝把文件拿出来,递给江宴川。 江宴川在看到文件那一刻,他愣了。 第183章 138.签合同 江宴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周文昌给他的文件很简单,是一份合同,只要他答应为周文昌效力,周文昌会给他投资开一间科研所。 那可是科研所啊。 一间科研所每年的耗资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可以说每个科研人员的终极梦想都是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科研所。 可也仅仅是梦想而已。 毕竟很难实现。 但是现在,有人愿意投资他,太过猝不及防,反而有种被幸福砸晕的不现实感。 “江先生,江先生?” 周文昌年迈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江宴川猛地抬头,就见周文昌已经漫不经心地松开夏婉芝。 他稍稍坐直身体,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看过你的研究报告,培育苗很有想法,虽然我并不是很在乎这个科研结果,但我也看得新型蓝莓出很有价值,前景不错。” 江宴川已经重新坐回沙发,他听着周文昌的话,唇线轻抿成一条线。 “我呢,向来对下面人大方,我觉得你可以独当一面,撑起一间科研所,我也不会限制你自由,保持对一个文化人最基本的尊重嘛。” 周文昌笑了两声,褶皮皱起。 江宴川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抬眼看向周文昌,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不仅给我钱开科研所,还不限制自由……” 这简直是在做慈善。 江宴川狐疑看着周文昌,他有点搞不懂周文昌的目的。 初次见面,如此厚待,谁都会有点防心。 “小伙子,你不懂,专利这种东西,一旦商业化,其中的利润是巨大的,也就是说,你的商业价值上限很高,哪怕我前期在你身上投资巨大,也可能会因为你的某项发明让我不仅没赔,还能赚的盆满钵满。” “你这是豪赌。” “我本来就是赌王。” 江宴川彻底愣住了,他预想过周文昌会有各种回答,却没想过这种。 不等他缓过神,周文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条件:“而且别忘了,只要你签下合同,从今往后,我随叫随到,无论是何种场合,只要我需要,你必须到场,配合我撑场面,维护我的体面。” 江宴川理所当然,就算没有这份合同,只要他投资自己,该有的体面维护,他肯定会给。 在上流社会撑撑场面而已,这比起其他,根本不值一提。 江宴川陷入沉默。 他曾经做梦都想要的研究所,如今唾手可得,所要付出的只有一点点代价。 现在只要他点一点头。 心动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上风,江宴川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再次起身,语气恭敬而决绝:“我答应你,周先生。从今往后,你随叫随到,我定全力配合,绝不误事。” 周文昌看着他眼中的急切与坚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点了点头:“很好,我就说江先生你是个聪明人,这笔买卖,你不亏。” 说完,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后的夏婉芝上前。 夏婉芝眉眼恭敬,缓缓走到江宴川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抬眼,露出一张清冷脸庞,眼神讨好,带着几分顺从,声音轻柔:“江先生,这是笔,请签完名后按手印。” 她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一支笔。 只是那笔递到他面前时,还夹杂着淡淡玫瑰香。 第184章 139.办事前夕 “江先生,请吧。” 夏婉芝语气疏离,态度仿佛与他初次见面。 江宴川一咬牙,直接拿过笔签字。 周文昌一看事情搞定,扬了扬手,语气淡淡:“婉芝,你好好陪陪江先生,这以后可是我的招财树呢。” 周文昌一笑时,露出满嘴黄牙。 夏婉芝脸色一变,不等她反应,江宴川直接拒绝:“不了,我不喜欢有人作陪。” “那可不行,你得改改你这个习惯。” 周文昌说的意味深长,他盯着江宴川:“以后,夏婉芝会陪着你。无论是参加聚会,还是日常琐事,她都会帮你打理,帮你适应那些场合,也帮你配合我,撑足体面。” 江宴川猛地看向夏婉芝,眼中满是诧异。 他没想到,周文昌竟然会让自己身边的女人作陪,而且周文昌话里话外,是让夏婉芝全方面作陪。 夏婉芝脸色只是白了白,却没有出声。 似乎是察觉到江宴川的目光,夏婉芝垂下眼,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一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安排。 江宴川嚅嗫,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别多想,好好享受,男人嘛,得知道点有女人的快乐。” 周文昌说完这句,直接拍了拍江宴川的肩膀,随后迈步离开。 等所有人呼啦啦地离开后。 一直端坐的夏婉芝像是松了口气。 她抬眼,轻轻看了江宴川一眼,眼神变得清冷,甚至眼底还夹杂着一丝道不清的厌恶,她沉默片刻,问道:“你抽烟吗?” “不抽。” “那不介意我抽吧。” 江宴川摇摇头,包厢里的水晶灯依旧璀璨,威士忌的醇香弥漫在空气中。 他看着夏婉芝娴熟地抽出烟。 烟圈晕开,夏婉芝指了指桌上的酒:“一起喝点?” “不然待会儿的话不好办事。” “办事?办什么事?” “你是真天真,还是假虚伪啊,你男的,我女的,除了那档子事儿,还能是什么事儿?” “你、你……不是周老板的人吗?” “呵,我是他正而八景娶得老婆,可那又如何,他在港城这边有十几个老婆。” 江宴川听愣了。 十几个老婆……这比古代还狠啊。 江宴川咋舌,但夏婉芝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震碎三观。 “因为我大陆来的,他身边的老婆没少挤兑我,在他这里,我是随时可以送出去的女奴,就像为了讨好你,我可以送来做你的女人。” “我不需要。” 夏婉芝轻笑,喝了一大口酒,浓烈的酒气呛得她直咳嗽。 江宴川看不下去,递了个纸巾给她:“你好端端的为什么嫁给这种人。” “我有的选吗?你以为我嫁给老头为了什么,为了他有老人味吗?”夏婉芝翻白眼。 毫不客气地接过纸巾,语气淡淡:“家里把我送来换利益,周文昌别的不多,就钱多,嫁过来之后就不是我能说的算了。” 夏婉芝瞥了他一眼:“就像你,如果今晚我们没办事,那么他就该怀疑你的忠心了,老头嘛,疑心病很多,你一个正常男人,却拒绝美女投怀送抱,不是不行,就是有异心。” “这脑回路绝了。” 第185章 139.酒后乱来 夏婉芝不在意地笑了笑。 “这算什么,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性格都很古怪。” 江宴川不语,看着夏婉芝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暗光落在她的侧脸,恍惚间和沈荞有几分相像。 夜色浸满奢靡包厢内,喧闹的乐曲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外,只余下一片沉寂微凉的空气。 江宴川下意识拉扯自己的领带结,心中依旧闷闷的。 夏婉芝放下最后一杯酒的时候,她眉宇间已经带上了醉意,她慵懒地坐在软皮沙发椅上。 精致的妆容下掩不住眼底的疲倦和憔悴,纤细的身形裹在单薄的长裙里,眼尾绯红,那双会说话的眸子像是蕴含了道不尽的委屈。 她直勾勾地看着江宴川,像是透过他看别人。 其实江宴川的皮相不差,眉宇锋利,微卷的发型很清爽,常年科研、泡在实验室的缘故,他的身上总带着淡淡的肥皂香,不浓却有种莫名的温润亲近感。 夏婉芝觉得夜场是个好东西,原本5分颜值,在这种地方会变成7、8分颜值。 “看什么?”江宴穿蹙眉。 “没看什么,就觉得我过得好累,好苦。” “你一个堂堂影后,还过得苦,要知道你一天赚的钱是很多人一辈子都难以抵达的金额。” “影后,那都是过去式了。” 她歪头看着江宴川,声音里带上哽咽:“你们这种人看的只有表面,你以为我光鲜亮丽,实际内里已经烂透了。” “我被网暴后,家族放弃我,把我当作筹码嫁给周文昌,换取高额利益,我就像个物品一样被交易。” 夏婉芝像是喝醉了,没有作也没有闹着耍酒疯,而是静静地看着江宴川。 “你以为周文昌对我很好吗,他把我当作玩物,送给一个又一个男人的床上,名义上我是他老婆,实际上我连个小妾都算不上。” 夏婉芝觉得酒喝到最后,嘴巴都是苦味。 她在港城人生地不熟,语言也陌生,周文昌的大老婆连带几个姨太都各怀鬼胎,让她受尽白眼和磋磨。 她曾经也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可如今…… 江宴川听着夏婉芝的话,原本淡漠的神色,渐渐染上几分恻隐。 他从没想过,像夏婉芝这样的女人会经历这么多苦头,他心底的怜悯悄然滋生,冲淡了往日对她的疏离与芥蒂。 许是积压的情绪彻底崩塌,许是太久未曾感受过一丝温暖,夏婉芝望着眼前温润挺拔的男人,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欲望。 她微微倾身,凑近江宴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衣襟,姿态带着刻意的主动与引诱。 “我撑了这么多年,真的太累了,你陪陪我好么?” 她的指尖轻轻贴上他的胸膛,动作温柔又带着刻意的魅惑,眉眼含情,极尽撩拨,试图留住眼前的人。 江宴川怔愣一瞬,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克制而坚决,稳稳将她推开半分,划清了两人的界限。 他神色清冷,语气沉稳,没有半分动摇:“你要做什么?” 第186章 140.占有欲 夏婉芝笑的妩媚。 她的气质清冷,忽地笑这么妩媚,不由让江宴川晃神。 “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做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懂得都懂。” 夏婉芝调笑地伸手,想要解开江宴川的衣襟。 江宴川紧张地拍打她的手,目光变得复杂,隐隐透着被冒犯的不悦。 他同情她的遭遇,怜惜她现在的处境,却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的心思,更不会因为一时恻隐,做出越界之事。 夏婉芝呆呆地看着自己被打开的手指。 一时间,积压多年的委屈、不甘与绝望瞬间冲垮她最后的理智。 夏婉芝猛地抬眼,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尖锐的倔强与偏执的挑衅,红唇微扬,带着几分自嘲与刺人的锋芒,死死盯着江宴川。 “你在高傲什么,你以为你半夜来这里就多光明磊落吗,你看看楼下的人,来酒吧寻刺激的男人,哪个不带点脏心思?” 夏婉芝步步紧逼,手指戳在江宴川锻炼有佳的胸肌上,她笑的肆意:“还是说江宴川,你怂了,害怕了。” “我怕什么?” 尖锐的质问狠狠撞在江宴川心头,让他有种莫名的心虚感。 夏婉芝:“你怕傅星野,我曾是他的女人,你怕碰了我,会让他生气,就算现在他不要我了,可要让他知道你睡过我,他还是会很在意,这可是男人的占有欲。” 夏婉芝越说越兴奋,眼底的倔强、狼狈与不甘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燎原的星火,死死缠上他冷静的心神。 “我怕傅星野?” 江宴川咬牙切齿,几乎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难道不是么,你一直心心念念的沈荞,在人家眼里就是个替身玩物,现在我这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看你怂的。” 江宴川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克制力,在这一刻彻底被打乱。 恻隐、烦躁、被挑衅的愠怒,错综复杂的情绪瞬间翻涌而上,瞬间冲垮了他多年的理智与克制。 热血骤然冲上头顶,理智断线的瞬间。 他再也绷不住地俯身,扣住夏婉芝的后腰,用力将人紧扣入怀,低头狠狠覆上她的唇瓣。 没有温柔缱绻,只有骤然爆发的沉沦与撕扯,带着压抑的冲动与失控的燥热,将两人尽数裹挟。 包厢内灯光昏沉暧昧,映着紧紧相拥、彻底失控的两人。 情潮翻涌,氛围升温,夏婉芝面色潮红,沉溺在对方有力的臂弯里,急促的呼吸声成了彼此最好的回应,顺势逾越了所有底线。 …… 另一头,监控室内,周文昌静静伫立。 浑浊的眼眸紧紧盯着监控画面,画面里的江宴川和夏婉芝已经纠缠在一起,他抓着拐杖,一张丑陋老脸在监视器微弱的光照下,散发着冷漠的味道。 他身后的中年保镖,微微躬身,态度虔诚:“周哥,视频备份已经弄好了,那我们接下来……” “回去吧,婉芝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 周文昌摆摆手,人前,他是受人敬畏的赌王,一身铜臭,但人后,他过手的肮脏生意遍布港城。 中年保镖点头,搀扶着周文昌离开,俩人步履沉稳无声,彻底消失在幽深的夜色尽头。 第187章 141.把她交给我 清晨的鎏金阳光透过顶层酒店的落地纱帘,温柔地洒落在宽大的天鹅绒床品上。 江宴川撑着头从床上起来。 酒后的钝感席卷四肢百骸,凉被因动作滑落腰迹,露出健硕肌肉。 他一侧头,就对上夏婉芝朦胧水眸。 她慵懒地伸懒腰,丝毫不介意自己浑身赤果地躺在他面前,微卷的浓密长发宛如海藻,散落在后背、手臂上,衬得皮肤格外白皙,可以清晰可见欢好红痕。 江宴川呼吸一滞,别过头移开目光。 他穿衣的动作僵硬,昨夜荒唐的片段零碎涌入脑海,酒精褪去后,只剩下无边的局促。 夏婉芝侧头看着他穿衣服,轻声开口:“这么快走?” 闻声,江宴川的动作顿了半秒。 他缓缓回头,深邃的眼眸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眼底情绪层层叠叠,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没有亲昵,没有温柔,只剩一片疏离的冷漠,可那冷漠深处,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空气里。 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笔直:“今天导师安排和周老板详谈这次的商权代理,我们早上谈完,晚上就离开港城。” 昨夜是意外,是失控,是他这辈子最措手不及的一次破格。 他对夏婉芝,从来都没有喜欢,更谈不上亲密关系,可事已至此,他做不到坦荡如常。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尴尬感层层堆叠。 直到江宴川拿起西装外套,指尖触碰到门把手时,脚步停顿一瞬。 他没有回头,声音带一丝不自然的僵硬,寥寥三字:“我走了。” 话音落,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室内的天光与暧昧。 夏婉芝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轻轻扯了扯身上的薄被。 她似乎有些习惯了现状,周文昌把她送给过很多男人,其中有年迈老者,爱好变态的斯文败类,还有一些外国人。 可只有江宴川对她最温柔。 明明曾经这是她最看不起的下等人,如今却莫名让她品到救赎的味道。 忽地,门口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夏婉芝随手披了一件睡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身上,蹙眉开门,几个服务生面不改色地鱼贯走进来。 每个人面前推着一个小推车,车上放着各类早餐。 从包子、粥到三明治、咖啡,食物的芬芳霸道的弥漫在空气里,勾的人食欲大开。 领头的服务生态度谦和:“女士,这是您点的早餐,祝您用餐愉快。” “啊?我没……” 夏婉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震动声打断,她低头解锁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是江宴川的短信: ——【吃点早餐再休息,注意身体。】 简短,克制,疏离,却藏着藏不住的贴心。 他在用最体面的方式,弥补这突如其来的荒唐。 *** 与此同时,港城最隐秘的私人高端会所包厢。 烟雾袅袅,沉香醇厚,厚重的落地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包厢内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傅星野坐在深色真皮沙发上,周身寒气凛冽,墨色眼眸沉得像结了冰的寒潭。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指尖夹着的香烟燃着微弱的火光,烟灰静静坠落。 他对面,坐着赌王周文昌。 周文昌神色从容,坐姿松弛,看似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精明与底气,全然没有半分被动的慌乱。 “周先生。” 傅星野率先开口,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我敬你是长辈,也就开门见山了。” “我来港城就一个目的,把夏婉芝交给我。” 第188章 142.撕破脸 傅星野的话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开门见山,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周文昌面对这样强势的年轻人,没有露出半分不悦,而是轻轻笑着端起桌上的清茶,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沫。 语气平淡无波:“傅总,那可是我太太。” “太太?”傅星野嗤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刺骨的冰冷,“据我所知,周先生有十几位太太,想必应该不会在意这样一个女人。” “更何况,我有必须带走她的理由。” “哦?” “她害死了我奶奶。” 傅星野抬手将一支录音笔轻轻推到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中央。 周文昌瞥了眼录音笔,表情依旧淡淡,像他这样的人,即便心中惊涛骇浪,也不会在脸上显露出一丝一毫。 这是在赌桌上养成的习惯。 他伸出年迈的手,把玩起录音笔,随即摁下播放键。 随着“滋滋”电流声,夏婉芝的声音徐徐传出。 录音很快播放完毕,黑色的录音笔静静躺在桌上,冰冷的金属外壳,像是一份宣判命运的判决书。 傅星野兽看周文昌低垂眼眸,始终不语,一副像是“睡着”的模样,不由冷下声:“周先生,你该不会是想包庇一个杀人犯吧?” 周文昌缓缓收回目光,语气依旧从容,带着一丝笃定:“傅总,一段录音而已,做不得铁证。” 他指尖轻点桌面,条理清晰,气场沉稳:“根据内陆法,录音无法完整还原现场,无法排除诱导、剪辑的可能,更不能直接定罪。整件事从头到尾,证据链残缺,仅凭这一段音频,根本不足以判定我太太有罪。”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傅星野,眼底带着十足的底气,单薄的嘴唇勾起笑意:“更何况在这件事上,我的专属律师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让夏婉芝无罪释放。” 傅星野的眼眸微光内敛,犹如一只暴怒的狮子,仅是气场,就让气氛变得凝重。 周文昌知道傅星野生气了。 他摩挲着扳指,那是一枚白色羊脂玉,质地温润,这是夏婉芝送的礼物,周文昌很是喜欢。 夏婉芝虽然有很多小毛病,但她这人很会审视多度,明明心里恨他把她当作玩物,送给过很多大人物玩弄。 但面上会装的乖巧,还会煞费苦心地为他搜罗礼物,讨他欢心。 说实话,他还不想那么快放手,但他又不想和傅星野撕破脸。 周文昌试图缓和僵局:“傅少,你我井水不河水,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结下梁子,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混。” 周文昌微微前倾身体,抛出了折中条件:“你开个价,这段录音,我买下来。此事就此揭过,往后你我依旧各行其道,互不干涉。” 用钱买断证据,用钱平息风波。 在周文昌看来,这已是最体面、最稳妥的解决方式。 但‘花钱买’这句话完全触碰到了傅星野的底线。 傅星野眼底的寒意瞬间暴涨,周身气压骤然降至冰点,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周文昌,像是蛰伏的猛兽,裹挟着滔天怒意。 “周文昌。”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淬了冰,“我奶奶的命,你觉得用钱能摆平?” 血海深仇,至亲离世,从来都不是金钱可以抹平的恩怨。 周文昌脸色微沉,从容的神色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剑拔弩张,硝烟四起。 傅星野收回目光,指尖摁灭烟头,动作干脆狠戾:“既然周先生执意护着她,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话落,他起身转身就走。 房门被重重推开,又狠狠合上。 留在包厢内的周文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扳指,眼底的从容彻底褪去,只剩一片深沉的晦暗。 他护夏婉芝,不仅仅是因为她听话,更是因为她能给他带来不少利。 但他知道傅星野不会就此罢休。 这一瞬,周文昌心里溢出杀意。 第189章 143.想吃你做的饭 凌晨一点。 机场上空灰蒙蒙的,透着一股压抑气氛。 傅星野揉了揉眉心,疲倦地拖着行李箱,坐上来迎接的保姆车。 苏助理很惊蛰地坐在驾驶位,抬眸通过后视镜打量傅星野的神色,不由询问:“傅少,我送您回家还是……” 苏助理的话没说完,却让人无尽遐想。 傅星野垂眸,依靠在后垫上,他看起来疲倦到了极点。 这次港城之行,很让他心累。 除此之外,连续一周的高强度连轴转,无尽的会议、报表与应酬,像细密的蛛网缠得他喘不过气。 车里的空调风带着微凉的凉意,却吹不散他眉眼间的倦色,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浑身骨头都像是灌了铅,沉重得让人无力。 他忽然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喉咙滚动间,不自觉的想念沈荞做的饭。 她做的饭向来简单,没有精致摆盘,也没有口味繁复,哪怕最简单的家常小炒,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番茄炒蛋,或是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只要是沈荞亲手做的饭菜,都带着烟火暖意,可以顷刻间抚平他的疲惫与焦躁。 想要吃她亲手做的饭。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傅星野思索片刻,忽地开口:“去南宫馆小区。” 苏助理立刻调转方向盘,心里不由腹诽,南宫馆小区,那不就是沈荞居住的地方。 自从沈富贵出事后,沈荞就带着沈富贵搬家换了一个居住环境,就连学校也换了。 这个小区虽然不是别墅区,也是高档小区,安保服务十分到位。 苏助理暗暗想着,就听到自家总裁要求停车。 “在这里停一下,我下去买点东西。” 不明就里的苏助理立刻停下车,然后看到傅星野匆匆进入一家高档水果店。 即便凌晨一点,水果店里依旧灯光通明,透明橱窗里可以看到各色新鲜水果,时不时走动一些工作人员。 不一会儿的功夫,傅星野就拎着好几盒水果,将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苏助理偷偷瞥了一眼,全是芒果、榴莲、燕窝果这类热带水果。 光是看盒子,就知道价格不菲。 苏助理吸了吸鼻子,有些羡慕起来,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火热,傅星野上车时立刻注意到,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道: “都是沈荞爱吃的,她偏好热带水果。” 傅星野只是觉得去不请自来地去蹭饭,总不能两手空空。 他甚至已经想好,等会儿见到沈荞,不等她说话,他就乖乖进厨房帮忙洗水果,借机提出吃饭请求。 态度一定要摆正。 蹭饭要有蹭饭的觉悟。 苏助理看透不说透,一脚油门往南宫馆小区行驶。 天色彻底暗透,街边的路灯泛着暖黄的光晕,越是靠近小区,路边的行人越是少。 苏助理之前来过这里,没少给保安递烟送酒,所以门口守卫的保安一眼认出他,很快就给予放行。 苏助理停好车,傅星野提着水果缓步走上台阶,沈荞住的楼层不高,透过楼道的落地窗,能清晰看见她家客厅亮着的暖灯,温柔又治愈。 第190章 144.带男人回家 傅星野微微勾唇。 沈荞果然还没睡。 以前,沈荞就是夜猫子,现在这点倒是没变。 他脚步放轻,从电梯出来时,他的动作骤然顿住。 虽然小区是一梯一户的设计,每一户的走廊都很深,隐隐约约的对话声传来。 不止沈荞一个人的声音,还有一道低沉清朗的男声,温和又悦耳,是他从未听过的声线。 傅星野的指尖微微一僵,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了回来。鬼使神差地,他微微侧身,透过拐角墙,向沈荞家门口望去。 从这个位置可以完美看到门口的景象。 沈荞穿着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眉眼柔和,明明气质温婉,但明艳的长相、傲人的身材,都透着反差的火辣感。 勾的人心痒痒。 傅星野注意到,沈荞身旁站着一个陌生男人,对方看着很年轻,宽大的身躯能清晰看到肌肉的轮廓,留着最简单的寸头,身着清爽运动装,单肩背着一个黑色运动包。 整体看起来像个邻家弟弟。 他的肩头贴着沈荞,俩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他微微俯身,低头对着页面指点着什么,姿态自然又耐心。 引得沈荞倾身凑近倾听,她眼眸认真,偶尔轻轻点头,唇角带着浅浅的礼貌笑意。 灯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画面安静又和谐,般配得刺眼。 傅星野听不清具体的谈话内容,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始终迈不开脚,破坏眼前的和谐气氛。 他一路的期待,像是被冰水瞬间浇透,从心口凉到四肢百骸。 原本沉在四肢的疲惫,此刻尽数被汹涌的酸涩与醋意取代,密密麻麻堵在胸口,闷得他呼吸一滞。 他见过沈荞冷淡疏离的样子,见过她对待陌生人的客气疏远,见过她工作时的严谨肃穆,却极少见她对谁笑得这般松弛柔和,眉眼弯弯,带着真切的暖意。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沈荞为什么对他不一样? 男生像是讲到什么,红着脸挠头,口吻带着几分熟稔:“姐姐,你别逗我了好不好。” 男人故意撒娇,声音都变得暧昧。 轻飘飘的,重重砸在傅星野心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沉甸甸的水果,礼盒袋轻轻作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榴莲、燕窝果、芒果,都是他精心挑选,满心欢喜带来的,此刻却显得无比可笑又多余。 他奔波一天,拖着满身疲惫,跨越半座城市赶来,只为一口她做的热饭,只为片刻她身边的安稳。 可到头来,她的温柔和善,此刻正悉数分给另一个陌生男人。 心头的酸涩翻涌不止,醋意野蛮地蔓延开来,攥得他心脏发紧。 理智明明在提醒他,他现在的身份既不是她的丈夫,也没有交往暧昧,可情绪早已不受控制,密密麻麻的占有欲和失落感裹住了他。 门口的温馨融洽,衬得电梯外的他狼狈又孤单。 傅星野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走进屋。 傅星野觉得整个胸腔都闷闷的。 沈荞居然带男人回家。 这一刻,他像是收回了所有期许。 拎着沉甸甸的水果,动作轻缓地转身,重新走进电梯。 电梯里的冷光映照在他身上,带着夜晚的凉意,令他周身的温度愈发冰冷。 原本饿得空落落的胃,此刻彻底没了半点食欲。 哪怕是心心念念的、最想吃的那口家常菜,此刻也彻底不想吃了。 车里的冷气依旧微凉,傅星野坐进来的时候苏助理正坐在驾驶室打游戏。 傅星野将那几盒进口水果随手丢在副驾驶上,淡淡道:“这些给你,拿回去吃。” 苏助理惊的游戏都不打了。 他努力克制自己兴奋的小手,矜持地把水果盒放好,又有些好奇地看着傅星野。 恰好看到傅星野正盯着那扇亮着暖灯的窗户,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阴霾。 今天的晚风很软,灯很暖,只是他来得不巧,也多余。 第191章 145.游乐园 晚上。 沈荞搂着沈富贵,在讲童话故事。 “就这样,小公主和王子幸福的在一起。” 沈荞合上书,摸了摸儿子脑袋,抬眼看到日期上圈出来的六月一号,她的脸上露出浅浅笑容,不由调侃:“富贵,儿童节想要什么礼物?” “妈咪呀~什么礼物都可以吗?”软糯的小包子脸绽放出一抹光彩。 “当然啦,想要什么礼物。” “我想要爸爸。” 沈荞的脸一僵,几乎想要下意识拒绝,就感觉到儿子紧紧握住自己的手。 沈富贵瞪着软萌大眼睛:“我想要一家人去游乐园。” 他掰着手指:“有妈妈、我、还有爸爸!” 沈荞捏了捏鼻梁,无奈道:“那富贵的爸爸很忙很忙,我得问问才行。” “那妈咪,你先在问好不好。” 沈荞架不住沈富贵的撒娇,只能试着给傅星野打电话。 另一头,傅星野正对着文件思索,正巧这时,电话铃声响起,他本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手机,在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他不由蹙眉。 “喂,有事?” “嗯,六月一号有空吗?” 傅星野这几日的工作安排很紧凑,若不是沈荞点出六月一号,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是儿童节。 本来“很忙”的话,脱口变成“有空”。 “富贵想要一起去游乐园,你方便的话……” “明天几点?” “下午一点,我带孩子去你公司。” 傅星野握紧电话,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沈荞已经挂上电话。 …… 六月一号,下午一点。 沈荞牵着沈富贵的手走进傅氏集团,时隔几年再来这栋大楼,沈荞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不适应,沈富贵紧紧握着沈荞的手。 沈荞安抚地摸了摸儿子脑袋,抬眸跟前台道:“你好,我找傅星野。” “沈小姐,稍等。” 前台女生看到沈荞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礼貌微笑,她侧身对着耳麦说了什么,随即标准地伸出手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小姐,傅总请你上楼。” 沈荞颔首,牵着儿子上楼,转身之际,她听到前台女生小声议论: “这个沈小姐可真有本事,以前是傅太太来着……” 后续的话沈荞懒得听,带着儿子在楼上参观了了一会儿,才等到傅星野结束会议,他脱下外套,身着简单白衬衫,大步走来,稳稳地将沈富贵抱起。 傅星野没有看沈荞,而是自顾自地跟沈富贵咬耳朵。 沈富贵:“老爹,我给不给力?要是没有我,你现在还不能和妈咪合体。” “小家伙,你这都从哪里学到词。” “这你就别管了,今天老爹你要好好把握。” 傅星野想起那晚沈荞和一个陌生男人之间的互动,眼底晦涩,没有回应,只是紧紧搂着孩子走出大楼。 私家车行驶,很快抵达市区游乐园,春风裹着街边商铺缤纷的气球,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孩子。 沈富贵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小脑袋抵着车窗,看着路上牵手同行的一家三口,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羡慕。 第192章 146.欢乐一家人 看到沈富贵的眼神变化。 沈荞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轻轻问:“一会儿到游乐园,富贵想玩什么?” “我想玩碰碰车。” “好。” “我要自己开一个车,爸爸抱着妈妈开一个车。” 沈荞沉默,沈荞不语。 坐在驾驶位,听着身后说话母子俩。 傅星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僵,心口骤然一紧,酸涩感缓缓漫开。 他和沈荞分开快三年了。 这三年里,沈荞独自养育儿子,吃过多少苦,他简直不敢想象。 车驶入停车库。 沈荞牵着儿子先行下车,傅星野停好车后,三人一同前往海洋馆,久违的同行,气氛意外的融洽。 海洋馆里清凉幽暗,巨大的观景玻璃墙内,蔚蓝的海水层层荡漾,各色鱼群穿梭往来,像散落的星辰在海底流动。 七彩的光影落在三人身上,沈富贵激动的小脸通红,挥舞小手在玻璃前晃来晃去,时不时发出软糯的惊叹。 沈荞看着兴奋的儿子,不由眉眼弯弯。 傅星野侧眸,透过暗光,看到微笑的沈荞,心脏不由狠狠抽动。 他眼眸暗了暗,哑音道:“前面有海豚表演,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不等沈荞点头,沈富贵立刻举手示意。 “要要要!” “好,爸爸带你去。” 傅星野动作娴熟地抱起儿子,和沈荞对视一眼后,一同往前走。 三人到达海豚馆时,场地灯光骤然暗下,只有舞台中央亮着温柔的光。 沈富贵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到,小小的身体下意识地往中间缩了缩,小手同时攥紧了沈荞和傅星野的手。 沈荞怔愣间,自己的手被傅星野强势握住。 左边是儿子软糯温热的小手,右边是傅星野温热的掌心。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光影斑驳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硬朗的线条。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舞台的表演上,反而一直温柔地落在儿子身上,神情专注又宠溺。 沈荞忽然觉得,这一刻的画面太过圆满,圆满得让沈荞心里泛起一阵不真实的恍惚。 仿佛这几年的分离、疏离与隔阂,都从未存在过,他们是完整的一家三口。 海豚表演很快结束。 一家人又去看了水母展,隔着玻璃罐,能看到一只只水母自由肆意地在水中穿行,宛若戴帽子的魔术师。 傅星野拿着小盒的哈根达斯递给沈富贵,看着沈富贵吃的满脸冰淇淋,眉眼柔和不少。 “前面有一段海底隧道。” “走吧,我从小到大还从没这样玩过。” 傅星野想起,沈荞以前过得苦哈哈,别说去游乐园了,就连商场都没怎么去过。 后来,他娶了她,可也再也没有关注过她的生活。 傅星野垂眸间,三人已经走进海底隧道里。 湛蓝色的隧道里泛着层层光影,各类鱼群游走,藻类与珊瑚相映成辉,自然形成漂亮的风景线。 沈荞微微抬起下巴,露出紧致的下颌线。 “好美……” “你更美。” 傅星野几乎不假思索地开口,俩人对视一眼,沈荞率先不好意思地扭过头。 明明心里已经对傅星野没什么感情,但是听到他夸她,她心中还是泛起涟漪。 …… 玩了一整天,三人回程路上,沈富贵已经累趴了,躺在后座上昏昏欲睡。 沈荞轻轻拍打沈富贵的后背,听着孩子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不由轻呼一口气,眼看着车即将开往傅星野的别墅,沈荞的眼神逐渐变得奇怪。 147.霸总的细节 傅星野抵达别墅时,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只是眼神不敢正视沈荞。 沈荞没有拉开车门,而是挑眉静静等傅星野解释。 气氛如凝,傅星野实在扛不住沈荞的眼神攻击,这才低声解释:“孩子睡着了,我的别墅离得近,先在我这里休息。” “我们的身份不太合适一起过夜。” “我知道,我不会留下过夜。” 傅星野说完,也不顾沈荞有没有答应直接搂着沈富贵上楼,沈荞无奈跟上。 她走在后面,看着面前的傅星野。 他抱着孩子的动作轻柔,力道稳而轻,小心翼翼的模样,尽显父亲的细致。 沈荞看着他抱着孩子走进公寓,开门、开灯,动作轻缓得没有一丝声响,生怕惊扰了怀里的小团子。 重回熟悉的别墅,让沈荞精神跟着恍惚了一下。 屋内的装修简约清冷,色调偏冷,一如傅星野本人的性格,沉稳克制。可转角处一间朝南的房间,却彻底打破了这份清冷。 那是一间完整的儿童房。 沈荞脚步微顿,下意识抬眼望去,心头猛地一颤。 房间被打理得干净又温暖,墙面是柔和的天空蓝,墙角摆放着精致的卡通小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儿童绘本和益智玩具。柔软的小床上,铺着可爱的恐龙床单,床头摆着沈富贵最喜欢的玩偶周边,窗边还安装了小巧的儿童秋千。 所有陈设都是崭新的,却处处透着用心,尺寸、风格、喜好,全都贴合三四岁小男孩的模样,完完全全是为沈富贵量身准备的。 沈荞站在门口,心口骤然发热,密密麻麻的酸胀感席卷全身。 她一直知道傅星野对沈富贵很好,但她本以为像傅星野这种大忙人,最多对孩子嘘寒问暖一下,却没想到他会精巧的在家里布置儿童房。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儿子的喜好,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傅星野早已默默为孩子准备好了一整个专属的天地。 他虽然错过儿子的成长,却用另一种方式,默默守护着孩子。 “这间房……多久了?” “在知道富贵是我的儿子时,我就叫人打造了这一间房子,中途有更换过很多。” 他虽然回答的轻描淡写,但是沈荞能听出来,这间好看的儿童房里,处处是他的细心。 沈荞喉间微微发紧,鼻尖泛酸,泛起细密的感动。 傅星野将熟睡的沈富贵轻轻放在小床上,细心地为他盖好薄被,动作温柔至极。他转身看向伫立在门口的沈荞,灯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衬得她眉眼愈发温柔。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郑重又认真。 “沈荞,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沈荞抬眸看向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声回应:“你说。” 屋内格外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声响。傅星野目光澄澈坦然,没有丝毫闪躲,缓缓道出了一件藏在心底许久的事。 “奶奶走得突然,之前一直忙着处理后续事宜,没来得及告诉你。她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们好好的,能有一儿半女。” 第194章 148.葬礼 沈荞沉默。 奶奶去世,她也很惋惜,甚至想起她的养母。 养母在世时,也是希望她和傅星野好好的,想她能有自己的孩子。 可如今…… 最关心她的两个人都去世了。 傅星野似乎看出沈荞的情绪,轻轻靠近几分,语气也不由软了几分。 “这周末家里准备给奶奶举办葬礼,葬礼没有公开,邀请的人有限,很低调,也不会影响你的公众形象。” 他停顿一瞬,目光温柔地落在床中熟睡的孩子身上,再转回沈荞身上,语气带着诚恳的邀请: “我想邀请你,你……能来吗?” 没有逼迫,没有强求,只是一份郑重又温柔的征询。 沈荞怔住了。 似乎从现在的傅星野身上,她很难看到他以前的一些强硬做派。 他正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再次靠近她。 忽然间,她似乎懂了他早早备好的儿童房里藏着的小心思。 晚风透过纱窗轻轻吹进来,拂动窗帘,也拂动人心。床上的念念睡得安稳,眉眼恬静,梦里或许还留存着海底世界的绚烂星光。 沈荞压住翻涌的情绪,她深吸气后垂眸,声音压得很低: “好,我会去的。” 傅星野听到沈荞的回应,轻轻应一声。 月光洒在床上,映出一家三口幸福的样子。 …… 周末,郊区陵园。 铅灰色的云沉沉压在墓地上空,连风都裹着湿冷的寒意,卷着零星的纸钱碎屑,在黑白相间的花圈间无声穿梭。 沈荞立在墓碑前,一身素黑的长裙,衬得本就苍白的脸近乎透明,她的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底是未干的泪痕,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哀恸。 身旁,傅星野沉默地站着,身姿挺拔如松,却也染着一身肃穆。 奶奶生前最器重他,也对他最好。 没想到,现在,他只能在葬礼上看到奶奶。 沈荞注意到自从葬礼流程开始,傅星野几乎忙的脚不沾地,嘴皮更是干的起皮,她从挎包里拿出小保温壶,递给傅星野。 “喝点水。” 傅星野轻声道谢,这时,傅父搀扶傅母走来,傅父眼圈微红,却仍保持威严的态度,傅母看到沈荞则显得激动多了。 傅母拉着沈荞的手,又看向傅星野,傅母声音哽咽里带着一丝恳切:“荞荞,奶奶现在走了,我们其实一直都很希望你星野他……” “妈,别说了。” 傅星野立刻打断傅母的话,这时,傅氏其他人也走了过来,大家看到沈荞时,纷纷露出古怪的神色。 沈荞反握住傅母的手,语气诚恳:“伯母,好久不见了。” 傅母怔愣片刻,听沈荞叫了好几年的“妈”,现在再听到她喊她“伯母”。 傅母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荞荞,妈、哦不,阿姨一直当你是自己人,我知道星野以前很对不起你,这几年他也不好过,我们也知道你在外养了星野的孩子,往后……你可以把傅家当自己家,常回来看看我们。” 沈荞看着傅母略显沧桑的脸,明明几年前,她还是个贵妇做派。 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 第195章 149.送花圈 沈荞心中暗叹一声。 有点不知道该回应傅母,她垂眸低头,声音轻得像风:“阿姨,我……” 不等沈荞说完,傅星野却先一步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妈,这些事不急,至于孩子,我和沈荞都会照顾好他。” 沈荞抬眸,撞进他深邃沉静的眼眸里,她的心头莫名一暖,又泛起更浓的酸涩。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后排发呆的傅星野堂弟,忽地露出小脑袋,甜甜的叫了一声“荞姐”。 原本还有些凝重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即便在葬礼这种场合,傅家的几个小辈也难掩熊孩子的气质,纷纷凑到沈荞身边,要不是自家大人在身边,几个人早就叽叽喳喳和沈荞说开了。 沈荞之前在傅家就跟傅家人交好,尤其是傅家几个小辈,都很喜欢沈荞。 尤其是傅星野的堂弟,今年刚满二十岁,长得很青涩,是标准浓眉大眼,嘴角周围长了一圈小绒毛。 此刻,他长手臂搂过沈荞,少年感的眉眼里的喜意遮都遮掩不住。 “荞姐,你可终于回来了,你以前喜欢的那款公仔盲盒,我已经抽到全套了,等你有空,一定要来我家看,我爸爸妈妈也一定会很欢迎你。” “好。” 沈荞笑的眉眼弯弯,点头回应小堂弟,惹得傅星野心里吃味。 他的眼眸如刀子般扫过堂弟的手臂,越看越觉得刺眼。 现在的这群年轻弟弟真是没有边界感。 傅星野想多了的时候,墓园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骚动,两个抬着花圈的人畏畏缩缩地站在远处,不敢靠近,却又贼眉鼠眼地盯着这里。 响动声引起所有傅家人注意,尤其那花圈极其扎眼。 不是葬礼上该有的素白与明黄,而是刺眼的艳红,挽联上的字更是刻薄至极——“祝傅老夫人黄泉路窄,孤苦无依,死的活该”,落款处,虽未署名,可那字迹,沈荞只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夏婉芝。 沈荞下意识地看向傅星野,就看到傅星野的脸色非常难看。 明明是葬礼,明明是傅星野最悲痛的时刻,夏婉芝这个杀人凶手,竟还要托人送来这样羞辱性的花圈,字字句句,戳在别人的痛处,是对逝者最大的亵渎。 “太过分了!” 傅父当即变了脸色,气得浑身发抖。 傅星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眸,此刻覆上了一层凛冽的寒霜。 送花圈的俩人此时已经来到墓碑前。 俩人穿着简单的外卖服,俩人都看到了花圈上诅咒的花,再看傅星野等人的气场很强,一时间不知所措,停在原地不敢上前继续。 “喂,你俩站住,谁让你们送的花圈。” 小堂弟一步当先,气势汹汹地质问。 俩个外卖员对视一眼,年长一点的男人,悄悄说道:“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就是个送货的,下单的好像是个女的,有打电话来问过。” “女的,谁……” 不等小堂弟疑惑,傅星野冰冷的声音传来:“不用问了,是夏婉芝。” 第196章 150.有空来约 小堂弟闻声,忍不住翻白眼。 清秀帅气的脸上满是嫌弃,他悄悄小声:“这个夏婉芝真是阴魂不散,她不都结婚了嘛,拿个花圈还来恶心谁啊!” 他边说边抬脚,想要一把踹翻花圈。 他抬脚的瞬间,就被傅星野拦下。 小堂弟不满:“哥,你让开,她这么侮辱奶奶……” 小堂弟话还没说完,傅星野跨步向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对着那两个送花圈的人冷声道:“把手机拿出来。” “啊?” “给下单人打电话。” 小堂弟看到送花圈的人还在发愣,立刻瞪眼吼道:“喂,叫你们打电话啊,还愣着干什么!” 送花圈的俩人立刻点头,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拨打电话,随着“嘟嘟嘟”声响起,电话被接通。 夏婉芝慵懒的声音响起:“喂?” “是我。” 傅星野冰冷接过电话,眸光幽暗地盯着诅咒花圈。 “夏婉芝,别以为你身后站着周文昌,我就拿你没办法。” “哈哈哈~傅星野,你真当我三岁小孩啊,你现在明明恨我恨得牙痒痒,却拿我没办法,是不是很气啊?” 电话那头的夏婉芝似是看到傅星野愠怒的模样,笑的格外肆意,她语气顿了顿,语气恶毒:“老太太死了这么久,你们可终于舍得办葬礼了,真想看看她收到花圈的嘴脸,生前就刻薄,死后一定也很丑陋。” “夏、婉、……” 傅星野咬牙切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荞一把拉过电话:“你放心,你生前这么喜欢伺候男人,小心得病,死后连葬礼都办不了。” 沈荞说完快狠准地挂断电话。 世界突然安静。 墓园里回荡‘沙沙’落叶声。 沈荞将电话还给外卖工,傅星野微微抬眸,声音带着冰碴:“拿着花圈,滚。” 那两人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慌忙抬着刺眼的花圈,狼狈地往回跑,俩人来之前看到花圈上那些诅咒的话,就知道这一趟是苦差事。 但是有雇主,公司还把单子分配给了他们,他们为了工资也不得不来这一趟。 沈荞静静站在傅星野身后,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沈荞正是因为当过傅星野的妻子,所以知道奶奶在傅星野心中的地位。 老太太被人算计,临死都那么痛苦,现在还被凶手这么羞辱,沈荞几乎可以想到傅星野心里的愠怒。 傅星野转过身,看到沈荞的时候,他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头,语气异常坚定:“我不会让奶奶死的这么憋屈。” 得罪了他,伤害了他最在意的亲人。 他会想办法让夏婉芝生不如死,后悔伤害他的奶奶。 沈荞轻垂眼眸,隔着肩上的单薄衣料,可以感觉到他掌心温热,力道安稳,轻而易举的安抚住在场的每个人。 葬礼还算顺利结束,沈荞身着黑色礼裙坐在车上,闭眸小憩。 葬礼最后是家宴,本来傅家人盛邀她一同入座就餐,但是被她拒绝了。 她知道傅家人的心思,想要撮合她和傅星野重归于好。 但她没有这个心思,索性避开。 车窗玻璃被敲响,她垂眸拉下车窗,有点意外地看着面前的小堂弟。 她刚嫁给傅星野时,这位小堂弟还是个正值叛逆期的未成年。 “怎么了?” “沈荞姐,我有点事情想找你……能不能有空私下约个时间,我请你喝咖啡。” 小堂弟摸了摸后脑勺,眼睛亮亮地询问沈荞。 沈荞浅浅一笑,弹了小堂弟一个脑瓜崩,笑道:“好,等你有空了,给我电话。” 她说着把自己的名片塞给小堂弟,她当年出国后就换了联系方式。 “好的,沈荞姐,有空再见,我先进去吃饭了。” 第197章 151.试试水 午后的阳光透过法式落地窗,斜斜洒进街角的独立咖啡馆,将原木色的桌椅镀上一层温柔的暖光。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与淡淡的奶甜,舒缓的爵士乐低低流淌,是闹市里难得的静谧角落,沈荞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米白色的真丝衬衫衬得她气质温婉,偏偏她生的明艳,卷发垂耳,浑身上下散发的反差感引得不少男人注目。 沈荞就像是没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纤细手指搅拌着咖啡勺。 这家咖啡厅是小堂弟选的,没想到意外的很有格调。 她刚端起面前的冰拿铁,对面的椅子就被拉开,二十岁的傅锦翎一屁股坐下,脸上还带着跑步时的红晕,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浑身都透着股“犟种”的气息。 沈荞对这个小堂弟的感官还是很好。 傅锦翎是傅星野大伯的儿子,为人很倔强,但很义气,有点中二气息在身上,这反而让沈荞觉得孩子身上有股别人没有的青春感。 “刚打完球?” 沈荞看到他身上的球衣,不禁莞尔示意服务生上茶:“给你点了西瓜冰茶饮。” “嘿嘿,还是姐懂我。” 傅锦翎弹了弹衣服,笑嘻嘻地将面前的茶杯一饮大半,沈荞不由支着下巴好奇道:“所以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我……之前看过姐上电视,参加综艺节目,就想问问你觉得怎么样?” 察觉到傅锦翎话里有话,沈荞放下杯子,指尖轻抵杯壁,眯着眼,饶有兴趣道:“你是想问娱乐圈怎么样吧?” 傅锦翎憨笑地挠头,思索片刻才说道:“沈荞姐,我跟你实话实说吧,其实我想辍学。” 沈荞口中地咖啡差点喷出来,不由呛了两下。 她急忙用纸巾捂嘴,难以置信地瞪着傅锦翎。 傅锦翎是傅星野的堂弟,继承了傅家人的优良基因,外貌十分出众,再加上从小过得锦衣玉食,傅锦翎从上学起就受不少女生喜欢。 也养成了他喜欢站在聚光灯下的性格。 只是傅家家大业大,早年间又是书香门第,所以很看不起明星这种职业。 更何况,沈荞曾经听傅星野提过他大伯想要培养他去子公司培养商业能力,就连傅锦翎一开始大学专业课报的体育,被硬生生改成了经济学。 傅锦翎虽然不是傅家看中,当继承人培养的孩子,但也是精心培养的孩子,这样的孩子……傅家怎么可能让他进入娱乐圈这种大染缸。 傅锦翎也看出沈荞的好奇,这才叹气道:“沈荞姐,你也知道我性格跳脱,根本不适合商场,家里当年逼着我改专业,要不是你从中周旋,我早就离家出走。” “你也知道我们傅家,他们那群老古董就等着我毕业,让我接手家族的生意,安稳体面,可你知道,在我心里,从来没想过行商,更不可能毕业接管家里公司。” 傅锦翎甚至觉得现在上学也很无聊,应付无聊的事、人,他现在声音低沉,格外坚定:“所以我想辍学,去试试自己闯一条路。” “那为什么是娱乐圈?”沈荞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是我后来我觉得很享受在舞台上的感觉,我也研究过一些演戏的书,我觉得自己还挺有天赋的。” 当然这个判断是傅锦翎自己这么觉得。 这种话他不会和父母说,但是会告诉沈荞。 从心底里,他更信任沈荞。 沈荞没有立刻回答傅锦翎的话,而是陷入沉思,这种安静反倒是让傅锦翎坐立不安起来。 他捏了捏杯把,还是忍不住补充:“沈荞姐,家里安排的那些课程、还要天天应酬学校里那些人,我现在光是这样就要窒息了。” 傅锦翎往前倾了倾身子,眼里闪着憧憬又倔强的光,“姐,我想进娱乐圈,而且现在娱乐圈吃的是年轻饭,我正好就年轻,刚好合适,姐,我知道你公司和娱乐圈有关系,带带我呗。” 其实沈荞知道傅锦翎如果真心想入行,也可以找自家人帮忙,傅家和娱乐圈也有点沾边,毕竟是不少电视剧、电影的赞助商。 但是傅锦翎没有,就说明傅锦翎只想自己走一条路。 沈荞觉得头疼,此刻再看到这个小堂弟,觉得隐隐是个麻烦:“那你也没必要辍学。” “必须要辍学,不然我就跑不掉了。” 傅锦翎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忐忑:“家里人肯定都不会同意,爸妈只会骂我异想天开,也就你……姐,你觉得我这条路,能走吗?” 少年的心事直白又热烈,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也藏着不被理解的迷茫。 他紧紧盯着沈荞,像是在寻求唯一的认可。 沈荞揉着眉心,看着他眼底的光,没有立刻否定,也没有盲目赞同,只是缓缓开口:“锦翎,娱乐圈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是只有光鲜亮丽,背后的辛苦、复杂,你真的想过吗?辍学是一辈子的事,不是一时冲动。” “我想过!我不怕苦!” 傅锦翎立刻接话,语气急切,“我这样总比一辈子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强。” 沈荞叹气,但是看到傅锦翎亮晶晶的眼眸时,一些话又不好说出口。 她下意识地晃动咖啡勺:“这样吧,你先不要辍学,贸然行动,只会家里人封锁你,到时候你才是真的窒息。” 傅锦翎顿时眼底无光,有些低落地垂脑袋。 沈荞抿嘴道:“但是我可以帮你试试水。” “真的?” 第198章 152.小堂弟的请求 傅锦翎猛地抬头,一双清澈的眼瞳直勾勾的看着沈荞。 “只是试试水而已。” “这就够了!” 傅锦翎激动地握住沈荞的手,亮晶晶眼眸稍稍靠近她,独属于少年的眉眼里带着期盼:“不过,荞姐,你得答应我,这件事要帮我隐瞒,不能告诉家里人,包括我哥,他现在就跟老头一样烦人。” 傅锦翎说着还伸出小手指,作势要拉钩的样子。 沈荞抿嘴轻笑,不知道傅星野那种人要知道自己在小辈口中是‘老头’,傅星野绝对会气炸。 她发呆时,傅锦翎已经自顾自地牵起她的小手指,象征地拉钩。 傅锦翎:“这下好了,我们拉钩了,荞姐,你可不能出卖我。” “行了,虽然不能给你公司合同,但是我们公司如果有好的项目,可以给你试水。” 傅锦翎侧头认真听着,偶尔做询问,一副全然信任地和沈荞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又骤然停下。 傅星野坐在后座,指尖原本正翻阅着手机里的工作文件,无意间抬眼,目光便穿透了落地窗,牢牢定格在了咖啡馆里。视线中心,是沈荞那张明艳的侧脸。 她微微垂着眼,侧脸柔和,嘴角噙着笑意,细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投足间勾人心魄。 从傅星野的角度可以看到有不少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而她却一副不自知的样子。 傅星野眉头微蹙,这才注意到沈荞对面的男人。 不过二十岁的年纪,青春张扬,眉眼俊朗,身体微微前倾,与她挨得很近,神态亲昵又依赖。 男人正是他的小堂弟。 傅星野记得这小子以前就喜欢缠着沈荞。 他敲打桌板的动作猛地顿住,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暗。 心底即便知道傅锦翎是亲人,和沈荞差了岁数,俩人之间不可能发生什么。 但是看着俩人亲昵交流的画面,他心底还是莫名窜起一股沉闷的涩意,现在的沈荞从容、温柔,像一捧温润的玉,对谁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善意。 可偏偏,这份耐心落在一个年轻男人身上,让他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司机放缓了车速,低声询问:“傅总,那边是小少爷……要停过去吗?” “不用,直接回家。” 傅星野语气淡淡,目光依旧落在玻璃窗内,静静看着沈荞与傅锦翎交谈。 眸光沉沉,心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 …… 隔日。 沈荞坐在别墅书房里处理文件,她有些头疼地点开傅锦翎递过来的简历。 虽然他的人物卡照片拍的很棒,也很能凸显他个人气质和颜值,但是那份简历简直不忍直视。 想起傅锦翎之前拉钩的保密条例。 她有些疲倦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还残留着香烛的淡味,起身站在别墅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影绷得笔直,如今的她,历经世事打磨,明媚娇嫩的脸上裹着一层与气质不符的沉稳。 恰在这时,书房里的内置电话响起。 沈荞按了接听键,老管家的声音传来:“大小姐,傅总来访。” 第199章 153.改变风格 沈荞怔愣片刻,起身走出书房。 当她坐着室内电梯下楼的时候,刚好在大厅看到被招待进来的傅星野。 傅星野穿着简约运动装,浅绿色格调,搭配白色,整体看起来十分清爽。 傅星野本就颜值高,穿上这套衣服,显得整个人都很清爽,甚至瞧着都年轻了几岁,反而和平时的穿衣服风格大不相同,导致沈荞一时间愣住了。 她都不敢认眼前的男人是傅星野,她不由想到是不是傅星野谈恋爱。 只有遇到了新的人或者事,人才会在短期内做出很大的改变,比如更换服装风格。 而且这么嫩的颜色……沈荞越发对自己的判断坚信不疑。 傅星野缓步走近,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微凉,声音低沉醇厚,带着惯有的安抚:“这么晚了还在工作,要注意休息啊。” “不用担心,我还是很养生,只是偶尔熬夜。” 沈荞回神坐下,同时示意管家上茶。 收到指令的老管家快速上了两杯薰衣草茶,紫色花骨朵在水中绽放,闻着味道很香,带着淡淡回甘。 老管家适时开口:“晚上不宜喝茶,薰衣草花茶倒是很合适,两位慢谈。” 沈荞垂眸点点头,目光落在傅星野身上,好奇询问道:“你这么晚过来……是想找孩子?” “不是。” 傅星野顿了顿,继续道:“我是找你……最近我堂弟和家里闹了一些矛盾,我大伯他们很担心,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非常好,所以想来问问你的想法……或者说你和我堂弟最近有没有见过面?” 沈荞本想承认两人最近有见面,但她刚开口,就想起了傅锦翎的请求,一时间蚌住了。 “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最近挺忙,公司接到了一个大赛的邀请函,最近我要闭关,所以一直没有私约。” 傅星野微愣,随即眯眼追问:“你确定你们之间没有见过?” “对,我确定。” 沈荞觉得狐疑,傅星野很少这么追问她,就好似在衡量她话里的真实性。 她说完话,傅星野彻底沉默了。 客厅内散发着浓郁薰衣草香氛,傅星野放下茶杯,调整姿势打量沈荞:“我有点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你和我堂弟的关系好到这种程度。”都会替他撒谎了。 傅星野心里更加不是滋味,甚至让他隐隐抓出轨的错觉。 沈荞觉得莫名其妙,只能喝水掩盖尴尬,她缓出一口气:“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嗯?” “就是葬礼上的事情,既然夏婉芝能让人送花圈,时间卡的刚刚好,就说明她知道葬礼流程,你之前说过这次葬礼举办的很低调,根本没有对外公开过,这就说明……家里可能有内贼,或者说有夏婉芝的眼线。” 沈荞的指尖轻轻攥了攥,“你要注意一下身边的情况。” “我知道了。” 傅星野实际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他当晚就回家叫人调查,但是到现在也没找到那个眼线。 毕竟葬礼的事情再低调,涉及的人员也很多。 第200章 154.全国大赛 想要彻查清楚,需要一点时间。 傅星野沉默片刻,起身看向沈荞,意味深长:“如果我堂弟和你联系了,或者说了什么话,你记得告诉我。” 随后,傅星野不等沈荞反应,淡漠转身离开。 沈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蹙眉放下茶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傅星野在生气。 但是……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沈荞觉得莫名其妙,也懒得深究。 …… 周五晚上。 沈荞坐在工作室里,正对着电脑修改成衣稿,鉴于之前热度,公司很多衣服卖的很好,她想借着热度再出几个系列。 她的指尖刚敲定最后一针走线,小助理就举着手机冲进来,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荞姐!荞姐!好消息呢,全国设计师大赛官宣了!咱们能报名!” 沈荞抬眼,墨色的瞳孔里漾开浅浅笑意。 她在国外的时候,就关注过华国的设计师比赛,只是那时候她无心参加,全身心的投入家族企业。 现在,她好不容易创立自己的公司,她只想做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通知大家,半小时后开会。” 她合上电脑,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这次比赛,我们全力以赴。” “是!”小助理兴奋地直搓手。 她立刻转身通知工作室其他人员。 半小时后。 沈荞站在会议室看着面前一张张面孔,简单说明了报名全国大赛的事情,工作室瞬间沸腾。 当即分工明确:有人负责面料筛选,有人专攻版型调整,沈荞则坐镇核心,把控整体设计理念,简要说明了参赛作品的理念: ——以马年为引,融非遗苏绣与现代剪裁,做一套“跃马”系列成衣。 沈荞早就想参加比赛,为此也提前做了很多准备。 其中就包括这次的参赛作品。 参赛通知出来前,她就做了各种各样的准备。 小助理一边记录沈荞的话,一边思索的问道:“荞姐,你这套服装设计的很好看,但是很挑模特身材和气质吧。” 小助理的话很委婉了,这套服装很挑人,适合模特很难找。 小助理:“目前公司签约的几个艺人都不合适。” 沈荞敲击桌面的手停顿了。 她蹙眉道:“看看其他模特公司的模特卡,寻找合适的模特。” 她就不信,这样扩大范围,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模特。 小助理没有接过话茬,而是思索片刻的对沈荞说道:“荞姐,其实有个人可以试试……” “嗯?” “就是傅锦翎,你之前让我们找一些简单的模特工作让他试试,但我看过他的外表,很出彩,身材也很好,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股少年感,和跃马这套成衣很契合,像是那种年轻将军,张扬肆意。” 沈荞听到‘傅锦翎’的名字,微微蹙眉,她此前没想过让堂弟上场,毕竟她是答应他试水。 却没想过让他试水这么重要的项目。 沈荞思索片刻:“他没有经验,能行吗?” “这个我也说不准,毕竟起码气质上和衣服是搭配的。” 这种大赛不仅看衣服设计,也要看模特,缺一不可。 第201章 155.量体 沈荞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在桌面上。 思索片刻后,她下定决心道:“联系他,问问他的意愿。” 小助理点点头,应下这件事。 原本沈荞以为傅锦翎会犹豫,没想到第二天,傅锦翎亲自来工作室。 傅锦翎拎着两杯奶茶,熟门熟路地凑到沈荞身边,笑嘻嘻道:“荞姐,我听你的小助理说,你要让我当你的试衣模特?” “嗯,你的气质符合。” 沈荞抬眸打量小堂弟,身高一米八五,肩宽腰窄,天生的衣架子,遗传傅家人的好基因,五官立体夺目。 相比于外面机构里的模特,傅锦翎更加知根知底。 沈荞:“不过这次大赛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而且很累的,还要反复试穿,配合我们做修改。” 傅锦翎秒懂沈荞的话,立刻讨好地捏着她肩膀,嘴甜道:“给我荞姐撑场子,累算什么啊,我是必须行。” 事情敲定。 沈荞趁着双方有时间,亲自拿软尺给傅锦翎量尺寸。 自从她创办工作室后,一般量尺寸的工作就全部转交给助理了。 细碎阳光落在俩人身上,透过玻璃窗,宛若飘舞的纱丝带。 傅锦翎站得笔直,纯棉白t勾勒出清瘦有力的肩线,明明当年还是个比她矮一头的少年。 现在,沈荞都要仰视对方了。 沈荞踮脚量肩宽,软尺轻轻绕过他的脖颈,指尖偶尔擦过他的锁骨,语气自然又温和:“肩膀再打开点……腰围再收一收,对,就这样。” 沈荞一边测量,一边低头记录数据。 傅锦翎低头看她手边的几个初始设计稿,由衷赞叹:“荞姐,你这套设计稿真好看。” “如果真的能穿上,肯定会惊艳全场。” “别贫,好好配合。” 沈荞笑着拍了下他的胳膊,软尺滑到腰线,她微微俯身,专注地核对数字,“腰围七十四,臀围……” 两人挨得近,语气熟稔,氛围轻松又融洽,全然没注意到工作室门口,一道冷冽的身影已经站了片刻。 傅星野站在阴影里,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指尖捏着的文件袋微微发紧。 沈荞的小助理站在一边,尴尬地捂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出声。 傅星野漠然转身,将文件递给沈荞的小助理,语气淡淡:“把这份资料给她,有关全国大赛的。” 小助理接的受宠若惊。 傅星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到沈荞踮脚靠近堂弟,指尖相触时的自然,笑语晏晏的模样,一股莫名的酸涩猛地窜上心口,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傅星野悄声离开,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得想个办法,让他的小堂弟离沈荞远点。 当晚,傅星野亲自带着礼物来到大伯家。 大伯母是一个很温婉女人,她笑着接过傅星野手中的茶叶礼盒:“你来就来嘛,还带东西干嘛。” “是大伯爱喝的雨前龙井,还有这串东海大溪地珍珠,上次拍卖会看到,觉得很适合大伯母你。” 大伯母娇笑打开珍珠礼盒,指尖摩挲上面的珍珠。 第202章 156.达成目的 大伯母看着就很欢喜的样子。 随即,大伯冲着大伯母使了个眼色,大伯母很懂地拎着礼物离开,把空间留给这对叔侄俩。 大伯笑着放下茶叶:“无事不登三宝殿,拿这么好的茶叶过来,肯定是有事吧?” “我收到点风声,关于锦翎的。” 傅星野斟酌开口:“他对外放话说不会继承自家生意,他要去做模特,从底层做起。” “胡闹!” 大伯父的脸立刻黑了,他本就觉得自家孩子不靠谱,现在听到这句话,更是没有半分怀疑。 大伯父知道儿子不务正业不是一天两天了。 大伯父:“小翎现在还在上学,专业课压力那么大,他搞什么模特,模特能当饭吃吗!” 大伯父气地咬牙切齿。 “有件事,我要和大伯父坦白。” 傅星野坐直身子,表情严肃:“把锦翎引领模特圈的是沈荞,他不想靠着家里人,就找沈荞帮忙,正好最近沈荞在参加一款全国类设计师比赛,锦翎答应做她的御用模特。” “伯父,这件事是我的疏忽了,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劝阻锦翎或者沈荞,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的声音压低几分,显得有些歉意。 大伯父意外地看了傅星野一眼。 他一向很喜欢傅星野,也欣赏他的手段、做派,印象里的傅星野兽可没有这么茶里茶气。 这让他觉得奇奇怪怪。 古怪的感觉从大伯父心头闪过,他仍保持严肃面容:“明明是锦翎胡闹,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你知道这个全国类大赛什么时候开始吗?” “初赛定在这周末,也是锦翎的亮相作。” “我会在那天阻止锦翎出门。” “好,大伯父,你们商量好就行。” 傅星野起身,理了理袖扣,蓝色宝石熠熠发光。 他思索片刻,才道:“大伯,家里产业多,靠我一个人远远不够,锦翎很聪明,家里也需要他成长。” 大伯父没有言语,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傅星野离开。 傅星野知道大伯父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短时间内傅锦翎会被严加看管起来。 达到目的的傅星野顿觉心里舒畅不少。 他思索片刻,转头对苏助理说道:“帮我预约几个男模。” 苏助理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脑海中顿时闪过无数个狗血想法。 傅总要男模做什么,难道得不到心爱的女人,就要用男人泻火? 苏助理开始觉得菊花痒痒。 他咽了咽口水: “要什么样子的男模,有没有什么门槛?” “嗯……要取向不一般的,喜欢同类的。” 苏助理的表情有点龟裂。 傅星野蹙眉看苏助理:“有什么问题?” “没、没什么问题,傅总,你看心就好。” “神经。” 被骂的苏助理面上如鹌鹑般缩着脖子默默开车,实际内心波涛汹涌: ——他竟不知跟随已久的傅总裁居然男女通吃。 这下子,他该不该换工作? 怎么办,在线等! …… 月初,全国设计师大赛初步筛选结束,不少工作室或知名设计师都收到了比赛邀请函。 一时间,各种预热在网上发酵。 第203章 157.放鸽子了 初赛当天。 沈荞早早带着团队来到比赛备用室内等候,这次大赛采取的是直播形式,会从初赛起一直维持直播的方式到比赛结束。 “荞姐,出事了,傅锦翎还没到,电话也打不通。” 小助理脸色煞白,握着手机急匆匆地跑过来。 沈荞整理服装的手一顿,目光微沉地看向小助理:“昨天没和他确定最后行程?” “在微信上确定了过,他当时表示没问题。” 小助理都快急哭了,来回踱步道:“怎么办啊荞姐,比赛已经开始了,前面的组很快就会展示结束。” “随来的人里有没有合适的,哪怕气质不符也没关系。” “没有,荞姐,这次跟随来的大部分都是女生,唯二的两个男生身材根本穿不上。” 因为这次比赛,她们准备的是男装,模特性别必须为男。 沈荞压下心中的烦躁,不断告诉自己要理智行事。 她思索片刻,询问道:“那其他组的模特呢?” “来大赛的都是自家模特或者有合同在身,就算幸运遇到合适的,那重复出场肯定会影响评分。” “现在从其他地方调呢?” “时间上来不及。” 小助理怯怯:“要不然改成女装?” 如果改成女装,这次来的工作人员里就有合适走台的。 沈荞心里一沉,看着模特架上衣服,如今傅锦翎临时变卦,如果要改成女装的话,所有试穿、走位、造型都要推倒重来,相当于毁了全团队心血。 “没事,你先别着急,肯定有办法。”沈荞强压下焦躁,温声安慰,“你联系下其他模特公司,如果有节目组的人过来,你先应付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 沈荞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大步下楼,找了个角落拨打傅锦翎电话。 傅锦翎的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沈荞咬住下唇,手指不断在拨号键上切换。 在她的印象里,傅锦翎虽然中二且纨绔,但是向来守信,他重义气,不会随便放人鸽子。 最重要的是,她出于信任,也没有备用模特。 现在的她就像热锅蚂蚁。 就在这时,一辆墨绿色的摩托车几乎擦着她而过,吓了沈荞一跳,手机直接摔在地上,被摩托车碾过。 沈荞惊呼地蹲在地上,捡起手机查看。 “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喂,抱歉啊,我可以赔你手机。” 清爽的男音在她头顶响起,沈荞下意识抬头,看到男人穿着黄色外卖服,身姿挺拔,眉眼深邃,侧脸线条利落分明,肩背笔直,无袖背心衬出孔武有力的肌肉线条。 宛若女娲的节奏,令她眼前一亮。 沈荞下意识抓住男人的胳膊,牙缝挤字:“你、你叫什么名字?” “顾津白。” 男人蹙眉地盯着沈荞的手,脸上闪过不悦。 “你是外卖员?” “怎么,瞧不起干外卖的?” “不是,我可以给你钱,能不能帮我个忙。” 说话间,沈荞已经借力站起来,与男人面对面。 第204章 158.救场模特 从顾津白角度正好能看到沈荞的脸庞。 或许是因为惊吓的关系,白皙的脸上略泛淡粉,五官很精致,是那种侵略性的美感,尤其是那双眼眸,眯起来的时候像一只慵懒的狐狸,妩媚中不失优雅。 他收敛眼眸:“你确定要我帮忙,我出场费还挺贵的。” 沈荞心里嘀咕一个送外卖的,能有多贵。 她清了清嗓子:“多少钱?” “你要做什么?” “做我的模特,一次出场费这个数。” 沈荞张开手指,比划了一下。 “五百?” “大胆点,五千。” 沈荞灼灼打量顾津白,越看越满意,男人浑身的肌肉线条很匀称,尤其是腰腹部的位置,隔着单薄布料,能看出是最标准的公狗腰。 以及那双长腿,以她设计师的眼光来看,绝对是黄金逆天比例。 这简直了……天生做模特的好苗子,标准的衣架子。 尤其男人的颜值很高,既不是娘娘腔系的小白脸类,也不是网红流水线建模。 他的脸很帅,是那种传统讲究的帅气,和傅锦翎那种少年感不同,更野性,宛若一只稀有雪豹。 顾津白看着沈荞白晃晃的手指,喉间干涸,不由地咽了一下口水。 他见过很多美女,沈荞的颜值在其中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都是一双眼睛、一只鼻子,可偏偏她说话时的语调、举手投足间的晃动带着莫名蛊惑感。 “喂,行不行,只要耽误你一小时就行,比你做外卖赚多了。” “好,先加个微信。” “嗯?” “先给订金,加个微信转账不过分吧?” 顾津白边说边掏手机,沈荞也不废话,立刻加了联系方式,转了2000块。 收到钱的顾津白露出大白牙:“谢谢富婆打赏。” “……” 沈荞有点想撤回前言。 她收起手机,看着顾津白脱下外卖衣服,将手中的外卖袋撕开,动作丝滑地取出里面的奶茶,十分淡定地咕噜咕噜吸起来。 这一操作把沈荞看的目瞪口呆。 沈荞怔愣:“不是……你就这样喝了,被客人投诉怎么办?” “没事,我的骑手号都注销了,他们找不到人的。” 顾津白收起手机,十分无赖地呲着大白牙。 沈荞无语凝噎。 还能这么操作? 顾津白嚼着珍珠,虽然外卖号被注销,但他还是很有良心地给客人转了一个大红包。 顾津白:“现在怎么走?” “上楼,换衣服。” 沈荞看了一眼时间,密密麻麻都是小助理的电话,她也懒得废话,赶紧拉着顾津白往大楼里走。 一路上,沈荞和顾津白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俩人抵达比赛后台时,小助理的神色已经不那么焦急了,她身旁站着傅星野,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身旁站着两个清秀面容的男人,从着装、气质看,很容易猜到对方是模特。 毕竟在大赛后台这种地方,最多的就是模特。 沈荞看着傅星野,有些奇怪:“你怎么来了?” 傅星野心里闪过失望,声音低沉:“我堂弟被大伯扣下来,参加不了比赛,我知道这次比赛对你来说很重要。” 他说着用下巴示意身旁的两个模特:“我知道你可能会缺模特,就带人过来支援,应该不会耽误你。” “哦,有人了,那就不需要我了。” 顾津白将奶茶吸完,做了一个投篮动作,将奶茶杯准确无误地扔进垃圾桶。 傅星野这才注意到沈荞身边站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男人身姿挺拔,身材极好,给人很强的侵略感。 尤其被他盯着的时候。 这让傅星野产生了很不舒服的感觉。 沈荞扫过两个模特,最后抓住准备离开的顾津白,俏脸认真地对傅星野:“谢谢,不需要,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 沈荞吩咐小助理,带顾津白去更衣室换衣服。 傅星野直至看到两个人离开,这才蹙眉对沈荞道:“你这是从哪里找的人?”看着不三不四。 “送外卖的,外形条件不错,就顺手抓来了。” “连个t台都不会走,你确定这样的人靠谱吗?” “试试吧。” “为什么不用我给你找的人,是因为生我大伯的气?” 傅星野垂眸,神色看似平静。 沈荞心里说不生气是假的,但是她气傅锦翎的不靠谱,气自己的疏忽,并不会和一个家长置气。 沈荞吐浊气:“这件事怨不了别人,不用你的模特,是因为气质不符合,t台不会走没关系,这东西不难,上台前我会让助理简单教一下,只要他会走路,上去糊弄一下问题不大。” 沈荞因为找到模特,心里也算放下石头。 沈荞:“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我不需要你的谢谢。” 傅星野喉结滚动,藏在平静下的情绪翻涌,语气很淡:“如果我说,那个人不行,不要用他,换我带来的模特,你会听话吗?” “听话”这个词,曾是傅星野夸她的时候常说的。 如今听来,格外刺耳。 她皱眉盯着傅星野,似乎感觉到她的不满,傅星野固执地重复,“他不合适。” “我才是这套服装的设计师,我能判断谁更适合。” 沈荞觉得傅星野的敌意莫名的大,就在这时,顾津白已经换好衣服走出来。 藏青色成衣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领口的苏绣骏马栩栩如生,极简剪裁勾勒出利落线条,比傅锦翎穿这套时多了几分洒脱感,意外地贴合设计灵魂。 沈荞看到时眼前一亮。 她大步走过去,认真整理顾津白的衣领和袖口,她指尖划过顾津白的皮肤,泛起异样的感觉。 沈荞:“衣服很合适,我助理会教你一些简单的台步,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这套衣服是你设计的?” 顾津白张开袖子,垂眸看着在自己身前整理的小女人,一时间玩心大起,低头凑近道:“挺好看的,我喜欢。” 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地喷在耳道里,令沈荞浑身一僵,接着她被人狠狠拉到傅星野身后。 傅星野像个护犊子的野兽,介入在沈荞和顾津白之间。 傅星野:“说话就说话,别看那么近。” “哟,男朋友啊?” 顾津白从进来开始就感觉到傅星野的敌意很重,所以不免猜测沈巧合傅星野的关系。 傅星野略显心虚,底气不足:“我是她老公。” “前夫。” 沈荞很快拆台,外加丢了一记白眼给傅星野。 “前夫哥啊,我还以为你这么嚣张,是美女心尖宠呢。” “阴阳怪气。” 傅星野气地脸色不虞,但是顾忌沈荞,只能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面对这样不痛不痒的话语,顾津白挥挥手,跟着小助理离开。 直至俩人离开。 沈荞才瞪着傅星野攥着自己胳膊的手:“松手。” “他才和你认识多久,你就这么护着他。” “幼稚。” 沈荞蹙眉:“这里是后台,本就不是你该呆的地方,你要看比赛可以去观众席,或者在车里看直播。” “你在赶我走?” “随你怎么想。” 她这里忙的焦头烂额。实在没空情绪疏导一位霸总。 傅星野听到沈荞的话,脸彻底黑了,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开,两个全程像鹌鹑一样的模特,瞅着时机,快步跟着离开。 傅星野大步走在路上,他本以为把堂弟控在家里,再带着模特救场,可以和沈荞加深感情。 可是没想到事情朝着他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 第205章 159.压迫感 俩人嬉笑打闹间离开。 而后台角落处,傅星野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一股更浓烈的酸涩攥紧了他的心。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错了。 以吃醋为名,擅自打乱她的计划,差点毁了她的努力,根本不是喜欢,是自私。 他甚至在想,如果他没有从中斡旋,导致傅锦翎没来,那么沈荞就不会认识这个外卖员。 傅星野心里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 …… 初赛结果是在隔日宣布。 需要设计师去官网查看过关名单。 沈荞在现场看过所有对手的作品,所以她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 不说会得第一,但是过初赛肯定没问题。 因此名单出来后,她并未第一时间去看结果,所以当小助理过来说比赛结果的时候,沈荞感到意外。 小助理:“荞姐,名单公布出来后,就明显有人带黑节奏,不少不明路人也跟着起哄,纷纷到官网留言说你的比赛作品抄袭ciy大师在春季展的作品。” 小助理边说边放下文件。 沈荞蹙眉,‘跃马’系列的战衣可是百分百原创。 而且ciy大师在春季展的作品她也看过,除了都是以马为原型,没有丝毫相同之处。 怎么会有人带节奏说她抄袭ciy大师,简直是为了黑而黑。 沈荞接过文件,认真看了起来。 小助理特意截图打印下官网下的部分留言: ——沈荞不是个总裁吗,现在总裁行情这么低?她都要出来卖了 ——哈哈哈,ciy大师看到这个比赛结果会不会举报大赛啊 ——什么女总裁,靠炒作综艺上位,抄袭是不是引流的新套路啊 ——我看过ciy大师的作品,只能说一模一样,都是马类 ——那么多主题,偏偏选马,还说明不了问题吗 沈荞指了指几个id的名字,问小助理:“这些id找到地址了吗?” “找到了,都是来自香江。” 沈荞皱眉:“我记得ciy大师也来自香江。” 真的是巧合吗? 沈荞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小助理没办法回答,只能转移话题:“目前大赛找过我们,态度很强硬,要求我们发布自愿退赛说明。” 沈荞气笑了。 “大赛官方组是什么意思,让我们自愿退赛,他们既不用负责,也不用担骂名,还真是好算盘。” 沈荞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小助理出去。 “荞姐,还有一件事……” 不等小助理说完,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喂,你们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谈好了没啊!” 沈荞抬眼,看到顾津白倚在门框上,一米八九的个子屈尊降贵地堵着门口,普通简约的黑色衬衫衬得他肩宽腰窄。 她盯着顾津白,话是向助理问的:“他怎么在这里。” 小助理悄悄:“荞姐,顾……先生来了有一会儿了,说是来这里投靠您。” 小助理说的时候脸‘腾’的一下子红了。 气氛也变得莫名诡异。 沈荞揉了揉眉心,放下资料:“投靠我?” “对啊,我为了你外卖账号注销,没工作没经济来源。”顾津白说的理直气壮,一米八九的个子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第206章 160.父母电话 沈荞嗤笑:“以你在初赛的表现,应该收到了不少模特公司的橄榄枝,你跑来找我做什么?” “大姐,你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啊。” “???” “你都臭名远昭,作品挂着抄袭了,还指望你带出来的模特受欢迎?” “你的意思是我拖累你了?”沈荞怒极反笑。 没想到,顾津白十分理直气壮点头:“你能理解就好。” 沈荞难得种吃瘪的感觉. 这一幕看的小助理目瞪口呆,有点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笑,只能强行憋着,肩膀一颤一颤的。 沈荞揉了揉眉心,思索后道;“那你现在想怎样?” “不都说了投靠你么,好歹给我一个住的地方,管我三餐嘛,或者你干脆雇用我得了。” “你会做什么?” “跑腿、打扫卫生、按摩……只要你能想到的,就没有我不会的,不要脸的说,我还挺万能的。” “办公室给你调配一个房间。” “办公室多没有意思,你那边别墅房间多得是,还有厨房做饭,岂不是更合适。” 顾津白说着站起身,露出一身精装身躯,他倾身靠近沈荞:“再说了,我给你当免费衣架子还不好,你设计的衣服,别人穿不出那个味道。“ 他说的异常自信。 沈荞终于抬眼,黑白分明的眸子扫过他:“你再赖着我,外面该传我潜规则男模了。“ “那正好。“顾津白的手一顿,转头冲她笑,痞帅的样子看的人小鹿乱撞,“潜规则我这样的帅哥,人家只会说你这个富婆好福气。” 沈荞被他气笑了,将手头的文件袋扔过去:“要点脸。” 顾津白轻松接住文件袋,眼神黏在她身上。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被沈荞吸引。 不仅仅因为她漂亮,更是被她身上的反差所吸引。 沈荞抿嘴:“你非要住我家?” “不可以吗?我还挺好奇的,像你这样的富婆,家里得多豪华。” 沈荞直勾勾盯着顾津白,从他眼里看不出任何好奇。 “撒谎,我家有孩子,不适合外人,办公室你愿意住你就留下,不愿意住就随你。” 沈荞说完挥挥手,不再理会顾津白。 只是这时候的她没想到顾津白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晚上,沈荞挂断骚扰电话,抬眸冷冷看着电脑上的留言板。 舆论像潮水般涌来,各种谩骂围绕她。 这段时间,沈荞的手机被打爆了,各种电话一个接一个。 沈荞沉吟间,老管家端着果盘走进卧室,余光一眼就看到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谩骂。 “大小姐,别看了,吃点水果吧。“老管家关切地看着沈荞,脸上带着浓浓担忧。 老管家在国内打理这边地产业,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是沈家人,他对沈荞也只是这些日子的接触。 老管家对沈荞的印象很好,所以会更像长辈一样关照她。 沈荞脸色不太好看,却仍挺直背,笑着接过水果:“谢谢,不用担心我,这个时间段过来……有事?” 在她印象里管家大叔很有边界,不得她召唤,一般不会夜间打扰。 “是太太和二小姐都来过电话,她们很关心大小姐的情绪。” 沈荞心底不屑,沈恩希和她那偏心的父母怎么会关心她,打电话过来无非就是怕她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尤其是她的妹妹,不投井下石都不错了。 “我知道了,先休息吧。” 她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疯狂响起,她瞥了眼,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电话再次响起,声音催的人焦虑。 沈荞蹙眉,电话是她母亲打来的。 思索片刻,她觉得再挂断电话,沈母会暴走,于是沉默着接起。 “你怎么回事,怎么能闹出这么难堪的事情,抄袭啊!你怎么敢的,我就说不该让你成立什么工作室,这下子,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没有抄袭,也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我抄袭。” “没有?你觉得网上是平白无故冤枉你?“ 沈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信任,“我早就说过你搞那些奇装异服没前途,现在好了,闹出这种事!你赶紧给人家大师道歉,退赛!“ 第207章 161.筹码 “我凭什么道歉?“ 沈荞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执拗:“每次都是这样,我为什么总要为我没做过的事道歉?“ “你还犟!你妹妹说得对,你这人根本不知悔改!“ “又是沈恩希三言两语就挑拨,你们作为成年人,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吗?” 沈母闻听此言,瞬间怒了:“家里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要是不道歉,就别认我们这个父母!有这种大赛邀请的机会,还不如让给你妹妹!” “她又不是设计师,我就算让,她接得住吗?” 沈荞冷嘲声刚落,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 “好,很好,沈荞,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如果24小时内还不出道歉声明,你就等着后悔吧!” 电话被挂断,忙音刺耳。 沈荞的手一点点凉下去。外人的质疑她可以不在乎,可每次因为沈恩希的话,连她自己的家人都不信她。 明明她才是亲生的。 明知父母如此,却仍不由自主产生的期盼一点点变凉。 沈荞烦闷地放下手机,这时候,一直在里屋睡觉的儿子像是有所感应一样,抱着小熊抱枕,怯生生地探出头,奶声奶气:“妈咪呀~你是不是又和姥姥吵架了,富贵会乖乖的,你不要和姥姥吵架好不好?” 沈荞鼻头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明明孩子什么都不懂,却会主动安慰她。 沈荞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儿子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沈富贵眨着水润润的大眼睛,埋在沈荞怀里,挥着胖乎乎的胳膊,紧紧抱着沈荞。 这一刻,沈荞忽然觉得一直以来依赖自己的宝贝儿子,现在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窗外的夜色渐浓,落地窗内母子相依。 隔天,沈荞刚到工作室,就看到小助理脸色苍白地跑过来,声音带颤:“荞姐,不好了,母公司……艾尔集团忽然撤资,今早有几个财务部的人过来对接,甚至、甚至在艾尔集团的官网上已经发布公开说明,表示因为您品行不端,将会在近期内撤走所有投资款,并依法保留追责,还表示以为工作室的一切活动都和艾尔集团没关系。” 小助理说到最后,眼泪都出来了。 参加比赛的“跃马”系列是她们通宵达旦一点点完善的作品,根本就没有抄袭,两幅作品也没有丝毫相同之处。 小助理到现在都不理解,怎么就以讹传讹的说她们抄袭。 在设计界,这项罪名很严重。 沈荞听完小助理的话,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当初创立工作室时,她为了堵住家里人的嘴,也为了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想法,所以接受艾尔集团的投资,也就是沈氏集团。 但她没想到,树倒猢狲散,父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釜底抽薪。 沈荞忽然想到母亲电话里的威胁,心里一点点凉透。 她们哪里是撤资,这是故意她逼上绝路,用控制资金链的方式逼她道歉,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情。 这就是不出道歉声明的惩罚。 沈荞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账面上的流动资金,能撑多久?“ “财务说……只够半个月……而且大赛那边如果因为抄袭传闻取消我们的参赛名额,让事件彻底发酵的话,再想拉投资就困难了。” 实际上小助理这几天也有试着联系一些投资人,但是所有人都秉持观望态度。 “荞姐,我们现在要不要出声明……或者硬杠到底?”小助理很清楚,参赛作品绝没有抄袭。 只要咬紧这一点,多少能换点人气。 “先不用做任何声明,钱的事情我想办法。” 沈荞支走小助理,捧着咖啡站在落地玻璃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她为艾尔集团努力工作几年,才有资格自己全权开了这间工作室。 有着母公司的资金支持,她从未想过出现资金链断裂的情况。 可现在,外有舆论围剿,内有资金断裂,连最亲的人都在背后捅刀子,仿佛每个人都在针对他。 沈荞思索间,手边电话响起。 沈荞看了一眼来电,是傅星野。 “我今早看到艾尔集团的公开说明。” 傅星野压低声音,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用力,尽可能放缓声音:“如果是钱的事情我可以帮忙,我……” “谢谢。” 沈荞打断傅星野,礼貌地拒绝。 她的声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现在只能算认识,无缘无故接受你的投资,我做不到,而且你们公司也不涉及设计领域,没必要这样做。” 傅星野听到沈荞这么说,心里隐隐作痛。 什么叫做只能算认识。 在她眼里,很多事情都过了这么久,就没有一点缓冲的余地了吗? 她明知道,他想要的不是仅仅认识,而是一家三口。 他咬紧牙关:“不是无缘无故,我们之间有孩子,有感情,不是一定要分的这么清楚,而且公司现在不涉及,不代表以后不涉及。” “傅星野,好意心领了,真的,谢谢。” 沈荞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微微叹气道:“相信我的能力。” 她曾为金钱委身求助过傅星野,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经历,她才更不想和他有任何金钱往来。 那一头的傅星野沉默地看着手机。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的沈荞根本不是当年的那个陪酒女。 沈荞的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她所在的沈家也没有那么好说话,他摩挲手机,看着屏保上沈荞衣着华丽的照片,仿佛想到她倔强坚持的样子,心口闷闷的痛。 既有心疼也有无奈。 他太清楚她的性子,知道她骨子里比谁都硬,比谁都不服输。 傅星野的指尖微微停顿,沉吟着还是发了一条短信: ——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短信显示发送成功。 傅星野放下手机,脸上所有的神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冷厉。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帮我查一下那个叫ciy的设计师。” …… 被傅星野惦记的ciy设计师此刻正坐在夜店包厢内。 他正肆意地搂着女模特,一手端着酒杯,致敬对面的夏婉芝。 “还是婉芝你有办法,没想到我这种过气大师,还能以这种方式走红,你都不知道,就这次的绯闻,帮我造价了这个数,简直赚翻了。” 夏婉芝笑的很得意,心情舒爽地也拿起酒,浅浅抿了一口。 ciy大师是江城的设计师,早年留洋在外读书,现在归来一直没有再设计出什么亮眼的作品,本来他的处境很尴尬,但是因为陷害沈荞,导致他重新翻红,身价提升,以前的作品跟着水涨船高,这段日子赚了不少钱。” 夏婉芝:“还是大师的作品好,我相信比赛组也会为了息事宁人而撤掉沈荞。” “我听说这个沈荞还挺有来头,怎么得罪你了。” “别问了,你只要知道这件事成了,有你更多的好处。” “好好好,我不八卦了,不过……”ciy大师笑着眯起眼睛,保养得体的脸上带着细纹:“傅氏集团的人有来找我,给我开价五百万,让我公开澄清抄袭事件,哈哈哈哈~不过你放心,我没答应。” 第208章 162.噩耗不断 夏婉芝满意点头,放下茶杯。 “你只要记住,不澄清我们才能利益最大化。” “我懂得。” 夏婉芝看了一眼手机,起身跨起小包包道:“大师,你好好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好,慢走不送。” ciy大师笑呵呵地盯着夏婉芝一扭一扭的背影,咽着口水把人送走。 他目不转睛的举动引起旁边女模的不满意,立刻撒娇地搂着ciy大师的脖子,娇嗔道:“大师,你看什么呢,我不够靓吗,一直盯着别人。” “当然是你靓喽,但架不住那女人够味嘛,一看就手段了得,哎~能尝尝滋味就好了。” “那可不行,她可是大老板的人,不过你好好表现,说不定可以哟。”| 女模笑着蛊惑道,她贴近ciy大师,趴在他耳边故意吐气如兰,原本纸醉金迷的包厢变得暧昧。 俩人越靠越近,光影下纠缠为一体。 …… 三天后,沈荞收到了大赛通知。 ——如果三天内平息不了谣言,就将取消她的参赛资格,并且终身禁赛。 这个惩罚对她来说很严重,取消资格会让她身败名裂,终身禁赛是断她后路。 沈荞查看文件,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些日子她也思索过要不要出澄清声明,但是她很清楚,单纯的文件声明无法平息谣言。 大赛官方也会认定她是“麻烦”,从而劝退她。 对她来说,大赛的通知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资金链的断裂。 随着抄袭事件传的沸沸扬扬,很多人查到工作室和艾尔集团之间的联系。 艾尔集团当机立断舍弃了她,并出公告站在网暴方指责她。 即便知道是家里人的手笔,沈荞依旧觉得十分难受。 这时候,小助理步履匆匆地闯进来,她气喘吁吁地抱着文件本,甚至连敲门这种基本礼仪都忘了。 小助理:“荞姐,查到了部分黑子的ip地址,都是、是在香江。” 提到“香江”,沈荞第一反应就是夏婉芝。 ciy大师就是香江的,黑子也是香江的……这能是巧合? 大赛可是内陆比赛,就算波及到ciy大师,也不会那么快传入香江,除非有人有组织地策划这场抄袭网暴。 沈荞思索片刻:“ciy大师怎么说?愿意开澄清说明吗?” 小助理无奈摇头。 沈荞蹙眉:“五百万都不愿意?” “是的。” 沈荞听到这里不得不信怀疑有阴谋论,她脸色略显难看,目光冷冰冰地扫过小助理,低声道:“具体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先不用管,帮我订一张去香江的机票。” 小助理闻言立刻点头,随后像是想到财务大姐的嘱托,有些支支吾吾的问道:“那财务那边呢……目前公司明面上的账不多了。” 沈荞手指敲打桌面,蹙眉道:“银行贷款谈的怎么样?” “还在谈,但是银行的人明显处于观望态度,不敢冒然给我们审批。” 毕竟现在的状况来看,投资工作室的风险很大。 沈荞知晓后,直接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已经清楚状况,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推开。 第209章 163.身份 顾津白大摇大摆走进来,然后倒在沙发上,他四肢修长,张开时刚好霸占整张沙发。 沈荞蹙眉,目光落在顾津白身上的快递马甲上,隔着薄料隐隐能看到精致的 “改去送快递了?” “没办法,骑手账号都注销了。” 他幽幽看了眼沈荞,随后才将一张银行卡扔在桌上:“我知道你最近出事了,拿着吧,里面有……” 不等顾津白的话说完,沈荞起身拿起银行卡把玩,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津白。 顾津白的目光则是落在她笔直的美腿上,浅色珠光丝袜包裹修长白皙的腿部,衬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职业干练的味道。 他咽了咽口水,有点不自然地干咳一声。 “顾津白。” 沈荞放下银行卡,语气无奈:“谢谢你的好意,我没想到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居然是你施予援手,但是……仅此而已,真的谢谢了。” “喂,你这女人,都不看看里面有多少钱就拒绝我。” 顾津白看到沈荞敷衍拒绝的态度,有点不悦地指了指那张被放下的银行卡:“老子全部身家都在里面呢。” “谢谢,但我不需要。” 沈荞很清楚像顾津白这种人存款不会多,即使她现在需要资金周转,也没有考虑过动用顾津白的钱。 顾津白看沈荞的表情,也猜到她所想的一二,顿时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道:“这张卡里面有一个亿,先给你做流动资金,目前渡过眼前的难关应该够用了吧!” 沈荞愣了。 什么?一个亿?她出现幻觉了,还是说这年头外卖、快递小哥这么赚? 顾津白趁着沈荞还没反应过来,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产权书,我请了这方面的律师帮忙,相信很快能帮你摆平造谣。” 沈荞愣愣地看着顾津白,吃惊到说不出一句话。 顾津白从没看到过沈荞这个表情,顿时玩心大起,凑近沈荞:“怎么?感动的一句话说不出来了,要不然以身相许?” “滚蛋,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荞可不相信普通人会有这么多流动资产。 “我就是普通人,钱是我中彩票得的,你就说我牛不牛吧!” “我想听实话。” “那你知道顾氏集团吗?” 沈荞脑内想了一圈,猛地想起顾氏集团。 沈荞:“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顾氏集团吗?” “难道海城有好几个顾家?” 沈荞沉默了,她记忆里顾氏集团是一家横跨时尚、地产、科技的顶级财团,其财力和傅星野所在的傅氏集团不同。 傅氏集团是红色革命时靠着祖辈积累的财富坐拥海城。 但是顾氏集团可是在建国后实打实的出现过好几位优秀的科学家坐镇,可以说是知识变财富的典型家族。 沈荞声音颤抖:“所以你是顾家什么人?” 顾津白笑了,笑的肆意,甚至很不要脸的伸手掐了掐沈荞的脸颊:“我都姓顾了,还能是什么关系?” 沈荞捂住额头,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 不是……她随手捡的极品模特还是财阀出身,她该说什么好? 第210章 164.亲吻 09 顾津白满足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托腮地打量大脑宕机的沈荞。 沈荞深呼吸:“我不理解,你一个顾家人,为什么会去送外卖?” “体验生活咯,不然也不会认识到你啊。” 顾津白略一靠近,眼眸染上兴趣:“把卡拿着,等这件事风波过了,好好想一想,怎么报答我。” 沈荞把卡推回去,语气平淡:“谢谢,不用。” 她连傅星野都拒绝了,也没打算答应顾津白。 “真不用?一个亿,完全能解决你的现金流,还有这份合同,你真不仔细看看?” 沈荞扫了一眼合同,说不心动是假的。 事情刚出的时候,她也找人想走个产权合同,但是这件事在网上闹得太大,产权局的人根本不愿接手,一直在各种程序上卡她。 如果造谣一开始时,她能拿出产权合同,证明设计的独立性,她也不会这么被动了。 即便很心动,她还是摇头。 “真不用,我自己能……” 沈荞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顾津白猛地靠近自己,打断她接下来的话。 他贴的很近,甚至沈荞能感觉到顾津白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她蹙眉想要推开顾津白,只是她的掌心贴在他的胸膛时,没来由地感觉到一股燥热。 沈荞一时间不知道该推开,还是收手。 “松手!” 顾津白攥住沈荞的手腕,将她压在桌上。 瞬间,高大的身躯将沈荞笼罩,俩人的姿态变得极为暧昧。 顾津白浅笑:“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在想,怎么会人这么有意思,明明长着一张魅魔脸,却非要做出一板一眼的样子,尤其改设计图工作的时候,认真的样子让人着迷。” 沈荞挣扎几下没能挣脱,有点泄气地看着顾津白。 “你想表达什么?” “我对你很感兴趣,要不要试着和我交往?” “我有孩子。” “我知道啊,人妻追起来才刺激嘛。” 有时候沈荞真想抽打顾津白。 这家伙简直是顶着一张帅脸肆意妄为。 顾津白收敛笑意,眼神显得十分认真:“我是认真的,我见过你儿子,长得很可爱,我很喜欢,他不是你拒绝我的理由。” 沈荞微愣间,顾津白已经俯身吻住她的唇。 如他所想,唇瓣柔软带着花香,像一块软绵的果冻。 沈荞反应过来时,顾津白已经加深吻,吮的她上不来气,握紧的拳头几次打在他的胸膛。 片刻,顾津白才松开沈荞,他盯着她,上手摩挲她微微发肿的嘴唇,眼底轻笑:“一个亿加合同换你一个吻,这下,你不能再拒绝我的好意了吧!” “你有点无耻了。” “我又不是第一天无耻,我以为你阅人无数,应该能看出我的本质。” 顾津白餍足地理了理衣服:“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你追人的方式还真是别致。” “谢了,等你不忙了,我再约你。” 顾津白挥了挥手,甩下一个背影,扭头离开。 等到他走,沈荞才认真看了眼桌上的合同和没带走的银行卡,一时间思绪万千,她透过落地窗上的剪影,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凌乱的模样。 第211章 165.住进她家 资金到位,再加上产权合同公开。 舆论的风向一夜间逆转。 ——我承认我前几天说话的声音太大了,没想到沈荞居然是大佬 ——之前不敢说,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她们家的衣服 ——那些之前说造谣的黑子们呢,根本没证据的事情,硬是传的到处都是,我都要阴谋论了。 …… 傅星野坐在办公室内,看着调查到的数据,他的眼眸微微眯起。 “没想到,她去了香江之后,手段更加令人作呕。” 小苏助理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暗暗翻白眼,坐在他这个位置上,很早就看透夏婉芝的本质。 毕竟,夏婉芝在他们这些“下人”面前从不避讳。 尽管心中腹诽,小苏助理还是讨好地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 “沈荞那边怎么样?” “也挺奇怪,沈小姐突然发布了产权合同,保证了设计的独立性,也拿出了公证处的判定,证明两套系列服装的设计没有相似之处。” 傅星野闻声并没有露出轻松表情,眉头皱的更紧了:“有人帮她了?是谁?” 他莫名有种说不上的危机感。 “不知道,不仅如此,沈小姐最近的资金缺口也补上,但是工作室的公账上并未大额资金流入,应该走的是沈小姐的私账。” 能走沈荞私账,必然是熟人。 傅星野的心猛地紧张起来。 “查一下。” 小苏助理面无表情地点头应下。 “至于香江那边,我记得赌王最近看中一个项目,给他找一找麻烦,你知道该怎么做。” 傅星野吩咐完,挥手示意苏助理离开。 …… 另一边,沈荞因为抄袭事件,在工作室忙了好几天,终于能够好好休息。 故此,她第一时间定了玩偶和鲜花来幼儿园接儿子。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幼儿园门口遇到熟人。 再次见到顾津白的时候,沈荞整个人都凌乱了。 她蹙眉看着倚靠在小电驴旁的男人,阳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匀称修长的身姿,精致亮眼的侧颜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年轻、鲜活、肆意,简直是他的代言词。 这样的人到哪里都吸睛。 顾肆白显然也注意到沈荞,微微勾唇一笑,踱步走到她旁边,顺手剥了一根棒棒糖,递到沈荞眼前。 沈荞淡淡瞥了眼:“我不要,幼稚。” “你懂什么,这叫养生。” “吃糖养生?” 这个理论沈荞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由正眼看向顾津白。 顾津白笑答:“那当然,既可以补充糖分能量,还可以止口欲,很多抽烟的人就爱用棒棒糖戒烟,这难道还不够养生?” “强词夺理。” 顾津白无所谓地耸肩。 这个态度让沈荞略抿嘴,她悄悄看了顾津白一眼:“不过你在这里做什么?顾家有小辈也在这家幼儿园?” “不啊,我们顾家有内部私塾,课程教的很快。” 顾津白刚想告诉沈荞,他是来接她儿子,话还没出口,就看到幼儿园大门被推开,不少小朋友在老师的带领下鱼贯而出。 沈富贵在看到沈荞的时候眼睛一亮,挥着小胖手跑过来后注意到顾津白,直接开心地绕过沈荞,扑进了顾津白的怀里。 “津白哥哥~” 沈荞:“????” 沈荞看了看自己张开的空荡荡怀抱,又看了看顾津白怀里的儿子。 有点恼羞。 沈荞:“沈富贵!” “妈咪呀~好久不见。”沈富贵奶声奶气,却赖在顾津白怀里不出来。 沈荞蹙眉瞪向顾津白:“你怎么和我儿子关系这么近?” 近到一出幼儿园的门,儿子就直奔他,动作娴熟到一看就不止一次两次了。 顾津白分享给沈富贵一颗棒棒糖,看的沈荞皱眉,忍不住敲打:“你怎么给他吃棒棒糖,这样会让他容易蛀牙。” “停,你不要这么焦虑,会让孩子窒息。” 沈荞摆了摆手:“算了,说说看,怎么接近我儿子的。” “说接近多难听啊,我把所有钱都给你了,在你家借宿有问题吗?” “我不是给你划分了一间办公室当住所了吗?” “那边条件太艰苦了,我想你也不会这么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吧。” 顾津白笑的贱兮兮,沈荞咬牙切齿:“你这是擅闯民宅。” 不等顾津白回答,沈富贵晃着小脑袋,纠正道:“妈咪呀,是我请津白哥哥在家住的。” “所以喽,如你所见,我不能算是擅闯民宅。” 好家伙,现在是和她儿子联手了。 沈荞揉眉:“富贵,你闭嘴,你都不认识他,怎么能让他在家住。” “不会啊,他是妈妈的朋友,我有看过他和妈妈的合影。” 沈荞瞪了顾津白一眼,她竟没想到自己焦头烂额时,顾津白捣入她的后方,悄悄住进她家里。 沈荞将儿子夺回来,不重不轻地拍儿子屁股,略带训斥的口吻问道:“老实交代,他来家里住了多久?” “一个月吧,妈咪呀,你都不在家,小福贵好可怜~好孤独,你不要赶走津白哥哥,哥哥也是一个人,而且他很好,还陪福贵玩。” 沈富贵缩在沈荞的怀里,装的可怜兮兮。 沈荞心里再大的气也消了,她侧头看着顾津白:“之前我既往不咎,今天从我家搬出去。” 第212章 166.无赖入住 顾津白“嘁”了一声。 “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听话?” 沈荞默了,顾津白这人全身上下都是反骨,完全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此刻更是骑上他的小电驴,拍了拍车后座,冲沈富贵扬下巴:“上来不?” 最要命的是沈富贵像是被下蛊了一样,拼命挥舞着小胖手:“妈咪,你放我下来,我要去做津白哥哥的车。” “不可以。” 沈荞果断拒绝,完全不理会顾津白的反应,直接拉开私家车,带着儿子扬长而去。 等沈荞回到家时,就看到顾津白正像个大爷一样坐在客厅里,指挥老管家给他倒茶。 沈荞蹙眉,连忙想起顾津白已经背着她在家住过一段时间,肯定是知道门禁,看老管家的样子,估计家里的保姆、保安等都认识他了。 沈荞抚额,真是大意了。 早知如此,就打电话通知一声了。 沈荞放下儿子。 获得自由的沈富贵撒丫地奔向他心心念念的津白哥哥。 顾津白更是娴熟地搓揉着沈富贵的包子脸,顺带递水擦嘴,动作熟稔到沈荞都不感直视。 沈荞拖鞋,将包包扔在沙发上,站到顾津白对面,示意老管家把沈富贵带走。 她凝视顾津白。 虽然从认识顾津白开始,他每一步行动都在她意料之外。 其结果就是用很野蛮的姿态闯进她的生活,不知不觉间在俩人的交际中占据了主导位置。 这让沈荞莫名有危机感。 顾津白眨了眨眼,拿了果盘中的香蕉,慢条斯理地剥皮,边吃边问: “看够了没,我知道我长的很帅。” “自恋。” 沈荞翻白眼,语气变冷:“我有些不懂,你堂堂顾家人,能够随便拿出一个亿,身份在顾家肯定不低,为什么要接近我。” “反驳一下,第一,不是随便拿出一个亿,那可是我所有家底了,都给你了,我现在全身上下二十块都凑不出,第二,不是我接近你,别忘了是你拉我入局的。” 顾津白微眯双眸,不软不硬地堵沈荞的话。 偏偏,最重要的顾家身份,被他盖过,只字未提。 沈荞吐浊气:“我只是拉你入局,可没有让你处心积虑住我家,也没求你帮我,更没让你接近我儿子。” 顾津白以一个投篮动作,将香蕉皮扔进垃圾桶,他起身向前一步,刚好把沈荞压在墙上,低头道:“帮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做的衣服很漂亮,不该被埋没,住你家,是因为我要追你,接近你儿子,是因为你儿子很可爱。” “没见过你这样追人的。” “那你现在就见识到了。” 顾津白耸肩:“我是不会搬走。” 看着赖皮的顾津白,沈荞很无力,毕竟他帮了她,让她把事情做绝了也做不到。 但是眼睁睁看着顾津白这样肆意,她又很不爽。 沈荞咬牙拉下他的领口,逼迫他低头。 俩人目光交汇,沈荞一字一顿:“好,不搬走,那你想住多久?” “一年。” “半年。” “不是,你都让我住了,还在乎我住多久。” “三个月。” “哎,你这人,还越来越抠门了,行行行,三个月就三个月。” 顾津白认命摇头,明亮的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沈荞冷脸更难看了,她反应过来了,顾津白一开始就只打算住三个月,但非要说一年,故意给她让步。 第213章 167.换车风波 清晨。 沈荞打着哈欠下楼时,看到顾津白正在逗弄沈富贵。 俩人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一些简单的粥和包子,顾津白单手撑着下巴,看沈富贵的表情像是在看仓鼠进食。 沈荞从容坐入餐桌,瞄了一眼顾津白: “你还真把这里当自己家。” “我这人做事一向不拘小节。” “……” 沈荞翻了白眼,简单用完早膳,准备送儿子去上学,辛苦了个把月,她现在只想趁着这几日休假,好好地陪一下儿子。 只是她刚准备站起来,就看到先一步的顾津白抱起儿子,扭头边走边说:“得了,你慢慢吃,我送小富贵上学。” 等等,这对么?! 沈富贵她亲妈还在这里,怎么就用到顾津白一个外人了。 沈荞不悦地瞪了离开的俩人背影,最终还是没有去阻拦。 待她吃完早点,换了一件衣服,化好妆准备出门时,正好看到回归的顾津白,他手捧一束山茶花,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熠熠发光,显得十分漂亮。 他靠在那辆色彩明艳的小电驴旁,冲沈荞吹了个口哨:“今天打扮这么漂亮,准备去哪里玩?” “关你鸟事。” “啧,我都说我要追你了,当然要履行到底,给你做护花使者了。” “就凭你的小电驴?” 顾津白肆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小电驴,笑着将花束抛给沈荞。 沈荞被打的措手不及,下意识手忙脚乱地接住花。 沈荞瞪着顾津白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有你这么送花的吗,我看你是想扔花吧。” “不表现的特殊点,沈总这种人妻大美女怎么会记住我这种小人物。” 顾家,算哪门子的小人物。 沈荞感觉自己的白眼都要翻到天际了,她转身将山茶花扔进车内,坐在驾驶位,扬长而去,丢了顾津白一脸尾气。 只是顾津白也不恼怒,而是悠哉的骑着小电驴,不紧不慢地跟在沈荞身后。 速度不算快,刚好沈荞透过后视镜能看到人。 俩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开出了一段距离,沈荞的车出问题了。 一个抛锚,车彻底不动了。 沈荞蹙眉从车上下来,她本想今天趁着休息,出去买买买,再吃顿美食,好好休息一会儿,晚上接孩子去游乐园玩。 但结果,美好的一天止于顾津白。 沈荞真的有些无语了。 就在沈荞准备打电话摇人的时候,顾津白的小电驴晃晃悠悠停在了她身边,顾津白瞥了眼她抛锚的车,嘴角勾笑地拍了拍身后的空位。 “上车吧,我带你去商场。”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商场。” “不然这个点,打扮得这么好看,你还能去哪里,而且这条路直达商城。” 顾津白指了指后座:“来吧,我带你去。” “你就没有更体面点的办法吗?”小说里那些霸总不都是一个电话一排豪车接送吗。 怎么到她这里就成了小电驴。 顾津白甩甩头,笑的肆意:“你不懂小电驴的快乐,做过一次就知道什么是自由的味道了。” 沈荞无语,但是想到等修好车再出行,黄花菜都要凉了,所以她给管家打了个电话,让他在这里收拾后续,而自己则上了顾津白的车。 第214章 168.选衣风波 沈荞戴好头盔,看到顾津白噙在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有点恼羞:“看什么看,开车啊!” “好,那你可要抓紧了。” 顾津白话还没说完,车已经风驰而过,“嗖”地一声就像离弦的箭,飞似地跑出二里地。 沈荞坐在后排,一个趔趄下意识环抱住顾津白的腰。 作为设计师时,她就见过他的身材,知道他是标准的衣架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 但现在隔着薄薄衬衣上手,才发现他的身材好的过分,甚至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灼热气息。 沈荞不由脸一红,莫名心虚地想要收手,只是她刚有动作的苗头,顾津白立刻有所察觉地攥住她的手腕,霸道且温柔地让她环抱自己的腰。 “要抓,就抓紧一点。” 沈荞默了默,没再收回手,俩人坐在小电驴,风轻轻吹拂,卷起她的发梢。 让沈荞久违的有种轻松感。 这些年,她就像上了发条的精致娃娃,每天活在各种压力下,为了给孩子撑起一片天,她几乎嚼碎了所有的委屈和算计。 沈荞下意识地将头靠在顾津白的背上。 感受到身后人的依赖,顾津白放慢了车速,缓缓停在商城门口。 “走吧,进去吧。” 顾津白替她摘下头盔,略带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的脸庞,带着异样的痒感。 沈荞没有言语,低头理了理凌乱的裙摆,这才往商城内走,顾津白双手插兜,不声不吭地跟在她身边。 这一次,沈荞没有赶人。 俩人并肩走进商场里,沈荞直奔顶楼的奢牌店,早在来之前,她就跟专属的服务经理打过招呼。 顾津白守在她旁边,尽管身上穿着最普通的衬衫、牛仔裤,但是那张脸和身材的权威让人不容小觑。 尤其是早已站在门口等候的服务经理,一看沈荞和顾津白这架势,相当有眼力见地领着俩人往里进。 服务经理边走边微笑:“这位就是沈总的爱人吧,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和沈总很配。” 沈荞不由闹了个脸红,连忙摆手解释:“就是朋友……” 她一个“友”字还没说完,顾津白就自然地伸手与她十指相扣。 沈荞:“???” 顾津白笑容恰好:“我是她新男友,目前才刚确定关系,想要低调一点,麻烦找个隐秘点的包间。” 沈荞嗫嚅,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尤其是对上服务经理那微妙的小表情时,她只想闭嘴掐死顾津白。 完全感受不到沈荞目光的顾津白拉着沈荞进入了最里层的包间。 包间设计的古色古香,更衣室设计成木质鸟笼般,铺了一层灰色厚纱,让人窥不见内部设计,做足了隐私感。 哪怕只是个选衣间,设计的也别出心裁。 沈荞甩开顾津白的手,随意地坐沙发上,随手接过服务经理的平板道:“之前我看中的那几款裙子拿出来吧。” 服务经理微笑应下,不多时,几名女工作人员手持几件夏季裙来到沈荞面前一字排开。 第215章 169.惊艳一瞥 顶级奢牌门店的vip私人包厢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落地鎏金吊灯折射出细碎温润的光,洒在满室高定成衣上。 最新一季的夏款高定整齐的被人双手捧着,轻软的真丝混着棉感,花纹错落交织,每一件都带着专属奢侈品的精致质感,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高级香氛,静谧又奢华。 沈荞指尖轻轻划过一件件剪裁利落的成衣,目光沉静挑剔。 她素来穿搭简约,不喜过分张扬,兜兜转转片刻,最终定格在最边缘工作人员的手上。 那是一件黑色蚕丝吊带长裙上。 裙子设计极简,利落的收腰剪裁勾勒出流畅的身形线条,下摆微微散开,低调的浮光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光,不浮夸,却处处透着高级精致。 她抬手从女工作人员手中取下长裙,转身走进中央的的鸟笼试衣间。 全程都没有回头看过顾津白一眼。 等候在包厢沙发上的顾津白慵懒倚着椅背,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玻璃杯壁。 他本是陪着沈荞过来闲逛,没什么挑选的兴致,可当试衣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抬眼望去的瞬间,男人的动作骤然凝滞。 褪去了平日里素雅休闲的穿搭,沈荞整个人的气质焕然一新。 黑色丝绒极致衬肤,衬得她脖颈纤细白皙,肩线流畅漂亮,收腰的设计精准掐出纤细柔韧的腰肢,勾勒出匀称曼妙的身段。长发松松垂在肩头,眉眼清冷淡然,没有刻意精致的妆容,却偏偏将这件简约长裙的高级感穿到了极致,清冷又惊艳,矜贵又疏离。 顾津白漆黑的眼眸瞬间沉了几分,眼底漫不经心的散漫尽数褪去,只剩下浓烈的惊艳与专注,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片刻未曾移开。 沈荞微微侧身,对着全身镜打量了一圈,觉得版型和质感都恰到好处,淡淡开口:“这件不错,就要它了。” 话音刚落,顾津白已经起身迈步上前,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不容置疑:“我来付款。” 收起往日的肆意张扬,此刻的他莫名有种成熟的感觉,反差的令人微愣。 顾津白刚要抬手正要唤服务经理结账,手腕却被沈荞轻轻按住。 她的指尖微凉,力道轻柔却坚定。 沈荞微微抬眸,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语气从容疏离:“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跟我客气?”顾津白眉峰微挑,又露出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 “不是客气。”沈荞松开手,转身拿起一旁的手机,语气坦然,“是没必要。” 虽然顾津白天天和她哭穷,试图用这种方式霸占她的生活。 但沈荞不会天真的认为顾津白真把自己所有家底投资在她身上。 况且,沈荞从不是依附别人的性子,哪怕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始终保持着独立清醒。 不等顾津白再说什么,她已经扫码完成付款,动作干脆利落。 顾津白看着她利落的模样,无奈失笑,只得随她。眼底的感兴趣越发浓郁,沈荞越是不把他当回事,他越是忍不住好奇。 沈荞这种态度远比任何刻意讨好的模样,更让他心动。 第216章 170.她是独立的 沈荞没有注意到顾津白的失神。 她换好自己的衣服,将长裙交由店员打包,而后和顾津白并肩走出了私人包厢。 贵宾包厢外,是门店厅。 此时正是上客的时候,大厅内人来人往,氛围嘈杂却不乱,两人并肩而行,身形登对,气质出众,瞬间吸引了周遭不少目光。 甚至沈荞还隐隐听到有人的议论声。 “那两个人好好看,是模特吗?” “有点眼熟诶,要不悄悄拍照问问豆包?” …… 沈荞失笑地瞥了眼说要偷拍的那两个年轻女孩,不禁摇头,就在这时,一道尖酸刻意的女声便迎面传来。 “哟,这不是我那位未婚先孕的好姐姐吗?” 沈恩希踩着精致的高跟鞋,一身大牌穿搭,妆容精致却透着满身戾气,她慢悠悠拦在两人面前,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在看到顾津白时不由失神片刻。 随即,她更加目光不悦地瞪着沈荞:“你天天不回家,该不会是忙着包养男人吧?” “我能包养说明我有本事。” 沈荞语气淡漠:“你要是羡慕,你也可以啊。” “谁跟你一样,像个公厕。” 沈恩希满脸怨毒,视线扫过店员手中的奢牌包装袋,唇角勾起一抹刻意的嗤笑,故作惋惜地开口:“我记得你不是自诩很有天赋,是正儿八经的服装设计师吗?” 她手指微勾,截胡店员送来的衣服,嗤笑道:“那你现在怎么回事?自己就是做设计的,居然还舍得花大价钱买别人牌子的成衣?该不会是对自己的设计不满意吧?” 沈恩希挑眉,语气里的嘲讽愈发明显,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贬低:“我还以为你多有本事,能穿出自己的设计、自成一派呢。原来也不过如此,说到底还是要跟风买大牌,看来你的设计功底,也没多厉害嘛。” 她这番话看似疑问,实则句句都在打压,暗讽沈荞能力有问题。 周遭路人闻声,忍不住侧目观望,各种探究的目光落在沈荞身上。 这样的情况不是一次两次,沈荞早已习惯,更何况,她从始至终都没把沈恩希这样的货色放在眼里。 沈恩希没什么本事,最大的依仗就是父母的偏爱。 可依靠别人的偏爱存活,本身就是一场豪赌,万一哪天,父母收回偏爱,那么沈恩希的处境不会好到哪里去, 沈荞神色未变,眉眼依旧清冷平静,没有半分慌乱窘迫。 她微微抬眸,直视着眼前咄咄逼人的女人,嗓音清淡,却字字铿锵,条理清晰,气场十足。 “第一,我是服装设计师,我的工作是原创设计、输出审美与作品,不是固步自封、拒绝所有成衣。” “第二,行业内所有顶尖设计师,都会观摩学习顶级奢牌的版型、面料和工艺,汲取优点、拓宽眼界,这是专业素养,不是跟风。” “第三,”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凉笑,眼神清亮又锐利,直直戳破对方的狭隘,“我有鉴赏美、学习优的能力,也有消费的底气。不像有些人,只会戴着有色眼镜狭隘揣测,拿着偏见当道理,不懂行业规则,还非要当众卖弄无知。” 一番回怼利落干脆,逻辑缜密,句句戳中要害。 沈恩希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堵得哑口无言,难堪至极。她原本想着当众让沈荞出丑,没想到反倒自讨苦吃,暴露了自己的浅薄无知。 一旁的顾津白全程默然伫立,眼底带着淡淡的冷意,看向沈恩希的目光疏离又冰冷,周身气场骤然沉冷,无声地护住身侧的沈荞。 沈荞懒得再和无谓的人纠缠,淡淡扫了沈恩希一眼,侧身挽住顾津白的手臂,语气平静无波:“走吧。” 两人并肩擦肩而过,留下沈恩希僵在原地,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狼狈又难堪。 第217章 171.牛乳冰淇淋 盛夏午后,市中心商圈热闹喧嚣。 玻璃幕墙折射出刺眼的日光,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商场外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奶茶店、甜品店的香气交织在温热的空气里,处处是繁华热闹的都市气息。 沈荞的心情愉悦地看着橱窗里各式各样地饰品,眼眸快速扫过,最终停在一家冰淇淋店门口。 她下意识抿了抿唇,抬脚向另一个方向走。 顾津白显然注意到沈荞的变化,直接拉住沈荞的胳膊,往冰淇淋档口走。 沈荞低低轻呼一声,半推半就地点了一份招牌牛乳冰淇淋。 沈荞低头吃了一口,瞬间被微凉清甜的口感包裹,从头到脚有种说不出的舒爽。 顾津白:“想吃就吃嘛,欲擒故纵那个样子,我看着就烦。” “有病。” 沈荞吃的甜滋滋,嘴上不饶人。 顾津白轻哼,忍不住侧头打量沈荞。 沈荞的侧颜在暖灯下显得十分干净,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看的沈荞浑身不舒服。 她抬眸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 “看你漂亮。” “那还真是谢谢了您勒~” 沈荞小口吃冰淇淋,冰凉醇厚的奶香在舌尖化开,瞬间冲淡了大半的憋屈烦躁。明亮通透的商场灯光落在她柔和的眉眼间,褪去了平日在职场、生活里的坚韧疏离,多了几分松弛软糯的模样,格外温柔动人。 她吃得专注,全然没留意唇角悄悄沾了一小块雪白的奶渍,浅浅一点,落在干净细腻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顾津白的目光轻轻落在她的唇角,眼底漫起一层细碎又缱绻的贪欲。 他没有出声提醒,只是微微俯身,抬起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指,极轻地蹭过她的唇角。 微凉的指尖触碰上温热的肌肤,细腻的触感格外清晰。 短暂的触碰像细碎的电流轻轻窜过四肢百骸,暧昧缱绻的氛围,瞬间将两人紧紧包裹。 沈荞身体微僵,下意识抬眸看向他。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到沈荞能清晰看清他眼底倒映的自己,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眸里,满满都是专注又炙热的情愫。 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脸颊,混着冰淇淋的奶香和男人清冽干净的气息,撩人又温柔。 顾津白小心翼翼拭掉那点奶渍,指尖在她唇角微微停留半秒,才缓缓收回,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压低声调侃:“笨,吃个冰淇淋都能沾嘴巴。” 沈荞耳尖瞬间染上绯红,心跳骤然失控,慌乱地错开视线,不敢再和他对视,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悸动。 中庭人来人往,灯光璀璨,温柔的风从商场落地窗缝隙吹入,两人相依而立、亲昵温柔的模样,勾勒出一幅极致暧昧甜蜜的画面,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两个人全然没有察觉,不远处商场扶梯旁的转角阴影里,一道阴鸷的目光,正将这一幕完整定格。 沈恩希刻意躲在人流后方,指尖死死攥着手机,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阴狠。 第218章 172.沈恩希这张嘴啊 夜色沉沉,苏家老宅笼罩在凝滞压抑的静谧里。 屋内白炽灯的光线惨白刺眼,映着古朴刻板的家具,将一室气氛衬得愈发沉闷僵硬。 沈恩希乖巧温顺地坐在沙发侧边,垂着眉眼,一副忧心忡忡的柔弱模样,眼底却藏不住深处翻涌的阴翳与算计。 她双手捧着手机,将屏幕稳稳递到沈氏夫妇眼前,指尖刻意停留在画面最暧昧的角度。 照片里,商场灯火璀璨,沈荞仰头失神,耳尖泛红,年轻清俊的顾津白俯身贴近,指尖轻触她的唇角,宛若神仙眷侣。 旁人不知前因后果,只凭这一幕亲密姿态,只会脑补出无数不堪的遐想。 沈恩希轻声开口,语气绵软委屈,带着刻意挑拨的恶意,添油加醋道:“爸,妈,我本来不想说的……” “我今天逛商场的时候看到姐姐和一个小白脸拉拉扯扯。” 沈恩希微微蹙着眉,故作痛心的模样:“我想应该是这些年姐姐独自带孩子,压力太大,偶尔也想要放松,所以才会想着包养小白脸,只是当时他们在商场里举止亲昵、暧昧纠缠,旁人都在悄悄围观议论,说得特别难听。” 沈荞说着,还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脸色渐沉的父母,继续抹黑:“我当时还看到了有人偷拍他们,之后上网看到舆论,才知道那个男的是姐姐的模特,之前还是个送外卖的,年纪还比姐姐小,现在都在传,说、说姐姐私生活特别混乱,还有人翻出了她当年未婚先孕。” 沈恩希叹气,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半推半就地拿出照片递给沈氏夫妇看。 沈父看到照片后,当即狠狠摔打茶杯:“果然养在外头的都不省心,好不容易刚消停几年,现在她又闹出这种丑闻,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沈家的脸面就彻底被她败光了。”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配上极具误导性的照片,瞬间点燃了沈母心底积压的怒火。 她盯着屏幕里的画面,脸色铁青地拍打下沙发扶手,声音尖利又愤怒:“简直不知廉耻!太放肆了!当年她带着孩子来家里,我和你爸纵容她、心疼她,可她根本不在乎我们的体贴,现在反而还勾搭个小白脸。” 以后这海城上流圈子还怎么看待她们沈家? 此时此刻,沈母恨不得掐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沈父的脸色更是阴沉如水,眉宇间覆满寒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既然屡教不改,就让她好好在家闭门思过。” 沈父沉声冷哼,语气冰冷刺骨。 沈母:“光是闭门思过有什么用,她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这次必须给她下点猛料!” “你想做什么”沈父看向沈母。 沈母不语,显然还在沉思,沈恩希立刻换上一副温柔懂事的模样,微微俯身,轻轻顺着沈母的后背柔声安抚,语气软得像棉花:“妈,你别气坏了身体,姐姐只是一时糊涂,心性不定,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闭门思过已经够严重得了。” 第219章 173.联姻 “闭门思过而已,严重个屁!” 沈父气地直拍桌子,沈恩希在一旁乖巧劝慰,话里话外都是拱火:“可因为这个事情,姐姐没少被罚,而且现在姐姐的名声在圈子里很不好。” 沈恩希话落,就看到沈母不悦冷哼:“对,本身就带着个拖油瓶,现在任由她这样自由散漫下去,只会闹出更多丑闻,连累家里的生意和口碑,到时候整个沈家都会被外人指指点点。” 沈母眸光一沉,冷声提议:“这样的孩子就算是我亲生女儿也不能留,正好我们来国内发展根基还不稳,倒不如趁着这个时候,把她推出去联姻,说不定能给家里带来助力和好处。” 不说别的,沈荞那张和沈母年轻时七分像的脸,绝对算是顶美行列,光是这点,就能吸引到不少人。 沈恩希听到沈母这么说,眼睛微微一亮:“爸,我觉得妈说的对,不如……就把姐姐送出去联姻吧。一来能借着这门亲事压住外界的流言蜚语,挽回家里的颜面;二来也能让姐姐彻底收心,安分守己过日子,不再在外惹是生非。最重要的是,这门婚事能实打实帮衬家里,为家族谋得长远好处,也算是姐姐为家里尽的一点责任了。” 这番话冠冕堂皇,看似处处为沈家着想,实则是想借着这场莫须有的丑闻,彻底剥夺沈荞的自由,彻底毁掉她的人生。 沈父闻言,阴沉的脸上若有所思,眼底的怒火渐渐被利弊权衡取代。 他本就对沈荞不满,如今被妻子、养女一番挑唆劝说,只觉得这是眼下最稳妥、最划算的解决办法。既可以堵住悠悠众口,保全家里颜面,又能借着联姻稳固家族势力、谋取利益,一举两得。 沉吟片刻,沈父重重颔首,语气决绝,一锤定音:“恩希说得没错,这是最好的办法。她这般不知安分,与其留着她继续败坏家门,不如送去联姻,为家里做些贡献。” 沈母点头附和,眼底没有半分对亲生女儿的心疼,只有满心的厌弃与算计:“就这么定了!早点把婚事敲定,也好让她安分下来,别再继续丢人现眼!” 沈恩希勾起唇角,满足地靠在父母的肩头,暖黄的灯光罩下,映射出其乐融融的温馨一家。 …… 此时,被人惦记的沈荞刚刚哄睡沈富贵。 她浑身发软地伸了个懒腰,走下楼准备喝一杯热牛奶助眠,只是没想到会撞到顾津白。 不同于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顾津白穿着黑色真丝睡袍,坐在沙发上神色认真地翻看平板,修长洁白的食指时不时滑动屏幕。 若是以前他在这个时间看到沈荞,高低都会搭讪两句,但是此刻就像没看到沈荞一般。 沈荞从女佣手里接过奶杯,特意站在餐桌旁观察顾津白,却发现他好似没看到她一般,眸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屏幕。 僵持几秒后,沈荞觉得自讨没趣,准备端着奶杯上楼。 这时候,顾津白开口:“等等。” “嗯?” 沈荞转头看向顾津白,正好看到他咧嘴一笑。 顾津白:“这周末你有空吗?” “我有家宴。” “你要去?” “我有不去的理由吗?” 沈荞摊手,看到顾津白脸色微沉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搞什么幺蛾子。” 沈荞嘀咕一句,转身回楼。 第220章 174.你让我娶她 夜色浸染整片都市,豪华别墅卧室内,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连片璀璨不息的霓虹灯火,繁华万丈,却衬得室内愈发清冷沉寂。 顾津白立在落地窗前,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睡袍,衬得肩背挺拔冷硬,周身敛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不同于白日里肆意张扬,他的眼底带着沉敛算计,宛若身经百战的猎手。 他指尖捏着私人手机,屏幕微光映着他线条冷冽的侧脸,沉默两秒,拨通了一串隐秘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没有多余寒暄,只有一片沉寂。 顾津白声线低沉淡漠,褪去了面对沈荞时的嘻嘻哈哈,只剩上位者的冷静与杀伐:“周末沈家豪门宴会,我会准时到场。” 简短一句话,没有多余赘述,却暗藏无数筹谋。 那头的神秘人淡淡应声,语调平稳无波:“你执意入场,家里人会有意见,尤其是大伯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管不到我。”顾津白眸光沉沉,望向窗外万家灯火,眼底翻涌着坚定的执念,“婚约、继承权、家族桎梏,他们眼里也就这点东西了。” “好的,我知道了,不过这次沈家家宴,你清楚暗地里做的买卖吧。” “呵,那老头想把自己亲闺女送出去联姻换利益,我知道,不巧,她是我的人,哪怕她亲爹都不能染指。” 顾津白语气冰冷:“交代你的事情,尽快处理。” 通话转瞬结束,黑屏的手机映出他帅气分明的眉眼。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香江。 夜色温柔缱绻,晚风裹挟着滨海独有的湿润暖意,掠过奢华静谧的独栋观景别墅。室内水晶灯流光潋滟,陈设极尽富贵雅致,与内陆紧绷冰冷的商界氛围截然不同,一派松弛奢靡的豪门光景。 夏婉芝端着一杯红酒,慵懒倚在观景露台的真皮沙发上,妆容精致,眉眼温婉得体,看似随性闲谈,心底却藏着缜密的算计。 方才她偶然听闻周文昌和秘书闲谈,听到沈家近期有意借着宴会安排商业联姻,意在强强联合,稳固沈家商界地位。 这则消息,瞬间让她心绪澎湃。 周文昌缓步走来,一身儒雅正装,精神矍铄,看着虽然老态,但是不影响他驰骋江湖的那股子气质。 周文昌坐在夏婉芝身边,枯槁的老手摩挲她裸露在外的脚踝,语气平和:“在想什么呢,想得这般入神。” 夏婉芝抬眸,收起眼底的算计,换上一副温顺通透的模样,轻声开口:“我刚刚听闻,内陆沈家打算让沈荞联姻,稳固家业,是吗?” 周文昌微微颔首,淡淡应声:“沈家近年扩张迅猛,急需稳固人脉资源,联姻的确是最好的捷径。” 夏婉芝指尖轻轻晃动杯中酒液,眸光清亮,纤细的手指在老人身上绕圈:“亲爱的,不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微微前倾身子,条理清晰地剖析利弊,步步引导:“沈家华侨出身,虽然在内陆根基不深,人脉也不广,但是资金链很充足,我知道沈荞虽然是沈氏夫妇唯一的掌上明珠,但在沈家不受宠,要不然也不可能被推出来联姻,虽然对别人来说烫手山芋,但对亲爱的你是一场机缘。“ “你的意思让我娶她?” 第221章 175.很有滋味 周文昌狐疑看着夏婉芝。 他对夏婉芝和沈荞之间的恩怨一知半解,只知道俩人关系很差。 周文昌:“我娶了她,你不吃醋?” 夏婉芝笑骂地捶打周文昌一下,漂亮的眼眸里带着促狭笑意,只是那抹笑意不入眼底。 “讨厌,我都是你的人了,当然不会吃醋了,我只想着你能发展的越来越好,周生,我对你可是真心的。” 夏婉芝边说边没骨头似地靠在周文昌身上,心里冷笑,她是周文昌的第五个小老婆,就算吃醋,也轮不到她。 说难听的她的地位还不如古代的妾室。 她当初因为傅星野惹了周文昌,又不得不求着周文昌给她擦屁股,处理国内的烂事。 导致周文昌一度对她不喜,要不是她做小伏低,各种委曲求全,现在早就没有‘夏婉芝’这号人了。 沈荞心里暗骂,面上帮他分析局势:“我们香江产业近年想要向内陆拓展,一直缺点什么,沈家就是我们的突破口,这场婚姻强强联手,到时候,内陆市场还不是手到擒来?” 夏婉芝柔声细语,卖力游说:“而且沈荞长得漂亮,尤其那身材火辣,你肯定会喜欢,到时候借沈家之势,打通内陆所有商业壁垒,省去数十年打拼的弯路,彻底扎根内陆市场,这对你来说百无一害。” 夏婉芝深谙周文昌的心思,她素来审时度势,知道周文昌这几年一直在考虑将商业中心转移入内陆。 夏婉芝想着让周文昌娶沈荞,即能恶心沈荞,也能报复傅星野。 简直一箭双雕。 周文昌的手细细抚过夏婉芝的腰肢,那里是她的敏感点,惹得她不得不配合的叫唤两声。 周文昌满意亲吻她的脖颈:“那沈荞身材有多辣,跟你比如何?” 夏婉芝媚眼如丝,凑到周文昌耳边,极尽蛊惑:“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周文昌轻笑:“会有这个机会的,不过我听说她有个拖油瓶。” 沈荞未婚先孕的事情早就不是秘密,只是对于孩子的生父,沈家一直没做表态,什么传闻都有。 夏婉芝想到那是傅星野的孩子,手不禁微微攥拳。 不过说来也怪,傅星野目前也没对外承认孩子,看样子,傅星野也没自己说的那样喜欢沈荞。 夏婉芝定神:“拖油瓶而已,结了婚怎么处理都行,如果周生你不喜欢,可以把孩子交给我。” 那个小兔崽子,她倒是很想接手。 夏婉芝微笑:“周生,你不是很懂吗,生过孩子的才有滋味。” 一番话层层递进,引得周文昌喉咙发干,神色悄然动容,心底开始认真权衡利弊。 他沉吟片刻,原本随意的神色多了几分郑重。不得不承认,夏婉芝的提议他很心动。 也的确是他们目前最优质、最稳妥的合作选择。 仅仅片刻,周文昌已然被彻底说动,他眼底掠过决断,“这桩联姻,值得一试。我即刻让人对接沈家,主动洽谈婚事。” 像是这种联姻,只要筹码给的可以,沈荞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至于他的年纪都能当沈荞爷爷了……他根本不在乎年纪,只要有钱,什么样年轻女人没有,夏婉芝不也是年轻貌美的千金妹嘛,不照样还是为了利益嫁给他。 所以周文昌心里还很期待,娶了个夏婉芝,再娶一个沈荞,这样左拥右抱似乎很不错。 夏婉芝看着周文昌的表情,垂眸勾唇,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笑意。 她真是越来越拭目以待。 也不知道傅星野能为沈荞做到哪一步。 第222章 176.昂贵礼服 暮色沉落,鎏金般的晚霞褪去,城市坠入温柔的夜色里。沈荞刚结束一场持续三小时的跨国会议,别墅书房的落地窗映着万家灯火,指尖的咖啡还留着余温,门口便传来了老管家轻缓的敲门声。 “大小姐,老宅派人送来了东西,说是为明天的家族家宴准备的。” 老管家提着一个质感顶级的高定礼盒走进来,礼盒包装简约大气,烫金的品牌纹路低调却极具辨识度,是圈内千金争相追捧的顶奢高定系列,就算是寻常人有钱也难订到。 这种奢牌订单,除了最低门槛外,就是身份排面的象征。 沈荞抬眸,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 她和沈家,早已形同陌路。 尤其是半月前的那场造谣,沈家的态度彻底寒了她的心,父母言语上的嘲讽,至今还历历在目。 原本她以为自己和沈家再无转圜余地,她甚至做好了沈家将她踢出族谱的准备,结果等来了家宴通知。 如今不过短短半月,这群趋炎附势、凉薄自私的亲人,怎么会突然转性? 沈荞指尖轻叩桌面,声音清冷:“打开。” 老管家依言拆开礼盒,一层雪白的丝绒衬底之上,一袭墨绿色丝绒晚礼服静静铺展。 版型剪裁堪称完美,肩线利落利落,恰到好处的落肩设计衬得脖颈修长纤细,腰腹处做了极致收腰,勾勒出玲珑曼妙的曲线,裙摆缀着细碎的暗钻,灯光下流转着细腻奢华的光泽。 最惹眼的是裙身的镂空设计,分寸感拿捏得极为暧昧,不低俗,却足够性感张扬,将女性的妩媚与冷艳融合得恰到好处。一眼看去,昂贵、惊艳、夺目,是妥妥的宴会焦点款。 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老管家站在一旁,都能感受到这件礼服的价值不菲,心底隐隐觉得怪异。 沈家向来苛待大小,从前聚会永远把最廉价、最不合身的衣物塞给她,把所有顶配资源都留给身为养女的沈恩希,现在怎么会突然送来这样一件顶级高定礼服? 老管家眼光毒辣,一眼就察觉到这款高定礼服价格不菲。 沈荞俯身,指尖轻轻拂过细腻的丝绒面料,触感顺滑顶级,是实打实的正品高定,绝非仿品。她眼底没有半分收到礼物的欣喜,反而层层覆上冰冷的疑虑,眉心微蹙。 太反常了。 沈家父母偏心养女,早已不是秘密。 她被认领回来后,在聚会上就一直是家里的背景板。 只有沈恩希才是他们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 她现在从家族企业脱离,独立创业,沈氏夫妇更是对她冷嘲热讽,一点造谣就恨不得断绝关系。 这样一群势利又刻薄的人,不可能突然良心发现,更不可能耗费重金,特意为她定制如此性感昂贵的晚礼服。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更何况据她所知,明日家宴聚集了沈氏集团好几位股东,还有一些合作伙伴,可以说近期内,这是沈家唯一组局的宴会。 其中必定有诈。 难道是因为之前的造谣,沈家想假意示好,在外人面前营造家人和解、亲情和睦的假象,堵上悠悠众口? 还是暗藏别的阴谋,等着她明天穿着这件礼服入局,再设下新的圈套陷害她? 第223章 177.家人的圈套 也不怪沈荞多想。 毕竟沈家人做的恶心事太多了,尤其是沈恩希。 沈荞从不相信沈家人会突然心软,更不相信破裂的亲情能无缝修复。 她默了一下,掏出手机打给助理。 “喂。”她抬眼,浑身散发出冰冷气场,她眉眼艳丽,宛若带刺玫瑰。 “你立刻去查一下沈家近期的动态,尤其重点排查这半个月沈恩希的动态,注意点动作,不要有任何细节遗漏。” 沈荞边说目光落回那件华丽性感的晚礼服上,眸光冰冷锐利,像看透了所有虚伪的伪装。 “我倒要看看,他们突然这般示好,到底是真心和解,还是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主动跳进去。” 虽然她心里知道,沈家人根本不会真心和解。 小助理立刻正色回应:“好的沈总,明天中午之前会给您结果。” 书房里的灯光澄澈明亮,将那件奢华的晚礼服照得愈发耀眼,可落在沈荞眼中,这满身流光溢彩的华贵,像是一张精心编织、暗藏杀机的网。 沈荞知道,迟来的温柔,从来都不是馈赠,必定是蓄谋已久的算计。 但是她无法不去。 周末。 夜色落满沈家独栋别墅,水晶吊灯流光婉转,将整座客厅衬得富丽堂皇,看似寻常的阖家家宴,内里却暗流汹涌,步步藏阱。 沈荞一袭黑色镂空露背礼裙缓步走进大厅,裙摆剪裁利落,露背设计精致冷艳,衬得她肩颈线条白皙优美,气质清冷矜贵。 她本就猜到这次不会是普通家宴,却在踏入客厅的那一刻,心头骤然生出浓烈的违和感。 偌大的客厅里宾客满堂,人声鼎沸,可入目望去,清一色全是男人。 年岁参差,鱼龙混杂。 有头发花白、气场沉敛的老者,也有体态臃肿、容貌粗鄙的中年男人,个个眼神浑浊,姿态从容。 沈荞打眼望过去,认出几个人,都是场上手握资源的上位者。 明明打着家宴的招牌,可偌大的厅堂,竟看不到半个沈家人的身影。 沈荞脚步微顿,心底的疑惑层层翻涌。 这些人里,她对几个有印象,根本不是沈家的亲戚故旧,全是父母平日里往来密切的商界伙伴。 她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心头愈发冰凉。其中几位老者,是城内手握实权、根基深厚的政界大佬,余下大半,尽管不认识,也从对方衣着判断,皆是身价不菲、深耕商圈的富一代老牌权贵。 他们身份显赫,平日里难得一见,今日却尽数齐聚沈家私宴,本就诡异至极。 更让沈荞浑身发寒的,是这些男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没有宾客对世家小姐的得体尊重,取而代之的是肆无忌惮、毫不遮掩的打量、审视与掂量,像在端详一件待价而沽的精美货品,贪婪、浑浊,带着露骨的算计与轻薄。 一道道目光密密麻麻钉在她身上,穿透精致的礼裙,刺得她浑身不适,脊背悄然绷紧,生理性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沈荞压下心底的戒备与不安,强装镇定。 她深谙豪门应酬规则,不动声色走上前,对着几位相熟、素有往来的合作伙伴抬手举杯,浅酌示意,礼数周全,神色淡然。 酒杯轻碰,寒暄几句客套场面话,全程分寸拿捏得当,没有半分纰漏。 可仅仅几口酒水入喉,体内便悄然泛起一丝异样的燥热与虚软,起初极其微弱,让人难以察觉。 沈荞心思敏锐,瞬间警觉,不敢多留半分,立刻寻了个得体的借口,从容脱身,转身迈步走向二楼书房。 父母不在一楼招呼客人,肯定在二楼书房处理事务。 她脚步轻盈却暗藏急促,刻意放轻动静,尚未推开书房房门,屋内压低的交谈声,便清晰透过门缝落入耳中。 最先响起的,是沈恩希甜腻又阴恻的嗓音。 “爸妈,酒我早就提前处理好了,剂量把控得刚刚好,不会伤身体,只会让她浑身发软、神志昏沉。等会儿药效彻底发作,任谁都拿捏不住自己。” 沈母的声音紧随其后,冷漠又功利,没有半分为人母的温情:“今晚在场的都是顶尖权贵,随便挑一位,都能稳稳帮衬沈家的产业。等生米煮成熟饭,天亮直接官宣婚约,由不得她不认。” 父亲的语气更是决绝,不带一丝犹豫:“你姐姐性子太倔,心思野,如果好好跟她说,她肯定不肯乖乖接受联姻,唯有这个办法,能彻底锁住她。为了沈家基业,她必须牺牲,今晚这场局,她逃不掉。” 一字一句,冰冷刺骨,字字诛心。 门外的沈荞浑身骤然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指尖冰凉发麻。 原来这场诡异的家宴,从始至终,就是一场为她量身打造的囚笼陷阱。 没有亲友团聚,没有家常闲谈,父母联手养妹,布下漫天大局,请来一众年纪参差、品性各异的权贵,只为强行将她送人联姻。 甚至不惜下药设计,简直在用最龌龊、最不堪的手段,碾碎她的尊严与人生,只为换取沈家的利益与前程。 滔天的寒凉与荒谬席卷心头,沈荞瞬间气血翻涌,几乎准备推门而入,当场对峙。 可就在这时,体内潜藏的异样骤然爆发。 方才仅仅几口的酒水,药效彻底扩散蔓延。四肢骤然酸软无力,浑身燥热晕眩,沈荞脑袋昏沉发懵,视线开始微微涣散,浑身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连站稳都变得艰难。 她猛然反应过来。 方才楼下那杯应酬的酒,应该就是被下了药的酒。 从她踏入这场家宴的那一刻,从她举杯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然落入了家人精心编织的死局之中。 第224章 178.半路程咬金 沈荞撑着身体往前厅挪,头晕目眩的燥热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四肢迅速发软无力,意识也开始层层涣散。 要坚持到走出去。 这个念头刚闪过,沈荞眼前一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刺骨的冰凉与僵硬的床铺让她骤然回神。 她适应周围的环境,才看清楚自己躺在二楼一间偏僻的客房里,房门被牢牢反锁,窗户是封闭式的钢化玻璃,只能看清楼下大厅的景象,却丝毫无法传递声音。 沈荞试着抬胳膊,发现身体酸软无力,残余的药效还在侵蚀她的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撑着窗台,居高临下地望着一楼灯火通明的宴会大厅。 楼下早已没有了往日家宴的温情,桌椅尽数被挪开,中央空出大片场地,俨然变成了一场荒诞的拍卖会。 沈父站在高台之上,手持话筒,保养得体的脸上带着贪婪与亢奋,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别墅:“接下来,竞拍家女沈荞的婚姻归属,价高者得,无上限竞拍!” 轰的一声,楼下宾客哗然,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窗边的沈荞浑身僵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虽然知道家人偏心刻薄,却没想到能恶毒到如此地步。 虽然猜到家宴有诈,却没想到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他们根本不是为了和解,而是要把她当成商品,公然拍卖她的婚姻,换取利益。 荒唐,恶心,令人齿冷。 沈荞死死攥紧冰冷的窗框,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寒意与屈辱,胸腔剧烈起伏,却因药效无力挣扎,只能被动看着这场荒诞的闹剧上演。 起拍价一经报出,台下立刻有人纷纷跟价,竞拍瞬间进入白热化阶段。 价格一路高涨,最后变成两个人的竞争。 一个是傅星野,沈荞没想到他会来,此刻他穿着得体西装,眉眼紧绷,神色执拗。 而另一个人,身着浅黄色中山装,鬓角微霜,气场阴沉凛冽,年岁在老人的脸上刻下印记。 单从岁数来看,都可以当沈荞的爷爷辈了。 沈荞记得这个人,是香江来的,是赌王周文昌。 周文昌从容淡定,漫不经心地一次次加价,每一次报价都远超傅星野,底气雄厚,财力碾压全场。 两人你来我往,层层加价,全场无人敢插足。 傅星野眼底带着不甘,咬牙准备再次抬价时,他身侧的男人立刻伸手拦住了他,俯身低声劝阻,语气带着十足的轻视与不屑:“阿野,别再加价了,不值得。” “沈荞之前名声尽毁,她嫁给过你,又有了孩子,早就不是什么清白干净的身家了,现在也不过是被沈家随意丢弃的棋子,根本不值您耗费巨资争抢。” “她要是真不愿被拍卖,事后我们大可帮她报警解围,没必要花天价买一个名声有损的女人,得不偿失。” “不是这么算的。” “那还得怎么算,你再加价,公司账面上的现金流就得断,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傅星野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高台之上意气风发的沈家人,眼底的执拗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的无力与遗憾。 他攥紧掌心,最终缓缓放下了举着的手,默然退场,彻底放弃了竞拍。 他本来受邀参加沈家的家宴,带着想来看看她的心思,没想到意外撞入她的婚姻拍卖会。 傅星野觉得离谱,更让他烦躁地是……他无法眼睁睁看着沈荞成为别人的老婆。 这才不计成本的叫价拍卖会。 他气愤沈家人的无耻,更气沈荞竟然能答应这种离谱条件。 曾经,沈荞就为了钱嫁给他。 现在故技重施,她又为了钱出卖婚姻。 她为什么就非要这么轻那啥自己。 傅星野心里恨铁不成,随着他退出,全场再无一人和周文昌叫价。 这位香江来的赌王,本身家底就厚实,账面上的现金流很高。 周文昌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淡笑,脊背松弛,笃定这场交易已然落定,只待沈父落槌敲定归属。 沈荞靠在窗边,心底一片冰凉。屈辱、愤怒、无力层层包裹着她,将她狠狠推入深渊。 “如果大家没意见,那我就落锤了。” 就在沈父即将落下槌音的前一秒,一道低沉冷冽、裹挟着极致压迫感的男声,骤然从宴会厅门口响起,强势划破全场的喧嚣。 “一亿。” 声音不高,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底气,瞬间压下全场所有声响,喧闹的宴会厅刹那间鸦雀无声。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宴会厅入口处,立着一道挺拔修长、气场卓绝的身影。 男人身着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场冷厉矜贵,生人勿近。脸上严丝合缝地戴着黑色口罩与深色墨镜,遮住了眉眼与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神秘感拉满,无人能看清他的真实样貌。 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没人见过这般气场强大的神秘男人。 周文昌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心里暗骂,不知道哪里来的程咬金,本来花费五千万买下沈荞就已经超预算了。 一个亿,简直亏死了。 可周文昌心里觉得亏本,面上却不显,他神色凝重地转头看向来人,立刻加价回击:“一亿五千万。” “二个亿。” 男人语气平淡,云淡风轻地再次抬价,仿佛报出的不是天价巨款,只是无关紧要的数字,财力雄厚得令人心惊。 周文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傅星野和他较近,他可以理解俩人本就不对付。 可这个‘程咬金’是什么情况? 周文昌人生纵横几十年,像是眼前这种完全是不计成本的作态……难道是出身顶级的那几个家族? 周文昌仔细瞧看抬价的男人,男人姿态随意,气场很稳,一看就出身不凡。 周文昌神色变幻,最终不甘地敛了神色,彻底放弃竞价。 全场死寂。 无人再敢跟价。 沈父怔在高台之上,迟迟没有回神,直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脸上带着狂喜,声音都带着颤抖,高声落槌:“两个亿一次!两个亿两次!两个亿三次!成交!” 一锤定音。 …… 二楼窗边,沈荞怔怔望着楼下那道冷矜神秘的身影,心脏莫名剧烈跳动了一下。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无论从身形、气场、还是说话的语调,都让她无比眼熟,像是在某个重要场合见过无数次,深深刻在了记忆深处。 可隔着墨镜与口罩,她完全辨不出他的真实身份,只能看着那道陌生又熟悉的黑影,牢牢攥住了她的归属权。 第225章 179.神秘人是他 厚重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男人逆光而立,周身裹挟着夜色的冷冽气场,将房间里所有的阴冷与屈辱尽数驱散。 沈荞靠在窗边,药效未褪的身体依旧发软,视线有些模糊,只能定定地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近。 他走到她身前,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避开她的肌肤,只扶住她的手臂,动作克制又温柔,没有半分轻薄与冒犯。 “能走吗?”低沉的嗓音褪去了竞价时的冷硬,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沈荞浑身虚软,指尖发麻,根本无法站立。她轻轻摇头,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寒意与茫然。 下一秒,男人不再多言,干脆利落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标准的公主抱,力道稳妥轻柔,将她一身的狼狈与脆弱尽数护在怀里,避开了窗外所有窥探的视线。 沈荞下意识攥紧了他胸前的西装布料,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冷香,压得她胸口发闷的窒息感终于稍稍缓解。 她埋在他肩头,疲惫与眩晕层层翻涌,连睁眼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男人抱着她,目不斜视地穿过依旧喧闹的宴会厅,无视所有惊诧、好奇、艳羡的目光,径直走出沈家别墅。 黑色顶配豪车早已等候在庭院门口,司机恭敬躬身等候。男人弯腰将她轻柔安置在后座,动作细致,还特意为她拢好身上微乱的礼服裙摆。 车门合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光亮,车厢内静谧幽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男人侧身坐好,修长的手指抬至耳畔,不急不缓地摘下帽子,随即抬手,扯开了贴合紧致的黑色口罩。 整张轮廓清晰、俊美凌厉的面容,彻底暴露在车厢暖黄的灯光下。眉眼深邃冷硬,鼻梁高挺,薄唇线条利落。 她再熟悉不过的脸——顾津白。 是他。 明明是顾家少爷,却喜欢混迹在底层,每天无所事事的顾津白。 沈荞瞳孔骤然收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几度嚅嗫,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万万没想到,不惜砸下两个亿的彩礼钱,在无数权贵手中拍买下她的人,竟然是顾津白。 过往零星的交集片段涌入脑海,叠加着今晚这场荒诞至极的拍卖,层层重压之下,体内未散尽的药效猛烈侵袭,她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骤然断裂。 眼前一黑,沈荞身子一软,彻底晕厥过去,软软靠在了座椅上。 顾津白眸光一紧,立刻伸手稳稳托住她滑落的身体,将她轻轻揽在身侧,眼底瞬间覆上浓重的沉色。 他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与颈动脉,指尖触到的肌肤滚烫,脉搏虚浮紊乱。 “开车,回别墅,立刻联系私人医生。”他对着前排司机沉声吩咐,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急迫。 豪车平稳提速,划破夜色,一路朝着半山腰的私人别墅疾驰而去。 抵达别墅后,顾津白再次俯身,小心翼翼将昏睡的沈荞抱起。 庭院灯火温柔,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杀伐戾气。他步履轻缓,生怕力道过重惊扰到她,一路径直走进二楼主卧卧房。 将她轻柔放置在柔软的大床之上,替她褪去沾染烟火与尘埃的外套,盖好轻薄的被褥,全程克制守礼,没有半分逾矩的触碰,半点没有趁人之危。 私人医生匆匆赶来,快速为沈荞做了全面检查,神色凝重地开口:“顾少,这位小姐体内有不明镇静类药物残留,药性温和但后劲很足,会导致体虚眩晕、意识昏沉,所幸剂量不大,不会伤及根本,我立刻为她注射舒缓药剂,加速药性代谢,休息一晚便能彻底清醒。” 顾津白颔首,眼底寒意沉沉:“治好她,查清楚药的成分,后续把报告发给我。” “明白。” 医生利落配药、消毒、注射,整套动作稳妥专业。药剂缓缓推入血管,能够快速中和残留药效,缓解她身体的酸软不适感。 治疗结束后,医生轻声叮嘱完注意事项,便悄然退下,贴心关上了房门。 偌大的卧房安静无声,落地窗外是静谧的夜色与山间晚风。顾津白没有离开,拉过一把沙发椅坐在床边,身姿挺拔,静静守着昏睡的沈荞。 他褪去往日肆意张扬的做派,眼底凝着淡淡的柔光,目光落在她苍白疲惫的脸庞上,寸步未离,默默守候了一整夜。全程无半分杂念,无半分窥探,只是安安静静陪着,护她一夜安稳。 天光微亮时,夜色渐褪,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洒落在床榻与男人身上。 沈荞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残留的困意与虚弱还萦绕四肢,脑袋还有些轻微的昏沉,但意识已经彻底清醒。鼻尖萦绕着干净清冽的冷香,是属于顾津白的气息。 她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熟睡的侧颜。 平日里凌厉冷硬的下颌线条在晨光里柔和了许多,长睫浓密低垂,敛去了所有深邃锐利的情绪,褪去了杀伐与冷漠,多了几分安稳温顺。 他微微垂着眼,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安静沉稳。 他守了她整整一夜。 昨夜所有的荒诞、屈辱、绝望瞬间翻涌上来,又被眼前这安静温柔的画面轻轻抚平。 她想到自己被造谣、被网络暴力时候,是顾津白托底,帮她稳住差点倒闭的工作室。 在她被至亲推入深渊、被世人冷眼评判、被所有人权衡舍弃的时刻,是这个男人,倾尽天价、不顾一切将她捞出泥潭,温柔守护,绝不趁虚而入。 心底某处坚硬冰冷的角落,悄然松动,泛起细密的酸涩与动容。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她的私人手机骤然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房间的静谧。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赫然是——傅星野。 沈荞眸光微滞,脑海里瞬间闪回昨晚拍卖会的画面。 那个口口声声对她存着心意、执意抬价争抢的傅星野,在旁人几句轻蔑的贬低、几句利弊权衡的劝阻下,选择了放弃。 他不是无能为力,只是觉得她不值。 他所谓的欣赏与偏爱,在世俗的偏见与金钱利弊面前,不堪一击,廉价又可笑。 昨夜绝境之中,他是最有机会救下她的人,可他最终选择放弃。 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与膈应,不是爱恋破灭的难过,而是彻骨的失望与不适。 看着持续跳动的来电界面,沈荞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指尖微微一动,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瞬间暗下,房间重归静谧。 她重新抬眼,望向身侧熟的顾津白时,两人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第226章 180.确认关系 顾津白眼底没有半分晨起的惺忪,清醒且深邃,染着几分慵懒的肆意张扬,散漫又强势。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荞心头微紧,下意识收回视线,喉间微微发干。 沉寂几秒,她斟酌着开口,声音还带沙哑,认真又诚恳:“昨晚的事,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局。还有……谢谢你守了我一夜。” 谢他用天价拍下,将她从至亲布下的炼狱里救出;谢他明知她身中药物、处境狼狈,却始终恪守分寸,温柔守护,从未趁人之危。 顾津白邪笑挑眉,宽松的黑色睡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慵懒倚靠在椅背上,气场松弛却自带压迫感。他淡淡勾了勾唇角,笑意张扬却不轻佻,眸光牢牢锁着她:“不用谢。” 话音顿了顿,他语气放缓,带着笃定的安抚:“沈家给你下的药很足,这几天你安心养好身体,富贵那边我让人照看,保姆和保镖都守着,不会出任何问题,你不用分心。” 沈荞猛地一怔,心底骤然一暖。 她刚醒来最担心的就是儿子富贵,没想到顾津白没等她开口,就主动妥善安排。沈荞想到,昨夜她深陷绝境、受尽屈辱,所有人都在权衡她的价值、算计她的得失,唯独他,救下她的同时,还细心替她安顿好了最牵挂的软肋。 心底的酸涩愈发浓烈,沈荞指尖轻轻攥着被褥,脸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轻声解释:“顾津白,谢谢你。” “我不需要口头感谢,来点实际的,比如好好做我的顾夫人?” “可我目前没有再婚的打算,昨天联姻拍卖的事情我也不知情。” 沈荞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津白眼底的慵懒尽数褪去,张扬的眉眼染上极致的认真,他微微前倾身子,强势又专注地凝着她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笃定:“沈荞,无关沈家,我想娶你。” ——我想娶你。 直白滚烫的四个字,没有半分暧昧试探,坦荡又强势,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笃定,狠狠撞进沈荞心底。 她瞳孔微怔,一时失语,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 顾津白眸光深邃,从容续道,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张扬,却藏着十足的担当:“昨晚沈家拍卖你婚姻的事,今晚整个上流圈子就会传遍,我拍走你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圈子,到时候如果你没成为顾夫人,别说沈家不会放过你,圈子里有的是人会打你的主意。” “最好的收尾,就是我带你站到所有人面前。”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微凉的眼角,动作温柔,语气却强势笃定:“等你身体彻底养好,我带你回家见家长。不是逢场作戏,是正式登门,敲定我们的关系。” 房间里的氛围骤然升温,暧昧的气息缠绕在静谧的晨光里。 他眼底的深情坦荡又炙热,温柔裹挟着强势,肆意张扬的爱意毫无遮掩,让沈荞心跳骤然失序,耳尖悄悄泛红,整个人都有些失神。 她从未被人这样坚定、热烈、明目张胆地偏爱过。 就在两人距离渐近、气氛缱绻暧昧,几乎要消融所有隔阂的瞬间,床头柜的手机再度突兀震动起来,打破了满室温柔。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依旧清晰醒目——傅星野。 沈荞微蹙眉心,稍作平复,抬手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傅星野干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歉意与试探:“沈荞,你怎么样……能不能出来见一面?” 第227章 181.试探与拒绝 暮色漫过落地全景玻璃窗,悬浮式的空中花园餐厅浸在柔和的暖光里。 错落的绿植沿着弧形回廊肆意舒展,藤萝缠绕着金属栏杆,细碎的白色小花星星点点垂落下来。 四周没有封闭的墙壁,半开放式的空间将城市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晚风裹挟着花草淡淡的清香,轻轻拂过桌面。 大理石餐桌上摆放着简约的烛台,暖黄烛光轻轻摇曳,映着晶莹的玻璃杯,刀叉摆放得整齐雅致。 傅星野看了眼百达翡丽的手表,他和沈荞相约晚上八点的饭局,现在才七点刚过。 傅星野提前抵达餐厅。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褪去了平日职场的凌厉,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玻璃杯壁,目光一直落在入口的方向。周围服务生低语的声响很轻,混着轻柔流淌的钢琴曲,被花草隔出一方静谧的小天地。 傅星野没等多久,就看到熟悉身影缓步走来,他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亲自起身拉开对面的椅子,声音缱绻:“来了,坐。” 沈荞垂眸坐下,将挎包放在一旁。 她没有点餐,一切都任由傅星野安排。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平和,随着美味佳肴摆上桌,沈荞率先开口:“拍卖夜那天,我在二楼,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你。” 傅星野拿筷子的手一顿,眼底闪过慌乱,却很好的被他掩盖。 傅星野抬手推过来一只精致的丝绒礼盒,盒面低调奢华,内里放置着一枚质感极佳的典藏胸针,一看就价格不菲。 他语气坦荡诚恳,没有半分遮掩。 “不用谢,我没帮到你,这份礼物,算是补那日拍卖会的遗憾。” 沈荞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傅星野缓缓开口,做出解释:“我去的时候不知沈家人要拍卖你的联姻权,我还以为沈家想牵头合作什么商业项目,就没有准备的去了,却没想到去了之后情况是这样。” “当时我想咬牙拍下你的联姻权,只是没想到周文昌突然横插一脚,不过沈家就算再离谱,也不会把你嫁给一个老头,我就先放弃了,只是后来拍下你的那个男人……” 他欲言又止,露出几分审视的态度。 沈荞指尖轻轻抵在盒盖上,微微用力将礼盒推了回去,态度温和却坚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礼物就算了。” 她轻声开口,眉眼澄澈通透,“沈家都能强迫我联姻,用拍卖这种羞辱人的方式,怎么会在意我到底拍卖给了谁,利益给的够,谁会在乎新郎的岁数,你我心知肚明,很多事情不用再找借口。” 她吐了口浊气:“我这么说也没有怪罪的意思,更不需要弥补。” 她历经算计,早已看透豪门利弊,自然分得清谁是真心相待,谁是刻意图谋。 傅星野见她态度坚决,没有强求收回礼物,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深思,话锋悄然婉转,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最终买下联姻权的那个神秘人……我查过底细,没查出来,你是不是认识?” 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步步探寻:“他到底是谁?” 这些天,圈内都在揣测那位神秘人的身份。能一手压下所有世家权贵,实力、背景、权势都绝非寻常,可偏偏无人知晓其分毫信息。 傅星野看似好奇,实则是想摸清对方底细,如果对方愿意,他想事后从那人手中买下沈荞的联姻权。 或者说,他更想知道那晚这人有没有碰沈荞。 沈荞眸光微敛,淡淡垂下眼帘,语气平静无波,滴水不漏:“抱歉,他的身份和你无关。” 傅星野眼底的探究之意更浓,还想继续追问,包厢紧闭的房门却在此刻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逆光而立,瞬间占据了所有视线。 顾津白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手工西装,肩背宽挺,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眉眼清冷淡漠,漆黑眼眸沉沉落在包厢内,压迫感瞬间铺满整个空间。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目光径直落在傅星野身上,从容坦荡,气场全开,坦然自报身份,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那日拍卖会,出手拿下联姻权的人,是我。” 短短一句话,直接正面对上了傅星野的试探与打量。 傅星野神色微顿,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凝重。 不等傅星野再说半句,顾津白已然抬步走入包厢,目光转而落向身侧的沈荞,龇着大牙,露出阳光笑容。 他抬手,自然且从容地轻轻覆上沈荞的手腕。 “走了,回家。” 简单两字,强势又宠溺。 第228章 182.私下见面 顾津白无视一旁神色复杂的傅星野,顾津白径直带着沈荞转身离去,手腕刚扣着人踏出半步,身后的傅星野骤然出声阻拦。 阴沉的声音没了半分旖旎,沉肃间带着锐利。 “站住。” 傅星野踱步到沈荞身后,垂眸,目光牢牢锁在沈荞身上,字字清晰,“沈家最开始的拍卖会名单上没有周文昌,事后我托人打听才知道,周文昌是自荐进来的,而且为了这次名额,他没少砸钱。”= 空气骤然一静。 沈荞脚步微顿,心底倏然一沉。 傅星野继续开口,语气笃定:“周文昌是香江人,不了解沈家,不会无缘无故进来搅局,他是受人所托。” 至于受到了谁的嘱托,那真是很好猜。 在场三人都不是傻瓜,尤其是顾津白,虽然他没有接触过夏婉芝和沈荞以及傅星野之间的三角恋。 但是不影响他可以开图输出。 顾津白只低低嗤笑一声,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极致的冷讽。 他侧过身,慵懒又强势地睨着傅星野,气场碾压,字字锋利如刀:“所以呢?” “你看得透彻、查得清楚,又能如何?” 顾津白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嘲讽意味拉满:“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算计沈荞,看着她被家里出卖、被外人拿捏,你只会事后复盘、空谈揣测。” “我和她的事情,与你无关。” “哎哟,急了~”顾津白神色十分夸张地冷笑,他冷哼:“周文昌那个小姨太,就是叫夏婉芝的那个,她和沈荞结仇就是因为你吧。” “你看你,连沈荞这样一个好女人都护不住,除了给她徒增无谓的麻烦,还做过什么?” 一句话,精准碾碎傅星野所有的体面与底气。 傅星野脸色骤然一白,胸口闷气翻涌,被怼得哑口无言,眼底翻涌着难堪与怒意。他从未被人如此直白、不留情面地碾压嘲讽。 “你!” 傅星野咬牙出声,声音冷沉至极:“你太狂了。” 顾津白却全然不在意,眼底轻蔑未减,只重新扣紧沈荞的手腕,不再停留,带着她径直转身离开。 全程沉默的沈荞,被他周身凛冽冰冷的气场压得心头微紧,一路沉默随行,直至坐进车内,回到顾津白的私人别墅。 玄关落锁,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所有天光与声响。 氛围瞬间密闭、窒息。 顾津白没有给沈荞半分缓冲的余地,手臂骤然一收,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将她整个人抵压在柔软的沙发之上。 他单臂撑在沙发靠背,俯身俯身笼罩住她,标准的沙发壁咚姿势,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圈在自己的方寸领地之内,无处可逃。 屋内灯光偏暗,落在他冷硬的侧脸,衬得那双眸子黑沉如墨,翻涌着压抑的戾气与醋意,沉沉锁住身下的人。 “私下约见他,很好玩?” 他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浓浓的质问与不悦,气息沉沉落在沈荞耳畔,压迫感十足。 沈荞被他禁锢在怀中,脊背贴着沙发软垫,抬头望着他紧绷的眉眼,心底无虚,语气坦荡澄澈,没有半分退缩。 “我没有私下瞒着你。” “我和他只是旧识见面,正大光明吃饭闲谈,没有偷偷摸摸,更没有刻意隐瞒你的必要。” 她字句清晰,坦荡直白,不卑不亢,坦然反驳他的质问。 顾津白看着她清澈倔强、半点不服软的模样,看着她理直气壮的眼神,积压的醋意与闷火瞬间被彻底点燃。 他低低笑出声,笑声寒凉又戏谑,带着被气到的极致无奈与偏执占有。 “正大光明?” “沈荞,你可真会气我。” 话音未落,他俯身低头,不由分说攫住她的唇。 这一吻强势、霸道,带着积攒的醋意、不悦与深沉的占有欲,没有温柔试探,带着惩罚性的力道,狠狠碾碎她所有倔强的辩驳。 密闭的客厅里,气息纠缠,心跳纷乱,满是他偏执又浓烈的情愫,将两人之间所有的拉扯与试探,尽数揉碎在滚烫的亲吻里。 第229章 183.惊艳岁月 微凉的晚风顺着落地窗缝隙灌进来,吹散了室内暧昧滚烫的气息,却吹不散骤然凝滞的氛围。 沈荞掌心抵在顾津白滚烫的胸膛上,力道清晰而坚定,硬生生将俯身逼近的男人推得后退半步。 她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慌乱,长睫微微颤动,清冷的眉眼间覆上一层警惕的疏离,唇瓣微红,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顾津白,别乱来。” 短短六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顾津白心头翻涌的情愫。 他动作骤然僵住,深邃的黑眸里的灼热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沉沉的晦暗。视线落在她紧绷的侧脸、微微泛红的眼角,还有那抹刻意拉开距离的纤细手掌上,心底的躁动瞬间被浓烈的懊悔取代。 他也算看过不少花花世界,怎么就冲动了呢。 沈荞不敢再多停留半秒,生怕再沉溺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气场里。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轻快又仓促,裙摆擦过地面带起细碎风声,片刻便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扇半开的房门,和一室沉寂。 顾津白独自立在原地,挺拔的身形透着几分落寞。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哑的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暗自暗骂自己失控。 明知攻略她要温水煮青蛙,他却一时贪念作祟,太过急躁鲁莽。 该死,又搞砸了。 与此同时,香江周文昌的别墅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夏婉芝端着一杯温热的花茶,姿态妖娆地坐在沙发上,面上是一贯柔柔弱弱,宛若白莲般得体的笑意,可垂下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浓浓的不悦与愠怒。 她刚刚从周文昌口中得知消息——沈荞居然被别的男人拍走了。 她本想借着周文昌的手,狠狠教训沈荞这种女人,却没想到让她逃了。 夏婉芝知道,如果沈荞成功被送到周文昌的床上,成为他最小的姨太。 那么下场只会比她还惨。 只可惜,周文昌失败了。 还说自己是赌王,看样子资金流也不怎么样。 夏婉芝在心中暗骂,压下怒火翻涌,不甘与鄙夷交织,面上不露半分破绽。 她抬眸看向身上面色阴沉、周身戾气丛生的周文昌,声音柔得像温水,细细安抚:“周生,别太放在心上了。一次失利而已,不过是机缘未到,来日方长,我们总有别的机会。” 她语气轻柔,句句宽慰,完美扮演着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伴侣模样,将眼底所有的不满与算计尽数掩藏。 周文昌作为一代赌王,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自然也察觉到夏婉芝眼底的不悦,他不动神色地摩挲着手中扳指戒。 陷入沉思。 …… 周末清晨,天光温柔澄澈,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铺出一地暖融融的光影。 沈荞站在镜中任由化妆师装扮。 今天是她答应顾津白去顾家的日子。 为此,沈荞特意换上由自己亲手设计、全程独立定制的旗袍。 素白为底,缀着细碎的烟粉海棠暗纹,领口是雅致的小盘扣,袖口裁得温婉利落,恰到好处的收腰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段,不盈一握,裙摆垂坠感极佳,行走间摇曳生姿,清雅又端庄。 镜中的沈荞黑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边,柔和了眉眼轮廓。她略施薄粉,唇色温润,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温婉娴静的古韵,气质绝尘,清雅动人。 “沈小姐,好了,您今天可太美了。” 化妆师收拾好妆盒,露出浅浅笑容。 沈荞抿嘴,起身缓步走出房门。 早已等候在楼下的顾津白在听到脚步声时,目光骤然定格,呼吸骤然一滞。 晨光落在沈荞身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温柔透亮,旗袍的古韵雅致衬得她眉眼温润、气质脱俗,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惊艳了他所有的视线,也惊艳了这温柔的晨光。 顾津白静静望着她,黑眸深处翻涌着细碎的光亮,心底只剩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喜欢上的人,从来都这般,惊艳岁月。 第230章 184.豪门入赘 顾津白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缓步走上前,别扭地摸着鼻子,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赞叹:“很美。” 简单两个字,真诚又滚烫,没有多余的浮夸,却盛满了满心的认可。沈荞耳尖微热,轻轻避开他炙热的目光,低声道:“走吧。” 两人并肩出门,坐进黑色沉稳的轿车内。司机平稳启动车子,车辆缓缓驶出别墅区,朝着陆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安静温馨,空调风轻柔拂面,驱散了晨间最后一丝微凉。 顾津白一上车就主动开口,跟沈荞介绍起顾家情况。 “顾家如今的根基和产业,大半都是我爷爷年轻时候一手打下来的,规矩严明,家里主脉的人都很好相处。” 顾津白声线低沉,谈起顾家人的时候,他语气很平静,少了往日的肆意,多了一分沉稳:“我父亲是入赘到我母亲家的。” 这句直白的表述,让沈荞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豪门世家入赘本就少见,更何况是顾家这种顶级门第。 似乎看穿了她的诧异,顾津白勾了勾唇角,双手一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释然:“外界很多人私下里嘲讽他是吃软饭的小白脸,靠着我母亲的家世站稳脚跟。但他们不知道,我父母感情极好,相守多年始终恩爱如初,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红过脸。我母亲性子温婉,我父亲心性通透,两人是真心相守,无关家世利弊。” 说白了,他父母是真爱,他这个儿子就是意外。 父母顺遂美满的婚姻,是顾津白从小到大最安稳的底气。只是谈及另一拨人时,顾津白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添上一丝冷冽:“但唯一麻烦的,是我父亲那边的亲戚,也就是我老家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 他语气清淡,却藏着明显的不耐:“他们个个贪婪算计,眼界狭隘,总觉得我父亲入赘吃亏,常年想着借着顾家的名头捞好处,心思多、闲话多,最擅长倚老卖老。” 说完,他侧过头,深深看向身侧的沈荞,眼底是全然的纵容与护短,字字郑重:“今天如果有人敢乱说话、故意欺负你,你不用顾全情面,也不用忍着,该反驳就反驳,该怼就怼。有我在,不用受半点委屈。” 这番坦荡又护妻的话语,温柔又有力量,稳稳落在沈荞心底,却也瞬间勾起了她尘封的过往记忆。 她忽然想起从前嫁给傅星野的那段压抑过往。 傅家家风虽然严苛,但亲戚关系错综复杂,傅老太太打理一家子人早已力不从心,后来就基本不管家里事情。 傅家也不是人人都好,也有那种势利又刻薄的亲戚。 沈荞因为情人上位的缘故,第一次踏入傅家大门登门拜访时,就被傅家一众亲戚联手刁难。 那群人故作长辈姿态,以“新媳妇要懂事勤快”为由,不由分说逼着她下厨做全家的饭菜。 她彼时刚嫁过去,想着安稳度日,不愿刚进门就闹出矛盾,便忍下所有不适,认认真真在厨房忙碌了一下午,置办了满满一桌饭菜。可等她辛苦做完,走出厨房才发现,所有人早已私下订好了外面的高档餐厅,全员动身赴宴,没有一个人想起通知她。 偌大的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对着满桌凉透的饭菜,满心狼狈与难堪。 那时的傅星野,从头到尾只让她忍让,劝她多包容长辈、顾全大局,从来没有半分维护,任由她被家里人磋磨。 后来纵然她花了无数心思,一点点磨合、隐忍、讨好,好不容易才稳住傅家的人际关系,让所有人挑不出错处,可其中的委屈、疲惫与煎熬,只有她自己清楚。那段日子,她活得小心翼翼,步步隐忍,耗尽了太多心力。 思绪翻涌不过瞬息,车内轻柔的风声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前后两段截然不同的对待,两种天差地别的态度,让沈荞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又缓缓淌出暖意。 就在她心绪微动之际,轿车缓缓减速,稳稳停在顾家老宅门前。 青砖院墙配着朱漆大门,院落雅致庄重,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张扬,反倒透着温润厚重的世家底蕴。沈荞敛去眼底所有繁杂心绪,轻轻回过神。 顾津白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旁替她拉开车门,伸手稳稳护着她的手腕,扶她下车。 沈荞站直身子,抬眸望去,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庭院台阶前的男人。 男人看着约莫四十余岁,身姿挺拔,眉眼清俊温润,五官轮廓与顾津白有几分相似,却更添几分成熟儒雅的松弛感。岁月格外优待他,几乎没有留下半点沧桑痕迹,气质温润俊朗,妥妥的帅气大叔模样。 沈荞即便不问,也猜出帅大叔的身份——顾津白的父亲顾明远。 第231章 185.拿乔沈荞 傍晚,顾家庭院里的绿植葱郁芬芳。 顾明远坐在院中贵妃椅上,他的目光略过沈荞,落在儿子顾津白身上: “可算回来了,你姑姑她们从下午等到现在。” 语气不咸不淡,透着几分不悦。 顾津白无所谓的耸肩,拉过沈荞道:“让她们等着呗,反正她们平时也没事干,对了,这位就是沈荞。” 顾明远没回应,只是低头专心摆弄茶案上的紫砂茶具,手杯温润哑光,质感细腻。 他的泡茶手法行云流水。 沸水初沸,气泡连珠,温度恰好。 他先提开水高冲淋遍盖碗、公道杯与品茗小盏,温水润器,涤尽尘味,顺势倾出残水,杯壁余温袅袅,彻底唤醒茶器气韵。 随后取陈年普洱紧压条索,干茶褐黑油润、金毫隐现,适量投入盖碗中,抬手悬壶高冲,活水激荡茶叶,水流匀稳不急,滚拂茶身,瞬间激出层层细密茶沫,热气裹挟着醇厚沉稳的茶香徐徐升腾。 顾明远虽然年长,但依旧难掩年轻时的帅气。 尤其是在袅袅氤氲间,更是衬得他容貌出众。 顾明远压低壶口,低斟细沥,茶汤色泽通透红亮,似琥珀凝光。 他吹了吹气,抿着茶,摆出倨傲且高雅的模样,目光打量地看着沈荞,似笑非笑:“你就是那个被沈家推出来贱卖的女儿?” =顾津白刚欲开口,一道温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清冷女声骤然响起。 “老顾,收起你那套拿腔拿调的做派。” 顾母缓步走过来,妆容精致,气质端庄,眼底没有半分纵容。她随手将披肩摘下递给佣人,目光淡淡扫过试图摆架子的丈夫: “别逼我在儿媳妇登门第一天扇你。” 顾父脸色一僵,立刻闭嘴摆出老实人的样子,他顺势又泡了一杯茶递到顾母嘴边,就差嘴对嘴喂上了。 甚至那一瞬间,沈荞看到一个男人从高雅变成舔狗的整过程。 顾母冷哼一声,转身看向沈荞时,脸上的冷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温柔与热忱。 她主动上前,亲昵自然地牵住沈荞的手,指尖温和有力,满眼都是实打实的满意与疼爱。 “小荞啊,别理你叔叔那点老毛病,他就是闲得慌。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用拘谨,只管自在些。” 沈荞心头一暖,轻轻点头,刚刚被顾父敲打的那些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 顾母很自然地拉过沈荞进屋,擦肩顾父时还若有若无地发出一声冷哼。 顾津白有样学样地也冲顾父冷哼,气地顾父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一行人陆续走进别墅客厅,真皮沙发柔软宽敞,落地窗外红烧云美得像幅画。 沈荞一进屋就看到两个华贵妇人坐在沙发聊天。 俩人身着布料讲究,首饰更是金银满钻,看的人眼花缭乱。 顾津白凑到沈荞耳边,低声介绍:“这是我姑,瘦的那个是我大姑,胖的是我二姑,和我爸是亲姐弟。” 似乎是停到声响,两个姑姑并肩走过来,目光上下翻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沈荞,眼神里的挑剔与轻视毫不掩饰,像是在打量一件廉价物件。 第232章 186.顾家风波 沈荞蹙眉。 顾母却温和地拍着她地手,主动开口介绍:“大姑、二姑,这是津白的女朋友,小姑娘第一次来家里做客。” 大姑姑顾梅嗤笑一声,端起茶几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语气阴阳怪气,满是刻薄。 “晓月啊,说句实话,咱们津白是什么身份?那可是顾家实打实的继承人,年少有为,家世顶尖,真没必要和一些阿猫阿狗一般见识。” 二姑姑顾兰立刻应声附和,眼神轻蔑地扫过沈荞,句句诛心:“可不是嘛。我听说沈家为了卖女,还办了一场拍卖,说难听点,这就不是把沈大小姐卖给我们顾家了吗,卖进来的女人,怎们能算是儿媳妇呢?” 两句夹枪带棒的话,瞬间让客厅温馨的氛围荡然无存,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沈荞指尖微微蜷缩,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还没等她开口反驳,大姑姑顾梅就自顾自地掏出手机,炫耀似地把手机屏在每个人面前转了一圈。 “要说找儿媳妇,还得是我家干女儿依依,你们看这模样,这身段,不比这个沈荞好。” 手机里的是精修照片,照片里的女孩长的十分网红。 那张脸过于标志,尖尖小巧的下巴,标准的精巧鼻,以及略带上扬的微笑唇。 女孩穿着白色纱裙,做了定制发型,举手投足间带着精致。 大姑姑卖力游说:“我们家依依是正儿八经的明星,在某音乐榜有百万人气粉丝, 颜值高、会来事、情商出众,这样的姑娘走到哪里都受人追捧,这才适合做我们顾家的儿媳妇。” 大姑姑说着还白了沈荞一眼:“人家靠自己打拼,体面又风光,不像有些人,只会盯着豪门少爷,一门心思倒贴,半点骨气都没有。” 她越说越过分,话里话外都在踩低捧高,字字句句都在暗讽沈荞配不上顾津白。 “说起来,我们依依之前还总念叨着想来老宅看看,乖巧又贴心。津白这孩子就是太年轻、不懂事,看人眼光太差,放着懂事大方的好姑娘不看,偏偏选些上不了台面的。” 明着是说顾津白年少糊涂,实则句句都在踩沈荞卑微廉价,暗示她用手段勾住了顾津白。 沈荞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意,抬眸就要开口对峙。她从不是任人拿捏、忍气吞声的软柿子。 可她刚微微抬眼,指尖还未动作,身侧一道身影已然先她一步而起。 顾津白身形挺拔,周身寒意骤起,气压低得吓人。 下一秒,他抬手端起茶几上满满一杯温热的美式咖啡,手腕微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哗啦——” 温热的咖啡尽数泼出,不偏不倚,全数浇在了大姑姑顾梅的身上。 深色的咖啡液瞬间浸透她精致的真丝衬衫,顺着衣料不断往下淌,污渍斑驳狼狈,热气氤氲开来。浓烈的咖啡味瞬间弥漫在空气里,将顾梅身上的香水味尽数掩盖。 顾梅整个人彻底僵住,脸上的得意与刻薄瞬间凝固,随即被暴怒取代。 她猛地站起身,食指颤抖地指着顾津白,满眼的不可置信,声音尖锐刺耳:“顾津白!你干什么!你疯了?!” 满室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虽然顾家人都知道顾津白混不吝,但毕竟是世家出身,再荒诞也懂礼数,谁也没想到仅是大姑说沈荞几句话,顾津白就会当众做出这般强势又凌厉的举动。 众人都不是傻子,彼此换了个眼神,开始暗暗揣测沈荞在顾津白心里的地位。 顾津白神色冷冽,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睨着狼狈不堪的顾梅,声音低沉却夹杂笑意,他淡淡擦拭手上的咖啡渍: “我不懂事?” 他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极致冷讽的弧度,气场全开,压迫感席卷全场。 “姑姑倒是很懂事。一边拿你的干女儿到处攀附人脉、周旋各路圈子,一边跑到我家里来,踩着我的女朋友抬高她,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口里乖巧有事业的干女儿可是个公交车,被圈内挺多人潜规则照顾过。” 话语直白凌厉,没有半分留情。 顾梅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又羞又怒,厉声辩解:“你胡说八道什么!依依不是那样的人!你别乱说话毁人清白!” “清白?”顾津白步步紧逼,气场碾压全场,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钉在顾梅身上,“她早就没什么清白可言。你精心养着这个干女儿,到底为了什么,你心知肚明。” “你是盘算着把她当成棋子,当成你拿捏顾家、瓜分顾家财产的工具。你想靠她攀附权贵、拉拢人脉,日后借着她的名头和关系,插手顾家生意,掏空顾家根基,把顾家的资产攥进你自己手里。” “为了你的私心,你不惜把自己的干女儿推出来。” 顾津白声音冷得刺骨,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众人心上,彻底撕开了顾梅伪善的面具。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 他抬手,轻轻将身侧的沈荞护到身后,动作温柔至极,与方才的凌厉判若两人。眼底的冷意尽数化作护短的坚定,嗓音沉稳有力,响彻整间客厅。 “我的女朋友,轮不到外人置喙、诋毁、羞辱。谁都不行,哪怕是顾家亲戚也不行。” “谁敢当众挤兑她、污蔑她,我就敢当众撕破谁的脸面。顾家的规矩,从来不是任由外人仗着亲戚身份撒野欺负人。” 二姑姑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再也不敢多嘴一句,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顾梅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又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再也抬不起头,半点辩驳的底气都没有。 第233章 187.乌龙(上) 全场寂静。 顾母静静站在一旁,根本没有插手的意思,甚至眼底满是赞许。 早年前,这两个小姑姑还会因为畏惧顾家权势,对她客客气气,随着儿子长大,这两个姑姑尝到狐假虎威的甜头后,气焰越发嚣张,现在更是时不时对着顾家母子指手画脚。 顾母看在顾父的面子上,不想和顾家两个姑姑一般见识。 但不代表她会让这俩亲戚在自己头上拉屎,欺负自家儿媳妇。 如今儿子当众为沈荞镇住场子,寸步不让的态度让顾母很欣慰,刚好替沈荞出恶气的同时,也彻底敲打了心怀不轨的亲戚。 沈荞靠在顾津白身后,看着男人挺拔坚韧的背影,心头所有的委屈和憋屈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溢的安稳与暖意。 只两个姑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她们本是想着仗着长辈的身份,挑挑沈荞的毛病,拿捏一下这个尚未过门的侄媳妇,没料到一向懒得掺和家事的顾津白,今日半点情面不留。 男人身姿挺拔,眉眼冷冽,像是母牛护犊子一般地将人护在身后,那副生人勿近模样,彻底堵死了两个姑姑所有的说辞。 二个汩汩对视一眼,又气又憋屈,胸口堵得发闷,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愣是半点胃口都无。 那感觉再多待一秒,都像是自取其辱。 “行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姓沈呢。” 大姑姑顾梅悻悻甩下一句,看了看手表道:“我还有事,就不吃了,反正你们也不欢迎,我们也不想贴冷屁股。” 顾梅说完就拉着二姑姑顾兰的袖子,连一句道别都没有,踩着怒气冲冲的步子转身离开,空荡荡的走廊只余下两道狼狈的背影。 喧闹骤然散去,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顾津白一家三口,还有坐在侧边的沈荞。 气氛莫名凝滞,顾母赶紧打圆场:“饭都做好了,我们移步去餐厅吧。” 她边说比拉过沈荞的手,态度和蔼:“家里厨子擅长淮南菜,尤其擅长豆腐宴,待会儿你可要好好品尝品尝。” “好的,顾阿姨。” 一行人入座餐厅,四人气氛间带着几分微妙的尴尬。 尤其是顾父,他的脸色算不上好看,眉头微微蹙着。 毕竟顾津白怼的是他亲姐姐,因此他天然地对沈荞喜欢不起来。 但他心里也清楚,自家两个姐姐素来尖酸刻薄、无事生非。 只是他的固有观念里,家人之间从无对错,小辈就该礼让长辈,顾津白方才当众顶撞姑姑的行为,属实有些过分。 而且他也确实看不上沈荞的出身。 父母都能卖女,这样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能是什么好孩子。 顾父默默想着,他拿起筷子,动作沉沉的,全程一言不发,眼神淡漠,刻意避开了沈荞,态度疏离又敷衍,明摆了不待见她。 沈荞心思细腻,瞬间就察觉到了这份微妙的冷待。 她指尖轻轻擦过杯沿,眉眼捎带忐忑。 顾津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太了解自己父亲的性子,死板又护短,看重家族情面,哪怕道理在他这边,父亲也会觉得他失了礼数、不懂尊卑。 没有多余的话语,顾津白旁若无人地抬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软烂入味的排骨,稳稳放进沈荞碗里。 “这排骨软烂入味,糖醋的,你应该喜欢,余味还带山楂。” 碗里的排骨热气袅袅,香气扑鼻,可落在陆父眼里,却格外刺眼。 顾父放下筷子,重重喘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讥讽,目光直直落在顾津白身上:“真是娶了媳妇忘了爹,从没见过你给爸妈夹菜。” 这话直指顾津白,却字字句句都在敲打沈荞。 屋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尴尬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母不悦地放下碗筷,发出清脆地“砰”声。 她抬眸扫视餐桌,将一块酒酿豆腐夹入沈荞碗里,又顺势盛了一碗豆腐鱼汤给沈荞。 顾母大大方方道:“来者都是客,好好吃饭,别听一些有的没的抱怨话。” 顾父瞬间觉得世界都背叛了他,连带看沈荞的眼神越发幽怨。 没人给顾父夹菜,顾父就自己给自己夹菜,边夹边阴阳怪气:“一顿饭而已,真是看清一家子嘴脸。” 顾母本来就因为姑姑们的事情心里憋着一股火气,眼下顾父还不闭嘴,更是让她恼火,想要好好教训下老伴儿。 顾母便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在桌下,蓄力许久,瞄准丈夫的小腿,打算狠狠踹他一脚。 她凝聚浑身力气,猛地抬脚一踹。 谁料饭桌底下光线昏暗,空间狭窄,加上顾父下意识挪了下腿,这一脚精准偏离目标。 “咚”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沈荞纤细的小腿上。 力道又沉又猛,毫无缓冲。 猝不及防的剧痛瞬间从沈荞小腿蔓延至全身,她控制不住地身子前倾,膝盖骤然绷紧,手中的筷子都险些脱手滑落。 疼!钻心的疼! 她咬紧下唇,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眼尾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 顾母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了。 完了,踢错人了。 顾津白第一时间察觉到沈荞的异样。 第234章 188.乌龙(下) 傍晚的晚风透过落地窗漫进客厅,带着初秋微凉的暖意。精致的水晶灯洒下柔和的光晕,茶几上摆着刚切好的鲜果与温热的花茶,气氛闲适又温馨。 沈荞乖乖坐在沙发一隅,裙摆轻轻垂落,恰好盖住膝盖下方轻微淤青的小腿。 她此刻很尴尬,非常尴尬。 原本她被顾母误踹想默声,她清楚顾母不是故意的。 结果顾津白察觉到,立刻把她公主抱到沙发上。 沈荞垂下眼眸:“我还没吃完。” “吃吃吃,你都快肿成猪蹄了,还想着吃,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胃口这么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荞脸肉眼可见的涨红。 小腿处原本隐隐作痛的淤青,像是被人轻轻按压了一下,一阵尖锐的酸胀痛感骤然窜上四肢百骸,细密的麻疼蔓延全身。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沙发布料,指尖微微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柔软的布艺里。唇瓣轻轻抿紧,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闷哼与疼意全部咽了回去。 顾津白蹙眉,刚欲开口,顾母就领着私人医生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顾母眼底涌上浓浓的歉意,一手扶着沈荞,放柔了语气:“一定很疼吧,是阿姨的错,下脚没轻没重,误伤了你。” 沈荞连忙摇头,松开攥紧的手指,勉强扬起一抹笑,尽可能装的平静:“阿姨,一点磕碰而已,我没事的。” 她看得出顾母对她很上心,或许是久违地有长辈心疼她。 沈荞生不出一点埋怨的心思。 顾母麻利地示意身旁的私人医生:“张医生,麻烦你了,给她好好看看。” 张医生很称职,蹲下细细打量沈荞的小腿,随后喷了一管云南白药后低声道:“问题不大,就是有些青淤,我之前配了一些中药膏贴很好用,我去拿过来。” 张医生嘱咐两句离开,顾母也不闲着,快步走向厨房。 片刻后,她手里端着一碗裹着薄冰的冷敷袋走了回来,走到沈荞面前,动作轻柔得不容拒绝。 “别动,阿姨给你敷一敷,先缓解一下痛感,免得淤血积着更难好。” 她小心翼翼地用冰块冷敷,动作温柔至极,生怕力道重了让她更疼。 微凉的冰袋轻轻贴在淤青处,瞬间驱散了皮肤下积攒的燥热酸胀,原本钻心的痛感慢慢舒缓下来。 顾母全程躬着身,耐心细致地帮她冰敷,眉眼间满是真切的关切,没有半点豪门长辈的疏离与客套。 沈荞坐在原地,看着眼前温柔细心的长辈,心口骤然涌上一股温热的暖流。 她觉得自己很幸运,遇到了养母、傅奶奶,也觉得自己不幸,因为爱她的长辈都不在世。 尤其她在国外那几年,学会扛下所有压力。 如今有人因为无心伤害到她而满心愧疚,亲自为她冰敷、紧张她的伤势,把她微不足道的疼痛放在心上。 鼻尖微微发酸,沈荞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雾,轻声道:“阿姨,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我真的没事。” “在阿姨这里,你就不用逞强。”顾母抬头看向她,温柔一笑,满眼宠溺,“你是女孩子,就该半点委屈都受不得。” 一旁的顾津白始终沉默坐着,目光沉沉落在沈荞纤细的小腿上,看着那片浅浅的淤青。 他指尖微蜷,克制着心底的心疼,安静陪着,没有出声打扰。 二十分钟后,张医生去而复返。 他手里拎着一个木盒,打开盒子的瞬间能闻到冰凉的薄荷味。 张医生熟练地为沈荞清理患处,贴上了清凉的膏药。膏药贴合皮肤的瞬间,丝丝凉意渗入肌理,残留的痛感彻底消散,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顾母看张医生处理伤势,这才放心地起身,反复叮嘱沈荞好好休息,不要随意走动受累,随后贴心地给沈荞和顾津白留出独处空间,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顾津白两个人,空气里的氛围悄然变得暧昧缱绻。 沈荞试着轻轻抬了抬腿,动作依旧有些不便,走路会牵扯着患处发酸,可尿意上头,她感觉自己随时会崩。 她正想起身慢慢挪去卫生间洗漱,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然俯身靠近。 顾津白不由分说,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后腰,力道温柔却坚定,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骤然腾空的失重感让沈荞心头一跳,她下意识地抬手搂住了他的脖颈,轻盈的身体轻轻贴靠在他温热坚实的胸膛上。 独属男人沉稳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裹挟着淡淡的雪松清香,干净又撩人,丝丝缕缕钻进鼻腔,扰得人心尖发颤。 “别动,我抱你去。” 顾津白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磁性,贴着她的耳畔轻轻响起,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泛起细密的燥热感。 沈荞的脸颊瞬间发烫,耳根泛红,乖巧地蜷在他怀里,不敢乱动分毫。 大厅落地镜里映出两人相依的身影,灯光柔和,将他们的轮廓勾勒得温柔缱绻。静谧的氛围不断升温,暧昧因子在空气里肆意蔓延。 顾津白垂着眼,目光牢牢锁在怀中人的脸上,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低垂的眼眸,还有微微抿起的殷红唇瓣。 他的眼神深邃幽暗,盛满了藏不住的温柔与缱绻,喉结不自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第235章 189.怦然心动 顾津白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紧绷。 他太不对劲了。 沈荞心头微动,莫名的慌乱悄悄冒出来,顾津白看她的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肉,透着绿光。 沈荞不敢多想,抬手就朝着顾津白的手臂狠狠掐了一把。 指尖掐进温热的皮肉里,力道不轻不重,瞬间拉回了顾津白游离的神智。 顾津白身形微顿,恍惚的眸光骤然回拢,眼底那层晦暗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肆意的作态。 他挑眉笑了笑:“你腿有伤,今晚别回去了,就在这里住。” 沈荞瞳孔微缩,满眼惊恐地盯着他,身体微微蜷缩,满满的戒备。孤男寡女,深夜独处,他又抱着自己,很难不让人胡思乱想。 看着她如受惊小兔般慌张的模样,顾津白低笑了一声,眼底缀着细碎的温柔。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怕我吃了你?” 他抱着她稳步走进洗浴间,将她轻轻放在干净的洗手台边站稳,随后转身从容地从置物架上拿出卸妆水、化妆棉和柔软的洗脸巾。 动作规整又正经,没有半分逾矩。 “放心,我不喜欢强的,你动作不便,我帮你卸妆。” 他言简意赅,语气坦然,甚至还带着点纨绔子弟特有的调侃。 沈荞瞬间愣住,紧绷的神经一时没缓过来,还没等她开口拒绝,顾津白已经拧开卸妆水,浸湿了化妆棉。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刻意放缓了力度,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着眼线与唇色。 温热的指腹偶尔不经意擦过她的眼睑、脸颊,细腻微凉的触感划过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沈荞浑身僵硬地坐着,全程被动任由他摆布,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只能乖乖垂着眼,任由他一点点卸干净脸上的妆容。 待整张脸干干净净,露出白皙通透的素颜后,顾津白低声由衷夸赞:“果然,你素颜更好看,干净又舒服。” 他们几次见面,她都带妆。 不是浓妆就是伪素颜妆,哪怕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也没见过她的素颜。 现在,顾津白是打从心眼里觉得沈荞很美。 直白又真挚的夸奖让沈荞耳尖微微发烫,她别开脸,懒得接话,刻意忽略心底那点悄然蔓延的悸动。 本以为洗漱就此结束,没想到顾津白竟是拿起了牙刷,挤好牙膏,递到她面前,看样子是打算连牙都帮她刷。 这下沈荞彻底绷不住了,连忙抬手拦住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开玩笑,洗脸卸妆也就罢了,刷牙还要他帮忙,那画面……她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顾津白见状也不勉强,低低应了一声好,斜倚在洗手台边,目光坦荡又专注地落在她身上,安静地看着她动作。 灯光落在她细腻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条,眉眼干净温婉。他就那样静静欣赏着,眼底是难以自持的占有欲,他挨着她,寸步不离。 被他这般直勾勾地盯着,沈荞全程浑身不自在,刷牙的动作都变得僵硬仓促,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让人面热的洗漱。 匆匆收拾完毕后,她刚站稳身子,下一瞬便再次被顾津白打横抱起。 熟悉的温热怀抱再次笼罩而来,沈荞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刚刚平复下去的紧张与惶恐再度卷土重来。 卧室的光线更为昏暗暧昧,干净宽敞的大床近在眼前。 顾津白弯腰,轻柔地将她放置在床上。 身体陷入被褥的瞬间,沈荞浑身瞬间绷紧,指尖死死攥住床单,脊背僵硬,抬头惊恐地望着俯身靠近的男人,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你……你又要干嘛?” 深夜卧室,氛围暧昧到了极致。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乱七八糟的画面,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意外的是她虽然紧张,但没有抗拒的意思。 顾津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满眼紧张、胡思乱想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故意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慵懒:“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不一样的事情?”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羽毛般轻轻拂过心头,却瞬间让沈荞全身血液几乎凝固。 她瞳孔微微放大,满眼戒备又慌乱地盯着他,整个人都绷成了一根弦,心里七上八下,又慌又乱,甚至做好了应对下一步的准备。 可就在她心绪翻涌、胡思乱想,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时候,顾津白却直起身,伸手拉起散落的被子,轻轻摊开,小心翼翼地覆在她身上,严严实实地盖好,连边角都仔细掖好,动作温柔又细致。 没有更进一步的靠近,没有半分逾矩的举动。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满是狡黠笑意。 “好好休息。” 语毕,顾津白转身抬手关掉了床头的灯,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他径直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 怎么回事,就这? 沈荞躺在柔软的床上,大脑宕机地看着天花板,心口那点慌乱褪去之后,居然莫名空落落的。 刚刚揪紧的心彻底松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浅浅的、莫名其妙的小失望。 第236章 190.顾父的幽怨 沈荞躺在软床上,看着天花板,心情五味杂陈。 另一边,主卧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顾母刚回房间,一抬眼就看见自家丈夫瘫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英文书,书名《gettingeven》,是美国殿堂级喜剧大师伍迪99艾伦的幽默短篇集。 顾父看的眉飞色舞,时不时传出蠢萌笑声。 这模样看的顾母心里一阵嫌弃。 顾父见顾母回来,随口就嘟囔了一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我看那叫沈荞的小姑娘也太娇气了,不过是轻轻碰了一下腿,又是擦药又是叫私人医生的,半点苦都吃不得。” “要我说,这种女孩子娶回家也是当祖宗伺候,津白那么优秀,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 这话一出,顾母心头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今天沈荞会受伤,本就是她刚才一时失手造成的,要不是这糟老头子不省心,她也不会出踹错人。 她心里本就愧疚不已,此刻听见丈夫不分青红皂白的吐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瞪了一眼瘫在床上的男人,满脸嫌恶地蹙眉,鼻腔里仿佛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陈旧气息:“你懂什么?那孩子完全是替你挡伤了,不然我那一脚保准让你下不来床,人家小姑娘懂事,被踢了一脚连半句怨言都没有,你倒好,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顾母步步走近,嫌弃的神色丝毫不加掩饰:“年纪大了就是年纪大了,身上一股子洗不掉的老人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餐桌上偷偷放屁,臭得我差点没忍住当众离席。” 句句嫌弃,字字扎心。 顾父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松弛笑意瞬间消失,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眼底满是委屈和不服。 他好歹也是堂堂顾家赘婿,年轻时没少吃颜值红利,就算现在上了岁数,那出去逛街也是有不少人求合影。 别人都说他是帅大叔,夸他儒雅、有气质。 他堂堂顾明远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直白嫌弃过? 为了挽回自己最后的尊严,证明自己依旧有男人魅力、半点不老,顾父连夜开启了“自救模式”。 顾母根本没注意到顾父的小动作,涂抹好贵妇级护肤品,就早早躺下睡美容觉。 不知情的顾母睡得美滋滋,根本不知道顾父在浴室认认真真搓洗了两遍,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最后还对着脖颈、袖口喷了好几下珍藏的男士香水。 清冽的香水味盖过了所有杂味,他对着镜子整理好睡衣,自觉风度翩翩、魅力依旧。 夜深人静,屋内灯火熄灭。 顾父揣着满心的自信,蹑手蹑脚地凑到床边,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打算悄悄钻进被窝,好好展现一下自己的男性魄力。 “老婆,我来了~” 可他刚探过半截身子,黑暗中精准袭来一记干脆利落的拳头,不偏不倚,狠狠砸在了他的右眼上。 “嘭”的一声轻响。 顾父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痛苦的“嗷呜”一声,整个人都彻底蔫了,睡得很死的顾母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堵在鼻息间的甜腻味道消失了,呼吸终于自由了…… 一夜落幕。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 沈荞休养了一晚,腿上的擦伤舒缓了不少,起身收拾好自己后,便慢慢走下楼梯。 刚走到楼梯转角,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餐桌旁的顾父。 往日得体的顾老爷,此刻右眼高高肿起,乌黑一片,妥妥的熊猫眼,反差巨大,滑稽又好笑。 沈荞没忍住,唇角微微弯起,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这细微的笑意刚好被顾父捕捉到。 顾父满心委屈幽怨,当即抬眼,狠狠瞪了沈荞一眼,眼底满是控诉。要不是这小姑娘,他昨晚也不会平白挨一拳,落得这般狼狈模样。 顾父心里无限幽怨,但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再自讨苦吃。 更何况,他也不想顶着这个熊猫眼再作妖。 因此一顿早饭吃得安安静静,唯独顾父全程郁郁寡欢,闷头干饭,时不时幽怨瞥向沈荞。 几次把沈荞盯得汗毛立起。 用餐结束后,沈荞便准备告辞。 顾母却快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她掌心摊开,静静躺着一只温润通透的翡翠玉镯,水头十足,色泽温润,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传家物件。 “小荞,初次正式见你,阿姨没什么准备,这只镯子是顾家的传家之物,你戴着。” 沈荞连忙摆手推辞,心头惶恐又局促:“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只是顾母态度温和却强势,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抬手便轻轻拉起她的手腕,动作轻柔地将玉镯套在了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冰凉温润的玉料贴合肌肤,大小刚刚好,衬得她的手腕愈发纤细雪白。 顾母越看越满意,笑着夸赞:“果然好看,我的镯子配上你的手,才算相得益彰,你的手生得真漂亮。” 一旁的顾津白目光落在她戴着玉镯的手腕上,一手捧着苹果,吃的腮帮鼓起,还不忘记附和夸赞:“确实,很好看。” 一母一子接连夸赞,温柔的语气层层包裹,沈荞耳根发烫,脸皮微微发热,稀里糊涂的,竟就这么被两人“忽悠”着收下了这只分量极重的传家玉镯。 不多时,顾津白亲自开车送她回家。 沈荞家的别墅距离不远,一路俩人无言,但交织在空气里的气氛泛着淡淡甜意。 临近别墅门口时,顾津白才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我这也算见过家长了吧?下一步是不是该嫁给我了?婚礼还是要趁早办比较好。” “无聊。” 沈荞手放在车门上,她顿了顿:“谢谢你,也谢谢阿姨的礼物。” 沈荞语气真挚,拉开车门下车,动作行云流水,不敢停留一秒,像是在逃公主般。 顾津白浅笑声犹如一记海浪,拍打在沈荞胸腔。 沈荞扭头,隔着车窗瞪着顾津白:“人都送到了,还不快走。” 顾津白扬扬手,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豪车渐渐消失在尽头。 沈荞顿了顿,站在别墅门口,刚准备输入密码进去,就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盯着她,就连空气都骤然冷了几分。 她侧头看着别墅旁的花园,一阵轻微脚步声后,缓缓走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男人隐在背光处,大半张脸浸在阴影里,气质冷冽疏离,目光沉沉锁住身前的沈荞,带着一丝探究与压迫。 是傅星野。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冷:“刚刚送你来的人……就是那晚买下你联姻权的男人?” 第237章 191.我等着你后悔 “他就是买下你的人。” 傅星野的身形隐在斑驳的树影里。 方才沈荞在车上和顾津白互动的那一幕,他从头到尾尽收眼底。 此刻的傅星野只觉胸腔发闷,他一想到刚刚那人和沈荞眉目传情的样子,心里就酸胀的难受,烧得他理智尽碎。 他步步逼近沈荞,皮鞋碾过地面的落叶,发出细碎又压抑的声响,强烈压迫感让沈荞倍感不适。 往日里好看的眉眼彻底覆上阴翳,眼底翻涌着戾气与不甘。 沈荞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心底瞬间掠过一丝不耐与疲惫。 “对,就是他买下了联姻权,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的未婚夫,所以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她坦然应答,没有半分遮掩。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彻底点燃了傅星野积攒已久的怒火。 他猛地攥紧拳,指节泛白,胸腔剧烈起伏,语气里满是偏执的讥讽:“你们发展到了哪一步?” 沈荞蹙眉,不想与他纠缠:“神经,你让开。” “回答我。” “我与谁在一起,和你无关。” “无关?”傅星野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阴鸷与疯狂,他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困住她所有退路,眼神尖锐又刻薄,“沈荞,你忘了曾经在我床榻上求饶的那几年了吗?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沈荞咬了咬嘴里的软肉,顶的腮帮生疼。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眼前的傅星野熟悉而又陌生。 “我就问你一句,”傅星野盯着她的眼睛,抬手紧紧攥着她圆润的肩头,语气狠戾又偏执,“你们睡了没?” 这句话粗俗又轻蔑,赤果果地践踏了所有体面。 沈荞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她不敢相信,曾经纠葛多年的人,会用如此肮脏的揣测定义她的关系。 没有丝毫犹豫,她抬手扬起,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色里骤然炸开。 “啪——” 力道十足,打得傅星野偏过头,半边脸颊瞬间泛红,耳尖嗡嗡作响。 空气瞬间死寂。 傅星野僵在原地,眼底的疯狂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错愕。 这一巴掌,彻底打碎了傅星野最后的理智。他得不到的,绝不允许别人轻易得到。哪怕毁了,他也不肯放手。 他缓缓转回头,眼神阴沉沉的,像是酝酿着风雨的寒潭,偏执的执念丝毫未减,反倒愈发扭曲。 他冷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卑劣的笃定:“怎么?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 沈荞垂着手,指尖微微发颤,彻底的失望与心寒。 她静静看着他,眼神淡漠疏离,像是在看一个无比陌生的人。 许是被沈荞的目光刺到了,傅星野闭了闭眼睛,重新睁眼,目光冰冷又刻薄:“你以为他是真心对你?沈荞,你太天真了。我早就调查清楚了,他根本不是什么暴发户,他是京城顾家的人。” “顾家是什么门第?顶级豪门,家大业大,规矩森严。” 傅星野语气带着极致的嘲讽,仿佛自己手握绝对的真相,“他们这种家族,婚姻从来都是利益筹码,绝不允许这么随意。他现在对你温柔体贴,不过是一时新鲜,玩一玩罢了。新鲜感一过,你什么都不是。” 他刻意放缓语速,每一个字都带着居高临下的碾压与怜悯,试图彻底摧毁沈荞心底的期许:“你好好认清自己,你生过孩子,早就不是干干净净的小姑娘了。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个二手货。” “这世上,也就只有我,念着我们过去的旧情,不介意你的过往,还愿意回头接纳你。除了我,还有谁会真心要你?” 这番话字字如刀,精准戳在她最敏感、最隐忍的伤口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与施舍感。 以往无数次让她动摇的示好,此刻全部褪去伪装,露出底下冰冷又傲慢的底色。 沈荞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多年的委屈与失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眼底彻底冷透。 “傅星野,你终于说实话了。” “你之前示好的时候,我也动摇过,但我很清醒,我知道你从骨子里,从来就没有看得起过我。” 她抬眸直视他,眼底澄澈又冰冷,将他所有的伪装彻底撕碎:“你所有的示好,所有的回头,从来都不是平等的喜欢。你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是觉得我可怜,是笃定我无人可依,所以才带着怜悯回头看我一眼。” “你心里永远都揣着这份优越感,永远都在轻贱我的过往、我的经历。你觉得你愿意要我,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 “也正是因为这样,你越对我示好,我越清醒,越看清你的为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无比坚定的笃定,清晰地划出两人的天壤之别:“但顾津白和你不一样。” “他知道我的所有过往,见过我最狼狈、最不堪的样子,却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他接纳我的全部,尊重我的所有选择,他给我的,是平等的偏爱,不是你这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施舍。” “你永远不懂这一点,这就是你和他最根本的差距。”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扎进傅星野的心底,击溃他所有的自负与偏执。 傅星野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眼底的傲慢与笃定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狼狈与溃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包容她、迁就她的例外,是她最后的归宿。他笃定自己的退让与深情,是她最好的选择。可此刻沈荞的话,彻底推翻了他所有的自我感动。 原来他所有的温柔,在她眼里,从来都是施舍。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包容,从来都比不上沈聿不动声色的尊重。 巨大的挫败感和酸涩的痛苦席卷全身,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身形都微微晃动了几分。 沈荞没有再看他分毫,眼底最后一丝旧情彻底消散,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 “傅星野,到此为止吧。” 她因为傅星野的“不知情”原谅过他,也因为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所以也犹豫过要不要接纳他。 但现在,沈荞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背影挺拔决绝,没有半分留恋,打开别墅门,快步走进去。 原地只留下傅星野一人,僵在阴影里,浑身冰冷,狼狈不堪。 他咬牙切齿的对沈荞的背影大喊道:“我等着你后悔!” 而不远处的阴影里,本该驱车离开的顾津白,不知何时悄然折返。 他身姿挺拔立在暗处,将方才两人争执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尽数入耳,原本脸上的肆意笑容收敛。 晚风拂动他的衣角,周身气压低沉。 第238章 192.观众邀请函 初秋的午后,阳光透过写字楼的落地窗,筛下一层轻薄温柔的光影,落在整洁雅致的办公桌上。 沈荞指尖刚放下手绘的设计草图,小秘书就拿着一摞文件敲门走进来,文件最上方放着一张邀请函,烫金边,质感精致。 龙飞凤舞的景色字体在白光下熠熠生辉,赫然是业内含金量最高的全国新锐设计大赛观赛邀请。 沈荞神色淡然地打开邀请函,小秘书很有眼力见地递上咖啡,顺势将文件放在一边,神色一言难尽道:“沈总,大赛那边今天刚传来消息,给您送的这份邀请函是观赏函。” 说白了就是观众。 因为之前的谣言,大赛早就取消了沈荞的参赛资格,之后哪怕解开误会,组委会也没有恢复参赛资格。 就始终沉默,如今大赛临近最后的决赛阶段,居然在这个节骨眼给她发观众邀请函。 这个事情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小秘书都感觉到不对劲,大赛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在风波落幕、舆论渐息后,送来一张毫无参赛权限的观众邀请函,时机太过刻意,处处透着蹊跷。 小秘书张了张嘴,忍不住道:“沈总,要不要我替您拒绝?咱们没必要凑这个热闹。” 沈荞指尖轻轻摩挲着邀请函细腻的纸面,眉眼清淡,眼底却掠过一丝审慎的微光。 “替我答应,一张邀请函可以带两个人,对吧?” 小秘书一愣,连忙点头。 沈荞随手拿起手机,熟练拨通了顾津白的电话。 现在不少圈内人都知道顾津白买下沈荞的联姻权,大家也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待她。 沈荞指尖捻着邀请函边角,在电话接通后,听到熟悉的男声:“喂,荞荞,难得上班给我打电话。” “你正常点。”一句‘荞荞’叫的沈荞生理性不适。 顾津白在电话那头低笑:“那叫什么,宝宝?” “……” 就没有点正常的称呼吗? 沈荞懒得计较称呼,直接开门见山:“我收到设计大赛的观赛邀请函了,别人特意递来的‘热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 毕竟这事儿,还是顾津白出手处理的,过去看个收尾也正常。 “哇,宝宝,你居然约我呀,那我肯定答应。” 顾津白故意夸张的声音从沈荞的听筒里传出来。 沈荞翻白眼:“那就下周二见。” “不见不散。” “嗯。” 她映下后也不废话,直接挂断电话,堵的顾津白有种还没发挥,就失去观众的感觉。 顾津白嘀咕了一句‘臭宝’,这才把手机收起来。 他现在一听到沈荞的声音,心里就像被羽毛抚过,带着酥麻感,尤其最后托尾音的那句‘嗯’,像含了小勾子,拉扯的顾津白上头。 他想起沈荞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想起她那婀娜的身材。 以前她身上没什么首饰,现在她名义上是他的人,他得想办法给她买买买。 思及此处,顾津白拨通发小电话:“喂,小炮儿,帮我个忙,介绍几家定制首饰,我想买点项链、耳环啥的。” 小炮原名谢维京,也是京圈二世祖之一,标准的纨绔,家里做珠宝生意,买首饰问他保准不踩雷。 谢维京立刻来精神了:“哟,要首饰啊,大哥,你不送外卖?有女人了?” “沈家。” “我擦,你来真的啊,我以为你买下来玩玩或者送出去恶心人。” “我像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你就是。” 顾津白想闭麦,干脆怼了两句好友后,心满意足地从他手里坑了几套系列首饰。 顾津白想着沈荞,沈荞则盯着手腕上的祖传玉手镯陷入沉思。 这次见家长,顾母给她留下很深刻的印象,顾母温柔细致、待人谦和,没有半点豪门长辈的疏离客套。这份真挚的善意,让她始终心怀暖意。 她送的这份玉镯心意太重了,她总想着回礼。 沈荞眸光微动,心底渐渐生出一个念头。她本身便是设计师,与其挑选市面上千篇一律的成品礼物,不如亲手为顾母设计一套专属成衣。 沈荞想着顾母的样子,指尖拿起笔,在空白草稿纸上轻轻落下线条,心底已然勾勒出成衣的大致轮廓。 她觉得顾母气质温婉,做事却冷厉风行,穿衣风格也偏艳色。 她准备用红丝绸为底,做一件手工旗袍,旗袍用苏绣修几朵牡丹和仙鹤,寓意好兆头。 旗袍边缘用珍珠做缀。 她特意贴心的设计了口袋,方便顾母。 灯火通明,沈荞坐在办公室里陷入自己的设计中。 当晚,另一头。 水晶灯流光璀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各界名流穿梭其间,笑语喧哗,精致的香槟杯碰撞出细碎声响,氛围盛大奢华。 这里是a大拍卖会。 以往,这种拍卖会顾津白从不参加,此刻他是被谢维京骗过来的。 谢维京以要把首饰亲自送到他手上为钓饵,让他过来帮忙掌眼相亲对象。 “喏,那个穿着白西装的男人婆,就是我这次相亲对象,季家小公主。” 顾津白喝了一口红酒,有些无聊地坐在沙发边,食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击桌面,顺着谢维京的手指看过去。 看到一个面容秀气,略带英气的女人,女人个子高挑,目测快一米八,穿着高跟在这个场地简直傲视群雄。 女人气场很足,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存在。 顾津白以前就听过季家小公主,季明明的名字。 从出生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可以说他们这个圈子里的长辈都或多或少的夸过季明明。 顾津白收回目光:“你家多想不开,把她当你的相亲对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参加的羞辱局。” 不是他看不起自家发小,谢维京上头有哥哥做继承人,出生开始最大的使命就是挥霍家产。 标准纨绔,至于学业那肯定是没有,更别提成绩了,顾津白至今还记得谢维京的高考分数,总分不过百。 实属一牛叉人物。 这样下水道牛叉人物和高岭之花相亲,谁看了不觉得是自取其辱。 谢维京幽怨一瞥,已经懒得为自己解释,眼看季明明看过来,只能挥着酒杯起身过去搭讪。 这次俩人只是对对眼,具体相亲还是另外私下约。 顾津白无聊地品酒,一道低沉磁性地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打破周遭沉寂:“顾津少,好雅兴啊。” 来人是傅星野,他穿着黑色西装,布料黑中透蓝,是上好的贡布,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清贵,眉眼间带着锋芒。 他径直走到顾津白身侧,笑容不减眼底:“我有笔生意,不知道顾少有没有兴趣。” 夜风拂动露台的窗帘,裹挟着场内喧嚣,两人对峙而立,氛围悄然凝滞,隐隐有暗流涌动。 第239章 193.闹剧 酒会露台的晚风裹挟着室内淡淡的香槟香,吹得衣料微拂。周遭依旧宾客喧闹、笑语盈盈,可这片角落的氛围,早已彻底凝滞,只剩暗流汹涌。 傅星野站在顾津白对面,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执拗与势在必得。 他盯着顾津白清冷淡漠的眉眼,没有多余铺垫。 “我从不参加这种娱乐酒会,这次来,是为你这个人。”傅星野嗓音压低,带着几分笃定的认真,“你手里和沈家的联姻权,开个价,我买。” 顾津白闻言,缓缓收回戏谑的目光,狭长的眼眸微微抬抬,落在傅星野身上。 他周身寒气渐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嘲讽的弧度,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香槟杯,透明的酒液在杯壁轻轻晃动。 又是那副肆意少爷做派。 “买?”他轻笑一声,语气矜贵又凉薄,“傅星野,你拿什么买?” 傅星野脊背挺直,寸步不让:“只要你肯放手,价格随你开。” 傅家祖辈就殷实,如今更是在商家有说一不二的地位。 如果前些日不是资金流套在项目里,加上周文昌不讲武德。 沈荞的联姻拍卖权就是他得了。 顾津白抬眼,毫不留情的漫天开价:“想要拍卖权,那就先转我20个亿,看看实力吧。” 语气轻飘飘,却带着极致的碾压感。 傅星野神色瞬间僵硬,差点没维持住笑容。 顾津白挑眉:“怎么?拿不出?” “你我都清楚,这场联姻权当初是公开竞拍。”顾津白嗓音低沉,字字淬着寒意,“那天全场所有人都在出价,你比谁都想拿到,可最后呢?你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豁不出去,不敢加价,眼睁睁看着这块饼落到我手里。现在回过头来跟我谈收购?傅星野,你当初不敢赌的东西,现在凭什么觉得自己配拿回去?” 傅星野脸色骤然一白,又迅速涨红,难堪与不甘交织在眼底,指尖死死攥紧,骨节泛白。 傅家虽然有钱,但是家里的利益错综复杂,不是他的一人堂。 傅星野本以为顾津白看清沈荞带娃,会看后悔看轻她,这时候他再低价买回沈荞的联姻权。 这事儿,傅星野想慢慢磨,但前两天看到顾津白送沈荞回家,他心里漫出慌乱,想要趁着顾津白没有表态,尽快买下联姻权。 傅星野稍稍稳下心神,立刻抛出自己的筹码,试图置换:“现金我暂且拿不出这么多。但我手上城东全新的地皮开发项目,整块地块、完整立项、全部股权,我全数转给你,换你手里的联姻权。这个诚意,足够了。” 城东地皮是今年最抢手的优质资源,潜力巨大,价值不菲,在旁人眼里,已是极致丰厚的筹码。 可顾津白连眼神都未曾晃动半分,几乎一口回绝:“不够。” 地块项目再值钱,在顾津白眼里,也远远比不上沈荞分毫。他要的从来不是利益置换,是明目张胆、独一无二的偏爱与归属。 “不够!?” 傅星野咬紧腮帮,接连被拒让傅星野的体面彻底崩碎。 尤其是顾津白看他的眼光,透着一股淡淡地鄙夷,这几乎冲昏了傅星野的理智,让他再也维持不住优雅从容的表象,语气陡然变冷。 “顾津白,你装什么。” 顾津白依旧不紧不慢地晃着红酒杯,根本不在意傅星野的挑衅。 傅星野:“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捡了宝?” “她可是生过孩子,白白捡个二手的,还当块宝攥着,你真不觉得亏吗?” 露台瞬间死寂。 晚风骤然变冷,顾津白身上所有的慵懒淡漠尽数消散,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那双原本肆意内敛的桃花眼,刹那覆满寒霜,戾气翻涌,骇人至极。 “砰砰砰——” 沉闷拳拳到肉声骤然炸开,穿透酒会所有喧嚣,清晰传遍整片露台。 顾津白抬手,力道干脆利落,一记拳头狠狠落在傅星野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打得傅星野毫无招架之力,脸颊瞬间青肿一片,身体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站不稳。 全场附近的宾客瞬间哗然,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怔住。 傅星野捂着发肿的脸颊,眼底满是震惊,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顾津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你疯了?” 顾津白手腕微垂,指尖微动,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气场凛然,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难堪的傅星野,声音不大,却带着震彻全场的分量,字字铿锵,当众官宣,掷地有声。 “我的人,轮不到你置喙半句。” 他抬眼,目光扫过四周所有围观的宾客,坦荡强势,毫无遮掩,将自己的偏爱与护短昭告天下。 “另外,所有人听清楚。” “本月月底,我顾津白,会正式和沈荞举办婚礼。” 风声簌簌,灯火璀璨。 一句官宣,落地有声。彻底击碎所有流言、所有觊觎,告诉所有人,沈荞是他认定的人。 傅星野僵在原地,脸颊钻心的疼,心底的不甘与嫉妒肆意蔓延。 他看着眼前强势护妻的顾津白,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从始至终,半点胜算都没有。 傅星野回过神,咬牙切齿: “你打我,信不信……” “少特么放狠话,今天我要不打你,我还就不是个男人了。” 他把沈荞放心尖尖上,这个前夫哥还更蹦出来当小丑,不给两拳头,他就真不是男人了。 酒会露台的哗然尚未散尽,不少人盯着他们发出细碎的讨论声。 谢维京也顾不上和季明明聊天,飞快跑过来,拦着顾津白:“不是,我的哥,你又发什么疯。” 当众打人,打的还不是一般人。 谢维京真想骂街了,反倒是季明明,神色淡淡地瞥过顾津白,眼里意外透着欣赏。 顾津白没有理会谢维京,刚欲抬脚就被离开,就被傅星野抓住。 傅星野努力维持应有的体面:“打了人就想跑,顾总还真是胆小。” “那你想怎么样?” 傅星野不废话,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态度坚决,控诉故意伤人。 警方来得很快,一队人抵达酒会现场。 顾津白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倒是谢维京吓得打了好几个电话。 顾津白打傅星野这件事板上钉钉,证据确凿,围观宾客皆可作证。面对警方的问询,顾津白神色淡然,主动坦然承认动手的事实。 于是,警察很自然地将顾津白和傅星野请到局子里喝茶。 警局内,气氛肃穆。 民警按照流程组织调解,询问傅星野是否愿意私下和解、协商赔偿了事。 可傅星野语气冰冷,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我拒绝和解。公然伤人,性质恶劣,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他要的从不是赔偿,而是让高高在上的顾津白尝点挫败感,或者说给顾津白找不痛快。 彼时,顾家别墅内暖意融融。 沈荞如约登门,手中拎着精致的定制礼盒,里面是她耗费心血,联合了几个非遗裁缝,亲手为顾母设计、打版、缝制的新裙装。 面料温润透气,版型端庄雅致,细节处暗藏巧思,完美贴合长辈温婉大气的气质,没有市面成衣的千篇一律,满是独一份的诚意。 “阿姨,这是我亲手为您设计的衣服,不知您喜不喜欢。” 沈荞笑意温柔,将礼物递给顾母。 顾母本就真心偏爱这个懂事通透的小姑娘,闻言眼底瞬间盛满暖意,连忙接过礼盒,眉眼温柔:“我们小荞太有心了,阿姨一定好好试试。” 她迫不及待拆开包装,抚平平整的衣料,细腻的质感、雅致的配色、恰到好处的剪裁,无一不让她满心欢喜。 越是这等身份,他们对于着装的要求越是高。 顾母一摸就能察觉出沈荞用的心思。 她当即换上新衣,从衣帽间出来后,站在落地镜前细细打量。 成衣上身格外贴合身形,衬得她气质温婉雍容,气色愈发温润端庄。 镜中人雅致从容,每一处细节都尽显用心。顾母抬手轻轻抚摸衣摆,眼底是藏不住的喜爱,爱不释手,连连点头。 “太好看了,小荞的手艺真是一绝。合身、雅致,还格外衬我,这是我收到过最合心意的礼物。”顾母满心欢喜,拉着沈荞的手反复道谢,眼底的宠溺真挚又热烈。 沈荞看着她真切的笑意,心头温润,轻声道:“阿姨喜欢就好。” 温馨融洽的氛围正浓,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骤然打破了暖意。 第240章 194.放弃联姻 顾母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陌生官方号码,心微微一沉,随即接听电话。 “喂?” “你好,请问是顾津白先生的家人吗?这里是西凉公安局。” 公安局的电话?顾母心头顿时顾津白肆意行事的作风,还不等她询问,民警就将顾津白在酒会当众斗殴伤人的经过简单诉说了一遍。 顾母捏了捏眉心,明明满脸透着烦躁,语气却相当温和:“警察同志,我们家肯定积极配合,医药费、补偿金我们都会负责,目前对方是什么态度?” “拒绝和解。” 很好,最坏的结果。 办案民警的声音低低的从话筒传出:“目前需要家属即刻前往处理。” “好,我知道了。” 顾母笑意褪去,挂上电话后径直去厨房拎了根擀面杖,在沈荞错愕的目光中走到玄关处换鞋。 沈荞回过神,立刻道:“阿姨,你这是……” “去警局谋杀亲儿子。” 顾母了解自己的儿子,本就是个犟种,这些年她也没少给儿子擦屁股,打架去警局也不是第一次了。 顾母总结,孩子还是打轻了。 沈荞见状,立刻扶住顾母的手臂,柔声安抚:“阿姨您别生气,我陪您一起去警局看看情况。” 顾母看沈荞坚决陪同,也就没拒绝,俩人驱车火速赶往警局。 抵达警局后,沈荞率先看到作为受害者的傅星野。 傅星野脸还是很肿,青紫交织在他白皙的面庞上看着更加狼狈,傅星野手拎着冰袋,目光炯炯地和沈荞对视。 傅星野:“你来做什么,你又不是他的家属.” “他动手,是因为你造谣我。” “我没有造谣,你本来就生过孩子,还是我不要的。” 傅星野一想到顾津白和沈荞亲密接触,心中就怒火焚烧,止不住的想羞辱沈荞。 沈荞没有回应傅星野的恶语,因为她看到顾母匆匆走过来。 顾母自打知道顾津白殴打傅星野的原因后已经默默把擀面杖收起来了。 顾母走过来拉着沈荞,冷哼地用肩膀撞开顾津白,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年纪轻轻,思想怎么停在了清朝,生过孩子怎么了,你妈不还生了你。” 傅星野可以对着沈荞肆无忌惮,但对顾母这种长辈级,即使有气,也硬生生忍了下来。 沈荞看着顾母的侧颜,心里涌上密密麻麻的暖意与酸涩。 有钱人都讲究体面,尤其这种长辈都不屑和小辈们见识,更何况傅星野骂的是她,顾母这种身份完全没必要为她出头。 却偏偏给她出头了。 傅星野说不得顾母,却针对沈荞:“你们过来不是为了和我拌嘴吧,我只要坚持不和解,堂堂顾家少爷得被行政拘留了” 顾母脚步一顿,沈荞看得出顾母要发飙,连忙安抚好顾母:“顾阿姨,你先去看看津白,我和他谈谈。” 她知道傅星野这么说,完全冲她来。 她不会让傅星野借机把这件事当把柄。 顾母本来不放心,但是看在沈荞的劝说下上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等顾母离开后。 沈荞这才转头看向傅星野。 傅星野依旧带着未消的戾气,半边脸颊的红肿清晰可见,眼底藏着偏执的占有欲与不甘。 他看着眼前沉静淡然的沈荞,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胁迫。 “你们来这里,是想让我撤案吧,很简单,你答应我一件事。” 傅星野手指着沈荞,一字一顿:“只要你待会儿告诉顾津白,不想和他结婚,违约联姻权,那么他打我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这是他的条件,赌的就是沈荞顾念顾津白,会妥协退让。 只要沈荞放弃联姻权,顾念白肯定以违约去找沈家麻烦,到时候他再私下和沈家联系,赔付违约,低价拿走沈荞的联姻权。 可沈荞听完,只淡淡勾起唇角,眼底满是清冷的嘲讽,无半分犹豫。 她看着偏执狭隘的傅星野,语气平静:“违约费可不便宜,沈家不会放过我。” “我查过,沈家根本不在乎你,他们在乎的是那个养女吧,你们本就关系不好,还在乎沈家的死活?” 沈荞沉默片刻,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傅星野先是开心片刻,又是不悦起来。 沈荞答应的这么快,可见她不想看到顾津白受伤,这也说明顾津白在她心里的地位很深。 傅星野眼神晦涩,给秘书打电话,叫人送来了一份放弃联姻的合同,让沈荞签字后,才让她离开。 沈荞扫了几遍合同,快速签好字,这才抬头示意傅星野签字谅解书。 一切尘埃落定后,沈荞拿着谅解书头也不回地离开。 没有丝毫停留。 傅星野握紧手中的放弃联姻书,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有种说不出的痛感席卷全身。 另一边,顾津白踏出警局大门,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等候的身影。 沈荞静静立在晚风里,身姿纤细,仿佛一株腊梅,美的令人移不开目。 顾津白快步上前,像寻到归宿的孩童,毫无顾忌地贴近她,手臂轻轻黏着她的胳膊,头颅微低,带着极致的依赖与缱绻,黏人又温顺,宛如一只大金毛般蹭着她。 “小荞。”他低声唤她,嗓音沙哑温柔。 沈荞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知道他因为她动手时,她心里既有暖意也有害怕。 但现在看到他这样贴着自己,沈荞心里竟有种说不出平静感。 晚风萧瑟,灯火清冷。 傅星野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相依相偎的模样,看到沈荞脸上没有丝毫抗拒,他的眼底阴霾密布。 第241章 195.搞砸婚礼 夜色浸透繁华的都市,霓虹碎碎落落洒在顶级ktv的包厢玻璃窗上,衬得内里纸醉金迷,喧嚣沸反盈天。 傅星野陷在真皮沙发里,脸上的伤势已好,俊朗的五官在暗光下依旧是那个帅气多金的傅少。 傅星野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大半的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眼底积压多日的沉郁。 这段时间,他将沈荞签署放弃联姻权的事情放出圈子,也私下让秘书接触沈家。 沈家一开始还积极和他谈判,表示只要傅星野愿意让出几个项目的利益点,沈荞的联姻对象就会换成他。 只是最近,沈家突然对他避而不见。 这让傅星野觉得很不对劲。 可他现在没有半分头绪,只能一杯一杯喝着闷酒。 包厢里热闹喧嚣,几个玩得要好的纨绔朋友围坐一旁,说笑打闹,气氛热烈。 身姿窈窕的女孩们各自陪酒,酒精混着暧昧,让人想入非非,有人看傅星野喝闷酒,就擅作主张地为他点了一个美女。 “傅少好。” 女孩娇娇小小,大概只有一米六的样子,但是长得实在是精致,小巧的瓜子脸配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栗子卷的长发及腰,琼鼻小嘴,皮肤更是嫩的像是能掐出手。 女孩鼻梁上有一颗小痣,平添了几分娇媚。 明明身处红灯酒绿的场所,长相也是这一包间美女中最顶尖的。 却给人一种不属于这里的感觉,就像是当年的沈荞。 女孩小心翼翼地坐在傅星野身边,宛若一只软萌兔子,稍一靠近就能闻到淡淡的丁香花香。 傅星野没有主动迎合,却也没伸手推开。 他心里堵着一块空落落的郁结,需要这点俗世的热闹冲淡几分。 “傅少,让我们娇娇妹妹好好伺候你。” “是啊,何必一棵树上吊死?”旁边的朋友举着酒杯碰过来,语气随意又戏谑,“往后大好河山,美女如云,什么样的找不到?” “得了吧,沈家都不联姻了,估计顾家反悔了,沈荞是我们傅少的,早晚都要回来求傅少疼。” 伴随着男人们都懂的低笑声,傅星野扯了扯唇角,眼底没什么笑意,刚要抬手举杯,不知谁的手机响了,是那种很傻叉的网络洗脑歌。 略带搞笑的“omg,你吓到我了~”的声音骤然响起。 包厢里嘈杂的笑语声还在继续,有人随手点开了群里刚弹出的图片,漫不经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卧槽?什么情况?” 这一声惊呼,瞬间让喧闹的包厢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包括傅星野。 那人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一张精致烫金的婚礼邀请函清晰展露在众人眼前。纹路高级,字迹雅致,落款的两个名字,刺眼得让人挪不开眼——顾津白、沈荞。 “婚礼时间就在一周后!”那人瞳孔微震,抬眼看向神色淡然的傅星野,语气复杂,“不是说联姻解除了吗?怎么俩人要结婚了?请帖都发出来了!” 轰—— 像是有一声惊雷,骤然在傅星野脑海中炸开。 他指间的香烟骤然落地,缀带火星的烟灰落在裤上,他却浑然不觉。 没人再敢说话,包厢里死寂一片。 众人眼睁睁看着傅星野眼底的温度一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戾气与冰冷的怒意。 他脸色铁青,下颌线紧绷到极致,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有人冲陪酒的娇娇使了个眼色,娇娇双手发抖地端起酒杯,颤颤巍巍道:“傅少,要不要喝……” “滚。” 下一秒,傅星野猛地推开陪酒女孩,起身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大步踏出包厢,门板被他带得狠狠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电梯飞速下行,傅星野走出ktv,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胸腔里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坐进车内,关门的力道几乎要将车门砸碎。引擎轰鸣,黑色轿车如一道凌厉的黑影,划破深夜的街道,全速朝着沈家别墅疾驰而去。 他要当面问清楚。 他必须要一个答案。 …… 沈家别墅灯火通明,庭院安静雅致。 沈荞刚洗完澡,穿着质感舒适的家居睡裙,正坐在露台吹风,指尖随意拨弄着晚风。几日来的松弛安稳,让她眉眼间尽是恬淡温柔。 楼下急促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划破宁静。 不等佣人通报,一道挺拔带着戾气的身影,已经大步冲进别墅,踏上二楼露台。 傅星野站在她面前,喉咙动了动,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目光死死锁着她,声音冷得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质问:“你要和顾津白结婚?一周后?” 沈荞抬眸,看着他铁青的脸色,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平静得近乎淡漠。 她轻轻颔首,语气坦然:“是。” 一个字,彻底点燃了傅星野积压的所有情绪。 “联姻不是已经解除了吗?!”他音量陡然拔高,胸腔剧烈起伏,连日来的自我欺骗轰然破碎,“你亲手签的联姻弃权书,所有人都知道,你和顾家的婚约作废了!” “你也说了是联姻弃权书,我是放弃了联姻,但我没说不嫁。” “你在耍我。” 傅星野气地双眼通红,怪不得在警局的时候,沈荞签字签的那么痛快。 原来从头到尾,她就打着这个算盘。 亏他还想着等她回到身边,给她一个完美婚礼,还特意去法国给她定制订婚戒指。 沈荞微微蹙眉,看着他失控的模样,语气依旧清淡,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的从容:“傅星野,我只是放弃了家族联姻,从来没有说过,我不嫁顾津白。” 傅星野身形一僵。 只听她继续缓缓开口,狠狠扎进他的心底:“有人造谣抹黑我,是顾津白替我摆平,我的公司出现财政危机,是顾津白拿出所有的钱替我护航,沈家算计我,是顾津白不顾一切砸钱买下联姻权,他没有因为买下联姻权就看低我,他带我见家长,尊重我,爱护我,这样的人我凭什么不动心。我想嫁给他,是我自己的心意,和家族、和利益,从来无关。” “有没有联姻,我最后都会嫁给他。” 轻飘飘的几句话,彻底碾碎了傅星野所有的侥幸。 “你就这么不知廉耻,非要嫁给他?” 傅星野咬牙切齿,说不上来是嫉妒还是难过。 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席卷全身,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寒意与戾气。 他死死盯着眼前淡然自若的女孩,喉间滚动着沉沉的怒意,指节攥得发白。 晚风拂过露台,吹乱了他的发丝。 良久,他低笑一声,笑声冷冽又阴鸷,带着毫不掩饰的偏执与狠戾。 “沈荞。”他一字一顿,声音沉得吓人,“你既然这么期待这场婚事,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你这场婚礼——” “我绝不会让它顺利办成。” 撂下这句冰冷的狠话,傅星野再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愤然离去。 …… 周末,西山露天场。 气球和鲜花是主题,层层叠叠名贵鲜花簇拥在两侧,有种百花齐放的梦幻感。 会场的宾客穿着鲜亮,互相寒暄。 露天场地紧挨着一间三层别墅,走进别墅。 鎏金灯光漫过奢华的婚纱休息室,丝滑的白色纱幔层层垂落,滤去了室外婚礼现场的喧嚣热闹。 今天是顾津白和沈荞的婚礼。 全屋的花艺都是顶级定制的香槟玫瑰与白桔梗,香气清淡缱绻,衬得坐在梳妆镜前的女人愈发温婉动人。 沈荞身着高定主婚纱,裙摆缀满细碎的星光碎钻,微微一动,便漾开细碎璀璨的光。 精致的妆容勾勒出她清丽妩媚的眉眼,褪去了往日的媚态,眉眼间藏着淡淡的温柔,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门外宾客云集,仪式即将开场,所有人都在等候新郎新娘登场。 唯独顾津白,避开了簇拥的伴郎、长辈与一众宾客,独自穿过长廊,轻手轻脚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人声鼎沸。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轻柔的空气流动声。 沈荞闻声抬眼,透过镜面撞进男人充满爱意的眼眸里。 顾津白一身手工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修长,肩线利落分明,原本清冷矜贵的眉眼,此刻染满了掩不住的缱绻笑意。 他一步步走近,步伐缓慢而郑重,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她身上,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底都失了颜色, “我千辛万苦偷跑过来,有没有什么奖励?” 他走到她身后站定,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畔,带着清冽的松木香气,声音戏谑,带着几分狡猾。 沈荞轻轻推搡他:“没有,而且你偷跑出来就不怕阿姨一会拿高跟鞋戳你头。” “今天我大婚,她不敢。” 平日里张扬肆意的公子哥,此刻褪去了所有锋芒,像个贪心又黏人的少年。 他微微低头,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又宠溺,带着明目张胆的偏爱与贪恋。 “我这么想你,你真的狠心一点奖励都不给我。” 顾津白撒娇的话语藏着满腔的深情,沈荞看着镜子里的男人,恍惚的想起初遇时他还是个行事乖张的男人。 如今看,爱情果然会把人改的面目全非。 沈荞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漾开细碎的温柔涟漪。她没有回头,轻声开口:“行了,仪式快开始了,不怕被人抓到新郎偷懒?” “不怕。”顾津白低笑一声,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婚纱肩带上,小心翼翼拂过细碎的钻光,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我还没看够。” 他原本以为,这场婚事,他还要耗上很久很久。 从前他步步靠近,小心翼翼试探,费尽心思靠近她和孩子,用尽了所有温柔和耐心铺垫,做好了打长久拉锯战的准备。 可她却在一次闲聊,就那样干脆利落的说‘顾津白,我们结婚吧’。 偏偏猝不及防,没有半分犹豫。 干脆得让他错愕,惊喜得让他彻夜难眠。 顾津白垂眸望着镜中她温柔的眉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声音低沉又缱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怎么突然就答应嫁给我了?我还以为,至少要缠你好几年。” 沈荞闻言,终于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温柔的目光在空中交织,空气里漫开甜甜的暧昧气息。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眉眼肆意洒脱,却掩不住眼底的忐忑。 她语气坦然又认真:“既然心动了,就不想夜长梦多。” 心动从不声张,却早已扎根心底。 与其反复试探、犹豫拉扯,不如顺势而为,抓住眼前的温柔与偏爱。 短短一句话,落在顾津白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他眼底的笑意瞬间盛放,那种肆意洒脱的感觉冒头,深邃的眼眸里盛满星光与温柔,胸腔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炙热又热烈。 他俯身,想要凑近她的唇,贪恋这份独属于彼此的温柔,室内的暧昧氛围瞬间拉满,缱绻的气息缠绕在两人周身。 可就在这温情缱绻的瞬间,门外骤然传来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室内所有的温柔静谧。 下一秒,休息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婚礼负责人脸色惨白,满头冷汗,胖乎乎的身子横肉颤抖,语气带着极致的慌张与急促:“两位!不好了!那个当花童的孩子、孩子他不见了。” “哐——” 这句话如同惊雷,骤然炸响在狭小的休息室里。 这次婚礼,沈富贵积极响应,想当妈妈的花童,因此在婚礼上特别给他加了一个当花童的角色。 全场唯一的花童,现在告诉她孩子不见了。 沈荞脸上的脸色骤然一白,如水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慌乱与惶恐。 她猛地站起身,婚纱的裙摆随之晃动,细碎的钻光凌乱闪烁,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紧,窒息般的恐慌席卷全身。 她的儿子,她的富贵。 今天婚礼现场人多眼杂,宾客无数,有很多还是陌生面孔,孩子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巨大的慌乱瞬间淹没了她,声音都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怎么会不见?我刚刚还看见他在隔壁休息室玩耍,这才过去几分钟!” 顾津白立刻伸手扶住身形微晃的沈荞,温热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低声快速安抚,语气沉稳笃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别慌,小荞。” “富贵那孩子聪明懂事,不会乱跑,肯定是有人靠近过。” 他牢牢将她护在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极力平复她的情绪,语速极快地对负责人吩咐:“立刻调取全场监控,封锁酒店所有出入口,不准任何人进出。” “是!”负责人不敢耽搁,立刻应声。 顾津白低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沈荞,放软了语气:“别怕,我带你去看监控,富贵人小鬼精灵,肯定不会有事的。” 沈荞努力压制心头的慌乱的情绪。 她用力点头,指尖死死攥着顾津白的衣袖,跟着他快步走出休息室。 两人一路疾行,穿过热闹却嘈杂的婚礼场地,直奔酒店监控室。 沿途的鲜花与红毯、喜庆的音乐与宾客笑语,此刻都显的多余。 满心的婚礼欢喜,现在被恐慌替代。 监控室内,工作人员立刻调出了隔壁休息室及走廊的全部录像。 画面清晰地播放出来,时间线精准锁定在几分钟前。 视频里,小小的沈富贵穿着一身精致的小西装,乖乖坐在休息室沙发上,乖巧安静地等着婚礼开始。 没过多久,一道修长熟悉的身影推门走入,停在孩子面前。 是傅星野。 沈富贵好久没看到亲爸了,立刻眉眼弯弯地凑上去,张开怀抱由傅星野抱起孩子。 监控画面里,傅星野温柔地和沈富贵说了几句话,俩人就一起离开了监控范围,全城沈富贵都很配合,没有半分抗拒的意思。 沈荞的呼吸骤然一滞,眼底的慌乱愈发浓重。 顾津白望着屏幕上的画面,眼底温柔彻底散尽,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寒色,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婚礼当日,宾客满堂,人声鼎沸。 本该属于他和她的圆满时刻,被人骤然撕开了一道冰冷的缺口。 第242章 196.一石二鸟的阴毒计划 沈荞的指尖却早已冰凉。 原本筹备妥当的婚礼即将开场,可她无心顾及,满心焦灼席卷全身,她顾不得身上精致的婚纱,手抖着拨通了傅星野的电话。 电话嘟声响了很久,就在即将自动挂断的瞬间被接起,可不等沈荞说完一句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声音:“地址给你了,自己过来,不然,我会让你永远见不到富贵。” 没有多余的解释。 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定位消息弹了出来,发送人正是傅星野。 沈荞的心骤然沉到谷底,胸腔里灌满了慌乱与无力。 傅星野是沈富贵的亲生父亲,他最清楚她的软肋是什么,也最擅长用孩子拿捏她的所有情绪。 身侧的顾津白将她所有的慌乱无助尽收眼底。 男人一身挺拔笔挺的定制西装,本该是今日最耀眼的新郎,此刻眉宇间却覆满沉郁的寒意。 他牢牢扶住沈荞颤抖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硬生生稳住了她濒临崩溃的心神:“不许一个人去,我和你一起去,我就不信,他真敢拿自己亲儿子开刀。” “我……” “放心,我会派人先过去,务必保证富贵的安全,这种时候,你要一个人去,反而才危险。” 沈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觉得顾津白说得对,现在事态紧急,两人来不及多想,即刻驱车赶往定位所示的地点。 一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街边,前方赫然是一座人声鼎沸、色彩斑斓的大型游乐园。 蓝天白云下,旋转木马缓缓转动,过山车呼啸而过,孩童的嬉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这般鲜活热闹的场景,与沈荞此刻紧绷焦灼的心境格格不入,让她越发心慌。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园区,一边看着实时共享的定位,目光疯狂在人群中搜寻沈富贵的身影。 没过多久,一抹熟悉的稚嫩身影闯入视野。 沈富贵穿着浅蓝色的休闲小西装,正坐在棉花糖小摊前,手里举着一大团粉色棉花糖,小脸吃得鼓鼓的,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开心,看起来无忧无虑,没有丝毫受惊的模样。 孩子身边没有傅星野的身影,只有几个西装保镖男。 “沈富贵!” 沈荞瞬间红了眼眶,所有的紧绷、焦虑、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快步冲过去时,那几个保镖男也快速隐匿在人群里。 沈荞顾不上去兴师问罪,她连忙蹲下身一把将小小的儿子紧紧拥进怀里,力道急切又珍重,仿佛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不见。 温热的小身子安稳地靠在怀里,真实又鲜活,沈荞悬了整整几个小时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妈咪”沈富贵被突然抱住,愣了一下,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小手下意识地拍了拍沈荞的后背,“妈咪~你是来接富贵的吗?” 沈荞埋在孩子颈间,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声音尽可能平稳:“你怎么走了也不告诉妈咪,妈咪还以为你丢了,担心死了。” 沈富贵从她怀里退出来,仰着白净的小脸,眼神纯粹又无辜,理所当然地说道:“富贵走的时候说了要告诉妈咪,可爸爸说告诉你了,爸爸今天专门陪我逛游乐园,还答应我玩遍所有项目呢。” 傅星野故意选择在她和顾津白婚礼的当天,一声不吭地带走孩子,故意让她陷入无尽的恐慌。 为的就是破坏婚礼,让婚礼无法如期举行。 傅星野特别交代让她独自来,是想要给参加婚礼的宾客一种‘新娘跑路’的感觉。 让顾家无法如期婚礼的同时,也抹黑顾津白。 简直是一石二鸟。 沈荞心里泛起不适,她看不惯有人利用富贵,这笔账她记在心里。 沈荞顿了顿道:“那、他人呢?” 沈富贵舔干净最后的棉花糖,细心地用湿巾擦手:“他刚刚说妈妈要来了,就先走了。” 沈富贵眨着黑白大眼睛:“妈咪,你和爸爸吵架了吗?是因为你要有新的老公了吗?” 沈荞起身抱起孩子,不知道该跟他怎么解释这些情债。 只能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道:“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她说完看着不远处空无一人的游乐设施入口,顾津白笔直地站在玩偶旁,下颌线死死绷紧,后槽牙咬得发紧,胸腔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戾气。 他在确认沈富贵无碍后,转头给父母打电话。 几声‘嘟嘟’后,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低沉沙哑:“妈。” 电话那头传来顾母语气焦急:“怎么,孩子找到了吗?” 顾母早前就知道沈荞有个儿子,她此前一直没机会见,直到婚礼这天才见到软萌的沈富贵。 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沈富贵。 顾母可不想刚刚喜欢的孩子出意外,所以不由得心悬起来。 “找到了,孩子平安无事,你们不用担心。”顾津白沉声汇报,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温柔哄着孩子的沈荞身上,眼底寒意未散,“我们现在在游乐园,一时半会儿赶不回去。” 听到孩子平安,顾母彻底松了口气,随即缓缓说道:“平安就好,婚礼迟迟等不到你们,现场宾客越来越多,场面实在不好收场,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也已经当众跟各位亲友解释过,婚礼临时作废,改成宴请大家吃饭。” 顾津白眸色微沉。 “你也不用担心有人嚼舌根,”顾母继续安抚,“来的都是亲戚朋友,我们不想让大家白跑一趟,也不想场面太过尴尬。现在已经安排好了宴席,婚礼虽然取消了,就当是一场盛大的亲友聚餐,好好招待大家,也算圆满收场。” “我知道了,辛苦爸妈了。”顾津白低声应道。 简单叮嘱几句后,他挂断了电话。 婚礼作废。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飘飘的,却碾碎了他筹备许久的期许,也碾碎了今日所有的美好与期待。 这场他满心欢喜、郑重以待的婚礼,彻底化为泡影。 沈荞敏锐地察觉到不远处男人低到极致的气压。 她抱着孩子走过去,看着顾津白眼底藏不住的阴沉与失落,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心里瞬间涌上浓烈的愧疚与心疼。 今天是他们的婚礼,是他期盼已久的日子,可却因为她的缘故被破坏。 她轻轻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微凉的掌心,声音轻柔又郑重,满是歉意:“对不起。” “和你没关系,是我命不好。” 顾津白垂眸看向她,故意装作委委屈屈。 沈荞踮起脚尖,轻轻贴近他,在他脸颊飞快闪过一吻:“剩下的等回去补偿你。” 第243章 198.你留下 “就亲一下打发谁呢。” 话虽如此,顾津白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样子,他微微靠在沈荞耳边,低声:“我今晚可不会那么容易松口,确定这补偿还要继续?” “小嘴闭上,孩子还在。” 沈荞瞪了顾津白一眼,就连她本人都没发现,这一眼瞪的千娇百媚。 顾津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才轻咳地提议上车回家。 傍晚的晚风带着初秋的微凉,卷着街边路灯的暖光,轻轻贴在车窗上。 顾津白稳稳握着方向盘,车速放得很慢,平稳得没有一丝颠簸。车厢里却格外安静,安静得能清晰听见窗外车流掠过的轻响。 沈荞侧头靠着车窗,目光落在飞速倒退的街景上,睫羽轻轻垂着,掩去了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 身旁的沈富贵蜷着小小的身子,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格外敏锐。 他乖乖靠在儿童座椅上,没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说刚刚在游乐园的趣事,小眉头轻轻蹙着。 他能明显感觉到,车内的气氛不对劲。 虽然津白哥哥和妈妈没有争吵,没有冷脸,可那种萦绕在车厢里的安静,比吵架更让人心里发闷。 沈富贵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问沈荞:“妈咪,我们不去参加婚礼了吗?津白哥哥跟我说可以在婚礼上吃巧克力、果糖、还有各种各样小蛋糕呢!” 沈富贵扒拉手指头数着,也注意到车是开往家的方向。 沈荞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小小的孩子还不懂婚姻的意义,只认为婚礼上有很多很多长辈,有很多很多吃不完的食物。 小孩子很单纯,也很敏锐。 沈荞顿了顿:“嗯,今天婚礼结束了,富贵没去是不是很失望。” 沈富贵一听结束了,肉眼可见地变得失望,他点点头,水润的大眼睛透着还想去婚礼的期盼。 “你津白哥哥也没参加,下次让他带你再参加一次婚礼。” “啊!” 沈富贵眼睛瞪的圆圆的,他记得津白哥哥在婚礼筹办期间每天都会期待,时不时会抽空翻看婚礼流程,会悄悄试穿西装,会温柔地摸着他的头,笑着说以后一家人就能名正言顺,完完整整在一起了。 明明津白哥哥最期待婚礼了,怎么也没参加? 沈富贵偷偷看了一眼开车的顾津白,小脸皱巴巴的想着,那这样顾津白哥哥的期盼,是不是落空了。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楼下,顾津白先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动作轻柔地将沈富贵抱了下来,又伸手替沈荞挡着车顶,细心依旧,只是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上去吧。”他声音低沉温和,听不出太多情绪,“你们早点休息。” 沈荞却拦住要走的顾津白,低声道:“你也进来吧,等晚点我找你。” 她的手指划过顾津白的掌心,带着若有若无的挑逗。 顾津白一怔,再抬头时沈荞已经牵着儿子的小手走进别墅。 夜色渐深,房间里开着一盏柔和的小夜灯,暖黄的光线铺满柔软的床单,驱散了黑夜的冷清。 沈荞坐在床边,轻轻拍着沈富贵的后背,温柔地哄他入睡。 小家伙翻来覆去睡不着,小脑袋里塞满了疑惑,心事重重。良久,他终于忍不住,抬起稚嫩的小脸,黑漆漆的眼眸定定看着沈荞,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与不安。 “妈咪。” 沈富贵的声音软软小小的,带着一丝委屈,“是不是富贵做错事了?” 沈荞拍着他后背的手骤然一顿,心口猛地一揪,酸涩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她连忙俯身,轻轻抚平孩子皱起的小眉头,眼底满是温柔与心疼。 “怎么会这么想?富贵最乖了,从来没有做错事。”她轻声安抚道。 “那为什么津白哥哥没有参加婚礼?”沈富贵抿着小嘴,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满是困惑,“明明他超级期待的,他开心了好久好久,可是今天,我们没有去婚礼现场。是不是因为富贵做错事了,所以津白哥哥才错过婚礼?” 孩子的世界纯粹又简单,他不懂成年人的纠结、犹豫与拉扯,只知道顾津白满心欢喜期盼的事情,最终落空了。 在他稚嫩的认知里,只能将这份遗憾归咎到自己身上。 沈荞看着孩子天真自责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软,满是愧疚。 她俯身将小家伙揽进怀里,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脑勺,温柔地解释着善意的谎言。 “傻宝贝,跟富贵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柔声细语,语气轻柔得像羽毛,“是妈咪今天肚子突然不舒服,临时闹了点小毛病,身体撑不住,你津白哥哥为了陪妈咪,等过几天,还会办婚礼,到时候再邀请小富贵来好不好?” 沈富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靠在沈荞的肩头,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 他相信妈妈的话,可小小的心里,依旧堵得慌。 沈富贵悄悄攥紧了小拳头,津白哥哥没参加婚礼肯定难过。 他心里默默做了决定。他要给津白哥哥准备一份小礼物,要好好安慰津白哥哥,让津白哥哥不要再难过了。 心里揣着小小的念头,小家伙终于渐渐放下了心事,在沈荞温柔的拍打与轻声安抚下,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沈荞又静静坐了一会儿,替儿子掖好被角,确认他睡熟后,才轻轻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出儿童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廊的灯光柔和昏暗,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转身准备回主卧,刚走到门口,房门恰好被人从里面推开。 顾津白刚洗完澡,周身带着温热的水汽,还有淡淡的清冽沐浴露香气。他乌黑的发丝湿漉漉的,发梢还挂着细碎的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缓缓滑落,滴在白皙紧实的胸膛上。 身上只松松垮垮裹着一条黑色浴巾,宽肩窄腰的线条利落流畅,多了几分慵懒随性的性感。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静止。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立体的五官上,柔和了他眼底的落寞,也将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尽数裹挟过来。 两人距离极近,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暧昧的氛围在静谧的夜里悄然滋生。 顾津白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深邃温柔,带着藏不住的缱绻与隐忍。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畔,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水汽,沙哑又撩人。 “富贵睡了?” 沈荞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指尖微微绷紧,耳尖悄然泛红。她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呢喃:“嗯,睡着了。” 狭小的走廊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温热的氛围层层包裹住两人。 第244章 199.第一夜 暮色漫过落地窗,将卧室染成一片温柔的橘棕。 温热的晚风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吹进来,撩动着室内缱绻的氛围。 沈荞还穿着结婚时的婚纱,当时赶得太匆忙,她一直没来及换衣服,裙摆宽厚,蕾丝层层,衣服虽然笨重,但是衬得她美艳动人。 她正抬手想推开顾津白,手腕忽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攥住。 顾津白身形挺拔,微微俯身,顺势将她稳稳抵在了软软的床头。不是凌厉强势的禁锢,是带着小心翼翼的圈揽,将她圈在自己与床铺之间,温柔又霸道。 沈荞感觉呼吸都变得紧张起来,她垂眸刚好能看到顾津白光滑的腹肌,她按在床上的小手指下意识蜷缩。 胸腔里的心跳快得离谱,擂鼓似的撞着心口,指尖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她压着翻涌的情绪,问道:“谁让你在我家洗澡的?” “不是吧,婚没结成,连让我洗个澡都不行。” 顾津白紧紧盯着她,面上半点不露,眉峰微挑,眼底压着刻意装出来的从容慵懒,唇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俨然一副情场老手的模样。 沈荞抬眸望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明知故问:“你这架势,经验很足?” 男人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刻意拿捏的暧昧:“不然呢?”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空气里的暧昧因子疯狂滋生。 沈荞半点不怯,反而微微仰头,坦然迎上他深邃的眼眸,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开启了一来一回的嘴炮拉扯。 “那我问问你。”她指尖轻轻抵在他的胸膛,触感下是他平稳表象下发烫的体温,“你以前,到底交过几个女朋友?” 这个问题落下来,顾津白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就被他完美掩饰。 他故作轻佻地轻笑一声,垂眸看着怀中人,语气随意又笃定,像是真的阅人无数:“我想想啊。” 他刻意顿了顿,俯身贴近她的耳畔,添了一句极具诱惑力的话,试图稳住自己装出来的人设:“不多,也就几十个吧,放心,经验足,包你满意。” 这话落下的瞬间,沈荞心底莫名窜起一丝浅浅的醋意。 她看着眼前从容淡定、仿佛深谙情爱所有套路的男人,指尖微微蜷缩,心里默默想着,他这张脸和身材确实很勾人,应该没有几个女生能拒绝。 这样的男人感情经历丰富很正常。 片刻的酸涩萦绕心头,让沈荞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一直紧张观察沈荞的顾津白立刻察觉到沈荞情绪不对,有点慌张地在她眉间亲了亲,低声:“怎么了,你不信?” 沈荞定神,余光瞥到他发烫地耳尖。 这么容易脸红,可不像是经验丰富的男人。 沈荞心思一转,索性微微抬颈,水润的唇瓣擦过他的下颌线,带着沐浴后的清甜香气,轻轻拨弄似的蹭了一下。 只是极其浅淡的一个小动作,连亲吻都算不上。 方才还故作游刃有余的顾津白,身体瞬间一僵。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一路蔓延到耳尖,连脖颈的肌肤都泛着浅浅的粉色。 方才从容低沉的呼吸骤然乱了节奏,原本肆意张扬的模样也瞬间涣散,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青涩无措。 沈荞愣了愣,随即失笑。 那点酸涩的醋意,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她哪里还看不明白,这家伙根本是在装腔作势。 若是真的情场老手,怎么会被这么简单的小动作撩得脸红心跳、方寸大乱? 她故意不退开,反而微微仰头,凑近他泛红的耳根,轻声调侃:“经验丰富的顾先生,怎么这么不经撩?” 顾津白喉结狠狠滚动一圈,不敢低头看她,只能僵硬地移开视线,耳根的绯红迟迟不散,偏偏还嘴硬:“你再乱动,信不信我今晚让你下不来床。” 口是心非的模样,青涩又可爱。 沈荞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再逗他,轻轻抬手,指尖摩挲着他发烫的耳尖,语气温柔又笃定:“顾津白,该不会我是你第一个女人吧!” 男人沉默不语,紧绷着身体,算是默认了。 卧室里的暧昧氛围愈发浓稠,晚风轻轻吹动窗帘,温柔包裹着相拥的两人。没有再多的追问和试探,只剩满心的悸动与温存。夜色渐深,两人在缱绻的暧昧里,安静相拥,温柔收场。 ***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清亮的阳光透过纱窗洒落,铺满整张床铺。 沈荞是被浑身酸软的疲惫感唤醒的,四肢百骸都透着慵懒的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微微掀开眼皮,脑袋昏沉,浑身难受,索性懒懒窝在被窝里,半点不想动弹。 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轻柔,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顾津白端着精致的早餐走进来,白色瓷盘里摆着温热的牛奶、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和松软的吐司,香气袅袅,驱散了清晨的慵懒。他走到床边,俯身看着眉眼惺忪的沈荞,眼底满是温柔的宠溺。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拿起小勺,吹凉了温热的牛奶,轻声开口:“醒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沈荞懒懒“嗯”了一声,乖巧地微微抬头,任由他一勺一勺温柔地喂着自己进食。温热的食物入腹,浑身的不适感消散了大半,暖意缓缓蔓延全身。 喂她吃完早餐,顾津白放下餐盘,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发顶,沉默片刻后,轻声提起正事:“婚礼的事情,家里人还在问,后续打算怎么安排?” 之前两家人敲定了婚礼事宜,原定要大办宴席,宴请所有亲友,热闹一场。 如今因为傅星野的捣乱,婚礼暂停。 沈荞靠在床头,缓了缓精神,认真思索片刻,抬眸看向他:“婚礼我不想大操大办了。” 顾津白微微一怔,眼底带着几分失落。 她是什么意思,不想要梦幻婚礼,想要随便简单对付一下? “婚礼的宴席就交给你爸妈操刀。”沈荞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攥着,眼神认真,“我们带着富贵,一起去旅游结婚吧。” 比起热闹盛大的仪式,她更想要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专属浪漫。 顾津白心头一暖,俯身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纵容:“都听你的。” “宴席到时候都听阿姨的”沈荞笑着补充,“什么时候办、怎么办,我们不插手,这样方便阿姨收礼金。” “还叫阿姨呢,信不信,你叫她一声妈,她能把命给你。” “你妈要听到,头都能给你打歪。” 说完,她眼底闪过一抹灵动的笑意,猛地坐起身,瞬间褪去了方才的慵懒虚弱,紧紧拉住顾津白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雀跃:“正好今天天气好,下午我们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 顾津白瞳孔微怔,随即眼底瞬间被盛大的欢喜填满。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柔软的手,指腹与她的指尖紧紧相扣,唇角扬起藏不住的笑意,:“好。” 第245章 200.出轨是婚姻永恒的考验 周一的晨光温柔又清亮,透过民政局大厅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沈荞和顾津白身上。 两人早上精心收拾了一番,为了今天,顾津白特意购买了情侣衬衫。 情侣衫不是什么奢牌,且价格亲民,只有百来块,摸着是纯棉质感,设计也很普通,沈荞很喜欢。 俩人情侣衫即使在民政局内也显得很扎眼,毕竟男帅女美,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线。 顾津白下意识拉住沈荞的手,指尖紧紧相扣,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今天可是拿小红本的日子。 这以后,他就不是顾津白,而是顾*钮钴禄*白,正儿八经的官方身份。 俩人刚走进大厅,就看到内侧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人头攒动,比两人预想中热闹不少。 沈荞踮着脚尖望了一眼,没看清窗口标识,只当是领证的常规队伍,拉着顾津白的手腕就乖乖走到队尾排队。 “没想到特意避开周末,来结婚的人也不少。” 沈荞靠在顾津白肩头小声嘟囔,他低头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挂着笑。 两人安安静静待在队伍里,偶尔低声攀谈,看着前方队伍缓缓前移,沈荞等的昏昏欲睡。 前排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引得沈荞都不精神了不少。 “前面怎么了?” 她探头,八卦是每个成年人的天性。 顾津白却压着她的脑袋,语气略显尴尬:“我告诉你个坏消息,不知你能不能接受?” “什么啊?” “你看那里。” 顾津白手指着头顶的电子屏——离婚登记专用通道。 沈荞瞬间愣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闹了大乌龙,辛辛苦苦排了半天的队,居然是离婚队伍。 这兆头,还没结婚,先排上离婚通道了。 尴尬,实在尴尬。 没等两人悄悄离场,前方的大戏已然拉开帷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队伍最前面,一对夫妻正在办理离婚手续,气氛剑拔那啥张。 男人长得很帅,是那种韩式小白脸的精致帅,他身边亲密挨着一个年轻女孩,妆容精致,姿态娇怯地靠在男人怀里,一身白裙显得干净。 而男人的另一侧站着一个衣着普通的素颜女人,女人拎着帆布包,身上的衣服看着也很普通。 她神态无光,眼眸带着淡淡地死感。 沈荞前面的人说,这男的带着小三来跟老婆离婚。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大概觉得奇葩,沈荞忍不住又看了几眼。 正好工作人员快速走完流程,将打印好的离婚证递到素颜女人手中。 素颜女人快速装好离婚证,正准备转身离开时,那个渣男丈夫贱嗖嗖开口:“终于结婚了,像你这种普通女人根本不配拥有本帅哥,记得今晚之前把房间整理出来,晚上我还要带我宝贝回家。” 一直无言的素颜女人猛地爆发,手就狠狠甩了渣男一巴掌,力道十足,声响清脆。 整个办理大厅都安静了。 就连刚刚递离婚证的工作人员都停住了动作。 被打一巴掌的男人恼羞成怒,指着素颜女人叫嚣:“我给你脸了,居然敢打我!” “傻x。” 素颜女没等渣男反应过来,另一巴掌打在他怀里的女人脸上。 “你们渣男贱女,最好一辈子锁死。” 她忍了这么久,离婚排队时候就听到不少人窃窃私语。 渣男出轨就算了,还带着小三来离婚,撕掉她最后的体面。 既然别人不让她好过,她就直接掀桌。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渣男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推搡素颜女。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你居然还敢动欣欣。” “咋滴,你家有皇位要继承,还必须生孩子!” 一女大战渣男贱女,虽然素颜女生战斗力惊人,但是毕竟一打二,除了开始偷袭那几下,后面越发吃亏。 周围排队的大多目睹全程,尤其几个女生互相对望一眼,趁着其他人没注意,赶紧冲上前拦架。 “哎哟~你们不要打了。” “对呀,不要打了,保安都要来了。” 女生们看似是伸手隔开双方、劝和劝阻,实则借着混乱的间隙,悄悄抬手往渣男身上捶打、推搡,动作隐蔽却解气。 本想换队伍的沈荞也挽起袖子,跃跃欲试地冲上去。 她嘴上说着“别打了”,实际抬起高跟鞋,重重地踩在渣男的皮鞋上。 那渣男顿时“嗷”一嗓子,大骂“谁踩我的鞋”,另外几个女生也借着拉扯的动作,往渣男胳膊上捶了两下,力度刚好,疼而不留伤。 目睹全程的顾津白有些好笑地摸了摸鼻子,借着身高优势,稳稳地护着沈荞,眼看渣男要反击沈荞,就帮着格挡一下。 没办法,老婆行侠仗义,他只能纵容了。 渣男贱女被打了十多分钟,工作人员才姗姗来迟地维持秩序,几番拉扯后,素颜女生和渣男贱女被送进里面的办公室,有几个围观的女生担心素颜女生会吃亏,也跟着一起去了。 沈荞来民政局是为了结婚,眼看事情也有人管,就藏身功与名。 沈荞跟着顾津白退出队伍,想起刚才激烈的场面,心里颇有感触,她抬眸看向身边帅气俊朗的顾津白,故作随意地发问:“万一婚后,你在外面遇到了比我更心动、更合拍的女孩子,那你怎么办?” 出轨永远是婚姻里绕不开的考验。 人非圣贤,都有七情六欲。 顾津白闻言,有些好笑地垂眸盯着沈荞。 他那双促狭的狐狸眼里带着笑意,这真是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眸,他摩挲把玩她的手指,语气笃定,没有半分敷衍:“世间好看的、合拍的人有很多,心动或许是一时的本能,但忠诚和偏爱是我的选择。” “切,从哪里卖弄的网络鸡汤。” “你居然怀疑我,像我这种男人,真要来者不拒,你觉得我还会缺女人?新鲜感永远抵不过归属感,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短暂的惊艳。” 他承认第一眼是有点见色起意,但吸引他的是沈荞做衣服时的认真,是对待孩子时的耐心,还有她恪守本心的不急不躁。 她没有因为沈家父母的偏心,就自暴自弃怨天忧人,她会大大方方的讨厌仇人,会不顾形象地翻白眼。 明明长了一张美艳的后妈脸,却在做事时意外单纯,还喜欢给自己加一个恶女人设。 如果沈荞是恶女,那他大概率得当。恶魔,还是头子的那种。 顾津白看着沈荞,越看越是喜欢,这个女人吸引他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沈荞听闻他的回答,忍不住弯起眉眼,踮脚轻轻蹭了蹭他的下颌。 只是她还没来及伸手给他一个拥抱,顾津白赶紧拉住她:“别闹,先登记结婚。” 两人不再耽搁,转身走向旁边的结婚登记窗口。 这次没有漫长的排队,流程顺畅又顺利。拍照、填表、签字、盖章,一系列步骤有条不紊,红色的结婚证稳稳落在两人手中时,热乎乎新出炉的本子,让俩人都有点恍惚。 沈荞被牵着走出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她有点不信地捏了捏着手里的小红本,有种爱不释手地感觉,小心翼翼地将九块钱的本子装进几十万的包包里。 她转头笑眯眯地挽起顾津白的胳膊:“今天领证,必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都听你的,想吃什么?” 在顾津白的预想里,所谓“吃顿好的”,或许是格调雅致的西餐厅,或是口碑绝佳的高端私房菜。 毕竟他素来精致,身边的人也大多偏爱精致奢华的就餐环境,而且沈荞也给他了一种只吃‘贵的’样子。 所以,当沈荞导航,示意他把车开进大学城后巷时,顾津白都懵了。 车停在附近车库。 剩下的路沈荞和他步行,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沈荞带着顾津白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家麻辣烫小店。 小店不大,店面朴素简单,桌椅是最普通的款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牛油香气和蔬菜的鲜香,烟火缭绕。 简陋却温暖。 沈荞找了一个靠门的位置坐下,然后给倒了两杯凉白开。 她抬手示意老板娘:“老板,两份盲盒套餐。” “好咧,哟,这都多久没见了,带的男朋友?” 老板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一看到沈荞就立刻笑着迎上来,不等沈荞开口,顾津白纠正道:“是老公。” 中年妇女眼睛冒绿光:“哟嚯,结婚了啊,这个真不错,你们般配的很,等着,给你豪华盲盒。” 胖妇女不再废话,雷厉风行地准备烫菜。 沈荞无言地看着顾津白:“你这样子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 “要不我让顾家名下的企业都发一个结婚通知?” “可别了,放过我。” 沈荞羞恼地瞪了顾津白一眼,这才道:“读大学那几年,我没被沈家领回去,和养母生活,那时候经济条件不好,每次养母来看我,我们都会来这里吃饭,这家味道超级棒,店家也特别好,可是我藏了好几年的宝藏美食。” 沈荞双手捧着茶杯,语气满是怀念和骄傲。 顾津白看着她眼底鲜活明媚的笑意,有种说不出的悸动。 “好,那我可得今天好好尝尝。” 可能只有他们一对客人的缘故,店家上菜很快,所谓盲盒麻辣烫就是店家自行配菜。 荤素搭配的菜品下锅烫熟,裹满浓郁的汤底,麻辣鲜香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沈荞吃得津津有味,眉眼发亮。 顾津白慢慢品尝着,没有半点嫌弃,反而觉得这份人间烟火,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动人。 “慢点吃。” 顾津白好笑地给沈荞递纸巾,看着沈荞被烫的双颊绯红,他的心里也跟着泛起踏实的幸福感。 一顿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吃完,临近中午学生下课。 陆陆续续的学生进店用餐,大概沈荞和顾津白长得惹眼缘故,又或者他们的位置刚好在门口,不少人偷瞄。 “你在这里等着,我把车开出来。” 沈荞点点头,在顾津白离开后,店家又送来两瓶酸梅汤,说是送的。 沈荞推辞没成功,干脆坐在原位,慢悠悠喝着解腻的酸梅汤,刚准备拿出手机翻看两眼,身后就有人叫她名字。 “沈荞?真的是你!” 沈荞回头,看见几个穿着休闲的男女。 男女胖瘦各异,沈荞愣了几秒才认出是自己的大学同班同学。 毕业数年,大家变化都不小,一时间竟有些生疏。 几人笑着上前落座,熟络地聊着大学时期的趣事,感慨时光飞逝。 几人都记得上学时沈荞家境贫寒。 毕竟大美女,大家都有关注,如今看沈荞背的几十万的名牌包,身上的衣服也不菲。 几个男女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鄙夷。 已经有人把沈荞当作外围捞女。 对于漂亮女孩有钱最好的解释就是做捞女。 闲聊片刻后,其中一个女生笑着开口邀约:“对了,我们刚好约了三天后的大学同学聚会,到时候好多老同学都要来,你也一起来呗? “对呀,大家好久没见了,正好聚聚。” 沈荞微微一怔,随即笑着点头应下。 大学时,她因为打工,并不怎么和班上同学来往,后来她混迹傅星野的圈子,和学校里的人也渐行渐远。 毕竟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没必要硬融合。 但如今人家邀请,沈荞还是礼貌地应下,她笑着和几个同学加了联系方式后,听到门外的车鸣声。 沈荞关上手机:“那三天后见。” 她挎着小包,大步上了门口熟悉的车辆。 几个同学看着豪车离开,彼此眼里都闪过‘果然如此’的表情。 第246章 201.最靓的崽 沈荞坐在豪车里,车内凉气让她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顾津白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副驾驶的她,动作娴熟地替她系好安全带,中午的阳光刺眼,将他的轮廓衬得愈发俊朗矜贵。 他很自然地靠近沈荞,声音温热地喷洒在她耳畔:“刚刚跟谁聊天聊得这么开心?” 沈荞起身挽住他的手臂,俩人目光碰撞在一起,距离近到她都能在他眼里看到自己。 沈荞随口答道:“大学同学,偶遇了,约我三天后的同学聚会。” 顾津白微微侧目,眸色柔和,指尖轻轻揉了揉她唇珠,肉肉的,手感极好:“想去就去,不用拘束。要是有人乱说话,不用惯着,打电话给我,我给你撑腰。” “神经,一个同学聚会而已。” “没听过吗,同学聚会容易出绿帽。” 顾津白想了想,忍不住问道:“你在学校里没有什么白月光吧。” 沈荞敲了敲顾津白的额头,没有直面回答。 她上学时候一心扑在傅星野身上。 那一年,她是傅星野养在外的替身,也是最爱他的时候。 沈荞陷入沉思,顾津白把着方向盘回家。 沈荞的别墅内,幼儿园放学的沈富贵早早乖巧等候。 当他看到顾津白的时候,两只眼睛亮晶晶地扑上去,软糯的声音甜化人心:“津白哥哥,妈妈回来啦!” 顾津白弯腰将小家伙抱进怀里,沈荞顺手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 小孩子什么都懂,沈荞也说过和顾津白的事情。 但是沈富贵一直不愿意叫顾津白‘爸爸’,更喜欢叫他‘津白哥哥’。 顾津白也不勉强,由着沈富贵随意发挥。 今天领证大喜,一家人难得清闲,沈荞笑着开口询问:“富贵,妈妈最近有空,想带你出去旅游,你想去哪里玩呀?” “津白哥哥也去吗?” 沈荞点头。 沈富贵眼睛瞬间亮了,小脑袋飞快思索,毫不犹豫地开口:“我想去香江!我想喝丝袜奶茶,还想看水映彩虹!” 沈富贵小伙伴刚从香江回来,带了不少特色零食,还讲了很多好玩的,沈富贵早就搀的不行了。 如今沈荞问他想去哪里玩,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香江。 眼下夏末余热未消,香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沈荞和顾津白对视一眼,双双失笑,直接敲定行程:“好,听富贵的,今年第一站就去香江。” 哄睡儿子后,顾津白陪着沈荞在客厅消食,心里默默记着三天后的同学聚会。 他从未想过阻止沈荞去同学聚会,即害怕她遇白月光,又很担心她在聚会上被欺负。 顾津白想了想,给自己的狐朋狗友发信息: 顾津白——我老婆明天参加同学聚会,需要注意什么? 狐朋a——不是,你结婚了? 狗友b——顾哥的婚礼不是砸了吗? 狐朋a——就你话多,哪壶不提开哪壶 狗友b——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 顾津白发了个200的红包,群里狐朋狗友们一抢而空后,有人开始给建设性意见。 狐朋a——我觉得吧,同学聚会那天可以给嫂子打扮的高攀不起。 顾津白——什么叫高攀不起? 狐朋a——就是给她买一些贵的首饰戴着,一来嫂子心里开心,二来镇压宵小,让他们不敢生什么坏心眼子。 顾津白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他的老婆,要做同学聚会上最靓的崽。 他兴奋地拿出手机,联系了私人珠宝顾问,悄悄定制了一套低调奢华、质感顶级的钻石珠宝套装,款式简约不浮夸,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价值不菲,刚刚好能帮沈荞稳稳镇住场子,不用刻意炫耀,便能碾压全场。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聚会当天下午,沈荞换了一身简约温柔的轻奢连衣裙,这款牌子目前国内没有连锁店,牌子也是走的暗码,所以整件衣服虽然质感、工艺都很不错,但是没有牌子。 沈荞看着镜子,虽然顶着祸国殃民级的明艳脸,却穿着最保守的裙子,有种说不出的反差感。 临出门前,顾津白叫住她,亲手打开精致的珠宝礼盒,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项链和耳钉。 冷白的钻石贴合脖颈与耳尖,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瞬间翻倍,清冷又矜贵。 “刚刚好。” 顾津白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放心去玩,结束了我来接你。” 沈荞对着镜子看了看,眉眼弯弯。 虽然她向来不爱靠外物撑场面,可这份被人放在心上、默默撑腰的偏爱,让她无比安心。 同学聚会定在市内一家高端酒楼的包厢里,。 沈荞准时抵达,推门而入的瞬间,包厢里热闹的谈笑声短暂停顿,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众人上下打量着她,见她穿着普通,看不出牌子,大家也都悄悄对眼色,尤其之前偶遇过她的几个同学更是暗自笃定,沈荞肯定是捞女。 估计那天见到的装备就是撑的场面。 其他来的早的同学也都听他们说起过麻辣烫店门口的相遇,知道沈荞是捞女,气氛自然而然的变得有些微妙。 包厢里的攀比气息扑面而来,格外刺眼。 有人高调晒着新款豪车钥匙、限量款包包,言语间满是炫耀,吹嘘自己近几年的事业财运; 还有几个女生,脸部线条僵硬浮肿,眉眼精致得刻意,一看就是动过刀的整容脸,说话间不停摆弄着头发、妆容,处处彰显精致。 沈荞懒得参与这些无谓的攀比,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全程沉默吃饭、偶尔喝水,淡然旁观着众人的热闹与喧嚣,不争不抢,却自带从容气场。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闹。 席间一个当年在班里就爱占便宜、口无遮拦的男同学李磊,借着酒劲端着酒杯走到沈荞身边,语气带着刻意的轻佻:“沈荞,好久不见,我们大校花越来越漂亮了,必须喝一杯啊。” 沈荞抬手轻轻挡住杯口,微微蹙眉:“不好意思,我开车来的,不喝酒。” “开什么车,找个代驾不就行了?老同学聚会,不给面子是吧?”李磊不依不饶,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透着几分油腻的打量,步步紧逼。 就在气氛略显僵硬,这时另一个女生立刻起身,端着一杯果汁走过来,笑着打圆场:“磊哥,沈荞本来就不爱喝酒,上学的时候就这样,别为难她啦。我替她喝,或者我们喝果汁就行!” 沈荞看着女生,她记得这个女生叫张瑶,在班上人缘很好。 有张瑶解围,李磊碍于众人目光,不好继续纠缠,只能悻悻笑着转身回到座位。 为了活跃气氛,有人提议玩国王游戏,全场纷纷附和。 第247章 202.老婆打上门 酒桌游戏最是容易藏私心,尤其在场几个心思不正的男同学,彼此对眼神,各怀鬼胎。 几轮游戏下来,气氛越来越暧昧。这一轮恰巧李磊抽到国王,他摩拳擦掌,递给其中一个女生。 同学聚会上大家都挨的比较近。 沈荞注意到身边的女生眼角余光一直往她这边瞥,然后低头玩了一下手机。 李磊的手机应声响起。 李类看了一眼手机,自信满满开口:“三号和七号,必须近距离对视十秒,喝交杯酒。” 众人立刻起哄喧闹,大喊着‘三号’、‘七号’。 沈荞看了一眼牌,刚好是三号,七号的则是一个男生。 大家很默契地发出嘘声,几个男生互相往推搡着往沈荞身上靠。 包厢里的起哄声此起彼伏,举着七号牌子的男生看着沈荞,笑的令人不适。 沈荞捏紧牌子,有点进退两难,如果她现在应下游戏规则,和男同学喝交杯酒,百分百会被吃豆腐,若是拒绝,又会被调侃玩不起、扫大家的兴。 沈荞在起哄声中站起来,拿着酒杯和七号牌的男生对视,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前,一口气把酒喝了。 她晃了晃干净的酒杯:“对视十秒,这杯我自罚,交杯酒就算了,我已婚,不太方便。” 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气氛骤然僵硬,尴尬的氛围蔓延全场。 举着七号牌的老同学神情肉眼可见地生气,他“砰”地一下放下酒杯,满脸不悦道:“沈荞,你这也太上纲上线了吧,我们就是喝杯酒,又不会怎么样。” 李磊也觉得面子挂不住,脸色愈发难看,借着酒劲低声呛道:“对啊,沈荞,大家都是老同学,玩个游戏而已,这么矫情干什么?太不给面子了吧。” “对呀,说的谁没结过婚一样。” “今天你这交杯酒不喝,就是对不起同学们。” 有男生立刻将酒杯倒满,示意沈荞喝交杯酒:“你今天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别想走出这个包厢。” “对,必须喝,跟我们每个人都喝一杯交杯酒。” 李磊领头吆喝,其他男生堵门,干脆每个人都倒了一小杯,几十双眼睛落在沈荞身上。 更有人小声议论:“沈荞生气了怎么办?” “怕个屁,她本来就干这行。” 男生们态度强硬,女生们也不惯着。 几个女生自发把沈荞护在身后,领头的女生沈荞记得是班上曾经的干部。 如今几年过去,她变得更加干练,也变得更漂亮了。 本来对于今晚的游戏环节,她就意见颇多。 现在这个情况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李磊距离沈荞最近,眼看要上手碰沈荞时,包厢的大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一道怒气冲冲的女声骤然炸响,穿透全场:“李磊!你果然在这里鬼混!” 众人闻声齐齐回头,只见一个妆容斑驳、满脸怒火的女人快步冲了进来,女人很胖,五官看起来略显刻薄,皮肤蜡黄,留了一头泡面卷。 女人就是个普通妇女,沈荞停到有女生讨论,说胖女人就是李磊的老婆。 好端端的,人家老婆怎么突然过来了,总不能可能心灵感应感觉到李磊想做坏事,就冲过来了吧! 后知后觉的李磊吓得全身冷汗,他慌了神,往旁边挪了挪,仿佛沈荞是什么洪水猛兽。 李磊酒意醒了大半,慌忙起身:“老婆?你怎么来了?你听我解释,就是同学聚会,单纯玩游戏而已……” “单纯玩游戏?”胖女人气得浑身发抖,目光扫过全场,目光挨个审视包厢里女生。 胖女人来之前就看过丈夫的云空间相册,看到一张聊天截图,截图里自家老公清晰提起过要灌醉几个女同学,过过手瘾。 一想到这里,胖女人怒火更盛,当场在包厢里大闹起来,“你还好意思说单纯,我看你是借着同学聚会撩骚出轨!天天借口应酬聚会,原来都是在这种地方鬼混!” “而且我刚刚看到了,你那眼珠子恨不得贴在人家女生身上。” 胖女人骂着,将一个酒瓶砸在地上,她胸口起伏,气焰很盛。 怒骂声、争执声、众人的劝阻声瞬间炸开,原本热闹的同学聚会,变成一场闹剧。 玻璃瓶碎裂,引得同学尖叫。 李磊恼羞地拽拉胖女人,可越是这样胖女人心里越是窝火。 场面一度混乱。 这时候有女生借机告状。 “嫂子威武啊,刚刚李磊还想逼我们跟他喝交杯酒。” 胖女人一听炸了,交杯酒! 她和自家男人结婚这么久还没喝过交杯酒,结果这狗男人转头在这里卖弄上了。 胖女人脸色阴冷,像是个旋转陀螺,看到什么砸什么,聚会上的同学都吓的瑟瑟发抖,刚刚面对沈荞还生龙活虎的同学,现在宛若鹌鹑。 胖女人拿着打碎一半的玻璃瓶,气喘吁吁:“你说,到底想勾搭哪个女同学? “我真没啊,你平时盯着我跟防贼一样,谁还敢有那些心思。” 李磊真急了,今天不仅丢人了,回家他还不好交代,早知道就不把口嗨装x的话截图保留了。 李磊一边挨打一边劝胖女人,几个胆大的同学也是跟着劝。 场面混乱时,沈荞拎着小巧的手提包,避开众人的视线,走到窗边角落,指尖轻轻划开手机屏幕,拨通顾津白的电话。 电话几乎秒接。 顾津白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慵懒:“结束了?” “嗯,结束啦,你在哪里?” 沈荞的声音软了几分,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从容得体,带着独属于他的娇憨,“我有点累了,你来接我回家吧。” 听筒那头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男人低浅的笑意:“抬头,往下看。” 沈荞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 夜色浓稠,路灯晕开暖黄的光晕,一辆黑色沉稳的豪车静静停在楼下。 车身线条利落,在夜色里格外惹眼,而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就倚靠在车门边。 顾津白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骨节分明地白皙手指上把玩婚戒。 他做过模特,气场本就卓然,光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不少男女的目光。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他忽地抬眸望向她所在的窗口,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原来他一直在楼下。 沈荞心头一暖,挂了电话,转身快步走出包厢。 有了沈荞大步离开,其他几个同学简直是开团秒跟的节奏,瞬间,原本还鸡飞狗跳的包厢就剩下寥寥几个人。 沈荞根本没管同学会后续,当她踏出酒店大门,径直走向顾津白时,跟在她身后的许多同学都愣住了。 有女生忍不住之际问道:“那是谁啊?长得好帅。” “看那样子该不会是沈荞的金主吧。” “哇,那她也太好命了。” 伴随窃窃私语,顾津白直起身,抬手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动作温柔又宠溺,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他低头轻声问:“累不累?” “还好。”沈荞仰头冲他浅浅一笑。 两人并肩上车,姿态亲昵,浑然天成的般配,看得身后一众同学艳羡不已。 可人群之中,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幕的李磊,眼底却翻涌着怨恨。 如果不是沈荞,她老婆也不会误会他。 既然自己都不好过,干嘛让别人好过。 当年上学时,他就曾爱慕沈荞,却始终被她疏离。如今数年过去,沈荞愈发明艳动人,身边更是站着这样一位顶级矜贵的男人,对比自己的平庸窘迫,他心里失衡至极。 看着缓缓驶动的豪车背影,李磊压低声音,阴阳怪气地对着身边的同学污蔑道:“喂,沈荞这人向来功利得很,看着清清白白、高冷温柔,背地里就是个捞女。你们看,随便陪人吃顿饭,就有人专门开车来接,她那工作说白了不就是这样,只要给钱,什么都愿意做。”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不少人面面相觑,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而原本已经缓缓驶离的豪车,忽然稳稳停住。 车窗缓缓降下,顾津白清冷淡漠的侧脸露了出来。 他眸光寒凉,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覆满冰霜的疏离与威压,淡淡扫过人群中搬弄是非的李磊。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无人再敢出声。 男人嗓音低沉,字字清晰,带着绝对的碾压气场,冷漠开口:“闭嘴,你口中随便捞钱的人,是你这辈子都攀附不起的存在。” 像李磊这种蝼蚁,他有的是办法。 李磊下意识捂住嘴,不知道为什么,他竟在这个帅哥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上位者的气息。 李磊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诋毁的话,满心只剩下难堪与惶恐。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身后所有人的目光与议论。 车厢内的氛围,却彻底沉了下来。 顾津白周身气压极低,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戾气。 他不是气沈荞,是气那些人浅薄无知、肆意抹黑,更气自己没能早早护好她,让她平白承受这些肮脏的流言蜚语。 一路沉默,车子平稳驶入别墅车库。 熄火开灯,暖白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车厢,也照亮了男人紧绷的下颌线。 沈荞敏锐地察觉到顾津白的坏情绪。 这位少爷肆意惯了,他向来不会吃亏,此刻他满脸写着‘我很不爽’四个大字。 她没有开口辩解,也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侧身靠近他,柔软的小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侧脸,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轮廓。 “别生气啦。” 沈荞心情看着很好地从他地车里翻出一块薄荷糖,半哄半劝:“别人的闲言碎语,我根本没放在心上,也不值得你动气。” 顾津白垂眸看着她,眼底的寒冰被她温柔的模样渐渐融化,却依旧带着未尽的沉郁。 他单手扣住她的腰,将人紧紧揽进怀里,力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只是讨厌有人说你坏话。”他低闷道。 “我知道呀。” 沈荞仰头蹭了蹭他的下颌,眉眼弯弯:“有你护着我就够了,旁人说什么都不重要。” 她耐心哄着,一点点抚平他心底的戾气。温柔的气息萦绕在方寸车厢里,暧昧的氛围悄然滋生,层层缠绕,愈演愈烈。 夜色缱绻,情愫汹涌,两人眼底只剩下彼此的身影。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晨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卧室。 小小的团子沈富贵早早醒了过来,精力充沛,毫无睡意。小家伙穿着软软的卡通睡衣,踮着小短腿跑到沈荞的房间,小手啪嗒啪嗒拍着木门,奶声奶气地喊人。 “妈妈!起床啦!” “我们说好今天要去香江!快点起来收拾东西呀!” 稚嫩的童音清脆响亮,吵得沈荞翻了个身。 顾津白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慵懒睡意。 他低头看着怀里睡得眉眼舒展的女人,又听到门外活力满满的小家伙,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他微微倾身:“你好大儿来叫你起床了。” 沈荞只感觉腰酸背痛,暗骂了一句翻身没理会顾津白。 顾津白快速收拾好自己后,亲力亲为地伺候沈荞,一个早上兵荒马乱的像打架。 一家三口收拾妥当后,沈荞直接叫人驱车前往机场,搭乘舒适的商务航班,一路飞往香江。 a城距离香江不远,飞机一小时即可抵达。 飞机平稳落地,走出机场,香江晚风扑面而来,带着独属于这座城市的烟火气息。 出了机场,沈荞按照攻略带顾津白和沈荞去当地早茶铺子。 香江人好早茶,无论是不是餐口,铺子里依旧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蒸笼热气腾腾袅袅升起,混着茶香与点心的甜香,扑面而来。 只吃了蛋堡垫肚子的沈富贵早就饿得饥肠辘辘。 此刻他乖巧坐在专属儿童座椅上,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顾津白熟练地点上满满一桌招牌点心,晶莹剔透的虾饺、软糯入味的凤爪、香甜松软的叉烧包、清爽解腻的青菜,还有一壶温热的清茶。 他耐心地帮沈荞拆好餐具,替小家伙舀了一勺云吞,吹了吹热气,送到沈富贵嘴边。 沈富贵早就迫不及待,明明热的直呼气,还是一口接这一口吃,吃的津津有味。 沈荞坐在一旁,看着眼前俩人胜似父子温情的模样,闻着满室烟火香气,眼底盛满了浅浅笑意。 晨光温柔,岁月静好。 第248章 203.再遇熟人 香江的清晨温柔又慵懒,温润的海风卷着街边茶餐厅的香气,漫过繁华的街道。 一顿地道丰盛的早茶落幕,包厢里的氛围松弛又热闹。 顾津白牵起沈富贵胖乎乎的手,凑在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凑在一起,表情神秘兮兮的,像是藏着秘密。 沈荞看着他们默契十足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葱白的手指摸过朱砂茶杯,眼眸好奇道: “你们俩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 顾津白直起身,眼底藏着浅浅笑意,语气宠溺:“我带咱富贵去办点私事,很快回来,这期间你随意逛逛,不用着急,喜欢什么就买,都算我的。” 顾津白边说边递给给沈荞一张银行卡。 沈荞把玩卡,目光落在沈富贵身上,露出无声询问。 沈富贵兴奋地点头,小脸得意洋洋,把胸脯拍打啪啪作响,显得一本正经:“妈咪啊~你就放心去逛街吧,我会好好盯着津白哥哥。” 孩子都这么说了,沈荞也就不追问了,挥手任由顾津白带孩子离开。 沈荞看着一大一小身影同步离开,步伐一致,透着说不出的默契。 偌大的街道只剩沈荞一人,倒也落得清闲自在。 她原本就没什么特定的游玩计划,想起公司一众员工这段时间兢兢业业、勤恳付出,心里便有了打算。 正好趁着在香江的空闲,挑一批精致实用的礼物,回去当作员工福利犒劳大家,既能感谢众人的付出,也算一份贴心的心意。 打定主意,沈荞步履悠闲地扎进了附近的高端商场。 商场内里装修精致奢华,灯火明亮,各大品牌店铺琳琅满目。沈荞目的性极强,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仔细挑选着合适的礼品。 精致的礼盒、实用的配饰、小众的香氛,她逐一比对挑选,不一会儿手里就拎了好几袋包装精美的购物袋,收获满满。 正当她准备去往楼下的礼品专区再挑选一番,途经顶层男装区时,一道熟悉又刺眼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眼底。 是夏婉芝。 沈荞脚步微顿,心底掠过一丝意外。 她知道夏婉芝在香江,但是没想过会意外相遇。 更何况,夏婉芝向来偏爱华丽张扬的女装,极少出现在冷清的男装区域,此刻她正站在高端男装的定制专区,姿态散漫地等候在试衣间门口,妆容精致,眉眼滋润,完全不像个嫁给老头的颓败女人。 不过出现在男装区这点,沈荞觉得耐人寻味,这让她下意识多望了两眼。 就在这时,试衣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衬得男人肩宽腰窄,身姿愈发矜贵挺拔。利落的线条勾勒出沉稳优雅的气质,温润的灯光落在他分明的五官上,充满优雅的书香气。 是江宴川。 沈荞眸色微怔,彻底停下了脚步。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两人独处。 或者说,没想到会再遇到江宴川。 好似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俩人就没有再见面。 沈荞思索间,夏婉芝立刻上前一步,十分自然地抬手替江宴川理了理微敞的领口,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衣襟,动作亲昵又熟练,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这件太适合你了,版型完美,比你之前穿的那些款式更衬气质。”她仰头看着江宴川,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江宴川自从留在香江,替周文昌办事后,越发得到周文昌的重用。 而江宴川在香江的一切事宜,都是夏婉芝安排的,俩人早就有过关系,所以现在变得越发亲近。 江宴川垂眸任由她动作,神色淡淡,没推拒,也没有过多回应。 他的目光随意扫过不远处,瞥见伫立原地的沈荞时,漆黑的瞳孔微微一凝,周身松弛的气场瞬间收敛几分。 他下意识推开夏婉芝,不等夏婉芝询问,江宴川快步冲过去,来到沈荞面前。 许久不见,他再次看到沈荞时,原本提在骨子的骄傲再次变得小心翼翼。 他压低声音,语气仍保持之前的温润:“你来香江旅游?” 沈荞没有回答,只是侧头看向夏婉芝。 夏婉芝咬碎银牙,却不得不挂着微笑,紧跟走到江宴川身边。 她非但没有收敛方才亲昵的姿态,反而顺势挽住江宴川的手臂,整个人轻轻靠在他身侧,将两人的亲密姿态放大到极致。 她抬眼看向沈荞,扫到她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唇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讽的笑意。 “早知道你来香江,我就该尽点地主之谊。” 夏婉芝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刻意的优越感,目光上下打量着沈荞一身休闲的穿搭,还有手里满满的购物袋,字字句句都藏着针,“你费尽心思害我,我还以为你能在a城混的多好呢,结果看样子也不咋地,怎么?在a城混不下去,来香江找男人?该不会是追着傅星野来的香江吧。” 刻意的贬低与嘲讽扑面而来。 “我来香江关傅星野什么事?” 沈荞没想到傅星野也来香江了,瞬间觉得有点晦气。 夏婉芝只知道沈荞的联姻权被拍给陌生人,以为傅星野生气,沈荞是追过来卖好的。 “少嘴硬了。” 夏婉芝牢牢挽着江宴川的胳膊,像是在宣示专属主权,试图用这种直白又拙劣的方式,狠狠刺激着对面的沈荞。 夏婉芝冷笑:“你身边高质量的男人也就傅星野能看得过去,不过也是我玩腻的。” “哦,是么,那你现在什么情况,看上我的旧友?还是说周文昌那个老头满足不了你。” 夏婉芝脸色不虞:“江宴之现在替周文昌办事,我陪他买件衣服很正常,而且他现在也是你高攀不起的存在。” 听着俩人的对话。 江宴川眉头微蹙,下意识想要抽回手臂,却被夏婉芝不动声色地攥得更紧。 空气瞬间凝滞,商场柔和的灯光落在三人身上,却衬得这片角落的氛围,格外紧绷尴尬。 沈荞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亲昵刺眼的两人,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只淡淡抬眸,迎上了夏婉芝满是挑衅的目光。 “我听说周文昌把你送给过很多人,看你日子过得这么差,我就安心了。” “你闭嘴,要不是你,我能过的这么惨。” “笑话,我还嫌你不够惨,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欠我的东西。” “沈荞,你少得意,你也不也被你爸卖了!” 沈荞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收回落在夏婉芝与江宴川身上的目光,眼底噙着一抹浅淡又疏离的嘲讽。 她是感谢江宴川帮过她,这份恩情她也还了。 甚至明里暗里被江宴川挟恩图报过。 如今,俩人相间,沈荞对江宴川更像是熟悉的陌生人,没什么情绪。 至于夏婉芝,只要有机会,她依旧会打压这个人。 俩人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江宴川沉默伫立,默许着身边人的小动作,无形之中,也默认了夏婉芝对沈荞的轻慢。 “说完了?”沈荞抬眸,嗓音清泠,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淡漠讥讽,“我爸卖我,但我运气好,没嫁给老头。” 夏婉芝脸色瞬间一白,握着江宴川的手指骤然收紧,精致的美甲几乎要嵌进江宴川的胳膊里。 江宴川疼的蹙眉。 第249章 204.许你星河 夏婉芝虽然委身给周文昌。 但是最忌讳别人说她卖肉给老头,尤其是当着江宴川的面前说这话,让她有种从未有过的羞耻感。 沈荞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吐槽: “怎么脸还白了,这么多年过去,你还端着白莲花的那套呢。” “沈荞,你别这么刻薄。” 江宴川本不想插话,毕竟他现在和沈荞也闹掰了,但听到沈荞一直戳夏婉芝肺管子,他也有点坐不住了。 “刻薄?”沈荞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一片凉薄,“比起你们暗地里的弯弯绕绕,我这点,算刻薄不上什么。” 江宴川下意识上前一步,靠近几分。 “你非要每次都闹得这么难看?”他低声质问。 江宴川觉得自从沈荞回国后,处事态度就变得越发不讲人情。 沈荞以前让着江宴川,不代表现在也会让着他。 她刚准备火力全开时,江宴川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到她挣脱了好几下都没挣脱的开。 “松手。” 江宴川置若罔闻,他的眼死死盯着沈荞手指上的戒指。 这是一枚设计极简的素圈婚戒,静静贴合在纤细白皙的指节上,没有璀璨钻光,低调朴素,却格外醒目,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碎清冷的光泽,猝不及防闯入江宴川的视线。 他瞳孔微缩,目光死死锁在那枚小小的婚戒上,眼底闪着难以置信的错愕,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轰然作响。 气氛凝了片刻,江宴川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结婚了?和谁?” 难道是傅星野? 各种回答在江宴川脑海闪过,令他心绪混乱,他隐隐听说过沈荞被家里人卖了,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 面对江宴川的破防,沈荞张开手掌,坦然展示着那枚婚戒,她还记得这枚戒指,是顾津白送她的戒指中最普通的一款。 但她很喜欢,是他自己做的 沈荞看着戒指,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的弧度,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看清楚点,我是结婚了。” “你怎么可能结婚,不是被卖了么?”江宴川知道沈荞被卖,以为是被送上哪个大佬的床。 床第关系怎么可能会涉及谈婚论嫁。 怎么就结婚了呢? 他此前没听过半点风声。 “就是被卖了,然后走了联姻。” 沈荞难得心情很好的解释。 “真不要脸,还好意思说联姻”夏婉芝嗤笑出声,语气尖锐又刻薄,“沈荞,你也是个可怜人,我是嫁给周文昌不假,但你爸卖女儿,你以为买主能是什么好人,估计就算不老也肯定很丑,像你这样交易过去的,对方怎么可能认真娶你,戴个戒指就是结婚的话,我从10岁开始就结婚了。” “都是交易,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夏婉芝面目扭曲,尖锐的食指恨不得插进沈荞胸口,就连江宴川在旁边想拦都拦不住。 只是江宴川的心情很复杂。 他一直觉得沈荞和傅星野之间藕断丝连,两个人有可能旧情复燃,因此他对傅星野敌意很重。 但现在沈荞既没有选择他,也没有选择傅星野。 这让江宴川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荞淡淡扫了夏婉芝一眼,又掠过神色复杂、沉默不语的江宴川,眼底只剩一片彻底的漠然。 “随你怎么想,总之我就是比你幸福,婚姻也甩你几条街,你就算再诋毁我老公,也改变不了现状。” 沈荞懒得争论,也不想和夏婉芝解释顾津白的好。 沈荞不再停留,径直侧身绕过身前的江宴川,步履从容地离开。 江宴川嚅嗫,想要再补充点什么,夏婉芝抢先一步开口:“别看了,她都走远了,看着吧,她嫁的这个老公肯定又丑又胖,粗鄙不堪,估计是那种没文化的纨绔,砸钱买联姻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江宴川捏紧拳头,甩开夏婉芝的手,返回试衣间,将夏婉芝给他挑的衣服脱下,随手放在一边,头也不回的离开。 “喂,江宴川,喂……” 夏婉芝跺脚,精巧的脸上映出一抹怨恨,每次遇到沈荞都没好事。 此时此刻,不是‘好东西’的顾津白连续打了三个喷嚏,嘀咕道:“谁在骂我啊……” …… 夜色渐深,城市华灯璀璨,晚风褪去了白日的闷热,添了几分温柔凉意。 她习惯性地抬手按下玄关的开灯键。 细碎轻柔的纸烟花骤然从半空爆开,五颜六色的彩纸纷纷扬扬飘落,瞬间填满了整个昏暗的客厅。 下一秒,一道温和温润的男声伴着轻快的生日歌缓缓响起。 “祝你生日快乐,岁岁年年,平安顺遂……” 沈荞怔怔站在玄关,看着靠近的蛋糕和蜡烛,眼底渐渐浮现暖意与酸涩。 漫天彩纸缓缓飘落,烛光摇曳温柔,熟悉的人站在满目温柔里,为她奔赴一场专属的浪漫。 “妈妈,我特意挑的草莓蛋糕,是你的最爱哟,比心,妈咪~” 沈荞看到餐桌上摆着精致的奶油蛋糕,洁白的奶油上铺着新鲜的红彤彤的草莓,点点烛光摇曳跳跃,暖光映在沈荞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 乖巧可爱的沈富贵乖乖用小手托着蛋糕,漆黑眼眸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看着沈荞。 “妈咪,快许愿吹蜡烛!”小家伙稚嫩的声音满是期待,清脆又软糯,打破了一室安静。 沈荞弯起眉眼,眼底盛满细碎的温柔。她十指交叉抵在唇边,轻轻闭眼,在心里默默许下心愿,几秒后,微微俯身,一口气轻轻吹灭了所有摇曳的烛火。 暖光骤然褪去,客厅顶白炽灯亮起,驱散之前暖光。 顾津白坐在她身侧,身姿挺拔,眉眼深邃,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他侧头看着身旁的女人,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许了什么愿望?说来听听。” 沈荞抬眸看向他,唇角噙着浅浅的笑,语气淡然又认真:“世界和平。” 顾津白低低笑出了声,眉峰微挑,显然半点都不信,肆意张扬的样子透着说不出的野性。 虽然顾津白看她的眼神逐渐温柔,但顾津白本身就不是个温柔的人。 顾津白正要开口打趣,一旁的小富贵立刻挺直小身板,一本正经地替妈妈辩解。 “嘘~你别问了,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你不能逼妈咪说!”小家伙皱着小眉头,语气格外严肃,护短的模样像极了顾津白。 顾津白被沈富贵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抬手揉了揉小家伙蓬松的头发,顺势收起了眼底的打趣,不再追问。“行,听你的。” 沈荞的生日晚餐是顾津白亲手操刀。在很多人眼里,他是身价不菲的顾家人,是站在云端里,含着金汤匙的少爷,谁也不会想到,他会亲自系上围裙,在烟火气满满的厨房里,为妻子洗手作羹汤。 “来,尝尝我的手艺,可跟你说好了,一般人还吃不上我做的饭。”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色泽鲜亮,每一道家常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远超外面高档餐厅的水准。 沈荞夹着一块糖醋排骨,不由感慨:“光是这卖相,看着就好吃。” 软糯入味的肉汁混着甜酸味,浑厚的酱汁包裹舌头的每一寸,好吃的令她根本停不下来。 除了糖醋排骨,还有鲜嫩多汁的清蒸鱼、清爽解腻的时蔬,还有一锅温热鲜美的莲藕虾汤,每一口都是恰到好处的味道。 沈荞吃得满心满足,胃里暖,心里更暖。平凡的烟火滋味,远比山珍海味更让人动容。 晚饭过后,小富贵迫不及待地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 他小心翼翼地从小书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盒子,郑重地推到沈荞面前,眼神忐忑又期待:“妈咪,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沈荞心头一软,轻轻打开盒子。 一枚精致的铂金胸针静静躺在其中,造型是简约温柔的星月样式,边角打磨得温润细腻,最特别的是,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我的妈妈是超人。 “这是……”沈荞微微一愣。 “是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定制的!”小念舟仰着小脸,骄傲又羞涩地解释,“我问过店员姐姐了,这个款式最温柔,最适合妈咪。背面的字是我特意让姐姐刻的,我觉得妈咪最厉害啦!” 孩童纯粹的爱意扑面而来,充斥胸腔,炽热又温暖。 沈荞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纹路,眼底瞬间漾起温热的湿意,她俯身抱住小小的儿子,轻声温柔道谢:“谢谢宝贝,妈妈特别喜欢,这是妈妈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一家人围着餐桌分食了甜甜的蛋糕,奶油的甜香漫满客厅,欢声笑语萦绕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简单又圆满。 夜色渐深,晚风渐凉。 沈荞温柔哄着沈富贵洗漱、盖好被子,哼着轻柔的儿歌,没过多久,小家伙便呼吸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替儿子掖好被角,沈荞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这次旅行过来,直接住进了顾津白在香江的别墅,庭院里晚风习习,桂香更浓,月光洒落一地清辉。 沈荞抬眼望去,顾津白正独自站在院内,身形挺拔孤寂,手里端着一杯猩红的红酒,指尖夹着高脚杯的杯柄,慵懒又松弛。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来,深邃的眼眸在月色下泛着温柔的光泽,褪去了平日的肆意张扬,多了几分微醺的慵懒。“还没睡?” “刚哄完富贵。” 沈荞缓步走到他身侧,晚风拂起她的长发,她拿着空杯道:“给我也倒了一杯。” 顾津白轻轻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猩红的液体在杯壁缓缓流淌,折射出细碎的光影,他给沈荞倒了一杯红酒。 沈荞品了品,是00年的康顿。 “我记得那一年的康顿庄园的葡萄经历旱灾,葡萄出产格外的甜腻,还带着馥郁的果香,这个味道很特别。” 沈荞娓娓道来,顾津白听着沈荞的话,垂眸看着杯中酒液,语气平缓,带着几分从未与人言说的坦荡。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小时的事情?” 不等沈荞否认。顾津白低声道:“顾家看着富裕,实际上家里从小就穷养我。” “外人看着我生来光鲜,踩着青云一路往上走,没人知道我小时候,家里刻意磨我的心性,刻意让我过得拮据克制。从小到大,我在乡下掏过鸟蛋,在学校逃过课,我就想着以后做个普通人,摆个烤冷面摊,吃喝自由。” 没有家业继承的时候,他过得比谁都滋润。 沈荞静静听着,心头微微颤动。 “所以后来,比起坐在密闭的办公室里,我更喜欢跑外卖的日子。” 顾津白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是全然的松弛与真诚,“不用算计人心,不用步步为营,迎着风往前跑就好,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是我从小到大,我就是这么长大的。” 月色温柔,晚风撩人,两人并肩站在廊下,距离很近,呼吸交织。红酒的醇香漫在空气里,带着微醺的力道,一点点消解了所有疏离。 暧昧的氛围悄然滋生,在晚风里肆意蔓延。 酒精轻微上头,顾津白的眼神愈发深邃灼热,牢牢锁在沈荞脸上,带着浓烈的情愫,热烈又克制。 沈荞被他看得心头微烫,下意识错开目光,轻声开口,带着几分娇俏的试探:“说了这么多,那我的生日礼物呢?” 她伸手冲他要。 “我做的饭还不够啊。” “不够,我可是你老婆,你的手艺是我的私人财产,不算生日礼物” 顾津白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深邃笑意,嗓音低沉缱绻,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那你抬头。” 沈荞应声抬头,望向远处璀璨的夜色。 不远处,巍峨的香江塔矗立在城市霓虹地带,往日静谧的夜空骤然亮起漫天星光。数百架无人机腾空而起,在漆黑的天幕上有序排布,光影流转,瞬息变幻。 先是温柔的星月图案缓缓铺开,紧接着,光影重组,一笔一画勾勒出温柔的告白纹路。漫天星河为幕,璀璨灯火为衬,清晰的字样缓缓浮现,照亮了整座城市的夜空,也照亮了沈荞的眼底。 【沈荞,不止生日,岁岁年年,我皆予你。】 晚风呼啸,星河漫天。 明明她从未提过生日,可她生命中最爱的两个男人用心筹备礼物,一个送她独家定制,一个送她漫天星河。 许她一人岁岁平安,一生偏爱。 沈荞望着天空,有些痴了。 她身侧的顾津白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字字深情:“世界和平太远,我只愿,我的岁岁年年,皆有你。” 第250章 205.科技馆 晨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温柔地漫进卧室,驱散了残留的夜色,也唤醒了沉睡的人。 沈荞缓缓睁开眼,四肢慵懒地舒展,可后腰传来一阵细密又酸涩的钝感,瞬间让她浑身一僵。 昨晚那些疯狂又荒诞的片段,如同潮水般猝不及防地涌入脑海,暧昧的喘息、温热的相拥、顾津白温柔替她拭泪时的暧昧,一幕幕清晰得佛就发生在刚刚。 她脸颊倏地发烫,耳根烧得通红,又羞又气,心底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 身侧的男人睡得安稳,长睫垂落,轮廓干净利落,褪去了昨夜的炽热张扬,看着格外乖巧温顺。 可沈荞深知,这乖巧模样全是假象。 她越想越气,憋着一肚子别扭,毫不犹豫地抬起腿,狠狠往身侧的男人腰上踹了一脚。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人从浅眠中唤醒。 顾津白睫毛轻颤,倏地睁开眼。漆黑的眼眸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慵懒,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雾气,却第一时间望向身侧的女人,语气带着浓浓的睡意:“怎么了,宝贝?” 沈荞别过脸,不看他过分俊朗的眉眼,心底暗自腹诽。 果然,结了婚的男人的情话真是一套又一套。 昨晚哄人的时候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承诺说得天花乱坠,结果到头来受累的是她自己。 简直是骗人的鬼。 顾津白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别扭,知道她是晨起浑身不舒服,又想起昨夜的事闹小脾气了。 他早已餍足,心态松弛又温柔,半点不恼她的小脾气,反而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沙哑磁性,格外撩人。 “生气了?” 他撑起身子,俯身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是我不好,下次要一次就够了,不能要一晚上。” 沈荞被他说得脸颊更烫,伸手一把推开他,没好气地瞪他:“闭嘴,我饿了。” 男人顺从地退开,眼底盛满了纵容的笑意。 他动作熟练地摸过手机,乖乖起身给她订早餐,他记得她所有的口味,清淡养胃的粥、软糯的小点心、鲜榨的果蔬汁,一样样仔细挑选,生怕不合她的心意。 早餐是专人送过来的,因为要一家三口的旅游,所以顾津白没有安排别的佣人。 早餐热气氤氲,香气满满。 顾津白端着餐盘坐到床边,贴心地吹凉了温热的粥,舀起一勺,递到沈荞唇边,姿态耐心又宠溺:“张嘴,先吃点东西垫垫,不然胃该不舒服了。” 沈荞懒得动弹,顺势就着他的手小口吞咽。 刚睡醒的慵懒还没散去,加上浑身酸软,被人悉心照料的感觉格外舒服,她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投喂。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卡通小书包,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清澈又明亮,正是沈荞的儿子沈富贵。 小家伙早早醒了,自己洗漱整理好,想来叫妈妈起床,却没想到撞见这么一幕。 苏念安迈着小短腿走进来,目光落在被顾津白全程投喂、半点不动手的沈荞身上,小眉头紧紧皱起,一脸不苟言笑的认真模样。 “妈咪。”小家伙开口,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十足的正气,“老师说,做人要自力更生,不能好吃懒做。你已经是大人了,怎么还要别人喂饭?” 一语落地,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荞嘴里的粥瞬间不香了,脸颊唰地一下红透,尴尬得脚趾扣地。 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自家上幼儿园的孩子教育,还是在这么暧昧又窘迫的场景里。 不等她开口解释,眼角余光就看到顾津白憋笑嘴脸。 尴尬瞬间转化为羞恼,她当下转头,目光狠狠瞪向始作俑者顾津白。 都怪这个男人!非要惯着她,让她被儿子当场抓包批评! 沈荞抬手,精准掐住顾津白的腰侧软肉,微微用力拧了一下。 “嘶——” 顾津白瞬间疼得龇牙咧嘴,腰腹下意识绷紧,生理性的泪水差点被逼出来。那一下力道十足,绝对是实打实的疼。 可当着小家伙的面,他半分不敢反驳,更不敢躲开,只能硬生生受着,脸上还要撑起温和无害的笑容,低声哄着:“是我的错,是我非要喂你妈妈的,富贵乖,不怪你妈妈。” 沈富贵看着两人的互动,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一副没眼看的模样,小小年纪硬是透出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一场啼笑皆非的晨间小闹剧就此落幕。 因为晨起耽搁了许久,收拾妥当出门时已经临近中午,原定的上午行程彻底作废。三人简单吃完午饭,商量过后,一致决定下午去市中心的科技馆看机器人主题展览。 沈富贵对机器人很感兴趣,一路上兴致勃勃,小嘴巴不停问着各种关于机器人的问题,眼神里满是期待。 科技馆展厅宽敞明亮,灯光透亮,各式各样造型新颖、功能各异的机器人整齐陈列,智能迎宾机器人、编程机甲、仿生机器人、互动机器人,科技感十足。 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前来参观,热闹却不嘈杂。 顾津白牵着沈荞的手,沈荞牵着小家伙的手,一家三口慢悠悠地穿梭在各个展区,氛围温馨又松弛。 沈富贵看得格外认真,时不时驻足观察机器人的运作,还会主动看展板上的介绍,一副小小研究员的模样。 小富贵看的痴迷,很快自己跑没影,正当他看的津津有味时,不远处的转角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哭闹声和哄笑声,打破了展厅的宁静。 沈富贵耳朵一动,立刻循声望了过去。 只见展区角落,三个年纪稍大的小男孩团团围住了一个瘦小的小男孩。被围住的孩子身形单薄, 穿着干净的浅色卫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眶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机器人模型,看起来格外怯懦无助。 “把你的机器人给我们玩玩!” 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孩蛮横地开口,伸手就去抢小男孩手里的模型。 “这是我的……我不给……”瘦小的小男孩声音细细软软,带着浓浓的哭腔,死死护着自己的东西,不敢抬头看他们。 “小气鬼!不就是一个破机器人吗?看看怎么了?” 另一个男孩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推了他一把。 小男孩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到冰冷的展台上,疼得闷哼一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却依旧死死抱着自己的模型,不敢反抗。 周围有不少路人驻足观望,却没人上前制止,大多只是看一眼便匆匆离开,只当是小孩子之间的争吵, 沈富贵看着这一幕,原本亮晶晶的眸子瞬间沉了下来。 他平日里乖巧懂事,但却很有正义心,此刻看着弱小被欺负,简直恨不得化成汪汪队,去保护小男生。 他小小的身子快步朝着冲突的方向走了过去。 阳光透过展厅的落地窗,落在他的背影上,明明身形稚嫩,却透着一股笔直又坚定的力量。 只见沈富贵走到那群男孩面前,小小的身躯稳稳挡在被欺负的小男生面前,不卑不亢地抬头看向那三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男孩,声音清亮又坚定,没有丝毫胆怯:“你们不许欺负人。” 第251章 206.有人受伤 ——你们不许欺负人! 这声大的刺耳。 江乐乐被突然冒出来的人打断兴致,不悦地皱起眉,上下打量着沈富贵,见他穿着简单舒适的休闲童装,没有明显的大牌标识,眉眼生疏,看着完全不像香江本地养尊处优的小孩。 江乐乐心里默认地把沈富贵当作乡下来的土包子。 只要外地人,都是土包子。 江乐乐瞬间底气更足,满脸嚣张,富态过剩的脸肉一抖一抖: “你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还敢管我的事?”江乐乐仰头挑眉,语气刻薄,“看你就不是香江本地人,外地来的也敢在这儿多管闲事?知道我爸是谁吗?” 江乐乐小手一挥,旁边几个跟班起哄。 沈富贵一眼扫过去,可以看到哪怕是跟班,这几个孩子衣着都不菲,最起码都是奢牌。 沈富贵蹙眉间,那几个跟班互相推搡着叫嚣: “乐少问你话呢,赶紧滚开!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外地小孩就是没规矩,不懂什么叫尊卑高低,还敢充英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带着浓浓的地域歧视和优越感。 沈富贵算是听懂了,在这帮香江孩子眼里,只要是外地人都是土包子,妥妥的地域歧视。 面对这种谩骂,换做寻常的同龄小孩,可能早就被气哭了,但沈富贵从小和沈荞走南闯北,到处游玩。 而且因为沈家人的缘故,沈富贵虽然乖巧懂事,但也算懂点豪门道道和人间冷暖。 沈富贵身只是小,又不是傻。 “喂,这小子怎么不说话了?” “估计乡巴佬被吓傻了,赶紧滚开,不要挡我们乐少。” “乡巴佬、乡巴佬,赶紧滚!” 沈富贵神色平静,葡萄般的眼眸紧紧盯着眼前几人,面对谩骂他不仅没有生气,小包子脸上反而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却精准戳中要害: “连我穿的衣服都看不出,还自称乐少,我看你才是土包子,毕竟你又丑又胖,除了家世,没半点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像我长得又可爱又帅气。” 江乐乐顿时受到一万点暴击。 他很想说自己也很帅气可爱,毕竟爸妈和家里阿姨都说他很可爱。 但是他看着沈富贵那张脸时,实在说不出这话。 主要因为沈富贵长得实在是好看。 他是极具冲击感的幼态惊艳,小脸白皙小巧,轮廓柔和精致,眉眼却生得极有灵气。 尤其那双黑眸清亮水润,眼底干净透亮,明明该是软糯憨实的孩子,偏偏此刻眼神沉着冷静,有种褪去了孩童的懵懂稚气,添了几分聪慧通透。 江乐乐越看越嫉妒。 怎么有人就连眼睫毛都那么好看。 沈富贵的睫毛纤长浓密,垂落时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眉眼开合间清冷又灵动。五官无一不精,骨相利落皮相绝佳,小小一只站在那里,简直是科技馆里最靓的崽。 江乐乐顿时tui一口,咬牙切齿:“我才不胖,我也很帅!” 他旁边就有一面八棱镜,可以清晰看到他肥胖的小身躯与清隽精致的沈富贵形成极致反差。 江乐乐小纨绔,家里都很宠溺,所以从小就臃肿,走路都像个滚动的小肉球。 脖颈短粗,肩背厚实臃肿,整个人圆滚滚的没有半点孩童利落的线条,反而有种油腻感。 他的脸颊赘肉堆叠,腮帮子鼓鼓囊囊地耷拉着,挤得原本细小的眼睛愈发狭长眯起,眼底满是骄纵蛮横,透着一股子跋扈的戾气。 眉毛杂乱粗浅,鼻头肥厚圆钝,嘴唇厚且外翻,五官堆砌在一起,毫无精致感可言。 江乐乐拽了拽身上的衣服,一身昂贵的名牌童装穿在身上松垮又臃肿,非但衬不出半点贵气。 “不信你问他们,看看我们两到底帅更帅。” 江乐乐说的心虚,但是旁边的狗腿子很给力。 狗腿子1:“对啊,我们乐少那叫富贵气,他爸可是大官,他妈可是银行亚太区的负责人,你拿什么和我们乐少比?” 狗腿子2:“乐少是最帅的,你才是丑八怪!” “你们老师没教你们要说实话,不可以撒谎吗?”沈富贵简直气笑了,他以为这个小胖子有点自知之明。 结果纯纯搞笑,他身边的狗腿更是睁眼瞎的代名词。 江乐乐脸色瞬间一沉,气得脸颊涨红:“你胡说八道什么!别人说实话你不爱听吗?” 沈富贵不慌不忙,视线转向那两个眼神飘忽不定的小跟班,语气笃定又通透: “你丑并不可怕,最怕是你蠢,你看不出来吗?围着你身边的这两个人,他们根本不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只是哄着你、顺着你,想从你身上拿好处。” “你信不信,他们嘴上天天夸你厉害、大方帅气,转头只会笑话你脾气差、脑子笨。” 沈富贵条理清晰地拆解着眼前的虚伪关系:“他们陪着你吃喝玩乐,顺着你的所有心意,不是因为喜欢你,只是贪图你家里的资源,想蹭你的好处,毕竟你爸爸是大官~你妈妈可是在银行呢。” 一番话条理分明,通透犀利,这下不仅江乐乐,他身边的跟班小弟也坐不住了。 “你骗人!”江乐乐怒吼。 “那好,你让他们两个发誓啊,就发誓没有说过你胖,没有嫌弃过你丑,如果说过你胖和丑,那他们全家跟着倒霉,爸妈会死,自己会变成孤儿。” 沈富贵虽然平常不毒舌,但是跟着沈荞,不代表他不会毒舌。 沈富贵眼眸亮晶晶:“你看他们敢发誓吗?” 两个跟班脸色瞬间变得尴尬僵硬,眼神躲闪,下意识地不敢直视江乐乐。 江乐乐愣了几秒,随即暴怒,狠狠攥紧手里的奶茶杯,厉声呵斥:“有什么不敢的!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两个小跟班互相看了一眼,并不敢接话。 在孩子心理,发誓这种事情很慎重的,他们从小就被教育不能撒谎,虽然为了一些蝇头小利也骗过人。 但不代表他们认同骗人是对的,自然不敢发誓。 更何况这个誓言好毒啊,他们可不想做孤儿。 江乐乐看到同伴们都如鹌鹑般消音,顿时心里像是割刀子般。 他气急:“谁要发誓,我相信我朋友,他们只是不想跟你这个乡巴佬一起胡闹。” “是吗?”沈富贵微微歪头,步步紧逼,目光精准锁定其中一个跟班,“刚刚你递奶茶的时候,眼神下意识瞟了一眼乐少的赘肉,嘴角有极淡的讥讽弧度,这是下意识的嫌弃,伪装不了。” 他凭着远超常人的观察力和孩童最纯粹的心理洞察,一语戳破对方的伪装:“打人前,你附和他的话时,语速过快,肩颈僵硬,是典型的违心附和、被迫讨好的撒谎姿态。你根本不认可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不敢得罪他。” 精准的心理剖析,直白又尖锐,瞬间撕破了三人之间关系。 那两个跟班彻底慌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神飘忽,他们根本想不通。 本来就是在科技馆看到大家讨厌的熟人,三人想要借机找找乐子,欺负对方,怎么就来了个乡巴佬找事。 最主要的是这个乡巴佬好像还有点本事。 两个跟班不敢看江乐乐,这幅沉默的样子就是最直白的承认。 江乐乐看着贴身跟班的反应,自尊心被狠狠击碎,怒火彻底冲昏头脑。 他再也压不住脾气,猛地将手里的奶茶摔在地上,杯身碎裂,奶茶泼洒一地,随即攥紧拳头,狠狠朝着沈富贵的脸砸了过去! “闭嘴,我打死你个乡巴佬!” 江乐乐的身躯很胖,肉乎乎的拳头像是沙包大小,凌厉地冲沈富贵砸来。 沈富贵再能说会道,也是孩子,这种近距离下,他来不及躲闪,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瘦小的身影猛地冲了上来,死死挡在了他身前。 是刚才被欺负的那个小男孩。 “砰”的一声闷响,结实的一拳狠狠砸在了小男孩稚嫩的额头上。 小男孩身形一晃,直直磕到旁边的展览品,躺在地上。 下一秒,鲜红的血液立刻从额头伤口涌了出来,顺着眉心、脸颊缓缓滑落,滴在光洁的地面上,晕开刺眼的血渍,触目惊心。 满地猩红,瞬间震慑了在场所有人。 喧闹的展厅骤然死寂,周围的游客纷纷停下脚步,诧异望向这边。 虽然孩子间有吵闹鲜少有人管,但是涉及到伤人,那就是另一码事。 江乐乐看着地上的血迹和倒地不动的小男孩,脸上的暴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恐惧,下意识就想转身带着跟班逃离现场。 就在这时,两道急促的脚步声火速冲破人群。 沈荞原本只是稍稍转头看了眼展品,不过几秒的空隙,回头就撞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她吓得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刺骨的慌乱席卷全身,她几乎是瞬间冲了过来。 不等江乐乐跑开,沈荞身形一动,精准伸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后领,力道沉稳,牢牢将人扣住,不让他挣脱分毫。 孩子永远是母亲的逆鳞。 刚刚要不是这个瘦弱孩子挡着,受伤的就是沈富贵了。 沈荞眼底一片寒意,声音克制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不许跑。” 紧随其后的顾津白快步赶到,看清满地鲜血和受伤的孩子,周身气场瞬间冷到极致。 他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和沈荞默契对了个眼神,拿出手机,指尖沉稳快速,直接拨通报警电话。 展厅彻底陷入混乱,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原本热闹的科技馆瞬间乱作一团。 回过神的沈富贵赶紧帮忙扶起满头是血的小男孩,小小的他动作小心翼翼,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动作轻柔地护住受伤男孩的后脑,眼底盛满担忧。 顾津白挂完电话,迅速稳住局面,沉声道:“科技馆对面就是医院,打急救电话再到接人太慢了,我们直接送孩子去医院。” “那他怎么办?”沈富贵指着始作俑者的江乐乐。 “一起带过去,到时候去警局做笔录。” 几人不敢耽搁,即刻带着受伤的小男孩快步冲出混乱的展厅,驱车赶往医院。 第252章 207.你给我道歉 市一院的门诊走廊充斥着消毒水的冷冽气味,人声嘈杂又沉闷。 沈荞牵着自家儿子的手,坐在冰凉的塑料等候椅上,指尖微微发紧,不远处的急诊手术室红灯亮得刺眼。 肇事的小胖子就站在走廊角落,一脸无所谓的散漫模样,丝毫没有闯祸后的惶恐,方才经历过最初的慌乱后,他立刻镇定下来。 江乐乐知道自己家世好,肯定能压得下这次的麻烦,不就是受伤进医院吗,这种事情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玩笑。 沈荞没心思关注江乐乐的状态,她安抚着儿子,等着受伤孩子的情况。 这时,几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走廊的纷乱,沈荞抬眼,就看到身着制服的民警快步走来,三名民警神情肃穆,一身制服穿的板正。 三人径直走到沈荞面前。“您好,我们接到报案,过来做一下事故笔录。” 沈荞点点头,抬手指向角落的小胖子,语气清晰:“就是他,无故推搡低年级小朋友,导致对方重伤,全程都有监控和路人作证。” 因为涉及到儿童打人,民警们虽然严肃,但全城态度很好。 沈荞也将自己拍摄的视频、还有几个愿意出证的路人的联系方式给了民警。 民警们先是询问江乐乐,当然江乐乐的态度很差。 眼看着三名民警拿出执法记录仪,准备例行问话,领头的民警为了照顾小朋友的情绪,亲自蹲下来问道: “小朋友,我们是辖区民警,现在需要你配合调查,如实交代刚刚推人的经过。” 只是一句正常的问询,眼前这名养尊处优的富二代江乐乐瞬间炸了毛。 他平日里被父母捧在手心、纵容至极,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从来没人敢当众质问、管束他分毫。 此刻被警察当面问话,让江乐乐觉得丢了面子。 他朝着警察比了一个中指,身子猛地一坠,毫无形象地重重瘫坐在医院冰凉的地板上,肥硕的身子就地开始疯狂打滚。 胖乎乎的四肢胡乱蹬踹,力道极大,鞋底板狠狠砸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巨响,整条走廊都能听见动静。 他攥着肉乎乎的拳头,一边胡乱拍打地面,一边扯着嗓子嚎啕大哭,哭声又尖又利:“我不录!我没罪!你们别想管我!” 江乐乐一边打滚,一边蛮横嘶吼,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丝毫没有委屈,反倒满眼戾气,“是他自己摔的!你们凭什么问我!知道我爸妈是谁吗?敢抓我我让你们全部下岗!” 江乐乐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压根没把眼前的执法民警放在眼里。 他故意扭动肥胖的身体堵住走廊通道,手脚不停挥舞,完全抗拒配合问话、拒绝做笔录。 来往就诊的路人纷纷驻足围观,对着满地撒泼的江乐乐指指点点。 江乐乐看有人围观,反而闹得更加起劲,变本加厉地折腾。 年轻警员从业时间短,少见这般目无法纪、嚣张跋扈的富二代熊孩子,一时间倍感棘手,进退两难。 他压下心头的不悦,依旧保持职业素养,放轻语气耐心劝导,试图稳住对方配合工作:“小朋友,配合公安机关做笔录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不管是谁,做错事都要接受调查,你先起来,好好把事情说清楚。” 江乐乐听得烦躁,猛地一抬头,哭得更凶,手脚疯狂挣扎挥舞,甚至抬脚狠狠朝着年轻警员的小腿蹬踹过去,吓得年轻警员连忙侧身避让,心中各种窝火。 要不是看在江乐乐是个孩子,他真的会回击。 年轻警察十分清楚,对方只是未成年孩童,执法尺度必须严格把控,根本无法强硬控制、上手约束。 一旦采取强制措施,轻则被指责欺负小孩,重则被对方家长借机大做文章、恶意追责。 年轻警察脸上写满了无奈,只能冷眼旁观着江乐乐拙劣的撒泼闹剧。 沈荞本以为警察来了,江乐乐能收敛点,没想到还变得变本加厉起来,她蹙了蹙眉,给警察支招:“要不然先通知孩子家长吧,让她们来领人。” 年轻警察眼睛一亮,立刻去联系家长。 可随着年轻警察打了几个电话后,原本紧绷严肃的神色渐渐松动,三名警察互相对视一眼,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带队的年轻民警沉吟片刻,走到沈荞身边,语气带着几分为难的劝慰:“女士,孩子之间的矛盾,说到底也只是孩童打闹。” 沈荞挑眉:“什么意思,不做笔录了?” “是这样的,我们查了对方家长的信息,身份比较特殊,人脉和能量都不一般。这事儿如果硬走正规流程,后续大概率会牵扯出不少麻烦。我真心建议你们私下协商解决,各退一步,对你们、对孩子都好。” 年轻警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头皮都在发麻,但也不怪他突然改变态度。 江乐乐的父母能量很大,他也不想得罪人。 所以他才不得不劝阻沈荞,因为有人报案,他们作为警察肯定要出动解决,如果能劝着沈荞私下解决,他们也能喘口气。 沈荞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寒意,紧接着是浓烈的荒谬与愤怒。 她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想到那个为了救沈富贵倒地的男孩,明明那么瘦弱,倒下时满脸都是血。 沈荞心口阵阵发沉,她缓缓抬眼,气势没有半分退让: “我不同意私了,对错分明,伤人就要负责。不管对方是什么背景,做错事的人,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没想到来香江旅游,竟能遇到这种糟心事,而且也没想到小孩子之间的事情,还能上升父母权势。 最让她寒心的是警察的态度。 “麻烦这位警官通知家长,按照流程办事。” 沈荞不退让,年轻警察只能叹气,他没有把江乐乐带回去做笔录,而是打了两个电话。 随后就在一旁候着。 不到片刻,一名妆容精致、身着高档套装的女人快步走来,浑身透着居高临下的矜贵气场,眉眼间满是盛气凌人。 她正是江乐乐的母亲,香江银行亚太区的负责人。 她扫了一眼现场的民警,又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自家毫无悔意的儿子,最后将目光落在沈荞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冷笑。 “哟,我还寻思什么事非要把我叫过来,阿猫阿狗的小事而已,说吧,你要多少钱?” 沈荞抬眸迎上她的视线,寸步不让:“玩笑要有分寸,打闹不能伤人。你儿子故意推人,致使别人颅脑受伤进了手术室,这不是玩笑,是恶意伤人。” “行了,我没时间跟你掰扯这些道理。这点小钱,就当是给对方孩子的营养费、医药费,多出来的就当赔罪了,事情到此为止,别再继续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贵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傲慢化作阴冷的压迫感。 “我不需要好处,我只要一个道歉,让你的儿子出来道歉。” 不等沈荞说完,江乐乐就像找到主心骨一样扑倒贵妇怀里,鼻涕眼泪糊一脸:“妈咪,就是这个阿姨好凶,他还掐我脖子,还要报警抓我,你快惩罚她。” “看到了没,我儿子也受伤了,所以别给脸不要脸,我看你是来旅游的吧,外地佬,实话告诉你,在这片地界上,还没有我们家摆不平的事。你非要较真,最后只会让自己和家人得不偿失。” 贵妇瞥了眼江乐乐的脖子,没有任何伤势,她还是清楚自家这个小胖子。 向来只有她儿子欺负别人的份儿,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好说话。 要不是听说把人打进医院,她也不会浪费口舌。 贵妇细细打量沈荞,眼底的不屑渐浓。 围观全程的顾津白终于缓缓抬眼,他换了个姿势,敲着二郎腿地坐在医院椅上,骨节葱白的手指拨弄打火机。 打火机通身镶钻,没有牌子,但质感很好。 “好一个得不偿失。” 顾津白没多余的情绪,随意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贵妇没太听清他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看不到三十秒,顾津白就挂了电话。 “装腔作势。” 贵妇撇撇嘴,下一秒,她的电话响起。 贵妇看清号码,面上带笑地侧身接电话。 贵妇:“老公,我跟你讲吼……” “闭嘴,我不知道你在干嘛,赶紧带着孩子道歉。” “什、什么?” “你知不知道她们是谁?” “不就是乡下来的土……”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女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阴转白,从嚣张跋扈变成错愕惶恐,最后彻底褪去所有气场,血色尽失。 挂断电话后,她僵在原地许久,死死攥紧手机,指尖泛白,胸腔起伏不定。 她不是傻人,知道今天看走眼了,眼前的年轻夫妇都不是普通人。 身在内陆,还能影响香江上流圈子,那只有站在金字塔顶尖的那批人。 贵妇想起自己刚刚的话,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 她僵着身子:“对不起,是我教子无方,是我儿子做错了事,我替他向你们,也向受伤的孩子道歉。” “妈咪,你在说什么?” 小小的江乐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胖虎一样的身体像是被雷击过,满眼的不可置信。 江乐乐还想说什么,贵妇抢先一步捂住儿子的嘴。 沈荞没看贵妇,而是牵起沈富贵的手,低声询问:“富贵看,这个事情应该怎么解决?” “明明是小朋友做错事情,阿姨为什么道歉,而且警察叔叔为什么不带人去做笔录?” 沈荞挑眉看着面前几人,意思很明确。 贵妇脸上闪过愤怒,靠在江乐乐耳边说了几句话,江乐乐难以置信:“妈咪,我们为什么要道歉?” “叫你道歉,你就道歉。” 贵妇浅浅掐了儿子一下,眼底顿时闪过心疼。 江乐乐委屈地抹眼泪,这次不是嚎啕大哭,是真的很委屈,他抽泣道:“对、对不起。” 声音比蚊子还小,但好歹道歉了。 沈荞看着年轻警察:“我们的报案不会撤销,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年轻警察还在发懵,老警察立刻接话电话。 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医院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红灯准时熄灭,大门缓缓推开。 医生推着病床走出来,病床上的男孩神色安详,头上包着绷带,主治医生是个中年男人,他长吁一口气:“送来的很及时,没什么大碍,但是后脑勺的伤痕很重,缝针了,需要住院一周,一周后拆线。” 沈荞听了医生的话,这才松一口气,缴纳好住院费等,一家三口来到单人vip病房。 顾津白念在孩子醒来会饿,特意让人送了一些暖胃的小米粥。 沈富贵更是在旁细心守着男孩。 沈荞注意到男孩很瘦,五官却极为好看,是那种雌雄莫辨的精致美,和沈富贵那种年画娃娃般的好看不同,更像是易碎的蝴蝶摆件。 漂亮、白皙,却也脆弱。 沈荞思索间,男孩悠悠转醒,他的眼眸泛着淡淡栗子色,不是纯黑瞳,头发也有点泛棕,五官每一寸比例都刚刚好,皮肤更是冷白皮。 仔细看,有点像是混血儿。 “这里是……”男孩声音沙哑,但是立刻认出沈富贵,他有点害羞地冲沈富贵点头:“谢谢你。”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沈富贵笨手笨脚地扶着男孩坐起来,沈荞则端着温热的小米粥,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 软糯的粥入口温热,熨帖了空腹许久的肠胃,可吃着吃着,小男孩的眼眶忽然泛红,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白色的被褥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沈荞明显整不会了。 好端端的吃饭,怎么就哭了啊。 第253章 208.周崇天 医院的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温软的日光透过玻璃窗,轻轻落在小男孩单薄的肩头。 沈荞放下喝了一半的小米粥,沈富贵十分妥贴地拿出纸巾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眼眶通红,肩膀一抽一抽,他下意识地不敢大声哭,只是微微抿着唇,隐忍又乖巧,看得人心头发酸。 沈荞蹲在病床边,从儿子手里接过柔软的纸巾,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轻缓,生怕稍重一点,就碰疼了这个受过伤的孩子。 “怎么哭了?是不是粥不合胃口,还是伤口疼?” 她放轻了语调,柔声询问。 小男孩抬起湿漉漉的眼眸,长长的睫毛还沾着晶莹的泪珠,小小的身子依旧微微颤抖。 他摇了摇头,声音软糯又沙哑,带着超乎年龄的懂事:“阿姨,我不疼,粥很好喝。” 顿了顿,他吸了吸泛红的小鼻子,精致的小脸上挂着泪珠,平白增添了几分破碎感,他小声解释道:“我就是喝着粥,突然想妈妈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戳中了沈荞心巴。 她突然想到,把孩子送到医院后,警察就联系过孩子的家人,这都过去几个小时了,孩子的父母一直未曾露面。 更何况孩子很瘦,一看就营养不良地那种瘦,虽然穿的衣服是奢牌,可很破旧,像是被很多人穿过后,磨损的特别厉害。 这些种种,让沈荞在心里给孩子父母标上个‘不负责’的标签。 如果今天住院的是沈富贵。 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来医院,陪伴孩子、细心呵护,绝不可能让孩子因为父母不在而哭泣。 可眼下……沈荞看着小男孩,不由问道:“阿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周崇天。” 小男孩垂眸,安静又乖得让人心疼,哪怕受伤缝针,也从未哭闹撒娇,默默扛下了所有委屈和不安。 这样懂事的孩子,让人忍不住多加照顾。 沈荞指尖微微一顿,摩挲着手机屏幕,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等会如果孩子家人还不出现,她就再联系警方一次,催促孩子父母过来照看,绝不能让孩子在医院无人问津。 就在她刚要解锁手机的瞬间,病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道纤细的身影匆匆推门而入。 女人穿着简单的青花瓷旗袍,布料一看就是上好的杭州苏绣货。 女人发丝有些凌乱,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肌肤上。 她脸色苍白,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显然是一路狂奔赶来,气息紊乱,浑身都透着焦灼与慌乱。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牢牢锁定病床上的小男孩,眼底的慌乱瞬间化作汹涌的心疼,快步冲到床边,声音带着颤抖:“小天……妈妈来了。” 沈荞见状,悄然收起了手机,默默退到一旁,给母子二人留出相处的空间。 女人抬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额头,仔细查看他的伤口,确认孩子无碍后,才转头看向沈荞,眼底满是真诚的感激,连连道谢:“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谢谢你照顾。”小天 说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赶紧翻找手中的包: “我把住院费等转给你。” 她翻找了半天,才发现平日里用的银行卡没带,包里只有一些零钱,凑在一起都不够一晚上住院费的。 女人心里懊悔,刚刚听说儿子受伤,她简直心如刀绞,一路慌张,牵挂着儿子,完全忘了带卡。 女人平日大部分时间在家,鲜少逛街,更不敢乱花钱,而每张银行都挂的她丈夫的名下,导致她也无法手机转账。 因为没钱。 女人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又无措,眼底泛起酸涩的水光。 沈荞刚想说没事,就看女人迟疑了几秒,抬手摘下耳朵上的耳环。 耳环是极品粉宝石,纯金打造工艺,虽然算不上昂贵,和沈荞的首饰无法比拟,但足够支撑小男孩的住院和手术费。 女人将耳环递到沈荞面前。 她的声音带着不好意思:“我今天出门太急,没带钱……这些首饰虽然不值什么钱,但能不能先抵一部分医药费?我后续一定补上。” 看着女人窘迫难堪的模样,沈荞心头一软,立刻伸手轻轻推了回去。 “不用的,你快收回去。” 沈荞轻声安抚,望着病床上乖巧的小男孩,缓缓开口,“小天是为了救我儿子富贵才受的伤,所以医药费你完全不用担心。你安心陪着孩子,让他好好养伤就够了。” 女人怔怔地看着沈荞,眼底满是动容,喉头哽咽,一时间说不出完整的感谢话语,只剩满心的温暖与愧疚。 沈荞没有多做打扰,俯身轻轻揉了揉小男孩的头顶,温柔叮嘱他好好休息,随后看向身旁的顾津白,牵着儿子的小手,和男人一同轻声退出了病房。 厚重的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也彻底留给母子二人私密的空间。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小男孩缓缓挪了挪身子,小小的脑袋轻轻靠在妈妈温暖的怀里,眉眼间满是依赖。 他沉默了几秒,小小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轻轻开口问:“妈妈,爸爸……为什么没有来呀?”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女人强撑的所有坚强。 她紧紧将孩子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孩子柔软的发顶,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孩子的发丝上。 她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哭声,却始终一言不发,只剩无声的落泪,藏着无尽的委屈、无奈与心酸。 …… 夜色渐沉,晚风温柔。 一家三口坐车回到家中,屋内灯火温暖,洗去了医院的压抑与沉闷。 洗漱妥当,哄睡了熟睡的儿子,卧室里只剩下沈荞和顾津白两人。 沈荞靠在软乎乎的枕头,看着顾津白洗完澡凑到身边。 沈荞侧身盯着顾津白帅气的面容,疑惑开口:“在医院的时候,你躲在一旁打电话,是打给谁的?” 她一直很好奇,顾津白的底蕴似乎远比她看到的更加深厚,远远不止表面这般简单。 顾津白闻声转头,深邃的眼眸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柔和,他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指尖温柔摩挲着她的肩头,自带底气:“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的根基只在a城?” 沈荞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轻轻点头。 男人低笑一声,嗓音醇厚磁性,带着从容的底气:“顾氏的产业遍布都是,其中包括香江,我们的人香江深耕多年,在这里的人脉和能量,不容小觑。” 虽然说香江很多人看不起内陆人,但不包括金字塔尖的那波人。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眼底盛满温柔宠溺,轻声许诺:“等过段时间有空,我带你去香江的分公司看看,让你好好见识一下。” 晚风透过窗纱轻轻拂入,裹挟着温柔的夜色。 沈荞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心头微动。 …… 翌日。 天光澄澈,薄云漫过香江林立的高楼,海风带着温润的潮气,拂过繁华鼎盛的商业街区。 顾津白开车载着沈荞,车子驶入市中心一栋极简轻奢的甲级写字楼地下车库,一路乘着专属电梯直达顶层,走出电梯的那一刻,沈荞才彻底怔在原地。 她从前只隐约知晓顾津白家境优渥,涉足商业多年,却从未深究过顾氏的产业到底是什么规模。 直到她陪顾津白来香江的分公司。 香江的这个分公司占据整两层楼面,在寸金寸土的香江,这个占地面积绝对是当地顶流公司。 顾氏在香江的分公司主要是做美妆。 沈荞看着通透落地窗外俯瞰全城的绝佳视野,看着整洁有序、格调高级的办公区域,看着随处可见的品牌荣誉墙与专利展示栏,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顾氏在香江的分公司叫星秩美妆,不少顾客都以为是香江本土的美妆龙头企业。 沈荞之前也用过这个牌子的明星产品,效果不错。 而且作为香江“品牌”,业内无人不知,星秩深耕美妆赛道十余年,从护肤院线到大众彩妆,产品线覆盖全年龄段,手握多款常年霸占销量榜单的王牌明星产品。那款爆火全网、一瓶难求的修护精华,无数明星网红争相安利的持妆粉底液,还有线下院线专供的高端抗衰系列。 只是没想到这些全都出自顾氏的公司。 沈荞感觉整个人都飘了,本以为顾氏在a城是地头蛇级别的,后来发现,人家几乎是在玩点亮天朝的游戏。 沈荞和顾津白进入公司内部,看着走廊里来往的员工,男人基本都是西装革履,女生职业套裙,脸上化着淡妆。 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很好,其中不少员工认出顾津白,在见到他们时,下意识颔首致意,神色恭敬却不谄媚,眼神里满是由衷的信服与敬重。 “顾总早,夫人早。” 一声声问候错落响起,温和规整。 有人悄悄抬眼,看向身侧安然伫立的沈荞。 顾氏不少人都知道沈荞,毕竟沈荞拉顾津白做男模特这事儿太魔幻了,如此近距离的看,不得不说电视上的照片简直拉低了沈桥的美貌。 沈荞眼尾微微上挑,是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带着漫不经心的潋滟,瞳色温润透亮,长而卷曲的睫毛垂落,抬眼时眼风轻轻扫过来,自带几分缱绻魅惑,沈荞的肌肤莹白细腻,透着淡淡的粉调。 她的颧骨微高,但不会过分突出,笑的时候脸颊漾开,眼尾含春,不笑时又带着几分慵懒冷艳。 顾津白最喜欢沈荞的唇,她的唇形饱满丰润,唇峰清晰分明,下唇略厚,唇色是天然的柔润绯色。 轻抿时线条软艳,微微启唇,便自带撩人的氛围感,鼻翼小巧精致,和五官搭配得恰到好处。 这样的沈荞站在帅气的顾津白身边,般配得无可挑剔。 私下里,员工们的小声议论。 “顾总的老婆也太漂亮了吧,我一个女的都看着动心。” “突然感觉顾总配不上嫂子,哈哈哈哈。” “嘘嘘嘘,低调,不过这两人的颜值对眼睛真好啊。” 细碎的夸赞随风入耳,沈荞耳尖微热,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顾津白察觉到她的目光,偏眸望来,漆黑的眼底漾着浅浅笑意,抬手轻轻拢了拢她的发梢,动作自然。 他没有刻意介绍,却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的偏爱。 公司负责人全程陪同,细致地带着两人参观研发实验室、产品展厅、办公区域,逐一介绍公司的核心业务、新品研发进度与市场布局。 一路走下来,沈荞愈发清晰地感受到星秩美妆的雄厚实力,她不由好奇询问:“你们顾家是什么时候创办的星秩美妆?” “十年前吧,当时星秩美妆也不叫这个名字,注册老板是个香江人,我们收购公司,留下当时的老板和员工。” 十年前就有眼光进军香江市场,不得不说顾家真的很超前。 参观接近尾声,即将走出办公大楼时,一路负责人快步上前,恭敬地递出一封烫金邀请函。 “沈总,这是周家新送来的宴请帖。” 周家?赌王周文昌。 沈荞脑海里快速过名单,她记得香江这边的上流圈子,没有几个姓周的,其中只有周文昌最负盛名。 毕竟上世纪赌王还是很厉害。 “这是什么邀请函?”顾津白把玩着邀请函,语气漫不经心问。 “周家近期正式入局美妆赛道,筹备许久的美妆公司即将开业,特意设宴邀请圈内所有头部同行、供应链合作方和行业大佬,想借这场宴席正式立足行业,咱们星秩也在受邀名单里。”负责人说的毕恭毕敬。 顾津白垂眸,指尖轻捏着那张质感精良的邀请函,鎏金字体张扬醒目,处处透着野心。 沈荞知道周文昌的资产分部的到处都是,虽然人老,但是心不老。 最近周家的动作也很大,没想到如今盯上美妆这块利润丰厚的蛋糕,意图分一杯羹。 顾津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透着冷意的弧度,不似寻常应酬的客套温和,反而藏着几分玩味与深沉。 他将邀请函递给身侧的沈荞。 沈荞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面,抬眸看向顾津白,眼底瞬间读懂了他的心思。 两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默契浑然天成。 沈荞本来就跟周文昌不对付,除了夏婉芝的事情外,周文昌因为恶意拍卖联姻权的事情,也很让她恶心。 论岁数,她都可以做周文昌的孙女了。 既然周家野心勃勃,想要在行业内拉拢人脉,那他们自然没有缺席的道理。 不是捧场,是专程来“送惊喜”的。 “回复周家,届时我们准时赴约。” 顾津白淡淡开口,负责人应声应下,随即躬身退下。 俩人走出写字楼,室外阳光明媚,暖风拂面,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原本萦绕在两人心头的阴郁,稍稍散去几分。 “先去一趟医院吧。” 沈荞眨眨眼,低声道:“我想去看看那孩子。” 昨天,她顾忌孩子刚做完手术,也就没再过多打扰,这次她去带了一些礼物。 毕竟那孩子孱弱苍白的模样一直刻在她心底,让她始终放心不下。 顾津白颔首,柔声应道:“好,我们去看看他。” 两人驱车直奔儿童医院,一路无话。 香江医院有很多,顾津白临时找的是一家公立医院,在香江民间的拥护度很高,每天都人来人往。 两人快步赶到病房时,却见房门大开,病房内早已人去床空,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丝毫没有有人居住的痕迹。 沈荞心头一沉,瞬间生出不好的预感,立刻拉住路过的护士追问:“你好,请问这间病房的小病人呢?就是之前住在这儿的那个小男孩,叫周崇天。” 护士翻看了一下登记记录,抬头如实回道:“哦,这个小朋友啊,昨天深夜家属突然办理了紧急转院手续,连夜就转走了,具体转到哪家医院,我们这边没有登记信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荞心底骤然一空。 连夜转院,毫无征兆,不留去向。 明明前一天还好好地留在这家医院接受治疗,他们甚至还计划着今天过来探望、送些物资,问问孩子的恢复情况,可转瞬之间,人就彻底没了踪迹。 顾津白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温润的眉眼覆上一层冷冽的寒意。 太过蹊跷。 正常的病情转院,必然会提前沟通、留下就诊记录和转接信息,绝不会如此仓促隐秘,像是刻意隐匿行踪,刻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海风透过走廊的窗户吹进来,明明是温暖的春日微风,却让人心头泛起刺骨的凉意。 沈荞和顾津白对视一眼,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254章 209.周崇天的身份 暮色沉落,消毒水的凛冽气息还黏在衣摆,沈荞与顾津白并肩走出医院的大门。 晚风卷起微凉的夜色,吹乱了两人眼底的平静。 方才沈荞觉得不对劲,特意去问了一下主治医生,面对孩子的转院说明,医生回答的含糊其辞。 转院这件事,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两人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坐上车后,沈荞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顾津白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笔直,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沉沉的思索,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回到公寓时,夜色已然深浓。 深夜万籁俱寂,顾津白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捏着手机,拨通了专属助理的电话。男声低沉冷冽,不带一丝情绪:“查一下三天前这家医院转走的小男孩,调出完整转诊记录,查清去向、接手医院、随行人员,所有细节,一丝不漏。” 电话那头应声应答,听筒挂断,房间再度归于寂静。 三天时光转瞬即逝。 夜幕鎏金,华灯璀璨。 周家老宅灯火通明,豪车络绎不绝地驶入庭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汇聚了整个香江城半数的顶层权贵。 今晚是周家的晚宴,只要手持邀请函,就能来社交。 至于周家办宴的目的,上流圈子的人心照不宣。 周家要发布新的美妆公司。 不断有人入场。 沈荞一身极简黑色丝绒长裙,衬得肌肤胜雪,犹如魅魔附身。 顾津白身着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矜贵,气场沉稳凛冽,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强大压迫感。 两人并肩入场,堪称璧人,一现身便轻易攫取了全场目光。 场内笑语喧哗,客套的寒暄声、轻柔的碰杯声交织在一起,浮华热闹的表象之下,藏着无数暗流涌动。 沈荞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目光随意掠过周遭宾客,视线陡然一顿,牢牢定格在角落的一道纤细身影上。 是她。 是周崇天的母亲。 今天,女人穿着一身素雅的杏色长裙,款式简单大方,没有繁复的珠宝点缀,在满身珠光宝气的豪门贵妇之间,显得格格不入,单薄又局促。 她独自坐在最偏僻的角落,脊背绷得笔直,却掩不住浑身的拘谨与卑微,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膝上,全程沉默寡言,不敢随意抬头,像个误入浮华盛宴的外人。 沈荞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女人身旁有几个人露出鄙夷神色,窃窃私语,沈荞靠到旁边,偷听贵妇们的谈话,几段话下来,沈荞也算听清楚了。 这个女人是赌王晚年纳入的第十位太太,名叫王佳。 出身很普通,无家世无背景,长得虽然漂亮,但是周文昌是谁啊,可是赌王,什么女人没见过。 周文昌娶王佳,完全是一场意外。 当年周文昌喝酒误事,看上了来酒店服务的王佳,霸王硬上弓的要了人家,本来睡个女人拿钱打发了事。 但没想到王佳一举怀孕,周文昌为了体面,为了她腹中孩子,才破例将她娶进门,给了她一个豪门名分。 可这份名分,有名无实。 赌王府中妻妾成群,其余几位小老婆基本都有点身家,哪怕夏婉芝所在的夏家也是有家底的。 所以来路潦草,身份低微的王佳从进门的那天起,就被其他太太们鄙视。 赌王家的人也都看不上这位太太,甚至有几个资深佣人还曾欺负过王佳。 对于王佳来说平日里的排挤与轻视,从未间断。 听到这里,沈荞心头微沉。 原来那个虚弱乖巧、突发急病转院的小男孩,是周文昌的孩子。 一念至此,沈荞脚步微动,想着上前打个招呼,打探几句孩子的近况。 无论如何,医院那场仓促诡异的转院,始终是她心头的芥蒂,她需要从王佳口中得到一丝线索。 可她刚抬步,还未走近,一道尖利又带着戏谑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角落的平静。 “王佳,你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坐在这里做什么?” 夏婉芝踩着精致的高跟鞋,摇曳着一身华丽旗袍,带着几名贵妇缓步走过来,眉眼间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虽然都是小老婆,但也分等级,夏婉芝能欺负的小老婆也就王佳这个普通人,所以夏婉芝格外欺负王佳,平日里没少刁难对方。 王佳身子微微一颤,慌忙抬头,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与局促,低声恭顺地唤了一声:“婉芝。” 这温顺的态度,非但没有换来半分体谅,反而让夏婉芝的嘲弄更甚。 夏婉芝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抬手轻扇了扇鼻尖,语气刻薄又做作,字字句句都带着扎人的恶意: “啧,你说你,出身普通也就罢了,半点规矩都不懂。今天是什么场合?周家的家族宴,满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穿得这么清汤寡水的坐在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文昌苛待了你,平白拉低了整场宴会的档次,看着真让人碍眼。”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与低低的嗤笑声。 一道道戏谑、鄙夷、看热闹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晚身上,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 王佳的脸颊瞬间惨白,血色尽褪。她紧紧咬着下唇,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难堪与屈辱席卷全身,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水汽氤氲,却死死忍着不敢落泪,不敢反驳半句。 她在这豪门圈子里,从来都是最卑微、最无话语权的那一个,没有底气争辩,也没有资格较真。 反而有时候会因为顶嘴被周文昌收拾。 夏婉芝见状,愈发得意,步步紧逼,语气愈发刻薄:“听说你儿子前不久惹祸了,你到底会不会教孩子,别到时候丢我们周家人的脸。” 夏婉芝斜睨,对她而言像王佳这种人,本就靠着一场意外怀上孩子才上位,没家世没底蕴,半点豪门气度都没有,挤在她们这群人里,显得格格不入,格外掉价。 第255章 210.受欺负的人 面对夏婉芝的嘲讽。 王佳只是默默地拢了拢披肩,夏婉芝刚刚的话就像一把刀,戳中了王佳最不愿被人提及的过往。 王佳被周文昌侵犯后,第一时间就想自杀。 后来查出了孩子,周文昌也愿意娶她,她的父母就劝她认命。 嫁给有钱人,这命运就不错。 可……真的不错吗?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细碎的嘲讽此起彼伏,将她的尊严碾得粉碎。 沈荞的肩膀微微颤抖,头垂得更低,狼狈又无助。 沈荞隔着人群看着孤苦伶仃的王佳。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夏婉芝欺负她,莫名的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候每个人都认为她不配傅星野,就连傅星野本人也直白说她只是个替身。 可她多年的真心又算什么? 如果那时候生下富贵,她的处境会不会和王佳一样,她宝贝的富贵是不是受伤了也无人在意。 沈荞不打算继续围观,准备出面时,一道沉稳的苍老男声淡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偏袒,终结了这场闹剧。 “好了,别闹了。” 周文昌拄着拐杖,缓步走过来,周文昌银发斑驳,面容苍老,虽然浑身透着精明劲儿,也抵挡不了身上的老人味。 尤其是他那双浑浊的眼眸,像是ai动画里的异种,透着死气沉沉的味道。 他扫了一眼局促难堪的王佳,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浓浓的不耐,随即语气冷硬地开口:“你先下去吧。别在这里杵着,碍了大家的眼,扫了众人的兴致。” 轻飘飘一句话,让王佳的处境更加难堪。 没有公道,没有辩解,所有人都默认,是她不配站在这场盛宴里,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过错。 王佳眼底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簌簌滚落,砸在素色裙摆上,晕开浅浅的湿痕。她没有争辩,也不敢争辩,只是微微屈膝,近乎狼狈地鞠了一躬,而后转身,挺直着单薄的脊背,默默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那道纤细落寞的背影,在满目浮华与欢声笑语中,显得格外孤寂又悲凉。 全场无人挽留,无人惋惜,唯有此起彼伏的客套笑语,继续掩盖着这场刺眼的欺凌。 沈荞站在原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口微微发沉。 她哪怕用脚趾头想一想,都能猜到王佳在周文昌身边过得什么日子。 怪不得周崇天受伤了,周文昌都没去看望过,因为本来就不重视。 想到那个过分懂事且瘦干巴的孩子,沈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怜悯。 可怜王佳,也可怜那个孩子。 她侧头与身侧的顾津白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一片沉凝。 下一秒,沈荞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错开人群,放轻脚步,悄然跟了上去。 王佳的步伐不快,沈荞特意保持了一段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夜色浸薄,庭院里的灯火被层层枝叶筛得零碎,落了满地斑驳的暗黄。 沈荞的脚步很轻,她今晚的穿的礼服很简单,为了搭配裙子,特意穿的是上好手工的绣花鞋,所以脚步落得很轻。 她鬼使神差地一路尾随,穿过奢华气派的主宅楼宇,绕过长廊花圃,最终停在主楼旁的一个独立小房间。 看房间布局,应该是整个别墅最偏僻、最破败的角落。 甚至根本算不上住所,只是一间狭小逼仄的杂物间。 王佳没想到自己会被跟踪,毫无防备的进屋,甚至门都没关严。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屋内墙面斑驳脱落,墙角积着常年散不去的潮气,空气里混杂着灰尘与陈旧木料的味道。 房间狭小局促,摆不下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张掉漆的矮桌,连一扇透光的落地窗都没有,仅靠一扇小天窗漏进微弱的夜色。 这哪里是豪门姨太的住处,甚至连佣人房都不如。 沈荞放轻呼吸,身子稳稳隐在墙角的立柱后,透过虚掩的门缝,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王佳进屋后就脱下披肩,给自己倒了杯水,随后坐在床上,她背脊微微佝偻,浑身透着磋磨殆尽的疲惫。 而床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周崇天。 沈荞听说,周崇天是周文昌的第五个儿子,也是最小的儿子。 不得不说周文昌人虽老,但很擅长造人活动。 周崇天刚醒来,乌黑的头发软软贴在头皮上,额头正中央紧紧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绷带,边缘还隐隐透着淡淡的红,显然伤势未愈。 他小脸苍白,褪去了孩童该有的鲜活灵动,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沉静,透着远超年龄的懂事与隐忍。 沈荞的心像是被人揪住,周崇天的伤势明显美好,明明需要留在医院精密观察、悉心休养,谨防后遗症,可他却被带回了这阴冷潮湿、毫无养护条件的杂物间,连最基础的护理都得不到保障。 屋内没有医生,没有药品,没有悉心照料,只有无尽的压抑与窘迫。 周崇天看到王佳正在替他换绷带,连忙笑道:“妈咪,伤口已经不疼了,就算不住院,我也好了。” 方才在外人面前强撑着体面、不肯流露半分脆弱的王佳,此刻终于绷不住了。 她背对着房门,肩膀微微颤抖,隐忍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细碎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压抑又委屈。 小男孩立刻察觉到了妈妈的难过,虽然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突然哭。 他明明自己还带着伤,额头依旧隐隐作痛,却半点没有哭闹,只是轻轻撑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从床头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迈着小短腿走到王佳面前,踮着脚尖,轻轻递到她手里。 “妈咪,不哭。”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孩童独有的稚嫩,却藏着让人鼻酸的安稳,“我不疼的。” 简简单单四个字,瞬间击溃了王佳所有的防线。 她再也克制不住,俯身抱住小小的儿子,埋在他单薄的肩头,失声痛哭。连日来的委屈、屈辱、打压与艰难,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 她在周文昌一众老婆里最不起眼,无家世无靠山,半生卑微,受尽旁人的冷眼排挤、磋磨欺辱,连自己的孩子都跟着她一同受累。 周崇天乖乖任由妈妈抱着,小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一样笨拙地安抚着崩溃的母亲。 周崇天沉默良久,他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懵懂又认真的困惑:“妈咪,你为什么哭啊,是爸爸和姨太们又欺负你了吗?” 王佳没有回应,只是肩膀颤抖地格外厉害。 周崇天叹气,小小的人贴着王佳:“既然爸爸一点都不爱我们,从来不管我们,为什么妈咪不跟他离婚呀?” 小小的孩子虽然不懂离婚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听过家里佣人八卦,知道只要妈咪离婚,就可以摆脱家里姨太和爸爸的欺负。 王佳的哭声微微一顿,她慢慢抬起头,眼底通红,泪水还在不断滚落,指尖轻轻抚着儿子缠着绷带的额头,动作温柔又悲凉。 “傻孩子。” 她声音沙哑干涩,字字都藏着无奈与酸楚,“如果妈妈离婚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赌王的府邸,从来都不讲情理。一旦离婚,她无权带走孩子,这是她唯一的软肋,也是她永世挣脱不开的枷锁。 女人本自由,成母却举步维艰。 她看着儿子澄澈的眼睛,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痕,用力压下心底的绝望,轻声安抚,语气里藏着无人知晓的笃定与隐忍:“小天别怕,妈妈不会一直被欺负的。妈妈一直在努力,总有一天,会给你一个真正安稳、光明的未来。” 话音落地,暗藏汹涌。 这不是弱者的认命哭诉,是蛰伏者默默蓄力的誓言。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笨的脚步声,踩着石板路,声音由远而近。 沈荞心神一凛,瞬间收敛所有思绪,迅速侧身躲进旁边的立柱阴影里,屏住所有呼吸,将自己彻底藏入黑暗之中。 下一秒,“哐当”一声巨响。 房门被人毫无礼数地直接推开,粗暴的动静震得墙面微微落灰。 一名穿着统一佣人服饰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双手环胸,眉眼间满是轻蔑与鄙夷, 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屋内狼狈的母子二人,语气刻薄又敷衍: “太太心善,知道十一太太临时退场,体恤你们母子可怜,特意让我给你们送晚饭过来。” 话音未落,佣人手腕猛地一翻。 托盘上的白粥和咸菜瞬间尽数倾倒在地。 温热的白粥泼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混着咸菜碎,糊成一片肮脏狼藉,热气袅袅升起,转瞬消散在阴冷的房间里。 没有荤菜,没有主食,没有半点营养,只有最清淡寡味的白粥咸菜,佣人还摆出恩赐的样子。 王佳瞳孔骤缩,积压多日的怒火瞬间冲破隐忍的底线。 她猛地站起身,眼底通红,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故意的!重新给我们做一份!” 尽管她很气,但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半点气势。 佣人嗤笑一声,脸上毫无半分愧疚,反倒理直气壮,语气极尽嘲讽:“ 我可没有故意为难太太。是大太太特意嘱咐,五少爷头部受伤,需要忌口,谨遵医嘱只能吃清淡流食。” 她抬眼轻蔑地扫过王佳,丢下一句冰冷刻薄的话:“能给你们送吃的就不错了,爱吃不吃。” 说完,佣人不再看脸色惨白的母子,也无视地上狼藉的饭菜,转身甩门离去,脚步声嚣张地渐渐走远。 狭小的杂物间再次陷入死寂。 地上一片狼藉,白粥冷凝,如同王佳母子此刻卑微又冰冷的处境。 周崇天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安静地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懵懂慢慢褪去,悄悄染上了一层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门缝之外,沈荞静静立在阴影里,眼底寒意层层翻涌。 以如今沈荞的性格,她大可以装作没看到,转身离去,彻底置身事外。 可偏偏佣人的话,刺激的她气血翻涌,还有周崇天那孩子隐忍落寞的模样、王佳被逼到绝境的卑微,像一根细刺狠狠扎进她心底,让她无法置之不理。 恶人嚣张跋扈,弱者步步退让,从来都不该是理所当然。 沈荞敛去眼底微凉的戾气,抬脚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佣人的步伐不快,臃肿的体型硬是把宽敞的连廊变得拥挤。 佣人边走边打电话:“大夫人,一切都按您说的办了,那尖女人还敢吼我,她也不想想自己就是个野鸟,以为用点肮脏手段嫁给先生就可以当凤凰了,也撒泡尿照一照自己。” 佣人语气谄媚地挂断电话,步履傲慢,边走边暗自嗤笑杂物间母子的狼狈,全然没察觉身后尾随的人影。 转过回廊,踏入主宅灯火通明的区域,周遭还隐约传来宾客闲谈的喧闹声。 就是此刻。 沈荞脚步微错,刻意往前一倾,不偏不倚地狠狠撞在了佣人身上。 “砰——” 轻微的碰撞声响起,佣人手中的托盘脱手而出,哐当落地。 与此同时,沈荞肩头衣裙上精心缝制的一排圆润珍珠饰品,在冲撞力道的拉扯下瞬间崩线断裂。 噼里啪啦。 一颗颗饱满莹白的珍珠接连滚落,顺着光洁的青石地面四处弹跳、滚动,瞬间铺满一地,在璀璨灯火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凌乱又惹眼。 “哎哟,哪个杂碎……” 佣人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站稳身形后当即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呵斥,手腕却被沈荞一把死死攥住。 沈荞眼底藏着冷意,面上却染满恰到好处的错愕与委屈,不等佣人出声,已然拔高声调,清亮的嗓音穿透周遭的闲谈声: “好啊,你们周家的佣人怎么这么没教养,居然敢骂我。” “我没……” 她力道攥得极紧,不让对方挣脱半分,语气满是震怒,刻意扬声喊话: “我听到了,你骂我杂碎,而且还冲撞我,把我的衣服弄坏了,你这不仅态度蛮横,还故意损毁我的衣物!” 她话音铿锵,委屈又愤怒的模样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里链接主廊,沈荞的吆喝声顿时引来不少人的注意,有宾客已经探头朝这边看来,议论声四起。 顾客a:“哟,那是周家的佣人啊,长得五大三粗,周家好口味啊。” 顾客b:“一看就没少贪污,只可惜那位小姐裙子,那珍珠看着像上好的东洋珠,应该价格不菲。” 顾客a:“我刚刚听说周家佣人骂人,啧啧啧,下等人哪里来的底气!” 顾客c:“周家给的呗。” 虽然很多人来周家做客,但是不代表和周家一条心。 那名佣人彻底慌了神,脸色瞬间煞白,又气又怕,急忙挣扎辩解:“我没有!是你故意撞过来的!你血口喷人!” “我故意撞你?” 沈荞冷笑一声,力道又紧了几分,眼神冷冽逼人,“我这身衣服上的珍珠可是货真价实东洋珠,一颗都比你一年工资还贵,我犯得着用冒着衣服破损来撞你,众目睽睽之下,你还要狡辩?” 喧闹愈演愈烈,动静越闹越大。 不远处的主厅方向,拐杖的敲打声传来,正是听闻动静赶来的赌王周文昌。 他身后跟着一众闻讯而来的几位太太、宾客,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满地滚落的珍珠。 场面瞬间寂静下来,只剩无声的审视。 第256章 211.惩罚恶奴 宾客们看到周文昌这个正主都来了,纷纷很自觉地让了一条道。 周文昌如今年过七旬,鬓角染霜,一身唐装包裹着骨瘦如柴的身躯,眉眼间浸着常年身居高位的阴鸷与城府。 “怎么回事?”周文昌蹙眉,目光落在女佣身上。 毕竟,女佣那肥胖的身躯很难让人忽略。 刚刚还嚣张的女仆看到周文昌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正当她准备开口给自己找补时,一道尖利的女声骤然响起:“沈荞?!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的是夏婉芝,她穿着一身重高定礼服,礼服选用饱和度极高的孔雀绿为主色调,不似高级暗调的轻奢质感,反而亮得扎眼、浮得张扬,大面积铺陈在面料上,搭配鎏金烫亮的浮夸纹路,领口是极致夸张的立体立翎设计,数十片手工塑形的仿真孔雀翎层层堆叠、向外炸开。 高高耸起卡在肩颈两侧,硬生生拉长脖颈比例,显得刻意又做作,稍一转头,厚重的翎羽便跟着晃动,累赘又张扬。 抹胸版型紧绷勒身,刻意掐出纤细腰线,却因堆砌过多装饰显得臃肿局促,腰腹处密密麻麻缝满镭射碎钻,闪得人眼晕。 夏婉芝快步走出人群,上下打量着沈荞,眼神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字字带着刀锋,刻意扬声让全场听清。 “今晚可是周家的私人晚宴,邀请的都是美妆界大佬、社会知名人士,门槛极高,没有邀请函根本进不来,周家压根没邀请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细碎的议论声瞬间炸开,无数目光落在沈荞身上。 夏婉芝眼底的恶意愈发浓烈,顺势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佣人,故作公正地开口:“怪不得我们家佣人会拦着你,原来根本不是待客冲撞,是发现有人偷偷混进宴会,我家佣人只是想抓擅自闯入的小偷罢了!” 她刻意加重“小偷”二字,随后目光扫过满地散落的珍珠,嗤笑一声,落井下石:“再说了,就你这身廉价衣服,上面的珍珠看着光亮,说不定都是地摊假货,值不了几个钱,也好意思在这里当众撒泼闹事?” 这番暗示直白又恶毒。 那名膀大腰粗的佣人瞬间心领神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底瞬间燃起气焰,不再辩解委屈,厉声喝道: “对,她就是个小偷,还敢倒打一耙,真是恶人先告状,我就是看她不对劲才跟上来,什么损坏衣物,根本无稽之谈,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送警局。” 佣人猛地发力,抬手就朝沈荞的胳膊抓去,动作凶狠利落。 可沈荞反应更快,身形轻盈一侧,精准避开了对方的扑抓。同时脚下轻轻一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扑通!” 笨重的佣人重心不稳,结结实实摔在满地珍珠碎光里,姿态狼狈至极,彻底丢尽了脸面。 沈荞身姿挺拔立在原地,裙摆微动,不染半分狼狈,抬眼望向主位的周文昌,嗓音清亮冰冷,穿透所有嘈杂: “周老先生,这就是周家的待客之道?不问青红皂白,纵容下人仗势欺人。” 她抬眸的瞬间,眉眼精致剔透,肌肤胜雪,灯火落在她轮廓分明的侧脸,衬得一双眼眸清冷又锐利,绝色容颜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连年过七旬的周文昌,目光也骤然凝滞。 他见惯了很多美女,但到手后那些女人就像是枯萎的花,一天比一天丑,而且也没有像沈荞这般灵动。 况且,虽然他见过沈荞的照片,但照片和本人差远了,更何况有句话说得好,家花哪有野花香,野花哪有偷的香。 他之前差点就能拥有沈荞。 一想到这里,周文昌觉得呼吸都变得粗重,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沈荞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片刻失神过后,周文昌敛去眼底异样,面色沉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对着全场沉声开口: “今晚周家晚宴,宾客名单皆有备案,到场都是美妆行业翘楚、知名人士。我可以明确告知各位,此人,并未在受邀之列。” 这句话彻底给沈荞定了性。 周遭的议论声瞬间拔高,嘲讽、质疑、看热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朝沈荞涌来,香江的圈子本就不认识沈荞,此刻都认定她是攀附权贵、偷偷混宴的无名之辈。 夏婉芝站在人群里,唇角勾起隐秘得意的冷笑,静静等着看沈荞当众难堪。 就沈荞身陷在漫天非议时,一道低沉磁性、清冷矜贵的男声骤然从人群后方响起,强势压过所有嘈杂。 “名单没有她,是因为邀请函在我这里。” 众人闻声齐刷刷回头。 夜色灯火尽头,男人缓步走来,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如松,气场凛冽强大,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矜贵冷漠。 他指尖夹着一张烫金邀请函,纸面纹路精致,是周府晚宴最高规格的专属请柬。 他径直走到沈荞身侧,抬手将人护在身后,动作自然宠溺,眼神淡漠扫过全场,不怒自威。 “她不是私闯的外人。”顾津白声线清晰,字字落地有声,“她是我的妻子,随我一同赴宴。”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周文昌瞳孔微缩,死死盯着男人手中的邀请函,又看向男人过分帅气的眉眼,语气带着几分震惊与凝重:“你是……星秩美妆的首席执行官,顾津白?” 星秩美妆,是香江老牌美妆品牌,财力雄厚,权势惊人,即便他是赌王,也不敢轻易招惹。 顾津白淡淡颔首,神色肆意张扬,那副京城太子爷的肆意作派看的人牙痒痒:“是我。” 简单两字,彻底敲定身份。 周文昌脸色骤然变幻,眼底闪过复杂的错愕、忌惮,还有一丝恍然的阴翳,他死死盯着顾津白,沉声开口: “我记起来了,三个月前,沈家联姻权的拍卖会上,最终是你对不对……是你拍下联姻权。” 顾津白唇角微扬,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坦荡从容,显得洋洋得意:“也是小爷我。” 一语落定,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荞身上,震惊、羡慕、诧异交织在一起。 而人群中的夏婉芝,脸色瞬间惨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嫉妒与不甘疯狂翻涌,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心底翻来覆去只剩极致的不公与怨怼。 同样是家里用来抵债、攀附权贵的棋子,同样是被家族舍弃、用来交易的女儿。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面对的是年过七旬、性情阴鸷变态、年老体衰的周文昌,熬着无望的余生,受尽磋磨。 可沈荞,却能被顾津白选中? 夏婉芝直勾勾地看着顾津白,年轻英俊、身姿挺拔、还手握财富权势,简直是万里挑一的男人。 凭什么同样的命运,沈荞就能一步登天,拥有旁人求之不得的好运,逃离泥潭,被这样的男人护在身后? 滔天的嫉妒与委屈死死困住夏婉芝,让她几乎窒息,眼底的阴狠与不甘,悄然滋生出疯狂的执念。 短暂的沉寂后,沈荞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向地上依旧瘫坐、满脸惶恐的肥胖女佣身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周先生。” 她声音清亮,压过周遭细碎的呼吸声,“你们家的女佣恶意造谣,还破坏我的裙子,我要求你们开除她,并且原价赔偿我的礼服,不过分吧?” 话音刚落,刚刚还倨傲的夏婉芝立刻上前一步,瞬间切换成柔弱委屈的模样,眼眶微红,语气带着刻意的怯懦,看似劝解实则挑拨。 “沈荞,算了吧。”她轻轻蹙眉,一副善良大度的姿态,“不过是一点小事,佣人也是一片好心,并非有意的,你既然也是邀请来的客人,何必对着一个佣人咄咄逼人、不依不饶呢?传出去反倒显得你小气刻薄。” 这番话看似劝和,实则暗戳戳坐实沈荞得势嚣张、仗势欺人的名头。 沈荞偏头看向她,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凉薄笑意,嘲讽意味十足。 “好心?”她缓缓开口,语调轻慢,“她肆意践踏别人尊严、颠倒黑白诬陷我是小偷的,这就是你们周家的好心?” “她弄坏我的衣服,我让她赔偿不是应该的么?什么叫做我咄咄逼人?夏婉芝,你的善良还真跟一样,廉价又双标呢。” 夏婉芝脸色一白,被堵得哑口无言,眼底的恨意更深。 周文昌见状,心知今天理亏,只好出面和稀泥。 他压下心底的不悦,摆出东道主的大度姿态,沉声缓和场面:“顾总,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佣人的事情,是周某的疏漏,她不懂规矩,我稍后便让人责罚。礼服损失,周家全额赔付,价格你们随便开,我绝不推诿。” 顾津白眸色淡淡,帅气的脸上满是敷衍,他对这种烂谷子的小事儿不感兴趣,若不是这件事牵扯到了沈荞,他才不会多哔哔半句。 顾津白挥挥手,无所谓道:“礼服的价格,我会让助理给你们发过来。” 他待着无趣,转头看沈荞,正好看到沈荞对他眨眨眼。 那眨眼的模样,简直好看死了。 顾津白侧身拢住沈荞的肩,低声道:“想回家了?” 沈荞微微颔首。 两人转身离场,夏婉芝侧头看到周文昌死死地盯着沈荞,那浑浊眼眸里透出的神色令夏婉芝妒火中烧。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是猎手对猎物势在必得的眼神。 当初,沈荞勾了傅星野的心,现在明明都是顾津白这样的男人的妻子,却连周文昌这种老头都不放过。 甚至……江宴川也对她念念不忘。 一直被无视呃夏婉芝被嫉妒冲昏了头,骤然尖声开口,字字恶毒,刻意造谣抹黑。 “你可别被她这副清冷乖巧的样子骗了!” 夏婉芝声调尖利,不顾一切地扬声大喊,“沈荞私生活混乱得很!在a城的时候就到处勾搭别人,名声烂透了,你以为她是干净的?她就是靠着不择手段才换来今天的一切!你别被她伪装的外表蒙蔽!” 声音炸开的瞬间,全场彻底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沈荞身上,诧异、玩味、探究交织一片。 夏婉芝死死盯着沈荞淡漠精致的面容,眼底满是疯狂的快意。她得不到的,沈荞也别想安稳拥有。 下一瞬——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彻回廊。 力道极重,直接将夏婉芝打得偏过头去,鬓发凌乱,半边脸颊瞬间红肿高高隆起。她踉跄两步才站稳,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顾津白收回手,指尖微凉,眉眼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收敛下巴,俊朗的面容微微扬起,眼眸中透露的肆意疯狂让人心惊胆战。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捂着脸、满眼惊恐的夏婉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一个玩物放古代就是个通房,谁给你脸造谣我老婆的。” 随即,他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周文昌,语气带着不容挑衅的压迫感,字字砸在周文昌脸上:“周先生,管好你的玩物,嘴巴再不干净,就别放出来丢人现眼。” 这句话,当众狠狠打了周文昌的脸面。 周文昌活了七十余年,从未被人如此当众施压、落尽颜面,胸腔瞬间涌上滔天怒火,青筋隐隐绷起。 可让他因为一个女人而得罪顾津白,他商人的本性做不到。 周文昌只能硬生生压下戾气,不敢当场发作。 但心底,已然将这笔耻辱牢牢记下,恨意暗生,深埋心底。 顾津白不再多看众人一眼,抬手护着沈荞,转身径直离开灯火璀璨的晚宴回廊,背影挺拔决绝,无视身后所有哗然与暗流。 两人走出别墅主楼,晚风微凉,吹散了满室的浮华与腌臜。黑色豪车静静停在庭院门口,司机早已躬身等候。 两人坐进车里,车才启动滑出去一小段路,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从路灯暗处冲了出来,直直扑过来,张开小小的胳膊,死死拦在车头正前方。 小孩年纪不过四五岁,穿着不合身的奢牌短袖,眉眼精致,小脸紧绷,眼神倔强又执拗,死死盯着缓缓靠近的车子,不肯退让半步。 司机猛地踩死刹车,轮胎在地面轻滑一段,稳稳停住。 顾津白与沈荞同时抬眸望去。 “是周崇天。”顾津白低声道出小孩的名字。 小小的周崇天站在车灯光影里,身姿单薄却异常坚定,仰着小脸,不躲不避,沉默地拦着他们的去路。 沈荞心头微软,看向那孩子戒备又孤冷的眼神,轻轻拉了拉顾津白的衣袖。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强行让人驱赶孩子,而是顺势弯腰,温柔又谨慎地将小小的周崇天抱上了车。 车门合上,隔绝了车外的嘈杂。 车厢内光线柔和,真皮座椅衬得空间安静又私密,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浮华与风波。 周崇天被安置在靠窗的位置,小小一团身子绷得笔直,半点没有孩童的活泼好动。他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脊背挺直,漆黑的眼眸沉沉的,不说话,也不吵闹,只是透过漆黑的车窗,遥遥望着身后周家别墅的灯火,眼底藏着远超年龄的疏离与淡漠。 沈荞看着他头上的伤痕,心底微微发酸。 她放缓了语气,声音轻柔温软,生怕惊扰到敏感的孩子:“小天,又见面了,突然拦车,是不是有事找我们?” 周崇天闻言,缓缓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慢慢转头看向她。 第257章 212.偷钱 周崇天听见她的声音,紧绷的肩膀悄悄松弛了一瞬。 晚上,沈荞惩罚女佣的事情,被他偷偷看到。 当时,他就躲在不远处,看着沈荞把平日里欺负他和妈妈的女佣教训了一顿,还开除了。 这让周崇天大为震撼,甚至看待沈荞的目光里都带上濡慕情。 在偌大又冰冷的顾家,从来没有人愿意为他们母子出头。 周崇天抬起小脸,眼神认真又诚挚:“阿姨,谢谢你。” 沈荞微微一怔,随即浅浅勾唇:“谢我什么?” “谢谢你教训那个佣人,她总欺负我和妈妈。”周崇天认认真真地说完,垂在身侧的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尖微微泛白。 话音落下,他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微微往前挪了挪屁股,脸颊绷得紧紧的,眼神却格外坚定:“阿姨,我能不能跟你借点钱?我可以写欠条的,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 孩童的自尊心干净又执拗,哪怕开口求助,也不肯有半分乞讨的卑微。 沈荞看着他故作成熟、强行硬撑的模样,心头微动,语气愈发柔和:“你要借多少?” 周崇天抿了抿干涩的小嘴,先是小声报出一个数字:“两万。” 说完之后,他又立刻低下头,像是纠结了许久,牙齿轻轻咬着下唇,犹豫地小声改口:“……能不能借三万?” 两万块,对寻常孩子而言是巨款,但对周家这种家世的小孩,三万块跟三百一样,只要碰碰嘴皮子,就能得到。 沈荞眼底闪过困惑,孩子要两万块做什么?借的这么有整有零,肯定是有所需要。 她不由轻声追问:“你借钱……是准备买什么吗?” 她的语调平缓温柔,没有半分质问和轻视,像温柔的晚风,轻轻抚平了孩子心底的不安。 周崇天的耳朵瞬间红透,脑袋垂得更低,视线紧紧盯着自己有污渍的袖口,声音细若蚊吟,带着小心翼翼的怯懦:“我的校服小了……今年长高了,袖口卡着手,领口也勒脖子,上课抬手、跑步都不方便。” 他顿了顿,小小的肩膀微微耷拉下来,稚嫩的嗓音里裹着超出年龄的懂事与心酸。 “妈咪手里没有多余的钱买新的,我也不想看着妈咪,再低声下气地去求爸爸……” 一句话,轻轻撞在了沈荞的心口。 她瞬间就懂了。 周家偌大的家业,光鲜亮丽的人数不胜数,却偏偏容不下一个孩子一身合身的校服。 沈荞眼前的小小的孩子,明明还是需要被呵护的年纪,却早早学会了隐忍、体谅,学会了为母亲撑起微不足道的体面,宁愿自己鼓起勇气向外人求助,也不愿看见母亲卑微求人。 心头密密麻麻的柔软与酸涩蔓延开来,沈荞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强装镇定的模样,彻底心软。 她没有多问多余的话,看了顾津白一眼,顾津白明了地跟司机吩咐道:“找附近最近的银行停靠,我取点现金。” 司机点头,立刻找了个银行停靠,顾津白去取现金的功夫,沈荞取出自己的私人名片,递到周崇天面前。 “欠条就算了,阿姨相信你,这是阿姨的名片。” 沈荞的声音温柔又有力量,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 “以后遇到任何难处,受了委屈、需要帮忙,都可以直接打给我,不用硬扛。” 周崇天猛地抬起头,澄澈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温热的水光,愣愣地看着眼前温柔的沈荞。 沈荞看着周崇天局促不安的模样,把名片塞进他手里,没再多说什么。 顾津白回来的很快。 厚厚的两沓崭新的百元钞票,被整齐装在简约的牛皮纸袋里,沉甸甸地塞给了周崇天。 因为周崇天还小,虽然有儿童手表,但没有手机。 而且儿童手表都绑定了家里人,一给他转账就容易被周家人发现。 孩子既然开了这口,就是不想被周家人发现。 搞定一切后,沈荞把孩子送回到周家。 “那个……” 周崇天紧紧抱着纸袋,小脸埋得低低的,睫毛剧烈颤动着,温热的水汽糊住了眼底。 他想说太多感谢的话,可喉咙酸涩发胀,最终只憋出一句细细的、郑重的“谢谢。” “回去吧。”沈荞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又妥帖,“记住有事情给我们电话。” 周崇天用力点头,将牛皮纸袋死死护在胸口,像护住自己唯一的底气和希望。 他看着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视线,才转身,踮着小脚,小心翼翼贴着墙根往顾家后院的小门溜去。 他不敢走正门,生怕撞见家里的人,引来无端盘问。 暮色沉沉,巷子里光影斑驳,树影摇晃遮住了大半身形。 周崇天脚步又轻又快,满心想着赶紧回房间把钱藏好,悄悄换掉不合身的旧校服,不让妈妈再为自己操心。 可他刚拐进后院回廊,手腕就猛地被人狠狠攥住。 尖锐的力道骤然袭来,疼得他瞬间蹙紧眉头,闷哼一声。 “站住!你鬼鬼祟祟的,在藏什么?” 夏婉芝本在院子里发泄怨气,没想到撞到周崇天这小兔子鬼鬼祟祟。 她的声音尖利又刻薄,带着十足的审视与恶意,瞧着周崇天探头探脑、神色慌张的样子,一看就心里有鬼。 周崇天心头一紧,下意识将怀里的牛皮纸袋往身后藏,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越是躲闪,夏婉芝越是起疑,眼底的讥讽与戾气愈发浓重。 在她眼里,周崇天和他那个软弱无能的母亲一样,胆小怯懦、上不得台面,如今这副偷偷摸摸的模样,定然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躲什么?拿来我看看!” 夏婉芝二话不说,抬手就去抢他身后的纸袋。她下手又快又狠,全然不顾面前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周崇天死死抱紧纸袋,咬紧牙关不肯松手,这是他的校服钱,是他好不容易才换来的、能让妈妈少受一点委屈的希望。他拼命挣扎、躲闪,小小的身子在强势的拉扯下摇摇欲坠。 “松手!听见没有!” 夏婉芝被他的抗拒彻底激怒,手上力道骤然加重。 粗暴的拉扯中,只听“刺啦”一声轻响,纸袋边角被硬生生扯裂。 紧接着,漫天的金色1000元面值的钞票簌簌掉落,哗啦啦散了一地,铺满了冰冷的青石地面,凌乱又刺眼。 与此同时,剧烈的拉扯力道将周崇天狠狠带倒,他瘦小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手腕被攥出一圈通红刺眼的勒痕。 周崇天疼得浑身发颤,却顾不上揉抚伤口,只能睁着通红的眼睛,无助地看着散落一地的钱,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慌又怕。 “好啊!周崇天!你居然敢偷钱!” 夏婉芝眼睛骤然一亮,瞬间拔高声调,尖利的喊声穿透了整个后院。 她不等孩子辩解,已然给这件事定了性,脸上满是义正辞严的愤怒,眼底却藏着幸灾乐祸的算计。 吵闹声飞速传开,没过片刻,沉稳又带着威严的脚步声匆匆逼近。 周文昌一身深色正装,面色沉冷,手里握着一根深色实木拐杖,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钞票,又落在摔倒在地、神色慌张的周崇天身上,眉头狠狠拧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怎么回事?” 他声线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不等瑟瑟发抖的孩子开口,夏婉芝立刻抢先告状,语气添油加醋:“文昌,你可算来了!你好好管管他!这孩子小小年纪心思就不正,偷偷藏钱也就罢了,我发现之后他还拒不承认、拼命遮掩,真是太不像话了!小小年纪就敢偷家里的钱,长大了还了得?” 字字诛心,直接将周崇天钉死在了“偷窃”的罪名。 周崇天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拼命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我没有偷!这不是我偷的!” “不是偷的?那钱是哪里来的?”夏婉芝立刻厉声反问,步步紧逼,“家里谁会平白无故给你这么多钱?你分明就是嘴硬狡辩!” 周崇天瞬间语塞。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一旦说出是外人给的,更会引来父亲无休止的盘问和迁怒,到最后只会给帮助他的阿姨和叔叔添麻烦。 他只能死死咬着唇,红着眼眶倔强辩解:“我真的没偷……你是我爸爸,为什么不相信我?” ”还敢顶嘴。“ 这番犟嘴,落在周文昌眼里,反倒成了心虚的佐证。 周文昌最恨家里人手脚不干净,更恨晚辈顽劣撒谎。 此刻满地钞票摆在眼前,孩子无言辩驳,他已然彻底信了夏婉芝的话。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眼底寒意彻骨,举起手中的实木拐杖,狠狠朝着周崇天的身子抽了下去。 “不知羞耻!小小年纪竟敢偷窃狡辩,我今天非要好好管教你!” 拐杖带着凌厉的风声落下,力道沉重,毫不留情。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不要!” 王佳疯了一般扑到周崇天身上,将孩子紧紧护在自己怀里。 厚重的拐杖力道尽数落在她的后背,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剧痛瞬间蔓延全身,让她身子猛地一颤,险些栽倒。 “求求你!别打孩子!” 王佳死死抱着怀里发抖的儿子,抬头看向满脸怒意的周文昌,眼底蓄满了泪水,却依旧强硬护着孩子,“这钱绝对不是他偷的!你听孩子解释清楚!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 “解释?” 周文昌怒火更盛,眼神冰冷刺骨,“满地赃款摆在这,他无话可说,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夏婉芝站在一旁,假意相劝,眼底却满是得意的冷笑: “哎呀,姐姐也是太护着孩子了,可偷钱是事实,哪里护得住啊?你这么纵容,只会把孩子养废,等以后,人家提起周文昌的儿子,都会骂一句小偷,这可不好啊!” 王佳又疼又气,心口堵得窒息,看着漫天散落的钞票和被冤枉的儿子,泪水终究忍不住滚落。 她深知自己人微言轻,在这里说再多辩解的话,都只会被当成狡辩。 周文昌看着紧紧相拥的母子二人,只觉得刺眼又心烦,怒火压过了所有理智。 他冷沉着脸,语气冰冷决绝:“把他们关进后院小黑屋,好好反省一夜!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们出来!” 围观的管家立刻指挥佣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无力辩驳的王佳和瑟瑟发抖的周崇天分开带走。 第258章 213.我同意了 狭小密闭的小黑屋没有一丝天光,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灰尘气息,死死裹住方寸空间。 九月的天,昼夜温差大,即便是南方的香江,阴风刺骨,小黑屋里又潮又冷。 厚重的墙壁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只剩下细碎、压抑的抽泣声,在死寂里反复回荡。 周崇天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小小的肩膀不住剧烈颤抖。 他不敢放声大哭,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温热的泪水不断涌出,打湿了胸前单薄的衣料。无尽的恐惧和无助攥着他稚嫩的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哽咽,像是濒临破碎的幼兽,在黑暗中独自承受惶恐。 看得王佳心脏抽疼。 她轻轻将孩子揽进怀里,双臂紧紧箍住他单薄的身躯,试图用自己仅有的温度驱散孩子周遭的寒意。 “小天,妈妈抱着你,不会冷的。” 她指尖轻轻顺着孩子凌乱的碎发,喉间溢出低沉轻柔的哼唱,是香江小孩最熟悉的安眠曲调。 歌声没有起伏,带着一丝隐忍的沙哑,一遍遍落在周崇天耳边,温柔地抚平他翻涌的不安。 怀抱的安稳和熟悉的歌声,渐渐安抚了濒临崩溃的孩子。 许久,周崇天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抽泣声断断续续变得微弱,最终彻底消散。他疲惫地靠在王佳怀里,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彻底沉入了睡梦。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王佳垂眸,目光落在孩子熟睡的面容上。 小小的孩子的眉眼尚且稚嫩,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小巧的鼻头红红的,脸颊带着哭过的苍白,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她静静凝视着,眼底翻涌着心疼、无奈,还有一丝无人察觉的决绝。 片刻后,她微微低头,温热的唇轻轻落在男孩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又沉重的吻。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 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冷硬的白光顺着门缝劈砍进来,瞬间撕裂了满室黑暗。 明明周崇天把她们关押起来时特意吩咐过,不让任何人进来。 在这个家里,能够无视周文昌话的人寥寥。 刺目的光线打在王佳母子二人身上,将她眼底的情绪照得无所遁形。 一个身形挺拔、面色沉冷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入屋内,他穿着一身规整的深色正装,周身气场冷冽严肃,脚步落地无声,自带一股压迫感。 他没有去看熟睡的孩子,目光直直锁定怀中抱着孩子的王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考虑好了吗?”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王佳抱着周崇天的手臂几不可查地收紧,指尖微微泛白,她垂着眼,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沉默数秒后,声音轻得近乎虚无,却异常坚定: “之前说的事情……我同意。” “好,待会儿我让人接你们回房。” 中年人说完,匆匆起身离开,王佳抱着孩子,怔怔地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泛起苦涩。 ……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端,是截然不同的明媚光景。 午后的阳光温柔和煦,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满地斑驳的光影。 微风裹挟着春日的暖意,吹散了城市的喧嚣,街边的商铺热闹鲜活,往来行人步履闲适,处处是烟火温柔。 沈荞牵着五岁的儿子的手,慢悠悠走在步行街的林荫道上。 小家伙穿着干净的白色卫衣,脚步蹦蹦跳跳,眼底满是孩童的鲜活与明媚。 走了没多久,沈富贵忽然停下脚步,仰着圆圆的小脸,拉着沈荞的手轻轻摇晃,软糯的嗓音带着执拗的撒娇:“妈咪,我饿了。” “嗯?这附近只有炸鸡……” 沈荞有点意外,虽然沈富贵吃的多,但是一小时前他才刚吃过饭,按理来说不会饿。 沈富贵坚决晃脑袋:“我不吃炸鸡” “我想吃香江菜,我之前刷手机看到了,这里最好吃的香江菜馆在这里。” 沈富贵边说边翻腾出一个地址。 沈荞低头看着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弯起唇角,温柔揉了揉他的头顶:“指定要那家吗?别的店不行?” “不行!”沈富贵用力点头,小眉头轻轻皱着,模样认真,“我就要吃那家的白切鸡和虾饺,超级好吃!” 拗不过执拗的小家伙,沈荞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顺势牵着他的小手,转身走向隔壁的美食街。 沈富贵口中的香江菜馆,沈荞也刷到过地推,距离她们住的房子不远,是标准的粤式风味,清淡鲜甜,讲究食材本味,最是适合孩子。 那家老店开了多年,口味正宗、环境雅致。 午后的餐厅客流不算拥挤,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空气中萦绕着食材的鲜香与茶水的清润,舒缓的轻音乐缓缓流淌,氛围安静又治愈。 沈荞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拿着菜单耐心询问沈富贵的喜好,熟练地点了白切鸡、水晶虾饺、蜜汁叉烧和清炒时蔬,都是孩子爱吃的菜式。 菜品上桌速度很快,精致的摆盘、诱人的色泽,搭配浓郁的鲜香,瞬间勾动了食欲。 沈富贵拿起小勺子,吃得津津有味,小脸鼓鼓囊囊,眉眼间满是欢喜。 沈荞坐在对面,单手撑着下巴,静静看着孩子乖巧干饭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岁月静好的安稳,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她抬手准备给孩子擦擦嘴角油渍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停在了她们的餐桌旁。 熟悉的影子笼罩下来,带着一丝陌生的疏离感。沈荞下意识抬眼,视线撞入一双深邃清冷的眼眸里。 傅星野。 沈荞蹙眉,没想到都跑出来旅游了还能遇到傅星野,她猛地想起,夏婉芝确实说过傅星野在香江。 他来香江做什么?难道爱而不得,又去吃夏婉芝的回头草? 这一刻,沈荞对傅星野的嫌弃加重不少。 傅星野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袖口规整挽至小臂,五官深邃立体,气质矜贵清冷,和从前相比,多了几分成熟沉稳的锐利。 他的目光越过桌面,先落在一脸懵懂的富贵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即又落回沈荞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荞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心底猛地一沉。 她不相信在这里遇到傅星野是巧合。 傅星野像是看穿了她眼底的不悦,薄唇微启,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沉淀的沙哑:“我和富贵有联系。” 简单一句话,瞬间解开了所有蹊跷。 难怪孩子会突然执拗地要来这家餐厅——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刻意的安排。 他不是偶然偶遇,而是专程而来。 沈富贵放下手里的勺子,有些怯怯地看向沈荞,小声问道:“妈咪~是我想见爸爸,你生气了吗?” 沈荞喉间微微发紧,一时间无从开口。 餐桌旁的氛围,瞬间从温暖松弛,变得微妙又凝滞。 沈荞很快收敛了眼底的波澜,不想让沈富贵参与到她和傅星野之间的纠葛。 她抬手收起桌边的小包,另一只手轻轻拉住富贵的手腕,想直接带孩子离开。 她自认和傅星野之间划清界限,所以她一秒都不想多待。 可脚步刚动,身侧的男人便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傅星野身形挺拔,挡在餐桌与过道之间,没有强硬的逼迫,却彻底截断了她们离开的路。他垂眸看向神色戒备的沈荞,语气放缓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冷硬,多了一丝商榷的意味:“别急着走,我们挺久没见了,一起吃顿饭。” 沈荞眉心微蹙,语气断然:“没必要。” “有。” 傅星野目光笃定,牢牢锁住她的眼眸,抛出了让她无法轻易拒绝的筹码,“吃完这顿饭,我给你一个绝对值得的情报。是你目前急需、且外人绝不会告诉你的消息。” “故弄玄虚,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但顾津白绝对需要。” 沈荞指尖微顿,心底满是迟疑和抗拒。她本能不想和傅星野有任何牵扯。 她承认之前有动摇过。 但她的伤疤和理智很清楚,她是不会吃回头草,甚至朋友都做不了。 与其纠葛反复,她更想一刀两断。 偏偏,她想一刀两断时,傅星野不同意了,真不知道对方发什么癫。 沈荞思索间,沈富贵轻轻拉扯了下她,小手紧紧包裹住她的手。 沈荞视线垂落,落在身旁富贵身上,心底的坚决骤然松动。 孩子还太小,不懂成年人之间的爱恨纠葛、恩怨对错。在沈富贵纯粹的认知里,血脉亲情无可替代,眼前的男人是他实打实的亲生父亲。 哪怕她和傅星野势同水火,可在孩子心中,亲爸永远是亲爸。 她若是此刻强硬翻脸、决绝离去,只会在孩子心里留下阴影,让富贵陷入困惑和难过。 短短数秒的挣扎,沈荞压下心底翻涌的抵触,最终勉为其难地松开了紧握包带的手,淡淡吐出两个字: “可以。” 见她松口,傅星野紧绷的下颌悄然放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与侥幸。他眼底重新燃起几分希冀,语气也带上了欣喜。 “沈荞,我知道,不该毁掉那场婚礼。” 他看着沈荞的眼睛,语气带着刻意的懊悔和深情,“我说过,当年自从你离开后 ,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包括故意毁掉你和顾津白的婚礼,我之所以这么做,全都是因为爱你。是我太怕失去你,才乱了分寸,用错了方式。” 这番颠倒黑白的辩解,瞬间点燃了沈荞积压多年的怒火。 她方才勉强压下的情绪彻底崩塌,指尖猛地抬起,将手中的筷子重重搁在瓷盘上。 “傅星野,你不用自我感动,也不用解释这么多。” 沈荞抬眼,眼底只剩冰冷的嘲弄,没有半分温度,“就算当年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意外,我和你也走不到最后。” 她字字清晰,句句锋利,剖开了过往所有的伪装:“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也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包括夏婉芝,你这辈子最爱的、唯一爱的,从头到尾只有你自己。” “你当年的偏执、占有欲,不是深情,是自私。你只是受不了有人脱离你的掌控,受不了自己的计划被打乱,受不了以前对你百依百顺的我,现在成为别人的老婆。” 过往的委屈、伤痛、不甘在胸腔里翻涌,压得她喘不过气。 沈荞深吸一口气,眼底彻底褪去所有温度,只剩极致的疲惫与冷漠:“我没胃口了。” 话音落下,她直接起身,伸手牵住富贵的小手,语气温柔却坚定:“富贵,我们回家。” 富贵敏锐地察觉到妈妈周身冰冷的情绪,知道妈妈生气了。 所以他没有再撒娇。 小家伙瞬间收敛了所有的乖巧欢喜,小小的身子微微紧绷,乖乖任由沈荞牵着起身。 沈富贵被牵着跌跌撞撞走了一段,才脱离了方才凝滞的氛围。 直至走到街边安静的树荫下,富贵忽然停下脚步。 他伸出小小的手臂,紧紧抱住了沈荞的腰,小脑袋埋在她的腰间,声音软糯又哽咽,带着浓浓的愧疚:“妈咪,对不起。” 沈荞身形微僵,心头一软,所有的怒火瞬间被孩子的温柔冲淡大半。 她轻轻抬手抚摸着孩子的后背,轻声问道:“富贵乖,你什么都没做错。” 沈富贵耷拉着脑袋,温热的泪水顺着小家伙的脸颊滑落,浸湿了沈荞的衣衫。 小小糯糯的孩子发出闷闷地哭着,声音断断续续,满是委屈和自责:“我不该瞒着妈咪偷偷和爸爸联系,我让妈咪生气了,都是富贵的错,妈咪别生气好不好?” 沈荞的心猛地一揪,又酸又疼。 孩子只是想见爸爸而已。 沈荞摸了摸沈富贵的脑袋:“别哭了,我没有生气。” 沈富贵摇摇头:“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见爸爸,是爸爸一直发消息找我,他跟我说津白哥哥和妈妈结婚了,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候富贵就成累赘,是拖油瓶……可富贵不想做拖油瓶,爸爸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帮忙见到妈妈,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这样富贵就能拥有完整的家。” 沈富贵抽泣:“我不想当妈妈的拖油瓶。”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穿了沈荞的心理防线。 胸腔里瞬间涌上滔天怒意,夹杂着无尽的荒谬和恶心。 傅星野无耻至极。 他为了一己执念,为了挽回一段早已作废的关系,竟然狠心欺骗一个五岁的孩子。 孩子拿他当爸爸,他却利用孩子对亲情的憧憬,把孩子当成了挽回她的工具。 沈荞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彻骨的寒凉。 阳光依旧明媚,落在身上却只剩刺骨的冷。 她轻轻回抱住怀里哭泣的孩子,指尖微微发颤。 第259章 214.赔罪(上) 夜色沉沉,暮色浸染了整座城市。 喧嚣褪去,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暖光透过落地窗落进屋内,却暖不透沈荞眼底的沉郁。 她耐心哄着富贵洗漱、躺下,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哼着轻柔的小调。 经过一晚上的平复,富贵早已止住了泪水,只是依旧黏着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带着浅浅的不安。 沈荞温柔安抚,直到孩子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沉入梦乡,才轻轻替他掖好被角,轻声退出了儿童房。 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暖灯,光线柔和昏暗。 沈荞独自坐在沙发上,背脊微微靠着椅背,双目放空,呆呆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一整天的糟心事在心底盘旋,傅星野的偏执算计、沈富贵委屈的泪水、层层叠叠压在心头,让她半点睡意都没有。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低沉沉稳,带着熟悉的气息。 男人高大的身影缓缓靠近,笼罩住她周身的微光。 顾津白褪去了白日的肆意桀骜,周身气场松弛,只是眉眼间依旧带着与生俱来的沉稳矜贵。 他察觉到客厅未熄的灯光,又见她独自静坐、神色落寞,心头微动,下意识俯身想要靠近她。 可他指尖尚未触及她的肩头,沈荞便像是本能般侧身避开,语气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疲惫与疏离,淡淡开口: “别碰我。” 顾津白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太了解沈荞了,她平日里面对自己自己人很好说话,极少有这般疏离冷淡的模样,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郁结与沉郁,分明是心里压着沉甸甸的心事,无处排解。 顾津白直起身,没有强行靠近,也没有逼她开口,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低沉的嗓音温柔又包容:“到底怎么了?心里藏事,睡不着?” 沉默在客厅蔓延开来,良久,沈荞轻轻叹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彻底松弛下来。在顾津白面前,她不必伪装坚强,也不必刻意防备。 积攒了一下午的委屈与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抬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疲惫,将白天发生的一切缓缓道出:“傅星野回来了,他找到我了。” 她一字一句,清晰诉说着餐厅的偶遇、傅星野的刻意拦截,以及他拿情报要挟自己吃饭的算计,最后更是道出了最让她愤怒的核心:“他偷偷联系富贵,骗一个五岁的孩子,说只要帮他见到我,就能给富贵一个完整的家。” 话音落下,客厅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顾津白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暗沉的眸底翻涌着凛冽的怒意,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素来沉稳克制,极少有这般情绪外露的时刻,可听闻傅星野的所作所为,怒火瞬间席卷全身。 他早已以为,傅星野几经挫败,早已安分收手,没想到此人执念太深,不死不休,竟然连无辜的孩子都要利用,手段卑劣至极。 “这件事你别管,我来处理。” 顾津白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语气冷硬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一夜静谧而过。 次日天光透亮,晨光刺破云层,洒落满城晴朗。 顾津白没有耽搁半分,一早便亲自出面,让人约见了傅星野。 高端静谧的私人茶室里,茶香袅袅,雾气氤氲,香江人爱喝茶,尤其爱品老茶,舒缓的乐曲流淌,氛围雅致,却藏着剑拔弩张的压抑。 顾津白端坐于茶桌一侧,身姿挺拔,神色淡漠冷冽,周身气场压迫感十足。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抬眼看向对面的傅星野,眸底寒意刺骨。 “我为什么找你,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简单一句话,透着敲打意思。 傅星野心头一紧,背脊悄然绷紧。 “我只是想见孩子一面,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只是见孩子一面?” 顾津白扯出冷笑,眼皮微抬:“大家都是男人,你在这里给我装无辜了?” “那你想怎么做?” “你不是有情报给我么,当面直说吧。” 顾津白本以为傅星野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来真的。 傅星野沉默片刻:“你旗下的美妆研发团队,最近频频被人私下约谈,你难道就没有察觉?” 顾津白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探究。 傅星野叹气,斟了一杯乌龙茶,茶香四溢,比不上a城那些特供茶叶,也算香了。 他叹气道:“周文昌新设立的美妆公司,你知道吧?” “嗯。” “他们公司合作的猎头最近动作频频,私下高价邀约、拉拢很多美妆公司的人,我这边也有点影响,我顺着线索查,发现他在接触你公司旗下的核心研究人员。” “你的意思,他也挖了你的人?” “挖走了几个销售团队,影响不大,他的手还没伸到研发部。” 做美妆的都知道,销售、宣传都不算什么,产品配方才是重中之重。 傅星野说到这里,露出几分幸灾乐祸:“可能是你们星秩美妆的明星产品太火,让70岁的老头起了贪念。” 茶室的氛围瞬间凝滞。 顾津白指尖轻叩桌面,眸底深不见底,沉敛的目光里,已然布满警惕。 他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周文昌跨界布局美妆本就蹊跷,如今暗中撬挖核心人才,分明是蓄谋已久的釜底抽薪,意图蚕食他们顾家在香江的产业。 拿着星秩的明星产品,踩着上位,的确是个好办法。 毕竟现在经济下滑时期,无论房地产还是金融业都不是很好做,美食连锁耗力,手艺这种东西很难复制。 服装店等周文昌也有涉猎,ai科技周文昌有涉猎,但是目前成绩不好,美妆算是他的一步好棋。 转瞬之间,他心中已有算计。 他抬眸看向傅星野,语气冷冽强势,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事情我知道了,但这跟你骗孩子,接近我老婆有什么关系。” “你过河拆桥啊。” “你那算哪门子的河,顶多算是个水洼。” 顾津白语气不善:“现在跟我道个歉,看在消息的份上,我并不会拿你怎样,不过……你在香江的产业,你自己可以掂量下。” 傅星野冷下眸,顾家在香江深耕十年,甚至香江不少人都以为‘星秩’这个牌子是香江本土品牌。 可见顾家在香江的布局,相比之下,傅星野是去年把生意做到香江来,而且做的都是美妆企业。 现在顾津白想毁了他在香江的布局轻而易举。 “要不然你道个歉,让我录个视频给我老婆开心开心,你在香江的布局,我就不碰了。” 傅星野牙关紧咬,胸腔剧烈起伏几番,最终干涩道:“这次事情是我考虑不周,我道歉就算了。” 第260章 215.赔罪(下) “不行,光道歉可不够,该录视频还是要录。” 顾津白语气坚决,从傅星野捣乱婚礼,他就没打算放过对方,本来想着好好陪老婆旅游后再找这厮算账。 千算万算没想到傅星野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顾津白眯了眯眼睛,冷冷道:“你亲自来香江,应该这边的分公司对你很重要吧。” 他没有直白的威胁,但这更让傅星野不舒服。 他攥紧拳头,额间泛起汗水,坚持不到片刻。 傅星野开口:“对不起,我不该利用孩子算计沈荞见面,打扰她的生活,对不起。” “这样行了吧。” 顾津白眸光闪烁,带着淡淡地不屑,他全程默不作声,抬手打开手机录像,将傅星野刚刚道歉画面,完整清晰地录制下来。 他收起手机,语气上扬,保持少爷做派:“可以了,接下来你该祈祷小荞不和你计较。” 言外意,沈荞若是不满意傅星野的道歉,他随时会反水破坏傅星野在香江的公司。 不等傅星野回话,顾津白晃动着手机转身离去。 傅星野独自留在死寂的茶室之中,茶香袅袅,他的眸子一点点冷下来,最后“砰”地一下将茶杯碾碎在地上。 …… 顾津白走出茶室,室外清风和煦,天光明朗。 他眉眼愉悦地坐进车内,第一时间将刚刚录好的道歉视频发给沈荞,指尖轻点屏幕,附上一句画风反差极大的撒娇消息: “替你出气了,求贴贴。” 此刻的沈荞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到手机震动响起,她点开视频,看着屏幕里一向高傲自负的傅星野被迫低头认错、神色难堪窘迫的模样,不由有些意外。 顾津白是掌握了傅星野的杀人证据了吗? 能让他这么老实的低头道歉不说,还愿意拍下视频。 简直离谱。 沈荞胡思乱想,视线扫过末尾那句幼稚又赤诚的求贴贴,眉眼轻轻舒展,无奈又好笑地轻嗤一声,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不少人都怕顾津白,觉得他性子阴晴不定难以琢磨,高兴的时候可以和身边人喝酒呐喊,不高兴时会把人往死里打。 但他面对沈荞,会把最温柔、最幼稚的一面留给她。 她指尖轻轻摩挲屏幕,心头暖意融融,连日的阴霾彻底散去。 而车内的顾津白,发完消息的瞬间便立刻收敛所有温柔,眼底温情尽数褪去,重覆层层寒霜。 他挺直脊背,手指敲打在小桌板上,瞬间切换回集团掌权者的姿态:“回公司。” 司机不敢耽搁,车辆即刻提速,疾驰驶向总部大厦。 二十分钟后,车辆稳稳停在写字楼楼下。顾津白步履凌厉,周身气场冷冽逼人,一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 他来香江旅游,所以鲜少出现在公司内部。 除了上次带沈荞过来串门,他就没来过公司。 顾津白特意留下助理,等所有人离开后,他才开门见山的问道:“最近公司有没有出现什么反常的事情?” “没有……” 助理思索片刻,立刻像是想起什么般道:“上周,研发部有两名研发老师正式递交了两份离职申请,手续昨天才走完。” 顾津白脚步一顿,狭长的黑眸骤然沉暗,他发出冷笑:“谁要走?说说具体情况。” “是研发部两位核心骨干,负责我们高端抗衰系列与独家萃取工艺的主研工程师。” “他们在公司多久了?” 特助语速急促,根本不敢停留:“二人都是公司深耕五年以上的老人,手握全部核心配方数据与研发机密,是团队的中坚核心。” “深耕五年……这时候离开,违约金应该不少吧,研究骨干这么赚钱?”顾津白带上促长笑意:“最反常的就是违约金……人事部门按照合约核算出七位数天价违约金告知二人后,他们毫不在意,态度异常坚决,明确表示自愿全额赔付,没有任何协商。” 寻常员工离职,违约金是工资的两倍,不算多。 但是核心人才不同,星秩签约的研究骨干,违约金都是天价,这也是预防技术人员流失。 不然研究人员拿着技术跳槽,可是致命伤。 正常的核心人才也不会心甘情愿赔付巨额违约金。 像现在这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脱身的离职方式,太过诡异。 顾津白指尖抵着办公桌边缘,指节泛白,眸底寒意翻涌,所有线索瞬间串联成型。 前脚周文昌新开办的美妆公司约谈人才,后脚就有核心骨干不惜赔付天价违约金也要离职。 这根本不是普通跳槽,对方不惜重金,也要掏空他的研发根基,窃取独家核心技术。 这行为更像是……找回场子。 顾津白嘱咐秘书将辞职的具体材料递上。 待所有人离开后,顾津白才给沈荞报备晚上不回家吃饭。 …… 晚间。 顶层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城市霓虹层层叠叠铺展,夜色深沉肃穆。 顾津白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淡漠地落在桌前的离职人员报备文件上,纸张上两个核心研发人员的名字,格外刺眼。 这两人是公司研发部的骨干,当初建立项目初期,这两位骨干还是小卡拉米,算是当年骨干一手提拔出来的人。。 “他们离职的时候,签竞业协议了吗?” 顾津白揉了揉眉心,随手翻了看两页辞职合同,就有些不耐烦了。 身侧的秘书身姿挺拔,应声作答:“顾总,都签了。两人离职流程全部合规,竞业限制条款清晰明确,约定了两年内不得入职同行竞争企业,不得泄露、挪用我方任何核心研发数据、配方及项目资料。” 顾津白缓缓抬眼,眸底掠过一丝冷光。 他太清楚周文昌的手段,既然这老头舍得砸钱挖人,那么根本不在意这些竞业手段。 周文昌撬走核心人,就为了摘取现成的研发成果。 只是这一次,他不会让对方如意。 “你再单独找他们两个人沟通一次。” 顾津白淡淡吩咐,语气带着几分审慎,“不用施压,也不用警告,好好跟他们把竞业协议的条款再梳理说明一遍。” 秘书微微一愣,随即瞬间领会了他的用意,轻声应道:“明白,把违反协议的后果说清楚,避免他们成为新公司的替罪羊,沦为商业博弈的牺牲品,对吗?” 只要两位骨干人透露配方,到时候星秩公司会起诉个人。 等到那时候,周文昌都把人利用完了,根本不会在意那两位骨干。 “嗯。” 顾津白颔首,声音冷冽,“他们敢带着模糊的数据离职,大概率是被高薪冲昏了头,误以为掌握了核心底牌。但他们根本不清楚,竞业协议的约束力,以及数据分级的底线。别最后落得人才两空,还背一身违约官司,白白替别人顶罪。” 从这两人萌生离职念头开始,公司就早已做好了万全预案。 核心研发数据层层加密、分级管控,根本不是普通骨干能够轻易触碰的。 顾津白随即再度开口,下达新的指令:“通知技术科,立刻远程清理这两名员工的办公电脑、内网账号及所有绑定设备。彻底抹除一切阶段性核心数据、加密日志、后台缓存,不留任何漏洞。” “是,我马上落实。” 秘书效率极高,转身走出办公室,短短十分钟便完成了所有对接。 技术科全员加急操作,层层清空权限、销毁隐秘数据、锁定残留痕迹,彻底斩断了两人带走核心成果的所有可能。 三天后,周文昌的私人会所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奢华宽敞的房间里,落地灯的暖光衬得周文昌的脸色愈发阴沉。 年迈的他坐在真皮沙发上,枯槁的手指用力捏着一份数据清单,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为了挖走这两名核心研发人员,他不惜砸下重金,开出了远超行业三倍的薪资,还许诺了股权、独立研发团队和专项经费,前后投入近千万。 在此前,他找了无数专业人才分析。 只要拿下这两个关键人物,就能直接拿到星秩公司的明星产品的独家研发配方。 可此刻,摆在他面前的资料,只有原始配方数据 两名研发人员局促地站在原地,神色慌乱、手足无措,不敢抬头直视周文昌。 辞职前,他们就把一些配方数据存在云盘,但没想到会遭到黑客攻击,云盘里面的资料缺失。 而当他们反应过来后再想拷贝时,公司已经以雷霆手段限制他们的浏览。 目前所能拿到的资料汇总后,只剩下最基础的底层研究参数、项目初期的公开试验数据,以及公司统一配发的初始基础模板。 至于真正的核心配方、关键合成比例、最终调试数据、核心技术壁垒,半点踪影都没有。 “这就是你们说的掌握全部核心技术?” 周文昌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暴怒,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席卷整个房间,“我花重金把你们挖过来,不是让你们给我一堆基础数据!顾津白那边的成品配方、核心工艺,到底在哪?!” 两人额头布满冷汗,连连解释,语气带着无尽的无奈与茫然: “周总,我们真的尽力了。公司数据分级管控极严,核心配方只有最高层和项目总负责人有权查看,我们的权限从一开始就被限制,辞职后接触不到核心内容。我们离职前能拿到的,真的只剩下这些基础数据……” 他们现在也反应过来,什么黑客攻击,肯定是公司出手了,如今的他们就像是棋局里的两颗无关紧要的棋子。 周文昌重重将文件摔在桌面上,纸张散落一地,眼底戾气翻涌。 千万重金打了水漂,满心期待的核心成果化为泡影,这场豪赌,他输得彻彻底底。 就在满室死寂、气氛紧绷到极致的时刻,一道沉稳清朗的声音缓缓从门口传来。 “周总,能不能让我试试。” 江宴川缓步走入房间,他一身研究所最常见的白大褂,神色淡然,丝毫不受屋内压抑气氛的影响。 他来香江之前就是一心扑在农业研究的科学家。 来香江后,他开始着手美妆行业,农业基因研究和美妆调配乍一看八竿子打不着。 但两者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有美妆配方的核心都离不开农业经济作物,就比如星秩旗下明星产品之一的美白霜。 其核心是一些中药材,比如光果甘草、牡丹皮、红花等。 传统种植的中药材存在致命短板:有效成分含量不稳定、杂质多、祛斑活性低、受气候土壤影响极大,很容易导致美妆配方效果忽高忽低、致敏率高。 农业基因研究可以基因编辑、定向育种,改良作物基因性状,专门适配美妆需求。 他弯腰拾起地上的几份基础数据资料,快速翻阅几页,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的光芒。 “他们带出来的虽然只是底层初始数据,没有任何核心成品内容,但恰恰是整个项目最原始、最关键的推演根基。” 江宴川抬眼看向面色铁青的周文昌,语气自信,“只要有这些基础参数,再加上这两位研发人员全程配合复盘,我有把握,完整复原出整套核心配方。” 死寂的房间瞬间有了一丝转机。 周文昌猛地抬眼,浑浊的眼底爆发出急切的光芒,死死盯着江宴川:“你确定?” 江宴川微微颔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含糊:“确定,基础数据是所有研发的根源,现在星秩公司封锁配方资料,却封不住技术逻辑。给我时间,我能把他藏起来的核心技术,全部推演出来。” 一旁的两名研发人员也瞬间松了口气,眼中燃起希望。 如果真的能复原配方,他们就能体现出价值,而不会被抛弃掉。 周文昌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眼底重新燃起野心的火光。他盯着桌上零散的基础数据,苍老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顾津白想凭一场数据封锁、一纸竞业协议,稳稳困住局面、稳赢棋局? 这场博弈,远远还没有结束。 第261章 216.审判 “成了,终于成了!” 江宴之激动地摘下面具,将一管液体倒入玻璃瓶内,并小心封存。 这段日子,他带着星秩原有的两位骨干,凭借基础配方,日夜调试、配比、复刻。 耗时数日,终于复刻出星秩美妆公司旗下的明星产品——美白霜。 他们复刻的美白霜和星秩美妆旗下的有八九成相似,无论从质地、气味、上都无法分辨出两款产品的不同,甚至基础肤感到成分表,几乎做到了一模一样。 第一次成品出炉时,两名叛离星秩的研究员对着实验报告反复核对,心底隐隐生出浓烈的不安。 他们从业多年,深耕美妆研发,比任何人都清楚美秩旗下美白霜的精髓——温和缓释、长效提亮、不伤屏障,适配所有肤质。 可眼前这款复刻版,数据看似一模一样,可在深层成分稳定性、致敏临界点上,始终存在一丝细微的偏差。 反复实验下来,两人愈发确定不对劲。 复刻配方看似完美复刻,却缺失了顾氏产品最关键的低温缓释工艺以及还有一道工序。 目前就结果来看,长期使用会悄悄损伤角质层,短期看不出问题,后期极易引发泛红、爆痘、敏感烂脸的隐患。 星秩美白霜的配方有独家壁垒,并不是那么好复刻,他们现在之所以能成功除了江宴川运气好,更重要他们拥有原始配方 即便如此,外人只凭配方数据,永远复刻不出的关键细节。 “要不要上报?优化一下工艺再上线。” 其中一名研究员低声犹豫,眼底满是忌惮。 另一人眼神闪烁,快速扫过办公室外,咬牙摇头:“报什么?周文昌那老头和星秩不一样,我们已经耽误的时间够久了,现在不拿出结果,再拖延下去,周文昌不会给我们好果子吃。” 他算是看明白了,什么三倍薪资、高额股份、还有什么研发总监的位置……这些都是大饼。 周文昌已经替他们赔了天价违约金,这是逼他们不走回头路了。 “就算有细微瑕疵,短期也看不出来,不影响售卖。先赚够钱再说,别的不用管。”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不再吭声。 俩人默契压下心底的良知与不安,选择隐瞒所有隐患,闭口不提产品存在的致命缺陷。 只要能借着这款仿品抢占市场、碾压星秩美妆,他们就能一步登天,彻底摆脱从前的身份,坐拥名利。 至于后续的风险、消费者的权益,早已被他们抛之脑后。 另一头,周文昌这边得知产品复刻成功,大喜过望,至于产品是否有隐患问题,他根本不在乎。 连夜找专业包装团队做好了宣发方案。 接下来几天,全网流量倾斜,各大美妆平台、社交热搜、种草博主全线联动,声势浩大。 周文昌旗下新美妆品牌直接对标老牌星秩美妆公司的王牌美白霜,打出“平替顶配、同质低价、效果翻倍”的噱头,高调上线。 一夜之间,全网都是铺天盖地的拉踩通稿。 “同款美白成分,更低价格,完胜星秩天价面霜”。 “老牌溢价严重,新锐国货吊打老牌” “星秩美白霜神话跌落,新品全方位碾压” 等等,诸如此类的标签霸屏网络…… 无数营销号带节奏,美妆测评博主集体跟风拉踩,刻意放大两款产品的相似度,疯狂抹黑星秩美妆,吹捧周文昌公司的新品。 许多网友不知具体情况,被海量通稿裹挟,纷纷跟风讨论,一时间星秩美妆口碑大跌,股价都出现下滑趋势。 就连一心不闻窗外事的沈荞都听到了风声。 刚做完普拉提的沈荞,一边喝酸奶,一边划看手机,铺天盖地的负面通稿看的她眉心蹙起。 她之前用过星秩美妆的产品,虽然价格偏贵,但是非常好用,而且一些基础款的价格也很亲民,效果和性价比很高。 沈荞盯着恶评,不由担心顾津白。 顾津白素来骄傲,如今被人恶意抄袭、高调围剿、全网拉踩,必然顶着巨大的压力。 沈荞也发现他这几日早出晚归,每次见面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可不管沈荞怎么问,他从没有多说过一句难处。 看着男人深夜依旧在书房忙碌的背影,沈荞心底酸涩又心疼。 隔天傍晚,她特意早早安顿好沈富贵,亲自下厨,洗手作羹汤。 沈荞自从离开傅家,鲜少亲自做饭。 厨艺这东西,虽然常年不做,但是再拾起来,肌肉记忆仍旧在。 她按照顾津白的口味做了几道家常菜,炖了温补养胃的排骨汤,细细摆盘、保温,等着他回家。 夜色渐浓,顾津白结束忙碌归来,推门而入的瞬间,满屋温热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他一身的疲惫与寒凉。 暖黄的灯光下,沈荞端着汤从厨房走出,眉眼温柔恬静,意外地有几分人妻韵味。 “先吃饭吧。” 她轻声开口,眼底闪过一丝紧张,“网上的事情我也看了,用不用我帮忙?” “帮忙?你也太小看你男人了。” 顾津白站在玄关,看着眼前温柔贤惠的女人,连日来积压的所有疲惫、焦灼,瞬间被这一室暖意抚平。 他眉眼上挑,语气调侃。 “还能得瑟,看样子没什么事,我白操心了。” “你担心我?” 心头泛起浓浓暖意,一股说不上的情愫汹涌而上,他快步上前,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又珍视。 “别担心。” 他埋在她颈间,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动容,“我都有数。” 沈荞轻轻回抱他,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追问:“你不要逞强,其实我也挺厉害的……我看网上闹得很厉害,舆论也一直在踩你,你……真的没事吗?” 顾津白缓缓松开她,指尖温柔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眼底褪去所有疲惫,重归往日的笃定与深邃,嘴角勾起一抹从容淡然的弧度。 “没事。” 他语气松弛,胸有成竹,“让子弹飞一会儿。” 看似被碾压、被围剿的困局,实则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沈荞白了一眼。 虽然表面嫌弃,但沈荞知道,顾津白那句“让子弹飞一会儿”,从来不是示弱,而是蓄势待发的收网。 在周文昌旗下美妆品牌沉浸在全网热度、销量暴涨的狂欢里时,星秩集团法务部雷霆出击,直接递交了全套诉讼材料。 一纸诉状,同时将赌王的新美妆公司、以及那两名高薪叛逃、赔付天价违约金依旧执意离职的核心研究员,一并告上法庭。 罪名清晰、证据确凿——专利侵权、商业机密窃取、产业恶意不正当竞争。 顾津白的御用律师团队是业内顶尖王牌,行事凌厉狠绝,丝毫没有私下调解的余地。 不仅快速走完所有立案流程,更是直接向法院申请公开庭审,全程允许媒体旁听、新闻纪实报道。 这一步,彻底打破了商业官司私下了结的惯例。 顾津白要的从来不是低调胜诉,而是当众碾轧,彻底掀翻对方所有声势。 与此同时,星秩集团渠道同步放出风声,并且买了通稿,将这次的起诉案炒热。 他顺势买下全网头条宣传位,从短视频开屏、热搜置顶、美妆首页弹窗到财经版面头条,全方位公开审核预告。 原本铺天盖地拉踩顾氏的通稿,瞬间被这波预告强势覆盖。网友哗然,舆论风向第一次出现剧烈反转。 之前跟风嘲讽“星秩被抄底、老牌陨落”的网友,纷纷开始观望、迟疑,隐隐察觉事情并不简单。 开庭日当天,中级人民法院门口人山人海。 数十家媒体记者蜂拥聚集,长枪短炮对准入口,现场拥堵得水泄不通。财经博主、美妆大v、行业观察员悉数到场,全网实时直播刷屏,热度登顶热搜榜首。 周文昌一身深色西装,面色沉冷,苍老的面容带着疲态,他提前抵达现场,神色还算轻松。 周文昌在此前也和律师团队谈过,比较胜券在握,他自认只是复刻配方,原始配方也不是他带来。 他神色平静地看到顾津白将车缓缓停稳,男人推门下车的那一刻,周文昌心里猛地闪过不对劲。 一丝不妙在他心中诞生。 顾津白一袭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矜贵,眉目清冷淡漠,周身没有半分紧绷紧绷的对峙感,反倒松弛从容,像是来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宴会,而非决定上亿产业格局的庭审。 面对密密麻麻的镜头和此起彼伏的提问,记者争相围堵,快门声此起彼伏。 “顾总,请问您对本次专利侵权官司有多少把握?” “顾总,外界说您的核心配方早已被完全复刻,您如何回应竞品全方位对标您的王牌产品?” “顾总,若是胜诉,您会如何处置两名叛逃员工?” 无数问题扑面而来,气氛焦灼紧张。 顾津白微微抬眸,镜头精准捕捉到他眼底淡然自若的笑意,没有半分戾气,却自带碾压全场的底气。 他不急不缓,对着话筒轻声开口,语气慵懒又松弛,全然不似身处官司风波的当事人。 “把握?百分之百。” 话音张扬,却掷地有声。 随即,他唇角微扬,露出张扬肆意的笑,随即吐出一句让全场哗然的话。 “我已经提前想好,等拿到全部赔偿金,就用这笔赔偿金带老婆孩子去海边度假,正好我太太想看海。”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半秒,随即彻底炸开。 别人紧张对峙、忧心输赢,他已经提前规划好了胜诉后的亲子度假行程。 这份极致的从容与胸有成竹,瞬间压垮了赌王所有的底气。 赌王站在不远处,脸色骤然阴沉,眼底的笃定彻底碎裂,心底忌惮丛生。他终于清楚,顾津白根本不是被动应诉,而是从一开始就拿捏了所有胜算,步步为营,等着将他彻底拖入深渊。 庭审正式开庭。 公开审判庭庄严肃穆,旁听席座无虚席,媒体纪实镜头全程记录,实时对外同步庭审流程。 对方律师率先抗辩,咬死配方属于行业通用成分组合,不存在专利侵权,辩称两名离职研究员只是正常人才流动,赌王公司只是正常新品研发,不存在恶意竞争。 说辞滴水不漏,试图将所有恶意剽窃、商业围剿的行为,洗白成正常行业竞争。 轮到顾津白方律师上场时,局势瞬间逆转。 星秩王牌律师气场沉稳,逻辑缜密,条理清晰地呈上第一份铁证——全套独家专利证书。 从核心成分配比、低温缓释萃取工艺、独家提亮技术,层层举证,清晰证明星秩美白霜的核心技术早已注册国家发明专利、受到法律保护,绝非行业通用技术。 而周文昌新品的成分比例、技术框架、研发逻辑,与顾氏专利内容高度重合,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完全构成实质性侵权。 证据清晰,数据确凿,无可辩驳。 对方律师脸色微白,抗辩口径瞬间慌乱。 紧接着,律师呈上第二份重磅证据——权威三甲医用皮肤实验报告。 报告内容直白锋利,精准戳穿周文昌新品的致命漏洞。 报告明确指出:周文昌旗下复刻版美白霜,因缺失顾氏独家低温缓释工艺,成分稳定性极差,短期使用虽有微弱提亮效果,但会持续刺激皮肤底层,破坏角质屏障。 连续使用二十八天以上,会出现泛红、刺痛、敏感、爆痘、激素脸前兆,长期使用将造成不可逆的皮肤损伤,存在严重的护肤安全隐患,属于不合规、不安全的美妆产品。 这份医用报告,直接将一场简单的商业专利官司,上升到了产品危害消费者安全、恶意流通不安全美妆产品的高度。 庭审现场彻底哗然。 两名叛逃研究员坐在被告席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 他们当初明明察觉了产品隐患,却为了一己私欲刻意隐瞒,如今铁证如山,再也无从狡辩。 周文昌端坐原位,指尖死死攥紧,苍老的表容铁青,眼底闪着怨毒。 律师最后收尾陈词,字字铿锵: “被告利用窃取的商业机密,复刻存在安全隐患的侵权产品,借助全网营销恶意拉踩原创品牌,误导消费者、扰乱市场秩序,不仅侵犯我方当事人合法专利权益,更是漠视大众护肤安全,性质恶劣,理应从严追责。” 庭审逻辑、证据链条、危害举证,全方位闭环,无懈可击。 全场再无任何质疑之声。 镜头之下,顾津白端坐原告席位,身姿端正松弛,神色平静淡然。从始至终,他没有半分急躁,眼底只有笃定的胜券。 他早已知晓产品隐患,早已知晓对方的所有算计,却始终沉默旁观。 不是无力反击,而是等着对方登高跌重,等着他们亲手将自己的口碑、市场、前路,彻底葬送。 第262章 217.欺负孩子 一周后。 夜色鎏金,顶级酒店的宴会厅灯火璀璨,水晶灯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斑,落在衣香鬓影的人群身上。 法院判决书正式下达。 星秩毫无悬念的赢下判决,顾津白收到赔偿款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办公司团建。 团建地点选在了香江顶奢酒店。 沈荞作为女主人,与顾津白一同出席团建宴,慰问星秩旗下的员工。 宴会氛围热烈轻松,美酒佳肴琳琅满目,平日里忙碌在岗位上的员工们,此刻都卸下了工作的紧绷,推杯换盏,笑语声声。 沈荞穿着一身简约温柔的米白色礼裙,长发松松挽起,明明面容妖冶,身上却又有一股不急不躁的从容感。 极致的反差让沈荞显得与众不同。 沈荞牵着沈富贵站在顾津白身边,应酬着过来搭讪或敬酒的员工们。 顾津白侧头看着沈荞和沈富贵,尤其小小的沈富贵,穿着一身迷你小西装,整个人看起来虎头憨脑,十分讨喜。 此刻的三人,像是真的一家三口。 顾津白一直留意沈富贵,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沈富贵的不对劲。 他本来和沈荞手牵手,但不知怎么突然松手,跑到另一处角落,沈荞正在应酬,一时间也没太注意。 沈富贵皱着一张包子脸,小小的人东张西望,脸上浮出焦躁,小手一直不安地攥着衣角,顾津白鬼使神差地低头询问: “富贵,你是不是想上洗手间?” 沈富贵眨着清澈的眼眸,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他特意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有些纠结说道:“我特意往这边跑的,你不要告诉妈咪。” 如今,他已经有性别意识了,所以才不敢在这种公共场合叫妈妈陪他去。 顾津白放下酒杯,摸了一把小富贵脑袋上软毛,侧身和正在谈话的沈荞嘀咕了两句 刚想带孩子去上洗手间,就看到沈荞推了应酬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 “赵法官来了,这得需要你去打个招呼。” 沈荞边说边牵起沈富贵的手,还不等她开口,沈富贵立刻摇头拒绝:“妈咪,我自己可以的,要不然……还是让津白哥哥带我过去。” “我带你过去,在门口等你,你自己上洗手间。”沈荞也看出孩子的抗拒,提出了折中方案。 沈富贵思索片刻,抵不上尿意,点头同意了。 沈荞叮嘱了顾津白几句,这才带着孩子离开喧闹的主宴会厅。 酒店走廊铺着色彩明艳的地毯,脚步声落在上面悄无声息,隔绝了身后的喧嚣。洗手间外的过道光线偏暗,时不时传来孩子们的声音。 沈荞的脚步一顿,拉紧了沈富贵的手。 她微微探头,看到几个孩子站在洗手间门口,呈半圆状态包围一个小男生。 因为灯光问题,沈荞看不清孩子们的长相,但能看出孩子们穿的都很干净精致。 来这家酒店用餐的基本都是圈内的富太阔少,能在门口吵闹的孩子估计家里都有但背景。 沈荞原本看洗手间门口被堵的水泄不通,而且这群人一看也不像是那么好商量说话的孩子。 就想着带着富贵去别的洗手间,当她转身要带孩子离开时,沈富贵的脚步猛地停住。 “怎么了?” 沈荞顺着孩子的视线看过去,也是一时间愣在原地。 青白的光线下,瓷砖地面映出几道歪歪扭扭的影子,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被堵住去路的周崇天垂着脑袋,指尖沾着微凉的水渍,攥着半干的袖口,想要低头从包抄的人群中缝隙猫身过去。 身子还没跨过门槛,一股猝不及防的蛮力就狠狠撞在他的肩膀上。 他重心一歪,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抵上冰冷的墙砖,掌心蹭过瓷砖面,磨得一阵发疼。 堵在门口的三个男生,每一个都长得很敦实,虽然看着还小,但以三角形状包围,堵住了周崇天的所有出路。 为首的男孩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巴黎家的新款,男孩站姿吊儿郎当,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抬着,眼皮半耷不垂,俯视的睨着靠墙的周崇天。那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恶意。 “哟,看到我就想跑,跑哪里去啊?” 为首的男孩往前踱了一步,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拿捏人的戏谑和蛮横。他脚尖轻轻一挑,抵住周崇天的鞋尖,彻底断了他往前挪的念头。 “哑巴了?哈哈哈,小哑巴。” 瘦高男孩扯着嘴角嗤笑,虽然看起来虎头虎脑,却是十足的刻薄凶狠,“嘁,天生的软柿子,看着就烦。” “你看他这样子,真没劲。” 胖孩子转头对着另外两人挤眉弄眼,语气里满是鄙夷,“长得又瘦又小,胆子比蚂蚁还小,穿的衣服也是旧的,看着就土气,难怪没人跟他玩。” “要不是周麟拜托,谁会搭理这种哑巴。” 为首的老大似是嫌两人的嘲讽不够尽兴,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拽住周崇天的衣领,轻轻往上一提。 布料勒住脖颈,周崇天瞬间呼吸一滞,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的闷堵,被迫踮起脚尖,整张脸被迫仰起,只能被动地看着眼前人。 周崇天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颤抖,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也不敢反驳。他知道,这群人根本不讲道理,他们欺负他,只是为了讨好某些周家人。 为首的男孩见他默默忍受,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抬手又是一下不轻不重的推搡。 这一次力道更足,周崇天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双手慌乱地撑在身侧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旁边两个孩子跟着哄笑起来,笑声清亮,落在空旷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刺耳。他们围成小小的包围圈,堵住所有退路,眼神戏谑地打量着窘迫无措的周崇天身上,虽然都是孩子,可他们看待周崇天的眼神像在观赏一件任人摆布的玩物。 “这都不还手?真怂。” 领头的男孩嗤笑一声,脸上满是戏谑的嘲讽,盯着垂首沉默的周崇天,语气恶劣又刻薄。 “她不敢还手的,毕竟她妈就是个只会攀高枝的拜金女。” 三个男孩你一言我一语,恶语轮番砸下,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的羞辱和抹黑。 “听说她最会装柔弱扮可怜,骨子里就是个老绿茶,不然怎么能靠孩子捞到好处?” 污言秽语接连不断地钻进周崇天的耳朵,那些针对她妈妈的恶毒诋毁扎在他心里。 周崇天没有说话,缓缓抬起了一直低垂的头。 他原本沉寂的眼眸里,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怒火,冰冷又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面前肆意嘲讽的三人。 狭小的洗手间门口,喧闹的嘲讽声、恶意的嗤笑声交织在一起,将一个孩子最后的理智,逼到了悬崖边缘。 周崇天的身子瞬间僵住,小小的肩膀绷得笔直。 他才五岁,不懂太多复杂的人心险恶,可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人在辱骂他最爱的妈妈。 积压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他攥紧小小的拳头,直接冲了上去,和几个小孩扭打在一起。 几个孩子围在洗手间的瓷砖前,毫无顾忌地打成一团。 闻声而来的服务生到处看到打架的孩子们,心知这几个孩子身份都不一般,根本不敢上前劝架,全都掉头找人。 片刻不到,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匆匆赶来的家长们不问前因后果,看到自家孩子头发凌乱、衣衫褶皱,立刻满脸心疼,转头就狠狠瞪着孤零零站在中间周崇天,语气刻薄又强势。 “你是哪家孩子,怎么这么不要脸。” “对,孩子这么没素质,家长呢,孩子家长呢!” “妈,他妈就是个表子,靠钱上位,有这种没素质的妈,他自己能是什么好东西。” “怪不得打人,原来有妈生没妈养。” 家长们瞪着周崇天,你一言我一语,骂的十分难听。 “够了。”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去。 “周家的孩子,再调皮、再不懂事,也是周家的人,轮不到外人指指点点、肆意羞辱。” 几个家长原本嚣张跋扈的气势瞬间崩塌,脸上的蛮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心虚。 周家人,这可是得罪不起的存在。 家长们其实也认出来周崇天的身份,他们知道周崇天不受宠,连带着王佳在太太圈里也是最底层的存在。 只是此刻……她们看着眼前气场慑人的男人,已然认出他的身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走廊灯光下,一名中年男人缓步走来。他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沉稳刚毅,眉眼间带着久经上位的威压,周身气场冷肃,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噤声。 他步伐不急不缓,径直走到周崇天身边,垂眸看向浑身狼狈、强忍泪水的小家伙,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男人抬手,动作轻柔地将周崇天护到自己身后,将他牢牢护住,随即抬眼,目光冷冽地扫过面前几个还在叫嚣的家长,气场全开,字字铿锵。 “周家的孩子,再调皮、再不懂事,也是周家的人,轮不到外人指指点点、肆意羞辱。” “你们的孩子金贵,别人家的孩子就活该被造谣辱骂、被当众欺负?” 他气场极强,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刚刚是谁张口污人清白,辱骂孩子母亲,又是谁先动手挑事,只要查看监控,就一清二楚。” 中年男人语气冷沉,带着绝对的底气:“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周家的人,轮不到外人随便欺负,更容不得任何人,当着我的面颠倒黑白、仗势欺人。” 几个家长原本嚣张跋扈的气势瞬间崩塌,脸上的蛮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心虚。 周崇天悄悄抬起头,看着眼前宽厚可靠的背影,紧绷的身子终于慢慢放松,泛红的眼眶里,委屈的泪水终于悄悄落了下来。 这是他的小叔,周家最小的长辈,也是周文昌的亲弟弟。 第263章 218.新的高枝 喧闹的园区空地上,紧绷的对峙气氛骤然松动。 方才还气势汹汹、指着周崇天喋喋不休追责的家长,在看到周武光的时候,瞬间收敛了所有的嚣张气焰。 这位可是周文昌的亲弟弟,在周家也是掌握实权的人。 周武光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正装,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沉稳压迫感,无需开口,单单一个伫立的姿态,便让人不敢轻易造次。 那几个家长心里瞬间打起了算盘,都是孩子之间的事情,真闹下去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 领头女家长脸色几番变幻,方才的厉声斥责尽数咽回肚里,硬生生挤出一句妥协的话: “算了,这事我不追究了。” 说完,她不敢多做停留,一把拽过自家还在哭闹撒泼的孩子,压低声音呵斥着,脚步匆匆,近乎落荒而逃,片刻就消失在了小路尽头。 有了一个家长打头阵离开,其他人也不吭声地离开。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周武光没有计较女家长说的话,他能出面替周崇天说话,已经违反了他做事的风格。 周崇天垂着脑袋,单薄的肩膀微微绷紧,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 此刻他根本不敢看小叔。 周崇天始终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忐忑与愧疚,认认真真地对着周武光鞠躬,声音轻轻的,带着孩童的局促:“小叔,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动手的,是我太冲动了。” 他早已习惯了犯错就道歉、受了委屈也只能默默忍耐的日子,从来没人会站在他这边,更没人会为他撑腰。 周武光静静垂眸看着他,神色平淡,没有责备,也没有周家人的尖酸刻薄。 周武光迟迟没有开口表态。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沉稳,带着通透的笃定,字字清晰地落在周崇天耳中:“你不用道歉。” “做人不必事事忍让。” 他看着周崇天怯懦的眉眼,缓缓说道,“若是有些事、有些人,让你打心底里不想再忍耐,那就不必强迫自己忍下去。善良和退让,从来都不是被人肆意欺负的理由。” 周崇天猛地一怔,怔怔地抬头看着他,眼底的局促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茫然与触动。 这是第一次,有人没有教他一味包容、一味退让,反而告诉他,他可以不必忍受委屈。 中年男人没再多说多余的大道理,只侧身吩咐了身侧待命的助理: “带孩子去包厢吃点东西,挑些他爱吃的,让他好好歇歇。” 助理应声点头,温柔地招呼着小天,带着他转身离开。 看着助理带走周崇天,周武光的目光缓缓扫向不远处的绿植阴影处,语气淡然,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从容: “看了这么久,不打算出来吗?” 树荫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沈荞牵着沈富贵,步履从容,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无奈。她方才就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全程。 一开始看到周崇天被刁难、双方争执升级的时候,她已经攥紧了手,正要上前出声阻拦、帮忙解围。 可就在她准备迈步的瞬间,这位周武光骤然现身,稳稳护住了弱势的小天。 见有人出面主持公道,她便顺势停下了动作,安静站在一旁看完了全程,没有贸然插手。 沈荞走到中年男人面前,轻声开口,坦然道出了实情:“我刚才本想上前阻止的,只是你来得太快,我便没再动了。” 身旁的富贵乖乖牵着妈妈的手,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乖巧又懂事。 谁又能想到刚刚周崇天被欺负时,沈富贵急得不得了。 要不是沈荞拦着,沈富贵嗷嗷过去保护周崇天了。 周武光闻言,淡淡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没有半分苛责。世间人情冷暖,进退取舍,他早已看得透彻。 他目光淡淡地落在沈荞身上,褪去了方才面对事端时的冷沉,带着明显的善意与交好的姿态,语气随和: “我知道,理解沈小姐的处境,今天这场宴会难得,往后或许还有不少碰面的机会。” 沈荞心头却悄然生出几分古怪的感觉。 她素来知晓周家众人的作风,大多傲慢功利、居高临下,自带豪门矜贵的疏离与刻薄。 尤其周文昌,为老不尊,年纪大不说,一后院的女人,各种姨太太争风吃醋,由此看人品。 但是周武光不同,他沉稳通透、处事冷静,看人的眼光干净,不像周文昌,带着黏糊糊的感觉,令人恶心。 周武光和她认知里的周家人截然不同。 这份反常的示好,非但没有让她放松,反而让她心底愈发警惕戒备。 周家这潭水太深,但凡沾上边,从来都少不了算计与风波。 她不想和周家任何人牵扯过深,更无意与这位身份不明的周家男人深交。 沈荞敛去眼底的思绪,神色浅淡疏离,不愿再多攀谈,随意寻了个得体的理由搪塞: “周先生,孩子着急上洗手间,就先不闲聊了。” 多谢先生出手相助,只是孩子待得久了有些犯困,我先带他回宴会厅了。” 不等男人再接话,她轻轻牵紧富贵的小手,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从容进儿童洗手间。 周武光愣了愣,没想到沈荞走的这么快。 他望着她利落离去的背影,眸底掠过一抹浅浅的意外,并未阻拦,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若有所思。 沈荞牵着富贵上完洗手间,一路回到灯火璀璨的宴会厅。 场内乐曲轻柔,宾客谈笑风生,酒香与甜点的甜香交织,氛围热闹又奢靡。 她刚踏入大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立刻迎了上来。 顾津白眼底带着几分微醺的潋滟,脸颊染着淡淡的酒意,显然已经喝了不少酒。平日里张扬肆意的人,此刻褪去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慵懒的黏人。 他径直走到沈荞身前,自然而然地抬手轻轻扶住她的小臂,语气带着细碎的缱绻与疑惑: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在洗手间睡着了。” 沈荞抬手替他拂去肩头细微的褶皱,轻声如实道:“刚才在园区那边碰到了周家的人,耽搁了一会儿。” 听到“周家”二字,顾津白眼底的醉意淡了几分,神色多了几分认真。 “具体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荞大概将遇到周崇天,看到他被欺负等一一说道。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提点:“你遇到的那人应该是周文昌的弟弟周武光,他是周家最小的那个弟弟。你别瞧他看着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又很沉默,他和周文昌可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这么说吧,当年周文昌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里,就他一个活着,据说当年还是个奶娃娃,所以才放过他的,我和他见过几次,这人心思极深,是个实打实的狠角色。” 沈荞心头一凛,能在周家那个环境活下来的,果然藏着不简单的城府。 顾津白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 “等着吧,下周有好戏看,周家内部的争斗,早就暗流涌动了。” 沈荞闻言默默记在心里,安静陪着顾津白应酬宾客,静待后续风波。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到了周一。 一早,周氏集团便火速发布了官方董事会最新决议公告,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商圈。 公告内容简洁却重磅: ——正式罢免原周氏集团核心股东周文昌的一切公司职务,撤销其所有项目决策权限。 而顶替周文昌所有职位、接手其全部权责的人,正是周武光。 沈荞看着手机推送的消息,知道周家要变天了。 周家老宅的私人书房内,气氛暴戾而压抑。 水晶玻璃杯狠狠砸在实木地板上,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开,冰水混着玻璃碎片四溅一地。 周文昌胸口剧烈起伏,苍老的脸上满脸狰狞暴怒,眼底满是不甘与癫狂,他挥舞拐杖,将家里能砸的砸了一个遍。 “混账!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低声嘶吼着,指尖因为用力过猛泛出青白。 他一手创办周氏集团,手握核心权责,笼络大半人脉,从未想过自己会一朝被彻底架空,被人摘走所有果实。 房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脚步声沉稳低沉,不疾不徐。 周武光身形挺拔,一身黑色正装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褪去了往日的低调,眉眼间藏着蛰伏多年的冷冽与威严,缓步走了进来。 看到他的瞬间,周文昌像是被彻底点燃了怒火,赤红着双眼死死盯住他,语气极尽讥讽与怨毒: “周武光,你可真是好本事。我倒是小瞧你了,平日里装得低调、与世无争,背地里居然敢背刺我,典型的白眼狼!” 面对他的怒骂,周武光神色未变,甚至微微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彻骨寒凉。 没等周文昌抡起拐杖,他骤然上前一步,动作迅猛凌厉,长臂猛地伸出,死死扣住周文昌的脖颈,力道凶狠,瞬间将人狠狠按压在宽大的实木书桌上。 木质桌面被撞得发出沉闷巨响,周文昌被压得动弹不得,脖颈处的禁锢让他瞬间呼吸困难,脸色迅速涨得通红,眼底的嚣张跋扈瞬间被恐慌取代。 周文昌年纪大了,本就贪生怕死,如今这个局面让他止不住颤抖。 没几秒,周文昌的裤子就湿了,一股尿味散开,带着浓浓的臭味。 周武光彻底撕下了多年的温和伪装,眼底隐忍多年的阴鸷与狠戾尽数展露,语气低沉冰冷,字字淬着寒意: “你说我白眼狼?” 他微微俯身,贴在周文昌耳边,嗓音压得极低,裹挟着多年的积怨与隐忍: “周文昌,你好好想想,这些年是谁一直在装疯卖傻、伏低做小?又是谁,一次次容不下我,恨不得置我于死地?” “你以为当年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周武光的力道又加重几分,看着对方窒息挣扎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你曾经动过杀心,想要彻底除掉我,这笔账我记了整整十几年。” “我这些年在你面前卖乖讨好、处处退让,任由你拿捏、被你轻视,装作毫无野心的样子,不是怕你,只是在等一个翻盘的机会。”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语气笃定又狠绝:“如今董事会换届、权力洗牌,我熬到今天,就是为了亲手毁了你。” 周文昌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晦涩的气音,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与悔恨。 他一直以为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懦弱无能、胸无大志,当年他壮年时,这个小弟弟就是个奶娃娃。 所以他从来不把周武光放在眼里,却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活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周武光看着他濒临窒息、狼狈不堪的模样,缓缓松开手,力道依旧牵制着他,不让他起身。 “从今天起,你哪儿也别想去了。” 他语气淡漠,带着不容置喙的强权,“好好在这里反省,余生就留在周家的小黑屋里,安心静养。” 说起来,周文昌以前最喜欢把人关小黑屋。 他也好,王佳也好,还有那些不受宠的孩子…… 周武光话音落下,门外等候的保镖应声而入,身形魁梧,瞬间将失势的周文昌牢牢控制住。 紧随其后的老管家躬身站在一旁,神色恭敬,低声请示:“先生,周老爷的几位姨太太和旁系家属,该如何处置?” 周武光站直身体,抬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眉眼冷硬,没有半分温情,语气决绝:“这群依附老头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安分守己的,个个心思算计、趋炎附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手里有挪用公款、暗中谋私证据的,全部整理材料,移交法务,起诉坐牢。”他停顿片刻,眼底寒意更甚,“没有实证的,也不必放出去,统一关进后院黑屋软禁,找人看护好了,到时候统一安排进精神病院。” 说到这里,他话锋微转:“小柴房的王佳和周崇天这对母子不要碰,照常安置,不必约束。” 管家躬身领命:“是,我立刻去安排。” 没人知晓,书房门外的走廊立柱后侧,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将屋内所有的争执、密谋与处置安排,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夏婉芝屏住呼吸,身子微微紧绷,眼底闪过极致的震惊,随即迅速被精明的算计取代。 她一直以为周武光是个低调的大叔、周文昌也多次说起过这个弟弟,语气里都是不屑,但她今天才算看明白。 这哪是什么窝囊废,能有这个手段和城府的男人……不简单。 夏婉芝知道现在的周文昌已经大势已去,彻底沦为废人,如果她还想在周家,就必须再找一个靠山。 识时务者为俊杰。 夏婉芝心底迅速权衡利弊,摒她在周家周旋多年,很快就有了决断。 眼下手握周家最高权柄、心思深沉又手段狠绝的周武光,才是唯一的靠山,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眼底掠过一抹孤注一掷的笃定。 为了自保,为了往后的荣华安稳,她打定主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攀上周武光这根新的高枝。 第264章 219.资源置换 入夜,周家老宅一片寂静,唯有书房的灯光彻夜通明。 周武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翻着厚重的公司文件,眉眼沉静,周身是生人勿近的冷肃气场。清算周文昌遗留的烂摊子、敲定董事会新的人事架构,无数事务堆积,让他无暇休憩。 夏婉芝掐着准点,悄无声息地遣退了伺候在书房外的所有下人。 她端着一碗温度刚好的冰糖银耳甜水,步履轻盈地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扣了两声门板。 得到应允后,她推门而入,刻意放软了身段,眉眼含着细碎的柔媚,与白日里安分谨慎的模样截然不同。 “小叔子,忙了这么久,喝点甜水润润喉吧。” 她将甜水轻轻搁在桌角,身子微微前倾,刻意拉近了距离,发丝轻垂,气息温软,带着十足的刻意与诱惑,指尖看似无意地擦过周武光的手背。 这是她筹谋许久的手段,她太懂男人的软肋,也笃定自己的身段与温柔,足以笼络刚手握大权、心境松弛的周武光。 可周武光眼皮都未抬一下,指尖依旧稳稳翻着文件,神色淡漠无波,丝毫没有被她的媚态牵动半分,语气平淡得近乎冷硬:“拿走。” 夏婉芝心头一窒,脸上的柔媚僵住,万万没想到自己屡试不爽的招数,在周武光这里全然失效。她不肯死心,正要再软声劝说,却听见男人缓缓开口。 “你不必费这些心思。” 周武光终于抬眼,漆黑的眸子深邃冰冷,洞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我不吃这套。” 夏婉芝脸色瞬间发白,心底的底气瞬间消散大半,惶恐之意蔓延开来。她最怕的,就是被划入送去黑屋软禁的名单里。 “我……可以干别的,只要你留下我,我能给你带来很多利益。” “你怕我把你关进小黑屋?” 就在她手足无措、满心慌乱之际,周武光话锋忽然一转,语气淡得像随口一提:“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送你去小黑屋。” 夏婉芝猛地抬头,眼底瞬间燃起光亮,忐忑与惊惧尽数褪去,只剩下狂喜与庆幸。 周武光静静看着她眼底的贪婪与侥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隐晦的弧度,声音温和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这么多依附周文昌的人里,你是不一样的。安分待着,我不会亏待你。” 寥寥几句,轻飘飘的,却精准戳中了夏婉芝的虚荣心与功利心。 她瞬间笃定,自己是特殊的,是被周武光另眼相看的那一个。所有的忐忑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窃喜与攀附成功的得意,连忙温顺低头: “谢谢,你放心,我也早就受够了周文昌,老头一个,不像你……比他年轻,比他有实力。” 周武光轻松避开夏婉芝的靠近,挥手示意她离开。 “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我现在忙。” 夏婉芝点头,满心以为自己赌赢了未来,却丝毫没有察觉,在她转身的瞬间,周武光眼底所有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寒凉与漠然。 书房门合上的刹那,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周武光才打开手机,给傅星野发了一段信息。 幽暗的手机光下,周武光想起前天发生的事情。 早在动手清算周文昌之前,傅星野便私下找到了他。 周武光很少赞美一个男人的长相。 傅星野长得很帅,是那种造物主明显偏爱的帅气。 见面时,傅星野慵懒倚在落地窗前,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筹码: “我知道你要动周文昌,彻底掌控周氏。我可以帮你扫清所有阻力,唯独一个条件。” 周武光当时神色平静,淡淡应声:“你说。” “夏婉芝。”傅星野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要她。城西那块百亿旧城改造项目,我全权让给你,当作换她的筹码。” 那是无数大佬争抢的顶级资源,足以让周氏集团市值翻倍,彻底稳固他的掌权地位。 拿一个好项目换一个破鞋女。 简直血赚。 周武光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更何况他知道傅星野和夏婉芝有仇。 周武光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应声应允:“可以。” 所以,他没动夏婉芝,不是夏婉芝有多特别,而是早已定好结局。 至于刚才那几句误导很强的话,只不过是他的恶趣味。 让人充满希望,再在她最期待的时候给她一个教训。 周武光不会忘记,夏婉芝没少欺负王佳和周崇天。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周家老宅大厅灯火明亮,佣人来回穿梭,打理着日常起居。 一夜安眠,夏婉芝起得很早。 夏婉芝眼底藏着压不住的雀跃与侥幸,昨夜周武光那句特殊对待的安抚,成了她最大的底气,让她笃定自己在这场权力洗牌中赌对了方向。 她早起细细梳妆打扮,挑了一身衬气质的白色居家裙,裙子是丝绸质感,手感很好。 而且裙子的剪裁很特别,可以很完美的修饰身材。 她特意打扮一番,将自己收拾得明艳动人,踩着轻快细碎的步子走下楼梯时,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期待起来。 可当她脚步踏出楼梯转角,视线落在客厅沙发的刹那,浑身的血液骤然凝固,四肢瞬间冰凉僵硬,脸上的笑意僵在唇边。 “你、你怎么在这里?” 傅星野一身纯黑高定西装,身姿慵懒却极具压迫感地陷在真皮沙发里,周身没有多余动作,却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你猜呢?“ 傅星野笑容不及眼底。 客厅原本温热的空气,仿佛在他周身尽数降至冰点。 他微微抬眼,漆黑深邃的眸子没有半分温度,像蛰伏暗处的狩猎者,精准锁住猝不及防落入陷阱的猎物,眼底翻涌着漫不经心的漠然与掌控一切的玩味,自上而下淡淡睨着她,带着居高临下的碾压与冰冷的审视。 惊雷在心底轰然炸响,夏婉芝大脑一片空白,指尖瞬间控制不住地发抖,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傅星野能在周家,就说明得到了周武光同意。 电光火石间,昨夜所有的不对劲尽数串联——周武光昨晚说的那些话,是故意误导她。 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把她送给傅星野! 惨白瞬间铺满她整张脸,唇瓣彻底失了血色,方才眼底的万丈荣光、锦绣美梦,顷刻间碎裂得片甲不留。极致的恐慌与绝望密密麻麻席卷四肢百骸,扼得她喘不过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衣料上。 她不敢再与傅星野对视,不敢直面自己荒唐的自作聪明,几乎是狼狈地转身,脚步踉跄,只想立刻逃回楼上房间,躲起来、藏起来,哪怕晚一秒落入深渊也好。 “想走?” 傅星野薄唇轻启,声线低沉清淡,没有暴怒,没有呵斥,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冷硬与绝对掌控的威压,轻飘飘两个字,便彻底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整个客厅死寂无声,连佣人呼吸都刻意放轻,窒息的压迫感牢牢笼罩在夏婉芝身上,让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下一秒,两名黑衣保镖身形一闪,稳稳拦住楼梯口,一左一右上前,死死扣住夏婉芝的双臂。 力道强硬粗暴,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将她所有微弱的挣扎死死禁锢。 她整个人被强行拖拽着往门外走,双脚悬空,徒劳地蹬踏,却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极致的绝望彻底淹没夏婉芝,酸涩的恐惧堵满喉咙,她想尖叫、想求饶、想辩解,可所有的声音都被死死卡在喉间,只能发出细碎破碎的呜咽。 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与悔恨。 她机关算尽,费尽心机趋炎附势、赌尽前程攀附新贵,以为自己看透局势、拿捏人心,妄图在豪门棋局里为自己搏一条出路。 到头来才幡然醒悟,她从未掌控过自己的命运。 从始至终,她的算计、贪心、侥幸,都荒唐又可笑。 第265章 220.搬家1 保镖拖拽着夏婉芝,毫不留情地将人带出周家老宅,门外黑色商务车早已等候多时,车门一开,直接将人塞了进去。 大厅彻底恢复寂静,傅星野缓缓起身,正准备离开时,余光瞥见周武光踱步走下楼梯。 “傅少,别着急走,合同还没签。” 傅星野用下巴示意一下,秘书很狗腿地把打印好的项目合同递给周武光。 周武光并未在意递送合同的是秘书,他仔细查看条款内容,看了几遍,确认合同没有问题,才落字生效。 周武光垂眸扫过合同,指尖轻轻拂过落款处的签名,神色平淡无波。 曾经,他从未想过掌舵周家,而现在,他却觉得这些本该属于他。 签完字后,他抬眼看向傅星野,语气带着几分波澜:“合同已成,人你也带走了。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他口中“她”是夏婉芝。 “你反悔了?” “不是,我只是好奇,这女人在周家的时候上蹿下跳,很能折腾。” “跳梁小丑。” 傅星野唇角噙着一抹冷戾的浅笑,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褶皱,声音轻缓: “她当年怎么对我奶奶,我就怎么还给她。” “我会挑断她四肢经脉,让她彻底沦为植物人,一辈子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眼底的狠绝却令人心惊: “会找人专门看着她,一日三餐精心喂养,不会让她死。但我会给她喂慢性毒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折磨她。” “当初她百般苛待、恶意磋磨我奶奶,让老人晚年不得安宁、受尽苦楚。如今所有的报应,世道轮回,从来都不会缺席。” 周武光静静听着,神色未起丝毫波澜。他早已看透豪门人心的险恶,恩怨清算,于他而言并不算稀奇。 他淡淡开口,语气疏离漠然: “人既然让你领走了,就随你处置,只要别让她有机会跑出来惹事、坏了周家的安稳就行。” 傅星野颔首,没有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开周家老宅,驱车离去。 送走傅星野后,周武光脸上所有的淡漠疏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难得的温和妥帖。 他没有传唤管家,也没有吩咐下人,竟是亲自起身,步履从容地往后院走去。 此前他早已吩咐过管家,将一直安顿在小柴房的王佳和周崇天搬入主楼。 今天,正好搬家。 他特意将主楼最顶层、采光最好、格局最宽敞奢华的一套观景套房腾给王佳。 他亲自过去敲定房间细节,抬手检查屋内的软装陈设,叮嘱佣人换上最柔软的被褥、最精致的生活用品,配齐零食、绘本与玩具,保证房间温暖舒适,一应俱全。 确认房间一切妥当,周武光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院内澄澈的天光,眼底一片沉静。 不多时,管家就领着王佳和周崇天上楼。 俩人在被领上来之前特意收拾过,尤其是王佳,她本就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温婉大气类美女,很自然的那种美,在周家蹉跎几年,身上的气质反而越发沉淀。 第266章 221.搬家2 暮色沉落,奢华冷寂的别墅客厅里,水晶灯的光线清冷地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照得一室静默无声,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周武光面容冷淡,身姿挺拔地立在落地窗前,周身裹挟着上位者独有的沉敛与强势。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把孩子带下去,我和王佳单独谈点事。” 一旁待命的管家躬身应下,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走向年幼的周崇天。 小小的孩子似乎察觉到了周遭的诡异气氛,懵懂地回头望向站在不远处的母亲王佳,眼底满是不安与怯意。 周崇天想要留下,可是对上周武光的目光时,他什么话都说不出。 王佳心口骤然一紧,指尖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只能硬生生忍着眼底的酸涩,不敢出声,只能静静看着管家牵着孩子的小手,一步步走出客厅,厚重的大门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孩子的身影与细碎的脚步声。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绵长的呼吸声。 周武光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王佳身上。 王佳:“这两天忙,一直没跟你说,恭喜。” “没有你的帮助,这件事没那么容易。” 周武光是认真感谢王佳,这两年王佳忍气吞声,受了很多委屈,把自己活成了透明人。 在周家谁都小瞧王佳,就连佣人都可以谩骂她。 可谁都没想到,是王佳拿到周文昌的各种绝密资料。 周武光定神,将一直握在手中的两样东西轻轻放在一旁的实木茶几上。 一样是做工精致、质感细腻的丝绒礼盒,小巧精致,静静卧在桌面;另一样是厚实的牛皮纸袋,袋口规整,看不清内里内容,却透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选一个。” 周武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力,“接下来你的路,你自己选择。” 王佳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她抬眼看向男人,眼底满是忐忑。 当初周武光向她抛出橄榄枝时,她就斗胆寻求庇护,不为自己,也是为了孩子,只是后来她贪心了。 她和周武光如果周武光想做的事情成功了,能够放她离开。 现在周武光提出让她选择…… 王佳迟疑着伸出手,先后打开了这两样东西。 丝绒盒子掀开的瞬间,一枚设计简约却华贵的钻戒静静躺在黑色绒垫中央,灯光折射在钻石切面,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夺目却冰冷。 “如果你戴上这枚戒指,我可以娶你,和我哥那种不一样,不是小老婆身份,而是正儿八经的妻子,做这个家的女主人。” 周武光说的很平静,他端杯喝了一口咖啡。 周家太太,这个身份在外人眼中是体面。 王佳没有任何反应,她放下戒指盒,没有被‘女主人’的身份惊喜道。 周家有钱,但王佳不感冒。 只是她有点意外,没想到周武光想要娶她。 她的目光落在纸袋上,指尖颤抖着撑开牛皮纸袋。 里面是一份字迹工整、条款清晰的纸质合同,顶端的几个大字刺得她双目发疼——《自愿放弃抚养权协议书》。 她逐字逐句地看着条款,指尖越攥越紧,纸张被捏出深深的褶皱,心底也跟着一寸寸发凉。 第267章 222.回家 王佳的指头在颤抖。 周武光站在对面,静静看着她慌乱失态的模样,神态平静开口: “选戒指,代表你愿意留下,嫁给我,光明正大地成为周家的女主人,周崇天我会亲自带在身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精准地落在她紧绷的脸上,继续说道:“如果选这份合同,我会按照之前说好的,放你走,再给你一笔足够你余生衣食无忧、足够体面的遣散费。从此你我两清,你重获自由,来去自如。” “但唯一的条件,”他语气微沉,带着不容商量的强硬,“你将彻底放弃周崇天的抚养权,往后余生,不得再见。” 王佳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望着桌上熠熠生辉的钻戒,又看向那份冰冷残酷的抚养权放弃合同,眼底满是挣扎与迟疑。 自由和金钱,确实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可对她而言,年幼的周崇天,是她怀胎十月、辛苦养育的骨肉,是她荒芜人生里唯一的光,是她活下去最大的寄托与希望。 她可以不要名分,不要富贵,甚至可以不要自由,却唯独不能没有孩子。 漫长的沉默过后,王佳眼底的犹豫渐渐褪去,只剩下无比坚定的执拗。 她缓缓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枚冰凉的钻戒,最终将丝绒盒子轻轻拉到了自己面前。 “我选这个。”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看见她的选择的那一刻,一直沉冷自持的周武光,眼底瞬间掠过浓烈的欣喜,只是这份情愫一闪而过。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长臂微伸,想要将王佳拥入怀中。 可就在他的手臂即将环住她腰身的瞬间,王佳身形微侧,不动声色地轻轻避开了这个拥抱。 温热的怀抱落空,周武光的动作骤然停滞。 “周武光,我选戒指,不是因为我想嫁给你,也不是我贪恋周家女主人的位置,更不是贪图你的财富和名分。” 她坦坦荡荡,本来她就不是什么贪钱的人。 嫁给周文昌是她没有选择,而背叛周文昌,也是被生活所压迫,逼急了的反应。 如今,她同意改嫁周武光,仅仅只是因为她不想离开儿子。 “我只是不能没有崇天。孩子是我的全部,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做不到丢下他一个人离开,所以我只能选这条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清冷的话语落在空气里,瞬间浇灭了周武光心底所有的雀跃。 他望着王佳,她眼底藏满委屈与倔犟。 周武光恍惚想起,初次相遇时。 她就是这样,带着身孕嫁给周文昌,一身洁白西装,神色淡淡。 婚礼热闹,不少人在议论她,几个姨太更是当面讽刺,她明明委屈,却沉默不语。 只有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藏着倔犟。 周武光重新变得内敛,复杂的情愫在眼底肆意翻涌。 他留住了她,可没留住她半分真心。 …… 此时此刻,香江的另一头。 暮色漫过城市高楼,将微凉的晚风送进落地窗内。顾津白的手机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屏幕上跳动着“母亲”两个字,他指尖划过接听键,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温和:“妈?”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柔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声音:“津白,你和沈荞抽空回一趟家吧,家里有点事。” 顾津白微微侧目,看向身侧安静坐着的沈荞,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轻声应下:“好,我们明天就回去了。” 挂断电话,他迟疑片刻,和沈荞说:“我妈的电话……她想让我们明天回家一趟,所以现在要问了,沈大小姐愿意陪我回去一趟,好不好?” 沈荞抬眸,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她侧目:“你安排就好。” 沈荞虽然不知道顾母找她什么事,但她没问。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觉得顾母这时候把他们叫回去没什么好事。 次日一早,她特意买了不少礼物,燕窝、名茶、特色糕点样样齐全,悉心打包妥当,陪着顾津白一同踏上返回a城的路。 私人飞机加护,不到一小时,就抵达了a城机场。 顾母早早就安排人来接机。 当车子平稳驶入熟悉的别墅区,停在顾家老宅门口。 沈荞抱着礼品袋,跟在顾津白身旁。 顾津白抬手推开虚掩的大门,屋内灯火明亮,长辈们的谈笑声清晰传来。可下一秒,一道纤细的身影骤然从玄关冲了出来,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妆容精致,眉眼娇媚,穿着一身软糯的白色连衣裙,看着清纯又漂亮。 她像是早已守在门边,一见到顾津白,眼底瞬间亮起光亮,毫无半分矜持,纵身就扑了上来,双臂张开死死抱住顾津白的腰。 “津白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娇滴滴的女声骤然响起,带着刻意的软糯和亲昵,回荡在整个客厅里。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跟在身边的沈荞。 她脚步一顿,静静站在原地,眉眼冷淡,没有惊慌,也没有失态,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而被死死抱住的顾津白,身体瞬间僵滞,几乎是女孩抱上来的瞬间,顾津白没有丝毫犹豫,长腿猛地发力,利落又狠厉地一脚踹出。 “砰——” 力道十足,毫不留情。那看似柔弱的女孩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直接被踹得踉跄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客厅的地板上。 女孩疼得脸色发白,瞬间红了眼眶,委屈地哽咽出声,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顾津白,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 满室的谈笑声戛然而止,空气瞬间死寂。 顾父顾母坐在沙发上,神色错愕,显然也没料到会突发这一幕。 这时,坐在侧边沙发的一名中年女人猛地站起身,正是顾津白的大姑姑。 她保养得宜,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刻薄算计,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扶起地上的女孩,转头就怒气冲冲地看向沈荞。 “沈荞!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沈荞微微蹙眉,眼底带着一丝茫然,她自始至终站在原地,安分守己,连话都没说一句,怎么就错了? 不等她开口,大姑姑厉声呵斥,理直气壮地颠倒黑白:“依依是我干女儿,不仅漂亮还乖巧懂事,今天她好好跟津白打招呼,你居然心眼这么小,嫉妒依依年轻漂亮,就背地里怂恿津白动手踹人!” “你看看把依依踹的!疼得都站不起来了!沈荞,你心思也太歹毒了,占有欲这么强,容不得半点人靠近津白是吧?” 一连串的指责劈头盖脸砸下来,毫无逻辑,蛮不讲理。 沈荞站在原地,闻言彻底无语。 不过……她并没有着急回应。 她知道以顾津白的性子,根本轮不到她开口。 更何况,眼前这出刻意编排的戏码,拙劣又可笑。 沈荞轻轻吸了口气,眼底染上淡淡的冷意,平静地看向咄咄逼人的大姑姑。 而一旁的顾津白,早已敛尽所有温和,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神冰冷地落在大姑姑身上, 他向前一步,护在沈荞身前,嗓音冷得刺骨:“我叫你大姑姑,是看你在长辈,但你别给脸不要脸。” 第268章 223.赶人走 大姑姑脸色一僵,还想强行狡辩:“津白,你怎么护着外人!依依只是喜欢你,单纯跟你亲近而已——” “单纯?”顾津白低笑一声,笑意肆意,透着薄凉,满是讥讽,直接撕破大姑姑的脸面:“她上次就说过,私底下混迹各种酒局,周旋在各色老板之间,私生活混乱不堪,到底姑姑没把我的话放眼里,还是觉得……这叫单纯?” 这话一出,大姑和依依脸色齐齐煞白,血色尽失。 顾津白目光锐利,直直盯紧大姑姑,毫不留情地拆穿她所有的算计:“你上次提她,这次又带着她上门,还刻意制造机会让她贴我,打的什么算盘,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以前我懒得点破,不代表我一无所知。” 如果没有沈荞,他还是单身,面对大姑姑这样的算计,他不会让长辈难堪,也不会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但大姑姑肆意污蔑沈荞,这是触碰了他的底线。 依依瘫在地上,再也装不出清纯委屈的模样,眼神慌乱,不敢与顾津白对视,所有的小心思被扒得一干二净,狼狈至极。 顾津白没再看她们一眼,侧头看向身侧的沈荞,主动伸手五指相扣,大手紧紧包裹小手。 他轻声道:“走吧,回我们的家。” 明明知道他们今天回家,爸妈还让大姑姑做客,恶心沈荞。 这顿饭,他们也可以不吃。 顾津白含着金汤匙出生,他自己都没吃过苦,更舍不得老婆吃苦了。 两人转身正要迈步离开,身后传来陆母急促的声音:“津白!等等!” 顾母快步上前拦住他们,神色无奈又为难:“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饭还没吃就要走。” 顾津白没有回应,只是冷冰冰地瞥看大姑姑和依依。 顾母立刻道:“顾梅,你先带人走吧。” “晓月,你什么意思?赶我走?”大姑姑立刻尖叫,但是不等她发疯,管家已经带人将她和依依离开。 顾津白看人离开,却没有立即回家,而是脚步未停,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妈,今天有人欺负我的人,这顿饭,我没胃口吃。” 他从不是会委屈爱人成全情面的人。人情世故固然重要,但在沈荞的委屈面前,一文不值。 顾父坐在沙发上,脸色沉沉,始终没有开口劝解。 顾母见状,立刻上前拉住沈荞的手:“好好好,这件事是我们处理不妥,正好我前些日子拍到了一整套的钻石项链,风格很别致,适合小荞。” 压力给到沈荞。 不等沈荞说话,顾津白眼神微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一套钻石项链就能抹平我老婆的心理阴影?妈,你也太小气了。” “别给脸不要脸。” 顾父忍不住斥责,他也不等顾津白回应,自顾自地去了餐厅。 主要顾父知道老婆、孩子都不和他一心,所以干脆耳不见心烦。 顾父离开,喧闹彻底散去,屋内终于恢复了安静,只是气氛依旧沉闷。 顾津白本不想让沈荞留老宅吃饭,但架不住沈荞被顾母拐走了,只能无奈跟上。 顾家餐厅有个专门招待客人的包厢。 包厢环境清幽,菜品精致,顾父没管其他人,入座后自顾自吃饭,明显不想搭理沈荞,态度冷淡。 顾母看在眼里,连忙主动缓和气氛,对着沈荞露出温和的笑意,轻声开口:“小荞,你别往心里去,你叔叔他就是性子冷,没有别的意思。” 说着,她话锋一转,提起了正事:“对了,再过两天就是顾家的祭祖日,是家里一年一度的大日子。 “我想让津白带着你一起参加,正式让你见见家里的长辈,认认家门,你看可以吗?” 由于婚礼被破坏,后来沈荞和顾津白低调领证旅游,所以家里的长辈,她还没见全。 沈荞轻轻点头,语气得体:“好,我听阿姨的。” “好好好,来多吃菜。” 顾母笑容满面地和沈荞吃饭,一家人吃的很尽兴,唯有顾父全程黑脸。 但他只敢黑脸不敢骂,自从沈荞进门后,他就被骂了好几回,现在老婆干脆还跟他分房睡。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与此同时,顾家老宅门外的街边,刚被赶出来的顾梅和依依,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晚风萧瑟,吹得依依眼眶通红,积攒的委屈和恐慌彻底绷不住,瞬间崩溃大哭,语气里满是绝望和焦灼:“干妈!怎么办啊!顾津白现在彻底讨厌我了!我是不是真的没机会了!” 她一边哭一边崩溃诉苦,字字句句都是现实的窘迫:“我经纪公司那边早就放话了,要是我短期内傍不上大佬、拿不到资源捧自己,就直接把我雪藏封杀!我要是攀不上顾津白这种大款,难不成真要听公司的安排,去陪那些油腻的老老板应酬换资源吗?” 一想到那些不堪的局面,依依浑身发冷,满心都是不甘和恐惧。她之所以死死扒着顾津白不放,就是因为他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最顶尖的靠山,是她逃离被迫陪酒陪应酬命运的唯一出路。 之前她是孟浪一些,私生活也不干净,但她和那些人都是你情我愿。 但最近公司对她越来越过分,尤其上次,她陪酒一个资本大佬,结果不小心吐了对方一身,导致公司也受到牵连。 公司这才让她自己找靠山。 依依思来想去找到顾梅,她知道顾梅是顾家人,虽然没钱,在顾氏也没实权,但是她有这层名头,能帮她牵线。 此刻,顾梅虽然满心窝火,却还强装镇定,抬手拍着依依的后背安抚依依,眼底藏着算计。 她在顾家确实没有实权,只是仗着顾家亲戚的身份,每个月能拿一点微薄的分红,这点小钱过日子,日子过得拮据又憋屈。 所以,她才押宝在依依身上。 只要依依能攀上顾津白,她就能跟着鸡犬升天,彻底摆脱现在的窘迫处境。 她绝对不会甘心就此放弃。 大姑姑压低声音,眼神笃定,暗藏算计:“哭什么!天无绝人之路!你别急,过两天顾家要举办祭祖大典!” “那是顾家最隆重的日子,所有宗族长辈都会在场,顾津白碍于礼数也必须参加,到时候祭典是在乡下老宅,所有人都要在那边住一晚上,到时候场面混乱、人多眼杂,有的是机会让你攀上他,家里长辈都在,真要发生什么,顾津白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你。” 顾梅攥紧手指,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狠劲,低声叮嘱: “只要你抓住祭祖这次机会,好好表现,顾家太太的名头可就是你的了,沈荞想坐稳顾家准儿媳的位置,没那么容易!” 依依闻言,哭声渐止,眼底重新燃起贪婪的光亮,重重点头,心里默默盘算着两天后的祭祖宴。 第269章 224.设计邀请 暮色温柔,暖黄的灯光漫过顾家的餐厅,一场温馨的家宴悄然落幕。 席间除了顾父外,其他人之间气氛始终融洽,没有丝毫拘束。 结束用餐后。 顾母拉着沈荞的手,笑意温和,眼底满是真切的喜欢。早已让佣人收拾好的礼盒整整齐齐码在玄关,精致的绸缎包装裹着各式珍稀首饰与定制好物,可以看出件件用心。 “小荞,这些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都是我看着合适给你留的。” 顾母将沉甸甸的礼品袋尽数塞进沈荞手里,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软和又热切,“下次有空,别自己一个人来,把富贵也带过来,再怎么说,那孩子也是喊我一声奶奶,我准备了不少玩具和零食。” 沈荞提着满手暖意,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轻轻点头:“好,阿姨,下次我一定带富贵过来陪您。” 她的声音清甜笃定,没有任何敷衍的意思。 顾母看着她乖巧的模样,愈发满意,又絮絮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常来走动的话,才在顾津白不耐法的催促下目送她乘车离开。 车子缓缓驶离顾家老宅,晚风透过车窗拂在沈荞脸上,带着淡淡疲倦感。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业内万众瞩目的设计大赛如期启幕。 这场赛事汇聚了国内外无数顶尖设计新人,红毯星光熠熠,名流、设计师、时尚媒体齐聚一堂,是业内最具含金量的展示舞台,也是无数人打响名气的绝佳机会。 即便沈荞赴约的身份是‘观众’也少不了被无数人羡慕。 这场设计大赛的含金量就是这么高。 红毯尽头镁光灯闪烁不停,咔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人群目光聚焦处,沈荞缓步走来。 她今日身着一袭亲手设计的高定礼服,打破了传统礼服的刻板桎梏,整体版型利落雅致,兼具温柔与凌厉,行云流水的剪裁贴合身形,恰到好处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段。 衣身晕染着渐变的雾月白,暗处藏着细碎的银线刺绣,随着步履移动,光影流转间似月色落于衣衫,温柔又自带锋芒。 裙摆没有繁复累赘的堆砌,每一处细节都暗藏巧思,将极简美学与高级质感诠释到极致,一眼便从满场华丽浮夸的造型中脱颖而出。 沈荞抬眸迈步,身姿从容挺拔,眉眼清冷淡然,周身自带设计师独有的高级气场,稳稳hold住全场目光,高调却不张扬,惊艳亮相红毯。 观众又如何,谁会在意呢? 大家看的是衣服,谁的衣服亮眼,谁就赢了。 一路走完红毯,签到入场后,沈荞按照指引找到自己的席位落座。 她刚坐稳,余光便瞥见身侧座位坐下一位年轻的外国男人。 男人身形高挑挺拔,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金发微卷,眉眼深邃立体,气质矜贵优雅,一眼便能看出出身不凡,是典型的西式贵公子模样。 起初沈荞并未过多留意,只端正坐姿,目光轻落于前方舞台,静待赛事开场。 可她能清晰感知到,身侧的男人目光频频落在自己的身上,视线专注且认真,并非轻浮打量,而是带着专业的审视与欣赏。 一次、两次、三次……男人反复侧目,目光细细描摹着礼服的领口剪裁、腰线弧度与衣身刺绣细节,眼底的诧异与兴致越来越浓。 几番克制过后,他终究按捺不住,微微侧身,主动打破陌生的沉寂,用流利标准的英文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诚意:“抱歉打扰你,女士。我冒昧想问一下,你身上这件礼服,出自哪家高定工作室?我从未见过如此独特的设计,细节与质感都太过惊艳了。” 他从业接触过无数国际顶尖高定品牌,见过无数爆款礼服,却从未见过这么巧思的作品。 设计本身没有刻意的潮流堆砌,却处处透着独特的个人风格,让人一眼难忘。 沈荞闻声侧首,看向身侧的男人,唇角噙着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语气平静坦然,不骄不躁:“抱歉,这是我自己独立设计制作的作品。” 短短一句话,轻柔却极具分量。 闻言,年轻外国男人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震惊,瞳孔微微一缩,明显倍感意外。他再次认真打量起身上的礼服,又看向眼前气质清冷、容貌出众的沈荞,眼底的欣赏瞬间翻倍。 他原以为是个容貌漂亮的贵太太,没想到是一名设计师。 短暂惊诧过后,男人立刻收敛神色,态度愈发真诚郑重,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里昂。你的设计天赋太让人惊艳了,这是我今天见过最打动我的礼服。” 他停顿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认真的思索,随即诚恳邀约:“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的未婚妻马上就要迎来生日,我一直想为她定制一款独一无二的生日礼服,却始终没找到合心意的设计师。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亲自为我的未婚妻设计一款专属生日高定礼服?价格好商量” 里昂来参加设计赛,也是为了给未婚妻选择合适的生日礼服。 话音落下,里昂目光真切,满心期待地等待着沈荞的答复。 赛场灯光璀璨,落在沈荞的礼服上,漾开细碎流光。 第270章 225.里昂的身份 沈荞看着他眼底的诚意,微微颔首,轻声应下: “可以,我很乐意接下这个设计。” 得到答复的里昂眼底瞬间亮起亮色,难掩欣喜。 他立刻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质感极佳的黑色烫金名片,双手递到沈荞手中,举止绅士又得体。 沈荞抬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微凉的质感,垂眸低头看去时,目光微微一顿。 名片上的字迹简约利落,赫然印着好莱坞知名导演里昂·怀特的名字,下方还标注着他的官方工作室联系方式与专属邮箱。 她从前偶尔关注国际影视资讯,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里昂年纪轻轻便跻身好莱坞顶尖导演行列,执导的影片屡次斩获国际大奖,口碑与票房双爆,资源与人脉都远超同行。 而他口中的未婚妻,更是国内家喻户晓的顶流女星温念慈,华侨出身,颜值演技双在线,粉丝基数庞大,平日里低调内敛,极少炒作,是娱乐圈公认的实力派女神。 沈荞心底微微讶异,没想到偶然邻座的陌生人,竟是这般重量级人物。 但她神色依旧淡然,没有丝毫受宠若惊的局促,只是将名片妥善收好,轻声道:“我会用心设计,不会让你和温小姐失望。” “我相信你的实力。 里昂笑容坦荡,彻底放下心来,“后续我会把她的喜好、身材尺寸和生日主题详细发给你,一切辛苦你了。” 两人简单敲定初步合作事宜,便不再多言,一同将目光投向前方舞台,安静观赛。 大赛正式拉开帷幕,一件件参赛作品依次亮相。在场参赛选手皆是国内外新锐设计师,作品水准整体偏高,或简约高级,或华丽复古,或充满未来感,每一套礼服都各有特色,创意十足,引得台下阵阵低声赞叹。 里昂偶尔会和沈荞低声交流几句,点评作品的剪裁、配色与设计思路,他眼光毒辣独到,见解极具专业性,足以见得深耕美学领域的深厚功底。 沈荞也从容应答,二人观点时常不谋而合,格外投契。 一路看下来,诸多亮眼作品虽足够出彩,却并未让素来挑剔的沈荞心生波澜。 直到舞台聚光灯骤然一转,全场灯光暗下,再次第亮起细碎的星光灯时,她的目光骤然凝住,瞬间被台上的作品牢牢吸引。 那是一套名为《银河系》的礼服。 通体采用通透的渐变蓝紫纱料,层层叠叠的裙摆轻盈如云,从上至下晕染出星云弥散的朦胧质感。衣身手工点缀着大小不一的碎钻与珠光细片,疏密错落,亮而不俗,暗灯下是沉寂的宇宙暮色,灯光扫过之时,亿万碎光流转闪烁,宛若整片浩瀚银河倾泻于裙摆之上。 领口是极简的落肩镂空设计,中和了大裙摆的华丽厚重,添了几分空灵仙气。 腰际暗藏收腰剪裁,利落勾勒线条,兼顾了浪漫意境与修身质感,将宇宙的壮阔浪漫与女性的温柔雅致完美融合。 这一刻,全场的喧嚣仿佛悄然褪去,沈荞眼底只剩那一件流转着星光的礼服。 她见过无数优秀的高定设计,也看过无数惊艳的赛场作品,却第一次被这样兼具想象力、氛围感与细节功底的设计彻底打动。 创意不落俗套,工艺无可挑剔,意境更是远超同场其他作品,格局与审美都极具高度。 身侧的里昂也微微挑眉,由衷赞叹:“这件作品很出色,意境和工艺都是顶级水准,今天的赛场,它足以脱颖而出。” 沈荞缓缓点头,目光始终落在舞台上,语气带着难得的认真: “它的设计师很有天赋,对光影和意境的把控,已经远超新锐设计师的水准。” 整套《银河系》礼服的展示时长并不长,短短几分钟便落幕退场。 整场大赛赛程漫长,后续登场的作品依旧水准在线,却再也没有任何一件,能复刻《银河系》带来的惊艳与冲击力。 待到所有作品展示完毕,赛事暂告一段落,现场观众与选手陆续起身离场,嘈杂人声缓缓四起。 沈荞没有急于离开,她和里昂轻声道别,约定好后续对接设计细节,便转身径直走向大赛组委会的工作区。 工作人员正忙着整理赛事资料、核对参赛信息,见气质出众的沈荞走来,连忙上前礼貌问询: “您好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沈荞身姿挺拔,语气平和从容,开门见山:“你好,我想申请查阅一下本次参赛作品《银河系》的设计师资料,方便的话,希望能拿到对方的联系方式。” 第271章 226.他很好? 沈荞手上有自己的工作室,遇到亮眼的设计师,她第一反应就是收入囊中。 谁知工作人员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面露难色地摇了摇头: “抱歉女士,大赛有严格规定,参赛设计师的私人资料属于内部保密信息,非本人允许,我们不能随意对外泄露,实在没办法提供给您。” 沈荞早有预料赛事的保密规则,倒也不算意外,耐着性子轻声沟通:“我只是单纯欣赏对方的设计,想要私下交流,不会打扰对方生活,还请通融一下。” “实在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工作准则,真的无法破例。”工作人员态度坚决,直接婉拒了她的请求。 正当沈荞思索着是否有其他变通办法时,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来。 里昂刚好在离场,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闻声而来。 他一眼看清眼前僵持的局面,立刻上前多走几步,褪去方才的温和随意,多了几分国际顶尖导演的矜贵气场,他拿出自己的赛事特邀评审荣誉证书与身份凭证,递到工作人员面前。 他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 “你好,我是本次大赛的特邀海外评审里昂·怀特。这位女士是我合作的设计师,我们有意对接优秀设计资源,达成行业交流合作。麻烦提供一下《银河系》设计师的资料,相关责任我可以全权承担。” 工作人员看清证件上的名字与认证信息,瞬间神色大变,连忙恭敬地接过资料查询。 里昂的行业地位与国际影响力极高,有他出面担保,完全可以破例调取合规资料。 不过片刻,工作人员便将一份完整的设计师资料打印出来,双手递交给沈荞:“沈女士,这是《银河系》设计师沈荞的全部参赛资料与联系方式,请您妥善保管,切勿外泄。” “多谢。”沈荞接过资料,眼底掠过一丝惊喜。 待工作人员离开,沈荞转头看向身侧的里昂,由衷开口道谢:“太谢谢你了,不然我今天大概率拿不到这份资料。” 里昂笑着摆手,语气随性温柔:“举手之劳而已,你的眼光一向没错,值得结识优秀的同行。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工作室名称,后续我对接设计细节,也方便我直接联系你的工作室。” “五月设计工作室。” 沈荞坦然告知,“后续我会让工作室助理和你对接,效率会更高一些。” “五月,这是一个简单又好记的名字。”里昂点头。 两人又简单寒暄两句,便正式道别分开。 离开赛场后,沈荞第一时间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利落吩咐:“帮我全方位背调一位名叫王刚的设计师,本次设计大赛《银河系》的创作者,重点查他的从业经历、设计风格、过往作品和业内资源,整理好资料晚上发给我。” 助理应声立刻着手处理。 忙碌整日,暮色彻底沉落,夜幕笼罩整座城市。沈荞结束了所有工作,驱车回到独栋别墅家中。 推开家门,屋内暖灯通明,暖意融融。 玄关处摆放着整齐洁净的祭祖器物,檀香幽幽飘散,干净素雅的供品、规整摆放的香烛与祈福用具一应俱全。 沈荞记得,明天是家族祭祖的日子,顾津白提前抽空,将所有祭祖用品一一备好,打理得妥帖周到。 客厅深处,男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家居服,侧脸轮廓冷硬精致,周身褪去了在外的张扬肆意,只剩居家时的随意感,宛若一只视差领地的猫咪。 似是听见开门声,他抬眸望来,目光落在沈荞身上,神色缱绻。 “回来了?”顾津白迈步上前,自然接过她肩头的小包与手中的资料袋,指尖轻触她微凉的手背,“累不累?” “还好,不算累。”沈荞换鞋入户,松弛地舒了口气。 “这次你走红毯的礼服漂亮,我看的直播。”顾津白眼底漾着浅浅笑意,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我的太太,永远最耀眼。” 他话音落下,不等沈荞回应,便俯身轻柔牵起她的手腕,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宠溺: “先去洗澡放松一下,我给你放水。” 沈荞没有拒绝,顺势点头。 浴室暖雾氤氲,温热的水汽裹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舒缓了整日的疲惫。 顾津白细心替她调试好水温,全程温柔细致,动作妥帖有度,没有半分逾矩的轻浮,只带着极致的呵护。 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卸下了赛场一整天的紧绷与光鲜。 密闭的空间里氛围温柔缱绻,顾津白替她擦拭发丝时,轻声开口发问:“今天的大赛有意思吗,有没有喜欢的作品。” 沈荞靠在温热的浴缸边缘,闭着眼放松,语气轻快地分享今日的际遇:“很顺利,还意外收获了一个合作。我今天邻座遇到了好莱坞导演里昂,他看中了我的设计,想让我给他未婚妻温念慈设计生日礼服。” 顾津白擦拭发丝的动作微微一顿,眸色淡了些许,语气依旧平淡:“里昂?那个好莱坞导演?” “嗯。” 沈荞毫无察觉他细微的情绪变化,依旧兴致盎然地说着,眼底带着真切的欣赏,“里昂人特别绅士,全程礼貌又周到,今天我拿不到其他设计师的资料,还是他出面帮我解决的。而且他对未婚妻真的很用心,专程定制专属礼服,事事细心周到,真的是难得靠谱的好男友。” 顾津白眼眸低沉,她夸赞别的男人时,语气真诚,眼底满是认可。 浴室的暖雾依旧温热,可周遭的氛围却悄然沉了几分。 顾津白垂眸看着她毫无防备的侧脸,长睫微敛,漆黑的眼底悄悄覆上一层浅淡的醋意。 指尖原本轻柔的动作,不自觉微微收紧,嗓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与试探: “哦?在你眼里,他很好?” 第272章 227.垃圾挑衅 沈荞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醋味,甚至还认真点头,由衷补充: “他确实很好,很难得的优质伴侣,谦逊有礼,还懂得体贴包容,有钱还对未婚妻用心,对比很多男人真的难得。” 越说,她越是觉得里昂品性出众,全然没留意身侧男人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顾津白眸色暗沉,眼底翻涌的占有欲与酸涩。 他堂堂一个大少爷,在外谁不是喊一句‘顾少’,就算是去送外卖,也能招揽一堆小迷妹的程度。 到哪里他不是瞩目的中心。 现在要他耐着性子听老婆句句夸赞别人? 心高气傲的顾津白可忍不了。 他俯身,单手扣住她的后腰,将人稳稳扣进怀里,不等沈荞反应,低头便强势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浓烈的占有欲与隐晦的醋意,霸道又缱绻,狠狠堵住了她所有未说完的夸赞。 沈荞猝不及防,呼吸骤然一空,剩余的话语尽数被吞没在唇齿间。 温热的水汽里,暧昧的氛围瞬间攀升,将两人彻底裹挟。 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旖旎,一夜荒唐缠绵,尽数藏于静谧夜色之中。 次日天光透亮,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温柔铺满床榻。 沈荞是被浑身酸软的疲惫唤醒的,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四肢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昨夜的种种画面涌入脑海,滚烫又暧昧,让她耳根瞬间红透,脸颊发烫。 身侧的顾津白早已醒来,穿戴整齐,唯有眼底还残留着昨夜的慵懒与深沉。 见她睁眼,顾津白目光温柔,伸手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 沈荞别开眼,不敢与他对视,撑着身子勉强起身。 可刚一站立,双腿便微微发软,下意识踉跄了一下,走路姿势僵硬又别扭,格外不自然。 楼下传来轻快的小脚步声,已经五岁的沈富贵背着小书包,乖乖跑到楼梯口,仰头正好看见沈荞下楼。 小家伙眼神澄澈天真,毫无杂质,一眼就看出妈妈走路不对劲,连忙迈着小短腿跑上来,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膝盖,满脸担忧:“妈妈,你走路怎么怪怪的?是不是昨天摔倒疼疼了?” 说着,他仰着软糯的小脸,鼓起小嘴,轻轻对着沈荞的膝盖吹了吹,奶声奶气安抚:“呼呼,痛痛飞走!富贵给妈妈吹吹就不疼啦。” 孩童纯粹的关心直白又热烈,瞬间让沈荞脸颊爆红,耳根滚烫,整个人羞得无地自容。 她连忙收敛神色,强装镇定,伸手揉了揉儿子软软的头顶,语气故作轻松地糊弄:“没有摔倒,妈妈就是昨天站太久,腿有点酸而已,没事的。” “真的吗?”沈富贵半信半疑,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 “当然是真的。”沈荞强行稳住僵硬的步伐,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转移他的注意力,“快让管家爷爷送你上学,不然要迟到啦。” 恰好管家准时进门,闻声上前接过沈富贵,温声叮嘱过后,带着孩子出门上车。 家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荞紧绷的镇定瞬间破功,转头狠狠瞪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眼底藏着浅笑的始作俑者顾津。 她的眼底满是羞恼与嗔怪。 顾津白低笑出声,嗓音磁性温润,带着几分得逞的纵容,却丝毫没有愧疚之意。 沈荞懒得理他,转身走进衣帽间,换上一身规整肃穆的黑色正装。 一会儿要去祭祖,穿的衣服要得体。 所以她特意选了一套庄重素雅的正装,衣服剪裁得体,褪去了平日里的温柔明艳,多了几分恭敬沉稳。 换好衣服出来,顾津白也已换上同款正装,一身黑色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矜贵,气质沉稳肃穆。 “走吧。” 顾津白走上前,自然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稳稳包裹住她的指尖。 两人并肩出门,坐上等候在外的黑色轿车。 车子平稳驶离市区,一路向着城郊方向而去。 顾家祖坟坐落于郊外依山傍水的山林之地,环境清幽肃穆,是顾家历代先祖安息之地,每一年的祭祖仪式,家族众人都会准时到场,庄重祭拜。 车厢内安静静谧,窗外风景飞速倒退。 沈荞靠着车窗,心底还残留着方才的羞赧,余光看向身侧神色淡然的男人,依旧忍不住暗自气闷。 明知道今天祭祖,昨晚还那么疯狂。 果然开荤的年下,是真的招架不住。 四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顾家老宅地界。 不同于寻常旧式宅院的古朴简陋,顾家老宅是一座占地足足两百亩的顶级私人庄园,依山而建,临溪而居,整片区域绿植葱郁,古木参天,规整的青石道路蜿蜒延伸,串联起错落有致的独栋院落、观景亭台与仿古回廊。 主宅建筑恢弘大气,融合了中式古典雅致与现代轻奢质感,飞檐翘角错落有致,落地玻璃窗通透澄澈,庭院内奇石流水、名贵花木一应俱全。 院内停放的几辆豪车、随处值守的佣人,无不彰显着顾家底蕴深厚的顶级豪门地位。 庄园内部设施极尽豪华周全,专属茶室、藏书阁、观景露台、休闲庭院一应俱全,每一处细节都精致考究,低调又奢华。 车子稳稳停在主宅门前,佣人早已躬身等候,快步上前开车门、接引引路。 顾津白先一步下车,随即侧身伸手,稳稳扶住沈荞的手肘,小心翼翼将她护下车。 昨夜温存太过,沈荞双腿依旧酸软无力,根本无法平稳行走,只能大半力道借力在顾津白身上,身姿轻晃,步伐缓慢又别扭。 两人刚踏入主宅客厅,两道锐利又刻薄的目光便直直锁定了他们。 大姑姑顾梅、二姑姑顾兰并肩而立,一身正装,神色倨傲,两人今日提前抵达庄园等候祭祖,实则特意等着找机会刁难沈荞。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瞬间掠过讥讽与不屑。 大姑姑率先上前,目光死死落在沈荞倚靠顾津白的姿态上,语气阴阳怪气: “哎呦,这不是津白媳妇儿吗?今天可是祭祖的庄重日子,历代先祖面前,人人都端端正正、规规矩矩,也就你特殊,走路还要人全程扶着,娇弱成这样?” 她刻意加重语气,挑眉打量沈荞,眼底满是轻视: “不过是站了一路红毯、在比赛现场当观众而已,就累得站不稳身子?沈荞,你未免也太娇气了。我们顾家的媳妇,可不是养来做这种弱不禁风的娇花的。” 二姑姑紧随其后,轻声附和,语气刻薄又嘲讽:“大嫂,我看哪里是累的,分明是平日里作息不端、不知收敛,才把身子折腾成这样。今日祭祖乃是家族大事,庄重肃穆,她这般姿态松散、举止轻浮,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顾家不懂规矩,纵容晚辈放肆无状,简直是贻笑大方。”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针对沈荞,字字暗藏打压。 在她们固有认知里,这里是顾家老宅,是家族长辈主场,顾津白再强势、再护妻,也碍于宗族规矩、长辈辈分,必定有所顾忌,断然不会当众顶撞两位亲姑姑,只能隐忍退让,任由她们敲打教训沈荞。 客厅内几名留守的家族旁系亲属默默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劝解,只暗自观望,气氛瞬间变得凝滞尴尬。 沈荞眉心微蹙,心底不耐,却碍于长辈身份,暂时隐忍没有开口。 可不等她半句解释,身侧的顾津白已然冷冷抬头扫过两个姑姑。 方才还温柔扶着她的掌心微微收紧,周身气场骤然凛冽沉冷,漆黑的眸子覆上一层寒霜,目光淡淡扫向两位姑姑,气场压迫感瞬间席卷全场。 他嗓音低沉冷冽,没有半分情面,字字铿锵有力,直接霸气回怼:“我的妻子,我愿意扶,轮不到外人置喙。” “老宅是顾家根基,是祭祖肃穆之地,不是你们搬弄是非、随意苛责晚辈的场子。” 顾津白身形挺拔,稳稳将沈荞护在身侧,目光冷沉地看着两位脸色骤变的姑姑,语气没有丝毫退让:“沈荞昨日参加国内顶尖设计大赛,那种赛制下的内场观众,哪个没点影响力?姑姑们如果就这点眼光,我倒也理解为什么每年你们只能拿最低保的分红了。” 一番话直接精准戳肺管子,堵得两位姑姑脸色青白交加,瞬间哑口无言。 大姑姑脸色涨得难看,又气又急,勉强开口辩解:“顾津白!我们是你姑姑!我们也是为了顾家规矩、为了家族脸面——” “顾家脸面,从不是靠苛责自家媳妇换来的。”顾津白直接冷声打断,态度决绝,“顾家的规矩,是尊老爱幼、和睦向善,不是长辈倚老卖老、肆意刁难晚辈。” 两位姑姑被怼得颜面尽失,僵在原地,又羞又恼,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刻薄话语。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清晰知晓,顾津白护妻至极,在他心里,沈荞永远排在第一位,哪怕是至亲长辈,也休想随意欺负半分。 沈荞站在顾津白身侧,被他稳稳护着,心底的羞恼与不耐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稳与暖意。 她抬眸望着男人冷硬的侧脸,眼底悄然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第273章 228.衣服还没穿 顾津白懒得再与她们浪费口舌,低头看向身侧的沈荞,眼神瞬间褪去寒凉,只剩温柔缱绻,轻声道:“累不累?我们先回房间休息。” 沈荞轻轻点头,软软开口应声。 下一秒,顾津白抬手揽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带着她转身,径直迈步离开客厅,全然无视身后脸色铁青的两位姑姑。 待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客厅里紧绷的气氛才缓缓松动。旁系亲属识趣散去,不敢多留片刻招惹是非。 大姑姑顾梅死死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恼怒与屈辱久久不散,阴冷的恨意层层翻涌,原本只是想敲打打压沈荞几分,如今却被晚辈当众落尽脸面,这口气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她侧过身,凑近二姑姑顾梅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阴鸷又暗藏算计:“你看他现在,完全被这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眼里半点亲情都没有!今天这桩事,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顾梅心里也憋着一口恶气,连忙附和:“是啊姐,津白太过分了,不过一个送进来的玩物,也值得他这般忤逆长辈、扫我们的面子?再不敲打一番,日后这女人怕是要骑在我们顾家长辈头上作威作福了。” 顾梅眸光沉沉,眼底闪过一抹恶毒的精光,轻声低语几句,嗓音压得极低,满是算计:“别急,祭祖才刚开始,有的是机会。我已经想好办法,绝不可能让那女人坐稳顾太太的位置。” 姐妹二人相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眼底皆藏着阴狠的算计,一场针对两人的阴谋,悄然酝酿。 天色彻底沉暗,夜幕笼罩整座庄园,庭院灯火次第亮起,暖光勾勒出庭院的亭台轮廓,看似静谧祥和,实则暗流涌动。 夜里八点多,房门被轻轻叩响。 顾津白正坐在窗边沙发上处理临时工作消息,沈荞靠在一旁休憩,听闻敲门声,微微抬眸。 顾津白抬眼,淡淡开口:“进。” 房门推开,走进来的是顾母,身侧跟着神色局促、满脸不情不愿的二姑姑顾梅。 顾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柔和,她拉住沈荞:“小荞,白天的事都是一场误会,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姑姑心里也知道错了,特意过来赔个不是,还让管家准备了下午茶,你消消气,和妈和姑姑一起去喝茶好不好?” 顾津白眸色微沉,下意识看向沈荞。 沈荞不愿让顾母为难,虽然她觉的这个小姑姑没憋好屁,但都是一家人,闹得太过僵硬终究不好,便轻轻抬手,示意他无妨,轻声道: “没事,妈,我跟您去坐坐。” 顾津白知晓沈荞的性格没那么容易受气,只低声叮嘱:“早点回来,有事给我发消息。” “嗯。”沈荞点头应下。 就这样,顾母带着沈荞与二姑姑转身离开卧房,单独将顾津白一人留在房间。 庭院茶室清雅安静,暖黄灯光温柔洒落。 落座之后,二姑姑顾梅在顾母的眼神示意下,极其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语气敷衍又别扭,不情不愿地开口道歉: “白天是我不对,说话太冲,你别往心里去。” 这一句道歉毫无诚意,像是被逼无奈的敷衍应付。 顾母见状,连忙温和打圆场,拉过沈荞的手轻轻安抚:“小荞,你姑姑她们就是性子直、嘴巴快,没有坏心眼,就是太看重家族规矩,一时糊涂说了重话。你懂事大度,千万别把她们的气话放在心上,一家人和睦最重要。” 沈荞淡淡应声,神色平静得体:“我知道,妈,我没放在心上。” 她本就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白天的争执早已翻篇,更何况顾津白也没让她受气。 她也没兴趣揪着这点问题斤斤计较。 三人在茶室静坐喝茶,随意闲聊几句家常,气氛看似平和融洽。 短短半小时后,茶过三巡,二姑姑假笑着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这年纪大了,得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祭祖。” 沈荞应声起身,跟着两人一同上电梯。 可从电梯出来,眼前的景象骤然让人心头一沉。 整条楼道灯火通明,密密麻麻聚集了大半顾家亲戚,男女老少皆在,一个个交头接耳,眼神古怪,目光齐刷刷锁定刚上楼的三人,气氛诡异又压抑。 不等沈荞反应过来,一道尖锐泼辣的嘶吼声骤然划破寂静。 大姑姑顾梅猛地从人群中冲出,双目通红,神情激动,满脸悲愤,对着所有亲戚放声大喊,声音凄厉又夸张: “大家快来评评理!顾、津白他罔顾人伦、品行败坏!他趁着老宅祭祖、众人不在,私底下对、我家依依靠做了这种事,你们快来看呐,这衣服都还没穿呢!”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在整栋主楼! 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停滞,所有人满脸震惊,哗然看向卧房方向,目光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第274章 229.冲撞祭祖 不等众人回神,顾梅直接往地上一坐,毫无长辈体面,当众撒泼打滚,哭声震天:“我可怜的依依!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清清白白,就这么被欺负了!顾津白必须给我干女儿一个说法、一个交代!今天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喧闹间,一道纤细柔弱的身影从人群后方跌跌撞撞跑出来。 是顾梅的干女儿,当红小花依依。 此刻的她全然没有荧幕上光鲜亮丽的模样,长发凌乱,白色吊带裙歪歪斜斜,领口扯开大半,露出精致的锁骨,肩头布满暧昧的红痕,纤细的手腕上更是清晰可见一圈圈泛红的掐痕,狼狈又可怜,处处透着被人强行冒犯的痕迹。 依依眼眶通红,泪珠大颗大颗滚落,肩膀不停颤抖,双手死死攥着衣襟,怯生生站在众人面前,声音哽咽孱弱,受尽委屈: “我……我本来只是想来给津白哥送点自制饼干,没想到……没想到他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对我、对我……” 她说着捂住嘴,哭得梨花带雨,刻意放软的声音惹人怜惜: “我知道津白刚结婚,有妻子,我从来也没痴心妄想,也不想破坏津白的婚姻,更不会毁顾家的名声……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还请各位叔叔伯伯,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番以退为进的话语,瞬间将自己塑造成无辜受害者,反倒暗戳戳坐实了顾津白失控越界的罪名。 顾梅见状,立刻顺势起身,挡在依依身前,神情悲愤,仿佛依依是她的亲女儿,而不是什么干女儿。 顾梅对着一众亲戚高声鸣不平: “听听!你们都听听!我家依依多懂事、多善良!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在替顾家、替顾津白着想!” 她抬眼,目光凌厉扫过全场:“可我们心软不能任人拿捏!依依是圈内正当红的女星,粉丝千万,舆论号召力极强!今天这事如果顾津白不给一个圆满解释、不给依依一个公道,我立刻联系媒体、曝光所有事情!哪怕鱼死网破,我也要为我干女儿讨回清白!” 一唱红脸一唱黑脸,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依依默默垂泪,示弱卖惨、博取同情;顾梅嚣张施压、步步紧逼,用舆论拿捏顾家人。 周遭的顾家亲戚纷纷窃窃私语,看向卧房的眼神愈发古怪,看向沈荞的目光更是带着几分同情与探究。 毕竟顾津白身份摆在那里,他勾勾手指头,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犯得着用强的? 顾家亲戚凑在一起,只是单纯吃瓜而已,并不是没脑子。 但是……顾津白向来做事没谱,而且脑回路也不正常,就比如谁家二少会喜欢去干外卖、送快递这种伙计。 所以虽然大家觉得不可能,但也不敢百分百肯定。 顾梅看没人应声,立刻冲二姑姑顾兰使了个眼色。 接到信号的顾兰: “哎呀,祭祖之日闹出这种龌龊事,真是冲撞先祖,太不吉利了。” 有了一个领头的,有几个零星的亲戚开始窃窃私语: “这小姑娘哭的哟,你看她身上……这得下手多狠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压来。 顾梅见状,趁热打铁,目光死死锁定沈荞,语气逼迫: “沈荞,事情摆在这里,证据确凿!你也是女人,该懂女人的清白有多重要!顾津白做错了事,不能耽误了依依一辈子,反正你们这段婚姻,本就名存实亡,你嫁到顾家不体面,我劝你识相一点,主动自请离婚。” 沈荞静静立在原地,身处漫天流言与恶意之中,神色依旧清冷镇定,没有半分慌乱。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目光澄澈锐利,淡淡开口,嗓音清亮穿透所有嘈杂: “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在祭祖典前逼人家离婚的,你们是有多急不可耐?” 话音落下,沈荞懒得再与她们废话,抬步就往主卧房门走去。 可她脚步刚动,顾梅立刻带着依依死死堵在房门口,双臂张开,蛮横阻拦。 “不准进!” 顾梅厉声呵斥,再度撒泼阻拦,“里面证据确凿!你不敢面对真相,也别想销毁证据!今天你不答应离婚,谁都别想靠近房门半步!” 依依也哽咽着上前,柔弱地拉住门框,看似胆怯,实则死死封堵去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两人一拦一哭,彻底将房门堵得严严实实,任凭沈荞如何迈步,都无法靠近半分。 所有亲戚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僵持的门口,气氛紧绷。 就在千钧一发—— 不远处的专属电梯骤然“叮”的一声轻响。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挺拔修长的男人身形立在光影尽头,一身肃穆黑色正装,纤尘不染,肩背笔直,俊朗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他手里拎着一个食盒,明明衣着板正,却偏偏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松弛感。 顾津白不在房间里。 他缓缓走出电梯,原本喧闹嘈杂的楼道,瞬间死一般寂静。 第275章 230.金屋藏汉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突然现身的顾津白身上,一时间无人敢出声。 沈荞眼底闪过安心,她快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顾津白身边。 沈荞微微仰头,贴近他身侧,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顾津白垂眸听着,眼底的温度一寸寸殆尽,漆黑的瞳孔覆满冰霜,周身凛冽的压迫感疯狂暴涨。 他抬眼,冷邃的目光缓缓扫向前方堵门的两人,眼神锐利如刀。 真是好笑,这帮人都算计到他头上了。 真当他是好脾气。 顾津白侧身搂着沈荞,一副看戏的模样,只是眼底寒意森然。 依依原本哭得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可在对上顾津白目光的那一刻,浑身的哭声骤然卡在喉咙里。 她瞳孔骤然放大,满脸极致的震惊与慌乱,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怎么可能?! 顾津白怎么会在外面?他明明应该一直待在房间里,坐实这场丑闻才对! 她精心演好的委屈戏码,瞬间出现致命漏洞,心底的慌乱瞬间泛滥,脸上的哭态再也维持不住,惨白一片。 不止是她,就连嚣张跋扈的顾梅,脸色也瞬间僵硬,心底猛地一沉,涌出强烈的不安。 顾津白目光冷厉,直直锁定依依,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说我在房间里对你不轨?” 他步步逼近,气场碾压全场:“你怎么确定房间里的就是我? 顾津白非常笃定,这就是他那无脑汩汩设的套。 先让二姑姑把沈荞叫走,然后趁着沈荞离开,屋里剩下他一个人,大姑姑再带着依依陷害他。 只能说,幸好他中途离开,不然这脏水泼过来,真是又弱智又恶心。 顾津白懒得跟她们废话,直接转头,对着紧闭的卧房房门,高声喊了一句:“出来。” 下一秒,原本锁闭的卧房房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慢悠悠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男人是极其出众的欧美长相,五官深邃立体,金发微卷,眉眼俊朗不羁,肤色冷白。 他身上只松松垮垮裹着一件黑色真丝浴袍,领口大敞,线条流畅紧致的腹肌若隐若现,肩宽腰窄,身材比例绝佳,自带矜贵慵懒的荷尔蒙气场。 他刚刚在房间休息,此刻被顾津白出声唤出,随性倚在门框上,目光淡淡扫过门口乌泱泱的人群,神色从容淡定,全然不见半分慌乱。 满楼道的顾家亲戚,此刻全员目瞪口呆,彻底死寂无声。 怎么顾津白的房间里藏着个外国佬。 而且这么说……就是这外国佬刚刚把依依冒犯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麦坎丝慵懒挑了挑眉,流利的中文脱口而出,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戏谑,中文很流利,一点也听不出外国腔。 “今晚是这位小姐主动摸到房间来的,她很热情,坐在我腿上,要和我畅聊人生, 全程都是她自愿,兄弟,你知道我的,对于投怀送抱的女人,我从不拒绝。” 麦坎丝是标准的西班牙帅哥,思维向来开放坦荡,从不懂遮掩扭捏。 他刚刚在屋内就被吵醒了,没有第一时间出来澄清,也是想看看这唱的哪一出。 依依听到麦砍丝的话,浑身一软,双腿踉跄着差点瘫倒在地,脸上的泪痕混着惨白,狼狈不堪,再也撑不住半点柔弱无辜的模样。 她死死咬着唇,眼底满是恐慌,一句话都辩驳不出来。 顾梅还强撑着一口气,倚老卖老:“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们老宅?” 麦砍丝摊手,顾津白替他回答:“这是我的朋友,他父辈是华侨,也是老爷子的恩人,今年正好来a城,过来顺道祭拜下老爷子,有问题吗?” 顾梅脸上的嚣张气焰彻底熄灭,血色尽褪,僵在原地,手足冰凉。 她千算万算,万万没料到,顾津白房间里藏着别人。 周遭的顾家亲戚瞬间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看向姑侄二人的眼神尽数变成鄙夷与嘲讽。 “大姑姑这下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还有这个女明星,啧啧啧。” “投怀送抱呢,真不知道羞,祭祖干出这种事。” “直接驱逐族谱都不为过。” 流言反转,风向彻底逆转。 顾津白冷眼俯瞰着狼狈不堪的两人,转头看向身侧神色复杂的顾父顾母,语气沉稳:“长辈犯错,理应长辈处置。这件事,爸妈你们看着办吧。” 这次姑姑做错事,跟以往吵嘴皮子完全不同。 家里人可以肆意编排他,抹黑他,但是主意不能打在他媳妇头上,不然顾津白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说完,他抬手温柔拢住沈荞微凉的肩头,将她牢牢护在怀中,指尖轻轻摩挲安抚她的情绪,不再多看满地狼狈的姑侄一眼,带着她转身离开。 一夜喧嚣落幕,老宅恢复短暂的平静。 次日清晨,晨光柔和洒落,铺满庄园主楼的落地窗。 顾家私家餐厅布置得清雅安静,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简约的早餐,雾气袅袅,香气四溢。 顾父顾母特意避开家里其他人,只单独约了顾津白与沈荞,在餐厅包厢内用早餐。 席间气氛安静凝重,没有往日的温馨和睦,处处透着紧绷的压抑。 沉默良久,顾父放下手中的餐具,抬眸看向两人,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妥协,缓缓开口: “昨晚的事,是你大姑姑糊涂偏心,颠倒黑白,今天凌晨天未亮,她就带着依依离开了老宅。” 顾父叹气,带着一丝无奈,“家族这边已经做出惩罚,暂停你大姑姑所有家族股份分红,为期三年,算是给你们夫妻俩一个交代。” 这番处置,在顾津白看来就是脱那啥子放屁。 顾津白眼底没有半分释然,反而愈发寒凉。 他抬眸看向自己的父亲,神色冷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与对峙:“三年分红暂停?” “爸,在您眼里,蓄意构陷顾家继承人、当众逼迫我老婆离婚,就只值三年分红暂停?” 顾津白嗓音沉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顾父被儿子句句质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语气也添了几分严厉:“够了!她是你亲姑姑!血脉亲情摆在那里,难道你要我彻底封杀她、把她逐出顾家,让外人看我们家族的笑话吗?” “亲情不是肆意作恶的免罪金牌。” “你非要揪着家人不放,步步紧逼是吗?”顾父语气愈发严厉,气场压来。 “我怎么逼了,这不是你一直姑息纵容的后果吗,少甩锅。”顾津白抬眼直视父亲,父子二人目光激烈对峙,气场相撞,紧绷的氛围瞬间充斥整间餐厅。 沈荞安静坐在一旁,没有插话劝解,只是轻轻抬手,悄悄覆上顾津白放在桌下的手背,温柔安抚。 她很清楚,顾津白从不是执拗于惩罚的人,他只是在替她讨回公道,只是无法容忍有人一而再、再而三仗着长辈身份,肆意践踏底线、恶意伤人。 顾母坐在一旁满脸焦灼,看着争执对峙的父子,左右为难,满心无奈,却根本无从劝解。 第276章 231.你是第一个 餐桌之上,父子对峙的气氛僵硬到了极点。 空气凝滞得仿佛结了冰,顾父面色铁青,胸口因愠怒微微起伏,显然被顾津白寸步不让的顶撞气得不轻。 顾母急得指尖发白,频频用眼神示意顾津白退让几分,可顾津白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 从在一起的那天开始,顾津白的底线就变成了沈荞。 更何况,哪怕是至亲长辈,犯错就该认罚,姑息只会滋生更多祸患。 顾津白感受着手背温柔的安抚,心头翻涌的戾气稍稍平复。 他反手紧紧握住沈荞的手,随即低声淡淡道:“我的态度很明确,不会在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 “我们吃饱了。” 说完,他起身落座,顺势将沈荞轻轻拉起,动作温柔,与方才对峙时的冷硬判若两人。 完全双标。 “小荞,我们走。” 沈荞抿了抿嘴唇,沉默地跟着顾津白一同离开。 走出餐厅后,庄园各处已然热闹起来。 顾家祠堂恢弘庄重,香火缭绕,青烟袅袅,古柏苍松伫立两侧,肃穆感扑面而来。历代先祖牌位端正陈列,烛火摇曳,映着满场族人恭敬肃穆的神色。 顾津白简单整理一下,牵着沈荞的手,一步步踏上青石台阶,身姿挺拔,气度矜贵。 顾家传承历代,根据族谱代代相传。 顾津白按照宗族礼数,一丝不苟行跪拜礼、敬香、诵祭文,全程严肃,完全没有平日里的肆意张扬。 沈荞虽然第一次参加祭祖宗,但举止端庄得体,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就连顾父也没再表态,先祖灵前,所有人恪守本分,体面走完所有祭祖流程。 整套仪式冗长庄重,耗时近两个时辰才彻底结束。 仪式落幕,所有人纷纷松了口气,气氛从肃穆转为松弛。 按照顾家惯例,宗亲齐聚庄园宴会厅落座寒暄,推杯换盏,应酬往来。 顾津白作为顾家核心继承人,自然是全场焦点,各路长辈、同辈轮番上前敬酒寒暄,推脱不开。 他低头看向身侧的沈荞,低声叮嘱:“这边嘈杂,都是烟酒应酬,你要是累了,可以庭院逛逛,别走远,我忙完就去找你。” “好,不用顾着我。”沈荞点头,本来她早就吃饱了,坐在这里尬聊,一直想找机会跑。 没想到被顾津白察觉。 宴会厅人声鼎沸,烟酒交织,喧闹嘈杂。 沈荞转身走出宴会厅,顺着长廊走向僻静的后院庭院。 后院种满名贵花木,青石小径蜿蜒,清风拂面,驱散了周身的燥热与嘈杂,安静又惬意。 沈荞独自沿着花径慢走,神色松弛,享受着片刻的清净。 没走几步,一道修长的西式身影从花树阴影里走出,恰好拦住她的去路。 是麦坎丝。 他穿着简约的黑色西装,内搭的白色衬衫刻意解开几颗扣子,隐隐露出顶好身材。 他带着几分西式绅士的散漫,不同于顾津白的张扬不羁,更像个没心没肺的渣男。 “沈荞小姐,一个人?” 麦坎丝吹了口哨,语气熟稔温和。 沈荞驻足,礼貌颔首,浅浅应声:“嗯,津白在里面,你不去喝酒?” 麦坎丝顺势停下脚步,侧身靠在雕花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喧闹的宴会厅方向,似是随口闲聊,语气闲散又带着几分戏谑: “津白这人,看着清冷禁欲,偏偏长了一张极具侵略性、极具色气的脸,读书那会儿,可是我们圈子里的八卦之首。” 沈荞闻言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好奇。她很少听顾津白提起国外留学的往事,更不知道他年少时的过往风月。 麦坎丝看透她眼底的疑惑,索性笑着娓娓道来,像是掀开一段尘封的秘闻: “你怕是不知道,读书的时候,国外无数名门千金、艺术院校的校花,都盯着他。主动示好、告白、送礼物的数不胜数,情书、邀约从来没断过,身边从不缺趋之若鹜的追求者。”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趣味,故意卖了个关子,随即揭晓重磅真相:“可谁都不知道……这家伙是个楚男哈哈哈!旁人再主动、再热烈,他通通视而不见,一概拒绝。整整几年留学时光,圈子里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你们天朝人口中的那个什么……对,秃驴!” 沈荞在听到‘秃驴’两个字的时候是真的绷不住了,唇角微微勾起,露出淡淡笑容。 “荞,你笑起来真好看。” 麦坎丝直勾勾地看着沈荞,语气很真诚:“怪不得顾津白那样的男人会对你动心,你可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你可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沈荞怔了怔,她一直以为,像顾津白这样国外留学过顶级男人,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交往过的女人没有八十,也有一百。 从未想过,他干干净净。 麦坎丝看着她微怔的模样,继续笑着补充: “怎么?不信啊。” 庭院清风簌簌,花木轻摇,周遭安静无声。 沈荞心头翻涌着细碎的暖意与震动,原本平淡的心绪,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填满,滚烫又炽热。 原来真有人把一腔热血,都给了她。 第277章 232.捷径 晚风徐徐,庭院内散着淡淡花香,沈荞稍一侧头,就能看到正在席间应酬亲戚的顾津白。 厅堂之内杯盏交错,灯光打在他身上。 他身姿松挺,指尖漫不经心地捏着玻璃杯,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进退有度,游刃有余,眉眼间却藏着几分不受拘束的桀骜,是从小浸在浮华圈子里养出来的张扬肆意,耀眼得叫人挪不开眼。 沈荞呼吸微微一滞,心脏毫无预兆重重跳了一下,连指尖都泛起细微的麻意。 她就站在夜色的阴影里,隔着一扇落地窗,怔怔望着那束光下的人,就像浸在温泉里,从头到脚淌着幸福。 沈荞定神,神态自然地从麦砍丝手中接过果饮,轻抿后,才和他道谢: “谢谢你的分享,麦砍丝。” “那要加个联系方式吗?我可是津白的八卦百科。” 沈荞轻笑,刚准备掏手机,顾津白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他径直走到沈荞身侧,抬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肢,占有欲十足的姿态不言而喻。 他当着麦砍丝的面,动作自然地亲了亲沈荞的发丝,他的眼底盛满温柔,明目张胆地撒着狗粮,瞬间将两人之间的轻松气氛衬得愈发甜腻。 麦砍丝看着眼前旁若无人的二人,脸上带着祝福的笑容,两手一摊,贱嗖嗖的调侃道:“啧啧啧,你两这个狗粮快要撑死我了,不过……” “兄弟,你俩都结婚了,这小楚男也该长大了吧?” 麦砍丝说到最后露出‘男人都懂的’的眼神,贱嗖嗖的模样看的顾津白眼皮直跳。 偏偏,麦砍丝还没有察觉,非常没正形的打趣道:“看来我得补送你一份独一无二的新婚礼物,保准让你终生难忘。” 顾津白眉眼一沉,毫不客气地抬脚轻踹了一下他的屁股,利落止住他的疯言疯语。 “一边去,别挡道。” “哎哟,我不活了,我的兄弟重色轻友嘤嘤嘤~” 顾津白根本不理会麦砍丝的反应,贴着沈荞进里屋休息。 进屋后,终于放松下来的顾津白搂过沈荞,恨不得一天24小时贴贴。 他身上还残留着酒席间淡淡的酒气与熏香,紧绷的肩背这才彻底松弛下来。他的手臂稳稳环着沈荞,将人半搂半抱拥在怀里,后背抵上门板,长长舒出一口气。 一整天的家族应酬,让他疲倦的想打人。 只有现在这样靠着沈荞,才能让他缓解不少。 他垂眸看向怀中人。 沈荞肩头微微塌着,长长的睫毛垂落,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倦意。 从来老宅那天起,她因为大姑姑和依依的事情遭了不少闲话,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免不了有些亲戚碎言碎语。 这几天她过得浑身不自在,但没想过和顾津白告状,祭祖嘛,左右也用不了几天。 顾津白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后颈,动作放得极柔,带着安抚的温度,眼底那层对外人的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迁就。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了抵她的额角,低沉的嗓音压得很轻,怕惊扰到她,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脸颊。 “这几天你也很累吧!” 沈荞往他怀里又缩了缩,鼻尖蹭过他衣襟,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有说话。一整天强撑出来的体面,到了只有他的地方,才敢泄出几分疲惫。 顾津白抬手,掌心顺着她的脊背一下下缓缓抚着,替她纾解浑身紧绷的僵硬。指尖拢住她的下颌,轻轻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眸色沉软。 “祭祖的仪式还有后续,大概还得需要三天左右。”他顿了顿,拇指轻轻蹭过她泛红的眼角,“不过你放心,咱们没必要留在这里受闷气,我可舍不得我漂亮媳妇在这里受鸟气。” “也没有受鸟气” 要论受气,沈荞在傅星野身边受到的气更大。 “我已经跟爸妈沟通过。”顾津白的手臂收得更紧一点,牢牢把她圈在怀中:“礼数该尽的我已经做到位,剩下的也不需要我们,今晚休整,我们明早就先行离开。” “那家里其他人……” “你管他们做什么。” 顾津白低头,唇瓣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声音有几分护短的意思: “一群上岁数的老登,愿意给脸喊一声姑姑叔叔,不愿意给脸,那就是陌生人。” 沈荞捏了捏顾津白的脸,坦然收下这份偏爱。 次日清晨。 两人收拾妥当准备返程,刚坐上车,麦砍丝就熟门熟路地凑了过来,厚着脸皮蹭上了他们的车。 顾津白对麦砍丝有点无语,打也打不了,骂的话……以麦砍丝的脸皮程度,他怕骂的太脏会把这家伙爽到。 最后没办法,只能默认的把这个‘电灯泡’带上。 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车厢内静谧安静,隔绝了窗外的车流喧嚣。 暖调的车载灯光柔和洒落,映得车内氛围松弛又慵懒,沈荞靠在窗边,侧脸贴着微凉的车窗玻璃,慢悠悠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周身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副驾的麦砍丝闲散地松了松领口的领带,一改方才席间的体面客套,带着几分随性的慵懒,忽然随口挑起了闲话:“说起来,有件事很有意思。” 他微微偏头,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后座的两人,眉梢轻挑,“之前那个过来和我搞一液情的那女人……叫什么依依的,突然让我对她负责。” 他说着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吐槽道:“我睡过的女人不少,第一次看到有愿意让我负责的,她就不怕自己脑袋发绿吗?” 沈荞有些意外地看了麦砍丝一眼,随即像是明白过来什么般,慢条斯理地道出其中的弯弯绕绕。 “应该是那晚之后,她和她姑姑打听调查过你的底细。” 麦砍丝微微挑眉,转头看向后视镜,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依依的心思从来都很直白,一门心思想攀高枝,之前她的目标是顾津白,但出现了我这个变数,不过她们认为我的威胁不大,所以才有了睡错人的那场闹剧,本来她们应该都放弃了。” 沈荞目光灼灼地看着麦砍丝,即便顾津白没有直说,她也能从麦砍丝的衣服、谈吐确定他的家世不简单。 “依依攀不上津白,但有你这个现成的可以攀附,更何况,你们睡过,你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她轻轻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淡了些,添了几分通透的淡然: “对她来说,你就是一条更稳妥的捷径?” 后座另一侧,顾津白始终沉默地听着。 他长臂随意搭在座椅靠背上,身姿慵懒松弛,指尖轻轻抵着下颌,漆黑的眼眸落在身侧的沈荞脸上。 看着她头脑清晰、条理通透,三言两语就撕开了依依那点虚伪又功利的小心思,澄澈的眼底不带半分杂念,清醒得过分。 听完她一番通透利落的分析,顾津白终于忍不住低低气笑出声,笑声低沉,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骄傲。 他抬手,指尖温柔轻柔地蹭过沈荞耳畔的细软发丝,动作宠溺又迁就,和他口中冷硬的语气截然不同,嗓音低沉微凉,满是讥讽: “那女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眼高手低,野心配不上段位,只会盯着豪门圈子里的人投机取巧。” 顾津白语气淡淡地总结。 他以前虽然知道大姑姑很蠢,但没想到蠢的突破他想象。 前排的麦砍丝听完顿时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合着我这是被人当成捷径了?” “不然呢?”沈荞弯眸轻笑。 顾津白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动作温柔缱绻,眼底只剩纵容:“我老婆真聪明,你看麦砍丝被缠上都没发现自己是捷径,老婆稍一动脑子就看透了。” 沈荞:“……” 这是夸她还是阴阳她呢。 被嘲讽的麦砍丝无奈失笑,抬手揉了揉眉心:“那我可真是多谢你们夫妇提醒了,不过这个捷径,她注定要失败了。” 麦砍丝伸懒腰,根本没有阻拦依依的意思,反正打他主意的到最后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278章 233.定稿 驱车返程归家后,生活回归平静。 沈荞也开始着手准备里昂未婚妻的生日礼服。 对待专业,她向来认真。 沈荞查看过温念慈的资料,为了贴合她的喜好,也查看过温念慈的一些采访。 辨识度高、自信、内心强大。 这是她对温念慈的印象,与很多好莱坞明星不同,温念慈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美女,但一眼惊艳,很有辨识度,让人记忆深刻。 沈荞思索片刻,接连打磨出好几个设计版本,却始终觉得不够完美,总感觉缺点什么一样,设计好的图纸,又被她逐一推翻重来。 她全身心沉浸在设计构思中,眉眼专注,思绪全然落在图纸之上,完全没注意到隔壁浴室水声什么时候停了。 顾津白洗完澡出来,周身带着温润的水汽,发丝微湿,刻意放缓了动作,借着慵懒的姿态撒娇,试图吸引她的注意。 “老婆~” 顾津白从身后搂住沈荞的腰肢,下一秒就被沈荞打手背了。 此刻的沈荞满心都是礼服的线条、版型与配色,压根没有分出半点心思留意他,对顾津白的撒娇全程视若无睹,埋头反复修改图纸。 顾津白心底的不爽与醋意翻涌上来,在祭祖的老宅,他碍于礼数不敢乱来,已经饿了好几天,现在再也按捺不住。 顾津白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伸手将沈荞从书桌前拉起来。 夜色浓稠如绒,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被薄纱滤成朦胧光斑,静静淌入寂静的主卧。 沈荞被顾津白轻轻扣着手腕,稳稳按落在柔软的床褥间。 床垫微微下陷,带着蓬松温热的触感,下一秒,顾津白俯身撑在她身侧,宽阔的肩臂圈出一片阴影。 顾津白骨节分明的手掌先松开她的手腕,顺势抬起来,指尖轻轻蹭过她微凉的鬓角,将几缕不听话的碎发一一捋平,指腹粗糙的薄茧擦过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酥麻的战栗,顺着肌理一路蔓延到心底。 沈荞下意识屏住呼吸,长长的眼睫慌乱颤了颤,像振翅欲飞的蝶,不敢轻易抬眼撞进他的眼底。 顾津白的目光太沉、太烫。 黑眸在暗夜里盛着细碎的柔光,专注、纵容,还藏着毫不掩饰的贪恋,完完全全落在她的脸上,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 他俯身压低身形,与她平视,温热的呼吸浅浅落在她的眉心、眼睑,裹挟着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是独属于他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这么晚了,眼里不能只有工作,不要老公了?” 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磁性,尾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格外勾人。 沈荞脸颊微微发烫,耳根悄然染上绯红,轻轻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软得发轻:“现在才九点。” 顾津白低低笑出声,胸腔轻微的震动透过贴近的空气传过来,温柔得让人发软。他微微俯身,温热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鼻尖若有若无的相触,暧昧的距离被压缩到极致。 细碎的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温热、缱绻,撩得人心神恍惚。 他的手掌缓缓下移,轻轻覆在她的后颈,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微凉的肌肤,力道极轻,是全然安抚、宠溺的姿态。 “你最近忙着祭祖、工作,完全都不看我,我可是会吃醋。” 沈荞叹气,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湿意,主动伸手搂着顾津白的脖子:“好了,现在不是看你了嘛。” 顾津白眼底柔光骤深,俯身落下轻柔的吻,从眉心,到眼睑,再到温热的唇角,温柔缱绻,步步缠绵。没有半分潦草与强势,每一个触碰都带着极致的珍惜,将所有的偏爱与温柔尽数赠予她。 室内温度悄然攀升,晚风安静停驻在窗外,不敢惊扰一室温柔。 床幔轻垂,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只余下两人交织的呼吸、细碎的低语,和漫无边际的缱绻温情。 夜色渐深,月光温柔流淌,整夜的温柔与缠绵。 次日晨光透过薄纱窗帘,细碎地洒在床面,温柔地唤醒沉睡的人。 沈荞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初醒的朦胧与未散的慵懒。 身侧的位置微凉,平整的被褥昭示着顾津白已经离开许久。 屋子里安静极了,昨夜的温热气息已然淡去,余下一缕浅浅的雪松冷香。 她静静躺了片刻,心绪慢慢平复,才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体还残留着昨夜温存过后的慵懒酸软,每一寸肌理都透着松弛。 简单洗漱过后,她下楼用餐。餐厅的餐桌上摆着温热的早餐,摆盘精致,温度刚好适口。 沈荞安静用完早餐,收拾好桌面,便转身回了书房,准备开启今日的礼服设计工作。 温念辞的生日礼服,时间上来说有点紧迫,她要争取这两天出设计。 她静下心来,细细梳理关于温念慈的所有细节。 温念慈性子张扬却不失温柔,她长得很有辨识度,不像是传统东方女性,却有种神秘的感觉。 她连续刷了好几个采访视频,发现温念慈很喜欢向日葵设计,在她车、房内随处可见向日葵的摆件。 可见,她很偏爱向日葵。 沈荞看着视频里的向日葵摆件,心念骤然通透,闭塞的灵感瞬间喷涌而出。 向日葵,向阳而生,热烈温柔,不张扬却足够耀眼,完美契合温念慈给人的所有感觉。 沈荞眼底亮起细碎的光亮,指尖终于落下,铅笔在白纸上流畅滑动。她以向日葵为核心灵感,开始勾勒不同版型的礼服裙。 一款是温柔法式长裙,裙摆层叠如盛放的花盘,浅鹅黄渐变过渡到暖橙,轻盈通透,适配生日的温柔氛围;一款是简约精致的短款礼裙,利落版型搭配立体手工花瓣,灵动俏皮,凸显少女元气;还有一款拖尾重工款,细碎鎏金线条模拟向日葵花茎纹理,低调奢华,适配正式的生日晚宴。 她专注伏案,反复调整线条、修饰细节、搭配配色,一忙便是整整一个上午,陆续敲定了三套完整的向日葵主题生日礼服方案,细节、版型、面料、配色全部梳理完毕。 整理好高清设计图与细节注解后,沈荞打包文件,一并发送给了对接人里昂。 对方的消息回复得极快,几乎是文件发送成功的瞬间,视频通话的请求便弹了出来。 沈荞微调了一下坐姿,指尖轻点接通。 屏幕里的里昂穿着干练的西装,神情专业利落,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沈小姐,我刚看完你的三套设计方案,整体风格和核心灵感都完全贴合,我很喜欢,我也相信我妻子也会很喜欢。” 沈荞语气平稳从容:“我结合了温念慈的喜好和生日场景设计,三套风格各有侧重,你可以根据需求挑选定稿。” 里昂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屏幕里的设计图上,认真确认细节: “版型和配色没有问题,手工质感我们要求一贯很高,所有花瓣、刺绣、鎏金细节都需要纯手工制作,不能机器代工。另外,我夫人的生日在即,最晚需要多久可以全部完工交付?” 沈荞快速在心底核算了面料采购、手工制作、细节打磨、试穿修改的全部时长,语气笃定:“无论最后定稿哪套,我都争取一个月内定下。我会全程亲自跟进制作、校对、微调,保证成品和设计图无差,质感达标。” 里昂闻言彻底放下心来,眉眼舒展:“没问题,那我们就敲定合约,以一个月为交付期限,后续我会把具体尺寸和细节要求补发你。” “可以。”沈荞轻轻应声。 简单交涉完毕,两人确认好所有合作细节,挂断了视频通话。 书房里重回安静,晨光温柔落在画纸上,映着满页盛放的向日葵线条,明媚又温柔。 沈荞握着铅笔,望着精心勾勒的礼服纹样,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第279章 234.西班牙之旅 隔日一早就收到了里昂发来最终定稿。 三套以‘向日葵’为主题的礼服裙中,里昂定下了第三套。 第三套礼服是这个向日葵系列里面,沈荞最耗心血,却也最惊艳的作品。 版型需要极致贴合人体曲线,错落的向日葵立体花簇、蔓延至拖尾的鎏金花茎刺绣,对面料的透光感、垂坠感、色泽饱和度都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接下来的几日,沈荞几乎将所有精力都耗在了面料挑选上。 她接连筛掉数批高档真丝、乔其纱与鎏金缎。 这些面料要么是黄色调过于艳丽俗气,衬不出向日葵的温柔通透;要么是面料偏硬,无法做出裙摆层层盛放的蓬松层次感;还有的透光性不足,夜晚晚宴的灯光下,无法呈现出花瓣轻盈剔透的灵动质感。 一遍遍比对、否决,工作室的面料样册被翻得页角发卷,进度一度停滞。 沈荞指尖抵着眉心,对着满桌布料微微蹙眉,难得陷入瓶颈。 之前谈话,里昂就对工期要求很高,必须在一个月内见到成品。 如果现在面料掉队,那么工期肯定无法按照合同时间顺利出品。 一连几天的焦躁,让沈荞的脾气也变大了不少。 助理看在眼里,斟酌许久提议道: “沈姐,常规高端面料我们都试过了,不如试试非遗云锦?新款浅金暖黄云锦,自带流光细闪,自然光下是温柔哑光质感,灯光一打会泛着细碎柔光,垂感和硬度刚好平衡,既能撑起重工刺绣的重量,又足够轻盈灵动,特别贴合这套向日葵礼服的调性。”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沈荞。 她立刻联系供货商调来了云锦小样。 最近a城在搞非遗文化,云锦也是项目之一,沈荞当时只是看看,并未放心上,今天反而给了她启发。 拿到云锦小样,沈荞指尖抚过细腻纹理,织金纹路错落交织,暖黄底色温柔治愈,不艳不俗,流光感高级又内敛,完美契合她心中向日葵向阳而生、温柔耀眼的模样。 “就是它了。” 沈荞眼底尘埃落定。 敲定面料后,为了不辜负顶级云锦的质感,也为了严守一个月的交付期限,沈荞特意联系了几位合作多年的非遗老匠人。 这批老师傅手艺精湛,专攻手工刺绣与高定裁制,经验老道、做工极致。 接下来的日子,工作室夜夜灯火通明。 沈荞全程驻场跟进,和老师傅们一起加班加点。画花瓣裁片、定刺绣点位、手工钉制鎏金纹路、拼接拖尾层次,每一处针脚她都亲自核对,每一片立体花瓣的弧度都亲手微调。 繁复的工序层层推进,耗时耗力,却让整件礼服的质感一点点趋于完美。 整整二十七天,这件耗尽心力的向日葵重工礼服终于彻底完工。 成衣静置于展示台,暖黄金云锦流光缱绻,层层叠叠的手工花瓣错落盛放,拖尾的鎏金花茎蜿蜒舒展,像一束被定格在裙摆上的落日向日葵,温柔、奢华,又自带治愈的生命力。 里昂收到完工的实拍视频与细节图后,当即发来消息,语气满是惊艳与认可。 没过多久,他亲自拨来了电话,语气诚恳: “沈小姐,这件礼服超出了我的预期,太完美了。念慈的生日晚宴定在西班牙,是她从小长大的故乡,氛围很温馨。我想亲自邀请你过来送成衣,顺便参加晚宴,当作我们这次完美合作的答谢。” 盛情难却,加之后续还有对接微调与定稿合作,沈荞稍作斟酌,便应了下来。 当晚家中晚餐,暖黄的餐厅灯光温柔洒落,餐桌上摆着精致温热的家常菜。 一家三口安静用餐,氛围温馨松弛。 沈荞放下筷子,轻声开口报备:“我接下来要出一趟差,去西班牙送定制的礼服,顺便参加客户的生日晚宴。” 顾津白握着碗筷的指尖微顿,抬眸看向她,深邃的眼底瞬间漫上明显的不悦。 他一想到捧在心上的老婆,要远行出差,他心里就很不爽。 “去多久?”他嗓音低沉。 “大概一周左右。” 一旁的小富贵听见“西班牙”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放下小碗,凑到沈荞身边,软糯的嗓音带着满满的期待:“妈咪,西班牙好不好玩?我也想去旅游!我想跟着妈咪一起去!” 小家伙仰着小脸,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憧憬,丝毫藏不住想要出门游玩的心思。 顾津白看着孩子期盼的模样,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目光落回沈荞脸上,笑嘻嘻道:“既然要出差,那就索性一家人一起。” 沈荞微微一怔。 “工作你忙,我带着孩子陪你。”顾津白唇角扬起浅淡笑意,温柔缱绻,“正好,我们的旅途第二站,就定西班牙。” 窗外晚风温柔,室内灯火融融,小小的餐桌旁,一家三口的笑意温柔漫溢。一场西班牙之旅,就此悄然启程。 第280章 225.叫爸爸 秋日的西班牙阳光温柔得像揉碎的金箔,褪去了盛夏的闷热,只剩慵懒和煦的暖意。 沈荞右手牵着虎头装扮的沈富贵,信步走在街头,顾津白双手插兜跟在母子俩身后,眼神专注着盯着她们。 三人清晨抵达西班牙,先在酒店小憩一会儿。 沈富贵就耐不住地想要出去玩,沈荞和顾津白只能陪同。 他们都穿梭在马德里的街头巷尾,高迪风格的精巧建筑错落林立,弧形的墙面、斑斓的马赛克碎瓷、错落有致的尖顶,每一处细节都充满了浪漫的异域风情。 小富贵沈富贵趴在栏杆上,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从未见过的景致,时不时伸出小手比划着,软糯的惊叹声一路未停。 顾津白耐心十足,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替沈荞提着随身的小包,配合着她的镜头,一次次停下脚步,陪她们记录下旅途的美好瞬间,眉眼间尽是松弛的温柔。 逛到傍晚,暮色渐浓,街头的灯光次第亮起。 三人循着攻略,找到了当地一家热度极高的网红餐厅。 暖黄色的灯光铺满整间店铺,浓郁的橄榄油香气混着烤肉的焦香扑面而来,地道的西班牙海鲜饭、外酥里嫩的塔帕斯、汁水丰盈的烤伊比利亚猪肉,每一道菜都让人食指大动。 沈富贵吃得小嘴油润,眉眼弯弯,一路游玩的疲惫,尽数被美味的食物抚平。 吃完饭走出餐厅,晚风习习,格外惬意。 街角不远处就是一间设施精致的亲子游乐中心,落地玻璃窗干净通透,里面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积木、小汽车和玩偶。 沈富贵的脚步瞬间顿住,眼睛牢牢黏在里面,小手轻轻拽着沈荞的衣角,满眼期待。 “妈妈,我可以玩一小会儿吗?就一会儿。” 本来沈荞想走的,毕竟玩了一下午,她此刻有点累,但看到孩子孩子软糯请求的样子,拒绝的话又让她给咽了回去。 “行,但就只能玩一会儿。” 沈荞点头,看着小福贵蹦跳地跑到游乐区,这才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轻声叮嘱:“我去趟洗手间,你帮我看着富贵。” “啧啧,我堂堂顾少,快成你们娘俩的看护保姆了。” 这一下午要论出力最多的,那肯定是顾津白,这趟出行旅游,他们都是轻装上阵,连个保镖都没带。 所以来到西班牙后,什么事情都是顾津白亲历亲为。 沈荞闻言笑了下,踮着脚贴到顾津白脸颊吧唧了一下,安抚道:“行了,我们顾少就别埋怨了,大不了、大不了今晚我补偿你。” “什么补偿?” “你猜。” 顾津白看着沈荞风情万种的一瞥,只感觉心里像是被羽毛抚过,立刻鸡血盎然地投身看娃工作。 沈荞简单整理了一下随身物品,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洗手间。 简单洗漱一下后,她补了个妆。 前后用了短短几分钟,等她折返回来,远远看见原本只有几人的亲子游乐区中心门口站了好多人,气氛都陡然变得紧绷。 两道争执的声音清晰地穿透晚风,落入她耳中。其中一道是顾津白低沉冷冽的嗓音,褪去了方才的温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沈荞心头微紧,快步走上前,一眼便看清了场内局势。 沈富贵乖乖站在顾津白身侧,一只手紧紧扯着顾津白,另一只手攥着一辆蓝色的玩具小车,是他刚刚一直在玩的玩具,此刻小脸上带着一丝怯意,却稳稳被顾津白护在怀里,被宽大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 他俩对面站着一对白人夫妇,对方神色咄咄逼人。 尤其是那位白人女人满脸不悦,语速极快地用英文高声争执,男人也面色阴沉,死死盯着顾津白,姿态强势。 沈荞很快理清了前因后果。 方才她离开后,沈富贵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摆弄玩具车,可没过多久,对面白人夫妇的孩子突然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就伸手抢夺沈富贵手里的玩具,动作粗鲁,还伸手推搡沈富贵。 沈富贵没反应过来,只记得紧紧攥着玩具车,对面白人孩子没抢下来,狠命地推了沈富贵一下。 沈富贵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也只是下意识攥紧玩具,没有哭闹,更没有还手。 顾津白看在眼里,护子心切,第一时间上前,轻轻将两个孩子隔开,为了护住身后毫无防备的沈富贵,他抬手微微推挡了一下冲过来的白人小孩,力道极轻,只是恰好制止了对方的冲撞。 可这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护崽动作,却被对方父母死死揪住不放。 “你伤害我的孩子,你需要赔礼道歉,赔偿我们!” 他们一口咬定顾津白动手欺负小孩,语气蛮横,不依不饶,执意要让他道歉,言语间带着莫名的优越感和针对意味。 “是你的孩子先动手抢玩具、推人在先。” 顾津白将沈富贵牢牢护在臂弯下,身姿挺拔,气场冷硬,字字清晰,逻辑利落,英文流利且沉稳,没有半分退让, “我的孩子一直在原地安静玩耍,没有招惹任何人。我只是自卫格挡,保护我的孩子,没有任何过错。” 他眼神冷冽,气场全开,没有丝毫妥协:“想要道歉,不可能。如果你们执意纠缠,我可以立刻调取游乐场监控,让大家看看全过程是谁的问题。” 他的姿态强势又坦荡,句句占理,没有半分漏洞。 白人夫妇原本嚣张的气焰,被他沉稳凌厉的气场渐渐压下去,几番争执下来,自知理亏,最终只能不甘心地瞪了一眼,带着孩子悻悻离开。 周围围观的路人见争端落幕,也渐渐散去,热闹的游乐中心再次恢复了平静。 顾津白没有立刻回头,先是低头温柔地抬手,轻轻揉了揉沈富贵的头顶,仔细检查孩子有没有受伤,声音瞬间褪去冰冷,露出轻松笑容: “行了,别怕,有老子在,谁都欺负不了你。” 确认孩子安然无恙,他才微微松了口气,抬眼间,恰好对上不远处沈荞静静注视的目光。 他眼底的锋芒瞬间收敛,染上几分宠溺,像是卸下了铠甲的骑士。 沈荞缓步走过去,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真切的夸赞: “厉害了我的先生,没想到你会这么护着富贵。” “我不护自家,还护着那白人熊孩子?” 顾津白牵着沈富贵来到沈荞面前。 从争执开始到结束,沈荞全程看在眼里。她看到顾津白没有冲动争执,没有粗鲁失态,始终理智坚定,稳稳护住孩子。 给孩子起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这是沈荞没想到的。 顾津白低头看着怀里乖巧的小家伙,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细软的发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语气低沉又真诚,带着几分藏了许久的心事。 “而且我不护着他能行吗?”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奈与期盼:“他自己也知道,他不是我亲生的。这么久以来,他在家一直很懂事,很听话,却始终不肯开口叫我一声爸爸。” 沈荞恍然。 是啊,就算沈富贵知道顾津白和她结婚了,但始终都不肯叫顾津白爸爸。 沈荞张了张嘴,还是低声:“你也别难过,这种事得慢慢来。” “我知道,在我心里,从遇见你、遇见他的那天起,我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我护着他,不是责任,是心甘情愿。”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西班牙夜晚的温柔,也吹乱了心底暗藏的思绪。 他抬眼看向沈荞,目光真挚又恳切:“我其实一直很期待,能从他嘴里听到那声爸爸。” 这句话藏了太久,温柔又心酸,落在沈荞心底,让她心头一暖,又微微发酸。 当晚,夜色深沉,酒店的房间温暖安静。 沈荞坐在床边,轻轻拍着沈富贵的后背,像往常一样哄他入睡。暖黄的床头灯柔和洒落,映着孩子稚嫩乖巧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 玩了一整天,又经历了傍晚的小风波,沈富贵早已疲惫躺,在豪华轿车里,眼皮半睁半闭,昏昏欲睡。 就在沈荞以为他快要睡着,准备起身关灯时,沈富贵忽然轻轻动了动,小脑袋往枕头里缩了缩,悄悄睁开眼,小眼神羞涩又认真,带着孩童独有的腼腆与纯粹。 他凑近沈荞耳边,用气音轻轻悄悄的传话,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刚鼓起的勇气:“妈妈,你帮我告诉津白哥哥……爸爸,晚安。” 一字一句,轻柔清晰,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动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家伙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耳根也染上浅粉,立刻害羞地猛地钻进被窝,紧紧捂住小脑袋,一动不动,只露出一截细软的发顶,藏住了满心的羞涩与雀跃。 沈荞抿嘴笑了笑,连声应下。 夜色温柔,晚风绵长。 第281章 236.礼服送到 次日的马德里,天光清亮,万里无云。 昨夜那声软糯羞怯的“爸爸晚安”,像一颗浸了蜜的糖,悄悄落进了顾津白心底。 导致顾津白一大早就兴奋地起床,忙上忙下的准备早餐。 似乎是闻到了饭菜香味,沈富贵光着脚丫跑下床,看到顾津白放好佳肴后,立刻 主动伸手抱住顾津白的脖子,让他抱自己到餐桌前,悄无声息的亲近,让沈荞看到后满心安慰。 休整半日,沈荞想起此前帮温念慈定制的高定礼服裙,恰好昨日抵达时,沈荞和里昂团队通过电话,得知里昂夫妇目前都在马德里的别墅区。 沈荞简单收拾妥当,重新查看礼服无误后,驱车前往里昂与温念慈的别墅。 俩人的别墅隐匿在绿树繁花之间,白墙浅瓦,带着欧式建筑的雅致静谧。沈荞抵达时,铁艺院门敞开,阳光穿过梧桐枝叶,落了一地斑驳碎影。 沈荞来时注意到,这一片别墅区安保森严,住的人几乎非富即贵。 里昂与温念慈并肩站在玄关等候,姿态亲昵,是一对标准的璧人。 “荞,给你介绍,这是我的太太。”里昂张开双臂,夸张地和身边人介绍沈荞。 温念慈笑的很阳光:“你好,很高兴认识你,里昂看完设计比赛后回来一直和我夸赞你。” 今日的温念慈妆容淡雅,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线条,气质温婉又矜贵。她身着简约的真丝家居裙,眉眼温柔,见到沈荞来时,眼底立刻漾开笑意。身旁的里昂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休闲西装,身姿挺拔,周身是成熟男人的沉稳内敛,目光始终落在身侧的温身上,带着藏不住的宠溺。 二人是早已官宣的未婚夫妇,站在一起的模样,温柔缱绻,氛围感十足。 “我看过你的礼服图纸,现在真的很期待成品。”温念慈上前两步,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语气亲昵。 沈荞笑着将手中精致的礼裙礼盒递过去:“特意给你送过来,昨晚刚完成最后的整烫,尺寸、版型都按照你的身形微调过,你试试看,如果有不妥的地方,我再手调。” 温念慈欣然接过礼盒,转身去往二楼衣帽间更换。不过片刻,她便缓步走下旋转楼梯。 她身姿挺拔舒展,眉眼兼具东方骨相的清隽与异域浸润出的明艳,轮廓利落有记忆点,不似流于俗套的柔美,自带从容大气的气场。 乌黑的发丝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衬得脖颈线条修长,神情沉静淡然,目光坦荡,周身沉淀着跨越山海的开阔气度。 最夺目的,是她身上这套向日葵主题高定礼裙。 裙身以层次丰富的暖调铺展,从贴近肌肤的柔蜜金,慢慢晕染成向日葵盛放时浓烈炽烈的橙黄,边缘晕开浅浅琥珀色,如同阳光被织进布料。 立体手工塑形的向日葵花朵错落遍布裙身,不是平面印花,花瓣由哑光素纱与流光缎面层层叠叠拼接而成,外层花瓣舒展翻卷,带着自然的弧度,花蕊处缀满细碎的同色系珠钻与米金色手工钉珠,随着她每一步的微动,折射出细碎流动的光,仿似真的有阳光在花瓣间流转,踩在大理石台阶上,裙摆铺散开来,如同落日熔金,一地盛放的向日葵。 她步子缓而稳,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垂坠的裙摆在台阶上拂过,珠钻与缎纱交替明暗,浓烈却不艳俗,华贵却不显冗杂。 暖金橙黄的花裙,撞着冷白大理石,明艳得极具辨识度。人未完全走至底层,那片向阳盛放的灼灼华光,已经先落进视线里。 温念慈抬手轻轻抚过裙摆,眉眼透亮,满心欢喜。 “真的太完美了,太好看。”她站在落地镜前,左右端详,语气满是真诚的赞叹,“版型、面料、细节全部长在我的审美上,而且特别贴合我的身形,不紧绷、不拖沓,温柔又大气,你真的太懂我了。” 里昂站在楼梯下方,目光牢牢锁住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轻声附和:“很适合你,惊艳。” 简单两个字,却带着极致的偏爱。 温念慈被他看得耳尖微热,回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笑意却藏不住。 里昂顺势抬眼看向沈荞,语气温和地开口挽留:“正好快到饭点了,留在家里吃顿便饭吧,我让厨师准备了你爱吃的菜,也算感谢你亲自设计且送来的礼服裙。” 盛情难却,沈荞便点头应了下来。 第282章 237.没有芒果菜 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着这间过分宽敞的卧房。 水晶吊灯的光折射在描金的天花板上,落下来时已经软了,带着一种虚假的柔和。温念慈就躺在那张四柱大床的中央,脸色是一种脆弱的白,嘴唇却反常地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轻浅,像是睡着了,又像是被什么魇住了。 在里昂的催促声中,家庭医生匆匆赶来。 沈荞好奇打量来的家庭医生,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白人,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收起听诊器的时候,眉心拧出一个严肃的结。 他转向站在床尾的男人,语气斟酌:“里昂先生,初步判断是过敏反应。呼吸有些受阻,沈荞给太太吃了过敏药,还需要再打一针观察。” 里昂深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夜色浸透的雕像,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冷硬的手腕。那双眼睛极深,此刻正落在温念慈脸上,没有表情,却无端让室内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过敏。”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而平,听不出情绪,“念慈对芒果过敏,家里厨房从来不会出现任何芒果相关的东西。这一点,沈荞记得沈荞交代过。”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 白人老管家上前一步,腰弯得比平时更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先生,晚餐的菜单是沈荞亲自过目的。夫人今晚用的是西班牙海鲜面、一份蓝莓慕斯蛋糕,还有一道酸辣口味的时蔬沙拉。厨房那边保证,绝对没有使用芒果。” “保证?” 里昂深终于转过头,看了福伯一眼。那一眼不重,却让福伯的腰又弯下去几分。 沈荞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这一切。 这间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温念慈躺在那儿,脆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人,而里昂深站在她的床边,却像隔着一整个深渊。 沈荞看着俩人不语,感觉到气氛里的压抑,她抿了抿唇。 芒果过敏?可餐桌上没有芒果。 沈回忆今天晚餐。 海鲜面的味道很正,蓝莓慕斯酸甜适中,至于那道沙拉……酸辣口味的,用的是油醋汁打底,加了少许小米辣提味,爽口得很,是很中式的做法。 应该是作为主家的里昂特别交代的。 只是……沈荞皱了皱眉。 那个酸味,好像不太对。 “里昂先生。” 沈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里昂深的目光移过来,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也由不得他多想,沈荞没来之前,温念辞还好好的,只是她能把芒果放哪里? 难道放在衣服里了? 里昂开始胡思乱想,眼神也变的深沉。 沈荞稳了稳心神,说:“那道沙拉……我吃了不少,味道确实很好,但酸甜味很特别,不是普通的醋酸或者柠檬酸,酸得很薄,但是回味里有一点……怎么说呢,很淡的甜香。” 沈荞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那种甜不是糖的甜,有点类似果香,很淡,像是被别的味道盖住了,现在想想,如果说是芒果汁混在油醋汁里,再经过调制中和掉大部分芒果特有的浓香,只留下那一点点回甘,也是有可能的。” 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家庭医生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动了一下,老管家猛地抬头,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里昂深看了沈荞一眼,那眼神很深,像在掂量什么。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福伯特。” “先生。” “去查。” 里昂的声音落下,像打在冰上,“今晚经手过那道沙拉的,所有人。采购、洗切、调味、装盘。还要知道家里佣人最近有没有不正常的资金往来。” 福伯特应了声,退出去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家庭医生重新给温念慈调整了点滴的速度,低声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也带着药箱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沈荞们三个人。温念慈还在昏睡,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里昂深走到窗边,背对着沈荞们,窗外是城市连绵的灯火,像一片沉默的星海。 沈荞刚想开口请辞,里昂就打断了他的话:“沈小姐不着急走的话,就等等老管家的报告吧。” 实际上,他不敢肯定这件背后有没有沈荞的影子。 在这种情况下,里昂平等的怀疑每一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古董挂钟发出细微的机械声,每一下都敲在人的神经上。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福伯特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出去时更白,手里握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他走到里昂深身侧,压低了声音,但沈荞还是听见了。 “先生,查到了。负责今晚沙拉调味的珊姆阿姨,三天前,她的个人账户上,转入了一笔钱。数额不小。” 里昂深没有转身。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线条分明的脸,在窗外的灯火映衬下,像一尊没有温度的大理石像。 “多少?” 福伯特报了一个数字。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沈荞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的温念慈,她的眉头似乎轻轻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重新陷入无知无觉的昏睡里。 里昂深终于转过身来。他走回床边,在温念慈身边坐下,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那个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可他的眼神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福伯特” 他说,“报警之前,先把人带过来。我要亲自问。” 福伯特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荞站在角落里,忽然觉得有些冷。 这栋房子太大了,大到连灯光都照不暖所有的角落。 里昂深仍旧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温念慈的被子边缘,没有看任何人。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问沈荞,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你说,是谁这么希望她出事?” 沈荞没有回答,窗外的夜,更深了。 第283章 238.拿到生日邀请函 珊姆阿姨被带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系着厨房的围裙,深蓝色的布面上沾着几点油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因为常年劳作显得粗壮而有力。可她的手在抖,指尖攥着围裙下摆,指节发白。 她站在门口,不敢再往里走。头低着,只能看见一个金黄到发白的发顶。 里昂坐在床边的一把扶手椅上,姿态甚至称得上放松。 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节修长,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像一柄悬而未落的刀。 “珊姆阿姨。”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点家常的温和,“你在我家做事,有七年了吧。” 珊姆阿姨的肩膀猛地一颤。她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是”。 “七年,不容易。”里昂说,“我待你不薄。薪水,假期,你儿子上学,福伯特也帮过忙。是不是?” 珊姆阿姨的头垂得更低了。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里昂不紧不慢地继续:“那今晚的事,你自己说。”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走针声。 沈荞站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温念慈仍然昏睡着,呼吸声轻而平稳,像是这间屋子里唯一与这场审问无关的人。 珊姆阿姨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中的压力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她抬起头,脸上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倔强:“先生,我……我不知道夫人生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做的菜,都是干干净净的,绝对没有芒果。我在您家这么多年,怎么会害夫人呢?”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可尾音却不可抑制地发颤。 里昂没有打断她。他等她说完了,才微微偏过头,看了福伯特一眼。 此时的福伯特心里暗暗摇头,非常有眼力见地上前一步,将那部手机递到珊姆阿姨面前。 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张银行流水的截图,最底下那行数字被红圈标了出来,触目惊心。 珊姆阿姨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 “三天前,你名下的账户,转入一笔钱。” 里昂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数目,对方账户,我都已经让人查清楚了。你今天不说,出了这个门,会有警察来问。到那时,就不只是说的问题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珊姆阿姨脸上,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你儿子刚考上大学,对吧。” 珊姆阿姨的膝盖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先生……先生,我说,我说。”她几乎是在哀求,声音破碎不堪,“是……是大卫先生的秘书。他找到我,给了我钱,让我……让我在夫人的饭菜里放芒果汁。他说只要一点点,不会出大事,就是让夫人不舒服几天。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大卫。”里昂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珊姆阿姨拼命点头,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地补充:“今天家里有客人,我就想……就想推给客人。那沙拉是两个人的份,我调汁的时候,把芒果汁混进去了,酸辣味重,能盖住。我想着,要是查起来,就说客人也吃了,说不定是客人带进来的什么东西……我、我真的没想害夫人出大事……” 她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朝沈荞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恐慌,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 沈荞站在原地没动,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适,像是那口沙拉的余味又翻了上来。 她盯着珊姆阿姨。 如果沈荞没有吃出沙拉不对,那么这口黑锅很可能就挂在她身上了。 这个保姆真是又坏又蠢。 里昂站了起来。他走到珊姆阿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珊姆阿姨还在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求先生饶我这一次。” “我真的一时糊涂”。 里昂看着她,表情很淡。 “福伯特。”他说,“送她去该去的地方。” 珊姆阿姨的哭声骤然拔高,几乎变成了哀嚎。她想要上前抓住里昂的衣摆,被福伯特和另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佣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往外拖去。她的脚在地上踢蹬,围裙带子松脱了,半边垂下来,狼狈不堪。 “先生!先生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先生——” 声音渐渐远了,最终消失在走廊深处。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里昂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沈荞走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沈荞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他在沈荞面前停下,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社交距离。 “沈小姐,”他开口,声音里方才那种冷厉已经褪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诚恳的歉意,“今晚让你受惊了。也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发现得及时,我太太可能还要在医院里躺上更久。” 沈荞摇了摇头:“我不介意,温小姐才是无妄之灾,她没事就好。” 他看了沈荞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沈荞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某种淡淡的赞许。 他微微颔首,从西裤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递到沈荞面前。 那是一张邀请函。 米白色的硬纸,烫金的边,上面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日期和地址。 “之前就邀请您来生日宴,一直没给您邀请函,希望到时候你能赴宴,我太太一定会不留余力地介绍您的裙子。” 所谓的生日晚宴,实际上就是社交晚宴,到时候和里昂交好地政商名流都会出席,不仅如此,他的家人也会出席。 沈荞看到生日会就定在三天后。 昂说,“念慈一向看重生日,言情的人很多,如果你能来,她一定会很高兴。” 沈荞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接。 “里昂先生,”沈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能带家属吗?” 里昂挑了挑眉,表情里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个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刚才那个冷厉如霜的男人仿佛从未存在过。 “当然,”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了一点温度,“沈小姐的家人,我们随时欢迎。” 沈荞伸手接过那张邀请函,指尖触到纸面的那一瞬,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预感,总觉得这场生日宴有好戏可以看。 “福伯特,送客人回去。”里昂最后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朝温念辞的床边走去。 沈荞拿着邀请函退出了房间。走廊很长,灯光昏黄,影子被拉得细长,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像一道沉默的裂缝。 第284章 239.憋不住拉 周末,里昂包下西班牙出名的豪华酒店做生日宴的场所。 穹顶极高,呈柔和的弧线向上收拢,中央垂下一盏巨型水晶吊灯,层层叠叠的棱面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那些光落在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又被抛光得如同镜面一般的地板重新托起,整间大厅便浸在一种浮动的、不真实的光雾里。 墙壁上镶着描金的石膏花线,每一道弧线都像是手艺人用刀尖一点点刻出来的。巨大的落地窗外,花园里的夜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透过整面玻璃倾泻进来,与厅内的水晶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无声交汇的河。 空气里浮着白玫瑰与铃兰的香气,那些花被精心布置在厅内各处,大捧大捧地盛放,花瓣上甚至还能看见极细的水雾。 侍者们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打着白色领结,端着银色托盘在人群间穿行。托盘上的香槟杯晶莹剔透,气泡细密如串珠,从杯底升起来,像一场微型的、永不落幕的烟花。餐台上铺着绣了暗纹的象牙白桌布,银质餐盘里摆着各色小点,鱼子酱配薄脆,松露鹅肝酱抹在烤得金黄的面包片上,还有一座半人高的香槟塔,垒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像一尊流动的水晶碑。 今天沈荞特意穿着自己设计的长裙。 为的就是借温念慈的势,打入海外的设计市场。 她穿的这套墨绿色丝绒长裙。裙摆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幽深的光泽,像暗夜里缓缓流动的河水。 腰间收得极妙,勾勒出纤细而不过分瘦削的曲线。领口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锁骨,上面搭着一条极细的珍珠链子,珠子温润,映着皮肤的一点点暖色。她没怎么施浓妆,只在唇上抿了一层淡淡的豆沙色,眉眼间却自有一种沉静的光。 她低眸抿了一口葡萄酒,随即感觉到身边人投来的目光,由于目光太过直白,让她忽略都忽略不了。 沈荞抬眸时正好看到顾津白咽口水。 沈荞低声呵斥:“出息呢!” “怪谁,就只能怪你今晚太漂亮了,不对,我老婆就没丑的时候。” 顾津白这番求生欲发言让沈荞苦笑不得。 她懒得理他,直接牵着沈富贵去旁边吃甜品。 沈富贵今晚穿的是沈荞替他量身定制的小西装,黑色面料挺括,领口别着一只小小的黑领结,头发被梳得服帖,露出一张白嫩圆润的小脸。 他的眼睛睁得溜圆,仰头看着那盏巨型吊灯,嘴巴微微张开,小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妈咪呀~”他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点发颤,“这个灯好大哦。” 虽然在国内,沈富贵也参加过很多聚会,但是都没这次这么奢侈大气。 沈荞低头看他,笑了笑:“喜欢吗?” 沈富贵认真地点了点头:“喜欢。像星星掉下来了。” 沈荞心里一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沈富贵的小手忽然攥紧了她的手指。他夹了夹腿,小脸皱成一团:“妈咪,我、我想尿尿。” 沈荞蹲下来,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好,妈妈带你去找洗手间。” 沈富贵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一改反常地将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妈咪不要跟来!我自己可以!我是大孩子了,不能去女厕所!” 沈荞有些哭笑不得。 想到之前带孩子出去逛街,遇到富贵想上厕所,会直接带到女洗手间或者婴儿厕所。 只是不知不觉,她没想到五岁的小人儿,站在一堆西装礼服的宾客中间,已经学会了“男女有别”四个字。她正想再哄两句,身旁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带他去吧。” 沈荞侧过头,看见顾津白正看着她,嘴角噙着一点懒散的笑。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暗纹西装,领带系得端端正正,只是领口那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又松开了,露出一点锁骨的线条,平白把一身正经衣服穿出了几分漫不经心。他朝沈富贵弯下腰,伸出手,掌心朝上,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小绅士,男厕所咱们爷俩一起去,怎么样?” 沈富贵仰起脸,看了看顾津白,又看了看沈荞,像是在做某种极其严肃的心理斗争。 片刻后,他像个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爸爸了。” 自从晚上突破关系,沈富贵喊顾津白“爸爸”的频率直线上升,前提当然是有事喊爸爸,没事“津白哥哥”。 顾津白直起身,朝沈荞挑了挑眉:“你先进去找个地方坐,我送他解决完就过来。” 沈荞站起身,有些犹豫:“你一个人行吗?他上完厕所要洗手,洗手液不能挤太多,还要用温水,纸巾在第三个架子上……” “行了,富贵妈~~”顾津白打断她,语气里笑意更浓,“我又不是没给你带过孩子。” 沈富贵已经主动把手塞进了顾津白的掌心,仰着脑袋催他:“我们快走吧,我要憋不住啦!” 顾津白弯腰一把将沈富贵捞起来抱在臂弯里,沈富贵也不挣扎,小手自然地搭在他肩膀上。沈荞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背影,一个西装革履却透着股散漫劲儿,一个小西装笔挺却晃着两条小短腿,穿过人群朝侧廊走去。 她站在原地,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顾津白走到一半,忽然回过头来。逆着光,他的脸有些模糊,但声音很清晰:“沈荞,孩子长大了,有自尊心。不想让妈咪带着上女厕所,很正常。” 沈荞愣了一下,看着他。他笑了一下,没再多说,转身带着沈富贵走远了。 沈荞站在原地,把那句话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孩子长大了。可她自己呢?她好像总是在某个时间点上被什么力量推着往前跑,跑得太快,连回头的空隙都没有。 她转过身,朝宴会厅深处走去。 人已经来得很多了。满堂宾客如同深秋的枝头,缀满了沉甸甸的色彩。女人们的裙摆像盛开的花,珠宝在耳畔颈间闪烁,笑声和低语声融在一起,像一锅温吞吞煮着的酒。 侍者从她身边经过,银盘微微倾斜,她顺手拿了一杯香槟,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让杯壁的凉意贴着指尖。 她正想找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忽然听见人群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像是石子投入湖心,涟漪从中间往外一圈圈荡开。 第285章 240.沈荞的专业 是里昂和温念慈出来了。 温念慈挽着里昂的手臂,从偏厅的方向缓步而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以向日葵为主题的礼服裙,裙身是暖调的象牙白底,上面用金线绣着大片盛放的向日葵,花瓣层层叠叠,从腰际一路蔓延到裙摆,像是被风吹过,又像是阳光停在了身上。 裙摆极长,拖曳在大理石地面上,每走一步,那些金线便在灯光下粼粼闪动,像有无数细小的光粒从花瓣间簌簌抖落。她的妆容干净明亮,唇色介于珊瑚与玫瑰之间,笑起来时,整个人像被一层薄薄的暖光笼着,温柔里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明艳。 里昂走在她身边,黑色西装的领口服帖地贴着衬衫,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内敛、沉默、自持。他的目光在宾客间淡淡掠过,偶尔点头,偶尔站定与人寒暄几句,声音低得只有近旁的人能听见。 沈荞看见温念慈抬头朝她这边望了一眼,然后脸上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抬手冲她招了招。 “沈荞,过来呀。” 温念慈的声音被周围的喧哗裹着,像隔着水传来,却依然清晰柔软。 沈荞弯起唇角,端着香槟走了过去。她的裙摆扫过地面,丝绒的光泽像一层暗色的雾,在人声与灯影之间缓缓流动。 沈荞一走过去,温念慈便松开里昂的手臂,转而亲昵地挽住了她。 围在旁边的几位太太早就注意到了温念慈身上的裙子,不少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念慈,你这身礼服到底是谁家的?刚才远远看着,像是欧洲老牌工坊的手笔。”说话的是米勒太太,她微胖,穿一身深蓝色缎面长裙,脖颈上那串祖母绿沉甸甸的,几乎要把领口都坠下去。 温念慈笑得眉眼弯弯,把沈荞往前轻轻一推:“这不就是?我身上这件,还有我接下来准备红毯的礼服,都准备让沈荞设计。” 温念慈说完,立刻又转头看着沈桥,笑道:“这位是米勒太太、还有李太太、王太太以及约翰太太。” 话音一落,几位太太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沈荞身上,先前那些客套的笑意里多了几分认真。 沈荞大大方方地站着,目光在几位太太身上极快地掠过,像在丈量什么。 片刻后,她弯了弯嘴角,语气不疾不徐:“米勒太太,您这条祖母绿颜色极好,是正阳绿,种水也透。但礼服的领口开得深,项链又粗,正好把锁骨全遮住了,反而显得上半身重。不如换一条细钻的短链,把祖母绿改作耳坠,重心上移,脖子会显得更长,脸型也衬得更秀气。” 米勒太太一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那串沉甸甸的链子:“你这一说,好像是这个理。” 沈荞又看向旁边一位披着金线绣花披肩的太太,她记得这位介绍说是叫约翰太太,虽然她不知道这几位太太的能量,但是能参加温念慈的生日宴,并且单拎出来介绍的,应该能量很大。 沈荞微笑道:“约翰太太,您的肩颈线条其实很漂亮,这条披肩一裹,反倒把这些优势全盖住了。不如取下来,把头发松松地挽成一个低髻,再配一对细长的耳坠,走动时耳坠轻晃,比任何装饰都灵动。” 王太太半信半疑地撩开披肩一角,旁边约翰太太已经连连点头:“还真是,你这条披肩我早说太老气了。” 沈荞先是和两位白人太太搭讪成功,她的说辞很容易引起剩下两位华侨太太的注意。 其中一位,立刻着急自我推荐:“那我呢,你看看我今天这套装扮怎么样?” 沈荞又转向张太太,仔细看了两眼,语气温和却不含糊:“李太太,您这条裙子的颜色很妙,是很正的雾霾蓝,但腰线位置稍微低了半寸,视觉上把腿长切短了。下次您要是方便,拿来找我,我帮您往上提一点,整体比例会好很多。” 李太太恍然大悟地“呀”了一声:“难怪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短短几分钟,几位太太的态度已经变了。有人从手包里翻出手机,凑上来问沈荞要微信;有人直接问她的工作室在哪儿,说下个月有场慈善晚宴想请她做礼服;还有一位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年轻太太,小心翼翼地问:“沈小姐,接男装吗?我先生想定一套,挑了好久都没中意的。” 沈荞笑着应下,从手包里取出自己的名片夹,一一递过去。那名片是深绿色,上面只印了一个“沈”字和一串号码,简单得像句暗语。 气氛正热络,一道突兀的声音横插进来。 “唷,我当是什么大秀呢,围这么一圈人。原来是在这儿开起小摊儿来了?” 第286章 241.电影制片人 沈荞抬眼看过去。来人穿一条正红色缎面长裙,裙摆开衩到大腿,露出笔直雪白的一双腿。 对方生得明艳,眼尾微挑,妆浓而精致,像那种专门为镜头而生的脸。 沈荞的脑海中冒然出现两个字“安茜”。 好莱坞近两年风头正劲的华人女星,和温念慈几乎同期出道,之后一路被媒体并提比较,从资源到代言再到红毯造型,没有一样不被拉出来比。两人关系如何,圈里人心知肚明。 安茜身旁还跟着一个男人。 男人灰蓝色丝绒西装,领结松垮垮地系着,头发向后梳,几缕碎发不听话地落在额角。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步子散漫,目光却像带着钩子,从沈荞的脸滑到领口,再滑到脚背,最后慢悠悠地收回来,像在品一杯酒。 那直白的眼神,看的沈荞浑身难受。 察觉出男人的视线不对,安茜走到近前,先是瞥了温念慈一眼,接着将视线落在沈荞脸上,她红唇一勾:“没名没姓的设计师,作品连个标牌都没有,也敢在厉家生日宴上摆摊拉客?温念慈,你自己愿意穿地摊货不要紧,别拉着一群太太陪你掉价啊。” 这话说得尖利,周围原本还热络的空气像被划了一道口子,几位太太面面相觑,都往后退了半步。 沈荞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甚至没有看安茜,只是侧过头对温念慈低声道:“念慈,我先去旁边透口气,等会儿再来找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手腕却被猛地拉住了。安茜的手劲很大,五根手指箍在她腕骨上,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沈荞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慢慢抬起目光,对上安茜那张挑衅的脸。 “我跟你说话呢,你跑什么?”安茜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轻蔑,只是眼底闪过嫉妒,明明都是同一类型的明艳类美女。 沈荞却生的比她更妩媚,而且一看就是妈生好脸,皮肤也好到像是剥了壳的鸡蛋,白到反光。 安茜很嫉妒,她这张脸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微调,吃了多少苦头。 努力真的在天赋选手面前毫无胜算。 沈荞忽略安茜的嫉妒,并没有没接话。 她只是把那只被攥住的手腕往下一沉,再往外一甩。力气不算大,但角度极巧,安茜脚下那双细高跟在地板上一滑,重心瞬间偏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跌去,狼狈地摔坐在了地上。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 安茜坐在地上,愣了两秒,脸上血色上涌,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猛地抬头看向身旁那男人,声音尖锐:“艾瑞克!我都被欺负成这样了!” 那叫艾瑞克的男人却像没听见似的,目光正定在沈荞脸上。隔了几秒,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懒散又玩味。 沈荞蹙眉,似乎意识到什么,温念慈语气低沉:“艾瑞克是《执着》那部电影的制片人,他手上的项目很多,为人也是花花公子。” 沈荞恍然,这时候,艾瑞克动了,只不过他没去扶安茜,反而朝沈荞走了一步,微微倾身,声音里带着一丝酒气,却并不难闻。 “沈小姐,好手段。”他勾着嘴角,语气轻飘飘的,“刚才那一甩,力道和角度都刚刚好。你这双手,除了做衣服,应该还能做很多别的事吧?” 沈荞看着他,神色平静:“艾瑞克先生,你女伴还坐在地上。” 艾瑞克偏过头,极随意地瞟了安茜一眼,又转回来,像只是确认了一下她还在那儿。然后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递到沈荞面前,二维码亮着。 “加个微信呗。我想定套衣服,价格你开。”、 沈荞没有接,只是淡淡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我不接男装。艾瑞克先生还是先送安小姐去整理一下吧,裙子这么坐着,不太好看。” 说完,她朝温念慈点了点头,转身朝露台方向走去。身后传来安茜压着嗓子骂“艾瑞克你是不是有病”,以及艾瑞克那声散漫的、带着笑意的回应:“我在帮你道歉呢,急什么。” 沈荞没有回头。她走到落地窗边,把手腕抬起来看了一眼,那里浮起一圈淡淡的红痕。她将香槟杯轻轻搁在窗台上,抬眼望向玻璃外那片被灯火烫得发亮的花园,心绪像杯底的气泡,缓缓升起来,又一个个无声地破掉 第287章 242.私房菜 沈荞靠在露台栏杆上,夜风从花园深处吹过来,裹着白玫瑰和泥土的湿润气息,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轻轻撩起来。她端着那杯始终没喝完的香槟,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树影上,手腕上那圈红痕在冷风里微微发烫。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大一小。 “妈咪!” 沈富贵的声音脆生生的,像一颗小石子砸进安静的夜里。 沈荞回过头,就看见他从侧廊的拐角跑出来,小西装的下摆随着步子一颠一颠的,领结已经歪到了耳朵根,但脸上挂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气,显然刚才憋得不轻。顾津白跟在后面,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急不缓,嘴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 沈富贵跑到她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腿,仰着脸郑重宣布:“妈咪,我自己上的厕所,津白哥哥只在门口等我。” 顾津白笑骂:“你真是有求时喊爸爸,没求就喊哥哥。” 沈荞蹲下来,拿手帕给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这么厉害?” “嗯!”沈富贵用力点头,又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津白哥哥还给我买了糖,在口袋里,他说不能告诉你。” 沈荞抬眼去看顾津白。顾津白挑了挑眉,一脸“沈富贵,你背叛我”的无辜表情,只是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已经顺着眼角漏了出来。 沈荞站起来,伸手把他领口那颗松开的扣子系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顾津白微微低下头方便她动作,目光却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累了?”他问。 沈荞点了点头。 她确实累了。这条裙子好看是好看,但腰收得紧,站了两个多小时,脚踝也酸,更重要的是,刚才安茜那一出闹得她胸口发闷,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想回家。”她说。 顾津白没有多问,只“嗯”了一声,弯腰把沈富贵抱起来。沈富贵已经困了,小脑袋一靠上他肩膀就自动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眼皮开始打架。 沈荞拿起窗台上那杯香槟,准备放回侍者的托盘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沈小姐,现在夜生活才刚开始。” 沈荞回过头。灰蓝色丝绒西装,松垮的领结,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是艾瑞克。 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手里那杯威士忌换成了新的,冰块在杯底轻轻晃荡。他站在露台入口处,半边脸被厅内的灯光照着,半边脸隐在夜色里,整个人像一幅明暗切割的画。 沈荞没有动,也没有应声。 艾瑞克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掠过她身旁的顾津白和那个趴在他肩上快睡着的孩子,最后重新落回她脸上。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带着一种慵懒的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走得那么急做什么。” 他说,声音不高,被夜风削去了几分热度,“大家都是成年人,更应该懂得享受生活,我还想着请你喝一杯。刚才的事,安茜那边我替她道歉,她那个人,嘴不好,人不坏。” 沈荞看着他,语气平淡:“艾瑞克先生,我不需要道歉。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艾瑞克却忽然侧跨一步,正好挡在她和出口之间。他掏出手机,屏幕已经亮着,停留在微信添加好友的界面。 “加一个呗,就当交个朋友。我说了,我想定套衣服,价格随你开。男装,女装,都行。” 他的语气仍然散漫,但眼底有一种不容拒绝的东西在慢慢浮上来。 沈荞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挡在了她和艾瑞克之间。 是顾津白。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沈富贵换到了左臂上,右手横过来,像一堵沉默的墙,不重,但很硬。 他的个子比艾瑞克高出小半个头,此刻微微侧过脸,灯光从侧面切过来,把他的下颌线条照得格外分明。他看着艾瑞克,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可那点笑意冷得像冰碴子。 “她说了,不接男装。” 顾津白的声音不高,平得没有起伏,“你耳朵不好使,我可以再说一遍。” 艾瑞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偏过头,正对上顾津白的目光,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谁也不让。僵持了几秒,艾瑞克先移开了眼,嘴角扯了一下,像笑,又不像。 “行。” 他把手机收回去,揣进裤兜,退后一步,目光从顾津白脸上移到沈荞脸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声,那笑比刚才冷了不少,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阴沉。 “沈小姐,你要记住了,这是在我的地盘上。我想要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散漫,可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钉子一颗一颗往木头里楔。 顾津白没有接话,只是把怀里的沈富贵往上颠了颠,侧身护着沈荞从艾瑞克身旁走过去。 沈荞经过艾瑞克身边时,闻到一股很淡的古龙水味道,混着威士忌的酒气,还有某种更深的、说不清的东西。 他们走出露台,穿过侧廊,从偏门离开了里昂家。 夜风灌进车里,沈荞坐在副驾上,看着后视镜里那栋灯火通明的宅子渐渐变小,最后融进夜色里。她忽然觉得很累,像是被人从一幅画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沈富贵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已经睡熟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绵长。 顾津白开着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胳膊支在车窗边沿,指节抵着太阳穴。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过了很久,顾津白忽然开口:“那个人,你以后离远点。” 沈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沈荞原本订了中午的机票回国。 行李已经收好了,她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一边喝咖啡一边最后确认手包里有没有落东西,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年轻,柔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客气。 “沈小姐吗?我是张太太,昨天在温小姐的生日宴上,我们聊过几句。我姓张,穿雾霾蓝裙子那个。” 沈荞想起来了。那位腰线被切低的太太。 “张太太,你好。” “是这样的,”张太太的声音放低了些,像是怕被人听见,“我先生下个月有个重要的商务宴会,想定一套高定西装。但他人比较……讲究,不太喜欢去工作室抛头露面。” “我昨天也问过你男装,你可以接,我们也换了名片。” “张太啊,我记得您。” “真是荣幸,你还记得我,我知道有家私房菜馆,隐私性极好,包间都是独立通道,不会碰到任何人。沈小姐如果方便的话,今天中午能不能赏脸吃个便饭?我把地址发你,我们细聊,你放心,价格上好商量。” 沈荞犹豫了一下。她原本要回国,但张太太的语气很诚恳,而且昨天在宴会上,这位张太太确实是最早递名片的人之一。 高定男装虽然她接得少,但张太太开出的条件听起来不像是随口一提。 “好。”她应下了,“麻烦您把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她给顾津白发了条消息,说临时有个客户要见,改签了晚上的航班。顾津白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隔了两秒,又弹出一条:“哪个客户?” 沈荞回了“张太太,昨晚生日宴上认识的”,然后收起手机,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一件烟灰色真丝衬衫,配一条黑色阔腿裤,耳垂上还是那两颗小珍珠。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确认妆容没问题,拎上手包出了门。 张太说的私房菜馆在城东一条安静的巷子深处,门口没有招牌,只种了一排竹子,竹影落在青石板上,被午后的日光筛得细碎。 服务员把她引进去,穿过一条幽暗的走廊,停在一扇木门前。 “沈小姐,请。” 门推开,包间不大。 一张圆桌,两把椅子,窗边垂着竹帘,光线被滤得柔和而隐秘。桌上已经摆好了茶,热气袅袅升起来。 可坐在桌边的人,不是张太太。 灰蓝色丝绒西装换成了深灰色休闲西服,领口敞着两粒扣子,露出一点锁骨。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慢转着杯沿,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那张脸上挂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笑,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的猫。 “沈小姐,”艾瑞克放下茶杯,站起来,拉开对面的椅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又见面了。” 第288章 243.防不胜防 沈荞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目光从艾瑞克脸上滑到他面前那两杯茶上,又滑回他脸上。 包间里很安静,竹帘把午后的光滤成一层薄薄的青,落在桌面上,像一层冷色的水。 她没坐。 “张太太呢?”她问,声音不高,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艾瑞克笑了一下,笑得很自然,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重新坐回去,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慢啜了一口,才说:“张太太临时有事,来不了。但她跟我提过,说温小姐的设计很好,想让我先来跟你聊聊。我正好也想定一套西装,就替她跑这一趟。” 他伸手把对面那把椅子又往外拉了拉,椅脚在地板上划出极轻的一声响,然后抬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慢悠悠的耐心:“坐吧。茶都凉了。” 沈荞看了那把椅子两秒,走过去,坐下了。但她没有碰那杯茶。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手指轻轻搭在边缘。然后她抬起眼,看着艾瑞克,嘴角甚至弯了一下,很浅:“艾瑞克先生,我昨天说过,我不接男装。” “我知道。”艾瑞克把茶杯放下,身体往后靠,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的沙发上,“但你可以破例,张太太那单你接了吧?她先生是闵生国际集团的董事,跟我父亲有几十年的交情。你给她先生能做西装,不给我做,说不过去。”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甚至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诚恳。 但沈荞注意到他放在桌下的左手,指节微微泛白,像在用力攥着什么。 “艾瑞克先生,”沈荞把手机拿起来,解锁,屏幕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又放下去,“张太太如果真有需求,她会自己联系我。我不需要通过中间人谈事情。” 艾瑞克的眉梢动了一下,极轻,极快。然后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深了些,带着点“我果然没看错你”的意思。 他伸手,把自己面前那杯没动过的茶推到她面前,换走了她面前那杯。 “这杯没动过,干净的。”他说,“总得喝点什么吧,不然这顿饭也太干了。” 沈荞垂眼看了看那杯被推过来的茶。茶汤颜色很正,金黄透亮,浮着几片完整的茶叶,热气细细地升起来。她闻了一下,很淡的龙井香,没什么异样。 然后她把茶杯推了回去。 “不用了,谢谢。” 她说,从包里取出一个保鲜盒,里面装着她出门前在酒店楼下便利店买的一小盒的水果。 来之前她在外面多待了一会儿,是特意嘱咐酒店工作人员洗好、切好水果。 参与这种局,她多少会留个心眼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苹果、梨和几颗蓝莓,颜色鲜亮,透着水汽。她拿了一小块苹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艾瑞克看着她这个动作,脸上的笑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裂痕很细,像瓷釉上的一条暗纹,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他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 “沈小姐很谨慎。”他说。 “做我们这行,谨慎点好。”沈荞又吃了一颗蓝莓,嚼得漫不经心,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 艾瑞克不再兜圈子了。 他把茶杯往旁边一推,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叉搁在桌上,语气忽然变得很低,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沈荞,我看上你了。跟你的设计没关系,跟安茜也没关系。见到你第一眼开始,我就想,这女人有点意思,长得很对我脾气。” 沈荞放下手里的水果盒,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艾瑞克先生,你约我来,就为了说这个?” “对。”艾瑞克说,嘴角又浮起那种笑,“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手。你加我微信,我们慢慢来也行。不加,我也有别的办法。” 沈荞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荒谬。她站起来,拿起手机和包,椅子往后推了半步:“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她转身要走。 脚步刚迈出去一步,忽然一阵眩晕从后脑勺涌上来,像有人从背后按住了她的头,往水里摁。眼前的门框晃了一下,变成了两道。她伸手去扶桌沿,手指却像隔了一层棉花,什么也没抓住。 不对。 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身体已经在往下滑。 水果,那盒水果。她只吃了两小块苹果和一颗蓝莓,那个味道……她把最后一口蓝莓咬开的时候,舌尖上有一丝极淡的苦涩,她以为是蓝莓皮本身的味道。 她跪倒在地上的时候,听见身后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然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臂。 艾瑞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我说了,想要的东西,我总有办法。” 沈荞想开口,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意识像潮水一样从她身体里退去,退到只剩下一条窄窄的缝,透过那条缝,她看见木门被拉开,看见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在门口,看见艾瑞克朝他们点了点头。 然后一切都黑了。 同一时间,私房菜馆的另一头。 顾津白牵着沈富贵的手,从侧门走进来。沈富贵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小卫衣,帽子后面坠着两只兔耳朵,是他自己挑的,穿上之后在酒店镜子前面转了三圈。此刻他正拽着顾津白的手指,晃来晃去,嘴里念叨着“津白哥哥我要吃小笼包”。 “行,小笼包。”顾津白应着,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这家私房菜馆的格局很怪,走廊又长又窄,两侧的包间门都关着,看不见里面。他订的是靠大厅的一个卡座,方便带孩子。 服务员引着他们往里面走。顾津白落后两步,目光无意间抬了一下,看向走廊尽头的那道楼梯。 楼梯拐角处,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正一左一右架着一个女人往上走。那女人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烟灰色衬衫和黑色阔腿裤有些眼熟。顾津白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只看到了一瞬。 楼梯拐角的光线很暗,那女人被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像是喝醉了,又像是睡着了。但那个侧影,那个身形,那个垂下来的手腕上隐约可见的一圈红痕,让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再看时,人已经被架上了二楼,消失在拐角后面。 “先生,这边请。”服务员在前面催促。 顾津白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沈富贵。沈富贵正仰着脸看他,眨巴着眼睛:“津白哥哥,怎么了?” 顾津白蹲下来,把他领到旁边的卡座前,按着他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菜单,一口气点了小笼包、虾饺、一碗粥和一杯橙汁。他拍了拍沈富贵的脑袋,声音很稳:“小宝,哥哥去楼上办点事,你在这儿吃东西,哪儿都别去,听见没有?” 沈富贵咬着吸管,点头点得认真:“嗯,我不乱跑。” 顾津白叫来服务员,交代了两句,又看了一眼沈富贵,然后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他没有走正面楼梯,而是从旁边的消防通道绕了过去。 楼梯很窄,水泥墙面没有装饰,灯光昏黄,他的脚步声被压在极薄的鞋底下面,几乎没有声响。上了二楼,走廊比下面更暗,两侧的包间门都关着,门牌上写着“vip”两个字。再往上,是三楼。 他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然后是关门的声音,很重,像是有保险锁扣上的那种闷响。顾津白贴着墙壁往上走,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看见两个黑衣男人正站在三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一左一右,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他没有再往前。他退回来,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然后他收起手机,靠在墙壁上,仰头看着那盏昏黄的灯,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楼上,那扇门后面,沈荞被放在一张沙发上。艾瑞克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慢慢解开西服的扣子,嘴角挂着那种从容不迫的笑。 “现在,”他轻声说,“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第289章 234.你走得掉 沈荞的意识像沉在水底,忽明忽暗。 她能听见声音,但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模糊不清。 有人在说话,语气慢条斯理,带着一种笃定的、玩弄猎物般的从容。她想动,可四肢像灌了铅,连眼皮都掀不开。 艾瑞克站起来,朝她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接一声的响。他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慢慢俯下身。 “别急,”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热气和古龙水的气味混在一起,像一条蛇缠上来,“药效还有一会儿。你现在动不了,但意识是清醒的,对吧?这样最好。” 他伸手,指尖碰到她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声巨响。 是门被踹开的声音。整扇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艾瑞克猛地直起身转过头,还没看清来人,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那一拳极重,带着风声,打得艾瑞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茶几角上,翻倒在地。他撑着地毯想爬起来,鼻血已经涌了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抬起头,看见顾津白站在门口,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扔在地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绷紧的小臂。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可怕,那双眼睛里像结了冰。 “你——”艾瑞克刚吐出一个字,顾津白已经跨过茶几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又是一拳。这一拳砸在胃上,艾瑞克整个人蜷缩起来,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像一只被踩了肚子的虾。 顾津白松开手,任由他摔回地上。他不再看艾瑞克一眼,转身走到沙发前,蹲下来。 “沈荞。”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轻,和刚才判若两人。他伸手拨开她脸上的碎发,看见她紧闭的眼和微微发白的唇,下颌的肌肉猛地绷紧了。 “沈荞,醒醒。” 沈荞的眼皮动了一下。她听见了他的声音,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叫她。她努力了很久,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视线里一片模糊,然后慢慢聚焦,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他的眉头紧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线,可那双眼睛里全是压着的后怕。 “顾津白……”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别说话。”顾津白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地将她抱了起来。 沈荞的头靠在他胸口,闻到他衬衫上干净的气味,混着一点汗,和刚才那间屋子里残留的茶香。她忽然觉得很安全,像掉进了一个很深很软的壳里。 艾瑞克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扶着茶几站着,一手捂着鼻子,指缝间全是血。 他的脸因为疼痛和愤怒扭曲着,眼底那点从容彻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近乎疯狂的恨意。 “你……”他喘着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以为你今天走得出去?” 他猛地抬手,朝门口方向打了个响指。走廊里立刻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四五个黑衣男人涌上来,堵在门口,个个膀大腰圆,面无表情,是私房菜馆的保镖。 顾津白抱着沈荞,转过身,面对他们。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后退。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黑衣人,落在艾瑞克脸上,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单手举起来,屏幕朝外。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正在播放。画质很清晰,能看见一个包间内部的画面,桌上摆着茶壶和水果盘,一个男服务生正把一小包白色粉末倒进茶壶里。 艾瑞克的脸色骤变。 “这段视频,”顾津白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却很清晰,“是这家酒店后厨监控拍的。你们在客人茶水里动手脚,不止一次了。我手里还有更多。要不要我现在就发给警方,还是你们想让全城的媒体都来看看,以隐秘性出名的私房菜馆,居然内里这么恶心。” 第290章 235.他生气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那几个黑衣保镖面面相觑,脚步明显迟疑了。有人看向艾瑞克,等他示下。 这些保镖都认识艾瑞克,因为艾瑞克是这里的常客,他们都知道不能得罪艾瑞克。 艾瑞克捂着鼻子的手在发抖。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狠话,可目光一碰到顾津白手里那段还在播放的视频,就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顾津白不再看他,抱着沈荞,朝门口走去。那几个黑衣人下意识地往两侧退了一步,让出一条路来 。顾津白抱着沈荞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经过二楼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朝楼下大堂喊了一声:“沈富贵!” 沈富贵正坐在卡座里,面前的小笼包蒸笼已经空了一半,腮帮子还鼓着。 他抬起头,看见顾津白抱着沈荞站在楼梯口,愣了一下,然后从椅子上滑下来,吧嗒吧嗒跑过去。 “妈咪,怎么了?”他仰着脸,声音里带了哭腔。 “你妈咪累了,睡着了。”顾津白弯下腰,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牵着他。 沈富贵担心的看着沈荞,悄悄用小手摸了摸她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顾津白带着两个人,穿过大堂,推开侧门,走进巷子里的阳光里。 他没有回头,步子很稳,直到把沈荞放进车后座,沈富贵也爬上去守在她旁边,他才靠在车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在抖。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拳头攥紧,又松开。 半小时后,艾瑞克坐在另一家酒店的套房里,鼻梁上贴着纱布,嘴角裂了一道口子,半边脸肿着。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没动的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一半。他盯着那杯酒,眼神阴沉得吓人。 门开了。一个男人走进来,比艾瑞克年长几岁,眉眼间和艾瑞克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步子不急不缓,是霍克,也是艾瑞克的兄长,霍丝科技有限公司的掌权人。 也是艾瑞克的底气。 他走到艾瑞克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弟弟脸上的伤,没什么表情。 “说吧,又惹了什么麻烦。” 艾瑞克把捂在脸上的冰袋拿下来,扔在茶几上,扯了扯嘴角,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霍克,眼底那股阴沉翻涌上来,像煮开了的墨。 “哥,我要一个人死。” 艾瑞克把手机摔在茶几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顾津白站在酒店走廊上,怀里抱着沈荞,侧脸对着镜头,下颌线条绷得很紧。艾瑞克用指尖点了点那张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哥,就是这个男人,我要他死。” 霍克没有立刻说话。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那份文件还没翻开。 他的目光从艾瑞克那张挂了彩的脸上移到手机屏幕,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来,落在自己弟弟的眼睛里。那眼神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想他怎么死?”他问,语气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随便。”艾瑞克往后一靠,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又压下去,“做得干净点,别留尾巴。至于那个女人,”他顿了顿,舌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角,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东西,“我要留着她,我要慢慢来……她不是傲吗?我让她一点一点学会什么叫低头。” 霍克把手里那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艾瑞克,看着窗外连绵的楼顶和灰蓝色的天。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答应帮你了吗?” 艾瑞克猛地抬起头:“哥?” “你这几年越来越嚣张,是以为我不会敲打你么?”霍克转过身,目光落在弟弟脸上,不轻不重,“这次我不会帮你。” “为什么?”艾瑞克站起来,声音拔高了,牵得脸上的伤一阵阵疼,“我被他打成这样,你看我这张脸!他算什么东西?” “艾瑞克。”霍克打断他,语气没有加重,但艾瑞克的嘴闭上了。他太了解他哥了,霍克从来不大声说话,可一旦把语气压平,就说明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艾瑞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捂住脸上的伤,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示弱的语气:“哥,我疼。他打我的时候,一点都没留手。鼻梁可能断了,牙齿也松了。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霍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他走到艾瑞克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力道不重,却让艾瑞克整个人定住了,然后他收回手,把文件夹在腋下,朝门口走去。 “好好养伤。”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别的事,你不用管了。” 门关上了。 艾瑞克坐回沙发上,拿起那杯化了一半的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口。 脸上全然没有愤怒或者刚刚示弱,他很了解他哥哥,在他示弱后没再多说,就是变相同意替他出口气的意思。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艾瑞克开心地眯起眼,盯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弯起来,像一个被抢了玩具、但知道大人一定会替他出头的孩子。 走廊里,霍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面接起来,他言简意赅:“查一个人。照片我发你。查清楚他的底细、背景、背后有没有人。三天之内,我要一份完整的报告。” 挂了电话,他站在电梯口等电梯。电梯门映出他的脸,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可他的心里有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沉在深水里,没有浮上来,但一直存在。 ——艾瑞克再不成器,也是他弟弟。轮不到外人来教训。 另一边,酒店房间里。 沈荞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暗了。 她躺在大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衣服还是那件烟灰色衬衫和黑色阔腿裤,只是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被解开了,又被人重新扣上,扣得有点歪。她动了一下手指,指尖发麻,像被压了很久。喉咙干得冒火,头也沉,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 她偏过头,看见顾津白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他没换衣服,还是那件白衬衫,袖口卷着,小臂上有一道浅浅的擦痕,大概是踹门的时候蹭的。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他没在看,而是偏着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暮色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津白。”她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 他没动。 沈荞撑着胳膊坐起来,头晕了一下,稳住之后,靠在床头,看着他。他的侧脸线条很硬,下颌绷着,嘴角抿着,整个人像一把被拉满了的弓。她认识他这么久,很少见他这样。 “顾津白。”她又叫了一声。 他终于转过头来。那双眼睛看着她,很平静,平静得有点过头。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那杯温水递给她。沈荞接过来,喝了一口,喉咙里的火被浇灭了一半。 “我——”她刚开口,他就打断了她。 “你发现不对的时候,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可每一个字都像在齿间碾过一遍才出来的,“你从进门看见艾瑞克那一刻起,就知道有问题。你甚至吃了自己的水果,防着他下药。你那么聪明,什么都想到了,为什么唯独没想到给我发个消息?” 沈荞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有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我以为我能应付。我很小心的,那杯茶我没碰,水果是我自己买的,我以为万无一失。我没想到他连水果都动了手脚。” “你以为……所以出事了也不需要我。”顾津白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很轻,却像一根针扎在沈荞心口上。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暗下来的天上。 “公司有点事,我回去处理。”他说,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朝门口走去。 沈荞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可他走得很快,门已经关上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她靠在床头,捧着那杯温水,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在生气。气她没找他,气她一个人扛,气她差点出了事。 可他那副样子,像极了闹别扭的小孩,明明担心得要命,偏要摆出一副“我不管你了”的架势。 她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头还有点晕,但已经能走稳了。 她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瘫在沙发上玩手机时才注意到已经晚上八点了。 她思索片刻给顾津白发信息: ——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了,忙。 沈荞噎住,不回来吃饭显然是说辞,看样子这次顾津白是真的气狠了,准备来个夜不归宿。 沈荞想了想,披上外套出门了。 沈荞开车来到一家粤菜馆打包了一份虾饺皇、一份豉汁蒸凤爪、一份流沙包,又绕到隔壁的甜品店买了一碗杨枝甘露。 她拎着两个袋子,开车去了顾津白的公司。 写字楼的大堂已经没什么人了,保安认识她,点了点头就让她进去了。她坐电梯上了十二楼,整层楼只有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还亮着灯。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顾津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电脑屏幕亮着,但他没在看。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搭在额头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闭目养神。 桌上那杯咖啡已经凉了,一口没动。 沈荞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他睁开了眼。他看见她,愣了一下,眉头立刻皱起来。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沈荞把虾饺和凤爪一样一样摆出来,又把杨枝甘露放在他手边,“你晚上肯定没吃。” 顾津白看着那些东西,没动。 他偏过头,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沈荞摆好之后,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饺,递到他嘴边。 “来,啊~吃。” 顾津白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很多东西,最后都化成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张嘴,把虾饺咬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然后他伸手,把她手里的筷子拿过来,放在桌上,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力道很紧,像是怕她再丢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传上来:“下次,不管你觉得你能不能应付,先告诉我。” 沈荞被他箍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挣开。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衬衫上熟悉的淡香,闷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顾津白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茶几上那碗杨枝甘露静静地搁着,芒果的香气混着西柚的微苦,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慢慢散开。 第291章 236.卡项目 灯光微弱。 带着淡淡薄光,映在宽敞的办公室里。 简约的设计残留着芒果的余香,沈荞缩在沙发上,百般无聊地扒拉着视频,时不时打个哈欠,转头看一看还在工作的顾津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靠在沙发上,看着顾津白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翻开文件,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切得明明灭灭。 然后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沙发很软,空调的温度刚刚好,办公室里有他存在的安静气息。她想着“就闭一会儿眼”,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顾津白是在文件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听见沈荞呼吸变沉的。 他抬起头,看见沈荞蜷在沙发上,一只手还攥着手机,另一只手搭在腰侧,脑袋歪向一边,靠在沙发扶手上,姿势别扭得很。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嘴唇微微抿着,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少了很多棱角,像一个被卸了防备的小孩。 他放下文件,轻手轻脚走过去。沙发旁边的柜子里有一条备用的薄毯,他抽出来抖开,盖在她身上。 顾津白的动作很慢,毯子落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沈荞的眉头动了一下,发出轻轻地嘤咛声,软地像只奶猫,她翻了个身,没有醒。 顾津白蹲在沙发旁边,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毛滑到鼻梁,再到嘴唇,最后落在她搭在腰侧那只手上。 她的手指细长,指节分明,是做设计的手。手腕上那圈红痕已经淡了,只剩一点浅浅的印子,但在他眼里还是刺目。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皮肤很滑,带着一点温度,像刚晒过太阳的棉布。他的拇指顺着她的颧骨往下滑了半寸,停在下颌的位置,微微摩挲了一下。 沈荞的呼吸顿了一拍,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没醒,只是下意识地往他手掌的方向偏了偏头。 顾津白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嘴唇触到皮肤的那一瞬,很轻,像怕把她弄醒。 手机就是在这时候响的。 铃声突然炸开,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顾津白几乎是瞬间直起身,伸手按下了接听键,同时快步朝门口走去。他拉开隔壁那间小会议室的门,闪身进去,带上门,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他公司项目经理的声音,语气有些紧张:“顾总,跟您说个事。之前跟华东那边敲定的那个商场项目,对方刚才打电话来说要解约。” 顾津白皱了一下眉:“解约?合同签了,定金也付了,他们说解约?” “他们说愿意赔付三倍违约金。” 顾津白沉默了两秒,那个项目是他今年最大的单子之一,前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设计资源,对方一直合作得很愉快,突然解约,而且宁付三倍违约金也要撤,这不正常。 “理由呢?” “没给理由。就说项目规划有变,不做了。”项目经理顿了顿,又说,“顾总,还有一件事。刚才十分钟之内,我这边连续接到了三个电话,都是之前已经敲定的项目,全部要求解约。条件一样,三倍违约金。” 顾津白靠在会议室的墙上,一只手插进裤兜,指节慢慢攥紧了。 四个项目,同时解约,宁赔三倍违约金也不做。这不是商业决策,这是有人故意在搞他。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平,“先别回复他们,拖一拖。” 挂了电话,他没有立刻出去,站在阴影暗里,把最近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能同时卡他四个项目的人,屈指可数。 他猛地想到一个人,艾瑞克。 他记得艾瑞克背后是霍丝科技有限公司。 顾津白料到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这么干脆。三倍违约金,四个项目一起撤,这种手笔,不是艾瑞克那种满是爱虫的脑子能想出来的 这应该是艾瑞克的哥哥做的。 思及此处,顾津白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对面接了,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睡意。 “老周,是我,我这边出了点事情,你消息灵通,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那个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我只跟你说”的谨慎: “津白,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了……霍丝科技那边今天下午给几家大供应商打了招呼,说以后跟你的合作,他们都要插一手。你知道霍丝在行业里的分量,他们一发话,很多人不敢不听的。” 顾津白闭了闭眼。果然。 他顿了顿,语气没什么波动,“我知道了,谢了老周。” 挂了电话,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会议室没有开灯,只有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照出他半张脸的轮廓。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沈荞的未接来电——那是昨天她打给他的,他当时在忙,没接到。后来她也没再打,大概想着他忙完了会回。 他忽然想起她今天抱着夜宵推开门时那个小心翼翼的表情。 她在讨好他。她知道自己理亏,用这种方式来哄他,而他呢,他差点让她在别人手里出了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烦闷的感觉强压下去,推开门走回办公室。 沈荞还在沙发上睡着,毯子滑下去了一角。 顾津白走过去,把毯子重新给她掖好,然后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那个标注着“姥爷”的号码。 他盯着看了几秒,没有拨出去,只是锁了屏幕,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靠在椅背里,闭着眼,很久没有动。 他得想清楚下一步怎么走。 霍丝科技有限公司的当家人不是艾瑞克,是霍克,就算是亲兄弟,也有隔阂的时候。 如果不能一击致命,那顾津白会很清楚,自己接下来遇到的麻烦,会比今天多得多。 沙发上的沈荞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津白……” 他睁开眼,侧过头看她。 她没醒,只是在做梦,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梦里也在担心什么。顾津白伸手,隔着毯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很低,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没事,睡吧。” 第292章 237.作品集给我看看 沈荞是被一阵咖啡的香气熏醒的。 她睁开眼,视线里先是一片灰白色的天花板,然后是一盏亮着的日光灯,最后是顾津白坐在对面沙发上翻文件的侧影。 他还穿着昨晚那件白衬衫,只是袖子放下来了,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像是已经洗漱过。茶几上放着两杯外卖咖啡,其中一杯杯壁上凝着水珠,显然是刚买回来不久。 她动了一下,身上的毯子滑下去。顾津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醒了?” 沈荞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出头。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薄雾。她昨晚就这么在沙发上睡了一整夜,衣服皱得不成样子,头发也乱蓬蓬的。她伸手胡乱抓了两下,站起来。 “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太香了。”顾津白合上文件,站起来,拿起一杯咖啡递给她,“走吧,去吃点东西。” 沈荞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微苦,回甘,是她习惯的味道。她看了他一眼,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没怎么睡好。 沈荞想了想,没有过多询问睡不好的理由。 彼此都是成年了,应该有各自的小秘密。 他们从写字楼出来,清晨的街道刚醒过来,环卫工人在扫落叶,早点摊子的蒸汽从巷子口升起来,裹着油条和豆浆的香气。 沈荞拉着顾津白拐进一条小胡同,在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路边摊前坐下来。摊子支在居民楼底下,几张折叠桌歪歪斜斜地摆着,塑料凳子有高有矮,锅里煮着面,油锅炸着油饼,热气腾腾的。 沈荞要了两碗小馄饨,一笼包子,两根油条。 她吃得很快,吹了吹汤面上的葱花,一口馄饨吞下去,烫得直吸气,又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顾津白把她那碗挪远了一点。 沈荞笑了一下,用筷子指了指对面那栋老居民楼:“以前我和我妈……就是我养母住那栋楼后面,一个隔间,月租便宜,才300块钱,但窗户朝北,冬天冷得要命。我妈每天早上四点起来去菜市场帮人看摊,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一碗小馄饨,就这家的。她舍不得吃,就坐在旁边看着我吃完,然后说自己吃过了。” 她说着,夹起一只馄饨,在醋碟里蘸了蘸,语气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可顾津白看见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后来她病了,住院费太贵,我就白天上课,晚上去便利店打工。那段时间每天睡四个小时,有时候在便利店后面的仓库里坐着坐着就睡着了,她去世的时候一直喊着我的名字,我知道她放心不下我。” 沈荞咽下那只馄饨,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我总觉得很愧对她,她这辈子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哪怕后来我手里有了点余钱,她也全给我存起来,舍不得多花一毛钱。” 如果当年的沈荞有现在这个经济条件,她一定会把所有最好的东西给养母。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抬起头看顾津白:“说起来,我妈其实也芒果过敏,有一次,我给她买芒果,她吃完浑身起疹子,吓死我了。后来我查了才知道是过敏。” 顾津白一直没说话,只是听着。他把那笼包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又把油条掰成两截,蘸了豆浆放在她碗边。 “你养母的忌日,是不是快到了?”他忽然问。 沈荞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下个月初。” “我陪你去。” 沈荞抬起头,看着他。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随口一提,可那双眼睛看着她,认真得不像话。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闷闷地“嗯”了一声。 顾津白伸手,越过那张油腻的折叠桌,把她嘴角沾的一小片包子皮拿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沈荞的脸热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 吃完早餐,顾津白送她去了工作室。他的车停在巷子口,没往里开,临走前从副驾的储物格里翻出一只小小的防狼警报器,塞进她手里。 “带着。” 沈荞看着手心里那个粉红色的塑料小玩意儿,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 “带着。”他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商量。 沈荞把它塞进包里,朝他摆了摆手,转身朝工作室走去。她的工作室在一栋老厂房改造的创意园区里,三层,外墙刷了白漆,门口种了一排绿竹。她推门进去,前台的小姑娘跟她打了声招呼,说人事部今天在面试新设计师,问她要不去看一眼。 沈荞本来没打算去,可她走过走廊的时候,听见二楼会议室里传来说话声。 门虚掩着,她无意间往里面瞥了一眼,脚步就顿住了。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那两个男的是她手底下带的设计师,一个叫刘宇,一个叫周彬,平时看着挺老实的。 此刻刘宇正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对面前那个女孩说着什么。 那女孩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穿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膝盖上放着一沓作品集,手指绞在一起,指尖发白。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耳根红透了。 周彬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就这些?你这些东西,说实话,拿过来当草稿我都嫌占地方。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哦,原来是个二本野鸡学校啊,难怪。你知道我们工作室的门槛吗?” 那女孩没吭声,只是把作品集往回缩了缩。 刘宇伸手,把那沓纸抽过来,翻了两页,嗤笑一声,随手往桌上一扔。有几张纸滑到地上,那女孩蹲下去捡,刘宇又踢了一脚,纸飘得更远了。 “你们女人当什么设计师,有那心思还是钻研一下怎么讨好男人吧,老辈子不是说了吗,考得好不如嫁得好。” 随之而来的,是两个人男人发出的“哈哈哈”声。 沈荞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把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她推门进去的那一下,力道不轻,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那两个男设计师看见她,脸色立刻变了,腿放下来了,背也直了,嘴里的笑僵在脸上。 “沈、沈姐。” 沈荞没理他们,走过去,弯腰把地上那几张纸捡起来,理整齐,放回那女孩手里。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刘宇和周彬,语气很平:“面试结束了。你们两个,去财务结一下工资。” 刘宇张了张嘴:“沈姐,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沈荞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他脸上,没什么温度,“你看我笑了吗?出去,别让我请保安把你俩赶出去。” 两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那个女孩还蹲在地上,抱着作品集,抬起头看着沈荞,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沈荞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拉起来,拍了拍她肩膀上沾的灰。 “作品集给我看看。” 第293章 238.今晚吃什么 沈荞把女设计师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指了指沙发让她坐下,然后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那女孩还抱着作品集,手指攥着纸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看起来紧张极了,肩膀缩着,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鸟。 “别紧张。”沈荞在她对面坐下来,语气比平时说话还轻了几分,“你叫什么名字?” “林栀。”女孩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点哑,“双木林,栀子的栀。” 沈荞点了点头,伸手:“作品集给我看看。” 林栀犹豫了一下,把那一沓纸递过来。纸面上还留着方才被踢过的褶皱,有一页甚至被踩出了半个鞋印。 沈荞把纸抚平,一张一张翻过去。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林栀坐在对面,手指绞在一起,眼睛盯着沈荞的脸,像在等一场判决。 、 沈荞翻得很慢。第一遍过完,她把作品集合上,放在膝盖上,看着林栀。林栀被她看得低下头,耳根又红了,声音更小了:“我知道很粗糙……我才刚毕业,也没正经工作过,很多东西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你瞎琢磨的东西,”沈荞打断她,“比很多正经工作过的人强。” 林栀猛地抬起头。 沈荞把作品集重新翻开,翻到第三页,上面画着一件晚礼服,肩线不对称,左侧从肩头往下斜切出一道极陡的弧线,右侧却缀满了手工缝制的立体花瓣,整体不对称得几乎有些大胆。旁边用铅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面料厚度、花瓣角度、衬垫结构。想法很野,但细节处又透着一股惊人的认真。 “这个结构,”沈荞点了点那幅画,“你考虑过怎么实现吗?” 林栀的嘴唇动了动:“我想过用鱼骨撑,但效果太死板了,我想要那种花瓣好像自己浮在空气里的感觉……我试着用透明鱼线做骨架,但承重又不够……”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意识到自己在班门弄斧。 沈荞却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个笑不大,但很真。 她翻到下一页,又一页,再一页。每一页她都能看到同样的东西,一个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跑的年轻人,想法天马行空,手上功夫却跟不上,可是那些想法本身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人舍不得丢掉。 “林栀。”沈荞合上作品集,看着她,“你愿意来我这儿吗?” 林栀整个人僵住了,眼睛慢慢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然后她的眼眶刷地红了,这次没忍住,眼泪直接滚了下来。她慌慌张张地拿袖子去擦,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不擦了,一边哭一边笑:“我、我愿意!我特别喜欢您的设计!我大三的时候在图书馆翻到您那组《墨》系列,我当时就想,这才是我想做的衣服!我截了图存在手机里,到现在都没删……” 她说着,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翻到相册,递到沈荞面前。 屏幕上果然是一组秀场照片,画质不算高清,明显是从网上存下来的截图。沈荞看了一眼,认出那是她四年前做的一组水墨主题的礼服,那组作品没赚到钱,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提起。 “还有,”林栀吸了吸鼻子,又从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封皮磨得起了毛边,她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是手抄的设计笔记,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和图,有些地方还贴了沈荞作品的照片剪下来贴上去,旁边用铅笔写满了批注。 “我能……我能要个签名吗?”林栀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脸涨得通红,“就签在这个本子上。” 沈荞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很软。她接过那个本子,翻开扉页,从桌上拿起自己的笔,写了一个“沈”字,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愿你走得更远。” 林栀接过本子的时候手都在抖,看了那行字好几遍,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使劲点头,抱着本子,像是抱着一件无价之宝。 入职手续办得很快。人事那边把合同打出来的时候,林栀签字的笔尖都在发颤,写完自己的名字之后,她抬起头,冲沈荞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沈荞看着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么走进一间陌生的办公室,手心全是汗,心里全是火。 她拍了拍林栀的肩膀:“明天来上班,早点到。” 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沈荞站在门口,深秋的风裹着落叶的味道从巷子口灌进来,凉丝丝的,灌得她心里那点软绵绵的情绪慢慢散开,化成一种久违的轻快。 她掏出手机,翻到顾津白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遍,最后发了一条:“今晚想吃什么?” 顾津白回得很快:“你做的都行。” 沈荞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两秒,嘴角翘起来。 她收起手机,拐进了附近那家菜市场。 菜市场不大,这个点人正多,摊子上的灯一盏一盏亮着,照得青菜油亮、鱼虾鲜活。 她挑了排骨和莲藕,又买了新鲜的辣椒和一把青翠的小葱,路过豆制品摊子的时候顺手拿了一块老豆腐和一把金针菇。袋子沉甸甸地拎在手里,她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些。 她记得顾津白说过,他小时候家里请过一位湖南阿姨,做的小炒肉和莲藕排骨汤特别香,后来阿姨走了,他就再没吃到过那个味道。 沈荞没特意问过他怎么做的,但她自己琢磨过。排骨要焯水,莲藕要选粉的,辣椒得用两种,一种出香一种出辣。 她做菜的手艺不错,但不顶尖,不是什么米其林大厨水准,却胜在用心,能把几样菜做的极致。 就像傅星野,总会惦记她做的那碗羹汤。 回到家,她系上围裙,把排骨下锅焯水,砂锅里烧上热水,把切好的莲藕和姜片丢进去。 厨房里很快升腾起白蒙蒙的雾气,混着肉香和藕的清甜,把整间屋子都熏得暖融融的。她又炒了一盘小炒肉,辣椒炝锅的味道呛得她打了两个喷嚏,却笑得眼睛弯弯的。 菜快做好的时候,她给顾津白发了条消息: “几点回来?”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 “今晚可能晚点,有个会。” 沈荞看了一眼那条消息,没多问,只回了一个“好”字。 她把火关小,让汤继续煨着,自己靠在厨房门框上,拿手机随手刷着新闻。 一条推送跳出来,标题里夹着“欧洲珠宝展”几个字,她正要划掉,忽然瞥见下方小字里提到的参展嘉宾名单,其中一个名字让她拇指顿住了。 艾瑞克。 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上方又弹出一条新消息。是顾津白发来的,这次长了些:“下周我要去一趟欧洲,有个合作要谈,可能去三四天。” 沈荞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看那条珠宝展的新闻,心里隐约串起了一条线。 她没有追问,只是打字回他:“去吧,注意安全。”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台面上,转身搅了搅砂锅里的汤。汤已经煨成了奶白色,莲藕酥软,排骨脱骨,香气浓郁得化不开。她盛了一小碗尝了尝味道,咸淡刚好。 窗外夜色渐深,路灯的光从厨房的小窗透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温温的,像一只手轻轻搭着。她忽然想,顾津白这个人,从来不在她面前说那些糟心事,可他扛着的东西,她感觉得到。他不说,她就不问,但她可以炖一锅汤,让他回来的时候,起码能喝上一口热的。 第294章 239.珠宝展 欧洲珠宝展设在巴黎大皇宫,玻璃穹顶在秋日的阳光下折出一片金色的雾。 展馆被布置成一座流动的宝石宫殿,品牌展位沿着中轴线铺开,两侧悬着巨型水晶灯,灯光落在陈列柜里,把每一颗钻石、每一粒祖母绿都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里浮着冷调的香氛,与人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混在一起,像一场被精心编排的梦。 顾津白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走在人群里显得过分随意。 他的目光不在那些展柜上,而是在人群里来回扫动。艾瑞克的行程他早就摸清了,今天的珠宝展他会出现,但未必是谈事情的好场合。 所以他没有急着上前,只是慢慢逛着,目光偶尔落在某个展柜里,停一两秒,又移开。 直到他走过一个独立设计师的展位时,脚步顿住了。 玻璃柜里摆着一套蓝宝石首饰,项链、耳坠、戒指,三件一组。 蓝宝石的颜色很深,是那种近乎墨色的蓝,切割面不多,光线打上去并不刺眼,反而像一片沉在水底的夜色。 旁边那件是一枚胸针,用了同样的蓝宝石做主石,周围镶了一圈细碎的白钻,造型是一片半卷的竹叶,叶尖微微翘起,弧度很自然。 顾津白站在那儿看了几秒。他想起沈沈有一件墨绿色的丝绒礼服,领口开得不大不小,正好露出一截锁骨。 这枚胸针别在那里,大概会很好看。 “这套蓝宝石”他开口,声音不大,站在旁边的展位工作人员立刻迎上来,“还有这枚胸针,都包起来。”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旋即笑开了花。这位客人连价格都没问,开口就是“包起来”。 她连忙点头,引着他去办理手续。 顾津白跟着她走了两步,目光又扫过旁边的展柜,忽然停下来。 最下层角落里摆着一对袖扣,不显眼,但造型很特别,是一对极小的镂空铜钱,外圆内方,中间嵌着一颗比米粒还小的红宝石,光从镂空处透过来,像一小团火。 “这个也一起。” 工作人员的笑容更大了,连连应声。 顾津白刷了卡,留了酒店的地址,让他们稍后送过去。助理在旁边抱着手臂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凑上来,低声说:“顾总,咱们今天是来谈事的,您这都快把人家展位搬空了。” 顾津白没理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收据折好放进内袋,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朝助理扬了扬下巴。 “人到了?” “到了。三号包厢,已经等了十分钟。”助理说着,语气里多了一层谨慎:“艾瑞克那边带了一个女伴在包厢,我们刚刚查过,是个女网红。” 顾津白挑了挑眉,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朝包厢方向走去。 走廊很长,脚下的地毯吸掉了所有声响,两侧墙上挂着抽象画,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三号包厢门口停了一秒,然后推门进去了。 包厢比外面安静得多,灯光偏暖,一张长桌摆在正中,两侧是宽大的皮椅。 艾瑞克坐在主位上,翘着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色领针,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恰到好处的笑。 而在他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她穿着一条紧绷的亮片吊带裙,金发大波浪,妆浓得像杂志封面,手里也端着一杯酒,正歪着头跟艾瑞克说着什么,笑得花枝乱颤。她看见顾津白进来,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红唇一勾,不避不让地把他从头打量到脚。 她的身份虽然不高,但是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她勾搭上的艾瑞克,地位可是很高的。 艾瑞克抬眼,看向顾津白,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却像在说“你果然来了”。他放下香槟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客厅。 “顾先生,”他开口,声音不急不缓,“久仰。坐吧。” 那个女网红还在打量顾津白,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然后凑到艾瑞克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但包厢里安静,那句话还是飘了过来。 “艾瑞克,这男人长得不错嘛,是个帅哥~” 艾瑞克没理她,只是看着顾津白,嘴角那点笑意纹丝不动。他伸手,把桌上那瓶香槟往顾津白的方向推了推,动作很随意。 “喝一杯?” 第295章 240.你老婆真美 顾津白没有坐。他站在长桌的另一端,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从艾瑞克脸上移到旁边那个女网红身上,又移回来,没什么表情。 “艾瑞克,”他说,声音不高,平得像一潭死水,“我们谈谈,让她出去。” 他指的是那个女网红。 艾瑞克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端起香槟啜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偏过头,对身边的女人说了句什么。 那女人撇了撇嘴,拎起包站起来,扭着腰朝门口走去,经过顾津白身边时,她故意放慢了脚步,侧过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帅哥,脾气别太硬,容易吃亏。” 顾津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门在她身后关上,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中间隔着那张长桌和桌上那瓶没动过的香槟。 艾瑞克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丈量什么。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顾先生,最近挺忙的吧?我听说你手头那几个项目,最近出了点问题,据说人家宁可赔三倍违约金也要撤,顾先生,你现在是不是有点焦头烂额?” 顾津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艾瑞克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慢悠悠的、拿捏着分寸的笃定:“商场上的事,起起落落,很正常。有时候一个人扛不住的时候,找个靠山,事情就好办多了,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顾津白脸上来回扫,像是在等什么反应。顾津白还是没开口,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艾瑞克的笑意更深了,他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度,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其实也很简单。你那个太太……就是沈荞,要我说做设计师可惜了,那长相真带劲,你让她过来,陪我吃顿饭,喝杯酒,睡一觉。就一晚上。你手里那几个项目,明天开始,一个都不会少。不仅不会少,我还可以帮你多介绍几个。霍丝在行业里的分量,你是清楚的。” 他说完,靠回椅背,看着顾津白,嘴角挂着那抹从容不迫的笑,像笃定这笔交易没有拒绝的道理。 顾津白看着他。他的脸上没什么变化,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沉下去,像一盏灯被人慢慢拧灭了。 “艾瑞克,”他开口,声音很平,平得几乎可以称得上礼貌,“你再说一遍。” 艾瑞克挑了挑眉,笑了一声:“怎么,没听清?我说,让你老婆——” 顾津白没有让他说完。 他一步跨过去,双手扣住长桌的边缘,猛地往上一掀。 那张实木长桌连着上面的香槟瓶、水晶杯、烟灰缸,哗啦一声全部翻了过去,撞在艾瑞克坐的那把椅子扶手上,香槟瓶碎了,玻璃渣和酒液溅了一地。 艾瑞克被椅子带着往后滑了半米,后背撞在墙上,脸上那点从容的笑终于裂了。 顾津白绕过长桌翻倒的那一端,走到艾瑞克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他的动作不快,甚至算得上从容,但那股力道让艾瑞克整个人都绷紧了。 两个人面对面,近得能看清彼此眼里的血丝。 “我改主意了,”顾津白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不跟你谈了。” 他一拳砸在艾瑞克脸上。 这一拳比打之前那两下重多了,艾瑞克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立刻渗出血来,眼镜飞出去摔在地上。 顾津白松开他的领口,退后一步,看着艾瑞克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半边脸,喘着粗气。 顾津白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把西装前襟上沾的一点香槟渍掸了掸,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做完这些,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地上的艾瑞克一眼,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甚至带着一点懒散。 “艾瑞克,这笔账我记下了,咱们慢慢算。”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站着几个被声响惊动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个展会安保,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顾津白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步子不急不缓,经过一个工作人员身边时,他停了下来。 “三号包厢里面有点乱,”他说,语气平和得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麻烦收拾一下。” 然后他掏出那张珠宝收据,递到最近的工作人员面前:“还有,我刚才买的那几件东西,帮我包好。包装费另算,要最好的礼盒。” 工作人员愣愣地接过那张收据,看了一眼上面那串长长的物品清单,又抬头看了一眼顾津白的背影。 他已经走远了,穿过走廊,拐进展厅,重新融进了那片珠光宝气的灯光里。 顾津白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向窗外。巴黎的街道在暮色里渐渐亮起来,路灯一盏一盏地连成线,像一串被拉长了的珍珠。 他闭了一会儿眼,忽然想起那枚竹叶胸针,嘴角弯了一下。 明天让珠宝展把东西送到沈荞的工作室去,到时候仪式感足一点,她应该会喜欢。 第296章 241.灰溜溜的跑路 珠宝是下午送到的。 酒店的工作人员亲自跑了一趟,三个缎面盒子,一个深蓝,一个墨绿,一个哑光黑,叠在一起用丝带扎着,上面别着一张对折的卡片。 前台签收的时候手都在抖,捧着盒子一路小跑送到沈荞的办公室,放在她桌上,眼睛亮晶晶的。 “沈姐,有客人送来的,说是从巴黎空运过来的。” 沈荞放下手里的设计稿,看了一眼那三个盒子,没急着拆,先拿起卡片翻开。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字迹是沈确的,潦草得很,像随手抓了张纸就写了: ——看到几件顺眼的,先收着。回来再说。 她嘴角弯了一下,把卡片合上,先拆了那个墨绿色的盒子。盒盖弹开的一瞬,办公室里暗了一下,那枚蓝宝石竹叶胸针躺在黑色丝绒垫上,蓝得像一片凝固的深海水,白钻镶边在灯下微微闪烁,竹叶的弧度卷得极有分寸,不张扬,却压得住场。 旁边工位上的几个设计师凑了过来,一个接一个地吸了口气。 “天呐,这切割……这是p家的工艺吧?” “不对,p家不做这种造型,这像是独立设计师的东西,看这个镶口,全手工的。” “沈姐,这得多少钱啊……” 沈荞没接话,把胸针拿起来,放在自己那件墨绿色丝绒外套的领口比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微微侧了侧头,那片竹叶正好落在锁骨下方半寸的位置,蓝与墨绿衬在一起,像夜色里的一汪深潭。 她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把胸针放回盒子,又拆了深蓝那个,里面是一条蓝宝石项链,坠子不大,但颜色正,切面利落,戴在脖子上不会抢胸针的风头。哑光黑盒子里是那对铜钱袖扣,她看了一眼,笑出了声。这对袖扣分明是给沈确自己买的,但她就喜欢他这种“顺便也给自己的东西”的坦荡。 她把三个盒子整整齐齐地摆在自己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没再收起来。 下午三点多,沈荞去茶水间倒水。走廊不长,铺着灰色的地毯,茶水间的门虚掩着,里面几个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她本来没打算听,手都搭在门把手上了,忽然听见里面提到了她的名字。 “……沈姐命是真好,离婚两次还能嫁成那样,你看今天送来的那些东西,从巴黎空运的,盒子都那么高级。”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助理,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酸。 “那可不,”另一个声音接上来,是刘宇。他昨天被沈荞开掉,今天却还在茶水间里晃,大概是来收拾东西还没走. 刘宇:“她那个工作室,从租场地到招人,哪一样不是靠男人砸钱?你们真以为设计做得好就能出头?这行看的是金主,谁买单谁就厉害。她离婚两次,钓男人的本事肯定不一般,这些事动动脑子就能想到。” “刘宇你说话别这么难听。”一个声音插进来,清亮亮的,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是林栀。她端着杯子站在饮水机旁边,脸涨得通红,“沈姐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她自己的设计,她的作品拿过奖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拿奖?”刘宇嗤了一声,笑得不屑,“小妹妹,你太天真了。奖是怎么来的?你见过她早期那组《墨》吗?那种东西能拿奖,你信?背后没人运作,谁给你投票?” 林栀握着杯子的手在发颤,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已经有点红了:“她带我的时候,连面试都不让我坐冷板凳,还给我签名,她人有多好你们看不见吗?她的作品有多好你们看不见吗?你们只看得见她老公给她送东西,看不见她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通宵改稿的时候——” “行了行了,” 那个年轻助理又开口了,语气凉飕飕的,“小妹妹,你还是太年轻。这行就是这样,有人捧就是设计师,没人捧就是裁缝。你信不信,沈姐要是没有现在这个老公,她连你这种小实习生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林栀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使劲抹了一把脸,端着杯子就要往外走,一抬头,门被推开了。 沈荞站在门口。 茶水间里瞬间安静了。刘宇脸上的笑僵住,那个年轻助理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林栀红着眼眶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荞没看刘宇,也没看那个助理。她走过去,从饮水机下面抽了一张纸巾,递给林栀。然后她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沿,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刘宇脸上。 “刘宇,”她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工资结完了?” 刘宇的喉结动了一下,没吭声。 “结完了就走吧。茶水间的水,你以后不用喝了。”沈荞说这话的时候甚至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像一层薄薄的水光浮在面上,底下是什么,谁也看不清。 她拿着杯子走出茶水间,经过林栀身边时,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没说话,但那个动作很稳。林栀吸了吸鼻子,跟在她后面出去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茶水间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再开口。刘宇站了一会儿,把杯子往台面上一搁,转身从后门走了。 第297章 242.所以才挡的 刘宇被开掉之后的第三天,网上开始出现一些东西。 先是某匿名论坛上有人发帖,标题叫“扒一扒某沈姓女设计师的上位史”,内容写得绘声绘色,说她靠两段婚姻攀附权贵,作品全靠金主砸钱买奖,工作室是男人掏的租金,连手底下的设计师都是靠关系塞进来的。 帖子用词很讲究,不指名道姓,但所有线索都指向沈荞,评论区很快涌进一堆人,有人骂,有人看热闹,还有人顺着线索去翻沈荞的社交账号,把她几年前离过婚的事也挖了出来。 帖子发出去不到半天,阅读量破了百万。 沈荞是第二天早上知道的。林栀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说沈姐你快看,有人在网上乱说。 沈荞挂了电话,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给工作室的行政发了条消息:把面试那天会议室的监控录像和茶水间的监控调出来,打包发我。 行政办事效率很高,半小时之后视频就到了。 沈荞打开看了一遍。面试那天的画面清清楚楚,刘宇翘着二郎腿,把林栀的作品集扔在地上,用脚踢开,周彬在旁边笑。茶水间的画面也清楚,刘宇靠着料理台,嘴一张一合,说的那些话一字不漏全录了进去。 沈荞把两段视频剪在一起,配了一行简单的文字说明,发在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 她没写控诉的长文,也没煽情,就一行字:“这是刘宇被辞退的原因,以及他离开之后说过的话。至于其他,大家自己看。” 视频发出去之后,舆论几乎是一瞬间就翻了。 评论区从“靠男人上位”变成了“这种人被开活该”,从“作品是买的”变成了“沈荞的设计本来就很好”。 有人顺着视频里的线索去查刘宇,把他的全名、毕业院校、之前的作品和社交账号全扒了出来。刘宇之前发过的那些阴阳怪气的帖子也被翻了出来,里面有大量贬低女性设计师的言论,言辞恶毒得令人发指。 那几条帖子被截图转发了几万次,刘宇的名字冲上了热搜尾巴。他之前投过简历的几家设计公司先后发了声明,表示不会录用有职场霸凌行为的人。他的社交账号被举报到封号,手机被打爆,住的地方也被网友扒了出来,有人半夜往他门口泼红漆。 三天之内,刘宇从一个“被开除的设计师”变成了一个“过街老鼠”。他的履历在行业里烂透了,没有一家公司肯要他,连外包的活都接不到。他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外卖不敢点,快递不敢收,手机屏幕亮一下他就浑身发抖。 然后他疯了。 沈荞不知道刘宇是什么时候开始跟踪她的。事后警方调了监控,发现他至少跟了她三天。 他蹲在她工作室楼下,蹲在她公寓门口,甚至蹲在她常去的那家便利店外面,隔着一条马路看她买咖啡。 他把她的作息摸得很清楚,知道她每天几点下班,走哪条路,在哪里拐弯。 他买好了一瓶浓硫酸,装在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里,每天背着。他在等一个机会。 那天顾津白回国。他没提前告诉沈荞,航班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他让助理把行李先送回公寓,自己打车去了沈荞的工作室。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像她在办公室等他加班那晚一样。 沈荞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深秋的风裹着落叶的味道灌进巷子,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低头看手机。她刚给顾津白发了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对面没回,她猜他大概在飞机上。 走了几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准确地拿走了她的手机,然后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了她的手指。 沈荞抬起头,看见顾津白站在她面前,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敞着,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嘴角弯着一个懒洋洋的笑。他把她的手机装进自己口袋里,然后把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十指扣紧。 “什么时候回来的?”沈荞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一个小时前。”顾津白侧过身,和她并肩往巷子外走,步子放得很慢,“想你了,直接来了。” 沈荞偏头看他,他下巴上有一层很淡的青茬,眼窝底下也有一圈疲惫的青色,但眼睛很亮,正看着她。她心里软了一下,反手扣紧他的手指,把脸往他臂膀上贴了贴。 “怎么突然想着去看珠宝展?”她之前收到饰品,就发现所有的珠宝都是来自那一家珠宝展。 只是沈荞有点好奇,无缘无故顾津白怎么会一个人逛珠宝展。 “本来是想给我买选几件礼物,但是看到很多适合你的珠宝,就买下来了。”顾津白边说边牵起她的手。 两人沿着巷子往外走,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交叠在一起。 沈荞正在说林栀的事,说那个小姑娘进步很快,昨天独立完成了一件样衣的打版,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顾津白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她侧脸上,看她笑起来时眼尾上挑的样子,觉得比什么都好看。 巷子拐角处有一盏路灯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着。 沈荞正说到一半,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什么东西被踢翻了,然后是塑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她下意识想回头,顾津白已经先一步转了过去。 刘宇从黑暗里冲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个敞口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大半瓶透明液体,无色无味,但瓶口敞着,在路灯的光下一闪。他脸上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疯狂,眼睛瞪得很大,嘴角咧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他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大概是“你毁了我”之类的话。他抡起胳膊,把瓶口朝沈荞的方向用力一泼。 顾津白的反应比他的意识还快。 他侧过身,把沈荞往自己身后一拽,同时抬起右臂,用风衣的袖子和手臂挡在了她面前。液体泼上来的那一瞬,他感觉到了灼烧,像有人把一簇火按在了他小臂上,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火辣辣地疼,疼得他眼前白了一瞬。 但他没有松手。他站在原地,把沈荞牢牢地挡在身后,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很紧。他偏过头,看见刘宇还站在几步外,手里攥着那个空瓶子,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脸上的疯狂褪下去,换成了恐惧。 顾津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风衣的袖子已经被烧穿了一个洞,布料边缘焦黑卷曲,里面的衬衫也破了,皮肤上是一片刺目的红,水泡已经开始鼓起来,从手腕到手肘,蔓延了长长一条。 沈荞从他身后探出头,看见那条手臂的瞬间,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尽了。她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不出声音来。她伸手去碰他的手,指尖在发抖。 “别碰。”顾津白把手臂移开了一点,声音很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言简意赅地报了地址和情况。挂了电话之后,他低头看着沈荞,她眼眶红得厉害,但没哭出来,只是死死盯着他的手臂,嘴唇抿成一条线。 “没事,”他说,甚至还笑了一下,“皮外伤。” 沈荞抬起头看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疯了吗顾津白,那是硫酸!” “我知道。”他把那只没受伤的手抬起来,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掌心覆在她的发顶上,力道很轻,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所以才挡的。” 第298章 243.找上门来 刘宇是被当场带走的。警察来的时候他还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空瓶子滚在一边,脸上的表情像是还没从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里回过神来。 顾津白站在几步外,手臂上的灼伤已经起了大片的水泡,风衣袖子烧穿了一个洞,边缘焦黑卷曲,衬衫布料黏在伤口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但他没动,一只手仍然攥着沈荞的手腕,直到警察把刘宇塞进警车,他才松开。 沈荞报了警,做了笔录,拒绝了调解。她站在派出所的走廊里,声音很平,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求依法处理,不和解,不谅解。” 警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顾津白手臂上的伤,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刘宇被刑事拘留,罪名是故意伤害和非法持有危险化学品,证据确凿,量刑不会轻。 第二天下午,刘宇的父母从乡下赶来了。 沈荞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她家地址的,大概是刘宇之前跟踪她的时候记下的。 沈荞住的是别墅区,老人们进不来,就干脆在别墅保安亭外闹腾。 别墅保安亭外站着一对六十来岁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脚上沾着泥,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老太太一看见她就跪下去了,膝盖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闷响。 “姑娘,姑娘你行行好,放过我儿子吧!”老太太的哭声又尖又哑,眼泪顺着满脸的褶子往下淌,“他还年轻,他不懂事,他就是一时糊涂啊!你要是告他,他这辈子就完了!求求你,求求你了!” 老头站在旁边,佝偻着背,嘴唇哆嗦着,也跟着往下跪。 两个人跪在门口,一个哭一个磕头,声音很大,整层楼都能听见。邻居的门开了一条缝,又赶紧关上了。 沈荞站在门口,没有动。她的手搭在门框上,指节微微泛白。 她看着那对老人,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闷得透不过气来。她想起自己的养母,想起她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别哭”的样子。 可她也想起那瓶硫酸泼过来的时候,顾津白把她拽到身后的那一瞬间,想起他手臂上那条从手腕蔓延到手肘的伤口。 “阿姨,叔叔,” 她开口,声音很稳,“你们起来吧。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他已经触犯了法律,该怎么处理有法律说了算。” 老太太哭得更厉害了,膝行两步想要抱她的腿:“姑娘,我给你磕头了!你要多少钱都行,我们砸锅卖铁也赔你!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两个老的——” 沈荞退后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她的喉咙有些发紧,但她没有松口。 “我不要钱。你们回去吧。” 她示意保安一眼,转身回去的时候,老太太的哭声从门缝里挤进来,像一把钝刀子割着耳膜。 沈荞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站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脚步声蹒跚着远了,她才睁开眼,回到别墅里。 顾津白坐在沙发上,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袖子被剪掉了,露出半截小臂。 医生来家里处理过伤口,说硫酸浓度很高,幸亏泼的时候他侧了身,大部分液体被他手臂挡住了,没有溅到脸上和身上。 但这条伤疤会留下来,从手腕到手肘,长长的一条,像一条不会消失的烙印。 沈荞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目光落在他那只缠着纱布的手上。纱布是白色的,干干净净,可他手腕处露出来的一小截皮肤还是红的,边缘有深色的痕迹,像被火烧过的树皮。 “疼吗?”她问。 “不疼了。”顾津白说,语气很淡。他用那只好的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递给她,像平时一样。 沈荞接过杯子,没喝,两只手捧着,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顾津白,我是不是看起来太狠心了?” 顾津白偏过头看她。 她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嘴唇抿着,没什么血色。她不是在问他,更像是在问自己。 “他爸妈那么大年纪,跪在门口,我看着他们,心里很难受。”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可是我又想到你的手。你手那么好看,画图纸的时候好看,端杯子的时候好看,牵着我的时候也好看。以后会有一条疤,从这儿到这儿。”她用指尖点了点他手腕的位置,又点了点手肘,指尖在空气中虚虚地划了一道线,没有碰到他。 “我一想到那个画面,心里就堵得慌。”她的声音哑了一度,“我就觉得,我没办法原谅他。我也不想原谅他。” 顾津白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慢慢抬起来,覆在她捧着杯子的手上。纱布的触感很粗,带着一点药膏的凉意。 “沈荞,”他说,声音很轻,“你不用原谅他。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支持你。” 沈荞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笃定。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她的肩膀没有抖,也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靠着他,让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一点一点渡过来。 顾津白没有动。他偏过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那只裹着纱布的手搭在她手背上,掌心朝下,盖着她微凉的指尖。窗外暮色渐沉,客厅里的灯还没开,两个人就那么坐着,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过了很久,沈荞闷在他肩窝里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明天去派出所,再补一份陈述。证据链越完整,他判得越重。” 顾津白的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一下。 “好。” 第299章 244.慰问奶茶 刘宇的事尘埃落定之后,沈荞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整整一周。 她画了很多稿子,又撕了很多。 新系列的主题是“痕迹”,灵感来自时间在布料上留下的印记,可画出来的东西总差一口气,要么太满,要么太空,怎么都不对。 林栀每天下班前会给她送一杯热牛奶,放在桌角,不说话就走了。 第七天的晚上,沈荞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十几张废稿,揉着酸疼的脖子往后一靠,闭上了眼。 然后她看见了顾津白。 准确地说,是脑海里浮现出他的影子。他靠在沙发上的样子,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垂在身侧,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小臂的线条利落干净。 他的肩膀很宽,但腰收得窄,站着的时候重心微微偏在一条腿上,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过之后依然站得很稳的树。 他的下颌线条很硬,但低头看人时又莫名柔和。他的手很好看,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收拢时的弧度像在虚空中捏着一支笔。 沈荞睁开眼,拿起笔。 她没有刻意去想怎么设计,只是让那些印象自然而然地落下来。肩线的处理,腰部的收束,衣摆垂落的弧度,面料的质感和垂坠感。她画得很快,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线条一根一根地生长出来,像藤蔓攀上墙壁。 凌晨两点的时候,她把笔放下了。 面前是一张完整的设计图。 一件男装外套,立领,不对称的前襟,左肩从肩线往下收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右肩则延展出几寸的余量,自然垂落,形成一种不经意的、懒散的优雅。面料她选了深灰色的精纺羊毛,内衬用暗纹提花,只在翻动的时候才露出一角。 领口内侧缝了一小片深蓝色的丝缎,贴着后颈,平时看不见,只有穿的人自己知道。口袋的位置很高,角度微微倾斜,手插进去的时候肘部弯出的弧度正好。 整件衣服像他。不是形似,是神似。那种松弛里藏着筋骨、随意里带着讲究的东西。 沈荞看着那张图纸,忽然笑了。她很少在设计的时候感到这样纯粹的满足,像心里某一块空着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准确地填上了。她想了想,在图纸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痕迹·壹。 林栀第二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看见沈荞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那张图纸。她轻手轻脚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站在那儿,眼睛慢慢睁大了。 “沈姐……”她小声说,“这个也太好看了吧。” 沈荞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看着林栀那张发亮的脸,打了个哈欠:“打版的事,你来跟,有问题随时问我。” 林栀连连点头,抱着图纸跑了。 那天下午,沈荞提前收了工。她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出头,顾津白一般要忙到六七点。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给附近那家奶茶店打了个电话,订了一百杯,各种口味都要,少糖多冰的、热饮的、加珍珠的、加布丁的,列了满满一页纸。 助理把奶茶送到顾津白公司楼下的时候,沈荞也到了。 她让顾津白助理在一楼大厅分发,自己拎了两杯,坐电梯上了十二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那间办公室的灯亮着。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正要推门,手刚搭上门把,里面传来了顾津白的声音。 他在打电话。 沈荞的手停住了。 门虚掩着,留了一道极窄的缝,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低而平,是她从来没听过的语气。 “……不行。违约金已经赔了,项目不是钱的问题,霍丝那边的手伸得太长,他堵了供应商的路,我这边就算硬撑也撑不了多久。” 停了几秒,大概是对方说了什么。 “我知道,先稳住另外两个。那个连锁酒店的案子,让老周帮忙牵个线,看能不能从他那边走。一个外企不可能把所有路都堵死。” 又停了几秒。 “不用告诉她。”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她最近在设计新系列,别让她分心。这些事我能处理。” 沈荞站在门外,手搭在门把上,那两杯奶茶的杯壁上凝着水珠,一滴一滴地顺着塑料杯身往下滑,打湿了她的手指。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办公室,他接了电话之后去隔壁会议室,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平静,跟她说“公司有点事”。她当时没问,他也没说。后来他去欧洲,说是谈合作,她看到了艾瑞克的名字,也没追问。她以为那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他扛着的东西,她给够空间就好。 可此刻她站在门外,听着他压低声音跟别人说“不用告诉她”,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不是委屈,也不是生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站了几秒,退后一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顾津白的声音传出来,恢复了平时那种散漫的调子:“进。” 沈荞推开门,脸上带着笑,举起手里的奶茶晃了晃:“给你送下午茶。” 顾津白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机已经扣在桌面上,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他看见她,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沈荞走过去,把奶茶放在他面前,顺手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姿态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津白看了她两秒,伸手拿过奶茶,拆开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沈荞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低头假装整理袖口。 “楼下那一百杯奶茶,”他忽然开口,“是怎么回事?” 沈荞抬起头,无辜地眨了眨眼:“慰问员工。你公司的人加班辛苦,我这个家属表示一下心意。” 顾津白看着她,没说话,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深了。他放下奶茶,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认认真真地落在她眼里。 “听到了多少?” 沈荞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抿了抿唇,和那双眼睛对视了片刻,然后老实交代:“听到你说不用告诉我。” 顾津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只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越过桌面,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拿过来,攥在自己掌心里。他掌心的温度很高,指尖微微收紧。 “本来打算处理好了再跟你说。”他说。 沈荞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攥得很紧。她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他的指节上还有一块没褪干净的浅疤,是之前被硫酸泼到时溅到的边角。她拇指在那块疤上轻轻蹭了一下。 “顾津白,”她说,“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我不是只能站在你身后的人。” 顾津白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她手背上印了一下。嘴唇触到皮肤的那一瞬很轻,像在盖一个无声的章。 “知道了。”他说。 第300章 245.设计灵感 沈荞问出那句话之后,顾津白沉默了几秒。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像是在掂量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却很稳。 “不用。”他说,“我能处理。” 沈荞看着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顾津白已经先一步松开了她的手,靠回椅背上,语气一转,变得随意起来:“对了,你新系列怎么样了?上次你说主题叫‘痕迹’,画得顺不顺利?” 他问得自然,像是不经意间换了个话题。 沈荞看着他,心里知道他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她想追问,但看到他脸上那种“这件事到此为止”的笃定,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太了解他了,他不想让她插手的事,她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他就是这样的人,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意让她多操一份心。 她往后靠了靠,抱着手臂,看了他两秒,然后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画完了。第一件已经出图了。” 顾津白挑了挑眉,来了兴趣:“什么样的?给我看看。” 沈荞从手机里翻出那张设计图的照片,隔着桌子递给他。顾津白接过去,拇指在屏幕上放大,凑近看了几秒。他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认真,目光在图纸上停留了很久,从上到下扫了两遍,又在肩线和领口的位置多停了一会儿。 “这个领口,”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她很少听到的认真劲儿,“里面那层深蓝色的内衬,是做什么用的?” 沈荞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细节。那片深蓝丝缎缝在领口内侧,贴着后颈的位置,图纸上只是寥寥几笔,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贴着后颈的,”她解释,“穿的人自己知道,别人看不见。” 顾津白又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放下,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微妙,像在品味什么,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不大,却比平时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设计这件衣服的时候,在想什么?”他问。 沈荞被他这么一问,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她端起面前那杯奶茶喝了一口,目光飘向别处,含含糊糊地说:“就……画的时候顺手。” “顺手?”顾津白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他把手机推回来,手肘支在桌面上,微微前倾,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她脸上,“这件衣服的肩线,左边收,右边放,腰的位置偏高,口袋角度微微斜。沈荞,这不是你平常的廓形。” 沈荞被他说得耳根有些发热,低头假装整理手机,把屏幕锁了又开,开了又锁。最后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坦白了一半:“我画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靠在沙发上的样子。” 顾津白的表情没怎么变,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深了。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往后靠回去,像是很满意这个答案。他拿起奶茶又喝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像随口一说:“那这件做出来,给我穿。” “还没打版呢。”沈荞说。 “打好了给我。” “男装我做得少,版型不一定合身。” “合不合身,上身试了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领口那片露出的一小截皮肤上,又慢慢移回来,嘴角噙着一点笑,“以后你每件新设计,都先给我试。我给你当模特。” 沈荞被他那个目光看得喉咙有点干。她伸手去拿自己那杯奶茶,指尖刚碰到杯壁,忽然觉得手背上一热。顾津白不知什么时候又越过桌面,把手覆在了她手上。这次他没有攥紧,只是轻轻搭着,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指尖在她腕骨上缓缓划了一下。 “不收钱。”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但试穿的时候,你得在旁边看着。” 沈荞的耳根彻底红了。她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总,那个——”助理小李的声音冲进来,人也跟着冲进来,手里举着一份文件,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僵住了。 沈荞像被烫到一样把手从顾津白掌下抽回来,往后一靠,后背挺得笔直,低头猛喝奶茶,腮帮子鼓鼓的。 顾津白坐在对面,慢悠悠地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小李,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时冷了两度。 小李站在门口,看看沈荞红透的耳尖,看看顾津白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份文件,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僵了两秒,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我、我等会儿再来。”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沈荞把奶茶杯子放下,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和包,嘴里嘟囔着“我先走了,工作室还有事”,脚已经朝门口迈出去了。经过顾津白身边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拉住了。她低下头,看见他仰着脸看着她,眼里那点笑意还没散。 “明天来试衣服?”他问。 沈荞抽回手腕,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威慑力,眼角眉梢全是被戳穿之后的慌乱。她没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小李正站在拐角处假装看文件,见她出来,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沈荞朝电梯走去,步子很快,脸上的热度一直到进了电梯才慢慢退下去。 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面里自己泛红的脸,忽然笑出了声。 第301章 246.一夜未归 沈荞晚上亲自下厨,做了三菜一汤。 莲藕排骨汤是上次做过之后顾津白说好喝的,她又照着那个做法炖了一锅,汤色煨成了奶白色,莲藕酥烂,筷子一夹就碎。 另外还炒了一盘青椒肉丝、一盘蒜蓉西兰花,又切了一碟卤牛肉,摆得整整齐齐。 碗筷摆了两副,汤盛在两只小碗里,冒着热气。 她坐在餐桌前等着。 七点,八点,九点。菜凉了,她端回锅里热了一遍,又凉了,又热了一遍。 后来她干脆把火关了,把菜扣在锅里温着。 她给顾津白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几点回来,没回。 她又等了一会儿,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响了很久,转到了语音信箱。 沈荞靠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电视开着,放的什么她完全没看进去。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歪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毯子搭了一半,另一半滑在地上。 醒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多。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已经自动关了。餐桌上扣着的菜还是原样,厨房里那锅汤也凉透了。沈荞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顾津白的对话框停留在一句“今晚可能晚点”。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对面依然是语音信箱。她挂了,没再打。 早上她正常去了工作室,把新系列的设计图整理好发给了运营部,附了一段简短的说明,让他们先做预热物料。运营那边很快回了消息,说图太漂亮了,问她什么时候能出样衣,好安排拍摄。 沈荞回了一句“快了”,然后坐在工位上开始整理面料色卡,手在动,心里却有些发飘。= 顾津白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忙的时候也会晚归,但从来不会一个电话都没有就消失一整夜。她想了想,拨了顾津白助理小李的电话。小李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沈姐?” “顾津白呢?”她问,语气尽量随意,“昨晚没回来,我有点担心。” 小李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沈总临时出差了,昨晚的航班,去米兰。走得很急,那边的合作方出了点状况,需要他本人过去面谈。大概三四天回来。” “米兰?”沈荞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想出顾津白最近有什么米兰方面的合作。但她没有追问,只说了一句“好,知道了”,就挂了。 她放下手机,坐在工作台前,看着面前摊开的面料色卡。 深灰色的精纺羊毛,暗纹提花内衬,深蓝色丝缎领口。 那件以他为灵感设计的外套,图纸还钉在软木板上,旁边用红笔标注了修改意见,是林栀昨天写的。她伸手把图纸取下来,折好,收进了抽屉里。 然后她继续工作了。 中午的时候,运营部把预热物料发过来了。沈荞点开看了一眼,排版和色调都做得不错,那张设计图被放在了正中间,配文简洁克制。她转发到工作群里,让大家看看有没有要改的。群里很快热闹起来,林栀发了好几个鼓掌的表情,说太期待成品了。 沈荞正回消息,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本市的。她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是沈荞吗?我是顾津白的妈妈。” 沈荞愣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她和顾津白在一起这么久,见过他母亲两面,都是在公开场合,寒暄不超过十句话。顾津白很少提起家里的事,她也没多问。她知道顾津白和他母亲关系不算亲近,但具体到什么程度,她不清楚。 “阿姨好。”她稳了稳声音。 对面的女人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是这样的,这个周末家里有个家宴,就几个亲戚,人不多。我想着你和顾津白在一起也有些日子了,还没正式坐下来吃过饭。你要是有空,过来坐坐?” 沈荞听着这话,心里琢磨了一下。顾津白去米兰了,三四天回来,周末赶不赶得上还两说。顾津白妈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不知道她儿子出差了,还是知道了才特意挑的这个时间? 她没有问出口,只是应了一声:“好,周末我过去。” 对面的女人又笑了一下,说那我把地址发你,然后就挂了。几秒之后,一条短信进来,是一个地址,城郊的一处别墅区,沈荞听过那个名字,是本市最早的一批富人区。 她把地址存进通讯录,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她忽然想起顾津白在电话里跟助理说的那句“不用告诉她”,想起他半夜消失的航班,想起他母亲这通来得恰到好处的电话。 她拿起手机,给顾津白发了一条消息:“你妈妈打电话来了,让我周末去家宴。我答应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等来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转过身,重新打开那张设计图,拿起笔,在袖口的位置添了一道极细的滚边。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细细密密的,像谁在敲一面很远很远的鼓。 第302章 247.家宴结束 周末的雨没有停,反而更密了,细细斜斜地织成一张灰网,把整座城市罩在一种湿漉漉的沉闷里。 这段时间顾津白一直没回信息,看得出他很忙。 沈荞早就和顾母定好家宴的时间。 沈荞出门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三次领口,又检查了一遍带来的礼物。 给顾津白母亲带了一条自己设计的羊绒披肩,烟灰色的,绣了暗纹竹叶;给顾津白父亲准备了一盒上好的龙井,托人从杭州带的;另外还有几样滋补的干货,装在素净的纸袋里,扎了麻绳。 东西不算贵重,但花了不少心思。 她打车去了城郊那处别墅区,车在门口被保安拦下,打了电话确认之后才放行。 这一点让沈荞心里很不舒服,明明邀请她来家宴,又不和保安亭打招呼,让她被拦下。 之前沈荞来这边,都是顾津白带她刷脸进来,所以这次她独自前来,就被拦下了。 别墅很大,欧式风格,花园里种着修剪齐整的冬青,雨打在新洗过的石板路上,亮得发白。沈荞撑着伞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顾津白的母亲,穿一件暗红色旗袍,头发挽在脑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她接过沈荞手里的东西,说了句“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语气亲切,把沈荞迎进了客厅。 客厅很大,沙发上已经坐了几个人。 沈荞扫了一眼,大概认出了其中两位,是顾津白的姑姑和姑父, 客厅很大,顾明远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看一份报纸。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看了沈荞一眼。那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肩上,又滑到脚上,最后收回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沈荞叫了声“爸”,他也没接话,只是翻了一页报纸。 顾母在旁边打圆场:“坐吧坐吧,饭马上就好。” 饭桌上是四菜一汤,顾母亲手做的,摆得精致,家里虽然有专门做饭的阿姨,但是一些特别场合,顾母仍旧喜欢亲自下厨。 三个人坐下来,顾母给沈荞夹了一筷子菜,又给顾父盛了碗汤,气氛勉强算得上平和。 顾明远喝了两口汤,把碗搁下来,拿纸巾擦了擦嘴,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沈荞身上。 “小沈啊”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听说你的工作室最近生意不错?” 沈荞放下筷子,应了一声:“是,爸。” “嗯,挺好。”顾父点了点头,嘴角那点上扬弧度说不上是笑还是嘲讽,看的沈荞很是不舒服,顾父的声音继续:“女孩子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挣点小钱,有自己的抱负,这样挺好,但是你也知道我们顾家是个什么样的家世,津白现在的担子不轻,公司那边事情多,家里的事也不少。你既然跟了他,就安安分分在家待着,别给他添麻烦。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当个花瓶,比什么都强。” 这话说得不算难听,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沈荞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没有立刻接话。顾母在旁边轻轻碰了碰顾明远的手臂,小声说了句“你在说什么呢”,顾父没理她。 、 沈荞抬起头,看着顾明远,脸上甚至还维持着一点笑:“爸,我的工作不是添麻烦。我有自己的工作室,也带团队,不靠顾津白养。” 顾明远嗤了一声,茶杯在手里转了半圈,语气轻飘飘的:“不靠他?你那个工作室,租金谁出的?场地谁帮你找的?你以为这年头做设计那么容易,没人在后面撑着,你能接到那些单子?” 他顿了顿,目光定在沈荞脸上,像是在打量什么,“我不是说你不努力,但人得认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你跟着顾津白,吃好的穿好的,我们不拦着,但你得懂事,别让他因为你分心。他最近公司那边出了多少事,你知道吗?” 沈荞的脊背挺得很直,手里的筷子已经放下了。 她看着顾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津白的公司出了什么事,我确实不知道。他没跟我说,但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会因为私事耽误正事的人。” “他当然不会跟你说,因为就是害的他。” 顾明远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反而带着一种积压了很久的不满,“你知不知道津白为了你,得罪海外巨头家族霍丝家族的继承人,霍丝科技是什么样的含金量,你清楚吗?他为了给你出头,把人家亲弟弟打了,现在霍丝科技的人到处在截胡顾家的项目,津白手底下的项目一个接一个被搅黄,公司上季度的利润跌了多少你知不知道?家里几个股东都来找我,说津白做事太莽,为了一个女人把生意当儿戏!”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最后一句几乎是拍着桌子说出来的。顾母的脸色很难看,伸手去拉顾明远的胳膊,被他甩开了。 沈荞知道因为两位姑姑的事情,顾父一直都不喜欢她,要不是中间有顾母牵线,两个人的关系会更差。 只是她没想到,顾津白因为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她忽然明白了,顾津白突然消失,没有电话没有消息,不是因为临时出差。他在躲。或者说,他在扛。 艾瑞克的报复,他手里的项目一个个被撤,公司的利润下滑,家里的股东追责,这些事情顾津白一个字都没跟她说。 他怕她担心。他怕她觉得欠了他。他怕她因为这件事自责。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办公室门外听到的那句话——“不用告诉她。”她当时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奶茶,心里堵得慌。现在她才真正明白那句话后面压着多少东西。 沈荞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顾明远。她的眼眶没有红,声音也没有抖,只是很平静。 “爸,你说这件事我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她顿了顿,目光没有躲闪,“至于公司的事,如果是因为我而起,我会和他一起面对。但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放弃我的工作,也不会因为嫁了他就变成你说的那种花瓶。” 顾明远的脸涨红了,正要开口说什么,沈荞已经站了起来。她朝顾母微微弯了弯腰,说了句“妈,谢谢款待”,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顾母追出来的时候,沈荞已经站在玄关穿鞋了。顾母拉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歉意:“沈荞,你别往心里去,他爸就是那个脾气,嘴上不饶人,其实……” 沈荞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像是把什么情绪都压在了底下。 “妈,我理解的。”她说,然后推开门,走进了雨里。雨丝打在她脸上,凉丝丝的。 她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掏出手机,翻到和顾津白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你妈妈打电话来了,让我周末去家宴。我答应了。” 对面一直没有回复。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装进口袋。 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轮廓。 她忽然很想知道,顾津白此刻在米兰的哪个角落,是不是也和她一样,一个人坐在某个地方,扛着所有的事情,不肯让任何人靠近。 第303章 248.想见她 米兰那边的天刚蒙蒙亮,顾津白已经坐在酒店的办公桌前了。 桌子不大,摊着三台设备,一台笔记本亮着报表,一台平板挂着视频会议,手机搁在最边上,屏幕偶尔亮一下。 窗外是米兰大教堂的尖顶轮廓,被晨雾削去了半截,灰蒙蒙地戳在天际线上,他连头都没抬过。 顾母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正对着一份意大利语的合同条款核对细节。手机震了两下,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还在键盘上敲。 “妈。” 顾母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津白,你还在国外呢?” “嗯。” “那个……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急。”顾母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爸昨天把沈荞叫来吃饭了。” 、 顾津白的手指停了一拍。 、 顾母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你爸那个人你也知道,嘴上没个把门的。他说了些不好听的,什么让她别给你添麻烦,在家当花瓶之类的。还把你为了她得罪艾瑞克的事也说了。沈荞那孩子没翻脸,但也没忍着,顶了你爸几句,最后饭没吃完就走了。” 顾津白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他的脸没什么表情变化,可旁边的秘书小李分明看见他下颌的肌肉绷了一下。 “她说了什么?”他问。 顾母把沈荞最后那段话复述了一遍。 顾津白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了一句“知道了妈,我回头再说”,就挂了电话。 手机搁在桌面上,屏幕暗下去。他靠回椅背,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眉心拧得很紧。 顾母描述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句“我会和他一起面对”上。她知道了。他瞒了这么久,一个字都没跟她提,到头来还是被他爸一张嘴倒了个干净。 他闭上眼,眼前浮起她的脸。她坐在餐桌前等他的样子,她把菜热了三遍的样子,她凌晨醒来发现他不在的样子。她给他发的最后那条消息还躺在他的对话框里,他看了很多遍,一直没回。 他不知道该回什么,难道说“我在处理,别担心”?“我很快回来”?每一句都像在敷衍她。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沈荞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遍。最后什么都没发,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小李。”他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秘书从旁边的沙发上站起来:“顾总。” “剩下的资料呢?都拿过来。” 小李看了一眼他面前那三台屏幕,又看了一眼他眼底那片浓重的青色。 他来米兰三天了,加起来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第一天落地直接去对方公司谈,谈到凌晨。第二天做方案改合同,又是一整夜。 今天第三天,他凌晨四点就坐在这里了。小李犹豫了一下,开口劝了一句:“顾总,您要不要先睡一会儿?这些资料不急,那边给的期限还有两天——” “拿过来。”顾津白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身去拿文件,走到门口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是沈荞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两句:“小李,顾津白在米兰的地址发我一下。别告诉他我问过。” 小李站在走廊里,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好几秒。 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顾津白正低着头翻他刚放下的那叠文件,笔尖在纸面上快速划过,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想了想,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把酒店名字和房间号发了过去,然后又加了一句:“沈姐,顾总三天睡了不到两小时,您劝劝他。” 发完之后他锁了屏,抱着文件走回办公室,把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顾津白手边。顾津白没抬头,只是伸手把最上面那份拿过来翻开,继续往下看。 窗外的米兰渐渐亮了起来,晨雾散去,大教堂的尖顶露出清晰的轮廓。日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他翻文件的手很稳,表情也很稳,可脑子里全是同一个念头。 他要早点回去。 回去见她。 他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了字,翻到下一页,笔尖继续在纸面上沙沙地划下去。 第304章 249.霍克的目光 米兰那场项目宴设在市中心一座老宫殿改造的酒店里,穹顶的壁画还留着几百年前的颜色,水晶灯从中央垂下来,把满厅的衣香鬓影照得金碧辉煌。 顾津白换了一身黑色西装,领结系得规整,只是袖口那颗蓝宝石铜钱袖扣出卖了他的心思,那是沈荞送他的,他今天特意戴上了。 他进场的时候,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霍克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跟一个意大利商人谈笑。他脸上带着浅笑,标准的白人长相,金发碧眼,乍一眼有种误入伊旬园的感觉。 他今天穿了一身炭灰色西装,剪裁利落,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看上去比明星更像明星。 顾津白从侍者托盘里拿了杯气泡水,慢慢走过去。 霍克看见他的时候,嘴角的笑没有变,但眼底的东西冷了一度。 霍克和顾津白之前没有接触,现如今遇上,反倒有种遇到敌人的感觉。 他举了举杯,算是打招呼。顾津白在他旁边站定,两人并肩看着窗外米兰的夜色,像一对多年未见的老友。 “沈先生,”霍克先开口,语气随意,“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见你。我听说你最近挺忙的,米兰这边也有项目? “来看看。”顾津白喝了一口气泡水,语气比他还随意,“顺便办点私事。 霍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私事?该不会是追着我来的吧,你想要怎么样?” 对于自家公司掐顾家项目,还是他授意。 “不怎么样。”顾津白转过身,背靠窗台,目光扫过宴会厅里的人群,语气不紧不慢,“艾瑞克的事,我认。但你掐我项目那几刀,今天得给个说法。” 霍克挑了挑眉,把香槟杯搁在窗台上,转过身面对他,表情变得认真了些:“说法?顾津白,你在行业里混了这么久,应该知道规矩。你打了我弟弟,我堵你几条路,这很公平。你想讨说法,拿什么跟我讨?” 顾津白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浅,带着一点懒散的笃定。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翻到一个页面,递到霍克面前。屏幕上是一份文件,密密麻麻的意大利文,抬头印着某个政府部门的徽章,底下一串编号,旁边盖着鲜红的章。 霍克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那一瞬,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瞳孔缩了一下。 “你弟弟在东南亚那几条线,走的是这个批文吧。”顾津白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句却很清晰,“我让人查了一下,这份批文的签发人,最近正好因为别的事在接受调查。牵出来的东西,够把你弟弟那条线连根拔了。霍克,你堵我几条路,我断你一条命脉,你觉得谁亏?” 霍克盯着那个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眼,看着顾津白。他的嘴角还挂着笑,但那个笑已经硬了,像一层贴上去的皮。他沉默了几秒,伸手从窗台上拿回那杯香槟,抿了一口,像是在拖延时间. “顾津白,”他开口,声音低了些,“你手里的东西,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顾津白把手机收回来,装进口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你把你那几只手收回去,我把这份文件锁进保险柜。大家各走各的路。你要是还想玩,我奉陪。不过你最好想清楚。” 霍克端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 他盯着顾津白的脸看了很久,最后笑了一声,那声笑短促而干涩:“行。顾津白,你有种。你那个项目,我让人停手。但你给我记着,这件事没完。” “我等着。”顾津白说。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沈荞。他几乎是立刻接了起来,声音里那股冷厉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旁边的霍克都明显感觉到了他周身气场的松动。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和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顾津白,你往左边看。” 顾津白偏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宴会厅另一端的入口处。沈荞站在那里,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裙,头发松松挽起来,耳垂上两颗珍珠在灯下微微泛光。 她举着手机贴在耳边,远远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的那种。 顾津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然后他挂了电话,朝她走过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稳。 他穿过人群,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眼里的东西翻涌着,最后化成一声很轻的、只有她听得见的叹息。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沈荞仰着脸看他,理直气壮地说,“顺便来查岗。” 顾津白笑了一下,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散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查什么岗,我身边连个母苍蝇都没有。” “那边那人是……”沈荞朝他身后努了努嘴。 顾津白偏过头,看见霍克正端着酒杯站在几步外,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沈荞身上。 脸上那种硬邦邦的笑已经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打量,那种目光顾津白很熟悉,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顾津白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把沈荞挡在身后,然后偏过头,对霍克说:“霍克,这是我太太,沈荞。” 霍克走过来,举了举酒杯,目光越过顾津白的肩膀落在沈荞脸上,嘴角弯起来:“原来是沈小姐,久仰大名。” 霍克此时有点理解弟弟对沈荞的执着。 沈荞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半个头,笑得落落大方:“你好,霍克少爷,我听过你的科技公司,最近行动很野,在国内宣发了好几个项目,不过我记得这些项目之前都是顾氏的。” 霍克笑了一声,那笑里多了些真切的兴味。他看着沈荞,目光不轻不重地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转向顾津白,点了点头:“顾津白,你太太很有意思。” 他端着酒杯走了。顾津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低头看了沈荞一眼。她正仰着脸看他,一脸无辜。 “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顾津白伸手把她的手攥进掌心里,十指扣紧,拉着她往外走,“离那个人远点。” “谁?霍克?”沈荞跟着他的步子,语气里带着笑,“你吃醋了?” 顾津白没接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宴会厅外的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走到拐角处,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把她堵在墙壁和他之间。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问小李要的地址。”沈荞仰着脸,理直气壮,“他不肯说,我磨了他半天。” “小李那个叛徒。”顾津白嘴上这么说,可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沈荞伸手,指尖在他胸口那颗蓝宝石袖扣上轻轻点了一下:“你戴着呢。” “嗯。”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天天戴。” 沈荞心里软了一下,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顾津白,你这几天瞒着我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顾津白的表情没有变,可那双眼睛暗了一度。 “你不用一个人扛。”沈荞退回来,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站在你身后的人,我是站在你旁边的人。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宴会厅的乐声隐隐传来,像隔了一层水。 顾津白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他的呼吸很轻,打在她唇上,带着一点薄荷的凉意。 “好。”他说。 第305章 250.哄娃 那晚的荒唐从走廊拐角开始,一路烧到酒店房间。 门卡刷了三次才刷开,顾津白的手抖得厉害,沈荞靠在他怀里笑得肩膀发颤。 门推开,灯没开,窗外米兰的灯火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乱,交叠在墙壁上。 沈荞的裙摆被踩在脚底下,丝绒面料蹭过地毯,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顾津白的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掉了,领结也松了,歪歪斜斜挂在领口。他低头吻她的时候,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的狠劲,像是要把这三天没说的话全从这一个吻里挤出来。 沈荞被他抵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壁纸,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 她伸手去解他衬衫扣子,手忙脚乱地扯了两颗,线头都崩了。顾津白闷声笑了一下,把她拦腰抱起来,朝床的方向走。 沈荞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古龙水,心里踏实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回国的航班上,沈荞窝在座椅里睡得昏天黑地,毯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 顾津白坐在旁边,手臂搭在扶手上,袖口那颗蓝宝石铜钱扣在阅读灯下闪了一下。 他没睡,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日光从舷窗灌进来,打在她睫毛上,像撒了一层金粉。他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们打车回了沈荞的公寓,门一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客厅里冲出来,一头撞在顾津白腿上。 “津白哥哥!”沈富贵仰着脸,眼睛亮得吓人,整个人挂在他腿上像只小猴子,“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顾津白弯腰把他捞起来,单手架在臂弯里。 沈富贵搂着他的脖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什么邻居阿姨给他买了新积木,什么幼儿园老师夸他画的小恐龙好看,什么他偷偷在妈妈枕头底下藏了一颗糖。顾津白一边应着,一边脱鞋往客厅走,动作很自然,像是这种事他做过一千遍。 晚饭是沈荞做的,简单的三菜一汤。 吃完之后沈富贵拉着顾津白去打游戏,两个人坐在电视前的地毯上,一人一个手柄,屏幕上的赛车呼啸而过。 沈富贵每次撞墙都会大叫一声,然后扭头看顾津白,顾津白就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一下,说“再来”。玩到第三局的时候,沈富贵开始打哈欠,手柄从手里滑下来,脑袋往顾津白肩膀上歪。 顾津白把他抱起来,放到小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沈富贵半梦半醒间攥着他的手指不放,含含糊糊地说:“津白哥哥不要走。”顾津白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他呼吸彻底沉下去,才轻轻把手抽出来,关了灯,带上门。 回到客厅的时候,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顾津白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方屿,他大学室友,也是这些年关系最铁的一个。消息很简单:“回国了?晚上出来喝一杯,老地方。” 顾津白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转头看向沈荞。她正靠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碎发落在耳侧,整个人松松垮垮的。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方屿,我大学室友。想让我出去喝一杯。”他说,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你来吗?” 沈荞偏头看他,遥控器停在某个频道上,画面定住了。她眨了眨眼:“你朋友?” “嗯。”顾津白把手机收回来,锁了屏,“我们旅行结婚那会儿,没来得及见他们。方屿念叨了好几次,说我不够意思,连媳妇都不带出来看看。” 沈荞想了想。她的确没见过顾津白的朋友。他们从认识到领证,中间的时间太短,短到还没来得及把彼此的生活完全铺开,就已经绑在一起了。她知道他有两个关系好的大学同学,一个叫方屿,一个叫老周,但真人从来没见过。 “去。”她说,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卧室走,“我去换身衣服。” 顾津白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走进卧室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给方屿回了三个字:“带家属。” 方屿秒回:“操,终于肯带出来了?我订包间。” 顾津白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给沈荞热了杯牛奶放在床头,然后站在衣柜前挑了一件不那么正式的衬衫换上。沈富贵的房间里传来细微的鼾声,均匀而安稳。他推门看了一眼,小家伙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踢了一半,他走过去把被子掖好,又退出来。 沈荞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燕麦色的针织衫,配一条深色长裤,头发放下来,松松散散搭在肩上。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行吗?” 顾津白看了她两秒,伸手把她耳侧那缕碎发别到耳后:“好看。” 沈荞笑了一下,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门锁落下的声音极轻。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照着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矮,贴在一起。 第306章 251.汉子表登场 ktv包间在市中心一条热闹的巷子深处,门面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方屿订的是最大的那间,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暖场音乐已经开着,桌上摆了两打啤酒和一堆果盘小吃。 方屿第一个站起来,剃着寸头,穿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看着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他冲顾津白肩膀上擂了一拳,然后目光落在沈荞身上,眼睛亮了一下。 “嫂子好,我是方屿,顾津白大学室友,睡他下铺的。”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两个人,“这是老周,周衍,我上铺。这是他未婚妻,林薇。” 老周比顾津白矮一些,戴一副细边眼镜,气质斯文,冲沈荞点了点头。他旁边的林薇是个圆脸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穿一件米色针织裙,显得温柔又干净。 她主动上前一步,拉住沈荞的手:“你就是沈荞吧?我早就听老周提过你,说你是做高定设计的。我看了你那个《墨》系列,天呐,我太喜欢了,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你。” 沈荞被她拉着手晃了两下,心里那点陌生感一下子散了大半。 她笑着应了一声,两人顺势在沙发一角坐下来,没几分钟就聊到了一起。林薇翻出手机给她看自己收藏的婚纱图片,说她和老周打算明年春天办婚礼,看了好多家都不满意,总觉得少点什么。沈荞凑过去看了两眼,指着屏幕上一张鱼尾裙的照片说:“这个版型不适合你,你腰线高,穿a字廓形会更好看,领口可以做成心形领,胸口加一点手工钉珠,不要太密,疏疏落落的就行。” 林薇听得眼睛发亮,当即拍了她一下:“我能请你设计我的婚纱吗?真的,价格你定,我信你的眼光。” 沈荞点头应下,两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聊得热火朝天。 方屿在旁边开了酒,递了一瓶给顾津白,两个人碰了一下。方屿朝那两个女人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你媳妇可以啊,林薇那丫头平时挑得很,第一次见面就被收服了。” 顾津白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酒瓶,目光落在沈荞脸上。她正侧着头听林薇说话,嘴角弯着,眼里的光很亮,比ktv那盏旋转的灯球还好看。他嘴角勾了一下,没接方屿的话,仰头喝了一口酒。 气氛正好的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条深灰色的瑜伽裤,面料紧绷,勾勒出流畅的臀腿线条,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背心,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锁骨和一条深深的事业线。 头发松松地扎了个高马尾,脸上几乎没有妆,但那种素净恰到好处地衬出了她五官的底子。她站在门口,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然后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常客:“哟,都到了?我来晚了。” 方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下意识看了老周一眼。老周推了推眼镜,有点尴尬地站起来:“苏念,你怎么来了?” 苏念已经走进来了,步子很轻快,运动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径直在老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上,瑜伽裤把她腿部线条绷得紧致流畅。她偏过头看老周,笑了一下:“怎么,不欢迎?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就问方屿要了地址。大家这么多年朋友,来凑个热闹不行?” 她说着,目光从老周脸上移到林薇脸上,笑容纹丝不变:“林薇嫂子也在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天是带家属的局。我这身打扮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瑜伽裤,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可那点自嘲听着又不像真的在自嘲。 林薇脸上的笑淡了一点,但还是维持着礼貌:“没事,就是朋友聚聚。” 苏念又转过头,看向沈荞。她的目光在沈荞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顾津白身上,又移回来,嘴角弯了弯:“这位是?” “我太太,沈荞。”顾津白开口,声音不高,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他和苏念也是通过老周认识,当时自己跑外卖的时候苏念对他爱答不理,后来得知他的身份,苏念就用尽手段勾搭他。 只是他没有把这些事抖出来。 苏念点了点头,朝沈荞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苏念,老周从小一起长大的。跟顾津白也见过几面,他不爱说话,以前聚会都不怎么理我。” 沈荞看着那只手,握了一下。苏念的手很软,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了透明的护甲油。她收回手的时候,指尖在顾津白的方向虚虚点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随手一指。 “顾津白以前可闷了,” 苏念在沙发扶手上换了个姿势,把一条腿盘起来,背心肩带滑了一点点,露出肩头一片光滑的皮肤,“方屿叫他出来喝酒,他每次都坐在角落里看手机,要么就是提前走。那时候我还跟老周说,这人将来找女朋友肯定费劲,没想到……”她偏头看了沈荞一眼,笑了笑,“没想到眼光这么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听着像夸,可沈荞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她没接话,只是笑了笑,把目光转回林薇那边,继续刚才的话题。林薇会意,立刻接上话头,说起婚纱的面料选择,声音不大,但把苏念隔在了对话之外。 苏念坐在扶手上,也不恼,只是拿起老周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沿上留了一个浅浅的唇印。老周看了一眼那个唇印,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苏念像没察觉到似的,凑过去看他手机屏幕上的什么东西,肩膀几乎贴到了他的手臂上。 方屿在旁边咳了一声,给顾津白递了个眼神。 顾津白没理他,只是伸手把沈荞放在膝盖上的手拿过来,攥在自己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沈荞偏过头看他,他正看着包间屏幕上滚动的歌词,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只攥着她的手,力道很稳。 第307章 252.婚礼进行曲(上) 苏念坐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扶手不够舒服,干脆侧身滑下来,坐在了老周旁边的沙发座里。老周往旁边让了让,她就跟着挪了挪,始终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贴近。 她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抬手拍老周的肩膀,笑的时候往他那边歪,拿酒的时候越过他伸手去够,整个上半身几乎横在他面前,运动背心的领口垂下来,露出一截光洁的背。 林薇坐在沈荞旁边,虽然在和沈荞说话,但目光时不时落在苏念和老周身上。 她的话渐渐少了,她手里握着杯子,指节泛白,目光一次又一次地从苏念搭在老周手臂上的那只手扫过。 苏念像完全没注意到似的,跟方屿聊起小时候的事,说老周以前爬树摔下来,是她背着他跑了二里地去找大夫。又说老周高考前紧张得睡不着,是她每天晚上打电话给他念课文,念到他睡着。 “那时候我就说,周衍你将来娶了媳妇,得先过我这一关。”苏念笑着靠在沙发背上,偏头看老周,“结果你找的林薇,我还没审过呢。” 老周推了推眼镜,干笑了一声:“你别闹。” 林薇放下杯子,站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但包间里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一声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的脆响,她拿起自己的包,对沈荞笑了一下,那个笑很勉强,嘴角的弧度几乎维持不住:“沈荞,我先走了。婚纱的事,回头联系。”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方屿第一个反应过来,踢了老周一脚:“你还坐着?林薇明显生气了,你还不去追啊!” 老周没动。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杯底的冰球上,表情是一种很奇怪的空洞,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又像是根本不想面对。他摇了摇头。 “不去。”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苏念挑了挑眉,嘴角那点弧度若有若无。方屿瞪着眼看他:“周衍你什么意思?林薇是你未婚妻!” 老周把酒杯搁下来,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平得近乎冷漠:“我累了。跟她在一起,做什么都要想三遍,说话要斟酌,做事要顾忌,稍微不注意她就生气。她想要的那种东西,我给不了。” “而且刚刚苏念就是开玩笑,是她自己开不了玩笑,也不给人面子,拎包就走。” 沈荞坐在角落里,听着这话,手里的杯子慢慢放下来。她的目光落在老周脸上,很平静,可那种平静底下压着东西。 “开玩笑?你看谁笑了,林薇是你未婚妻吧,苏念是什么,充其量是个朋友而已,随便一个朋友就排在你未婚妻前面,你这未婚妻的含金量可真低。” 沈荞的声音不大,略带嘲讽,包间里每个人都听见了,“你想要一个不用你负责、不用你付出、随时可以陪你玩陪你闹还不跟你计较的人?那你不该订婚。” 老周的脸色变了变。苏念偏过头看了沈荞一眼,嘴角那点笑终于收了。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沈荞没给她机会。 “林薇刚才坐在这里,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难听的话。她只是提前走了。她没有闹,没有吵,没有当面让你下不来台。” 沈荞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目光从老周脸上移到苏念脸上,又移回来,“她值得一个追出去的人。你不追,那是你的事。但别说你累了。你只是不想负责。” 她转身朝门口走。经过顾津白身边的时候,他站起来,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了方屿一眼,然后拉着沈荞往外走。方屿在后面喊了一句“顾津白”,顾津白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得沈荞眼眶有点发酸。她不是替自己委屈,她是替林薇。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坐在她旁边聊婚纱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而现在那道光大概已经灭了。 顾津白攥着她的手,一直走到停车场才松开。他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你说得对。”他说。 沈荞抬起头看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苦:“你觉得我多管闲事吗?” “不多。”顾津白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他没有立刻开出去,而是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很认真,“老周那个人,从大学就这样,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想扛。你骂得对,他不配。” 沈荞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城市的灯光从车窗两侧流过去,一道道暖黄色的光带,像被风吹散的丝线。 一周之后,沈荞的工作室收到了一份婚纱订单。 前台把合同送到她桌上的时候,沈荞正对着新系列的面料册子发呆。她翻开那份合同,看到委托人名字那一栏写着两个字:林薇。需求栏里只有一句话:指名沈荞设计师全权设计。 沈荞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林薇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你咋想的,婚礼照旧?” 对面过了几分钟才回。只有一句话:“谢谢你那天说的话,我后来听说了……婚礼照旧,新郎换人了。” 林薇说完还发了一个“嘘”的表情包。 “那我接了。” 沈荞把手机放下,拿起笔,翻开新的一页设计稿。笔尖落在纸面上的那一瞬,她忽然想起林薇坐在ktv里那个弯弯的笑。那个笑还在,没有灭。 第308章 253.婚礼进行曲(下) 林薇的婚礼在城郊一座庄园酒店办,草坪婚礼,白色的椅子一排排摆开,花架搭成拱门,上面缠满了白玫瑰和尤加利叶。 天公作美,秋日阳光薄薄地洒下来,把整片草坪照得暖融融的。沈荞和顾津白到的时候,宾客已经来了不少,签到台前排着队。沈荞从包里拿出红包递过去,负责收礼的阿姨接过来捏了一下厚度,抬头看了她一眼,笑得格外热情,连忙引他们去前排就座。 沈荞没坐,拎着裙摆绕去了后台。 化妆间在酒店二楼,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吹风机和笑声。沈荞敲了敲门,探头进去。 林薇坐在镜子前,婚纱已经穿好了,是沈荞设计的那件,a字廓形,心形领口,胸口手工钉珠疏疏落落缀着,像晨露落在花瓣上。她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头发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看见沈荞进来,她眼睛一亮,朝她招了招手。 “你来啦。”林薇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她,“今天好看。” 沈荞穿了一件香槟色的缎面裙,简洁大方,不抢新娘风头。她在林薇旁边坐下来,看着镜子里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林薇,你确定吗?” 新郎虽然换人了,但沈荞也才知道俩人相识不到一个月。 林薇笑了笑,那个笑很平静,没有勉强,也没有兴奋过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一颗不大的圆钻,切面干净,款式素净。她慢慢转着戒指,声音很轻。 “相亲认识的,我爸老友的儿子,家里做建材的,比我大四岁。人长得……”她偏头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挺好看的,正好长在我审美点上。话不多,但做事很稳。第一次见面他请我吃了顿潮汕火锅,吃完之后把账结了,送我回家,在楼下站了一会儿,问我下次什么时候有空。”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沈荞:“其实认识你那天从ktv出来之后,我和老周谁也没联系谁。冷了一个礼拜,我把他微信置顶取消了,他也没找我。我想着就这样吧,把婚礼取消算了。后来我妈安排相亲,我去了,就是现在这个。他问我愿不愿意先交往看看,我说好。处了几天,觉得还行,他又提了结婚,我就答应了。” 林薇说得平平淡淡的,像在讲别人的事。可沈荞注意到她转戒指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又继续转起来。 “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的。”林薇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语气很诚实,“和老周在一起那几年,我总觉得是我在拽着他走。我生气,他嫌我烦。我难过,他觉得我小题大做。我提结婚,他推三阻四。后来我想,可能是我这个人有问题吧,怎么谈个恋爱谈得这么费劲。” 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有一点自嘲,但更多的是释然:“现在这个挺好的。他对我客气,我也对他客气。没有吵过架,也没有红过脸。他说先结婚后恋爱,我觉得可以。感情嘛,慢慢处就是了。处不出来也没关系,至少日子过得舒服。” 沈荞听着,喉咙有些发紧。她伸手握住林薇的手,攥了一下。林薇反手扣住她的手指,用力捏了捏,笑着说:“你别这个表情,我今天结婚,高兴点。” 沈荞点了点头,把涌上来的那点酸意压下去,扯出一个笑。她帮林薇整理了一下头纱,又检查了一遍裙摆的钉珠,确认没有松脱的线头,才站起来。 “那我先出去了。” 林薇叫住她:“沈荞。” 沈荞回头。 “谢谢你那天说的话。还有这件婚纱。”林薇看着她,眼睛很亮,“你让我觉得,我值得一个追出来的人。” 沈荞出了化妆间,沿着走廊往宴会厅走。经过休息区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休息区摆了几张牌桌,几个男人围坐着打牌喝酒。顾津白坐在靠窗那张桌边上,手里捏着一把牌,正偏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而他旁边的座位上,坐着老周。 老周瘦了很多。脸颊凹下去,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眼镜还是那副细边眼镜,但镜片后面的眼睛没什么神采,眼白上浮着几缕血丝。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着,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杯里的冰已经化了大半,他也没喝,只是转着杯子,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旁边有人给他递烟,他接过来叼在嘴里,摸了半天打火机没摸到,顾津白伸手把自己的打火机推过去。老周点着了烟,吸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又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沈荞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老周忽然抬起头,目光扫过来,对上了她的视线。他愣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眼,端起那杯化了的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 顾津白也看见了沈荞,放下手里的牌,站起来朝她走过来。他低头看着她,轻声问:“怎么样?” 沈荞看了一眼老周的方向,又收回目光,看着顾津白。她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顾津白也没再问,只是把她的手攥进掌心里,拉着她往宴会厅里走。 婚礼进行曲响起来的时候,沈荞坐在台下,看着林薇挽着父亲的手臂,从花架那头一步一步走过来。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婚纱上那些钉珠照得一闪一闪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她笑得温柔而笃定,步子走得很稳。 新郎站在花架下等着她,个子很高,眉眼周正,穿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看上去确实如林薇所说,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他接过林薇的手时,微微弯了一下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林薇低头笑了一下。 沈荞靠在顾津白肩上,看着那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侧过头,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顾津白低头看她,嘴唇在她发顶碰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第309章 254.凤凰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很快来到了捧花环节。 捧花抛出去的时候,阳光正好从花架上方斜穿过来,把那一束白玫瑰和满天星照得近乎透明。未婚的姑娘们挤成一团,笑着叫着伸手去够,花束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掠过几个指尖,然后直直地往下坠。 砸在老周怀里。 老周坐在牌桌旁边的椅子上,面前那杯威士忌已经见了底。 花束落下来的时候他下意识伸手接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僵在那里,捧着一大团白玫瑰,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愕然还是别的什么。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有人起哄吹口哨,有人拍桌子。林薇站在花架下,脸上的笑顿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过来,转过头去和新郎说话,像什么都没看见。 老周站起来了。 他扶着桌沿站起来,手里攥着那束花,脸上的肌肉动了动,嘴唇张开又合上。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薇的背影上,然后他迈开步子,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顾津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侧,力道不轻不重地按在他肩上。老周偏过头,对上顾津白的目光。顾津白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按着他肩膀的那只手往下压了一寸。旁边,沈荞也站了起来,走到林薇那一侧,不着痕迹地隔开了老周看向她的视线,弯着腰跟林薇说了句什么,林薇笑着点了点头。 老周站在那里,攥着捧花的手慢慢松了。他低头看了看那束花,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日光底下亮晶晶的。 他扯了一下嘴角,把花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朝林薇的方向举了举手,动作很轻,像是在说“恭喜”。林薇没有回头,但新郎看见了,冲老周点了点头,礼貌而客气。 老周重新坐回去,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方屿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婚礼在下午三点左右散了。宾客陆续离开,草坪上的白椅子被工作人员一张张收起来,花架上的白玫瑰开始打蔫。沈荞和顾津白走出庄园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薇和新郎站在门口送客,她的手挽在新郎臂弯里,笑得大方得体。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看上去很般配。 沈荞收回目光,挽着顾津白的胳膊往停车场走。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走着走着,沈荞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隔天上午,沈荞刚进工作室,手机就响了。 温念慈打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柔,但比平时多了一层认真。 “沈荞,下个月威尼斯电影节,我定了要穿你的设计。主题我想好了,东方。具体什么风格你定,我信你。” 沈荞握着手机靠在门框上想了想。温念慈之前的红毯造型偏西式,这次既然点名要东方主题,那就要做出真正属于东方的气韵来。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水墨、青花、竹、梅,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一只展翅的凤凰,尾羽铺开如扇,颜色从金红渐变到深紫,每一根羽毛都带着火。 “凤凰。”她说,“我脑子里有画面了,给我三天时间。” 挂了电话,她坐到工作台前,抽出一张新的图纸。笔尖落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犹豫,线条从中心开始向外延展,凤首高昂,翅膀从肩线处展开,尾羽沿着裙摆铺泻而下,用了整整十七片渐变羽片层叠交错。 颜色她选了金红到深紫的过渡,在图纸旁边密密麻麻标注了每一片羽片的面料、染色工艺和缝制顺序。画到第三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林栀端着杯热牛奶进来,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轻轻吸了口气。 “沈姐,这个……太厉害了。” 沈荞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把图纸从画板上取下来,递给她:“雏形在这里,但细化得靠你。羽片的渐变过渡要精准,每片的角度差一点都会影响整体效果。你来做,三天后给我看。” 林栀接过图纸的时候手都在抖。她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嘴唇动了动,用力点了点头。 三天后,林栀把细化的图纸放在沈荞桌上。沈荞翻开第一页,目光停住了。 凤首的线条被重新梳理过,比她原先画的更锐利也更精致,眼神里多了一种她没画出来的东西——昂首的傲气。翅膀的羽片排列做了调整,层叠的角度更加微妙,展开时会有一种真正的飞翔感。 尾羽的渐变过渡被拆解成了七层,每一层的颜色差都做了单独的标注,甚至附了小样色卡。图纸右下角,用铅笔写了一行极小的字:初次细化,如有不足请指正。林栀。 沈荞翻到最后一页,合上图纸,抬起头。林栀站在对面,两只手绞在一起,脸色有点发白,眼下青黑一片,显然这三天没怎么睡。 “谁教你这么拆解渐变的?”沈荞问。 林栀的声音有点抖:“我、我自己想的。原来的设计里羽片过渡跨度太大,面料染色很难做到那种自然过渡,我就把它拆成了七层,每层用不同的染色比例,缝制的时候叠起来,远看是渐变,近看每一层都有自己的细节……” 沈荞看着她,慢慢笑了。那个笑很真,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欣慰。她把图纸翻回第一页,拿起笔,在右下角那行小字下面写了一行字:设计细化:林栀。然后她合上图纸,站起来,走到林栀面前。 “这件衣服,设计署名写你的名字。我是主设,你是细化设计师。明白吗?” 林栀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嘴唇张了张,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然后她的眼眶刷地红了,使劲点头,点得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去睡一觉。”沈荞拍了拍她的肩膀,“后天跟我去西班牙出差。” 林栀抹了一把脸,哑着嗓子问:“西班牙?” “面料。凤羽的渐变染,国内做不到那个精度,我联系了巴塞罗那那边一家老工坊,得亲自去盯。”沈荞转身收拾桌上的图纸,语气很随意,“你跟我一起去。顺便看看人家的工艺。” 林栀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转身跑出去了。走廊里传来她压抑不住的欢呼声,被隔音门挡了一半,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咕嘟咕嘟冒泡。 沈荞低头看着桌上的图纸,手指在凤凰尾羽那一页轻轻敲了敲。窗外的天灰蒙蒙的,秋意已经很深了,但她心里那点火苗烧得正旺。 第310章 255.小题大做 巴塞罗那机场的出口处,温念慈已经等在那边了。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风衣,墨镜推在头顶,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笑容是热的。看见沈荞和林栀推着行李车出来,她迎上去,先抱了抱沈荞,又朝林栀点头微笑。 “路上累不累?酒店给你们订好了,先去放行李,晚上我包了一家餐厅,给你接风。” 沈荞应了一声,把行李交给来接机的司机。车上温念慈坐在她旁边,聊了几句西班牙的天气和航班上的餐食,始终没有提凤凰衣的事。沈荞看了她一眼,心里有数,没有主动开口。 餐厅在哥特区一条窄巷的尽头,门面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老建筑的石头墙壁被保留下来,拱形的天花板上挂着一排暖黄的纸灯,桌布是墨绿色的亚麻,刀叉擦得锃亮。温念慈订的是最里面的包间,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男人,三十五六岁,穿一件深酒红色的针织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整个人收拾得精致而昂贵。他站起来,朝温念慈笑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沈荞身上,弯了弯嘴角。 “沈荞,这是霍克,霍先生。”温念慈介绍得轻描淡写,“他在西班牙这边做贸易,也是我的老朋友了。正好听说你来,想认识一下。” 霍克伸出手,笑得很得体:“沈小姐,久仰。念慈总跟我提起你,说你的设计很有灵气。” 沈荞看着他,握了一下手,指尖碰了碰就收回来了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霍克。 想起上次不愉快的相遇,沈荞的脸色变得冷淡了几分。 她坐下来,态度淡淡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菜上到一半,霍克朝温念慈使了个眼色。温念慈顿了一下,放下酒杯,转头对林栀说:“小林,楼下有个展厅,陈列了一些本地设计师的作品,你陪我去看看?” 林栀看了沈荞一眼。沈荞微微点了一下头,林栀才站起来,跟着温念慈出去了。 包间的门关上,只剩下两个人。 霍克把椅子往沈荞那边拉了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姿态松弛而自信。他看着沈荞,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来,再滑回去,嘴角弯着。 “沈小姐,我就不兜圈子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很欣赏你。你的设计,你的脸,你这个人,我都很有兴趣。跟我,条件你开。房子,车子,工作室扩几倍都行,顾氏那个项目我也可以帮你拿下来。” 沈荞端着酒杯,慢慢转了一圈,抬眼看他:“霍先生,你刚才说顾氏项目?” “对。”霍克笑了一下,像是觉得鱼儿已经咬钩了,“顾氏今年被搞黄了好几个项目,顾津白焦头烂额了吧,不然上次也不会想着和我谈谈,这件事我能解决,一个电话的事。” 沈荞把酒杯放下,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那个笑很轻,从鼻腔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 “霍先生,”她开口,语气随意得很,“顾氏家大业大不至于因为几个项目就焦头烂额,顾氏现在有了新的方向,你还不知道吧,搞黄的项目黄了就黄了,我们又有了其他项目。” 霍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那点僵只持续了半秒,然后他又笑起来,这次笑得更深了,眼底多了一层别的什么:“沈小姐,你很聪明。不过聪明人应该明白,有些事,光靠聪明是不够的。” 他说着,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手从桌面上伸过来,想要搭上沈荞搁在桌边的手。 沈荞比他快。她右手从包里探进去,摸到那个粉色的小瓶子,拔开盖子,对准霍克的脸,按了下去。 防狼喷雾刺进眼睛和鼻腔的那一瞬,霍克整个人往后弹开,椅子腿刮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捂着脸弯下腰,嘴里发出一声又呛又痛的闷吼,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沈荞站起来,把喷雾瓶盖好,放回包里。她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手机,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霍先生,你打电话叫个救护车吧。这瓶东西药性挺强的,别耽误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昏黄,她的高跟鞋踩在石砖地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你好,哥特区xx街xx号餐厅,有一位客人眼睛被喷了防狼喷雾,需要急救。没有生命危险,但很疼。麻烦了。” 挂了电话,她下了楼。大厅里,温念慈和林栀正站在展柜前,林栀在拍一件手工刺绣的样片。温念慈看见她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 “谈完了?” “谈完了。”沈荞走过去,从林栀手里接过手机看了看她拍的照片,“这个针法不错,明天去见工坊的时候可以问问他们能不能用在凤羽的固定上。” 温念慈没有追问霍克的事。她只是看了沈荞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把话题转回了面料和工期上。林栀在旁边认真记着笔记,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细细密密的。 窗外巴塞罗那的夜色很深,巷子里的路灯把石板路照得发亮。 沈荞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心里很平静。 她想起顾津白给她防狼喷雾那天,她笑话他小题大做。现在她有点想给他发条消息,告诉他那瓶东西派上了用场。但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去当面说比较好。 第311章 256.买礼物 巴塞罗那的傍晚,海风从港口方向灌进来,把哥特区那些窄巷子里的热气一点点吹散。 顾津白坐在一家私人会所的二楼包厢里,窗外能看见远处蒙锥克山的轮廓,被落日烧成了一片暗金色 。他对面坐着一个白人男人,二十来岁,瘦削,深眼窝,灰蓝色的眼睛藏在镜片后面,穿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袖口磨了边,却干净挺括。整个人看上去像那种在旧书店里泡了大半辈子的知识分子,和这个装饰浮夸的会所格格不入。 他叫迭戈·莫拉莱斯,他随母姓,是霍丝家族上一代掌门人在外面生的私生子,从小不被承认,成年后靠自己的本事在巴塞罗那站稳了脚,做艺术品经纪,手底下管着几家画廊和一家拍卖行。体面,但离家族核心很远。 远到如果不是顾津白找上门来,他自己大概都快忘了身上流着霍丝家的血。 顾津白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迭戈翻开,逐页看完,花了大概十分钟。他合上文件的时候,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顾津白。 “这个数目,够我收拢百分之十五的散股。加上我手里现有的,足够在下届董事会上进入核心层。” 他的声音很平,带着一种长期被排除在外之后养成的克制,“你想要什么?” “我不需要你的公司做什么。”顾津白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我只需霍丝家族在航运上的那条线,对我开放三年。三年之后,我们两清。” 迭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眼角盛在全展开了:“霍克知道你在背后搞这些吗?” “他不需要知道。”顾津白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他最近应该挺忙的,顾不上你这边。” 迭戈挑了挑眉,没追问,只是把那份文件收进自己的公文包里,拉上拉链。他站起来,朝顾津白伸出手:“成交。” 顾津白握了一下他的手,松开,也站了起来。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转过身。 “迭戈,问你个事。巴塞罗那这边,有没有那种做定制皮包的店?手工的,老板自己做的,不是那种大牌子。” 迭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和刚才不一样,多了一层真切的意外和一点揶揄:“你刚才跟我谈完那么大一笔生意,转头就问皮包店?” “嗯。”顾津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给我太太带个礼物。” 迭戈靠在桌沿上,抱着手臂看他,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他掏出手机翻了几页,把屏幕递给顾津白:“这家。老板叫路易斯,以前在罗意威做首席版师,后来自己出来单干,在格拉西亚区开了间工作室,只接熟客。手艺是巴塞罗那最好的,但他脾气怪,不投缘的不做,催他的不做,话多的不做。你去了别跟他套近乎,把要求说清楚就行,他看对眼了自然会接。” 顾津白把地址和联系方式记下来,把手机还给迭戈。迭戈接过手机,看着他,忽然开口:“你刚才谈生意的时候,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说到你太太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下来了。” 顾津白没接话,只是把外套搭在臂弯里,朝门口走去。迭戈在后面喊了一声:“路易斯那边,提我的名字,他会给面子。” 顾津白摆了摆手,没回头。 出了会所,他站在街边等车。巴塞罗那的夜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吹得他衬衫领口微微翻动。他掏出手机,翻到沈沈的对话框。她上午发了条消息,说到了,温念慈接了机,晚上去吃饭。他当时在开会,只回了一个“好”字。现在想再说点什么,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明天我去找你。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拉开车门坐进去。 格拉西亚区的巷子比哥特区更窄,两边的建筑挤在一起,阳台上晾着床单和花盆,晾衣绳在头顶交错成网。顾津白按照地址找到那间工作室的时候,门关着,门牌上只写了“l.皮具定制”,连营业时间都没标。他敲了两下,等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一个老头探出头来。光头,圆眼镜,下巴上留着一小撮灰白的胡子,穿着一条皮围裙,上面全是划痕和染料的痕迹。他上下打量了顾津白一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谁让你来的?” “迭戈·莫拉莱斯。” 老头哼了一声,把门拉开了一些,侧身让他进去。工作室不大,四面墙挂满了工具和皮料样品,中间一张大工作台,上面摊着一块正在打磨的植鞣革。空气里浮着皮料的涩味和蜂蜡的甜。路易斯回到工作台后面,拿起一块皮子继续打磨,头也不抬:“要什么?” 顾津白走过去,站在工作台旁边,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那些成品。有托特包,有斜挎包,有一个很小的手拿包,皮面养得油润发亮,缝线细密如发丝。 他看了几秒,开口说:“一个小包。能装手机和一支口红就行。皮料要软,但不能塌。颜色——”他想了想沈沈常穿的那几件外套,墨绿,烟灰,燕麦色,“做个能配这三种颜色的。” 路易斯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被皮料熏了几十年的眼睛浑浊但锐利,打量了顾津白几秒,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打磨手里的皮子。 “一个月。不接受催单。定金一半。” 顾津白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信用卡放在台面上。路易斯瞥了一眼那张卡,没接,只是用下巴朝墙角努了努:“自己去那边看皮料。选好了拿来给我看。” 顾津白走过去,蹲在皮料架前,一张一张翻过去。他的手指划过那些纹理不同的皮面,最后停在一张颜色介于墨绿和深灰之间的植鞣小牛皮上。皮面有自然的纹理,摸上去温润紧实。他把那张皮料抽出来,拿到工作台前。 路易斯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抬眼看顾津白。这次他的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他把皮料收下来,在边缘用粉笔写了一个编号,然后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眼光不错。一个月后来取。” 顾津白把信用卡留在台面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路易斯在后面又开了口,声音闷闷的:“迭戈说你是来给太太挑礼物的。” 顾津白停了一步。 第312章 257.晨光 顾津白点头,片刻后问道:“一个月时间太长,能不能快点?价格好商量。” 老头眉头立刻皱起来。 “我说了,一个月。不接受催单。” “我一周后要回国。能不能赶一赶?” 老头把裁皮刀往门框上一磕,发出“铛”的一声响,语气不耐烦:“赶不了。手工的东西,快不了。你要急单,去商场买流水线货,别来找我。” 他说完就把顾津白的信用卡往边上一扔。顾津白伸手抵住了门板,力道不大,但很稳。 他的目光越过路易斯的肩膀,落在工作室里面那面墙上。墙上挂着一只半成品的手拿包,皮面刚上了第一遍蜡,还没打磨完,但缝线已经走了一半。那些针脚细密均匀,每一针的间距都像用尺子量过,弧线转弯的地方流畅得像水流过石头。旁边钉着一张手绘的结构图,标注密密麻麻,连内衬翻折的角度都精确到毫米。 顾津白看着那只包,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收回目光,看着路易斯。 “我太太也是做设计的。服装。她画图纸的时候,一条线有时候要改十几遍,改到最后整张纸都磨毛了。我每次看她画图,都觉得那些线是有生命的。”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很平,“昨天我选的那张皮子,你一眼就认出是最好的。我想她拿到的时候,能知道做这个包的人,跟她是一样的人。” 路易斯握着裁皮刀的手停住了。他盯着顾津白看了一会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他哼了一声,把裁皮刀从门框上拿下来,别回围裙口袋里,侧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他闷声说,语气还是不耐烦,但比刚才松了一些,“明天早上六点来取。晚一分钟我关门。” 顾津白点了点头,走进去,在墙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路易斯没再理他,回到工作台前继续干活。他先把那只半成品的手拿包拿起来,上了第二遍蜡,用一块粗布用力擦拭,皮面渐渐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然后他换了一块软布,蘸了更细的蜡,一点一点打磨边缘,指腹沿着皮面的弧度缓缓推过去,像是在抚摸什么活的东西。 顾津白坐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工作室里只有蜡块摩擦皮面的细微声响,和偶尔传来的裁刀切过皮料的“嗤”声。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工作台上,把那些皮料碎片照得金黄。 路易斯做了一会儿,忽然头也不抬地开口:“你太太做什么风格的衣服?” “简约。廓形利落,细节收在里面。”顾津白想了想,“她不喜欢太张扬的东西,但经得起细看。” 路易斯“嗯”了一声,把那只手拿包翻过来,开始处理底部的弧线。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刀都精准无比,裁下来的皮料边缘光滑得像刀切豆腐。 顾津白看着他的手法,忽然想起沈荞做衣服时裁料的样子。她也是这样,剪刀下去之前会屏住呼吸,剪完才吐一口气。他以前看她裁料,总觉得她太较真,一寸的误差也要重来。现在看路易斯,他明白了。那种较真不是较真,是把东西做好的唯一方法。 路易斯又做了一会儿,忽然把刀搁下来,偏头看了顾津白一眼:“你刚才说,她画图的时候会磨毛图纸。” “嗯。” “那就对了。”路易斯把那只半成品的手拿包拿起来,举到灯光下,眯着眼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赶工可以。但我不做次品。明天早上六点,带着你那张卡来。” 第二天清晨,顾津白准时到了。路易斯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提着一只扁平的防尘袋,深灰色的帆布,扎着一根皮绳。他递给顾津白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了一句:“用得好,皮子会越养越亮。别沾水,别暴晒。用坏了拿回来,我修。” 顾津白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那只小包躺在里面,墨绿偏灰的皮面泛着温润的光,缝线细密如发丝,搭扣用了暗金色的黄铜,开合的时候手感沉甸甸的。没有多余的装饰,连logo都没有,只在包内侧缝了一小块皮标,上面压了一行极小的字。顾津白凑近了才看清,写的是路易斯的名字和一串日期。 他把袋子收好,朝路易斯点了点头:“谢谢。” 路易斯摆了摆手,已经转身往回走了,皮围裙在晨光里晃了两下,消失在门后面。 、 顾津白当天飞回了国。航班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从机场直接回了公寓。 门锁转开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落在沙发上。温小宝的房间门关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顾津白轻手轻脚地把行李放下来,拎着那只防尘袋走进了卧室。 沈荞躺在床上,睡着了。她侧着身,被子盖到肩膀,一只手伸在枕头外面,指尖微微蜷着。床头柜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设计册,铅笔夹在书页里,笔尖朝外。 她大概是在等他的时候看着看着睡着了,灯都没关。 顾津白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沈荞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有醒。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那只防尘袋轻轻放在她枕边,没有急着叫醒她。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从颧骨滑到下颌,停在下巴的位置,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刚睡醒的时候皮肤上带着一点温度,软软的,像刚烘过的棉布。 沈荞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聚焦。她看见他坐在床边,身上还穿着赶路的外套,头发有些乱,嘴角却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嗯。”顾津白把那个防尘袋拿起来,放在她手里,“给你带的。” 沈荞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解开皮绳,把那只包拿了出来。清晨的微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皮面上,那层温润的光泽慢慢浮起来。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手指摩挲过每一道缝线,然后翻到内侧,看见了那块小皮标上的压字。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一种他读得懂的东西。 “你挑的皮子?”她问。 “嗯。一眼看中的。” 沈荞把包贴在胸口抱了一下,然后放下来,伸手去够他的脸。她的手指摸到他的下巴,摸到他赶路没刮的胡茬,然后滑到他的脸颊,轻轻拍了一下。 “去洗澡。你身上有飞机味。” 顾津白笑了一下,站起来,弯下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才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沈荞靠在床头,把那只包翻来覆去地看,手指一遍一遍划过那些细密的针脚。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日光一寸一寸地爬过地板,爬上床沿,落在她手背上,温温的。 第313章 258.坦荡相遇 沈荞那天早上心情好得连沈富贵都看出来了。 她给小家伙煎了蛋,蛋的边缘焦得恰到好处,蛋黄还是溏心的。沈富贵拿吐司蘸着蛋黄吃,吃得嘴角一片黄,抬头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妈妈今天好看。” 沈荞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普通的燕麦色针织衫,没什么特别的。她笑了一下,伸手把沈富贵嘴角的蛋黄擦掉:“快吃,吃完送你去幼儿园。” 顾津白坐在对面喝咖啡,手里翻着手机,偶尔抬眼看一下她们俩。 他今天没穿西装,一件深蓝色的亚麻衬衫,领口敞着,袖子随意卷了两圈,手腕上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沈荞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煎蛋。昨晚那个包就摆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她特意从卧室拿出来,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像在跟谁炫耀似的。 吃完早餐送完沈富贵,沈荞拉着顾津白去逛街。她平时不怎么逛商场,线上工作居多,需要什么面料直接让助理去跑。 可今天她就想走走,走在他旁边,手插在他大衣口袋里,听他说些有的没的。那只小包斜挎在她身上,墨绿偏灰的皮面配着她今天的针织衫,颜色搭得刚好。 顾津白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这么喜欢?” “喜欢。”沈荞低头拍了拍包面,“皮子软,但形还在,放手机和口红刚好。路易斯的手艺确实好。” “下次让他再给你做个大的。” “大的我有,平时用不着。” 顾津白没接话,目光扫过商场一楼的奢侈品区,脚步一转,拉着她往那个方向走。沈荞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进了一家店。店员迎上来,笑容标准,目光在顾津白身上快速扫了一圈,又落回沈荞身上,然后定格在她那只小包上。 顾津白指了指橱窗里一排当季新款,语气随意:“那个,那个,还有那边那个,都拿下来给她试。” 店员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加殷勤,转身去拿货。沈荞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干什么,我有衣服。” “你衣服是你自己做的,”顾津白偏头看着她,“我买的少。” “你买得够多了。”沈荞想起家里衣柜深处那几件他出差带回来的,有的连标签都还没剪。 顾津白没理她,等店员把衣服拿过来,一件一件往她身上比。 他挑得很快,几乎不看价格,只看颜色和版型。最后选了三件,一条烟灰色的羊绒长裙,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还有一件深蓝色的丝绒外套。 他把卡递给店员的时候,旁边两个正在试包的女生互相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目光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沈荞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和身旁那个正在签字的人。 他的侧脸在商场的灯光下线条利落,低头写字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个晚上。 拍卖场里灯光刺眼,她站在台上,穿着一件根本不合身的礼服,脚底下发虚。台下那些人的脸她一个都不想记住,唯独记住了最后一排那个没举牌但一直在看她的男人。 顾津白签完字,转过身,看见她在镜子里发呆,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两个人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他挑了挑眉。 “想什么呢?” “想你。”沈荞说得坦荡,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店员都听见了。有人轻轻吸了口气,然后低下头假装整理货架。 顾津白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肩上一缕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 他们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沈荞两手都提着袋子,顾津白替她拎了一只。 两个人沿着商场的走廊慢慢走,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顾津白停下来给她买了一杯热巧克力。她捧着杯子,他拎着袋子,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沈荞正说到林栀昨天发给她的面料小样颜色偏了一度,忽然感觉身旁的人脚步顿了一下。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几步外,一个女人站在一家珠宝店的柜台前。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玫红色针织裙,腰线勒得很细,脖子上戴着一串亮闪闪的项链,妆容精致而浓重,眼线画得很长,衬得那双眼睛格外甜腻。 她手里正拿着一只翡翠镯子,往手腕上套,套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目光直直地落在沈荞脸上。 沈荞认出了她。 是沈恩希。 沈家那个假千金,她养父母家里的妹妹。她在沈家住了二十三年,直到真正的沈荞被找回来。沈家当初为了周转资金,把她的联姻权拿出来拍卖,最后被顾津白买走。 这件事还是沈恩希策划。 只是拍卖联姻权当夜,她没看到最后。 沈恩希一直以为买下联姻权的是个又老又胖的富商,毕竟家境好的富二代,谁会花高价买沈荞这种离婚袋子的女人。 况且沈家从来没跟她说过买主是谁。 此刻沈恩希看着沈荞,又看了看沈荞身旁的男人。 顾津白今天穿得随意,但那件亚麻衬衫的料子和剪裁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手腕上那块表更是明晃晃地写着身价。 他个子高,站在沈荞旁边微微低着头听她说话,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下颌角分明。 沈恩希把手里的翡翠镯子往柜台上一搁,踩着高跟鞋朝他们走过来,步子急而重,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的,像一串急促的鼓点。 她在沈荞面前站定,目光从顾津白脸上滑到她脸上,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扯开一个笑,那个笑像一张绷得太紧的弓。 “沈荞,”她开口,声音尖而高,“这野男人是谁?你胆子不小啊。” 第314章 259.她骂你 沈恩希站在沈荞面前,胸口起伏得厉害,手里的包带攥得拧成了麻花。她的目光在顾津白脸上来回剜了两遍,然后回到沈荞脸上,声音尖得几乎破了音:“沈荞,你行啊,嫁了人还出来招摇。你老公知道你在外面这么溜达吗?” 沈荞看着她,手里的热巧克力杯壁贴着手心,温温的。她偏头看了顾津白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挑了挑眉,像是在等她自己处理。沈荞收回目光,看着沈恩希,语气很平:“关你屁事。” 沈恩希愣了一下,然后嗤笑出声。那个笑又急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怎么不关我的事,家里宁可把你卖了,都不愿意委屈我,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况且你要出轨,抹黑的可是家里。” 她说着,目光又转向顾津白,上下扫了一遍,嘴角撇出一个弧度:“这位又是谁?长得是不错,但你这品味也太差了吧。你老公出钱养着你,你拿他的钱养小白脸?” 沈荞手里的杯子被她攥紧了一下。她的语气依然很平,但已经冷了一层:“沈恩希,你闹够了没有?你要真这么闲得无聊,回家跟你爸妈告状去。” 她拉着顾津白转身要走。沈恩希却一步跨上来,挡在他们面前。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顾津白,嘴角那点弧度带着一种刻薄的笃定:“我说这位先生,你知道你旁边站的是谁吗?沈家不要的女儿,拍卖场上卖出去的货。你跟她混在一起,图什么?图她那点钱?我告诉你,她那个老公又老又丑,但有钱得很。你不如去打听打听,兴许还能分一杯羹。” 顾津白终于把目光从沈荞脸上移开,落在沈恩希身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打量她。沈恩希被他这么一看,下意识挺了挺胸,下巴扬得更高了。 “你说她老公又老又丑,”顾津白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你见过?” 沈恩希哼了一声:“用不着见。沈家拍卖联姻权的时候我在场,那个价码不是年轻男人出得起的。你要是不信,自己去查。” 顾津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沈荞知道那个笑是什么意思。她见过太多次了,每次他露出这个笑,接下来都会有人倒霉。 “不巧,”顾津白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沈荞联姻权拍卖那天,我也在场。最后举牌的人姓顾。” 沈恩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顾津白,”他补了一句,声音依然很平,“你回去问问你父母,那天买下沈荞的人叫什么名字。” 沈恩希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没发出声音。她的目光在顾津白脸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慢慢滑到他手腕上那块表,又滑到他手上提着的购物袋,最后落回沈荞身上,看着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丝绒外套和肩上那只手工皮包。那些东西的品质,她这种在沈家浸淫了二十多年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沈荞把最后一口热巧克力喝完,纸杯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她伸手挽住顾津白的胳膊,对沈恩希说:“回去跟爸妈说一声,周末我和顾津白回去吃饭。你让他们把那天拍卖的合同找出来,复印一份给你看看。”她顿了顿,看着沈恩希那张血色褪尽的脸,语气不冷不热,“还有,以后在外面,别这么大声跟人说话。不好看。” 她拉着顾津白走了。沈恩希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只空了的翡翠镯子托盘,手指捏得发白。旁边的店员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问:“小姐,这个镯子您还要吗?” 沈恩希猛地把托盘往柜台上一推,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步子急而乱,鞋跟敲在地上,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沈荞挽着顾津白走出一段距离,才松开他的胳膊,偏头看他。他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底有一点很淡的光,像是觉得刚才那出戏有点意思。 “你刚才那一下,”沈荞说,“够她回去哭三天的。” “她骂你。”顾津白说,语气淡淡的。 “她骂的其实是你。”沈荞纠正他,“又老又丑的小白脸,你一个人全占了。” 顾津白偏过头看她,眉梢挑了一下,嘴角终于弯出一个明显的弧度。他没接话,只是伸手把她肩上的购物袋拿过来,全部换到自己一只手上,另一只手重新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握,攥得很紧。 沈荞跟着他的步子,低头看了一眼两只交握的手,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就是觉得,你好像也没那么老。” 顾津白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捏了捏她的指节。两个人沿着商场的走廊往外走,午后的日光从玻璃穹顶照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在光洁的地面上,一高一矮,挨得很近,像从来就长在一起似的。 第315章 260.老师的婚纱裙 沈荞悠哉的和顾津白浪了好几天。 直到顾津白出差,沈荞才投身工作室的各类项目。 工作室的灯到十二点还亮着。 沈荞面前摊着凤凰衣的第三稿修改图,林栀坐在旁边的工位上,手里捏着一根针,正在缝制一片凤羽的渐变样片。 桌上的面辅料堆得像座小山,色卡本翻得卷了边,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说一句,大多数时候只有缝纫针穿过皮料的细碎声响。 沈荞剪完一段线头,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林栀。 小姑娘低着头,鼻尖几乎要凑到布面上去了,睫毛在台灯下投出一小片密密的影。她的手指上缠着两块创可贴,是白天裁皮料的时候划的,她没吭声,沈荞看见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医药箱推过去放在她手边。 “十二点了。”沈荞把剪刀搁下来,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下班吧,明天再弄。” 林栀没抬头,手里的针还在走:“沈姐你先走,我把这片缝完。” “这片明天缝也行。” “明天还有明天的活。”林栀把线收尾打了个结,剪断,把那片缝好的样片举起来对着灯看了一遍,满意地弯了弯嘴角,然后才放下针,转头看着沈荞,“沈姐,我回去也没事。出租屋就我一个人,回去也是刷手机。” 沈荞看了她两秒,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拿外套:“走,带你吃夜宵。” “真不用,沈姐……” 不等林栀话说完,她的肚子率先不争气的咕咕叫。 沈荞笑了笑,将外套扔给林栀,随后扭头去按电梯。 林栀手忙脚乱地拿着沈荞的外套,赶紧把桌上的东西收进抽屉,关了台灯,拎着包小跑跟上来。 两个人出了工作室,巷子里的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细长。 深秋的夜风冷飕飕的,林栀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沈荞在前面拐了个弯,进了一家还亮着灯的烧烤店。 店不大,门口支着几张折叠桌,炭火味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飘出来,在清冷的夜里格外诱人。 沈荞点了羊肉串、鸡翅、烤茄子和两瓶啤酒。 “你想吃点什么?” 林栀立刻摆手:“我不挑食的,什么都行。” 等东西上齐了,沈荞把一瓶啤酒推到她面前,自己开了另一瓶,仰头喝了一口。 “林栀,你不是本地人吧?”沈荞放下啤酒,顺带拿了一串烤馒头。 虽然林栀的普通话很标准,但依稀能听出一点南方方言的软糯音。 林栀点头:“沈姐,我家是夏镇下的一个小村庄,家里两个孩子,我是老大,我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沈荞意外地看了林栀一眼,村里、有弟弟……这个buff属实有点眼熟。 沈荞忍不住问:“你家里该不会重男轻女吧?” 也不怪沈荞这么问,林栀从毕业进入工作室上班已经两三个月,但是连一件新衣服也没买过,平日也不喝奶茶水果,就连午饭都是拼好饭。 简直是什么便宜吃什么。 沈荞自认自己给工资很高了,能过成这样……应该是林栀把大部分工资都给了家里。 如果这样,家里重男轻女也就不奇怪了。 林栀沉默,用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串,“我弟弟是老幺,家里什么都紧着他。我考上大学那年,我爸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让我别去了。我妈没吭声,她也不敢替我说话,当年我刚生下时,我阿奶就想溺死我,是我妈执拗留我一条命,我看的出她很爱我,但也仅此而已。” 沈荞没接话,只是听着。 林栀又拿起一串鸡翅,小小地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笑了一下:“后来我小学老师来家里了。她姓陈,教了我六年语文,退休之后还在镇上办了个免费辅导班。她听说我考上了,跑我家去跟我爸谈,谈了一晚上。第二天我爸松了口,说学费生活费自己想办法。” 她喝了一口啤酒,泡沫沾在嘴角,她用袖子擦了:“陈老师帮我联系了一个助学机构,每年赞助学费。她自己每个月从退休金里拿五百块给我当生活费,拿了四年。五百块不多,但在我们那个镇上,够我吃一个月了。” 沈荞握着酒瓶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养母走的那天,医院走廊里白晃晃的灯。 她低头咬了一颗花生米,嚼碎了,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栀。 “所以你想给她设计婚纱?”她问。 林栀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盏被风吹了一下的灯:“陈老师说过这辈子不打算结婚了。” “我听说,她年轻的时候有个对象,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成,她就一直一个人。她对我特别好,比对她自己还好。我想等她退休满二十年的时候,给她做一件婚纱。让她穿一次。哪怕就穿一次给我看。” 她说到这里,低下头,用筷子尖戳了戳盘子里最后一颗花生米,声音小了下去:“我知道这个想法挺傻的。她又不结婚,穿什么婚纱。” 沈荞放下酒瓶,伸手越过那张油腻的折叠桌,在林栀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很稳。 “不傻。”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你给她做,我帮你。面料我出,打版我教。你想做成什么样的?” 林栀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她吸了吸鼻子,想了一下,说:“简单的。不要太长,到脚踝就行。陈老师个子不高,腰也细。颜色我想用藕荷色,她最喜欢那个颜色。领口不用太低,她保守。袖口可以做一点蕾丝,但不能太花。” 沈荞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她拿起酒瓶,朝林栀的瓶子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行。等你把手头这组凤羽弄完,我们开始做那件婚纱。”她仰头喝了一口酒,放下瓶子,看着林栀,“你老师叫什么名字?” “陈玉兰。” “好。陈玉兰的婚纱。”沈荞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记下了。” 林栀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低下头,拿起最后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泪掉下来了。她赶紧用手背去擦,擦了两下没擦干净,索性不擦了,一边吃一边掉眼泪,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倔强的小松鼠。 沈荞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盘子里那串没动过的鸡翅夹到她碗里。然后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灯泡轻轻摇晃,光也跟着晃,洒在两个人身上,忽明忽暗。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在她最走投无路的时候,伸手拉了她一把。 那个人不会做衣服,也不会画图纸,但他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和一句“别哭”。 后来那个人也伤她伤的最狠。 沈荞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想过傅星野了。 沈荞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瓶,瓶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凉丝丝的。 “林栀,”她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你以后会很有名的。” 林栀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鸡翅,眼睛红红地看着她。 “你老师会为你骄傲的。”沈荞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了的事,“你会的。” 林栀用力点了点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拿起酒瓶,又跟沈荞碰了一下。这一次她没哭,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 巷子里的炭火还在烧,烤串的香气混着啤酒的麦芽味,被风吹散了,飘进深秋的夜色里。 第316章 261挡灾 烧烤吃完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巷子里的炭火渐渐熄了,老板开始收摊,把折叠桌一张一张叠起来。沈荞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稳住。 林栀比她好一点,但脸也红扑扑的,眼睛迷迷蒙蒙的,走路的时候步子有点飘。 “沈姐,我送你。”林栀把外套裹紧了,伸手去扶她,“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沈荞摆了摆手:“你路都走不稳,送什么送。打车,各回各家。” 两个人互相搀着往巷子口走。这条巷子偏,白天人就少,夜里更没什么车经过。 巷子尽头是一片拆了一半的旧居民区,几栋烂尾楼杵在夜风里,黑洞洞的窗口像一排排空洞的眼。 路灯坏了一盏,另一盏忽明忽暗地闪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上,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林栀掏出手机叫车,屏幕上的光标转了两圈,显示附近没有车。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去,抬头看了看路牌,说往前走一段,前面那条大路车多。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路过那排烂尾楼的时候,沈荞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围墙砌了一半,砖缝里长着枯黄的杂草,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忽然,林栀的脚步停了。 “沈姐——”她的声音发紧,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沈荞还没来得及转头,就感觉到一双手猛地推在她肩膀上,力道大得出奇,她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摔在路边的人行道上。同一瞬间,一声沉闷的钝响从身后传来,重物砸在地面上,碎屑四溅。 沈荞趴在地上,手肘磕在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 她翻过身,看见林栀倒在她刚才站的位置旁边,身上压着一块碎裂的水泥块,大半个人被埋在底下,只有一只手伸在外面,手指还保持着推人的姿势。 “林栀!”沈荞的酒一下子醒了。她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破了也顾不上,扑过去搬那块水泥。 太重了,她搬不动,手上使了几次力,水泥块纹丝不动。 林栀躺在底下,半边脸被灰白的粉尘盖住,眼睛闭着,额角有一道深色的痕迹正在往下淌,嘴角也在往外渗血。 沈荞的手在抖。她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报了地址,又拨了报警电话。挂了电话之后她蹲下来,把林栀那只露在外面的手攥住,攥得很紧。 “林栀,林栀你醒醒。你听到没有,你醒醒。”她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给我撑着,别睡。” 林栀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微,但沈荞感觉到了。她把那只手攥得更紧了,另一只手去摸林栀的脸,把那些粉尘和血擦掉一点。路灯忽明忽暗地闪着,照在林栀那张惨白的脸上,她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开。 救护车到的时候,沈荞已经跪在地上跪了很久。 她的手一直攥着林栀的手,膝盖在水泥地上磨出了血,可她感觉不到。急救人员把水泥块挪开,把林栀抬上担架。沈荞跟着上了救护车,坐在担架旁边,握着林栀那只没伤的手,一路攥到医院。 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沈荞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身上裹着急救人员给她的毯子,上面全是灰和血。 她的手机一直在震,是顾津白打来的,她接了,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只说了医院的名字就说不下去了。顾津白说马上到。 警察比顾津白先到。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坐在她对面,一个做笔录,一个在旁边听。 沈荞把经过说了一遍,从吃烧烤到等车,从林栀推她到水泥块砸下来。她说到一半的时候,警察对视了一眼。 “沈小姐,”做笔录的警察合上本子,语气很慎重,“我们刚才去现场看了。那栋烂尾楼上,砸下来的水泥块不是自然脱落的。有认为撬动的痕迹,位置和角度都像是被人推下来的。而且那附近的监控探头,正好在今天晚上被关了。” 沈荞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干,干得发疼,但一滴眼泪都没有。 “有人故意的?” 警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我们会继续调查。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沈荞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艾瑞克的脸,霍克被防狼喷雾喷中时那张扭曲的脸,还有沈恩希前两天在商场里攥着翡翠镯子时那双发红的眼睛。 她一个都没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 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推门出来,口罩上方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沈荞站起来,腿是软的,扶着墙才站稳。 “病人头部受到重击,有颅内出血,手术清除了血块。人暂时脱离了危险,但还没醒。需要静养,后续还要观察。”医生顿了顿,“送来得算及时。再晚一点,不好说。” 沈荞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坐在了地上。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终于开始抖。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双皮鞋停在面前。她抬起头,看见顾津白蹲下来,伸手把她从地上捞起来,箍进怀里。他身上的大衣还带着外面的凉气,胸口却暖得烫人。 “没事了。”他的声音在她头顶,低而稳,“我在这儿。” 沈荞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衬衫前襟,攥得指节发白。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一直在抖。过了很久,她闷声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有人故意的。冲我来的。林栀替我挡了。” 顾津白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拍,然后收紧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 窗外是凌晨四点的城市,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几盏灯还亮着。他的眼底沉得看不见底,像有什么东西被压到了最深的地方。 第317章 262.被绑架(上) 林栀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人已经醒了。 沈荞每天去医院,雷打不动,有时候待一整个下午,坐在床边削苹果,削完了自己吃,林栀还不能进食,只能看着她吃。 林栀的精神恢复得比预想中快,第三天已经能小声说话,第五天能坐起来,第七天开始嚷嚷着要看图纸。 “你消停点。”沈荞把她的枕头拍松,重新垫在她腰后,“医生说至少要养一个月。” “一个月太久了,凤羽的样片我缝到一半呢。”林栀的声音还有点虚,但眼睛已经恢复了之前那种亮堂堂的光,“而且陈老师的婚纱我还没开始画。” 、 沈荞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从包里翻出平板电脑递给她。林栀接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找到自己之前存的那组凤羽渐变稿,放大看了看,皱起眉头:“沈姐,第三层和第四层的过渡还是太硬了,我想把中间那层拆成两片,叠压的角度再斜一点。” 沈荞凑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等你出院再弄。” “那婚纱呢?我想先画草图。” 沈荞在床边坐下来,把平板拿回来,翻到一个空白页,又递给她:“画。但每天不能超过两个小时,我会盯着你。” 林栀笑了,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沙沙地画起来。沈荞坐在旁边,看着她笔下的线条慢慢生长出来,藕荷色的裙摆,及踝的长度,腰线收得柔和,袖口是一圈极细的蕾丝,花瓣形状,疏疏落落的,不张扬。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掂量什么。 “陈老师个子不高,”林栀一边画一边说,声音低低的,“腰也细。领口不能太低,她保守。但我想在后背做一点小心思,不用露,就是剪裁上的,让她穿上之后自己知道就好。” 沈荞看着她画,没说话。那个“自己知道就好”让她想起那件以顾津白为灵感的外套,领口内侧那片深蓝丝缎,贴着后颈,别人看不见。她忽然觉得,做设计的人,心里都藏着同样的东西。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沈荞拎着包,沿着走廊往电梯走。 保镖跟在身后,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平头男人,步子很轻,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这是顾津白安排的,跟了她快一周了,从工作室跟到医院,从医院跟到公寓,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沈荞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电梯门开了,她迈进去,保镖跟上。 门关上的那一瞬,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她翻了翻包,手机不在。她刚才在病房里用平板画图,手机好像搁在窗台上了。 “等我一下,手机落病房了。”她对保镖说。 保镖按了开门键,原本保镖要求一起去,但被沈荞拒绝了。 沈荞指了指楼上,表示就在病房,医院里人多,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就让保镖去停车场开车到门口接她。 沈荞快步走回走廊,推开病房的门。 林栀已经睡着了,平板放在枕头旁边,屏幕还亮着,停在婚纱草图那一页。沈荞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台边,手机果然搁在那儿,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她拿起来揣进口袋,转身准备走。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那手掌心贴着一块湿冷的布,气味刺鼻,甜的,带着一股化学品的辛辣。 沈荞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本能地挣扎,肘往后撞,脚去踩对方的脚背。可那只手的力量太大,布上的药效太快,她的意识像被人从身体里往外抽,四肢一点点变软,膝盖弯下去,视线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她最后看见的是林栀的侧脸。小姑娘还在睡着,呼吸均匀,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沈荞想喊她,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一切都黑了。 走廊里的保镖等了五分钟,没等到人。 他掏出手机拨沈荞的电话,响了,没人接。他皱了皱眉,朝病房的方向走过去。门推开,林栀还在睡,窗台上什么都没有,地板上一只手机屏幕朝上亮着,是沈荞的。保镖弯腰捡起来,屏幕上是顾津白发来的消息,还没读。 他立刻拨了顾津白的电话。 “顾总,沈小姐不见了。” 第318章 263被绑架(下) 沈荞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像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抽一抽地疼。嘴里发干,舌头发麻,残留着那种甜腻的化学品味。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手腕被什么东西勒着,粗粝的质感,像是尼龙绳。脚踝也被绑了,整个人被固定在一张硬邦邦的椅子上。 她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房间很大,光线很暗,只有头顶一盏裸露的灯泡亮着,照出一片灰扑扑的水泥地面和斑驳的墙壁。 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和一种金属的锈气。像是某种废弃的仓库,或者地下室。 “醒了?” 声音从她正前方传来。沈荞抬起头,看见霍克坐在几步外的一张旧沙发上。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规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左眼下方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红痕,是上次防狼喷雾留下的痕迹。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杯子是水晶的,和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靠在沙发背上,翘着腿,正看着她,嘴角弯着一个慢条斯理的弧度。 “沈小姐,又见面了。”他晃了晃酒杯,红酒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上次你送我那瓶喷雾,我到现在还记得。眼睛疼了三天。托你的福,我休息了好一阵子。” 沈荞没有接话。她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门在霍克身后,只有一扇。窗户在高处,很小,外面是黑的,看不出是白天还是夜里。墙角堆着几个空油漆桶和一卷发霉的麻绳。没有别的人。至少这个房间里没有。 霍克站起来,端着酒杯慢慢走过来。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脖子上,又滑到被绳子勒出红痕的手腕上,停了一会儿。 “你放心,我暂时不打算把你怎么样。”他啜了一口酒,语气随意得很,“我先跟你聊聊。你老公最近给我找了不少麻烦。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出钱扶我那个不成器的私生子哥哥上位,收拢散股,准备把我从董事会里踢出去。他还动了我几条航运线,截了我两个大客户。”他笑了一声,那笑没到眼底,“我小看他了。一个做设计的,居然有这么大的胃口。”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膝盖几乎碰到她的膝盖。他弯下腰,凑近她,酒气混着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所以我改主意了。之前我想跟你谈条件,你不领情。那就不谈了。他动我的钱,我就动他的人。他让我疼,我就让他更疼。” 沈荞看着他凑近的脸,没有躲。她的声音很哑,但很稳:“霍克,你绑我来,无非是想拿我威胁他。你直接打电话给他,谈条件。把我绑在这里对你没好处。” 霍克挑了挑眉,直起身来,红酒在杯里晃了一下。他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个笑比刚才更真一些,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谁说我绑你来是为了谈条件的?” 他把酒杯搁在地上,腾出双手,慢慢解开西装扣子。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落在她衬衫的领口上,停了两秒,又往上移回来。他的嘴角弯着,可那双眼睛里没有笑,全是阴沉沉的东西。 “顾津白这个人,我查过。他什么都不在乎,公司倒了可以再开,钱没了可以再赚。唯独你,他放不下。”霍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一边解着衬衫袖扣,一边朝她走过来,“ 他打了我的人,截了我的路,还扇动迭戈那个杂种跟我争家产。我要是只跟他谈条件,太便宜他了。我要他疼。要他看着自己的女人被——” 他伸手去解她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沈荞没有动。她的手指在背后拼命地摸索着绳结,指尖摸到了尼龙的纹路,但结打得太紧,指甲抠不进去。 她的目光越过霍克的肩膀,落在墙角那卷麻绳上,又移回他脸上。他的手指已经解开了她第一颗扣子,指尖碰到她锁骨下方那片皮肤。 沈荞猛地曲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往前踢。 那一脚正中霍克的胯下。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闷吼,双手瞬间从她身上收回去,捂住裆部,弯下腰去,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红酒杯被他带翻了,红酒泼在地面上,像一摊暗色的血。 沈荞趁这一瞬拼命挣动手腕上的绳子。 尼龙绳磨得她腕骨生疼,皮都蹭破了,但她感觉到那个结松了一点点。 霍克跪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然后慢慢抬起头。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那双眼睛里全是暴怒和屈辱。 他站起来了,踉跄了一下,扶着沙发扶手稳住。他朝她走过来,步子很不稳,但每一步都带着杀意。他走到她面前,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那一巴掌很重,沈荞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立刻裂了,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她眼前白了一瞬,耳朵嗡嗡响。还没等她缓过来,霍克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后扯,逼她仰起脸看着他。 “见人。”他的声音嘶哑,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等着。我本来还想给你个痛快。现在——我让你慢慢来。” 他把她的头往椅背上一磕,松了手,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道弧度扭曲得像一条蛇。 “我待会儿再来收拾你。”他说,“你先想想,你老公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脚步声渐远,然后彻底消失。 沈荞靠在椅背上,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她的手指在背后继续抠着那个绳结,一下,一下。指甲劈了,指尖磨出了血,但她没有停。 她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裸露的灯泡,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她想起顾津白。想起他把她从拍卖台上牵下来那天,他手心的温度。想起他挡在她面前泼硫酸时的背影。想起他在米兰走廊里,额头抵着她额头时说的那个“好”字。 她把嘴唇咬紧了,手指在绳结上猛地一扯。 松了。 第319章 264.秘密送走 那几个女人进来的时候,沈荞刚把绳结挣开了一半。 门被推开的声音让她手指一僵,她抬起头,看见三个女人鱼贯而入。 领头的是个高个子,金发,穿一件紧身皮裙,嘴唇涂成暗红色。后面两个一左一右,身材壮实,面无表情,像是做惯了这种事的人。 “霍克先生说了,好好伺候这位小姐。”金发女人开口,口音很重,目光从沈荞脸上滑到她被绑的手腕上,嘴角弯了一下,“先给她换身衣服。” 沈荞的手在背后拼命地想把绳结彻底解开,但来不及了。 两个壮实的女人走过来,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力气大得她的骨头都在响。金发女人从手里抖开一件东西,薄薄的一片蕾丝,暗红色的,几乎是透明的,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别动。”金发女人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正,仔细端详了几秒,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语气里多了一层不耐烦,“手脚快点。” 沈荞的衬衫被扯开了。那件烟灰色的真丝衬衫,她自己做的,领口内侧缝了一小片深蓝丝缎,贴着后颈。 扣子崩了两颗,布料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浅色的内衣。她挣扎着,膝盖撞在其中一个人的腿上,但对方的力道太大,按着她的肩膀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蕾丝睡袍从头上套下去,薄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你们放开我。”她的声音嘶哑,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有人理她。 金发女人从手包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针管里装着半管透明的液体。 她弹了弹针管,排掉一点空气,然后走过来,抓住沈荞的手臂,拇指按在她的肘弯内侧,那里有一条青色的血管。 沈荞猛地甩手,针尖在她皮肤上划了一道,没扎进去。 金发女人皱了皱眉,偏头示意。另一个女人从后面扣住沈荞的手肘,把她的手臂固定得死死的。这一次针尖准确地扎了进去,冰凉的液体推进血管,顺着血流漫开,身体从指尖开始发麻,然后是手臂、肩膀、胸口,意识像被人按进了水里。 她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听见金发女人在打电话,说了一句西班牙语,语速很快,她只听懂了最后几个字:“机场,现在。” 沈荞彻底沉下去了。 另一头,顾津白快疯了。 他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警察那边在查,但没有实质进展。 保镖被扣在派出所问话,一遍一遍重复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医院的监控录像调出来了,走廊里那个时间段只有沈荞一个人进了病房,然后画面就断了几秒,再恢复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像是被人提前掐好了时间。 顾津白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沈荞那只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一道裂纹,是保镖捡到的时候摔的。 他盯着那条自己发出去的未读消息——“到哪了”——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对面接起来,是方屿。 方屿这些天一直在帮他跑腿,打听消息,联系渠道。他的声音有些迟疑,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 “顾津白,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顾津白没说话,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方屿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一个在航空管制那边的朋友跟我说,三天前霍克·莫拉莱斯的私人飞机在a城机场降落过,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走了。航线报的是马德里,但中途改道去了巴塞罗那。” 顾津白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片沉沉的暗色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着了,烧得很凶,但被他压得很平。 “知道了。”他说,声音很稳。 他挂了电话,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经过护士站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对值班的护士说了一句:“如果308的病人醒了,告诉她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护士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顾津白出了医院大门,夜风灌进衬衫领口,凉得刺骨。他站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报了机场的名字。车驶入夜色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发了条消息过去。 “迭戈,我需要你帮我查点东西。” 对面回得很快:“说。” “霍克在巴塞罗那的住处。还有,他最近有没有从亚洲带什么人过来。” 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顾津白,你要做什么?” 顾津白没有回。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偏头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从车窗两侧向后流去,一盏一盏,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他的脸映在玻璃上,模糊而沉默,只有眼底那点烧着的东西,怎么也压不住了。 第320章 265.找到了 私人飞机的机舱里灯光调得很暗,皮革座椅散发着新鞣的涩味,舷窗外是浓稠的夜色,偶尔闪过一片模糊的陆地轮廓。 沈荞被安置在最后一排的长沙发上,身上只裹着那件暗红色的蕾丝睡袍,薄薄一层贴在皮肤上,什么都遮不住。 她还在昏睡,呼吸浅而均匀,睫毛垂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影。双手被一条丝巾松松地绑在身前,没再勒紧,大概是觉得一个被打了安眠针的人用不着费太大工夫。 霍克坐在前排的旋转座椅里,腿上搭着一条羊绒毯,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喝得很慢,目光却一直落在后舱那个昏睡的身影上。他见过很多女人,漂亮的、性感的、聪明的、欲擒故纵的,什么样的都有。 可沈荞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她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他觉得,这本来就该是他的,他只是在拿回一件放错了地方的东西。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后舱,在她旁边坐下来。沙发很宽,她蜷在里面,身体随着飞机的气流微微晃动。 霍克伸手,指尖拨开她脸侧的一缕碎发,露出她半张脸。 她的嘴角还留着一道干涸的血痕,是他那一巴掌留下的。 他用拇指擦了一下,血迹已经干了,擦不掉。他就那么摩挲着那道痕,指腹在她皮肤上缓缓地来回,像是在抚摸一件从别人手里抢来的战利品。 “你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低声说,声音被引擎的嗡鸣盖了一半,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你踢我那一下,我疼了三天。可我想的是,这女人,我要定了。” 沈荞的眼皮动了一下。她在昏睡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但没有醒。 霍克看着她蹙眉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收回手,靠回沙发背,把杯子里剩下的威士忌一口喝干。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凌晨。巴塞罗那的夜风裹着海水的咸湿,从舱门灌进来,把沈荞身上那件睡袍吹得贴紧了身体。 霍克把她从沙发上打横抱起来,她的头靠在他胸口,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轻得像一片羽毛。停机坪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看见他抱着人出来,快步上前拉开后车门。 霍克弯腰把她放进后座,自己坐进去,关上车门。 别墅在城郊的山坡上,一圈高墙围着,铁门缓缓拉开又合上。 院子里种着修剪齐整的柏树,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子路上,碎成一片片银白。霍克把沈荞抱进二楼的主卧,放在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上。床单是深灰色的,丝质的,她躺上去的时候陷下去一个小小的窝,蕾丝睡袍的裙摆散开,露出小腿到脚踝的一截皮肤。 霍克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慢慢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手机响了。 他顿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立刻皱起来。 艾瑞克的来电。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德语混着西班牙语,语速飞快,说家族那边出事了,迭戈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散股,联合了几个旁支,要在下周的董事会上提重新分配投票权的事。 如果霍克不出面,局面会很难看。 霍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沈荞,她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呼吸均匀。他咬了咬牙,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我马上到”,挂了电话,把衬衫扣子重新系上。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在沈荞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像是承诺,又像是威胁:“等我回来。别急。” 他转身出了卧室,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然后是楼梯,最后是楼下的铁门开关声。车灯从窗外一闪而过,引擎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别墅安静下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后院的花园围墙外,两道黑影翻过铁栅栏,无声地落在草坪上。 迭戈走在前面,穿一身黑色,手里攥着一把钥匙,是他在霍克身边安插的人提前配的。 顾津白跟在他身后,步子很轻,呼吸很稳,可攥着拳头的那只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们从后门进去,穿过厨房和客厅,上了二楼。走廊尽头那间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顾津白推开门。 他看见了她。 她躺在床中央,身上裹着那件薄得可怜的蕾丝睡袍,手腕上绑着一条丝巾,嘴角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碎了。 顾津白在门口站了一拍。只有一拍。 然后他走过去,弯下腰,把那条丝巾解开,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她的身体在他怀里软得没有骨头,头歪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温热而绵长。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什么话都没说。 迭戈在门口低声催了一句:“走,时间不多。” 顾津白抱着沈荞,转身出了卧室,沿原路返回。 翻墙的时候他把沈荞先递过去,迭戈在下面接着,然后他自己跳下去。草坪很软,落地几乎没有声音。铁栅栏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迭戈拉开后车门,顾津白把沈荞放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把她揽在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口。 车驶出去的时候,顾津白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二楼的灯还亮着,窗帘没有动。他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在做梦,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叫了两个字。 他低下头,耳朵凑到她唇边。她在叫他。 顾津白把她的头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了一下眼。 车外的城市灯火向后流去,巴塞罗那的夜很深了,远处的圣家堂在路灯的映照下投下一片沉默的影子。 他的手臂环着她,力道很紧,像是怕她再丢了。 第321章 266.差点把你丢了 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像一层膜,贴在鼻腔里,怎么都甩不掉。 顾津白抱着沈荞冲进急诊的时候,值班医生吓了一跳,以为又是那种车祸或者斗殴的场面。检查下来,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嘴角那道结了痂,手腕上有绳子勒出来的红痕,膝盖上还有摔伤之后没来得及处理的擦伤。 医生给她挂上了营养液和镇静剂,说人没事,睡着了,等药效过了自然会醒。 顾津白把她安置在单人病房里,拉上窗帘,关了顶灯,只留床头一盏小灯。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很硬,靠背的角度也不舒服,可他没动。他就那么坐着,一只手攥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 窗外从深黑变成灰蓝,再从灰蓝变成鱼肚白,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寸一寸地在地面上挪。 护士进来换过一次药,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顾津白没合眼,他的眼睛一直落在她脸上,从她的额头看到眉毛,从眉毛看到睫毛,从睫毛看到嘴唇。 她的脸还是白的,但比昨晚好了一些,嘴唇恢复了点血色,呼吸也稳。他就这么看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数她还欠他多少个明天。 天光大亮的时候,沈荞的睫毛动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顾津白的手指立刻收紧了,身体微微前倾。她的眼皮颤了两下,慢慢掀开,视线从模糊到聚焦,先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然后是日光灯,然后是一张脸。一张近在咫尺、胡子拉碴、眼下青黑一片、眼眶泛红的脸。 沈荞的嘴唇动了动,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顾津白已经从椅子上弹起来了,弯腰凑近她,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把她轻轻扶起来一点,另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杯沿凑到她唇边。温水滑进喉咙,她咳了一声,嗓子终于通了。 “顾津白……”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有应声。他把水杯放下,然后整个人俯下来,把她箍进怀里。那个拥抱很紧,紧到她的骨头都在响,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而重,擂鼓一样撞在她胸口。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吓人。他的肩膀在抖,很轻微,但一直在抖。 沈荞抬起手,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轻轻按了一下。 “我没事。”她说,声音还是哑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顾津白没有松手。他抱了很久,久到沈荞觉得自己的肩膀都要被他压麻了,他才慢慢松开一点,但没有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他的眼睛离她很近,那双平时总是淡然散漫的眼里,此刻翻涌着一种赤裸的、不加掩饰的后怕。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沈荞,我差点把你丢了。” 沈荞看着他。她看见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晃,没掉下来,但晃得很厉害。她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他这样过。 “我没事。”她又说了一遍,手指从他后脑滑到他的脸侧,拇指蹭了蹭他下巴上那些扎手的胡茬。 顾津白把她的手攥住,贴在脸上,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他看着她,目光很沉,很认真,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认真。 “你听我说。”他开口,声音稳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一遍才出来的,“我这个人,以前觉得很多事情都无所谓。公司倒了可以再开,钱没了可以再赚,得罪了谁都无所谓。但昨天晚上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才知道有一件事我扛不住。沈荞,我扛不住你出事。”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力道很轻,却像是在攥着什么很重的东西。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指节上,像是吻,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温度。然后他抬起眼看她。 “你以后别离开我。” 沈荞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那些翻涌的、压不住的东西,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很酸很胀的感觉。她张了张嘴,想说霍克的事,想问他昨晚到底怎么找到她的,想问那栋别墅里发生了什么。 可她还没开口,顾津白就摇了摇头。 “别问。”他说,声音轻了下来,额头又抵住她的额头,“都过去了。霍克那边我来处理,你什么都不要想。养好身体,别的都有我。” 沈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看着他眼底那片浓重的青色,看着他下巴上乱七八糟的胡茬,看着他衬衫领口那颗系歪了的扣子。她忽然觉得,那些事确实不重要了。 他把她从那个地方带回来了,他在这里守了一整夜,他抱着她的时候抖成那样。其他的,她不想问了。 她伸出手,把他衬衫领口那颗歪了的扣子解开,重新系正。然后她拍了拍床沿空出来的地方。 “上来。” 顾津白看了她一眼。 她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个枕头的位置。他犹豫了一秒,然后脱了鞋,侧身上了床,把她揽进怀里。 她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从急促慢慢平稳下来。他的手环着她的腰,力道不松不紧,刚刚好。 窗帘外的日光越来越亮,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和远处病房的电视声。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 沈荞闭着眼,在他怀里慢慢又睡过去了。顾津白低头看着她的发顶,没有动,也没有睡。他只是抱着她,一直抱着。 第322章 267.报复 沈荞在医院住了三天,出院那天顾津白亲自来接。他把车停在医院门口,没让司机跟,自己拉开后座的门,手挡在车顶框沿上,看着沈荞弯腰坐进去。 她的手腕上还缠着一圈纱布,膝盖上的擦伤结了薄痂,走路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半拍。 顾津白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之前,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直接去机场?” 沈荞点了点头。 林栀前天已经出院了,伤口愈合得不错,医生说可以正常活动,只是不能剧烈运动。她给沈荞发了消息,说老家那边已经跟陈老师打好招呼了,说这两天回去看她。 沈荞答应过她,等凤羽收尾就陪她回一趟老家,把婚纱的事当面跟陈老师说。 顾津白把车开上高速的时候,后面跟了两辆黑色suv,不远不近地缀着,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坐了几个人。沈荞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她知道顾津白安排保镖的事,从西班牙回来之后,她身边就没断过人。 有时候是两个,有时候是四个,她去工作室他们守在楼下,她回家他们守在门口。 她没反对。 顾津白不提那晚的事,她也不提,但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东西——他需要她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她让他安心。 机场出发大厅里人来人往,顾津白把她和林栀的行李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交给身后的保镖,然后站在安检口外面,低头看着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手腕上那块表被她戴过几次,表带还留着她手腕的痕迹。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肩膀上,又滑到她手腕那圈纱布上,停了一拍。 “到了给我发消息。”他说。 “知道。” “保镖会跟着你,别甩开他们。” “知道。” “林栀老家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村长那边安排了人接,你们到了直接去她家。” “知道。” 顾津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眼底有一种无奈的东西。他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蹭了一下,没有立刻收回。 “早点回来。” 沈荞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凑上去在他嘴角印了一下。很快,轻得像一阵风。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她退回来的时候,顾津白的眉梢挑了一下,眼底那点淡笑深了一层。 “走了。”沈荞拉着行李箱转身,朝安检口走去。林栀已经在里面等她了,小姑娘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卫衣,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看见沈荞进来,朝她用力挥了挥手。 沈荞过了安检,回头看了一眼。顾津白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毛衣袖口挽着,整个人被机场大厅的灯光照得轮廓分明。他看着她,朝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像是在说“去吧”。沈荞朝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顾津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我这边好了。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是迭戈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t2航站楼,私人通道。你过来,飞机准备好了。” 顾津白挂了电话,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那点挂在嘴角的笑意收起来了,眼底的温度也降了下去。 出了机场大厅,夜风灌进毛衣领口,他拢了拢衣领,上了一辆等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驶入夜色,朝着t2航站楼的私人通道方向开去。 三个小时后,他坐在一架湾流私人飞机的客舱里,对面是迭戈。迭戈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服帖,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巴塞罗那见面时精神了很多。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翻开,推到顾津白面前。 “散股收回来百分之二十三,加上我原来手里的,一共百分之三十七。另外三个旁支叔父已经松口了,董事会上会投我这边。”迭戈指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字,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霍克那边目前还以为自己稳坐钓鱼台。他上周去马德里处理那笔烂账,花了不少钱,账面上已经不好看了。这次董事会,他翻不了盘。” 顾津白翻着那份文件,逐页看完,合上,放在桌面上。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舷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 “仙人跳那边呢?”他问。 迭戈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眼底有一种冷光:“安排好了。他今晚在巴塞罗那有个私人局,请了几个客户吃饭。人我已经埋进去了,酒里加了东西,吃完了会有人把他引到隔壁房间。里面有个女人,未成年的,阿根廷那边偷渡过来的,什么都不知道。警察会在合适的时间到。” 顾津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巴塞罗那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港口方向飘着一层薄雾,远处圣家堂的尖顶从雾里露出来,像一根灰白色的骨头。迭戈安排的车在停机坪等着,两个人上了车,直奔市区。 董事会开在莫拉莱斯家族的老宅里,一间长条形的会议室,墙上挂着家族几代人的肖像,中间一张胡桃木长桌,四周坐满了人。 霍克坐在主位上,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从容笑意。 他看见迭戈推门进来的时候,笑还挂在嘴角,目光从迭戈脸上滑到顾津白脸上,那笑就僵了一瞬。 表决只用了二十分钟。迭戈手里的票数加上三个旁支叔父的支持,以绝对优势通过了罢免霍克董事会主席的决议。 霍克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的族老们一个个举起手来,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最后只剩一层灰白。 他站起来,盯着迭戈看了很久,又转头看向顾津白。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散会之后,霍克被人引到老宅后面的一间偏厅里。他推门进去,里面站着两个黑衣男人,面生。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已经在身后关上了。偏厅里灯光很暗,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照出沙发上一个坐着的人影。 顾津白靠在沙发里,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水。他偏过头,看着霍克,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霍克先生,”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坐。” 霍克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两个保镖,一扇门,一扇窗。窗外面是花园,铁栅栏很高。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那个笑很干,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顾津白,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见我一面?” “不是见你。”顾津白把水杯搁下来,站起来,慢慢朝他走过去。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东西,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要挪开了。“是跟你算账。” 他走到霍克面前,站定。两个人差不多高,目光平视。顾津白看着他,眼底那片沉沉的暗色翻涌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毫无预兆地扣住了霍克的手腕,往下一压,另一只手劈在他肘关节上。力道精准,角度刁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霍克的左臂从肘部向后弯了过去,骨头断了。 霍克发出一声闷吼,整个人往前栽,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住了,没倒下去。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汗水从鬓角往下淌,但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顾津白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低头看着他。霍克被保镖架着,左臂垂在身侧,骨头断了的地方鼓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他抬起头,喘着粗气,嘴角还挂着笑,那笑扭曲而狰狞。 “你打断我一只手,你以为你就赢了?”他的声音嘶哑,从牙缝里挤出来,“顾津白,你等着。我出来之后——” 顾津白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名字:沈荞。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就变了。那片冷厉的暗色褪下去,眼底翻上来一层温热的、柔软的东西。他接起电话,声音低而轻,和刚才判若两人。 “喂?” 沈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和炫耀:“顾津白,我刚到林栀家。陈老师看了婚纱草图,哭了。她哭得可厉害了,一直拉着我的手说谢谢。我跟你说,那件婚纱我一定能做好,陈老师穿上肯定特别好看。” 顾津白听着,嘴角弯起来,那个笑从眼底漫到脸上,整个人都柔和下来。他的声音轻得像在哄人:“好,你慢慢做。不着急。” 他一边说着,一边偏过头,看了保镖一眼。保镖会意,一只手捂住了霍克的嘴,另一只手把他往偏厅里面拖。霍克的闷吼被堵在掌心里,只剩下一些含混的呜咽。顾津白拿着手机,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他的声音始终温柔,像是在跟沈荞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嗯,我知道了。你那边冷,多穿点。让保镖跟着你,别一个人出门。”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是骨头撞在墙面上的声音。顾津白的眉头没有皱一下。他对着手机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真,很轻,像是怕惊到电话那头的人。 “好,你先忙。晚点再打给我。”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慢慢转过身。偏厅里安静了。霍克被保镖按在地上,左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着,嘴里被塞了一块布,脸上的表情因为疼痛和屈辱拧成一团。他盯着顾津白,眼睛里全是恨意。 顾津白走回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他低头看着霍克,脸上的温柔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冷淡的、不掺杂质的平静。 “你动她的时候,”他开口,声音不高,“有没有想过今天?” 第323章 268.结局 顾津白回国那天,顾津白带着沈富贵去机场接他。 小家伙穿了一件新买的牛仔外套,帽子后面竖着两只兔耳朵,在接机口踮着脚往里面张望,看见顾津白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弹了起来,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去,一头扎进他腿上。 “津白哥哥!”沈富贵仰着脸,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裤子,像是怕他又不见了。 顾津白弯腰把他捞起来,单手架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 沈富贵搂着他的脖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什么幼儿园新来了一个小朋友,什么他画的恐龙被贴在了墙上,什么妈妈这几天晚上都在画衣服画到很晚。 顾津白一边听一边应着,偶尔偏头看一眼走在旁边的顾津白。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薄外套,头发松松扎着,正朝他笑。 回家的路上,沈富贵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脚翘在前面的椅背上,忽然歪着头问了一句:“妈咪,为什么咱们家墙上没有你和顾津白哥哥的照片?” 顾津白从前座回过头:“什么照片?” “就是那种,结婚的照片。”沈富贵比划了一下,“果果她爸妈房间里挂了好大一张,穿白裙子的。咱们家怎么没有?” 顾津白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开着车的顾津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因为我和你妈妈结婚的时候,”他开口,语气很随意,“没来得及拍。” 沈富贵皱起眉头,很不满意这个答案:“那现在拍呀。我要看妈妈穿白裙子。” 顾津白把车停在红灯前,偏过头,看了顾津白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她读得懂的东西,像是问“你想拍吗”,又像是在说“我想拍”。顾津白被他看得耳根有点热,伸手把耳侧的碎发别到后面,低声说了一句“看什么看”。 “那就拍。”顾津白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一个决定。 拍照那天是个周末,天很好,阳光薄薄的,不刺眼。摄影棚在城东,顾津白提前让人约了,包了整个棚,清场拍摄。顾津白挑了一条白色的长裙,简洁的缎面,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只在上半身做了几道斜裁的褶皱,把她腰线和肩颈的线条勾得很干净。 头发披着,只别了一枚很小的珍珠发夹。顾津白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 沈富贵被打扮成了一个小绅士,黑色的小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口别了一只和顾津白同款的袖扣——顾津白特意给他定做了一对缩小版的,和他自己戴的那对蓝宝石铜钱袖扣一模一样。 小家伙穿好之后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美滋滋的,嘴角咧到耳朵根。 摄影师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说话慢吞吞的,指导动作很有一套。 第一组是顾津白和顾津白的双人照。 两个人站在白色背景布前,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顾津白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顾津白仰起脸,对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快门就在这个时候响了。 “好,这张太好了。”摄影师在相机后面探出头,比了个大拇指,“再来几张。” 换了几个姿势之后,摄影师说可以了,转头去叫沈富贵。 小家伙被抱上一个小凳子,站在两个人中间,顾津白和顾津白一左一右蹲下来,把他夹在中间。沈富贵看了看左边的顾津白,又看了看右边的顾津白,忽然伸出手,一只手搂住顾津白的脖子,一只手搂住顾津白的脖子,把两个人的头往中间一拉。 “爸爸,妈妈,笑!” 他脱口而出。 摄影棚里安静了一瞬。顾津白偏头看了顾津白一眼,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弯了一下,很淡,但眼底的东西很深。顾津白没有纠正沈富贵的称呼,也没有看向摄影师。她只是伸出手,把沈富贵搂得更紧了一点。 摄影师没有多问,按下了快门。 那天拍了很多张。双人的,三人的,还有沈富贵单独骑在顾津白脖子上的。最后一套衣服换完,沈富贵已经困了,趴在顾津白肩膀上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顾津白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牵着顾津白,三个人站在摄影棚的灯光下。摄影师在相机后面喊了一句:“最后一张,看这里。” 顾津白偏过头,看见顾津白正低头看着她。沈富贵趴在他肩头,半梦半醒地睁着一只眼。日光灯从上方照下来,把他们三个人的影子投在背景布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快门响了。 那张照片后来被洗了出来,放大了,挂在客厅最显眼的那面墙上。照片里顾津白穿着深灰西装,顾津白穿着白裙,沈富贵趴在他肩头打瞌睡。三个人都没看镜头。顾津白低着头看顾津白,顾津白偏头看着他,沈富贵的睫毛垂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口水印。 顾津白后来问顾津白,为什么选了这张,不选那些规规矩矩看镜头的。顾津白看了一眼那面墙,语气很淡。 “那张最像我们家。” 顾津白没再说话。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墙上那张照片,照片里沈富贵的嘴角还挂着口水,顾津白看她的眼神很轻很柔,日光灯把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她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不用拍得很好看,不用很完美。歪歪扭扭的,才是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