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1982白手起家》 第1章那年那天 “打吧!有本事你就打死我!这日子咱俩谁也别过了!” 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醒着,男人听着面前女人声嘶力竭的哭喊,本能地想要收回他挥向对方脑袋的右手,却已经晚了。 “咚”的一声闷响,他手上打着的石膏重重砸中女人的额头,一道血流沿着对方的额角淌落,一瞬间就殷红了女人身上的白衬衫。 “张佳栋...你...” 无力地摇晃了几下,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就软绵绵地瘫倒在了地上。 张佳栋感觉一阵阵恍惚,如果他是在做梦,为什么现在他的手上,甚至胸膛里会如此揪心的疼呢? 意识与他此时的这具身体逐渐融合,张佳栋才终于看清楚了躺在地上的那个女人,熟悉而又惨白的脸。 “小夏!小夏你醒醒!” 张佳栋顾不上思考为何他会如此真实地重新经历这二十多年前的一幕,猛地扑到昏迷的女人身旁,将她娇小的身子揽在了自己的怀里,不停呼唤着她的名字。 然而此时,这个柔弱的女人却如同一片枯叶般,任由他如何摇晃依旧是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回应。 大滴大滴的血珠顺着女人的鬓角滴落到张佳栋的手上。 看着手掌中那一片猩红的颜色,感受着前妻鲜血炙热的温度,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与爱人的重逢,竟然是在这让他足足悔恨了大半辈子的一天。 “我不是在做梦?我回到这一天了?!我把小夏打伤了...我必须赶快送她去看大夫!” 容不得他多想,张佳栋一把抱起前妻的身子,迈过满地的碎玻璃就向门外冲去... “这张家的小两口儿才刚结婚几个月,咋就吵成这个样子了?街里街坊的咱还是过去劝劝吧?” “他们年轻人的事儿,你叫我个糟老头子咋劝?先听听再说,这会儿不是也没动静了么?” 在张佳栋的记忆中,自己和前妻的婚房是在小县城一栋三层高的筒子楼里。 每层十来户人,家家户户夏天图凉快就都敞着门,谁家说话声稍微大一点,邻居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因此等他抱着昏迷的妻子刚跨出门槛,就恰好被扒着房门往他们家探头看的刘婶儿瞧了个满真。 “小张,你们这是...” 话音未落,张佳栋怀里前妻额头和衬衣上的一片血红就把对方给惊住了。 “哎呀!老头子!快出来帮忙啊!小张这个不是人的玩意儿,真把咱们小夏给打坏了啊!” 带着哭腔的一声惊叫,把整个筒子楼里的邻居都惊动了,平时好看热闹的还有和张佳栋两口子有点交情的都从屋里出来,站到了走廊里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啧啧啧,这么大的酒味儿,这得是喝了多少?” “哎...白瞎了他媳妇那么年轻漂亮的人,怎么嫁给了这么个东西?” “哎呦呦,过来了过来了!快少说两句吧!你也不怕他撒酒疯,连你一块儿揍?” 张佳栋没有功夫去搭理这些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的议论,闷着头挤开碍事的邻居,就往拐角的楼梯口那里跑。 “让一让!别挡我路!” “嗨!你小子咋跟你哥我说话呢?!艹!差点儿蹭了我一身的血!” 年纪三十岁出头了,还游手好闲凑热闹的王宝光,被张佳栋路过身边的时候撞了个趔趄,看到他怀里女人满头满身的血,才想起来揪起自己身上的背心儿检查有没有被血沾到。 “张哥,我骑车帮你驮着嫂子去卫生所吧?” 张佳栋都几步跨下半层楼梯了,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却追了过来叫住了他。 “不用!几步路的事儿,我跑跑就到了。” 听出来是原来和他在同一个车队当司机的小刘,张佳栋知道对方是真替他着急的,才勉强仰起头紧着应付了他一句,三步并作两步地又迈过剩下的楼梯窜出了楼洞口。 楼门外,太阳毒辣辣地炙烤着大地,阳光烈得叫张佳栋几乎睁不开眼,晒得他有那么一瞬间恍惚觉得自己后半辈子的记忆才是在梦里一般。 往后的二十多年岁月中,张佳栋有两年是在监狱里度过的。 期间没有妻子的探望,也极少有家人的拜访。 因为今天他动手打了前妻以后,便对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爱人不管不顾,为了父亲抚恤金的事儿,借着酒劲儿又跑去领导的家里闹事。 不光是让妻子小夏寒了心,与他离婚再不相见,他把父亲厂里的领导打伤以后,还被民警带走判了刑。 那一年恰好正逢亲妹妹张佳琪高考,本来父母相继离世,姐姐又在农村,妹妹的生活费就全靠他一人找补。 可是那两年他在牢里没了工作,张佳琪即便高考的分数在整个琴岛市都名列前茅,却只得早早地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 留在他们这个日渐没落的小县城里,做了个默默无闻的纺织女工,嫁了个普普通通和哥哥一样喝醉了酒就会打老婆的人。 而张佳栋自己呢?即便是几经坎坷,通过二十多年的打拼成了身家过亿的外贸公司老板,却依旧是因为今天的一时脑热,无儿无女单身了后半辈子,日日借酒消愁。 也许他这次能够回来,便是拜醉死在那追悔莫及的酒里所赐吧...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逐渐被陈旧的街景取代,后面二十几年人生的一幕幕在张佳栋脑海里迅速闪过,他的灵魂才终于在这具躯壳里安定了下来。 “如果我现在就开始改变,也许还来得及!” 眼睛逐渐适应了从楼道里到大太阳底下,那种由暗转明的眩目感,张佳栋心中莫名涌起一种重获新生后,改变宿命的渴望。 “小夏!你再坚持一下,到了医院里就没事了!我们就没事了!” 张佳栋追寻着记忆中县医院所在的方向,明知道昏迷中的前妻听不到,他还是边跑边安慰着对方也宽慰着自己。 1982年的琴岛市,尤其是在他们这样的小县城,即便是在白天街道上也是看不到什么车的。 两侧的建筑大多是低矮老旧的平房,路边上偶尔有几个在树影阴凉处避暑的小贩在吆喝着,做些简单的生意。 那个年代物资紧张,粮油米面还有肉和白糖之类的副食还是凭票供应,摆摊的也都是附近村里的农民,挑些自己家地里产的蔬菜、甜瓜之类的来县城里卖。 偶尔有几个骑着二八大杠的职工路过会停下来,从车座子底下掏出个网兜,看看买些什么带回家去。 “你们看这两个人是怎么了?男人抱着的那个女的脸上身上全都是血!” “嘶...哎呀!看着可怪渗人的嘞...” 张佳栋顾不上周围路人和摊贩们对他的闲言碎语,呼呼的风声灌满了他的耳朵,眼中只看得见街道尽头县中心卫生院的大门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 “小夏,马上就好了...很快咱们就见到大夫了,再撑一会儿你就没事了...” 张佳栋气喘吁吁地默默在心中祈祷着,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冲进了县卫生院的主楼。 “许萍萍大夫在不在?!她是我爱人的同学,快!快带我去找她!” 其实不用张佳栋这么大喊大叫的,在一楼病房门口负责接诊的年轻护士,一见到他前妻现在的模样就已经慌了。 “许大夫!许大夫!快来救人呐!” 挨个推开楼道里所有的房门呼唤许大夫的名字,终于张佳栋跟在小护士的身后,在一层末尾的病房里见到了他急着要找的人。 “张佳栋?你...” 戴着一副精巧的金属框眼镜,头发齐耳的女大夫先是认出了病房外的男人,随即又愕然地发现他怀里昏迷的居然是自己的好姐妹叶子夏。 “快!这病房里现在有传染病号,你直接跟我走!” 二话不说,许萍萍直接带着张佳栋就往二楼跑,脚都迈上楼梯台阶了,才想起回头嘱咐跟来的小护士: “小崔,你去帮我从药房里拿些生理盐水和消炎药来,然后再看看现在还有其他的大夫能来帮忙的没!” 显然她也没有把握在无法判断失血多少、有没有内伤的情况下独立抢救病人了,尤其对方还是她高中最要好的同桌。 “诶!” 小护士答应了一声,便匆匆地扭头往药房跑去。 到了许萍萍的诊室里,张佳栋就按照她的吩咐将妻子平放在了病床上。 怕小夏脑供血不足,许萍萍还特意抽走了她脑袋下面的枕头,这才从药柜里拿出酒精,用棉球蘸着替叶子夏清理起额头上凝固的血块儿。 “你是怎么搞的!让小夏受了这么重的伤?!她这个情况咱们县卫生所抢救不了,得送去市里大医院拍片子输血才行!” 张佳栋满以为自己这次重生回到今日,及时将爱人交给老同学救治就能立刻脱险了。 可是没想到妻子头上的伤口暴露出来以后,许大夫却怒气冲冲地给了他这么一个噩耗。 “嗡”的一声,紧跟着张佳栋就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虽然知道命中注定的事情,从来就不是任何人都能够轻易改变的,但是即便如今老天爷肯让他重生一次,却依旧还是要让他失去最心爱的人... 这样的捉弄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2章我不想再见到你! “还愣着干嘛?!你不是玻璃瓶厂的司机吗?去你们厂里借车救你老婆啊!” 见张佳栋脸色煞白地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许萍萍停下了手上清理伤口的动作,抬起头来朝他大声喊道。 “可是,我...” 张佳栋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解释自己已经被厂里开除的事儿。 八十年代初小县城里的卫生院,大部分都是没有条件自备血库的,更不要说拍x光片的设备了,连基本的化验室都没有。 好一些的县卫生院医生多一些,便会把医生按照专业分成内科和外科。 那时候就算大城市的卫生条件都还很差,到了夏天,各种传染病五花八门。 内科平时最主要的职责就是给这些传染病人开药打针,控制疫情的蔓延。顶多能治疗像头疼脑热、感冒发烧这样常见的小病。 外科则是大多负责处理一些磕磕碰碰的小伤,或是通过中医手法应付一些脱臼和不严重的闭合性骨折。 像叶子夏这样,送过来就已经昏迷不醒了,受伤的地方又是头部的病人,凭这样落后的条件医生是没法给出全面诊断的。 要是她真的有颅内出血的情况,每多耽误一秒得不到救治,都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张佳栋一想到前妻之所以会如此,全是他一手造成的,心中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情绪此时都一股脑袋地爆发了出来。 他冲到病床边拉起爱人的手,泪水便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小夏!都是我对不起你啊!我不是人!不该出手打你...我求求你!求求你快醒过来,就算是死也应该是我替你去死啊!” 连同上一世的悔恨都被他加在了这一刻的哭诉之中,许萍萍却听得格外刺耳。 “你说什么?!小夏这样,是你打的?!” 震惊之余,她这才将张佳栋右手石膏上沾到的血渍和对方身上的酒味儿,与好姐妹额头上的伤口联系到了一起。 原本就紧绷着的情绪就像是发条上过了头儿,找到了宣泄的途径,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爆发了出来。 “张佳栋!你这个畜生!小夏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许萍萍第一个跟你没完!” 绝不允许这个男人再有任何伤害到叶子夏的机会,许萍萍一把将张佳栋从病床边推开,让他往后连着倒退了好几步,被身后的一双大手扶住才勉强站稳。 “许大夫!你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能这么对待病人家属啊!” 一声怒喝惊动了小夏身边的许萍萍,等她和张佳栋都齐齐看向诊室门口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身穿白大褂,五官硬朗的男人已经站在那里了。 身后还跟着去药房取药回来的小护士。 “曹主任?” 许萍萍立刻就认出了门外这个表情严肃的中年人,就是这县卫生所的外科主任。 当初张佳栋出车祸时右手骨折,也是这位主任亲自给他接上骨头打上石膏的。 显然刚才自己骂张佳栋不是人,又差点把他推倒的那一幕,对方全都看在了眼里。 面对这位领导的斥责,许萍萍本来心里就急又加上委屈,一时间眼眶突然一红,不知道该如何向领导解释了。 “主任...不是萍萍的错...你不要怪她,她都是因为担心我...” 气若游丝的求情声从许萍萍身后的病床上传来,声音不大却惊动了这间诊室里所有的人。 “小夏!你醒啦!” 张佳栋和许萍萍几乎是同时反应了过来,男人更是一个箭步就冲回了病床旁边。 “小夏,我这就去替你找车,送你去市里的大医院拍片子输血,你肯定不会有事儿的...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张佳栋一边念叨着,一边去拉爱人的手,却被她决绝地将手抽了回去。 “萍萍...你让他走,我不去拍片子,也不想再见到他!” “可是,小夏你听我说...” 见妻子只是瞥了自己一眼,便决然别过了头去,皱眉闭上了眼睛。张佳栋还想再解释些什么,却被许萍萍厉声打断了。 “你听到了没有!小夏她不想见你!这里是病房,我请你从我的诊室里出去!” 随即张佳栋又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曹主任的声音也从他的身后传了过来。 “这位病人家属,请你配合先让一让,别妨碍我检查病人的情况。” 他这才猛地意识到在这间诊室中,自己竟然是唯一一个碍事的人了,即便他明明才是最深爱着小夏的那一个... 退出了病房,眼看着小护士关上了诊室的房门,张佳栋透过门缝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那位中年主任戴着助听器,为前妻检查的景象。 楼道里很安静,时不时能稍微听到一些病房里主任询问病人当前感觉的话,然后就是药瓶、注射器之类的医疗工具从搪瓷盘里拿起放下的声音。 张佳栋独自伫立在走廊中许久,努力回想着记忆中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如果没有他此前的醒悟,自己现在应该已经因为打伤生产车间的主任,被治安员带走了吧? 而那时候的小夏还不知道要独自在家中冰冷的水泥地上躺多久... 最后也许是她自己醒的,也有可能是好心的邻居发现了她,但是无论如何那时候的自己一定都让小夏寒透了心... 走廊里一阵凉风吹过,让浑身是汗的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也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这辈子我一定不能再做回那个连畜生都不如的张佳栋,至少我要让小夏过得比任何人都好!” 暗暗地握紧了拳头,随着张佳栋默默在心中立下的誓言,原本紧闭着的诊室木门也像是回应他似的,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中年主任一边摘着口罩,一边从诊室走出来又随手把门在身后关上,张佳栋赶忙迎了上去。 “曹主任,怎么样?我爱人她没事吧?” “有没有事,现在还不清楚,但是凭我在军队里救治伤员的经验来看,她现在应该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曹主任是他们这个小县城里为数不多从队伍上转业回来的军医,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是真正上过战场经历过枪林弹雨的。 以他在阵地上救治伤员的经验,即便是不借助x光片这样的影像学设备,也能大概凭借病人的表现判断对方现在的情况。 “那就好,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听曹主任说小夏抢救成功了,张佳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然后继续追问道。 “曹主任,我现在能进去看看我家爱人么?您说她现在已经脱险了,又不确定她有没有事,我有些担心她...” 话说到一半,中年主任就开口打断了他。 “我和许大夫清洗了病人的伤口,做了缝合,还打了消炎针。病人意识虽然清醒,血也止住了,但是毕竟之前昏迷的时候有一定的失血,还很虚弱,需要边输液边观察后面的情况。” 简单交代了救治的整个过程,他又顿了顿,皱眉看了张佳栋一眼。 “不过我听你爱人说,这伤是你打的?现在她情绪刚刚稳定,我觉得你现在就进去见她并不合适。” 张佳栋自然是听出了曹主任语气中对他的责备,不自觉地用左手按住了右臂上打着的石膏,真的恨不得现在受伤躺在病床上的是他自己才对。 “主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现在不会去打扰她。” 见张佳栋理解他的言外之意了,曹主任这才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可是等他都快走到楼梯口了,却发现病人的家属一直都没有跟上来,转过身去,才看到张佳栋还呆呆地杵在病房口一步未动。 “哎...” 叹了口气,这位主任这才又隔着沉静的走廊,开口好心提醒了张佳栋一句。 “我听许大夫说了,你爱人和她是高中同学,有她照顾你不用担心。这会儿也不早了,咱们县卫生所没有食堂,打不了病号饭。你要真是希望你爱人能恢复得快,不如现在回家去给她做点有营养好消化的晚上带来。” 原本张佳栋因为懊悔,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被他伤透心的小夏了。曹主任的这句话却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光,一下子就将他的思路照亮了。 “对!我还可以给小夏送饭,当面和她道歉!” 旋即他就像自己才是那个被曹主任刚刚拯救的病人一般,感激地回应道: “谢谢主任提醒!我明白了,现在我就回家去给她做饭!” 三步并作两步地,张佳栋窜到曹主任的面前兴奋地握了握对方的手,然后才像是一阵风似地冲下了楼梯。 “哦,你别忘了走的时候找护士把病人的号补上,没有住院记录你爱人单位那边报不了销!” 中年主任看着林枫狂奔而去的背影,还不忘又关照了他一声,然后才慢慢地往自己的诊室走去。 像小夏这种纺织厂的正式职工,不管是她本人还是家属,所有诊疗费和药钱都由厂里报销。 对于在那个年代有份工作的人来说,看病住院并不是什么承担不起的事儿。即使是自费,感冒发烧,打针输液也都是几毛钱就能解决的小问题。 所以也只有在那个年代,医生才会像对待小夏这样,在病人家属没有挂号交押金的情况下就全力抢救病人的。 张佳栋已经没精力去思考这是这个时代给他的幸运,还是小夏自己的福气了。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月他因为父母离世,自己又丢了工作,整日里借酒消愁,几乎是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 当前他只期望回到家以后,还能从衣柜里翻到些小夏藏起来的私房钱,给妻子买些肉和鸡蛋补补身体。 心中满是忐忑又有些期待地沿原路跑回去,到了那栋承载着他和小夏新婚记忆的筒子楼,张佳栋一把推开自家的房门,却惊讶的发现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长相也与自己有七八分相像的女人正拿着个扫把,把地上打碎的水杯和碗碟往簸箕里扫。 “姐?你怎么来了?” 一眼就认出了亲姐姐年轻时的样子,张佳栋在门口错愕地问道。 第3章姐弟重逢 “张佳栋!你这个混蛋还好意思回来!” 张佳栋的姐姐闻声抬起头,也认出了门外站着的亲弟弟,丢下簸箕就要拿扫帚抽他。 “姐!你这是做啥?!周围邻居们都听着呢!” 张佳栋一边抬起胳膊护着头,左躲右闪地退回楼道里,一边提醒他姐道。 终究是骨肉情深,他的姐姐看到张佳栋胳膊上打着的石膏还是心软了,扫帚举得老高却狠不下心动手。 “你也知道被姐姐揍,让邻居听到了丢人是不是?耍酒疯在家打媳妇儿,你就不怕人家在背后戳脊梁骨骂你了?!咱们老张家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败家的玩意儿,好好的日子叫你给过成这样!” 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臭骂,张佳栋的姐姐气得把扫帚狠狠地往不争气的弟弟身上一摔,便一边抹着眼泪儿一边转身回到了屋里。 当初父亲走的时候她和张佳栋都不在场,母亲弥留之际千叮万嘱,叫张佳栋一定要照顾好未成年的妹妹,支撑起他们这个家。 结果呢?父母离世刚不到一个月,尸骨未寒他就成了个每天只会喝酒和拿媳妇撒气的混子,这怎么能叫她这个做姐姐的不心寒呢? 张佳栋挨了姐姐的教训,听到周围有邻居开门的声音,猜到又要有人出来看自己家的热闹了,便捡起地上的扫帚走进了屋里,又顺便在身后把房门带上免得别人听闲话。 “姐,你不是刚回乡下么?这才半个月不到,怎么又回来了?” 上一次他见到姐姐,就是来县城给他和妹妹送粮票的。 那时候粮食都是按人头供应的,不是谁有钱就能从粮店买。 张佳栋结婚以后和前妻过日子,两个人分到的粮食根本就不够他们小两口吃的。父母没了以后,他妹妹张佳琪那边本来能分到的粮票从三口就变成了一口,对于一个正需要营养的高考生来说,更是紧紧巴巴的。 好在有大姐在农村,每个月会来县城拿家里母鸡下的蛋换些粮票接济兄妹俩一些。 结果,这个月她送来给妹妹的那份粮票却被张佳栋拿去换酒了。 “我不回来,等着你把媳妇儿打死还是叫琪琪饿死?!” 本来他看着姐姐坐在椅子上哭,心里就不是滋味儿。想随便找个话题开口安慰姐姐两句,却又惹来了对方的一肚子恶气,张佳栋只好把手里的扫帚靠在门口,默默地叹了口气,就近找了把椅子不声不响地坐了下来。 一时间屋里沉闷得叫人有些窒息,墙上的发条挂钟秒针“咔哒咔哒”地走个不停。 张佳栋的姐姐只比他大五岁,可是现在他跨越时空,再一次与二十年前的大姐重逢后,才发现对方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居然头上就早早有白头发了,不由得记忆也开始有些恍惚了起来... 姐姐读完高中那年,没有他这么幸运,能刚好赶上七七年恢复高考。 七十年代初的高中毕业生既不能上大学,城市里又安排不了工作,当时最好的出路就是参军入伍。 可是那时候征兵的名额有限,轮到他们小县城给女兵的指标就更少了,几百个人去抢七八个资格。 即便他的姐姐当时在班里文化课数一数二,视检和政审也都顺利通过了,还是因为体检的时候体重不达标被刷了下来。 “要是我能在上秤前多喝几缸子凉水,多吃几块红薯,我也能坐上绿皮火车去新疆了!” 得知自己进不了新兵连,只能被下放到农村做知青,张佳栋的姐姐在家里哭了很久。 直到那天张佳栋才知道,姐姐又干又瘦并不是爸妈所说的挑食,而是因为她懂事,把家里分到的粮食大部分都留给他和妹妹吃了。 连家里最困难的时候,父母和大姐都舍不得叫他们兄妹俩挨饿。因为他的一口饱饭,让姐姐做了多半辈子农民的张佳栋,如今却要让妹妹吃不上饭了... “嗨!我干的这是什么事儿啊..张佳栋你可真不是人呐!” 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张佳栋这才鼓起勇气打破了姐弟间的沉默。 “姐...我和小夏的事儿,你都知道了吧...” 一提到妻子,姐姐本来因为沉默而稍稍稳定的情绪又有些激动了起来。 “我知道了?不光是我知道了,你们整栋楼的邻居都知道了!你知道他们都是怎么跟我说你的么?咱们张家可算是出了个武状元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把新娶的媳妇儿给揍进卫生所了!” 姐姐的话丝毫不给他留情面,和张佳栋转述邻居们的话时,更是直接用手点着他的鼻子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人夸了心里还挺美?!小夏她人呢?住在哪个医院?你带我去找她,我这个做姐姐的当面给她跪下赔罪,我怎么会帮爹妈带出了你这么不是人的东西!” 见姐姐真的站起身,做出要出门的架势,张佳栋赶忙跟上去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撒手!你拦着我也没用!” “姐!跟小夏动手的事儿,是我不对,医生说她现在已经没事儿了,需要静养连我都不能见,我求你就别去卫生所给我添这个乱了,行不行!” 张佳栋先用曹主任的话把姐姐安抚住了,给她又按回到椅子上,这才蹲到姐姐的身旁,一脸诚恳认错的表情望向姐姐的眼睛。 “哎...小夏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嫁了你这么个混账玩意儿...” 既然是大夫嘱咐的,当姐姐的也不好再争,关键是自从父亲出事以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弟弟这么认真坦诚的样子了,恍然间有了一种对方真会幡然悔改的错觉。 “姐,我现在回来就是给小夏做点有营养的东西,带去卫生所跟她道歉的。这边的事儿,你就先别担心了,倒是琪琪那边儿不到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你去看过她了么?” 算是勉强先把他和小夏的事交代过去了,张佳栋又关心起妹妹来,结果话还没问完呢,又换来了姐姐的一通骂。 “哼!要不是我刚从爹妈老房子那边过来,我还不知道你压根就没把我这次留下来的粮票给琪琪呢!张佳栋啊张佳栋,你都忘了咱妈走的时候是怎么嘱咐你的了么?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一想到小妹还要备考,身边没家人照顾也就罢了,亲弟弟居然还把她辛辛苦苦换来的粮票给扣下了,张佳栋的姐姐刚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扑落落的流了下来。 “姐,你先别哭,等我一下。” 张佳栋实在是再看不下去姐姐这么难过了,留下句话,就腾的一下站起身往大衣柜那边走了过去。 其实那时候家家户户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有点粮票和钱没有花完,大部分人家要么是掖在褥子底下,要么就是藏在平时不穿的衣服兜里。 张佳栋知道小夏每次领了工资,到家就是先翻衣柜,就也没往别的地方去找。 很快他便在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的口袋,翻出了用手绢包起来的一叠零钱和几张面额不大的米票面票。 简单数了数,钱都是有零有整的,二十六块多一点,米面加在一起也就是十几斤,就算他和小夏想靠这些撑到月底也是紧紧巴巴的。 “钱我可以想办法去赚,就算再苦,也不能对不起妹妹!” 暗暗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张佳栋只从里面抽出了五块钱和几张毛票,又拿了一张二斤的面票揣到了衬衣胸口的口袋里,算是够他给小夏做两天饭的了,便回过身来拿没受伤的左手捧着手绢,把家里全部的积蓄都递到了姐姐手里。 “姐,家里现在就剩这么点钱和粮票了,你都给琪琪带过去吧,叫她好好吃饭专心复习,花完了我再去想办法。” 完全没想到刚才还被自己骂做混蛋的弟弟,这时候却能主动把家里的生活费转交给妹妹,张佳栋的姐姐眼泪都还没来得及擦,就瞪大了眼睛望向了他。 “你把家里的钱都给我了,小夏那边儿怎么办?人家可是还住着院呢?你们俩后半个月吃啥喝啥?” 张佳栋早就料到姐姐会这么问了,故意抽回手来拍了拍胸前的口袋。 “姐,你就别担心我了,我们两口子该留的都在这儿呢,保准饿不着。再说了,我最近也找了一个帮工的活儿,过不了几天发了工资,我们这儿就有钱花了。” 后面半句其实是张佳栋为了让姐姐放心特意编的理由,他是个司机,手上的石膏都还没拆,去哪帮工能有人要他? “你真的又找到工作了?” “嗯!当然了!你弟弟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中专毕业生,又有卡车驾驶证,多少用人的地方争着抢着要我呢!” 见姐姐有些怀疑了,张佳栋几乎是调动了后半辈混迹商场学会的所有演技,把胸脯拔得老高,装腔作势的模样硬是没被姐姐看出一点破绽。 “那就好,那就好...” 张佳栋的姐姐恍然间从此刻的弟弟身上,似乎又看到了一点儿他刚中专毕业,自豪地跟爸妈炫耀毕业证时候的影子,心里不由得又涌起了一阵酸楚和欣慰。 “姐,趁着这会儿粮店还没关门,你先回去给琪琪买点米面带回去吧?我现在也得去给小夏做点吃的送去卫生所了。” 知道自己暂时是把姐姐给糊弄住了,张佳栋怕新工作被姐姐问太多就露了馅儿,便找了借口想让她先回去。 “小夏是个好姑娘,过去好好给人家道个歉,你自己手也还没好,人家叫你干活儿的时候,你自个儿多注意点儿...” “好嘞姐,你放心吧,我下周把石膏拆了就没事儿了。” 把姐姐送到门口,张佳栋还不忘夸张地用打着石膏的右手上下左右摆了摆,好让她彻底放心。 “哎...你要是真能让我放心,我也算对得起咱爸妈了...” 看着弟弟确实像是好了利索了,张佳栋的姐姐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又提醒他道: “别忘了三天以后是咱妈的二七,琪琪要上课可以不去,你做长子的必须跟我去给咱爸妈圆坟。烧纸我都买好了,你到时候别忘了早点过去。” 一边说着,张佳栋的姐姐一边拿手拍了拍挎着的篮子,张佳栋这才明白她这次进城就是来置办上坟的纸钱和提醒他的。 “放心吧姐,到时候我一早就过去,给咱爸的酒,我带过去就行了,你就别买了。” 听到弟弟还惦记着给父亲扫墓时祭拜用的酒,张佳栋的姐姐清楚他这是把自己的话放心上了。 “一会儿去看小夏,好好跟人家道歉!出门前,别忘了把身上的衣服换换!” 已经走进了楼道,张佳栋的姐姐还不忘回过头提醒,张佳栋这发现他衬衫上沾到的血点子,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姐,你路上慢点儿哈!一会儿你跟琪琪说,我晚点儿再去看她!” 直到看着姐姐下了楼,朝粮店的方向走远了,张佳栋这才转过身来,准备看看家里还有多少存粮,给小夏做的病号饭还缺什么他得赶快去买了。 还没进屋,却突然被走廊里邻居的声音给叫住了。 “小张?咱俩商量的事儿你合计的怎么样了?我可还等着你的话儿呐?” “商量的事儿?什么事?” 不明所以的张佳栋闻声不解地回过头来,却正好对上了邻居王宝光那张尖嘴猴腮的脸。 第4章讨价还价 “嘿?!你小子灌了两口猫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不?我找你还能是啥事儿?” 王宝光见张佳栋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一点儿也不客气,直接拿胳膊肘给对方挤到了一边儿。 “你怎么...” 张佳栋右手胳膊打着石膏,拦不住他,王宝光大步迈进当屋,看清了屋里的摆设,这才眯着眼朝电视柜上努了努嘴。 “故意跟我装傻是不是?” 张佳栋顺着他挤眉弄眼的方向望去,看到了电视柜上面摆着的彩色电视机,这才明白对方找上门来的用意。 “原来这家伙是看上我家的电视了?” 上个世纪八十年,国内的家电产业才刚刚起步,电视机是绝对的紧俏货,大部分都需要进口,而且不论国产还是国外的牌子,全都凭票供应可谓一票难求。 像张佳栋父母那一辈儿的人,结婚只要准备好三大件:手电、自行车和缝纫机,就已经算得上是小康家庭了。 只是到了张佳栋长大以后,新人的三大件才逐渐升级成了电视、冰箱和洗衣机。 不过电视和电视也不一样,八十年代初,琴岛电视机厂才刚刚成立。那时候整个鲁省最好的本地品牌,就是琴岛牌的9寸黑白电视机。 普通人家为了能置办上这件家当,不吃不喝也得至少攒上两年。 唯独张佳栋和叶子夏结婚的时候,两边的父母都是双职工,二人又都在国企有正式工作。这才有条件托关系从外省弄来了买彩电的名额。 张佳栋到现在还记得,当初他和小夏搬进新房那天,所有邻居看到他家这台电视,目光中流露出的羡慕。 一台崭新的牡丹牌14寸大彩电,曾经是多少人的梦想,而如今的自己却堕落到需要用父母留给他最后的念想去换酒。 “张佳栋啊张佳栋,你可真不是人呐!” 心里暗骂自己猪狗不如,张佳栋也想挺起腰板,照着王宝光贼眉鼠眼的脸上狠狠来上一拳。 可是一想到卫生所里的妻子,还有他口袋里的那点儿面票零钱,他暗暗攥紧的拳头又默默地在身后松了开来。 现在的张佳栋,真想让小夏也能吃顿好的,他实在是太需要钱了。 “嗨,王哥,你说的是这事儿啊,你看我这记性,你快进屋里来说吧。” 即便知道对方是要来占便宜的,张佳栋还是把王宝光迎进了门来,赔起了笑脸。 “王哥你看,家里现在也没个完整的杯子,实在是委屈你了...” 关上了门,张佳栋用没打石膏的那只手给王宝光搬了个板凳,对方却朝他摆了摆手并没有去坐。 “哎,不是我说你小子,男人在家喝点儿酒不算什么。可是哪有大老爷们儿喝多了就拿自己媳妇撒气的?别到时候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砸坏了...” 瞥了一眼张佳栋白衬衫上的血点儿,王宝光嘴上一边教育着对方,三两步就踱到了电视前面,仔细打量了起来。 就这样,张佳栋尽量压住气站在对方身后,直到他前后左右地好一番端详,确定这台全新的彩电没任何磕碰,这才满意地转过身来。 “你...你这么盯着我干嘛?哦,对了,差点儿忘了问你,媳妇儿怎么样了?我只是想帮你检查检查,你们小两口儿刚才打的那么凶...” 见张佳栋一直跟着自己,王宝光方才意识到现在是在别人家里,刚才不管不顾就闯进来的确有些冒失,只得尴尬地随便找个借口搪塞。 “诶?王哥,这话是怎么说的。小夏她还好,这电视本来就是要卖给你了,你要不多换几个台瞅瞅?” 提到妻子张佳栋心里就是一疼,脸上却假装不在意,微微欠身,伸手就要去开电视的开关。 “哎,那倒不必了,这个点儿也没什么好台,咱哥俩还是坐下来慢慢说吧。” 整个八十年代,电视台的栏目都不是像现在这样,全天二十四小时滚动播出。除了每晚六点到十点的黄金时段,大部分时间里电视只有电台的信号,却没有可以看的节目。 张佳栋重生前经商多年,知道王宝光这样的人和自己客气,必然是没憋着什么好屁,开始跟他讨价还价了,便干脆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哎,小张啊,你这电视牡丹牌的,确实是不错。不过旧的它就不如新的,你们小两口儿结婚都快半年了,这电视机也...” 果然一开始,王宝光就动了歪心思,不打算按照新电视的价钱出价了。 “王哥,你也知道我这台牡丹牌14寸是我爸在的时候,托熟人从外省拿的指标,在咱们琴岛可是没地方买的啊?整个楼里,就我们家独一份儿。咱不说这电视的原价,光是我爸托的人情,就得花多少钱?” 这话不假,牡丹牌彩电在当时的保值率可是相当惊人的。 新电视在外省按照供销社的定价就要一千多块钱,如果卖到鲁省,一台至少能赚两三百。 即便是二手的,只用了半年的价格也不会跌破原价。 只不过在那个年代,倒买倒卖按计划供应的家电是完全被禁止的行为,会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所以重生前的张佳栋当初动了卖电视的念头,才只能找身边认识的人。 王宝光正是拿捏住了他的心思,准备在报价的时候先大砍一刀。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是兄弟啊,你也知道咱们这栋楼里都是些什么人,能一下子拿出来那么多钱给你的有几家?你哥我又是这么个情况...” 普通的职工在那个年代,每个月的工资平均也就是三十几块钱。像钢铁厂、铁路这样在当时效益比较好的单位,逢年过节虽然有些补贴,全算下来也每月到手也超不过七八十块。 一千多块钱的彩电,的确不是一般人说买就能买的。 王宝光自打住进这栋楼以来,就没人见他正经做过什么工作,三十多岁全靠老婆那点工资过活,还经常因为出去打牌把媳妇气回娘家。 他能主动卖惨,自然是认定了以张佳栋现在的情况,这台电视对方不得不卖。 “王哥,你知道当初我爸妈为了买这台电视,省吃俭用存了多少年么?咱们街里街坊的,我也不能赚你的钱,你要真的想要,就说个准价儿,好歹让我心里也有个数吧?” “嗯...” 见张佳栋没有当场和自己翻脸,王宝光知道他是被自己吃定了,稍作沉吟,就直接拿手在张佳栋面前晃了晃。 “最多六百,再多你哥我也没有了。” “多少?才六百?!” 换做上一世,张佳栋若是听到这个报价,肯定会忍不住上去给对方两个嘴巴,但是现在的他实在是两手空空没有底气拒绝。 “有这六百块钱,至少能让我熬到胳膊痊愈找到工作,无论如何,也得先把小夏留下来再说...” 想到这儿,对方就算如此狮子大开口,他也只得逼自己忍着了。 “六百已经不少啦兄弟,你哥我也是看你急着用钱,好心帮你一把,咱们都各自让对方一步你看行不?” “行,六百就六百,不过我现在急着要现钱,王哥你能给我多少?” 终于,陈佳栋还是咬了咬牙认了下来。 “嘿!你哥我就喜欢痛快人儿!喏,这里是两百,你先点点。剩下的钱,我再跟你嫂子凑凑。” “怎么只有两百?” 张佳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纸钞就是一愣,有零有整一看就是临时凑的,可是数目又跟刚才商量好的差了太多。 “嗨,你哥我最近打牌手气太差,家里实在没什么现金。等你嫂子下班儿回来,我让她拿存折再去取点儿,放心吧,少不了你一分!” “嘶...这...” 见张佳栋有些犹豫,王宝光怕他回过味儿来,二话不说就抱上了电视机。 “那个什么,这彩电我就搬走了啊?你要是嫌电视柜儿上太空,一会儿我再给你把我家那台9寸的搬来你先看着,啥时候你嫂子给你取了钱,你再还我就是了。正经八百的琴岛牌儿,才用了三年,你小子不亏!” 一边说着,王宝光抱着电视已经一只脚踏出了门槛儿。 “等等!王哥!” 抢上去了两步,张佳栋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 “怎...怎么了?” “你家里有肉票和白酒没有?” 以为张佳栋又反悔了的王宝光先是一愣,听他居然问的是肉票和酒,便诧异地回过头来。 “有...有啊?” 然后他就看到张家栋转身,从墙边的纸箱里拎出了两瓶啤酒塞到了自己的怀里。 “喏,这两瓶啤酒你也带走,换十斤肉票一瓶儿白的。” 没想到临走前还有这等好事的王宝光虚惊一场,脸上直接笑开了花。 “你小子真行,跟我要白的,这是打算换口味儿了?妥了,你等着!” 最终经过这番折腾,张佳栋拿到的肉票还是比王宝光承诺的少了两斤,白酒也只是一瓶当时最最普通的省内老酒,用来两瓶琴岛啤酒来换可以说是血亏。 “这家伙,真是个吸血鬼。” 扫了一眼电视柜上比原来小了一号的黑白电视,在心里骂了对方一句,张佳栋也没时间去计较那么多了。 把那瓶透明玻璃瓶装的老酒放到橱柜里,这是他答应过大姐替爹妈圆坟去要带上的,随便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便迫不及待地奔出门去。 他要赶在粮店和供销社没下班以前,买回来为小夏做病号饭的面和肉,让自己重生回来以后,为妻子做的第一顿饭能尽量丰盛一些。 然而张家栋不知道的是,此时县医院的病房里,负责照顾小夏的许萍萍,却因为老同学的一句话,惊叫出了声。 “什么?!你说你怀孕了?!” 第5章小夏的心思 “对,我怀孕了,所以萍萍,你不用送我去市里照什么x光,我在这里就挺好...” 听到叶子夏的话,许萍萍突然愣了几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自打小夏醒来,许萍萍就一直守在这间病房里,因为担心老同学头上的伤势,几次和她提及要帮她转院,做更深入的检查,结果对方却死活也不同意。 直到逼得叶子夏不得不说了,却突然说出了这么个叫许萍萍心头一震的理由。 “你是怕x光会影响孩子?这事儿,姓张的他知道么?” “他不知道,我也是前几天不舒服来你们医院检查的时候才知道的,并没有告诉他,而且...” 叶子夏说到这儿,苍白的脸上不经意中流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 “而且,我也不想跟他说。” 张佳栋这个月接连父母离世,连他自个儿也没了厂里的工作,叶子夏一开始是不想在这时候给对方添乱。想等到张佳栋找到工作,再告诉他自己已经有了两个人的孩子。 可是让叶子夏却没想到的是,接连的打击居然会让张家栋从此便一蹶不振了。每日借酒消愁,直到闹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让她再也没有了和对方报喜的心思。 “小夏,这样不行!你知不知道孕期失血有多严重?姓张的知不知道,那是你们两口子的事儿。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既然我知道你怀孕了,那就更得替你转院了!” 出于医生的职责,更是担心这么拖下去会延误老同学的病情,许萍萍霍地站起了身,就要去给市医院打电话,哪知道白大褂的衣袖却被病床上的叶子夏一把拉住。 “别!萍萍,我真的不需要转院,我真的已经没事了!你看,我都已经能自己起来了...” 一边说着,叶子夏一边逞强似的就想用另一只胳膊,把上半身从病床上撑起来,还好许萍萍眼疾手快,在她胳膊一软,身子跌落回去的时候扶住了她。 叮呤咣啷地,叶子夏刚才强撑的举动,弄得床头挂点滴的药瓶一阵摇晃,因为手掌用力,还差点儿让手上输液用的针头脱针,一大截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液管几乎要倒流回去。 “小夏!你这是在逞的什么能啊!” 重新让叶子夏的身体躺平,许萍萍立马检查了她手上输液的针头,确认没有窜针,才去调整了上面输液器的流速。 “萍萍,你不用劝我了,我真的不去市里的医院。我的身体我最清楚,这点儿小伤,我在你这里休息几天也就好了...” 许萍萍一边忙着,叶子夏一边喃喃道。 在许萍萍的印象里,小夏一直都是一个性格很文静的女孩儿,不与人争也没什么主见,可是如今面对生死,对方却表现得如此固执,她的确是揣摩不透自己这位昔日同桌的心思。 “你是怕你父母知道?然后让你和张佳栋离婚?” 对于她的疑问,叶子夏并没有回答,可是她脸上愈发怅惘的神情,却相当于是默认了。 “小夏,你傻不傻呀?!他既然会动手打你一次,就肯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为了这么个畜生,甘愿冒生命的危险不去检查,你觉得值得吗?!” 这是许萍萍第一次当着好姐妹的面儿,表达自己对张佳栋的不满。话虽然说得有些重,却也不无道理。 病房里,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离婚?这个问题叶子夏其实并不是没有想过。 曾经的张佳栋在同龄人中是那么的光芒耀眼,叶子夏到现在还记得初见到对方时,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两个人从相识到恋爱,从相爱到结婚,幸福的的过往就像是幻灯片一样在她的眼前浮现。 那时候被甜蜜包围的叶子夏,是绝对不会想到接连的打击,会让张佳栋变成如今这样的人... “也许许萍萍说的是对的?不...他刚才脸上的表情,明明还是在乎我的...” 突然,叶子夏又想起来刚才刚清醒时,张佳栋在他床边心急如焚的样子,终于还是心软了。 “我了解张佳栋这个人,他不应该是你说的那种人,我...我想...” 其实叶子夏是想说,她想再给张佳栋一个机会,可是不等她把话说完,病房的木门却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小夏?许大夫?你们在病房里吗?我现在能不能进去?我给小夏来送饭来了!” 正是张佳栋的声音,语气小心翼翼地却饱含关切,让叶子夏的目光里,仿佛有那么一瞬间突然掠过了一抹惊喜的亮光。 “萍萍,替我去开门吧。” 对于叶子夏的请求,许萍萍虽然一肚子气,却只得照做。 “小夏,你还是和上学的时候一样,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 病房门外,张佳栋敲过了门,心里就忐忑地数起了秒。 “小夏不会还在生我的气,不让许萍萍给我开门吧?” 其实整个县医院的二层,也只有他面前的这间诊室住了病人,张佳栋拎着饭盒和保温桶,刚跑上二楼就听到了许萍萍和妻子争论的声音,只是隔着厚重的木门,并没有听得那么真切。 但是这也足够他确认小夏已经清醒过来了,这一路一直悬着的心,刚稍微松了一些,又开始了纠结。 “她们要是不给我开门,我就把小夏的晚饭留在门口?不...我就推门进去!” 正揣度间,突然面前的房门却“吱呀”一声有了回应。 “啊?许大夫?小夏怎么样了?我听曹主任说咱们医院没有食堂,我怕小夏晚上打不到饭,这不...特意做了点她爱吃的家常菜来...” 见开门的许萍萍对自己冷着脸,张佳栋一边说着,还一边抬起手上拎着的东西让对方看清楚。 “哼,小夏现在让你进去。不过作为小夏的主治医生我提醒你,病人虽然醒了,状况还不稳定,一会儿我来给她换液,你把东西放下说两句就得走,要是你在我们县医院敢像白天那样对小夏...” 说到这儿,许萍萍看向张佳栋的眼神,已经凶得像是能剜下对方的肉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这次来就是来专门跟小夏道歉的,许大夫,我现在能进去了吧?” “哼!” 许萍萍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没有阻止,张佳栋则是尴尬地朝对方摆出了一个笑脸,便侧着身挤进了病房。 病房里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映红了整个房间。 病床上,正是他记忆里,那个久违的爱人。 “小夏,我来了...” 这几个字张佳栋说得很谨慎,叶子夏却一直把脸扭向墙面并不看他。 “哎...” 见两个人此时都这么平静,感觉再在门口守着,也没什么必要了,许萍萍叹了口气,就在身后替他们关上了门。 “对了,小夏怀孕的事儿,曹主任肯定还不知道。” 蹙紧眉头,许萍萍简单思考了片刻,终于还是打定了主意,快步向外科诊室的方向奔了过去。 第6章一碗阳春面 等了许久,张佳栋并没有等到回应。 “她还在生我的气吧?” 望着病床上爱人娇小的身子,输液瓶里的点滴滴滴答答的下落,张佳栋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哎...” 默默叹了口气,他这才静静地走到了床边,随手把拎着的保温壶还有饭盒放在脚边,然后便低下身来,语气温柔地问道。 “小夏,我来看你了,你...你感觉好点儿了吗?” 对方依旧是没有给他任何回答,小夏一直绷紧的身子更是想要尽量离他远些似的,懊恼地往墙边挪了又挪。 张佳栋依旧还不死心,瞥见对方额头上压着的纱布,又想起了中午发生的事,既心疼又懊悔。 “小夏,你的伤口还疼不疼?我听许大夫说...” “你别碰我!” 扭头躲过张佳栋伸向自己的手,小夏的语气冰冷,刺得张佳栋一阵揪心的疼。 “好,好,我不碰,我不碰...” 一边说着,张佳栋一边忙把身子往后撤了又撤。 两个人的距离再次拉开,自打他和小夏认识以来,他还是第一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陌生感。 小夏本来就身材清瘦,换上了宽大的病号服以后,蜷缩在病床的一角,身子就愈发显得瘦小而无助... “张佳栋啊张佳栋,你当时是怎么狠得下心,下得去手的啊...” 这么想着,张佳栋的眼睛也不受控制地开始模糊了起来,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脑海,多少次在梦中经历的重逢仿佛历历在目。 “小夏,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我不是东西,喝多了居然...居然对你下了这么重的手...” 虽然只是在道歉,张佳栋却不知不觉地将重生前,那几十年来的悔恨也融入到了这几句话中。 真情的流露胜过千言万语,哽咽的声音传到叶子夏的耳朵里,让她的心里就是一惊。 “他竟然哭了?” 除了之前张佳栋父母接连离世时,她不记得自己见过对方如此伤心地流着眼泪... “我承认,最近家里接连发生的意外,对我的打击很大。我喝酒,想要逃避一切,希望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酒后的一场梦,梦醒了,爸妈依然还在,可是我错了,这样的我既不能救回爸妈,也伤害了你...” 悲伤的情绪一旦开了头,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宣泄而出。对父母的思念此时此刻与前一世的懊悔一同爆发开来。 在张佳栋的心里,他是多么希望这一世的重生能再早一些,能让他再见到自己父母一面啊... “原来这才是他酗酒的原因?果然,他爸妈走了,对他打击很大...” 叶子夏听着张佳栋在她耳边愈发悲戚的倾诉,心里对他的怨恨不自觉地也少了几分。 “我后悔,我愤怒,我气自己不争气,不能给他们二位在生后争一个公道!但是我更后悔的是自己为什么不听你的劝?一时的义气又能有什么用?我真的借着酒劲儿,去找了那个姓秦的王吧蛋,只会毁了我,还伤了你... 小夏,你说的对,我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混蛋...” 说到这儿,张佳栋终于再也控制不住汹涌的情绪,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别这么说,本来这些事,也应该是我们两个一起面对的。” 听到张佳栋这么贬低自己,叶子夏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终于还是被触动了,忍不住说出了口。 “小夏,你...” 再一次听到小夏的声音,张佳栋突然睁大了眼睛,对方熟悉的脸庞这一次总算是映入了他的眼帘。 本就白皙的皮肤因为失血缺少血色,嘴唇和眼眶也因为虚弱而有些发青。叶子夏的鼻翼很薄,鼻梁却很高挺,五官的比例柔美,天生就有几分南方姑娘的清秀。 只是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刚和张佳栋的目光接触,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下子又别过了头去。 齐肩乌黑的秀发随着她偏头的动作披散,让她额头纱布上,渗出的那抹殷红此时在张佳栋的眼中,变得格外刺眼。 “你看看我,实在是不争气,怎么说哭就哭了...小夏,你头上的伤口还疼不疼了?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我不用你管。” 对于张佳栋的关心,叶子夏的回答依旧强硬,但是语气中却并不像之前那么冰冷。听在张佳栋的耳朵里,反而更像是她平时故意跟自己发小脾气。 “好好好,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我不管。可是生气咱也不能让自己饿着肚子啊?” 凭借他对小夏的了解,张佳栋知道,现在该是让他精心准备的饭菜发挥作用的时候了。边说着就边弯下身,用没有打着石膏的那只手去提放在水泥地上的保温桶,还有装着饭盒的网兜。 “谁说我饿了?我不吃你带来的东西,请你从我的病房里出去!”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然而毕竟从中午被张佳栋送到医院,叶子夏就没吃过一口东西,一说到晚饭,此时她的肚子竟然不争气地咕噜出了声。 一秒破防,看到妻子脸颊迅速染上的羞红一瞬即逝,张佳栋假装视而不见,心里却在暗暗偷笑。 “果然还是我印象里那个馋嘴的小丫头啊。” 尽量让自己不笑出声,张佳栋由悲转喜,立马就有了主意。 “哎呀,原来你不饿啊?那就太可惜了,我白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做的可全是你最喜欢吃的...” 张佳栋边说着,边把病床边小桌上放酒精、纱布的白搪瓷盘往一边推了推,腾出了一点地方便将手里拎着的东西都放在桌上。 然后假装可惜的样子,先是拿起了网兜最上面的那个铝制饭盒,随手打开了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立马从饭盒里冲了出来。 “啧啧啧,这红烧肉可真香啊!我可是足足炖了两个多小时...” 张佳栋一边假惺惺地惋惜手上拖着的红烧肉,一边偷偷拿眼睛的余光瞄了一眼别过脸去的妻子,正好瞥到她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的模样。 知道他的计划得逞了,张佳栋打算一鼓作气,特意把手里盛红烧肉的饭盒放回到桌子上最靠近病床的那边,然后又抄起了一旁的红色塑料保温桶。 右手打着石膏,抱着保温桶还有些吃力,不过等他扭开桶盖的一瞬间,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香味儿便跟着窜了出来。 张佳栋从网兜里找出筷子,伸到有玻璃保温胆的桶里,一边搅动起面条,好让汤面的香气飘得更快一些,一边嘴里还不忘诱惑道。 “哎,还有这碗阳春面,可是我亲手擀的面条,放了一大勺猪油,卧了足足两个荷包蛋呢!” 夸张的演技果然有了回应,叶子夏刚刚止住不响的肚皮,这下可是叫得更欢了! “张佳栋!你够了!你...你...” 面对美食的诱惑,叶子夏终于沉不住气了,转过脸来朝着张佳栋你你了半天,然后突然小脸就是一红。 “你另一个盒饭里面装的是什么?” 没有想到两个人的隔阂会被一碗阳春面轻松化解,张佳栋心中的一块大石这才落了地。 第7章新的目标 “慢点儿吃,还有的是呢。” 张佳栋一口一口喂爱人吃着面条,一边爱怜地细心提醒着对方。 面条是他亲手擀的,比从供销社里买的挂面要劲道不少,平时就是小夏最爱吃的主食。 煮面条的时候,张佳栋又特意炼了猪大油,放了酱油十三香熬了面汤。 吸饱了汤汁的面条就别提有多香了,也难怪小夏会吃得那么急。不到片刻,小半桶阳春面就这么下了肚。 “我再给你夹块儿红烧肉吧?还有豆角炒肉丝你都没怎么吃...” 要是再过几十年,张佳栋带来的这两道菜,都只能算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可是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大部分人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 这么一大饭盒红烧肉,已经是普通小康家庭逢年过节,饭桌上才能见到的硬菜了。一般的城镇居民,每个月按照人头也就分到一两斤肉票,根本不舍得这么奢侈。 而此时的张佳栋太希望小夏再多吃一点,能好得快些,见她把嘴里的面条咽了下去,便把怀里抱着的保温桶放回了桌上,要替妻子夹肉。 “够了够了,我已经吃不下了...” 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小夏对荤腥似乎并没有什么胃口。 见到自己吃了半天,饭盒里的红烧肉还剩下大半盒儿,她这才突然想到了什么,惊疑地问道。 “这么多猪肉,得一两斤了吧?我记得咱们家已经没有肉票了,那这肉是哪里来的?” “哦...你说这些肉啊?我找了你放在大衣口袋里的钱和面票,然后跟邻居换了点儿。” 张佳栋不想让小夏现在就知道,自己已经把家里的彩电卖了,所以才故意撒了个谎。 可是即便如此,当小夏听说刚才吃的肉和面条,居然是用那些钱换来的,一直习惯节俭的她,脸上还是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可是...咱家也就剩下那么多钱了,至少得撑到咱俩过到下个月呀?还有大半个月我才发工资,你把这些钱都换了肉,后半个月的日子,咱俩可该怎么过啊...” 听到小夏忧心忡忡地算计着他们两口日后的生活,张佳栋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如果不是他当初因为父亲的噩耗,心急赶回家出了车祸,现在也不会让家里的日子过成这样,连每一分钱每张粮票都得精打细算。 “哎...张佳栋啊张佳栋,你是怎么忍心让这么贤惠的小夏,跟你一起过这种苦日子的啊?” 默默在心里又暗骂了自己一通,已经与妻子关系缓和的张佳栋内心深处,悄悄萌生了一个新的目标。 “这一世,我一定要让小夏过上好日子,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好日子!” 八十年代初,在老一辈儿人的记忆里,算不上是一个富足的时代。 但是整个八九十年代,对于真正经历过改革开放浪潮的弄潮儿们来说,才是最能让他们惊心动魄的大时代。 整个华夏百废待兴,就像是刚熬过寒风的初春,只需要经历过一场春雨,便会万物复苏,生机勃勃。 如果说上一世,张佳栋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卡车司机,需要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和磨砺,才能明白自己当前所经历的巨大变革。 那么现在,他的外表虽然依旧平凡,却拥有了后半生在商海几经沉浮的全部记忆。 而这些珍贵的记忆就仿佛是一座金山,只要他肯从现在开始努力,就必然能比同时代的对手们跑得更快,飞得更远... “哎,小夏,你现在受了伤就别担心这些了,好好在医院养病。今天下午我姐也来过了,说是这次进城把之前攒的鸡蛋全卖了,还给我留了不少钱,你看,都在这儿呢。” 为了让妻子放心,张佳栋故意说得很轻松,一边说着还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把下午王宝光买电视的钱抽出了一半,全摊开给小夏看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这...这得快有小一百了吧?!” 即使是张佳栋还在玻璃瓶厂当司机的时候,他和小夏的工资每个月加起来也不过六七十块,没想到张佳栋会随身带着这么多现金,叶子夏望着他手里一叠有零有整的纸钞就是一愣。 旋即又像是想到了些什么,继续问道。 “你姐送来这么多钱,应该不都是给咱们两个的吧?你妹妹眼看着就要高考了,她这个月的生活费...” 后面的话,小夏没有说完。 之前她和张佳栋吵架,一半是因为对方想要借着酒劲去厂里闹事,另一半也是因为他为了买酒,把月初他姐留下的粮票和钱都换了酒票和啤酒了。那里面就有姐姐给妹子买米卖面的钱。 “哦,咱们两个当然用不了这么多,这些钱里面还有琪琪这个月的生活费,我姐特意嘱咐过我了。你放心,她需要的粮票肉票,我都单独给她留出来了,一会儿就给她送过去。” 听张佳栋这么说,叶子夏心里将信将疑,却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些肉和菜,我实在是吃不完了,你有没有吃饭呐?要不你也吃点吧?” 看着饭盒里剩下的大半份红烧肉,还有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豆角炒肉丝,叶子夏轻轻地问道。 “我来的时候就先吃过了,这会儿还不饿。这些肉和菜你要是吃不完,那我一会给琪琪送钱的时候,也一块儿带过去。毕竟她一个人在爸妈那边住,估计也没顾上给自己好好做饭吧,正好带去给她补充下营养。” 张佳栋瞥了一眼饭盒里的红烧肉,虽然现在的他也还饿着肚子,却还是撒了个谎。 如果不是为了小夏,他也舍不得这么奢侈。 “他真的还惦记着自己妹妹?他果真回心转意了吗?” 此时的张佳栋,恍然间仿佛让叶子夏看到了一点二人刚结婚时,那种阳光积极的影子。 “既然你还得去爸妈那儿去看妹妹,那赶快把这些菜和面条装好送过去吧?再等一会儿菜都凉了,面条也得坨了...” “没事儿,菜我到时候去爸妈那儿再热热,面条我过去再给她做。小夏,你放心,家里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在医院好好养伤,我每天都来给你送饭,等你没事了就立马接你回家!” 好不容易与妻子重逢,张佳栋当然希望自己能多陪对方说一会儿话,上辈子他实在是有太多的想念和小夏倾诉了。 “其实我已经没事儿了,你的手还没好也不方便,不用每次来都给我带饭的,有萍萍在,我饿不着。” 听说张佳栋要每天给她送饭,叶子夏突然又有些心疼起自己的丈夫来。 “嗨,这点儿小伤,早就已经没事儿了!你看,完全不打紧。” 张佳栋逞能地上下左右摆了摆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然后顺势就用双手捧起了叶子夏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掌。 “你放心吧小夏,这几天白天我有时间就去找找工作,等我的手好了,咱家的日子就能变回从前那样儿。不对!是比以前还要好上百倍千倍!再也不会让你跟我一起吃苦了。” “还像以前那样?” 听到了张佳栋的许诺,叶子夏不由得回忆起新婚之时,二人刚在一起生活的种种甜蜜,无忧无虑,让人心驰神往。 “如果真的能回到那个时候,那就太好了...” 心里的憧憬让叶子夏太希望张佳栋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一定!而且只会比以前更好!” 张佳栋挺起胸脯,向对方保证,这一刻,他暗暗在心中为自己转生后的新目标发誓。 “嗯!那我等你!” 叶子夏轻声答道,望向张佳栋的眸子里,却像是有点点的繁星闪烁,充满了期待。 第8章怎么会是她? “病人家属,探病的时间到了。一会儿主任查完房,病房里就得关灯了,请你不要耽误病人正常休息。” 如果不是许萍萍回来赶张佳栋走,他真的舍不得从妻子身边离开哪怕一秒。 “明天早上,我一早就来给你送饭,晚上你好好休息吧小夏!” “嗯!好,你路上也慢一点儿。” 和妻子道过别,又简单和曹主任客气了两句,张佳栋拎着保温桶和那两盒肉菜路过许萍萍身旁时,还不忘尴尬地朝对方笑了笑。 与妻子的关系和好如初,对于张佳栋来说,已经是没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儿了。 然而许萍萍却并没有还给他好脸色,显然还在为小夏受伤的事生气。 只不过当她见到小夏现在的情绪比刚来的时候好了许多,便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没搭理张佳栋的示好,就跟在曹主任身后,为老同学做起了常规检查。 张佳栋父母的老房子,是第一批钢厂分配的家属楼,标准的两室一厅,而且还是一楼。 他依稀还记得那栋房子就在县医院西边,往他们玻璃瓶厂去上班的方向。 以前自己还是厂里卡车司机的时候,每天上下班几乎都能路过父母那边,时常可以和爸妈打个招呼。 有时候要是顺路,就跟他爸一起搭伴儿走着去厂里。 要是妹妹在家的话,听到哥哥的声音,总会推开自己屋的窗户,跟亲哥打个招呼。 那时候的日子多么的其乐融融,一家和睦。只是这个月父母都相继离开以后,他就好一段时间再也没有走过这条路了。 这些记忆随着张佳栋的脚步,一点点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又和周围他童年时代就存在的街道融合,不由得让他的心里涌现出一丝丝的感伤。 在那个时代,整个琴岛市区也没有几条像样的大路。尤其像是张佳栋所在的县城,街边的电线杆还都是木质的,上面架着裸露的电线。 说是路灯,其实不过是在这些圆木制成的电线杆上面,再装上灯罩。用的灯泡比家里的寻常灯泡功率更大一些罢了。 张佳栋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就已经完全黑了,沿路低矮的建筑大多在光照不到的黑暗里,都只剩下了一个个看不太清楚轮廓。 上一世的张佳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回到这个时代,重走这条只存在于记忆深处的老路。 一路上一边走着,一边慢慢回忆起曾经和他有着无数交集的老建筑。 曾经这里是他的幼儿园,是他上学的地方,曾经这条是他父亲第一次教他骑车的小路... 路边上偶尔会有一两个卖东西的小贩,把用扁担挑来的大筐摆在路灯下面,卖些从乡下带来的鸡蛋、西瓜、茄子还有黄瓜之类的农产品。 因为还要急着在当天赶回乡下,所以这时候同样的东西,大多都卖得比白天要便宜许多。很多时候一两毛钱,就能买上一大网兜的蔬菜。 张佳栋还记得小时候,家里因为有他这个半大的小子,还要养活姐姐妹妹,粮食根本就不够吃。爸爸总会趁着晚上,蔬菜瓜果卖得便宜的时候,多买些土豆红薯之类的回家。 土豆和黑面白面混在一起做成的土豆饼,红薯和大米、黄米一块儿蒸成的红薯饭,就是大多数时间家里人的口粮。 即便是这么艰苦,小时候的张佳栋依旧能就着咸菜吃得很香。 “佳栋,没吃饱吧?把爹这角饼也一起吃了,爹今天不饿。多吃一点儿,以后好长个大个儿!” 恍然间,他又想起来那时候爸爸一边胡噜着他的脑袋,一边哄他的样子。 每当这时,妈妈也都会坐在一旁,爱怜地看着自己。 不知不觉中,张佳栋边走,眼睛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了。 “嗨,现在不是回忆这些的时候。” 努力抬起胳膊,拿衣袖擦干了眼眶中的泪水,张佳栋知道爸妈走后,他只有只有好妹妹和自己,才算是对得起二老的在天之灵。 想到了独自在家的妹妹,他便不自觉地也找路边的灯下走去。想看有什么水果蔬菜之类的,能买些给她带去。 毕竟以他这个做哥哥的对亲妹妹的了解,即便是这个小丫头手头有钱,也不会舍得花几毛钱,每天给自己买新鲜的水果吃。 印象中,整个高中到大学的时代,妹妹给他的印象都是瘦小文弱的。 现在想来,多少也跟他们此时的家境有很大的关系。 “这位大哥,看看我卖的茄子?最后一点儿了,你要的话,就两毛钱都拿走!” “来看看今天刚挖的红薯嘞,三毛钱一堆儿!” 路过了几个小贩,张家栋都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琪琪最爱吃的就是甜瓜,这个季节,甜瓜刚从地里下来,按理说应该有不少进城来卖甜瓜的小贩才对啊?” 一边想着,他一边转过身来,准备去岔路口那边的小贩那儿去瞧瞧,却突然听到三岔路口的另一边,一阵机器的轰鸣声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密集的喇叭声响,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 “吱~” 一辆摩托车挨着一个挑扁担的中年妇女身边疾驰而过,撞翻了对方挑着的大竹筐,把女人也带倒在地,然后就因为失控冲上了马路牙子,七扭八拐地窜了十几米远,才将将没撞上路边电线杆,险险地停了下来。 “你疯了是不是!没长眼睛看不见有车来是吧?!老不死的,黑灯瞎火的,急着去阎王爷那儿去投胎了是不?!” 摩托车上的驾驶员显然也是吓了一跳,刚停下车惊魂未定,就冲着被撞倒的女人破口大骂了起来。 这时候还不算太晚,马路上还有些人,都想要过去看看热闹,或者至少扶那个农村妇女一把。 可是等他们看清楚了对方骑着的摩托车以后,却又都犹豫不前地站在了原地,不敢往前再挪半步了。 那是一辆墨绿色的三轮摩托车,是在寻常两轮的摩托一侧,又加装了一个挎斗,这样一辆车最大能带的人数,就从两人变成了三人。 张佳栋还记得这车应该是国产的井冈山牌,在那个年代可不是普通人能骑的,大部分都是作为政府或者是国企基层单位的公务车使用。 如果是刷的白漆蓝道儿,更是治安员普遍配备的警用车辆了。 可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这骑车的年轻人很不好惹,也难怪周围的路人见他气焰如此嚣张,却没人想去管别人的闲事。 “你到底死没死?给个准话儿!老子还急着去接人呢,艹!别耽误老子的正事儿!” 年轻人一边骂骂咧咧地跨下摩托车,一边远远地冲着地上被他撞倒的女人骂了起来,仿佛他的事儿比这女人的伤势更急似的。 张佳栋听在耳朵里,心里的火气却直往脑门上顶。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回来的人,他实在是看不惯这个时代以权压弱的猖狂。 然而还不等他走上前去替被撞倒的农妇发声,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却先他一步,在三岔路口的那一边传了过来。 “住口!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撞了人不管,还要骂人啊?!” 闻言,张佳栋寻着呵斥声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却惊讶地看到一张存在他记忆中,无比熟悉的面孔。 “怎么会是她?” 第9章同学相见 从街道那边走过来的,是个年纪和张佳栋差不多的年轻女孩儿。 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个子很高身材匀称。 在那个大部分女孩子还都以绿军装搭配白衬衫为美的年代,她穿的却是一件很合身的白色碎花连衣裙。搭配脚上那双纯白色的真皮凉鞋,显得格外洋气。 女孩儿的皮肤白皙,即便是在晚上,路灯不算很亮的当下,依旧能分辨得出这是自然天生的好肤质。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银丝眼镜,再加上浑身上下散发的气质,一看就是读过书的高知分子。 此时的她,手里也拿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的应该是刚买的水果之类。 在张佳栋的记忆中,谢晓雅,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儿的名字。 曾经他们一起读同一所小学,初中时两人更是分到了同一个班,女孩儿是那个时候他们班的班花。 可是印象中,对方明明是考上了上京的大学去了外地,能在这里再见到她,张佳栋一时间倒是突然有些不敢上前相认了。 此时的谢晓雅眉头紧蹙,本来很好看的一双美眸,一直怒气冲冲地盯着刚才撞了人的摩托车司机,完全没有注意到曾经的老同学张佳栋,此时就在街道的那一头远远地望着自己。 “我?我骂人怎么了?我骂的是别人,又不是骂的你...” 那个骑摩托的年轻人听到有人竟然想管自己这摊子事了,也没多想,继续骂骂咧咧地转过头来,就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爱多管闲事。 哪知道刚一回头,看到对方居然是个长相如此漂亮的女孩子,刚想骂出口的话就不自觉地被他咽了回去。 “哎呦?没想到啊,咱们这破县城里,居然还有这么漂亮妞儿?长得如此标致,也学人家来打抱不平了...” “啪”的一声脆响,男人嘴里的混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女人一个巴掌。 “你?!你特么敢打我?!” 挨过打的男人明显就是一愣,随即再看向女人的眼神,就从轻佻变得凶狠了起来。 “臭流氓,我打你怎么了?就冲你刚才那几句话,我就应该送你到派出所去!” “呵呵,这个丫头,还是小时候的那个暴脾气。” 张佳栋也没预料到谢晓雅教训起对方来会这么干脆,回忆起小时候自己在她面前吃的亏,不禁嗤的一声,差点笑出了声。 “你...你,你知道老子是谁么?!以为跟老子横,你是个女的老子就不敢打你?!” 八十年代可不像现在,耍流氓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罪名,不管是嘴上或者是行为上侮辱妇女,都有可能送到牢子里去。 甚至在后来八三年严打的时候,还有人因为这个罪名,被公开审判喂了花生米。 骑摩托的年轻人挨了打,在理上却占不到便宜,也只得虚张声势地准备搬出后台来,叫谢晓雅自己能知难而退。 哪知道女孩儿不但不怕,反而叉着腰气势更足了几分。 “我管你是谁?就算你是琴岛市市长的儿子,骑车撞了老百姓,你也不能就这么走了!” 说罢,她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就加紧走了两步也往那个妇女倒地的方向赶了过去。 “对!说的没错儿!” “好!姑娘说的有道理!” 一句话竟然引得周围看热闹的人们一阵阵喝彩,年轻人见自己从谢晓雅这儿占不到便宜,立马换了一副凶恶的嘴脸,威胁起了叫好的众人。 “滚滚滚!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老子和别人评理,有你们什么事儿啊?” 见周围的老实人们没人敢冒头儿了,他这才撇着嘴,转过头去看那女孩儿过去的方向。 此时的谢晓雅已经来到了女人的身旁,先张佳栋一步,把被撞的乡下妇人从地上扶坐起来了。 “怎么样了大姐?刚才你被撞坏了没有?县医院就在附近,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 “没事儿,俺没事儿...俺身上不打紧...” 乡下女人一看就是不想多事,一边说着,一边就借着谢晓雅的力气站了起来。 结果出人意料的是,乡下女人容忍的态度,没换来年轻人的道歉,反倒是叫对方的态度更嚣张了起来。 “你说我撞的她,就是我撞的?你看见了?谁能给你作证?老子还说她是故意堵着路,害老子撞坏了摩托车呢!” 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倒打一耙,谢晓雅被这人的素质气得恨不得再去扇他几个耳光。 “你!你怎么不蛮讲理啊?!不承认撞了人,还血口喷人诬陷人家占路,你还是不是人啊?!” “好了好了,姑娘,都是俺不对,俺天黑赶路没看清路。俺现在也没事儿了,大家都散了,俺念你的好...” 村里女人依旧还是不想惹事的态度,拉住了谢晓雅的手,不想让她再为自己的事儿,给她找麻烦。 说完又瞥了一眼散落满地的甜瓜,眼神里掩盖不住对那些碎甜瓜的惋惜。 “你看看人家,苦主都说没事儿了,就你这个臭娘们儿还学人家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白白浪费老子这么长的功夫。” 年轻人见对方是个老实人,已经自己认倒霉了,不但不感激,反而变本加厉地挖苦起来,骂过了谢晓雅,就跨上摩托车打算扬长而去。 “你!你...” 谢晓雅被这人气得满脸通红,对于她这个读过大学的人,社会阅历确实不算丰富,刚才挺身而出完全是替这位农村大姐打抱不平。 可是这点儿义气,遇到眼前这种无赖小人,就实在是有些不太够用了,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当所有围观的人都以为,谢晓雅拿这个骑车撞人的小子没辙,乡下女人的撞要白挨了。 摩托车上的年轻人挂上档,刚扭动油门,却发现发动机压根就没有任何动静。 “卧槽?这破车该不会真被我撞坏了吧?”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低头再往车上看时,却发现摩托车的钥匙不知道被谁给拔走了。 “艹!谁特么的趁着老子不注意,偷了老子的车钥匙?!你们谁啊!” 气急败坏的年轻人环顾众人就是一顿咆哮,却发现自己的摩托车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一个右手打着石膏的男人手里。 而这个的男人居然也不躲不避,一边大大方方地朝他抖了抖手上的钥匙,一边转向谢晓雅的方向,一脸打趣地笑道。 “老同学,咱俩可是好久不见啊!” “张...张佳栋?怎么是你?” 第10章记仇 没有想到在路上还能遇到熟人,尤其是这种正需要有人能替自己说话的时候,张佳栋的突然出现让谢晓雅先是一愣。 不过,很快她就认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脸上的疑惑立马就被欣喜取代了。 “果然是你!张佳栋,你怎么来了啊?!刚才...刚才的事儿,你...” 话说到一半儿,谢晓雅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凶巴巴理论的样子,还动手扇了别人,一下子白净的脸上却突然染上一抹羞红,把后面的话又咽了下去。 不过张佳栋倒没有来得及留意这些细节,两个老同学刚刚见面,还没来得及寒暄两句,那个一直嚣张的年轻人便在他的身后又叫唤了起来。 “艹?你小子是什么意思啊?遇到老相好了,想在老子面前逞英雄是吧?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品种的癞蛤蟆,现在有几条好腿。” 很明显,对方看清楚张佳栋手上打着的石膏,心里根本就没把这个比自己高了大半头的男人放在眼里。 张佳栋听他说话这么难听,心里倒是也不恼。 如果说重生前的他,在那个年纪还有些冒失和冲动,那经历过大半生风雨,拥有远超同龄人心智的张佳栋,简直不屑于使用暴力来对付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小兄弟,看你这骑车撞树的水平,恐怕驾龄应该不太长吧?准头儿是不是还得再还回去练练?” 一句话,惹得周围看热闹的人们哄堂大笑。 “噗嗤”一声,谢晓雅在张佳栋身后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家伙!果然还是老样子。什么时候都没个正型!” 可是笑归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有这个男人替自己挡住了那个气势汹汹的小年轻,谢晓雅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觉得面前的男人是那么可靠。 当然,张佳栋背对着谢晓雅,注意力也全在那个年轻人身上,自然也无暇去猜她现在的想法。 “你踏马说谁驾龄短呢?!敢拿老子开玩笑,活腻味了是不是!” 被张佳栋一句话彻底惹怒的小年轻被周围的人一笑,自以为丢了面子,二话不说从摩托车上就跨了下来,火冒三丈地冲过来,摆出了要揍张佳栋的架势。 “佳栋!小心!” 谢晓雅怕张佳栋吃亏,又见张佳栋没有躲的意思,生怕他吃了这个年轻人的亏。 可是她哪儿知道,这么久的商场沉浮,张佳栋见得形形色色的人多了,早就看出来对方就是个只会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怎么?!你撞了人,现在走不成又想打人了是不是?打呀!你有本事朝我胳膊上打!我这胳膊断得挺巧,刚好还不知道花谁的钱替我养伤呢!” 一边说着,张佳栋一边主动把那条打着石膏的手递了过去。 年轻人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先是被张佳栋说来就来的气势吓得一愣,然后就立马醒悟了过来,对方这是在讹自己呢! “麻的,老子今天真是倒霉,怎么碰到这么个混主儿?!” 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晦气,年轻人一时间竟然没敢上前,刚才陡升的那点儿气势也随之矮下去了许多。 “他怎么...” 没想到张佳栋会用这种方式吓退对方,第一次见到这个老同学耍混的谢晓雅,心里竟然意外地发现对方还挺有点儿男子汉的气概。 “少废话!快把钥匙还我,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别耽误了老子去办正事儿!” 见自己在张佳栋身上讨不到便宜,年轻人现在只想拿回钥匙,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你说跟我没关系就没关系?刚才骂我同学和那个乡下大姐的事儿,你就想这么完了?撞了人不道歉,给人家大姐辛辛苦苦从乡下挑来的甜瓜都撞碎了,你就想这么拍拍屁股走人?” 年轻人的话倒是给张佳栋气乐了,敢情到现在,对方还没搞清楚自己是为啥要拔他摩托车的钥匙呢。 “他...他果然从一开始,就全都看到了啊...” 谢晓雅听张佳栋谈到了刚才自己和这个小年轻理论的事儿,不自觉地脸上就是一烫,年轻人听说对方居然还想让自己道歉赔钱,立马又支楞了起来。 “你!你这个王吧蛋别给脸不要脸哈!赶快乖乖把钥匙拿来,别逼着老子一会儿找人弄你!” 一边叫嚷着,他一边伸手去夺张佳栋手上的钥匙,却被早有预料的张佳栋一下子抽回了手去。 “诶?讲不过理,就开始急眼了是吧?让你小子走可以,驾驶证呢?拿出来看看?这车是哪个单位的?报上名来,我们明天好去你们单位找你领导理论去。我就不信,这朗朗乾坤,几十号人作证,你骑车撞了人了,你们单位还敢赖账!” “没错!说得好!” “对!我们都看见了,都能作证!大姐别怕,咱们找到他们单位评理去!” 一句话,又让本来就看不惯这个小年轻飞扬跋扈的人群激动了起来。七嘴八舌地给张佳栋他们出主意,全成了替农村女人打抱不平的证人。 没想到张佳栋会有如此的号召力,头一次见识到对方处事能力的谢晓雅,忍不住在心里替老同学叫起好来。 群众的力量一旦被调动起来,骑摩托车的小年轻那点儿蛮不讲理的劲儿,就再也撒不起野来了。 更何况,张佳栋刚才提的什么驾驶证、找他们单位的主意,还处处戳他的肺管子。 在八十年代初,这种带挎斗儿的三轮车可是想骑就能骑的,需要驾驶员获得专门的三轮摩托车驾照。 那时候的驾驶证考试比现在可是难了不少,去专门的驾校培训,也得至少半年以后才能接受考试。 张佳栋自己就是卡车司机,整个中专时期,就是专门研究车的。只是看了一眼这个小年轻,就知道他比自己还小一两岁的年纪,根本没那功夫去考什么驾照。 至于按照自己的说法,让他们找到单位去,年轻人更是不敢了。 这车说起来也和张佳栋有些关系,是他们玻璃瓶厂的小车班,算是公家的财物。 平时小车班的司机开着它,负责接送厂里的文员出去办事儿,跟卡车班没什么交集,所以张佳栋才没认出来。 要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姐夫在厂里有点儿实权,这个年轻人平时又经常出入玻璃瓶厂,骑这辆车替他姐夫办些私事。厂里的门卫也不可能允许一个外人把公家的车骑出厂去。 只不过这一次,他借了这辆车去办的却是去接他新交的女朋友,压根儿就没跟他姐夫商量。 这要真的如同张佳栋所说,让他们闹到厂里去,不光是让姐夫知道了今天的事儿,要教训他。 真是闹大了,惊动了治安员,查出来他在外面撞了人,没准儿还得叫他姐夫因此,背个厂里的处分。 “麻的,今天老子实在是晦气,出门怎么没看看黄历,咋就碰到这么个比我还混的主儿?” 暗暗在心里又骂了一句,小年轻狠狠瞪了一眼满脸吃定他表情的张佳栋,也只得认怂。 “行!今天算老子倒霉!你说这娘们儿摔碎的甜瓜值几个钱!老子我给!” 嘴上这么认了,骑摩托车的年轻人在心里也彻底记上了张佳栋的仇。 第11章兄妹重聚 张佳栋随便替乡下女人的甜瓜估了个价,肇事的小年轻也没还价,就丢下了一张十元的大团结,骑着摩托车骂骂咧咧地溜了。 没想到张佳栋真能从这个小混混手里拿到钱,谢晓雅真是又惊又喜。 “张佳栋,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哈...这...这有啥的...” 结果被老同学突然一夸,张佳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把钱给了那个卖甜瓜的乡下大姐,周围的人群见事情解决了,也慢慢散了去。谢晓雅又和张佳栋一起,替那个农村女人捡了捡地上还没摔碎的甜瓜。 乡下来的大姐开始还不好意思,说他们替自己说话,还要来这老些钱,自己卖一天也赚不到,捡甜瓜的小事儿,就不麻烦他们俩了。 可是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同学边捡边聊,她见自己也插不上嘴,便也由着他们俩了,只是低头默默在竹筐,挑起了个头最大、没碰裂的甜瓜。 “我记得高中毕业的时候,听同学们说你不是考到上京去读大学了?还真没想到会在咱们小县城再遇见你。” 对于刚才的小插曲,张佳栋似乎并没放在心上,反倒是对他这个同学为什么会回到他们县城很是好奇。 印象中,谢晓雅的父亲是县城工商局的领导,按照谢晓雅的条件,在上京读完大学,理应安排她留在首都工作才对。 “哦,这件事啊...我爸在我读大学这几年,身体就不太好了。家里就我一个,怕我妈过几年也上了年纪,照顾不过来家里,就让我回来了。” 说到这儿,谢晓雅怕张佳栋担心自己家里似的,停了停又赶忙补充道。 “不过回来其实也挺好的,咱们县里工商所今年刚设立了招商科,正好需要我这种学外语专业的毕业生,也算是专业对口。” “哦,原来是这样...那就好...” 张佳栋听完谢晓雅的解释,这才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整个八十年代初,正是改革开放刚刚开始的阶段。 虽然前几年,各地的政府和企业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但是当时国内对外贸产品的需求猛增,国内劳动力市场对那些国外跨国企业更是有巨大的吸引力,还是让很多敢为人先的地方政府尝到了甜头。 琴岛作为当时整个鲁省最大的出海港口,自然最早享受到了改革开放大潮所带来的第一波红利。 凭借优质的深海港口资源,琴岛市招商引资,吸引外商,独挑了鲁省对外进出口贸易的大梁。 张佳栋往后的几十年商场打拼,也没少沾琴岛市崛起的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1982年9月份,琴岛市作为鲁省的外贸中心,举办了第一届鲁省出口产品洽谈会。 几乎所有鲁省有名的企业,都带着他们的拳头产品参加了这场盛会。 为期一周的洽谈会上,单单是会上和外商们签订的出口订单就将近九千万美元。 要知道整个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直到欧元诞生前,美元都是国际贸易中唯一的硬通货,是世界各国最重要的外汇储备。 新中国发展所需要的任何生产设备、科研器材,全都需要动用这些珍贵的美元储备,去和洋人们买。 在那个国内普通职工月工资不到四十元人民币的时代,接近一个亿美金的外汇收入,对整个新中国代表了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谢晓雅的父亲在这样的年代,就能够有如此的眼光,在琴岛市对外贸易的崛起刚露苗头时,就把女儿安排在这样的职位。在张佳栋这个穿越而来的人看来,确实是拥有比同时代人超前太多的眼光。 “张佳栋,别光顾着说我,你呢?你现在有没有...” 谢晓雅本来是想问张佳栋现在有没有结婚,感觉这么问又好像有哪里不太合适,话问到一半便停住了。结果张佳栋却误会了她的心思。 “哦,你问我现在有没有工作啊?之前有,在我爸原来上班儿的那个玻璃瓶厂当卡车司机。不过前阵子我爸妈过世,我一着急,出了点儿小事故,工作也就没了。” 一边说的,张佳栋还一边特意抬起手来,给谢晓雅看了看他胳膊上打的石膏。 “啊?叔叔阿姨都故去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全不知道?你的手怎么样了?工作的事儿要不要我让我爸帮你想想办法?” “嗨,都过去的事了,我这手也快好了不打紧。工作等过几天我拆了石膏,再去找就是了,就不劳烦伯父费心了。” 对于谢晓雅的好意,张佳栋心里领了却并没有接受。以他大半生打拼的经历,他自认为以他的本事找个谋生的路子,并不算难,实在没必要浪费这个人情。 “好了,差不多还能凑合吃的甜瓜都在这儿了,大姐,你看看要是不需要去医院瞧瞧,那我们也该走了。” 没有注意到谢晓雅脸上惋惜的神色,张佳栋把小半竹筐甜瓜挪到农村女人面前,就要去提他放在马路牙子上的保温桶和饭盒。 “咦,你们俩帮了俺这么些忙,俺怎么能就这么让你们俩空着手回去!” 见张佳栋和谢晓雅聊完了,卖甜瓜的妇女这才赶忙从另一个竹筐里,把她刚才挑好的甜瓜拿了出,硬要塞给他们两个。 “大姐,你这是做啥?我们俩就是看你被人欺负,帮你个忙,哪能拿你的东西?” “快拿着吧妹子!大姐也实在是没啥能谢你的!” 谢晓雅推说不要,这个实在大姐却硬是拉过来她和张佳栋手里的网兜,拿甜瓜给两个网兜全都塞得满满当当,弄得张佳栋和谢晓雅对视了一眼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大姐,那你这甜瓜我们拿归拿,钱我们不能不给。你算算我俩这网兜里的瓜,一共是多少钱,我都一块儿给了得了。” 张佳栋一边说着,就一边伸手去掏衬衫的口袋。那个年代的甜瓜,也不几分钱一斤,张佳栋还是有这个能力请这个客的,然而大姐却死活也不同意了。 “给过了给过了,这两筐甜瓜的钱,刚才那个小年轻都替你们两个给过俺了!你俩要是再给俺钱,俺这张大团结,就都还给你们算了!” 结果推来推去的,买甜瓜的钱张佳栋硬是没给出去。最后和谢晓雅只得一人拎了一网兜的甜瓜,在路口道了别。 “我家还在原来的大院儿,你有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来找我啊?” “好嘞,我还有事儿,就不送你了啊?路上慢点儿啊,老同学!” 和谢晓雅分别以后,偶遇老同学的张佳栋心里高兴,再加上担心保温桶里的面条泡得太久,真的是没法吃了,便不自觉地走得快了些。 直到他绕进了玻璃瓶厂的老家属区,见到父母的老房子所在的那栋小楼了,他的心里才莫名地涌起了一阵感伤。 夜色已经黑得很深,他妹妹那屋的灯却一直亮着。 “琪琪应该又是在熬夜复习吧?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晚上有没有吃饭...” 一想到懂事的妹妹这会儿可能还饿着肚子学习,张佳栋暂时压制住重回老宅的伤感,加快了几步走进楼洞,敲响了父母家的房门。 “琪琪,我是你哥,我过来看你了,给我开开门吧。” “哥?” 隔着防盗门,张佳栋听到里屋传来了妹妹的声音,紧接着一阵拖鞋跟地面的摩擦的声过后,他面前的大门也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了妹妹那张又惊又喜的脸。 第12章一瓶盐汽水 “哥?你怎么这么晚还来了呀?!” 辨认出门外的人果然是张佳栋本人,张佳琪这才麻利的打开防盗门,把亲哥让进了屋里。 “咱姐来的时候没跟你说么?我看你最近复习这么辛苦,所以想买点东西来看看你。”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朝妹妹笑了扬了扬手里拎着的东西。 那时候老百姓住的房子,普遍面积都不大。张佳栋爸妈的这套楼房是玻璃瓶厂按照工龄给老两口儿分的职工房,五十六平的建筑面积,两室一厅在当时就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时隔多年,张佳栋没想到还能见到这栋老宅如今的模样,环顾四周,家里那么多熟悉的老物件所带来的回忆,一时间难免叫他有些感伤。 那时候普通人家过日子,根本不会讲究什么排面。 张家为数不多的几件家具,都是张佳栋的爸爸还在世的时候,托厂里有手艺的木工打的。 款式不款式的并不重要,最关键的就是皮实耐用。往往几个张木板钉上合页和把手,就能打成一个衣柜。 再刷上棕红色的油漆,就能用上好几十年。 客厅里的边柜上,老式的发条座钟指针咔哒作响。 座钟旁还立着一面木框的梳妆镜,除了用来整理衣服,张佳栋的爸妈还把他们姐弟三个从小到大的照片,全都卡在了镜子四周的木框里。 想孩子了,随时都能看到,也算是老一辈儿独有的习惯。 张佳栋到现在还记得,那柜子的侧面,还有童年时为了记录他长高,爸爸每次刻下的记号。 望着着这些年岁大部分比自己还长的家具摆设,张佳栋一时间五味杂陈,竟然有些恍惚了。 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自己和朋友们玩儿的晚了,生怕他爸随时都会生气地从里屋冲出来,拿着扫把说要打断他的腿。 那个时候妈妈总会心疼地护住他,替他解释着下次他就懂事了,下次一定不会那么贪玩儿了... “哥?你怎么不进来坐坐?要不要换个拖鞋松快松快脚?” 良久,张佳栋妹妹的话才将他的回忆拉回到了现实。一直杵在原地没有动静的张佳栋看到妹妹递过来的拖鞋,这才有着怔怔地应道。 “啊?哦...好...” 把脚上的绿军鞋换成了帆布拖鞋,张佳栋爱怜地摸了摸妹妹的头。 “琪琪,你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瘦了...” 其实张佳栋也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亲妹妹是什么时候了。 张佳琪嫁人以后,他就每天在外地奔波个不停,兄妹俩很少有能见面的机会。印象中,妹妹小时候虽然不胖,但是气色也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萎黄干瘦。 “哥,我高三了嘛,准备高考哪有不瘦的?再说瘦点儿也挺好,在家里不热,以前的衣服也还能穿。” 妹妹一边说着,一边懂事地朝着自己哥哥笑了笑。看在张佳栋的眼里,亲妹妹的懂事却叫他无比心疼。 直到现在,张佳琪都一直没有提粮票和生活费的事儿,可是张佳栋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是自己把姐姐给她的粮票扣下换了酒呢? 要不是实在揭不开锅了,这么懂事儿的妹妹也不可能给大姐打电话求助。 张佳栋完全想不出来,这半个多月,家里没米没面,妹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张佳栋啊张佳栋,你真是个混球啊!” 在心里深深的懊悔,张佳栋态度真诚地向妹妹道歉。 “都是我不好...” “哥,我听大姐都说了。你胳膊没好,还得出去找工作,嫂子和你都最近很忙,不方便过来。我没事儿的,大姐下午来,就把粮票和钱都给我带来了,你要是实在太忙,不用担心,我自己能照顾自己的...” 结果反而是妹妹安慰起哥哥来,张佳栋听出来大姐替自己圆了谎,他和妻子小夏的事儿也替他瞒了下来,心里就更有些不是滋味儿了。 “哦,对了,你晚上吃了饭没有?我这儿正好给你带了些吃的过来。” “吃过了,哥,大姐特意给我闷的米饭,下午我俩一起吃的。” 张佳栋一听有米饭,想到他带来的菜和肉,这才来了精神。 “下午吃的?那这会儿都这么晚了,也应该又饿了吧?你先去学习吧,我去厨房把给你带来的菜热热。” “哥,这...有点儿太麻烦了吧?你手也不太方便...” 张佳栋的妹妹一听哥哥要去下厨房,反而更担心起他的手来。 “我手没啥事儿!你等我会儿就是了,我这手过几天就能拆石膏了,这么点儿活儿还不打紧。” 一边说着,张佳栋直接就拎着网兜和保温桶去了厨房。 等到了厨房扭开保温桶一看,果然面条因为泡的太久,全都坨了。 张佳栋便找了个大碗倒出来准备一会儿自己吃。 只是热热带来的菜,并不需要多少时间,没多会儿张佳栋就把饭盒里剩下的肉菜端上了桌。 红烧肉的香气像是能勾魂的手,叫里屋等张佳栋下厨的妹妹不请自来。 “哥?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炖了这么一大盘子肉?!” 看到桌上热气腾腾、肥瘦相间的一大盘猪肉,还有肉比菜还多的豆角炒肉丝,张佳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哦,你哥我今天刚找了个帮工的活儿,你嫂子为了犒劳我,特意做的。后来我俩实在是吃不完了,想着你高考复习不容易,需要补充营养,这不就把剩下的全都给你带来了。” 张佳栋为了让妹妹吃得安心,特意撒了个谎。 “哥,你真的在家都吃过了?” “当然!快过来,哥给你盛饭,你趁热多吃点儿!” 把妹妹哄到桌边,张佳栋给她盛了一大碗小米、大米混蒸的二米饭,怕她舍不得吃,干脆直接端起来那半盘子红烧肉。 “哥教你个吃米饭的法子,把肉汤跟米饭这么一和,再把猪肉往米饭上面一盖,就叫红烧肉盖饭!肉和米饭一起吃,这样才叫个香嘞!” 一边说着,盘中大半的肉和肉汤一起就全都被张佳栋拨到了妹妹的碗里,他嘴里的说辞还弄得对方噗嗤一下就乐出了声。 “哥,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么个新名词儿?红烧肉盖饭,还真挺形象的!不过这也太多了,我一会儿吃不完别再浪费了啊!” “你可劲儿地吃你的,剩下的明天热热再吃就是了。” 张佳栋一边劝,一边看着妹妹点点头,一大筷子一大筷子地把米饭和肉巴拉到嘴里。 “哥,嫂子做的这红烧肉真香!真是太好吃了!” “好吃吧?你要能吃,就把这些都吃了,还有这些豆角和肉丝。” 看着妹妹吃得狼吞虎咽,张佳栋这才端过留给自己的那碗面来。 “哥?你怎么不吃米饭和肉啊?这面条好像都坨了...” “哦,我不是在家吃过了才来的么,这面条本来也是怕家里没有主食,给你带来吃的。路上碰到个熟人稍微耽搁了,我正好吃了解解油腻。” 张佳栋诓着妹妹,突然就有点儿明白当初,他爸妈还有大姐每次都把最好吃的留给自己和妹妹,嘴上却总说着没胃口的那种心境了。 看到张佳琪吃着红烧肉,脸上的气色也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张佳栋这才稍稍放了心。 也可能是真饿了,没几口他也把碗里的那点儿面条吃了个干净,吃完还不忘了嘱咐妹妹。 “慢点儿吃,我还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甜瓜,这就去给你洗。” “哥,我真的吃不下了快,那甜瓜我留着明天吃吧?哪有咱们这样的人家平常吃饭,又是菜又是肉,饭后还吃水果的呀,太奢侈了...” 听出来妹妹这是明显舍不得了,张佳栋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琪琪,你现在马上就要高考了。家里的事儿,不用你担心,想吃什么就跟哥哥说。我有时间,就来给你送饭,有你大姐和我一起供着你读书,这点儿水果和肉不算啥。” 听到亲哥这么安慰自己,张佳琪忍不住抬起头来,望着从进家门来,就忙前忙后的亲哥,仿佛又回到了爸妈还在的时候,眼睛不知不觉就湿润了起来。 “对了哥,你出了这么多汗,别一会儿再热中暑了。我记得咱家还有咱爸在的时候,从厂里拿回来的盐汽水,我去给你拿。” 似乎怕哥哥发现自己眼眶红了,张佳琪刚好发现亲哥浑身上下全都是汗,便放下筷子,转身偷偷抹了把眼睛往爸妈那屋走去。 “盐汽水?” 听到妹妹提到这么个久违的名词,又是他父亲生前留下来的,张佳栋便是一愣。 不多时,就见妹妹往父母那屋去了又回,手上果然还拿着个没有标签的玻璃瓶子递到了他的手里。 第13章心结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并不像现在交通那么便利,大多数当时的饮料品牌,就只在本地销售,很少能够跨省。 所以各个品牌之间,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品牌竞争的意识。 大部分那个时代,甚至是更早一些出生的华夏人,对于汽水儿的记忆,几乎都是他们当地的牌子。 那个时候整个新中国百业待兴,各种物资都比较紧张。 生成玻璃的原料纯碱很多时候都需要进口,这就导致连小小的玻璃瓶,在当时都是按照计划生产的重要生活保障品。 整个八十年代,各个玻璃瓶厂的生产线和工艺流程都差不多,模具也几乎是同样的规格,自然生产出来的玻璃瓶也都是一样的造型。 只是工厂会根据不同的需要,往加配料中加入不同的色素,用绿色、棕色和透明玻璃来区分各自的用途罢了。 不过下游需要用玻璃瓶灌装的啤酒厂、饮料厂甚至是酱油厂,为了节省占用的玻璃瓶指标。整个八九十年代甚至是二十世纪初,销售出去的酒水饮料还有调味品,所有使用的玻璃瓶都需要回收重新灌装多次。 这就造成了一个在当时非常有意思的现象,本来是应该送去啤酒厂或者酱油厂灌装用的玻璃瓶,在回收的时候却被送回了当地的饮料厂。 反正在当时所有的玻璃瓶都是统一的规格,饮料厂干脆就将这些原本用来装啤酒和酱油的玻璃瓶清洗消毒,重新灌装进了厂里生产的汽水饮料,贴上标签后,就重新流通回到了市场。 这也就是为什么不管是当时在供销社销售的啤酒、调料还是饮料,同样一批送来的,也总会有用不同颜色的瓶子装的了。 当时张佳栋的父亲就是他们县城玻璃瓶厂的一名技术员,负责厂里各种大小设备的检修和维护,保障整个玻璃瓶流水线正常运转。 由于经常要出入生产车间,属于高温工种,这才会由厂子里统一配发了这些特殊的饮料。 通过在普通汽水中加入适当比例的盐,来补充由于持续高温工作,出汗所流失的盐分。 张佳栋接过了妹妹递过来的盐汽水,盯着汽水棕色的玻璃瓶一时间思绪良久。 “哥?你怎么不喝?是不是不够凉?我不知道你会来,本来应该提前接点水替你镇上的...” 张佳琪见哥哥拿着盐汽水却不打开,还以为他是觉得饮料温度太高不够爽口。 张家的老宅里是没有冰箱的,父母省吃俭用攒下钱来,给他结婚的时候买了最好的三大件,自己却没舍不得享受。 张佳栋见妹妹误会了,这才稍微苦笑了一声回道。 “哈...也不是,就是觉得这是咱爸留下来的,突然有些舍不得喝了...” 话一出口,兄妹俩都是一阵沉默,家里的气氛也突然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咱爸走的那天,当时你应该在家吧?” 张佳栋这句话问得很轻,在往后的很多年以后,对于父亲的死他都一直耿耿于怀。 当时,他恰好因为开着卡车去了琴岛市区,给啤酒厂送玻璃瓶,所以错过了见父亲最后一面。 “嗯,那时候我在自己屋里学习,那天咱爸在厂里加班,回来的时候应该也是现在这么晚了吧。当时听咱妈去给咱爸开门,然后...” 似乎是回忆中,痛苦的场景再次浮现,张佳栋的妹妹停了停,重新开口,语气就变得有些哽咽了。 “然后就听咱爸边叫唤我的名字,‘琪琪,看看爸给你带什么回来了...’,当时他就是这么说的...” 带回来的是什么,张佳栋不用妹妹亲口说,大概也都猜到了。 “然后呢,你出来答应咱爸了么?” 张佳栋其实是想问妹妹有没有见到父亲生前的最后一面。 “我...我答应了,但是咱爸没有听见,就...” 说着,张佳琪眼睛一红,大滴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便再也讲不下去了。 后面的事情,张佳栋大概也都听大姐跟他说过了。 他们的父亲当时就一点点地坐倒在了门边,手里拎的就是装着这些盐汽水的网兜。 那时候外面卖的汽水一瓶就要一毛多钱,张家孩子多,舍不得买。每次厂里给张佳栋的父亲发了盐汽水,他总会留几瓶带回来给他和妹妹喝。 那天,张佳栋的母亲一定是吓坏了,哭喊着想要摇醒自己的老伴儿,可是张佳栋的爸爸却再也没苏醒过来... 此情此景,张佳栋在父母一直居住的老宅子里,仿佛当时的一幕一幕就在眼前一般。 再后来,大概是张佳栋的母亲和妹妹哭声惊动了邻居。本来左邻右舍就是一个厂子上班的同事,知道张佳栋的父亲出事了,这才一块儿想办法给他送去了医院。 张佳栋大概也是那个时候,接到了家里出了噩耗的电话,连夜开着厂里的卡车,想从琴岛市区赶回来。 然而终究彼时的张佳栋还太年轻,没经历过这么大的事儿。 路上因为太过心急,车速太快天又太黑,开着卡车一头就翻进了路边的水渠里。侥幸撞断了一条胳膊捡了一条命,却因此接受了厂里的处分,待岗在家了。 张佳栋的母亲本来心脏就不好,提前多年就因此病退回家照顾他和妹妹。结果也因为这次家里的两个支柱相继出事儿,没过多久就随张佳栋的父亲一起去了。 把最近家里发生的一切变故,全都串联在了一起,张佳栋突然觉得心口沉闷,有些憋得快让他喘不过气来。 “哥,你脸色突然这么不好,没事儿吧?” 见哥哥张佳栋的脸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沉默了好久也没说话,张佳琪这才反应过来,担心了起来。 “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咱爸妈了...咱爸身体一直那么结实,咱妈也走得这么委屈。都是我不争气,他们二老忙了大半辈子,我也没让他们享上一天的清福...” 张佳栋说到这儿,终于再也说不下去了,强撑着不想让亲妹妹看到自己哭,眼泪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哥,你别这么说。咱爸妈就是担心咱们兄妹几个,等我努力考上大学,哥哥你手好了以后好好工作,咱们一家就都好了。” 没想到上高中的妹妹能说出这样的话安慰自己,张佳栋爱怜地摸了摸妹妹的头。 心里却无比侥幸自己这一世能够重新回现在,未来,有很多事情他还来得及改变。 “放心吧琪琪,这一世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姐妹两个,再也不会让你和大姐过回上一世那种憋屈的日子。” 暗暗在心里发过誓,张佳栋默默地注视着边柜上,插在梳妆镜框上的那张全家福,陪着妹妹站了许久许久... 第14章商机 最终,张佳栋还是没舍得喝掉父亲留下的那瓶盐汽水。 把带来的肉票留下了一半儿给了妹妹,又嘱咐她高考复习身体最重要,不要舍不得吃喝,他才离开了父母的老房子。 一路上,他边走边想白天发生的事情,回到自己家,已经差不多将近晚上十点。 在那个普遍没有什么夜生活的年代,这个时间,他和小夏新房所在的筒子楼,几乎所有的人家都已经睡了。 原本张佳栋还想去找王宝光,要回白天卖电视,剩下的那些钱。结果路过他家门口的时候,见王宝光家的灯也灭了,也只得先转过楼梯口回了自己家。 “反正都是街里街坊的,明天一早再去找他也不迟。” 站在门口,张佳栋心里一边琢磨,一边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他和小夏的新房面积不大,远没有父母家标准的两室一厅那么敞亮,不过,这时候没有了妻子在家,只有他一个人却显得莫名空荡和冷清。 “哎...我居然有点开始怀念上一世,有手机的日子了,呵呵...” 想到小夏现在还独自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张佳栋莫名苦笑了一阵。 如果是在未来,就算不是在智能通讯大爆发的二十一世纪,再过十几年他也可以随时发条短信,或者是用手机打个电话,问问妻子现在的情况。 可是如今,在1982年,即便是普通的有线电话都还没有普及的现在,对于妻子的想念他只得强行让自己憋回在了心里。 “对了,明天去送给小夏送早饭的时候,就能见到她了,我今天得早点睡。” 一想到明天还要早起,张佳栋心里的惆怅这才稍稍收敛,简单从家里的水壶倒了些热水在脸盆里,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倒头躺到了床上。 按理说,今天是他第一天回到这个时代,一整天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应该累得倒头便睡才对。 可是,当张佳栋的脑袋沾到了枕头,白天和刚才所经历的一幕一幕,就像不受控制一般,重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和妻子重逢的喜悦,与姐姐和妹妹团聚的酸楚,甚至是替老同学谢晓雅解围的偶遇,都让他觉得重生以后,所经历的一切都和以前的记忆大相径庭。 这些新的记忆,让曾经因为一时冲动而抱憾大半生的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第一次,他终于可以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的预感,叫本来已经身心疲惫张佳栋突然又清醒了过来。 不由自主地,他开始分析起自己的处境。 其实按照正常的状况,即便今天他没有去找玻璃瓶厂的生产主任理论,其实以张家接连受到的打击也很难回到过去的那种生活。 首先,张佳栋的爸妈是双职工。就算是母亲提前病退,以父亲的工龄和职称,加上母亲的退休金照顾他妹妹琪琪依旧是不算吃力的。 现在父母双双过世,厂里除了一般抚恤,并没有对他父母的故去有特殊的照顾。 每个月少了爸妈那几十块的收入,他妹妹张佳琪的生活,就全都要靠大姐和他来承担。 张佳栋的姐姐本来就是知青,和姐夫在村里就靠那几亩地过活。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工业和科技的发展对新中国来说才是重中之重。大量的职工留在城市里生活,在工厂里工作,生产整个社会最紧缺的各种产品,消耗的粮食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那时候像张佳栋姐姐这样的乡下人,种地打下来的粮食是不允许私自买卖的,必须按照统一的标准,上交给国家,换成一定比例的粮票。 这些根据人头换到粮票,才是当时每个人每月能够获得的口粮。 那个时候,村里人和城市居民分到的粮票和肉票并不一样。张佳栋作为城镇户口,其实和妹妹按照人头,分到的就比姐姐一家要多上一些。 所以张佳栋的姐姐偶尔能补贴一些钱和粮票给他和妹妹,其实并不是靠家里分到的那有限几亩田地。 而是像今天晚上张佳栋帮的那个乡下妇女一样,是靠挑着一筐筐的甜瓜、蔬菜之类的农副产品,来他们县城里换的钱。 不过即便是那个年代,张佳栋的姐姐能在自家小院里养鸡养鹅,卖些鸡蛋、鹅蛋补贴些家用,收入也是非常有限的。 再加上家里还有马上就要上学的侄子侄女,支持张佳琪高考还算勉强,再供她读大学就几乎不太可能了。 而他现在,作为一名卡车司机,手上的骨折没有一两个月不可能痊愈。 开不了车,去做需要体力活的帮工,更是没有人会要他。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张佳栋找不到收入来源,他和小夏往后几个月的日子就得靠小夏的工资,还有卖电视的这点钱了。 想要像今天这样,让妻子和妹妹这样,顿顿有肉吃实在是不太可能。 现实的状况,叫因为重生兴奋了一整天的张佳栋,第一次感受到了作为家里顶梁柱的捉襟见肘。 “我必须得想办法,尽快赚钱,先把拆石膏之前的这段时间撑过去。” 一边琢磨着,张佳栋一边根据自己对那个时代的记忆,开始在脑海中做起了排除法。 整个八九十年代,新中国的老百姓并不富裕,却是改革开放发展最快的阶段。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每行每业都有幸运儿踩准了这个时代所赐予的机遇,跟随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改革浪潮,成就了自己的亿万身家。 对于张佳栋这种没有背景,更是没有任何的普通人来说,虽然赚得所谓的第一桶金有些困难,但是勉强沌口饭吃,其实还算不难。 而赚钱最直接的方法,永远都是老祖宗所谓的买卖,从一买一卖之间赚到差价,是张佳栋这个做了大半生国际倒爷最驾轻就熟的方式。 确定了方向,张佳栋盘算自己口袋那一百多块的本钱,再加上王宝光还欠他的那四百块钱,又开始精打细算了起来。 首先这些钱他不能全都拿来进货,至少得留下一多半来维持后面月的生活。 而区区几两百块钱的本钱,又如何能一本万利,快速让他在自己所在的这个小县城打开市场呢? “首先进货的渠道不能太远,我每天得去县医院给小夏送饭。然后,以我这么少的本金,能做的就有一些不需要太多本金的小买卖,这样也好,可以把资金的风险降到最低...” 真开始把努力赚钱的计划付诸行动,许多的问题也都接二连三地跳了出来,再加上当时已经入夏,六月份天气的燥热,让大脑飞速运转张佳栋躺在床上,心里就是一阵莫名地烦躁。 “哎...家里现在除了白开水,就没有能解渴的东西了...” 口渴难耐的张佳栋,想到白天的时候已经把家里剩下的最后两瓶啤酒和王宝光换了白酒,又有些后悔没有把父亲留下的那瓶盐汽水带回来,冰在家里的冰箱里。 突然,渴望着冰汽水清凉口感的张佳栋心头就是一动。 “对呀!这现成的商机就摆在我面前,我怎么之前没有想到呢?!” 第15章借车 在1982年,张佳栋现在所处的这个年代,普通人对空调还没有什么概念。 他还记得那时候,评价一户人家到底是不是小康家庭,最流行的就是看这户人家里,有没有所谓的“三转一响”。 其中的一响,在他们这一辈儿人里,已经从原来的收音机变成了电视机。而所谓的三转,除了那时候最最普通的二八自行车和洗衣机以外,就是指的电风扇了。 那个年代的电费不贵,普遍也就是几分钱一度,像以前张佳栋和叶子夏这样的双职工家庭,每个月家里用的电还可以去单位全额报销,日常用电实在不算是什么负担。 可是那会儿的社会风气讲究勤俭,处处都有节约用水用电的标语。 普通老百姓思想觉悟也高,为了省电,家家户户大多数时候降温避暑的手段,也就是开窗通风和手里摇晃的大蒲扇。 就算是家里有风扇的,也只会在每年最酷热难耐的时候,偶尔开开。远不像在二十一世纪,家家户户在空调房里避暑那么舒适。 像张佳栋现在这样,结束了一整天的奔波,浑身疲惫燥热难耐。 回到家以后要是能喝上一瓶冰镇汽水儿或者是吃上一根冰棍儿,再来块儿凉西瓜,那简直一瞬间就能扫除这一整天的疲惫。 所以只要一进入夏天,不管是大人小孩儿,一见到卖汽水和冰棍儿的小贩,总会忍不住凑上去,买上一瓶汽水儿或者来一根儿冰棍儿解暑。 在张佳栋的印象中,那会儿的老冰棍儿只有三四分钱一根儿,最好的也不过一毛钱。 汽水虽然卖得贵些,一般能卖到一毛到一毛五分钱一瓶,但是其中还包括了瓶子的押金。实在算不得什么暴利的生意。 但是小买卖也自然有小买卖的好处。 “如果是卖冰棍儿和汽水儿,就不需要太多的本钱。每次上货,也许十几块钱就够了...” 只要选定了方向,张佳栋就能立马开始在心里合计出这个买卖的投入,还有大概的收益。 “按照一根儿冰棍赚一半来算,一天要是能卖出五六十根,也有至少六七毛钱的利润。要是连带着汽水儿一起卖的话,这个收入至少能够翻翻...” 别小看这一天一块多钱的利润,如果按照每月出摊三十天来算,那可就比他当初在玻璃瓶厂当卡车司机的时候,每个月领的三十块钱固定工资要强很多了! 张佳栋越盘算,就越是觉得这买卖靠谱儿。 “冰棍儿和汽水儿的进货,应该是在县里的冷饮厂,并不算远。这样也不耽误我每天去给小夏送饭。当天要是有卖不出去的冰棍儿,还可以拿回来冻在冰箱里,不影响转天再拿出去卖。” 想到这儿,在未来经历过无数大宗交易的张佳栋,居然对起他这个日进一块钱的赚钱计划,兴奋地期待了起来。 “嘶...不过我记得卖冰棍的,是不是应该都有个专门的保温箱?” 毕竟现在外面的天气那么热,如果没有隔绝热气的手段,冰棍儿在太阳底下直接暴晒,用不了多久就全都化了。 “哎,这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等明天去了冷饮厂,找他们厂里的人问问就是了。” 想明白了这些细节,张佳栋打定主意说干就干,明天一早去看过小夏,就去冷饮厂进货。 就这样,没多久,发现赚钱目标的张佳栋兴奋劲儿终于被困意压了过去,很快就在床上睡熟了。 第二天一早,他像往常一样不等闹钟声响就起了床。 这是他在往后的几十年里,一直都保持的一个好习惯,不知道和他当初接受改造再教育的经历有没有关系。 只不过昨天晚上,他似乎做了很多很多的梦,梦很乱,许多梦中的细节又相互矛盾。梦里他的妹妹和大姐时而年轻,时而像他一样已过了中年。 在梦里他仿佛又见到了爸妈,看着他们牵着小时候的自己,笑得那么满足。 已经经历过半辈子失意的他,生怕自己一睁开眼睛,又回到孓然一身的未来。 不过好在这一次命运之神并没有再次戏弄他,清醒的那一刹那,他惊喜地发现自己依旧还在和他小夏的新房,周围的一切虽然简陋却依旧温馨。 如果小夏能在,那就更好了。 张佳栋穿好衣服蹬上拖鞋,像几十年前的自己一样,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牙缸牙刷和肥皂什么的往搪瓷脸盆里一丢,就端着盆里有个大红双喜的脸盆出了屋。 今天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他去做,他实在是不想浪费重生后,得来不易的每一秒钟。 那时候的筒子楼,每一层楼的邻居共用一个卫生间和厨房,张佳栋因为以前需要去厂里上班,在他们这栋楼里算是起得比较早的。 等他端着脸盆走到浣洗的地方,只有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穿着一件红色白边的跨栏背心儿,在那撅着屁股,冲着水管正在洗头。 “哟?小刘儿啊?今天你也起这么早?” 张佳栋只是从对方的身材背影,就认出来这是他原来的同事小刘。 本名刘云帅,之前和他一起在玻璃瓶厂车队当司机,只比他小一岁,却比他先一年进厂。两个人关系一直好,是个关键时候能帮自己一把的好哥们儿。 “啊?张哥?今天你怎么也这么早起?嫂子她...” 似乎对张佳栋的出现很是诧异,对方听到张佳栋叫自己,就关小了水龙头把脸扭了过来。 发现张佳栋右手打着石膏,一只手端脸盆似乎有些吃力,还贴心地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了个地方。 “哦,昨天我送你嫂子去县医院,晚上她就住在那边儿了,这不是得早起去给她送饭去么。” 张佳栋听小刘关心起他家里的事,虽然有些惭愧,还是一边跟他解释,一边就把手里的脸盆放到了水泥砌成的水池子里,拿出了里面的茶缸肥皂,扭开水龙头接起了水来。 “嫂子都住院了?那现在她咋样了?伤得严不严重啊?” 小刘的媳妇儿有哮喘,干不了重活,经常需要他照顾。 以前两个人都在厂子里的时候,遇到车队里需要司机执勤或者加班,张佳栋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就经常替他。 对于小夏住院的事儿,他自然也比一般人更加关心。 “应该是没事儿了,能吃能喝,估计已经稳定了吧。主治大夫还是我媳妇儿的老同学,应该养几天就能出院了。” “哎,那就好,那就好...” 听张佳栋这么说,热心肠的小刘儿这才稍稍放心。 对于张佳栋家里最近发生的事儿,他也算是了解一些。夫妻两个之间闹了矛盾,只要能和解就好,他并不能提太多。 不过一想到张佳栋的妻子正在住院,小刘紧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关切地问道。 “对了,哥,那你现在身上还有钱不?不够的话,我这儿还有点儿。” 没想到这种时候,自己丢了玻璃瓶厂的铁饭碗,对方还能主动借钱给他,张佳栋听到小刘儿的好意,心头突然就是一热。 “够的够的,你放心吧。” 拿没断的那条手拍了拍小刘的肩膀,张佳栋在心里已经认下了他这个好兄弟。 “哦,对了,你家那辆自行车今天用不用?我一会儿去过县医院,得出去办点儿事儿,能不能借我骑一天?” “成啊!你要用车,下楼骑就是了!别说一天,三天五天的都随你!我这就回家去给你取钥匙去!” 一听说张佳栋要用车,小刘头也不洗了,简单拿毛巾擦了擦,端着脸盆就往自家的门口奔了过去。 “诶?不急,我得做完饭才去呢!” 张佳栋在后面喊着,也没叫住对方。 最后只得望着小刘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太阳在东边越升越高,把整个筒子楼都染成了金黄的颜色,越来越多的邻居醒来,出门洗漱或者准备早点。 张佳栋又一次体会到了只有在那个时代,人与人交往才有的单纯,愈发庆幸自己能回到现在,回到了这个一切他都可以从头来过的好年代。 第16章等着听我的好消息! 张佳栋给小夏做好饭,离开筒子楼的时候,还不忘特意拐到王宝光家,想看看他有没有醒。 见他家房门禁闭,张佳栋想了想,还是轻轻敲了敲外面的防盗门。 “王哥?你在家吗?我是小张啊。” 站在门外听了半天屋里也没有动静,张佳栋不禁皱了皱眉。 “这家伙,不会是昨天一整晚都没回来吧?” 之前对方答应过他,等自己媳妇回来了,就把剩下的钱给张佳栋补上。 可是现在,王宝光没主动来找他,差不多一天一宿都过去了,家里却连个人都没有,也难免让张佳栋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许是跑媳妇娘家求情去了?” 在心里给王宝光彻夜未归找了个理由,张佳栋合计着只是去批发个冰棍儿、汽水儿,口袋里的那一百多块钱应该也还够用,就没在对方家门口儿多耽误时间。 拎着给妻子做好的粥和早点,他兴冲冲地奔下楼梯,很快就找到了小刘借他的那辆老式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说它老式,其实也只是张佳栋以过来的人的角度做出的的评价罢了。 其实在那个连摩托车都还没有进入普通人家庭的时代,能拥有一辆自己的凤凰牌二八大杠,可不知道是多少男孩子成人前最大的梦想。 作为新中国成立以来,为数不多的以英寸作为度量单位的国产自行车,二八指的是这种制式的自行车前后轮圈全都是二十八英寸,而大杠更是对这种车身三脚架直接贯穿前后设计的最好描述了。 这种结构简单,皮实耐用的自行车,虽然不算好骑,却曾经承载了多少家庭对那个年代的回忆。 张佳栋到现在还记得,他当初跟父亲学车时,因为个子不够跨不上横梁,只得把一条腿穿过三脚架,另一半身子探到一边“掏”着骑的模样… 收回了童年时的记忆,张佳栋把盛着米汤的保温桶还有装着妻子早点饭盒的网兜挂在了车把上,轻易地就跨上了车座。 虽然他现在右手打着石膏,一只手控制车把,还稍微有些吃力,但是小刘显然是很爱惜自己的这辆车的,应该是经常给车链和齿轮上油,张佳栋只是稍微用力压了一下脚蹬子,车子就载着他轻快的冲上了筒子楼前的青砖路。 早晨的风迎面吹来,清爽舒服。经过了昨天一天的回忆,此时的张佳栋就像是被晨风吹走了所有的伤感,开始慢慢习惯起自己现在重回年轻的身体。 已经为自己这一世找到新目标的他迎着朝阳,骑向县医院的方向,心里从未像现在这般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老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突然出现的病房门口的张佳栋,显然让病床上的小夏吃了一惊。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呀?!” 话音未落,她似乎才反应过来张佳栋对她的称呼,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你刚才乱叫什么呀?这里是医院,还好多病人呢…” 那个时代并不像现在,大部分夫妻对爱人的称呼依旧保守,多数情况还是直呼对方的名字。 “好好好,老婆说让我叫什么就叫什么。” 重生后还是头一次见妻子害羞,张佳栋有意又逗了小夏一句,让对瞪大了眼睛,狠狠凶了自己一顿才算老实。 现在的小夏已经能自己靠着床边坐起来了,面色似乎也比昨天红润了许多,张佳栋心里才算是稍稍放松了一些。 “也不知道你自己昨天在医院里睡得踏不踏实,这是给你熬的白粥,还有煮鸡蛋。怕你吃着没胃口,喏,我还专门给你包了几个猪肉馅儿的馄饨…”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把带来的早点一样一样地都摆在了病床边的小桌上。 “这么多吃的,你得几点就起来开始准备了呀?” 在叶子夏的记忆中,张佳栋并不是个心细的人,以前做卡车司机的时候,又经常加班,家里买菜做饭的事儿平时都是她来张罗。 从来就没有想过对方包出来的馄饨,看起来竟然还真挺像模像样的。 “几个馄饨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昨天曹大夫来了以后,他怎么说?还需要安排进一步的检查吗?” 相比起需要自己早起做饭,张佳栋更关心的还是妻子的病情。 “哦,曹主任说还是要看看恢复的情况,别的,他也没有多说…” 小夏轻声地说着,张佳栋却没有留意到她回答自己问题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躲闪。 其实昨天曹主任从许萍萍那里得知叶子夏已经怀孕以后,特意为她做了好几项检查。可是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张佳栋,她怀了两个人的孩子这件事。 好在张佳栋这时候的注意力完全都在小夏的身上,完全没有觉察到妻子的隐忧。 “你看看,曹主任也说你得好好恢复吧?想要身体好得快,你就得多吃点儿!来,我扶着你先喝点热乎的白粥暖暖胃,然后再喂你吃馄饨。” 面对张佳栋此时一脸的真诚和宠溺,叶子夏有一瞬间,突然想就这么把她现在的担忧全都告诉给对方。 然而,当她不经意地瞥到张佳栋还打着石膏的右手,差一点脱口而出的话却又被她硬生生地憋回到了心里,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嗯…” 就这样,张佳栋扶着小夏,一口白粥一口馄饨喂她吃起了饭。 结果,没想到几个馄饨下肚,张佳栋的手艺很快就让小夏把自己心里的那点儿担忧,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你包的馄饨真好吃!这是从哪里学的啊?!简直比食堂里卖的还好吃!” “好吃吧?那你就多吃点儿,想吃,我每天还给你做!” 受到了妻子的表扬,张佳栋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就这样,张佳栋一边喂小夏吃饭,一边和她讲着自己昨天晚上回家的事。 说到那边妹妹一切都好,对昨天吓走骑摩托的小年轻,替谢晓雅解围的事儿却只字未提,就是为了让小夏放心, 聊着聊着,很快白粥见底,馄饨也只剩下了一两个。 小夏打着饱嗝,对张佳栋送到她嘴边的勺子连连摇手,他这才作罢。 “你也别只光顾着给我吃呀?你自己是不是也没吃饭呢吧?” “不着急,你剩下的,我随便吃点儿就行了。” 对于张佳栋的敷衍,小夏一下子就急了。 “什么叫随便吃点儿就行了?!你手都还没好,白天还要去找工作,连饭都不吃了,再把自己身体弄垮了该怎么办?!你再这样,再这样我就不许你给我来送饭了!” 看着妻子气鼓鼓地突然别过头去的样子,张佳栋实在是觉得既感动又有些好笑。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你看我这不是也在好好吃饭了么?” 一边答应着,张佳栋一边拿起了桌子上盛白粥的保温桶,仰头喝了一大桶汤。 “哎...老婆赏的米粥,真是香啊!” 喝完以后,他还不忘表情夸张地咂么咂么嘴,逗得刚刚还生他闷气的叶子夏噗嗤一声差点儿破防。 “喝口白粥就够了?我已经吃饱了,那些馄饨你也都吃掉别浪费了。” 就这样,张佳栋在妻子的监督下,喝了粥吃了馄饨。 见张佳栋也吃了东西,叶子夏居然又埋怨起他来。 “还有啊,谁家煮鸡蛋像你这样,一顿早饭就煮三四个的呀?这么个吃法,我分到的那点儿副食票,没几天不就得被你给造完了?” 知道小夏这是又在担心他们往后的生活,张佳栋忍不住想要把自己想了一晚的赚钱计划都告诉她。 “你放心吧,鸡蛋吃完了,我再去市场上买。钱花光了,我再去赚。有我的一双手在,绝对不会让你和琪琪再跟我一起吃苦了。” 张佳栋的声音不大,语气中却似乎是有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力量,叫叶子夏此时听到耳朵里,却格外的安心。 “嗯,我相信你,不过你也别太难为自己就好。” “嗯,不会的,等着听我的好消息!” 张佳栋一边打着包票,一边拍拍胸脯,仿佛对于今天的计划,早就已经胸有成竹一般,信心满满。 第17章规矩? 张佳栋从医院离开的时候,路上的行人已经开始多了起来。 他们所生活的县城,虽然也属于琴岛市的管辖范围,到琴岛市的中心却有差不多四十多公里的距离。 就算去最近的海边,也有差不多十几公里远。 可以说是和琴岛市主城区三面环海的格局完全不同,基本上已经属于半岛西北的内陆地区。 因为受到当时交通条件的限制,县城和青岛市之间只有一条大路相连,运输成本相对就比较高。 所以按照当时的规划,整个县城的发展就和琴岛市核心区域,突出临海优势,发展港口贸易和招商引资相结合的思路大相径庭,依旧是以保障民生的轻工业和农业生产为主。 那个时候还是八十年代初,讲究的就是全国上下集中力量办大事儿。 单是张佳栋之前所在的玻璃瓶厂,就有上千名员工。 而他妻子小夏现在的单位琴岛国棉四厂,更是有工人几千人之多。 二者加起来,就直接占据了他们整个县城产值的半壁江山。 这么大的生产规模,如果是放在几十年后,大部分工作都能被自动化生产所取代的现在,没亲身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肯定是无法想象的。 但也正是这种需要耗费大量人力才能运行的产业,在当时的新中国遍地开花。才让数不尽的小小乡镇,都像张佳栋生活的这座县城一样,依靠着并不算复杂的产业结构,就欣欣向荣地发展了起来。 解决了大量城市人口就业问题的同时,还带动了整个工厂所在城市的早期的飞速发展。 所以每当清晨上班的时间,往这两个厂子去的方向,总是人头攒动,骑车和走路去厂里工作的职工们络绎不绝。 茫茫众多的人群中,唯独张佳栋一路上逆着人流而行,显得格外扎眼。 偶尔遇到几个以前的同事认出他来。相互打过招呼以后,他也来不及多寒暄几句,就匆匆往冷饮厂的方向骑了过去。 好在之前在病房的时候,张佳栋就听妻子告诉自己,许萍萍已经打电话去纺织厂,替小夏请过假了。 那时候国企职工的思想觉悟很高,工作光荣以厂为家的风气,让厂里批起假来也格外痛快。 所以他才不用随着庞大的人潮,再特意往纺织厂跑一趟。 从医院里出来的张佳栋现在一门心思地只想赚钱,尽快让小夏和姐姐妹妹都能放心,实在是不想多浪费一丁点儿时间。 凭着记忆中冷饮厂所在的方向,沿着县城里唯一的主干道往东骑了一阵子,他又穿过了几条街,这才终于在街道的尽头,找到了从昨晚就一直心心念着的冷饮厂厂址所在。 之前他虽然是玻璃瓶厂的卡车司机,也经常去给冷饮厂、啤酒厂之类的去送玻璃瓶。但是因为他本身年轻又刚参加工作,被安排的目的地都在琴岛市的其他几个区,甚至是外地。 像这种不出县城就能完成的任务的本地工厂,自然都被领导安排照顾那些老同志了,所以张佳栋依稀只是知道这里的位置,却对厂子里的情况并不太熟。 之所以敢确信自己找对了地方,全是靠冷饮厂大门口拱形的牌子上,用毛笔蘸红油漆写着的厂名。 这个厂子虽说没有他们玻璃瓶厂那么大的规模,却也是国营,所以都是直接以地区和编号为作为厂名,简单明了。 而厂名牌子下面的大门一侧,照例就是冷饮厂的传达室了。 张佳栋生平还是第一次直接上厂里来批发汽水儿和冰棍儿,对于该去找谁,又如何上货,需要自己准备什么,这样的细节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不过好在1982年,个体工商户这样的概念在北方大部分的地区还不算普及。 小商小贩摆摊做些小买卖,并不会像现在这样,需要先去办个体工商证。如果是经营食品类目,还需要提供体检证明。 否则像张佳栋这样的个人,只是凭着一时兴起就找上了冷饮厂的门,肯定是要是吃个闭门羹了。 推着小刘借给自己的那辆二八大杠,压根儿没顾虑许多的张佳栋,一边庆幸他真的凭借模糊的记忆,就找准了地方,一边就往传达室的方向凑了过去。 那个年代,几乎所有工厂的传达室都是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厂里职工下班的时候,传达室的门卫就负责厂区的巡查和治安,有点像是现在的保安。 有人上班儿的时候,便负责拦下张佳栋这样的陌生人,询问对方的来意,并且转达给相应的负责人。 这本应该是传达室字面上最直接的含义。 然而今天,张佳栋第一次来到冷饮厂,就发现他们厂子传达室里的气氛,似乎是跟当初他所在的玻璃瓶厂有些不太一样。 看门的中年人从外表上看,年龄应该和他刚过世的父亲差不多,不到五十岁的模样。 身上穿着穿一身蓝色的工服,戴同样布料做成的平顶帽。 身高中等偏胖,斜着坐在传达室的窗户边儿上个,只把半张侧脸对着厂门入口的方向。 手里还拿着一张今天早上刚送来的工人日报,读得津津有味儿,似乎是并不太在意有谁出入他们厂子一样。 连张佳栋都凑到敞开的窗口,能看清楚他手里报纸上铅印的小字了,他也没有搭理张佳栋半句。 最后还得逼着传达室的窗台外面,搞不清楚状况的张佳栋自己先开了口。 “咳咳...师傅,麻烦问您一下哈。我来咱们厂想批发点儿冰棍儿、汽水儿啥的,您方不方便告诉我,该去厂里找谁啊?” 和人家打听消息,张佳栋的态度自然是尽量客气。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对于自己的客套话,这个看大门儿的老同志只是斜瞥了他一眼,就干脆扭过头去,直接继续看起了报纸的另一面儿,压根儿不理他了。 “这个人态度怎么这么个样子?我刚才哪句话说错了?” 对于门卫的不闻不问,张佳栋很是意外,反思他之前的态度,却并没有什么不妥。 “难道是挑我的理儿了?” 好在他上一世毕竟也是个生意人,对于人情世故的事儿还算并不陌生。只是稍微动了些心思,就立马反应了过来。 下意识地去摸上衣的口袋,张佳栋想要递颗烟过去,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结果手刚按到衣服兜儿,却发现口袋里面装的只有用来上货的钱,根本就没有烟盒。 “我怎么差点儿忘了?现在我还不会抽烟...” 张佳栋的母亲身体不好,爸爸早早就把烟给戒了,当然也反对他染上吸烟的坏习惯。所以年轻时候的张佳栋一直没有抽烟的机会。 至于他抽烟的陋习,已经是从很多年后他做生意开始了。 免不了的许多应酬,才让他学会了递烟办事儿的手段。 现如今的张佳栋并没有烟不离身的习惯,刚才想好和门卫套近乎的办法行不通,手都摸到口袋了,又不好空着手去再和对方打开话题。 好在张佳栋以前是卡车司机,正左右为难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他以前去其他饮料厂送玻璃瓶的经历,脑袋里这才突然灵光一闪。 赶忙撑开口袋,从兜内的那一叠钱里抽了一张五毛的捏在手里,这才又强颜欢笑地对着门卫后脑勺儿开口道。 “师傅,刚才是我冒失了。我也是朋友介绍我来咱们厂上货的,第一次过来,他怕我走生,特意给我写了个条子,让我拿着来问问您。刚才让我给忘了,您要是现在不忙的话,能麻烦您看看,我朋友这条子上嘱咐我的都是啥不?” 张佳栋的这番话,完全是按照之前他开车去外地送货,给陌生厂子的门卫递介绍信的思路来的。 只不过是把介绍人换成了不知道什么朋友,介绍信换成了所谓的条子。 不过即便是最拙劣的谎言,有了他细心的准备,依旧能起到奇效。 本来听说对方是朋友介绍而来,还纳闷儿张佳栋所指是谁的中年门卫转过头来,一看到他手中捏着的所谓介绍信居然是一张五毛的纸钞,原本先是一愣。 见张佳栋一边递钱,一边又朝自己挤眉弄眼的,这才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立马把身子转了过来,环顾左右确认了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看着。 就假装一边咳嗽,一边伸手接过了张佳栋手里的钞票,悄悄塞进了衣摆下面盖着的长裤侧兜儿里。 “咳咳咳...你这朋友也真是的,这么粗心大意。介绍你来咱厂里来批发冰棍儿,怎么连咱们厂的规矩都没提前告诉你啊?” “规矩?” 毫无准备的张佳栋听到这个意外的词儿以后,满脸诧异。 第18章门卫的建议 “对呀,只要是做买卖,哪有不讲规矩的?” 不知道对方所谓何物,张佳栋本以为只是批点儿冰棍儿和汽水去卖,并没有那么的讲究。 结果不成想,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专做跨国生意的大老板,反而是接受起了他们县冷饮厂,一个不起眼儿的门卫的教育。 “知道刚才你问我找谁去批冰棍儿,我没有搭理你不?” “为啥?” 张佳栋被对方问得就是一愣,下意识地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干净整洁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最后只得又一脸迷惑地望了回去。 “哼,没看出来你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没...还真没有。” 对于张佳栋的回答,那个中年门卫嘴角一撇,心里对他的轻视不言而喻。 “你看看你,手上这是怎么回事儿?打着个石膏,关键是还骑着个自行车就来了?打老远,你刚拐进咱们这条街的路口儿我就看到你了。一只手扶着把,骑车都七扭八歪的,你说你是来批发冰棍儿的,谁信啊?” 敢情,张佳栋听了对方的一席话,这才明白他刚才实在是冤枉了这个门卫了。 原来对方并不是不在意有谁出入厂子,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想搭理他。 “哦...我说呢!怪不得刚才我问您进厂去找谁,您没理我。” “对呀,我本来想让你自讨没趣儿,干脆自己走了就得了。结果,没想到你还是个宁种...” 后面的话,这门卫也就不好再当着张佳栋的面儿说了。 拿人家的钱手短,中年门卫总不能告诉张佳栋,自己是看那五毛钱的面子上,才肯跟他解释这些理由的吧? “我知道您听我说有朋友介绍,这才给我朋友了个面子。” 主动替对方遮掩了过去,张佳栋怕他听出来自己这是在变着法子挖苦他,立马又切回了正题。 “您是看我骑不好车,怕我批了冰棍儿汽水儿再扶不住把,给自己摔了?这好意我都心领了,可是这规矩...我是真被您给问住了。” “你想卖冰棍儿,就这么空着手来?” 见张佳栋还没有开窍,门卫把手里的报纸往桌上一拍,干脆也不看了,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嘴努了努对方的车座后面。 “还不能空着手来?这是个什么规矩...” 张佳栋在心里正在纳闷儿对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结果顺着门卫的提示,看到车座后面空空如也的自行车座架,这才恍然大悟。 “哦?!您是看我自行车上,没带着保温箱是吧?!” “对咯!” 见张佳栋终于想通了,中年门卫这才眯着眼睛,摆出一脸深不可测的样子,笑了起来。 “你说你是做买卖的,来咱们冷饮厂上货,却连个保温箱都不带。到时候我真放你进去了,你见了厂里的负责人,真同意你进了货,你往哪里搁?嗯?” 门卫知道自己的问题,张佳栋没法回答,所以只是顿了顿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到时候,人家领导问完了,也不一定会把冰棍儿卖给你。你白跑一趟不说,到时候领导肯定还得埋怨我不懂规矩。随便是谁,只要说自己是来进冰棍儿的就把人放进来。也不看他带没带保温箱来,这大夏天的,有没有地方放!” “哦,原来这就是规矩啊...” 张佳栋听完了门卫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 “对呀?你们做买卖的,是亏是赚,你们全都自己说了算。可是也不能因为没带齐家伙,让我挨领导的骂吧?到时候别再因为这点小事儿,叫我挨了处分,把这铁饭碗给整没了,你说我找谁评理去?!” 跟张佳栋讲明白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门卫也不管对方要作何打算,便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果然啊,不管在什么时代,总有人最关心的,永远都是自己眼前的那点儿蝇头小利。” 八十年代初的新中国,各个地方都在积极响应中央改革开放的号召。 主张以市场为导向,开始逐渐摆脱原来计划经济时,那种保守的全由中央和地方统一安排的经营方式。 到如今,1982年已经是改革开放的第四个年头,全国上下有数不清的企业在这次翻天覆地的浪潮中,体会到了正在逐渐苏醒的市场经济,为企业所注入的活力。 其实像这张佳栋所在县城的冷饮厂,本来就是为了满足县城老百姓日益丰富的副食品需求而成立的。 从建厂之初,就没有像他们玻璃瓶厂和纺织厂那样,背负着如此重的生产负担,还有那么多职工要靠工厂的效益养家糊口。 所生产的冰棍儿冷饮,更是在当时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的不需要凭票供应的快消品。 老百姓有需求,根本不愁销路,利润又高。按理说只要经营者思想进步,踏实肯干,在未来替国家打造出一个地方性的冷饮品牌,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在张佳栋的印象里,他们的这个小县城在几十年后,却并没有任何在食品行业能够领军的的企业问世。 而几乎同一时期出现的北冰洋汽水、中街老冰棍儿等等品牌,在日后的几十年里,作为国货之光,早已享誉大江南北。 其中的缘由,似乎从冷饮厂这个小小的门卫身上,就能看出来端倪。 在心中暗暗感慨,张佳栋实在是不想再在这个传达室前浪费时间了。 还没开始做生意,他就已经因为对方所谓的规矩,白白损失了差不多能卖一斤猪肉的钱,恨不得一分钱都要掰开来花的张佳栋,现在急切地想要把这些钱全都再赚回来。 “师傅,您说的规矩,我都懂了。您放心!我就是个想赚点儿小钱的老实人,肯定不会故意给您找麻烦!” 张佳栋一边说着,生怕对方又看起报纸不理自己了,直接把身子都凑到了窗户边儿上,差点儿探进传达室里。 “不过盛冰棍儿的这个保温箱,您看我初来乍到的,对咱们厂里的情况也不了解。您看能不能稍微指点指点我,告诉我从哪儿能弄到?” 传达室的门卫确实没想到张佳栋会如此固执,断了一条胳膊,还对卖冰棍儿的事儿这么执着。 想到他刚才还算懂点儿人情世故,那五毛钱自己也不能白收,这才勉为其难地又把刚拿起来的报纸合上。 “保温的箱子我们厂里现在不卖,你要是需要的话,喏...” 一边说着,中年门卫把脑袋和一边的胳膊探出窗外,朝冷饮厂门口,大街对面的一个小巷指了指。 “那边儿有个专门租保温箱的平房,你可以去他们那边儿找人问问。” “好嘞!有劳师傅了!一会儿我弄到保温箱了,再过来麻烦您!” 听说卖冰棍儿的保温箱居然还有地方能租到,张佳栋面露欣喜,重新跨上自行车,就打算按照门卫的指点,去他所说的门脸儿去瞧一瞧。 却没有留意到自己前脚刚走,那传达室的门卫就又展开了手里的报纸坐回到了椅子上。 “切,冒冒失失的小鬼,啥都不懂还想学人家下海赚钱?真是笑死个人咯。” 瞄了一眼张佳栋匆匆离去的背影,中年门卫只是对这小子的无知冷嘲热讽了几句,就重新打开了报纸,只等着一会儿看对方的笑话了。 第19章关系户 离开门卫的张佳栋穿过了冷饮厂门口的大街,果然在街道那边的小巷子里,找到了门卫所说的租保温箱的门脸儿。 说是门脸儿,其实也就是一间不大的平房,外面的墙面破破烂烂的,门外连个招牌都没有。 张佳栋之所以敢确定自己找对了地方,完全是因为平房门前,沿着过道儿摆着的那些保温箱。 箱子七穿八烂的,被就那么胡乱地堆在了墙角,上面“县冷饮一厂”的几个红字大多都已经掉了漆,显得格外刺眼。 “刚才那个门卫说的保温箱,该不会就是这些破木箱子吧?” 张佳栋还是头一次来租保温箱,扫了一眼那些和垃圾一样堆叠的旧箱子,决定还是先去屋里面问问再说。 “您好,请问这里有人么?” 一边试探性地打着招呼,张佳栋一边迈过旧平房的门槛儿。 这面平房里面确实不大,也就二三十平的面积,当初建成的时候可能就是为了能随便放些东西。 所以除了墙面刷了大白,屋子里几乎没有什么摆设,只是在窗户边儿上搭了一张钢丝床。 床上一个年轻人侧身躺着似乎是在打盹儿,听到了门口有人说话进了外人了,这才有些不情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哈...” 那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见进来的人和自己也是差不多的年纪,穿着平平,便不耐烦地埋怨了起来。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没长眼睛,看不见我这个大活人么?” 张佳栋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比刚才那个中年门卫的态度还差,听出来对方可能是被他吵醒了,有点儿起床气,只得强赔着笑脸跟他说明了来意。 “哦,打扰您休息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是来租保温箱的,听街对面儿的门卫师傅说您这儿有,这不就过来了。” “门卫?老孙头儿叫你来找我的?” 对方一听说张佳栋是冷饮厂门卫介绍来的,态度这才稍微有些见缓,一边揉着眼醒着盹儿一边问道。 “啊...是,就是他叫我来的,说想要进厂去上货,都得来您这儿先租个保温用的箱子。” 张佳栋其实也不知道这年轻人指的老孙头到底是谁,传达室二十四小时有人,门卫肯定不止一个。 但是想到这会儿真需要用到刚才的那个门卫了,之前那五毛钱给出去却连对方姓什么都忘了问,实在是有点儿亏,便干脆顺着年轻人的意思把话接了下来。 “行吧,既然是他介绍来的,你就跟我过来看看吧。” 好在这年轻人似乎也只是随口问问,确认了张佳栋真是想来租箱子的,就站起身来,引着他来到了墙边。 那里照样也是堆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木箱,只不过从成色上来看,确实是比外面的那些破箱子要新了不少。 木质的箱身外,全用白油漆刷满,然后又用毛笔蘸着红漆,写上了街对面冷饮厂的名字。 如果是按照张佳栋这个从过来人的标准来看,木箱做得实在是有些简陋,有些箱子盖尔的金属把手都已经上锈了。 但是在那个冰柜和超市还没有普及的年代,这些保温箱确实是那些穿街过巷,推车卖冰棍儿的小贩们人手一件的标配。 “这些箱子有大有小,每天的租金也不一样。大的贵些,小的便宜。” 一边说着,年轻人一边随手掀开了一个木箱的上盖,指着里面让张佳栋瞧。 “不过不管大小,保温效果都是一样的,你看看你想要租哪个?” 张佳栋探过头去,果然看清楚了木箱里面的结构。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塑料泡沫的箱子,就是几十年后水产市场随处可见的那种,被套在了外层的木箱子里。 所谓的保温隔热功能,就是靠的里面的这层泡沫罢了,实在是谈不上有什么技术含量。这么简陋的东西要是真让他去买,张佳栋倒是觉得自己还真不太乐意花那个冤枉钱。 所幸现在有的租,倒是蛮好。 “这个中不溜的多少钱?还有这个小的又是怎么租的?” 在心里又大概合计了一下小刘借他的那辆二八大杠后车架的尺寸,确定放下一个中等大小的箱子刚好合适,张佳栋才指着两个成色看起来最新的保温箱问道。 “中号儿的两毛一天,小号儿的一天一毛五分。” 结果没成想,对方随口报出来的价格,着实是让他吓了一跳。 “啥?两毛一天?!” “咋了?你是没问大号的,那个更贵,一天五毛。” 知道了各种箱子的租金,张佳栋直接就傻了眼。 “五毛?!” 要知道,他在玻璃瓶厂当司机的时候,不算上节假日加班,到手的工资才一块多钱。 区区一个里面带泡沫儿的破木箱子,租金竟然能顶得上他上班儿收入的一半儿了,也难怪张佳栋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对呀,我这儿一直都是这个价格。咋的?你嫌贵?” 显然对方是猜到了张佳栋的心思,刚才还跟他好好说话的态度,立马又变得冷淡了起来。 “兄弟,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你看我这身旧工服,胳膊还打着石膏就来上货了,能是有钱人不?” 张佳栋调侃过自己,又拿手指弹了弹那个木头箱子的箱盖儿,发出了咚咚的声响。 “你听听,就这箱子用的木头,别说租了,卖也不卖不了一毛钱啊?你光租金就是要两毛,我辛辛苦苦卖一天冰棍儿,这利润可能还没有这箱子的租金高嘞。” 对于张佳栋的褒贬,那个年轻人只是冷冷一笑。 “嫌我的租金高?你可以不在我这儿租啊!有本事你也可以自己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去门卫那儿试试。你看看他敢不敢放你进去?” 年轻人的嘲讽显然是话里有话,张佳栋混迹商场那么多年,怎么会听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想去冷饮厂上货,保温箱就必须从你这儿租?” “嘁,你以为呢?” 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身边的箱子上面,抄起了一个牛皮纸本。 本子的封面早已泛黄,四角完全都皱了,显然是用了有些年头儿的。 他只是随便翻开了一页,一大篇人名就呈现在了张佳栋的眼前。 “没有我在这本子上登记,你和老孙头儿他们再熟,肯放你进他们厂子里去,你问问那冷饮厂里,谁敢把冰棍儿和汽水儿卖给你?” 一行行真名实姓摆在面前,张佳栋见识到了对方的嚣张,一时间真有些目瞪口呆。 “关系户?” 三个大字突然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他实在是没想到,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内,刚离开传达室的自己又在这破旧的平房里,被人狠狠地上了一课。 第20章怎么又是规矩?! 不管是在什么时代,只要存在特权,就总会有人想尽办法利用手中的权利来谋求私利。 很明显,即便是在张佳栋生活的这个小小县城也不例外。 作为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生意人,对方这么直白的表述他怎么会听不懂? 这个年轻人一定和某个冷饮厂的领导之间,存在莫大的关系,就是所谓的“关系户”。 要么是对方的亲戚,要么就是纯粹的利益。 总之如果不能给这个手里有权的领导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对方也不可能让他仅凭一个小小的记事本,就决定了谁才有进冷饮厂上货的权利。 “这么看来,刚才那个门卫提醒我进厂要带保温箱,就更是别有用意了...” 其实按理说,像这样结构简单的保温箱,就算是自己做一个也不算难。 找几个木板一钉,然后外面再刷上油漆。 里面用来保温的泡沫箱不好找,那就用普通的棉被垫在木箱里,照样也能达到同样的保温效果。 如果也用红漆在外面写上冷饮厂的厂名,远远地还真看不出来和这年轻人租的有什么区别。 但是既然这家伙有把握告诉张佳栋,带着自制的保温箱进不了厂,就算是进了厂也没人敢卖给自己厂里生产的冰棍儿、汽水儿。 那肯定是整个冷饮厂从上到下,从门卫到销售员,已对这所谓的潜规则谙熟于心了。 “原来这才是他们冷饮厂所谓的规矩啊...” 张佳栋在心中仔细揣摩着中年门卫之前和自己所说的话,心中顿时了然。 占用国家资源生产的商品,在销售环节上却被厂里的某些蛀虫精心设计。 把租保温箱这种看起来如此不起眼儿的小小生意,变成了替他们赚取灰色收入的工具。 上上下下沆瀣一气,对这种公开敛财的手段视而不见,就足可以看出来这位掌权者,在冷饮厂到底是什么地位了。 “怎么样?想明白了吗?” 张佳栋对于方才分析出来的结论,在心里隐隐泛起了一阵恶心。 可是面对眼前年轻人的质询,他满腔的反感却没有底气宣泄。 现实的处境,让他只能选择妥协。 “嗯...好吧,那我就先租个中号的箱子先用着吧,再大的话,我车后座上也放不下了。” “哼哼,成吧。” 见张佳栋回过味儿来了,年轻人冷哼了一声,就指着他刚才选的那个中号儿木箱继续说道。 “你选的这个,按之前咱俩说过的价儿,两毛一天,咱们半个月一结...” “什么?半个月一结?不是按天么?” 张佳栋还以为,保温箱他能租个几天,先试试冰棍儿、汽水儿的销路,却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要让他先租半个月。 “啥?你以为是按天儿来算的?咱们整个县城,有好几十口子做冷饮买卖的小贩,都按天儿来我这儿租保温箱,你还让不让我休息了?” 年轻人明显是在嘲讽张佳栋不懂规矩,语气里全是不屑和他做这笔生意的态度。 “每天几十个人交租,一天就是至少十几块的净利润...” 张佳栋简单心算了一番,就给自己吓了一跳。 这个小小平房里的生意,居然抵得上他原来十几倍的工资,也难怪这年轻人有这么大的底气。 “看来,等我回去还了小刘的自行车,晚上还得再去爸妈那儿一趟。” 张佳栋实在是不好意思总用别人的车,想到了父亲生前也有一辆用了有些年头儿的二八大杠,他这才开了口。 “那行...不过,这钱我是先给还是后给?” “笑话?!你不给我钱,我还能让你拿走这箱子?你见过哪里的买卖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我说你到底是不是来做生意的?” 没想到张佳栋的话刚说出口,就把年轻人给逗乐了。 他本来盘算的,就是如果后面真的遇到连着刮风下雨的天儿,卖冰棍儿的生意没法做了。那就索性提前把这保温箱送回来,再另做别的打算。 可是对方的话,却直接就把张佳栋的退路给堵死了。 想着他后面要是多努力点儿,这钱还能赚回来,张佳栋这才勉强说服了自己,撑开衣服口袋,从里面抽出了一张两块的两张五毛的。 “行吧,先给就先给,这是三块,正好够半个月的...” “三块?不够啊。” 结果那年轻人却没接他手里的钱,反而是一脸玩味地表情,又白了张佳栋一眼。 “这是你第一次来交租金,这箱子的押金你也得一块儿给我。” “什么?!我都先给你半个月租金了,你还跟我要押金?!你这箱子成本才多少钱?!” 对于对方的这个要求,张佳栋真的是有些压不住火儿了。 “对呀,这就是我这儿的规矩。开门儿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你情我愿,我也没逼着你给钱吧?” 见张佳栋还不识趣,年轻人也没耐心和他浪费时间了,随手把手里的牛皮纸本儿往别的箱子上面一丢,就打算回床上继续补觉。 张佳栋看了好一会儿他丢出去的本子,运了好几口气,这才咬咬牙,把那人又叫了回来。 “那成吧!你说押金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了。” 听到张佳栋终于开窍儿了,年轻人这不慌不忙地又踱了回来,朝着他张开了巴掌比划了一个数字。 “五块?!” 张佳栋瞪大了眼睛,明知道对方跟他这是在漫天要价,可是一想到本牛皮纸的笔记本所代表的权利,他心里刚升腾起的火气就不自觉地矮了下去。 “反正把箱子退了,这五块钱我还能拿回来。” 张佳栋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又从身上带的钱里抽出来一张五元的。 “五块就五块吧,加上租金,一共就是八块...喏,你点点。” 年轻人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纸钞,只是捻开也没细看,就塞到了上衣的口袋里。 “丑话咱们说在前头哈,这箱子要是你给弄坏了,这些押金我可就不退了。” “嗯,这点儿规矩我还懂。” 没想到张佳栋这次还挺识相,交代完的年轻人这才把那个牛皮纸本又重新拾了起来,翻到了最近记录的那页。 “姓名,成分,工作单位...” “张佳栋,普通职工,单位...无...” ...... 张佳栋在平房里的年轻人那儿录了名字,这才得偿所愿地领到了保温箱。 这箱子不大,也不算太沉,放在那辆二八大杠的车后座儿上正合适。 只不过他右手还用不上劲儿,单凭左手把箱子搬到车上,依旧还是费了不少的力气。 不过就算这样,张佳栋也并没有找那个租他箱子的年轻人帮忙。因为实在是不想让对方的嚣张气焰,坏了他今天一整天的好心情。 原本他只是觉得卖个冰棍儿和汽水儿而已,能有多难? 却没想到,连冷饮厂的大门都还没进去,就被别人教会了一个又一个的规矩。 “没关系,几块钱而已,努努力赚回来就是了!” 张佳栋重新给自己打过了气,这才推着车子,又往冷饮厂的门口走了过去。 “师傅,您看我这边儿箱子也办好了,现在应该能进厂了吧?” 因为之前都见过一次了,张佳栋清楚对方也知道自己的目的,便直接隔着窗口问道。 中年门卫闻言,见他还真驮着刚租的保温箱回来了,倒是颇有些意外。 “平房那边儿的人你见着了?他有没有给你登过记?” “有的,一个年轻人,跟我差不多年纪。然后我给了他租金和押金,他就把我名字写在本子上了。” 张佳栋描述地很轻松,故意忽略了那些让自己不愉快的细节。 “哦...这样...” 结果,显然他的回答是让门卫有些失望了。 对方实在是没有想到,以张佳栋之前啥也不懂的冒失劲儿,真能叫平房那边儿,他们厂长的侄子把保温箱租给他。 “行吧,保温箱你也有了,人家也给你登记过了,你就直接进去吧。” 中年门卫没看到张佳栋的笑话,挥了挥手干脆就给他放行了。 可是张佳栋却依旧不知道进到厂里,该去找谁。 “师傅,您看我也是第一次来,啥都不懂。还得麻烦您告诉我下,进你们厂里批发冰棍儿和汽水儿,我该去哪个部门啊?” “门市部,进门儿往左。门口儿有张桌子的就是。” “好嘞!” 有了门卫的指点,张佳栋终于知道冷饮厂负责对外批发的是哪个部门了。 和门卫打过了招呼,就推着自行车往对方给他指明的方向奔了过去。 可能是今天他出来得比较早,等他找到门市部的时候,那里还没有其他的小贩在等着上货。 只有一个年纪和中年门卫差不多大的女工作人员,在桌子后面坐着打毛衣。 “大姐,您好,我想问您一下,咱这儿冰棍儿和汽水儿是不是从您这儿批?” 那中年女人听张佳栋在问自己,也没正眼瞅他,直接抬手拿毛衣针往身后的小黑板上指了指。 张佳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这才发现原来那块黑板上,早就已经把各种厂里销售的冷饮、冰棍儿全都明码标价了。 “原来是有价目单的?这就方便多了啊!” 那会儿冷饮厂能生产的产品种类也不多,一块黑板完全够些。 汽水有橘子、白梨两种,不论口味,价格都是七分钱一瓶。 其中还包含两分钱汽水瓶的押金。 普通的冰棍儿就是色素加水,再加上各种香精冰冻而成。 有香蕉、牛奶、巧克力三种,黑板上的批发价格,也就是一分钱一根。 而最好的冰棍儿,就是加了奶油的了,张佳栋年轻这会儿,大家都管它叫奶油雪糕。 比平常的老冰棍儿口感好了许多,价格也要贵了几倍,批发都要四分钱一颗。 不过越贵的东西,利润就越高。 奶油冰棍儿在外面至少能卖到一毛钱一根,一根的利润就顶他卖五六根老冰棍的了。 张佳栋之前在小平房那里租的箱子,让他每天至少多了两毛钱的成本。 汽水儿太重又占地方,他一个手推车终究是进不了太多的货,正需要这些高利润、又好放的雪糕来加快回本儿。 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张佳栋大概估算了下自己今天的销量,这才重新朝桌子后的那个女销售开了口。 “大姐,麻烦您受累,帮我拿二十颗奶油的,十五颗香蕉的,十五颗牛奶的,再来一提橘子味儿的汽水儿!” 结果不成想,张佳栋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见到对方头也没放下手里的毛衣活儿,翻起了眼皮,狠狠地就白了他一眼。 “你这个年轻人,怎么不懂规矩啊?头一次出摊儿做买卖?哪有你这么上货的啊?” 几句话,直接把兴致满满的张佳栋就给问懵了。 “规矩?怎么又是规矩?!” 第21章出发! 第一天做生意,只是去上货,就让张佳栋遇到了这么多的规矩。 身为过来人,他虽然在心里感慨这个时代,普通人做生意竟然如此之难,脸上却只得陪着笑,朝面前连正眼都不看他的中年妇女请教。 “大姐,您看,我也是第一次来咱们厂里进货,实在是不懂咱们这儿的规矩。” 随后,他又用打着石膏的手,敲了敲后车座上的保温箱,歉意十足的继续解释道。 “这不,连这保温箱,还是门口传达室的师傅好心,告诉我去哪儿租的。您看我手都断了也不容易,多包涵包涵,跟我多念叨念叨,咱们这儿上货,都该注意点儿啥呀?” 一番话下来,张佳栋态度拿捏的很是到位,再加上右手果真是断了,还打着石膏。 对方不知道是因为他提到了租保温箱的事儿,还是真觉得他可怜,刚才那股不耐烦劲儿,居然稍稍消了几分,还主动停下了手上的毛衣活儿。 “哎,你们这些推车上货的小贩呐,一个个都鬼精的很。全知道这奶油冰棍儿大人小孩儿们谁都爱吃,最好卖,钱赚得也多,就都想只卖奶油雪糕不上别的!” 对方说到这儿,张佳栋还没听出来她是什么意思。 “做买卖,难道不都是什么最赚钱,才卖什么的么?” 这是未来市场经济下,每个商人的常识。 然而毕竟现在张佳栋是在听别人给自己讲规矩,只敢在心里合计,嘴上却只得顺着对方的思路捧着说。 “是,大家都太急功近利了,这样确实不太合适。” “哼!对嘛!没想到你这年轻人思想觉悟还挺高,还真跟他们不太一样。” 结果没成想,这中年女销售似乎很吃张佳栋的这一套,对他的态度也跟着缓和了不少。 “要是让大家都随便想上什么货就上什么货,那所有人不就都进奶油雪糕,不进别的了?那我们厂里生产的那些老冰棍儿该卖给谁去?咱们厂里的机器可都是国家的财产,哪能说停就停?再说了,那奶油雪糕,咱厂里也不是说想生产多少就能生产多少,也得看上游的厂家给咱多少计划,你说是不是?” “哦...原来是这样...” 直到那女销售把话给张佳栋挑明了,他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之前要上货的时候,多要了一些奶油雪糕,就会被对方说是不懂规矩了。 一切的原因,说来说去,都还是计划这两个字。 八十年代初还不像现在,普通人每天都能随时随地地购买到各种奶制品。 在那个时候,改革开放初期的中国畜牧业还不发达,连猪肉都还是定量供应,就别提牛这种需要大量草料和粮食喂养,生长速度又慢的大型牲口了。 除了少数需要用牛耕地的情况下,会有农村的个人饲养,基本上稍微上点儿规模的养殖,全都在国有的各大农场或者牧场。 再加上那个年代,普通人的一日三餐中,牛奶还不是必须品,国人乳糖不耐受的群体又多,奶制品在当时其实很难普及。 所以即便是那时候最有实力的大型国有农场,选育培养的品种也是以肉牛为主。 再加上牛奶保质期短,八十年代初的运输条件也不发达,生牛乳很难送到工厂。 这样就大大限制了杀菌牛奶,还有需要牛奶加工的奶制品的产量。 像张佳栋当前所在的这家冷饮厂,生产奶油雪糕最主要的原料就是新鲜的奶油。 可是那会儿整个琴岛市周边,也就是极有限的几个农场可以为工厂供应牛奶,用于奶油的生产。 原料的制约,就造成了下游这些需要大量依靠奶油生产的冷饮厂,需要根据上游厂家的计划,而不是市场的需求来安排自己工厂的产量。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奶油雪糕的市场需求最大,小商小贩也乐意抢着卖,冷饮厂的销售却不愿供应的根本原因。 把原因想明白了,张佳栋却依旧不知道对方所说的规矩是什么,只得又赔着好脸,试探性地问道。 “大姐,您说的这些,我都懂了。以前我也是咱们国营厂子里的职工,多少了解点儿咱们这样生产企业的难处。不过我确实是也想多上点儿奶油雪糕去卖,毕竟现在是个人了,一家老小都指望着我呢,您看您能不能稍微照顾照顾?” “诶?那可不行!咱们厂里的规矩,那可是领导定的,我们这些销售员儿,只负责执行,哪有那个权力?” 中年女销售朝张佳栋摆了摆手,这才跟他解释起到冷饮厂上货的规矩来。 “在咱们这儿呢,汽水儿不论口味,都是一提起批,一提是二十瓶。哦,当然,你每个瓶子得提前付给我两分钱的押金,到时候带回来瓶子了,我再给你退。” “嗯,大姐,这个我明白了。那冰棍儿和雪糕呢?这俩咱们按照什么来上货的?” 提到了最关心的地方,张佳栋的表情立马变得非常恳切。 “老冰棍儿啊,都一样,全都是每个口味儿十根儿起批。不分口味儿,每批发二十根,可以再卖你五根儿奶油雪糕。” “哦,原来如此...” 听过了对方的解释,张佳栋就立刻明白了,原来这女销售此前所说的规则,其实就是所谓的“配售”。 好卖的产品搭配不好卖的一起卖,二者之间保持一定的比例。 这样,确实是可以保证那些不太好卖的商品,也能顺利地进入市场,不用停产或者减产。 但是相应的,销售的风险就被间接地转移给了他们这些零售的商贩。 张佳栋悄悄对比起他之前上货的方案,和对方开出的条件。 如果还是按照十五颗香蕉,十五颗牛奶口味的老冰棍来上货,那对方肯批发给他的奶油雪糕也就只有区区的五根儿。 要是按每根奶油雪糕能帮他赚五六分钱来算,单这一项,他今天就至少要少赚七八毛。 再加上此前他租箱子时,所给的租金,冷饮厂这些大大小小人为搞出来的规矩,竟然让他辛辛苦苦忙活一整天后,少赚了整整一块钱! 要知道在1982年,这一块钱可是他当司机,差不多一天的工资了! 把账算清楚的张佳栋,知道自己没法改变别人定下的规则,只得从上货的数量上做出调整。 “大姐,那这样吧,这次我橘子味儿的汽水儿还是只要一提。香蕉、牛奶味儿的老冰棍儿,我每个要二十颗,这下总该能卖给我十根奶油雪糕了吧?” “成!你把押金和货款先都放桌上,我这就去给你拿!” 销售大姐瞄了一眼张佳栋自行车后座上的保温箱尺寸,知道他要的冰棍儿、汽水儿完全能放得下,立马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去冷库给张佳栋提货去了。 不多时,交过了钱和押金的张佳栋推着自行车,走出了冷饮厂的大门,临走前还不忘和门卫打了声招呼。 “师傅,我先走了哈,明天再来麻烦您了。” 见对方继续看着报纸,只是随便抬了抬手没搭理他,张佳栋也不恼。 小小的一次上货经历,让他见识到了那么多的规矩,现在他正需要好好放开拳脚,去赚到这辈子做买卖的头一笔收入,好让在医院中一直等他好消息的小夏彻底放心。 “不过,现在还这么早,我应该先去哪儿卖冰棍儿才最合适呢?” 飞速地在脑海中,将他们这个小县城人流最密集的地方都过了一遍。 张佳栋灵光一闪,突然就有了主意。 “对呀!这个点儿,去那个地方准行!” 第22章开张 打定了主意,张佳栋二话不说立刻出发。 虽说自行车后座上驮着个箱子,他又只有一只手扶把,刚骑上车还有些不太适应。 但是所幸张佳栋需要去的地方距离冷饮厂并不算远,经过了简单的练习,他已经能很好地控制住自行车的方向。 虽然是骑得慢点儿,还是没多久就到达了他的目的地:人民公园 在那个年代,几乎每一个有点规模的县城,总有一处地方,无论大小,都以这个名字命名。 人民公园为人民服务,不需要任何门票,是普通人都可以去放松游玩的地方。 而张佳栋之所以选择这座公园,作为自己第一天出摊儿的目的地,自然是有他的打算。 像他们这座小县城,清晨的上班高峰过去以后,大路上就基本上见不到什么人了。 在那个工作时间比较固定的年代,大多数年轻人白天到工厂上班,学生们白天也要去学校上课。 所以整个晌午,大部分的家属区里,几乎都没有什么人,并不是张佳栋推车走街串巷,卖冰棍儿和冷饮的好时候。 而且现在小夏毕竟还在医院里住院,他中午如果想要去给妻子送饭,上午十一点左右就必须赶回家里,根本来不及赶不上午休大家下班回家吃饭的时段。 所以整个上午能留给他做生意的时间,就只有从现在到十一点之间这一小段功夫。 不过谁又能够在这个时间段,成为他的顾客呢? 张佳栋最先想到的,自然就是人民公园里,那些晨练和遛早的人们了。 小县城里的人民公园不算太大,里面却有山有水,当时常见的游乐设施一应俱全。 张佳栋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每到周末,最喜欢缠住爸妈,带他和姐姐妹妹去这公园里划船。 湖面上的微风吹过,带来的水汽凉爽宜人。 一家五口租一条木制的小船,泛波湖上,其乐融融,满满的都是童年的记忆。 直到昨晚,他还在父母家的梳妆镜上,看到过他们一家人在船上拍的老照片。 只可惜,父母现在都已经不在了,他们姊弟妹三人也都长大。 彼时的那一幕幕温馨,也只能定格在了这些早就已经有些泛黄了的老照片中。 故地重游的张佳栋忍不住有些感慨,但还是强迫自己尽快收回了思绪。 人民公园的大栅栏门平时是不完全打开的,在大门旁边还有一个专门供游客出入的小门。 张佳栋目测自己的自行车应该是骑不进去,所以干脆就在公园的门口,找了一片最大的树荫,然后就把自行车推了过去。 这会儿的阳光还不算太足,他所在的位置正好能被出入公园的人看到,而他自己也能透过公园四周的围栏,看清楚里面人群的来来往往。 此时的人民公园里,有人在假山旁打着太极,有人在湖边,对着碧波荡漾的湖水,似乎是在练歌,或者是吹口琴。 也有些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品评议论,应该是在看人下棋。 这个时间还能有时间休闲的,自然大部分都是些已经退休和上了些年纪的老人。不紧不慢,悠闲自得地享受生活。 张佳栋对他第一次做买卖,就选好的位置很是满意。 一边观察着公园里自得其乐的人们,一边却在心里盼着太阳能升高得再快一点儿。 毕竟只要是温度开始热起来了,就一定会有人来找他询问带着的冰棍儿该怎么卖了。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张佳栋就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客户。 一个光头的大爷,穿着件白色跨栏背心,手里还扇着蒲扇,看样子是沿着湖边溜早儿的。 从公园里,远远地就看到了张佳栋的自行车后座上驮着的白色保温箱,上面“县冷饮一厂”的几个红字格外显眼。 于是就一边扇着扇子,一边朝他这边儿走了过来。 “哎呀,今天可真热啊,年轻人这么早就来出卖东西啦?” “是呀,大爷!在公园里逛累了吧?来我这儿喝瓶汽水儿,解解暑?” 见对方满头大汗的样子,张佳栋心里对开张已经十拿九稳了。 “哎...老了,喝不了那么太凉的。你这儿有没有奶油雪糕啊?年纪大了牙口不好,还就爱吃这一口儿软的。” “有的有的!刚从冷饮厂上来的货,保准您吃着解热!” 没想到第一单买卖,对方就要了一根儿利润最高的奶油雪糕。 张佳栋立马把保温箱的上盖儿掀了开来,将上面放着的老冰棍儿都扒拉开了,让对方看到了箱子里,冷饮厂奶油雪糕的包装。 “哦...还是真是刚上的货,冻得还挺瓷实!成!那你就给我拿一根儿吧!” 大爷摇晃着蒲扇,探头往张佳栋的保温箱里瞅了一圈儿,立马爽快地定了下来。 “好嘞!一根儿奶油冰棍儿,一共一毛钱!” 结果张佳栋把奶油雪糕从箱子里拿出了,递到了对方面前,那个光头的大爷却没有接。 “多少?一毛钱?” “是啊?一毛...” 张佳栋听对方犹豫了,也是有些纳闷儿。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小时候在卖冷饮的小贩那里买的奶油雪糕,一直都是这个价格。 “一毛钱啊...我怎么记得上次买的,是七分钱一根儿呢?一毛钱...小伙子,你这儿卖得是不是有点儿贵了呀?” 原来是嫌他的定价太贵,张佳栋听到对方说出来的价格也是一愣。 不过仔细琢磨了一下,他便了然。 对方其实只是想想试探一下,能不能跟自己讨价还价。 因为按照冷饮厂配货的规矩,二十根老冰棍儿才能配售五根奶油雪糕。 按照老冰棍儿普遍两分钱一根儿的卖价,冷饮商贩们一天的利润,可都指着这些奶油雪糕来出数儿呢,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刚出摊儿,就舍得随便降价。 “大爷,您可能记错了吧?这个奶油雪糕,在咱们这儿一直都卖这么个价儿。要不然,您当时买的时候,也可能是人家要收摊儿了,就剩下最后几根儿了吧?现在这个点儿,我肯定是卖不了大爷您这个价儿了。” 到最后给人留个活口儿,不能把自己的报价说死,也别让顾客丢了面子。 张佳栋做了半辈子的生意,这点儿道理他自然还懂。 “哦,那许是我之前买的晚?” “对!一准儿是您买的晚,人家收摊儿了,急着要走!” 张佳栋顺着对方的话说,心里可不想放过他今天的第一个顾客。 “这样吧大爷,这个奶油雪糕,我今天上的也不多,您看,一共就十颗。” 张佳栋指着保温箱里的雪糕,又让大爷确认了一眼,然后就主动给他让利道。 “我看您也是真热得不行,那也少赚点儿,您给我八分钱,咱都图个吉利!” “八分钱啊?那成!” 结果,光头的大爷果然很爽快地就应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来了五张一分钱的纸钞,还有一个二分一个一分的银币放到了张佳栋的手里。 “好嘞,拿好您的雪糕,别掉了!” 把奶油雪糕递了过去,拿着钱的张佳栋,做成了他重生以后的第一单生意,心里简直比自个儿在吃雪糕还甜! 第23章支招儿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 有了第一单生意,张佳栋的买卖很快就顺利地开了张。 “小伙砸,你这儿老冰棍儿是怎么卖的啊?给大娘我也来一根儿吧?” “爷爷!我想吃奶油雪糕啦,爷爷给我买一根儿吧!就买一根儿嘛!” “这位同志,你这儿有橘子味儿的汽水儿没有?冰的话,给我来一瓶儿!今天这天气,刚跑完步可是真够热的!” ......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公园里晨练的人们也纷纷扛不住气温的酷热,开始陆陆续续地从公园大门涌了出来。 张佳栋所选的位置,刚好就在人民公园门口,是进出整个公园的必经之地。 白色的保温箱上面,冷饮厂的漆字又格外显眼,几乎每个从公园里遛早儿出来的人,都会忍不住过来问问张佳栋箱子里有什么。 价格要是合适,就会买上一颗冰棍儿或者是一瓶儿汽水儿。 卖得多了,张佳栋自然也就有了一些经验。 原本他以为奶油雪糕的口感最好,大人小孩儿应该都会喜欢,所以应该卖得最好。 然而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奶油雪糕虽然好吃,但是花同样的钱只能买一根儿奶油雪糕,却足足可以买五根儿老冰棍儿了。 所以大部分人的第一选择,还是会买一根儿最便宜的老冰棍儿来解渴。 尤其是张佳栋一开始认为,最有消费能力的年轻人。 他们本身牙口儿就好,不怕吃凉硬的东西。 老冰棍儿不像奶雪糕那样,吃起来那么甜腻,香蕉和牛奶口味的其实味道也不算差。 有的年轻人一买就是买两根儿,倒是让一开始,叫张佳栋看不太上的老冰棍儿成了绝对的抢手货。 反而是他最看好的奶油雪糕,除了带着孙子、孙女儿出来玩儿的老人,磨不过孩子的时候,才会来买上一颗。 张佳栋卖了这么久,加上刚开张卖给大爷的那根儿,也就是仅仅卖出了四根,进账了三毛多钱。 至于那些汽水儿,就更不用说了。 可能是因为他一瓶一毛四分钱的报价太高,好半天也卖不出去一瓶。 到最后在冷饮厂上来的四十多颗老冰棍儿,卖得只剩下不到一半了,那些冰镇的橘子汽水儿却只卖出去了两瓶。 “这样不行啊,要是今天上午,我一直都在公园门口儿卖的话。可能把老冰棍儿都卖光了,汽水儿和雪糕也卖不出去多少...” 深知目标客户群要和自己所卖的商品匹配,刚刚开张的张佳栋又开始发起了愁来。 然而还不等他想清楚,该去哪里卖掉他箱子里剩下的雪糕和汽水儿的时候,突然就感觉有人从他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紧接着,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就从他身后传了过来,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儿?怎么都不问问这儿原来有没有人,就把我的地方给占了啊?” “你的地方?” 没搞清楚状况的张佳栋,被身后的女人直接问懵了,赶忙转过身去。 就见到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胳膊上戴着套袖的中年妇女,此时正站在他后面气鼓鼓地瞪着自己。 张佳栋一看到对方肩膀上,也背着的一个比自己小一号儿的保温箱,立马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原来公园门前,一直都是有人占着的啊?” 如果按照张佳栋以前的脾气,他肯定是要上去和对方理论一番的。 毕竟这偌大的人民公园门口,也没有专门为谁立个牌子,指名道姓的规定只许谁在这里摆摊儿。 基本上都是哪个先到了,谁就先占着。 但是也许是张佳栋看到对方三十多岁的年纪,一瞬间,让他想起了替自己操碎了心的姐姐。 本来已经都在嘴边儿上了,想要找对方评理的话,却不自觉地被他都咽了回去。 “大姐,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我也是第一天出摊儿来卖冰棍儿,实在是不知道您一直都在这儿做买卖。” 张佳栋一边跟对方道着歉,一边就扶住了车把,踢倒了后车轮上停车的撑子,准备挪车。 “您看我一共也没在这儿卖多久,这会儿也刚开始上人了,我把这地方还让给您,我这就把车推走给您腾地方。” “咦?” 结果,没想到眼前的大小伙子居然会这么好说话,那个背着保温箱的中年女人看着张佳栋一脸的真诚,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其实,小伙子啊,大姐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发现张佳栋右手还打着石膏,推车的时候,只有一只左手能够扶把,几乎要借助全身的力气,那个中年妇女的语气就突然软了下来。 张佳栋听闻,也有些意外地把头扭了过来。 “其实大姐我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实在是家里困难。我家那口子病了上不了班儿,我又是个家属,周围也就这公园人多,离家还近点儿。全家都靠着这点儿小本儿的买卖过日子哩...” 越说越是心酸,这个中年的女人早就没有了之前,刚见到张佳栋那会儿的脾气。 “嗨,大姐,您这话说的,本来也是我的不对。日子再苦再难,咱有一身的力气,一把好手也总能过去。大哥身体不好,您一个人做买卖也不容易,刚好我也想换个地方儿再卖一会儿,给您腾地方真的不打紧。” 张佳栋听说对方原来也有苦衷,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家的情况。 妻子小夏还在医院养伤,自己的工作也没了着落,两人的境遇居然出奇的相似,便忍不住多安慰了这位大姐两句。 结果,似乎是被张佳栋的真诚打动了,之前还要轰他走的中年大姐,却又开始替他出起了主意来。 “小伙子,这里卖得这么好,你怎么还着急要走啊?其实这门前这么宽敞,树荫也大,咱俩一人一边儿,也不耽误谁卖的...” 张佳栋听出来对方是在挽留自己了,也怕就这么走了再让人家心里有愧,这才干脆跟对方说明了实际的情况。 “哎,大姐,其实不瞒您说,我这也是第一天出摊儿,没有经验。您看我上的货...” 一边说着,他一边还掀开了后车座上,保温箱的盖子给对方看。 “卖了半天,老冰棍儿都快卖完了,结果汽水儿和雪糕都没怎么卖出去,怎么也得换个别的地方,再试试去呀!” 中年大姐一看,果然他箱子里也没剩下多少老冰棍儿了,就开始替张佳栋担心了起来。 “哎,小伙子,这公园儿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些退休的老年人,谁舍得买你这些一毛多的奶油雪糕还有汽水儿啊?你这是做生意选错了地方咯!而且,这么热的天儿,咱们卖的这些冷饮可不抗时候,你这么一直换地方试哪行?” 张佳栋听出来对方这是想提点提点自己,立马急切地顺着这位大姐的思路问道。 “大姐,您比我卖冰棍儿的日子也多,肯定去的地方也比我多多了。那您看,我要是想早点儿把这些雪糕和汽水儿都卖了,除了一直在咱们公园门口儿一直守着,还能去哪儿合适?” 结果,听了张佳栋的问话,那个中年大姐却突然神秘的一笑。 “嘿嘿,那你就得好好想想,你们这些小年轻儿们,搞对象的时候,都会去哪儿了吧!” “小年轻?搞对象?” 张佳栋闻言先是一懵,还没把这些跟自己卖雪糕和汽水儿联系到一块儿。但是稍微一琢磨,就立马回过了味儿来。 “您是说,让我去电影院门口试试?!” 第24章冤家路窄 “对咯!” 中年大姐见张佳栋这是真的开窍了,笑起来也比之前放得更开了许多。 “你想想,咱们这些做小买卖的,从早到晚忙活一整天,也就是赚个块八毛的辛苦钱。谁舍得花一毛钱,去买瓶汽水儿、吃根儿雪糕啊?不过,你们年轻人,要是为了搞对象,那可就不一样咯...” 一边说着,那个大姐还意味深长地望了刚二十岁出头的张佳栋一眼,弄得他倒是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大姐,你的意思我懂了,只要对象开心,别说是一毛钱,五毛钱,咱也不能心疼!” “哈哈哈,没错儿!就是这么个理儿!” 说到有趣的地方,两个人都是开怀大笑了起来,早就没有了之前刚见面时候的那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你们这儿,老冰冰棍儿是怎么卖的?” 刚好,此时又有人从公园的大门口出来,看到了两个人带着的保温箱,就想跟他们买根儿冰棍解渴。 “不论口味儿,都是两分钱一颗!我这儿的老冰冰棍儿都卖完了,您从我姐这儿买就成了!” 张佳栋心思活络,扯了个谎,就替那个中年大姐把这单生意接了下来。 “小伙子,你...” “大姐,没事儿,咱俩谁卖都是卖。一会儿快中了,人就更多了,您赶快招呼客人吧!我正好去您说的电影院门口儿去瞧瞧!”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就把自行车推出了树荫,抬腿迈上车座以后,还不忘朝身后忙着给客人递冰棍儿收钱的中年大姐挥了挥手。 “这是您要的牛奶味儿的老冰棍儿,这是找您的三分钱...” 把手上的生意结了,中年女人这才抽出空儿来,望向张佳栋骑走的方向。 这会儿的张佳栋都已经把车骑上了大路,朝着电影院的方向赶了。 “小伙砸!你手还没好呐!路上骑车,可得慢着点儿啊!” “放心吧大姐!” 见张佳栋真的听到自己的嘱咐,有了回应,中年女人望着他越骑越远的背影,又忍不住微笑着摇了摇头。 “下海做买卖,这么实在的年轻人,可是不多见咯...” ...... 所幸,张佳栋所在的这个小县城本来也不大。 人民公园和电影院,又都是在县城里比较中心的区域,距离并不算太远。 骑过了两条街道,张佳栋骑过了政府广场和少年宫,县文化馆和胜利电影院就已经近在眼前。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早期,普通市民的文化娱乐生活还不算太多。 各大文化剧院还有电影院,就是那个时候大部分人享受文化生活的最好选择。 文化剧院里,有他们县歌剧团和话剧团定期组织各种各样的汇演。当时作为国有企业的职工,张佳栋的父母经常都会分到厂里给他们发的剧院门票。 所以张佳栋小时候,就没少随父母一起去剧院里,观看各种红色题材的话剧或者歌剧表演。 像当时最流行的话剧《报春花》、《大风歌》等等,几乎都是场场爆满。 偶尔外省的京剧团来他们小县城联合演出,他更是能跟爸爸一起去听上好几段儿经典的折子戏,或者是现代戏。 要是碰到他爸最喜欢听的《沙家浜》,张佳栋的爸妈看完戏了,带着他和姐姐妹妹回家的路上,还总会学着戏里阿庆嫂智斗的那段儿唱上两句。 逗得姊弟、兄妹三人一路“咯咯”直笑,合不拢嘴。 那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情景,张佳栋都还历历在目,重新骑着自行车行驶过父母曾经带着他们走过的街道,一时间心中难免泛起阵阵涟漪。 而相比起来文化剧院,电影院就更受年轻人们的青睐了。 那时候受时代的限制,电影院播放的国产电影在题材上并不算丰富,剧情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天马行空。 基本上循环放映的也大多是些红色题材的老电影。 但是随着1979年,第一部南斯拉夫电视剧《巧入敌后》被引进国内,改编成了译制剧。 各种外国优秀题材的电影,也被越来越多地带入到八十年代人们的视野。 像是《大篷车》、《阿拉伯历险记》、《远山的呼唤》等影片,在当时可谓是耳熟能详。 与话剧、戏曲完全不同的表现力,还有见所未见的故事题材,直接让很少接触国外文化的人们耳目一新。 也难怪看电影会成为那个时代年轻人带着对象,出来约会的首选。 张佳栋到现在还记得,当时他和叶子夏刚谈恋爱的那会儿,在这间电影院里第一次牵到对方的手时,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想到这儿,张佳栋才终于明白了之前在人民公园门前遇到的那个大姐,让他来电影院前碰碰运气,是多么的明智了! “也不知道今天排的是什么片子,现在时间还来不来得及...” 张佳栋路过电影院门口的时候,还不忘看了一眼电影院门前的水牌儿。 那会儿的电影院,还不像现在这样,一个影院里有不同的放映厅。 几乎所有的影院都只有一个大厅,一块荧幕,能坐下几百号人,反而更像是那会儿的人民大礼堂。 像是节假日或者重大的汇演时,有时候还会被歌舞团之类的其他团体征用。 所以门口的一块红纸黑字的牌子,就完全能够将一整天所放映的电影全都写完。 “第一场,竟然是《虎口脱险》?” 胜利影院从早上九点开始排片,第一场拍到的,居然就是1982年刚刚引进法国喜剧大片,票价六角也不算太贵。 张佳栋猜想,来电影院看这场电影的人应该不少,就瞅了一眼电影院门口挂着的大钟,随后又合计起这部片子的时间来。 “我记得这片子的长度,应该是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十分了,也就是说我要是再等几分钟,刚好就能等到看这场电影的人们散场...” 算计好了时间,感觉就算是再等等,也不会耽误他回家去给妻子做饭,张佳栋立马在电影院门口儿,找了一个树荫正好的地方,把车子停放了下来。 准备看看今天上午,他还能不能把带来的雪糕和汽水儿多卖一些。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还不等他把车放好,就有一个似乎是有些耳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把他给叫住了。 “卖冰棍儿的,你这儿有冰镇的汽水儿卖没有?给老子来两瓶儿!麻的,这是什么鬼天气,看个破电影儿,差点儿没热死老子!” 闻言,张佳栋诧异地转过了身来,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的面孔,就突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嘶?怎么会是他?!” 第25章祸不单行 叫住张佳栋的人,正是昨天晚上他回家的路上,遇到的那个骑摩托车的年轻人。 “哎哟?怎么是你啊?!” 很明显,对方也没有想到会在电影院的门口儿遇到张佳栋。 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的行头,瞄到了他后车座上驮着的保温箱,心中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哈?我说呢,怎么大热天儿的,还能在外面遇到熟人?原来你是到这儿来卖棍儿来了啊?!哈哈哈哈...” 年轻人的笑声很是夸张,立马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而另一个穿着很是时髦的年轻女孩儿,听到了年轻人所说的话,也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 “怎么了?这个卖冰棍儿的,和你认识?” 一边说着,她一边亲昵地挽住了年轻人的手臂,一脸不屑地审视起张佳栋来。 “认识!怎么能不认识!这人就是昨晚我和你说的,那个讹了我一张大团结的家伙。没想到啊,没想到,昨天还当着好多人的面儿那么嚣张,原来只是个臭卖冰棍儿的!哈哈哈哈...实在是笑死个人咯!” 年轻人越笑越张狂,惹得刚从电影院散场的人们纷纷驻足,还以为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儿。 紧跟着,还不等张佳栋表态,小年轻身边的那个女孩儿就接着对方的话,对他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哎呦,我还以为昨天让崔少吃瘪的,是个什么惹不起的江湖豪杰呢,没想到就是个推车卖东西的小贩。这年头儿,还真是什么癞蛤蟆都敢窜出来,冒充英雄好汉了,真是叫人笑掉大牙咯!” 这女孩儿看年龄,也就是十六七岁。本应该在学校年高中的年纪,却穿着一条在那个年代颇为大胆的红裙子,打扮得浓妆艳抹,举止轻佻,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家。 挖苦起别人来,更是毫无素质,听得张佳栋心里一阵阵厌烦。 “没错儿,我就是个臭卖冰棍儿的,你们俩还有事儿么?没事的话,就请你们两个让开点儿,别妨碍我做生意。” 直接逐客,张佳栋只是想趁着正午之前,多卖几瓶汽水儿和雪糕,根本就不想跟这两个没有素质的年轻人多做纠缠。 “哎呦?说不过老子了,就想轰老子走是吧?!老子昨天骑车想走的时候,你怎么不是今天这么个怂样儿了?!是不是现在你那个老情人不在了,你就硬气不起来了?!” 小年轻依旧是不依不饶,话也越说越难听,根本就是一副胡搅蛮缠到底的意思。 “昨天是昨天,现在是现在。昨天你骑车撞了人,本来就应该道歉赔钱。现在我在做生意,你们要是不想买的话,就麻烦让一让,别耽误其他人来买的东西!” 张佳栋已经开始有点儿要压不住火儿了。 原本散场以后,人们各奔东西,在电影院门口停留的时间就短,结果他又遇到这么个麻烦的家伙,眼看着自己的生意就要做不成了,也难怪他会有些着急。 “诶呦,崔少,他这是瞧不起你呀?!多大的买卖,说话的口气竟然大?怎么?觉得堂堂崔大少爷,买不起你几瓶儿破汽水儿了是吧?!” 妖艳的女孩儿一边儿嘲讽着,一边抱着那个姓崔的年轻人的胳膊,玩味地看向对方,似乎是在故意激那小年轻发火似的。 “艹,不就是卖几瓶破汽水儿和雪糕的么,能值几个子儿的臭钱!你瞧不起谁啊?!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这破保温箱里面的东西都给你砸了?!” 崔姓的年轻人越说气焰越是嚣张,张佳栋真恨不得撸起袖子来,狠狠教训他一顿。 但是一想到病房中的妻子,他心里不断涌起的怒气,又只得被他强行地压了回去。 眼看着今天上午的生意被这个年轻人这么搅合,是做不成了,张佳栋只得自认倒霉。 “今天的生意我不做了,现在我要收摊儿了,汽水儿,你们爱找谁买就找谁买去吧。” 不想和对方多废话,张佳栋干脆推上自行车,就准备要走。 “崔少,你看看他!他这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吧?!” 那女孩儿继续拱着火,张佳栋都已经一只脚跨上车子了,那姓崔的却在他身后,一把就薅住了他的衣领。 “说不过了,就想夹着尾巴逃了是吧?!” “你放开!光天化日,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还想公然打人不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送你去吃牢饭!” 被这个崔姓的年轻人真逼得恼了,张佳栋上一世的那点儿混劲儿上来,气势暴涨,还真把对方直接给镇住了。 见这小年轻僵在那儿,又和昨天晚上一样不敢动手了,张佳栋知道这种人就只会虚张声势,便一巴掌将对方揪着他衣领的手拍了下来。 “今天还真是晦气!” 然后一边在心里暗叹自己倒霉,一边就干脆不再理这一男一女,一只手扶着车把,蹬上自行车,就往电影院门前的大路上行去。 “崔少?你就这么让他走了?堂堂崔大少爷,不会怂到连个臭卖冰棍儿的都打不过吧?!” 那女孩儿显然是不嫌事儿大,故意装作惊讶地奚落起身边的小年轻来。 “说什么屁话?!一个臭要饭的,你以为我会怕他?!” 男人最好面子,张佳栋居然害得他被身边的女伴儿看不起,姓崔的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恨得差点儿咬碎后槽牙。 二话不说,拉着那女孩儿的胳膊,就往自己骑来的摩托车旁走去。 “别磨叽,给老子上车!看老子我是怎么找回场子来的!” 打着了引擎,又把女孩儿安排在后车座上,然后姓崔的小年轻扭了一下油门,胯下的摩托车就载着二人直追已经骑上大路的张佳栋而去。 而此时的张佳栋,却没有意识到对方已经从自己身后跟上来了,还在暗暗为他保温箱里,没卖出去的那些汽水儿、雪糕发愁呢。 “要不是被那两个人搅合了,刚才那么多散场的人,我肯定还能再多卖几瓶汽水儿...” 越想越是来气,张佳栋只得边骑安慰自己。 “不过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躲开那个小混混,反正一会儿给小夏送过了饭,我还可以再来。至少今天上午,也算赚了差不多小一块钱...” 可是谁知道,还不等他想好,一会儿该怎么跟小夏公布,他的买卖头一天开张,就赚到钱了的大好消息时,却突然听到从自己身后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紧接着,一辆墨绿色的三轮摩托车就贴着他骑的自行车,呼啸着擦身而过。 张佳栋本来就单手扶把,对方速度又快根本压不住方向,一下子自行车就失去了控制,直接撞到了路边的马路牙子,连人带车,一头就狠狠地栽倒在了青砖铺成的人行横道上。 拿车别倒了张佳栋的小年轻根本不停,只是稍稍减慢速度,扭过头来看着一脸狼狈的张佳栋,放声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三条腿儿的癞蛤蟆,还想学人家推着转巷,下海做生意?!这下好了吧?自己摔了个狗啃屎,我看你以后见了老子还怎么狂!” 说完还不忘扭头,拿手拍了后车座上年轻女孩的大腿,语气轻浮地调笑道。 “抱紧点儿,老子今天开心,带你去红旗饭店,好好搓一顿儿去!” “嘿嘿,崔少真棒!” 两个小年轻有说有笑,连看都不再看后面一眼,骑着摩托一溜烟儿地就消失在了大路的尽头。 只剩下张佳栋一个人倒在坚硬的地面上,好半晌都爬不起来... 第26章你们怎么来了? 正午的阳光把地面晒得滚烫,张佳栋结结实实地连人带车摔倒在人行横道上,忍受着身子底下青砖的炙烤,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尝试着让自己先转个身,张佳栋双手稍稍用力,右手手腕处就是一阵揪心的疼。 之前他的右手因为车祸的原因断了,还打着石膏,现在干脆又由于身体跟地面的撞击,把固定他手臂的石膏也撞碎了。 害怕右手因为用力,刚开始愈合的骨头又再次裂开,张佳栋只得又忍着疼痛重新把身子俯了下去,以肘代手,又借着双腿的力气,这才勉强把自个儿从摔倒的自行车下面给挪了出来。 仰面平躺在地上,张佳栋任凭天上火辣辣的太阳烧灼着全身,喘了好一会儿的气。 只是刚才那么简单的动作,就几乎让他耗尽了浑身的力气,足可见之前的那一跤,他摔得是有多么严重了。 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他这才尝试着活动活动自己的胳膊和手脚。 “还好,腿和胳膊全都没事...” 确认过浑身上下,除了右手用力的时候会有些疼以外,并没有别的新伤,张佳栋这才稍稍放心。 可是刚刚确认过自己没事儿,他突然又想到了之前压着他的自行车后座儿上,还驮着一保温箱的汽水,便立马努力又用左手将上半身从地面上撑了起来,朝自行车后面望去。 只是简单地打眼一看,他心里立马就凉了半截儿。 本来之前在冷饮厂街对面的平房里,租来的保温箱就只是几块薄木板钉成的。上面的盖子和木箱之间,就由两个合页相连。 平时箱子正放的时候倒是没什么,现在却连同自行车和保温箱,都已经翻倒在了路面上,箱盖受了撞击,薄薄的合页自然变形,现如今整个保温箱的上盖已经完全大敞。 里面的东西也大半都摔了出来,破碎的玻璃瓶儿,还冒着泡儿的汽水儿,以及摔断了的冰棍儿还有雪糕,在张佳栋的面前铺了一地,让他看在眼里,心头却是阵阵地发紧... “哎,今天的努力,算是全都白费了...” 一想到自己摔的这一跤,不光叫他折掉了本钱,摔碎的汽水瓶还有押金要赔,张佳栋的心里就忍不住开始沮丧了起来。 “这下,一会儿去医院见到了小夏,我该怎么和她说呢?” 本来他都已经兴致勃勃地做好了打算,中午去给妻子送饭的时候,就把自己上午赚到钱的好消息告诉给她。 结果,不成想被那个姓崔的小混混一闹,满心的欢喜却都变成了懊悔和愤怒。 此时的张佳栋真想追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个小年轻从摩托车上揪下来,狠狠教训一顿,出出自己心里的这口恶气。 就算现在追不上他,以后也得把他拽到交管所去,让他加倍赔偿自己的损失。 然而现如今的这个时代,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更不像几十年后的未来那样,到处都有摄像头能为他作证。 对方用摩托车别倒了自己,就算是不走,等着他报警,他又该如何向治安员证明,这是对方故意使坏,才叫自己摔倒的呢? 无凭无据,张佳栋胸中纵使有千般的愤怒和委屈,也得强逼着自己把一切的情绪,全都咽回到肚子里去。 “哎,还是自认倒霉吧,谁叫我不自量力,学人家逞什么英雄呢...” 张佳栋一阵苦笑,如果是没有这次穿越,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以他的脾气被别人如此欺负,还能忍气吞声地劝自己忍耐。 只是短短的两天,就让他明白了无论在任何年代,普通人想要白手起家,都是何等的不易。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就这么直接算了,反正都重生了,干嘛要让自己再活得如此之累。 但是一想到需要他照顾的妹妹,还有一直为他操碎了心的姐姐,想到还在医院里等着他的妻子,张佳栋又强迫自己咬了咬牙,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定不能让小夏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没有时间再多做思考,张佳栋知道他要是还在这儿因为刚才的意外而惆怅,中午可能就要误了给妻子送饭的时间。 到时候心思细腻的小夏肯定会看出来一些端倪,若是问起来他,不想让妻子担心的他又该如何回答呢? 想明白了这些,张佳栋赶忙朝着摔倒的自行车走了过去,然后用尽浑身的力气,把那辆二八大杠重新顶了起来,又前后左右的检查了一番。 “呼,还好没有撞坏,凑合骑回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张佳栋知道这车是小刘儿的心头宝,要是真撞坏了,还车的时候他还真不好跟小刘交代。 所幸车子除了车把有些歪了,前轮的辐条断了几根并无大碍,等回去了找个修车的师傅调调就行,他这才放了心。 随后,又去查看起了还翻倒在地上的保温箱,发现情况就没有自行车那么乐观了。 之前他以为箱子里的冰棍儿摔坏、汽水瓶摔碎才是最大的问题。 但是等到他把还能卖的汽水还有冰棍儿都清点好了,打算再放回保温箱里去的时候,他这才发现,原来保温箱不只是箱盖的合页变形那么简单。 整个箱子的正面,有冷饮厂漆字的那一边,一条筷子粗细的裂缝已经从上到下的贯穿了整个木质的面板,更有很多地方,被刚才的碰撞磕掉了漆皮。 花了差不多十块钱才租来的保温箱,没想到只用了半天,就被他摔坏了。 一想到那五块钱的押金就这么打了水漂儿,张佳栋实在是又气,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气的是,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办法,让那个姓崔的臭小子受到应有的惩罚,随后又为自己这大半天的经历,而觉得可笑。 “怎么这么多的倒霉事儿,全都让我给赶上了呢?” 被接连不断的烦心事儿磨的没了脾气,张佳栋勉强把保温箱放回到了车后座上,跨上了自行,只是苦笑了一声,便朝着家的方向骑了过去。 沿着县城内最大的街道一路向南,然后又转进了回家的小路,骑了大概十几分钟,他才终于看到了那栋熟悉的筒子楼。 然而还不等他把车骑到切近,突然筒子楼的楼洞口里,就有人招手把他给叫住了。 “张哥!你可算是回来了!真是差点儿急死我了!” 张佳栋听出来这是小刘儿的声音,眯起眼睛,看清了对方脸上焦急的神情,这才赶忙加紧骑了两步,把车骑到了筒子楼下。 “怎么了?小刘儿,你慢点儿说,是不是你家里出啥事儿了,着急用车?刚才你这车被我撞了一下,我寻思得给找地儿修修去...” 张佳栋边说,边从自行车上跨了下来,然而还不等他跟小刘儿解释清楚自行车现在的情况,对方就直接把他的话给打住了。 “哎呀!都啥时候了,什么车不车的!张哥,是你家出事儿了,车你先给我,车上的东西你也先别管了,赶快先回家看看去吧!” “我家出事儿了?” 张佳栋被小刘儿说得一脸糊涂,见对方火急火燎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这才把车把递给了对方,二话不说就跑进楼洞口,沿着楼梯就往他们家那层奔了过去。 转过了拐角,进入走廊,居然发现他们家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大敞着了。 张佳栋的第一反应,是猜测难道是自己的姐姐又回来了? 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姐姐昨天刚从我这儿离开,回乡下去根本没必要这几天再来城里。小夏还在医院养伤,更不可能这个时候回家...那除了我姐和小夏谁还有我家的钥匙呢?总不可能是进了贼吧?!” 脑袋里想过了所有可能,张佳栋突然有点埋怨小刘儿,刚才在楼下也没跟他讲清楚。 生怕卖电视的那点儿钱被贼偷了,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干脆紧跑了两步,来到了自家的门口,直接冲进了屋里。 却不想和听到了走廊里他弄出来的动静,准备出来查看的人撞了个满怀。 对方比他稍矮一些,力气却大了许多,见有人撞到自己身上了,先是吓了一跳,一把给张佳栋推开。 随即,等到看清楚了冲进屋里来的居然是张佳栋,立马又抢上前了几步,拿手薅住了张佳栋的脖领,狠狠地照着他的脸上就是一个巴掌。 “小兔崽子!你还敢回来是吧!瞧你干的好事,把我女儿都打成什么样儿了!” 张佳栋挨了一个嘴巴,闻言也是一惊,愣在原地好半晌,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抽自己的,竟然是叶子夏的亲爹,也就是他的老丈人。 而此时的屋里,小夏的母亲坐在床边,似乎是在从衣柜里往外收拾着那些小夏平时穿的衣服。 “岳父,岳母?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第27章回到原点 叶子夏的父母,都是琴岛市纺织职业学院的老师,在那个年代,是绝对的高级知识分子。 平时都住在琴岛市区,自打他和叶子夏结婚以后,就很少来他们的这座小县城。 节假日的时候,妻子小夏要是想家了,张佳栋如果顺路要去琴岛市区送货,就开着玻璃瓶厂的卡车,载着她去父母家里住上几天,也就是所谓的回娘家。 像是岳母岳母二人,没有通知他们,就同时都到他们小两口儿家里来的这种情况,在张佳栋的记忆里的确还是头一遭。 再加上自己才刚进门儿,二话不说,就先挨了岳父的一个嘴巴,张佳栋到现在还觉得有些阵阵发懵,不知道到底是谁告诉了二老,小夏住院的消息。 “还我们怎么来了?!你这个小畜生,干出了这么混账的好事,还想一直瞒着我们两是吧?!” 叶子夏的父亲越说越是来气,揪着张佳栋的领口又要抬手,门外走廊上,邻居们七嘴八舌议论的声音却开始多了起来。 “诶?这小张儿家里,又是怎么回事儿?昨天不是刚跟媳妇儿干了一架,我怎么听他家屋里,这是又有人跟他吵起来了?” “哎,可不是么,早上我看那小子还好好的出去,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人前脚刚走,家里就来人了。准是娘家的人,来找他算账来了!” “对对对,我都看到了,这小子在家里正挨揍呢,看样子,是老丈人在教训女婿。哎,真是造孽啊,好好的日子不过,他们老张家的人,咋混成这样儿了呢?” ...... 一时间,邻居们添油加醋,说什么的都有。 隔壁住的刘婶儿更是凑到张佳栋他们的新房门口儿来,拿眼直往屋里面撒么。 “人家小两口儿家里的事儿,你个老太婆子瞎瞅什么瞅?!还不嫌他家够乱的了?!” 听声音,应该是隔壁的大叔,怕老婆子又听闲话儿,给人家添堵。 “哎呀,老头砸,万一那小张儿,真喝了点儿酒,又跟小夏家里的人打起来,这可怎么办呐?!咱们说什么,也得拦着他点儿啊!” “拦什么拦?!人家里的事儿,用你个老太婆子去管?!” 本来筒子楼里,各家各户挨的就近,隔音也不好。外面的邻居们这么一吵吵,张佳栋的岳父倒是又下不去手了。 “哎,老叶呀,外面儿还这么多街里街坊的看着呢,你要替咱家小夏出气,也别敞着大门儿啊?” 叶子夏的母亲虽然在屋里,显然也是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动静。 毕竟是教书育人的老师,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赶忙就放下了手上的衣服,跑到门口在张佳栋身后把房门掩上了。 “什么叫家丑不能外扬?!你听听刚才他们家的邻居们刚才都说的是啥?还有谁家不知道,他张佳栋做出来的混事儿啦?!” 一边说着,叶子夏他爸的火气又腾腾地冒了上来,恨恨地把张佳栋往屋里一拽,拉得措手不及的张佳栋一个趔趄,好悬没趴地上。 不过这会儿他却实在是顾不上自己,小夏的父母都在气头上,他知道自己好歹也得先安抚住夫妻俩再说。 “岳父岳母,你们俩大老远的赶过来,先消消气。昨天我一时犯混,打了小夏是我不好,你们两个可别气坏了身子。” 如果是放在平时,张佳栋主动认错的态度,至少能让他和岳父之间的态度有所缓和。 但是现在的他,刚刚才骑着车在外面摔了一跤,蓬头垢面,浑身上下的衣服就没有一处是干净的,邋里邋遢的模样叫叶子夏的父亲看着,心里是越看越添堵。 “堂堂一个大小伙子,瞧你现在混的这个样子!我们老两口儿当初真是看走了眼!把女儿嫁给了你,他张国峰怎么教出了你这么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 几句话,算是骂得很重了,但也的确在理儿。 张佳栋的父亲张国峰,与叶子夏的父亲叶伟东可是技校时候的同学。两家人上一辈儿的关系就很不错,所以才相互把子女介绍到了一起,最后还成了两口子。 张佳栋的父亲去世,作为老同学,叶伟东当然心里也难过。也想让自己的女婿、老同学的儿子能争口气,把小两口儿的日子过得红火起来。 早点儿生个大胖小子,也算是让他们张家后继有人,告慰老同学的在天之灵。 可是哪成想,张佳栋的父母二人刚走,他就成了个每天只会借酒消愁的混子。打得媳妇住进了医院,弄得自己家不像家,人不像人,实在是叫叶伟东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一时间,张佳栋被骂得接不了话,翁婿二人就这么僵在那里。 叶子夏的母亲也独自坐回到小两口儿的床边儿,偷偷抹起了眼泪儿。 张佳栋看着家里现在的这一幕,实在是有些揪心,就想说点儿什么,安慰一下他们两个。 “岳父岳母,你们俩骂我、打我,怎么都对。爹妈走了,我知道你们二老也难受。我没了工作就开始消沉,是对不起小夏,也对不起爸妈。可是我现在真的是改了...” 结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又把叶伟东腾的一下子给惹炸了。 “改了?!你拿什么证明你改了?!拿你这些喝剩下的酒瓶子,还是你家现在这台破黑白电视机?!” 叶伟东越说越来气,干脆走到了电视柜旁,指着王宝光家搬来的那个破黑白的电视机,质问起张佳栋来。 “你知不知道,你爸当初为了让你结婚的时候,家里能有台彩电,跟你妈省吃俭用攒了多少年的钱么?!你知道当初,你爸为了给你弄到一张彩色电视机票,烦人脱壳走了多少的关系么?!” “可是现在呢?啊?你爸辛苦给你买来的彩色电视机呢?!啊?让你卖了还是跟人家换了?!卖剩下的钱呢?难道全都叫你买酒喝了,还是全都让你出去,跟人家赌完了吧!” 说到最后,他连眼都急红了,替自己的老同学惋惜得直拍大腿,生出来的儿子,结婚以后怎么会如此的窝囊。 “岳父,我...” 张佳栋本来想跟对方解释,他为什么要卖了电视。其实并不是因为叶伟东以为的那样,拿去喝酒耍钱。 他只是想让小夏能吃点儿好的,能给自己的小买卖换点儿本钱。 但是一想到上午的经历,本来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儿上了,却又哑了回去。 自己才第一天出去卖冰棍儿,可是钱却没有赚到,最后折了本钱,他怎么有脸跟岳父岳母提他这所谓的生意呢? 他堂堂一个大活人,现在真的是连养活自己都成了问题,他怎么腆着脸,跟夫妻二人说,自己有能力照顾好小夏? 叶伟东见张佳栋支支吾吾的样子,还全当是他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全都默认了。这才算是彻底对老张家的这个大儿子死了心。 “行了,你别说了!我们老两口儿这次来,就是打定主意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夏跟你这个混人过一辈子!” 张佳栋闻言就是一愣,猛地抬头盯向对方的眼睛。 “岳父?你...你说什么?” “我说让小夏跟你离婚!就算是以后人家嫌她二婚,嫁不出去,人我们老两口宁肯养着,也不让她跟你这儿一直受这窝囊气!” “嗡”的一声,“离婚”两个字被叶伟东刚一说出口,张佳栋的脑袋里就是一阵阵发空。 上一世,他自己独身一人的一幕一幕又开始涌现。 他实在是想不到,为何这一次,他都如此尽力挽回了,命运还是兜兜转转,硬生生地把他又逼回到了原点... 第28章你说小夏怀孕了?! “离婚...我...我不同意...” 张佳栋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机械式地把话说出了口。 他这一次重生回来,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无非就是能和妻子破镜重圆,一直好好地走下去。 叶伟东一开口就是要拆散他和小夏夫妻两个,他怎么可能答应?! “你不同意,这婚也必须离!你小子,别想跟我面前犯浑!这事儿由不得你!” 但是小夏的父亲却根本不管他是什么态度,对于离婚的安排,他自打昨天晚上,和妻子知道小夏被张佳栋打到住院开始,就商量了一整晚。 根本不可能因为张佳栋一个外姓人的胡搅蛮缠而让步。 “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小夏呢?你做的决定,有没有问过她的意思?!她现在还是我的妻子,跟我离不离婚,你难道都不问问她的意见吗?!” 张佳栋明显也是急了,直接质问起对方,根本顾不上对方是自己的岳父,更是他的长辈。 早上他明明刚和妻子一起规划过两个人未来的日子,不相信这时候的小夏,会同意叶伟东就这么轻易地替自己做了决定,蛮不讲理地直接拆散他们这对儿夫妻。 “问她的意见?我是叶子夏的父亲,就算是她有意见,也得由我来做主!你以为我家小夏单纯,哄她几句,就能骗过她了?!你说你找了新工作,工作呢?!就你现在这个熊样儿,能出去做什么?!有哪个厂子能要你?!” 听叶伟东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叶家夫妇二人到张佳栋家里来之前,已经是去过县医院见过小夏了。 要不然也不能当着张佳栋的面儿,拆穿他跟小夏的承诺。 这时候的张佳栋,真想用事实来反驳对方,但是低头看到了自己手上打着的石膏,心里最后的那点儿底气,也被叶伟东的话击得粉碎。 的确,他本身就只是一个卡车司机,手又断着,根本不能别人开车。 而一般的苦力活儿,又有谁会让他来做呢? 为心里最后的一点儿尊严而撒的谎,被对方毫不留情地说破了。 面对小夏父亲的逼问,真的再也找不到借口的张佳栋到最后,就只剩下了固执的坚持。 “我不同意...你们怎么逼我,我也不会同意和小夏离婚...” “这事儿由不得你!你知不知道殴打妻子,就是犯罪?!你难道非要逼着我们叶家的人,跟你翻脸,把你们张家的人送到局子里不成吗?!” 没想到,叶伟东真的被逼到和他说了狠话,张佳栋怔怔地站在原地,脑袋里只剩下诸如“犯罪”、“局子”这些叫他心头发冷的词语。 “难不成,这一世,我又要走回原来的老路了吗?” 他忍不住开始在心里质疑起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难道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要和小夏在一起的坚持,难道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是一场空欢的梦吗? 现在一边是逼着张佳栋和小夏离婚的丈夫,一边是死活坚持不松口的女婿。 面对夫婿二人的僵持,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听着两个人吵的小夏母亲再也忍不下去了。 “张佳栋!难道,你还嫌害我们家小夏害得不够吗?!啊?!跟着你饱一顿,饿一顿也就算了。孩子跟了你,就是你们张家的人,你没有本事养家,她受点儿委屈我们夫妻俩也就认了。可是现在呢?!小夏还怀着孕,就被你打进了医院,你这个小畜生,是怎么对她们娘儿俩下得去手的啊!” 在外人的印象中,叶子夏的母亲一直都是一个很温婉的人。 现如今,她竟然也被逼到声泪俱下地点着女婿的鼻子骂,就足可见,此时的她,早已对老张家的这个儿子寒透了心。 “你...你说什么?小夏她...你说小夏怀孕了?!” 张佳栋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忽略了小夏母亲对自己的所有痛斥,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了对方以及叶伟东,似乎是想要再次向他们求证。 结果,叶伟东却以为他是在故意跟他们夫妻二人装傻。 “你装什么装?!你和小夏过了大半年的日子,她怀孕了,你会不知道?!怀了你张佳栋的亲生骨肉,还能对她下这么重的手,你张佳栋就是个活脱脱的畜生啊你!” 这一次,对方红着眼、跺着脚的痛骂,终于让张佳栋心里的震惊得到了确认。 “小夏竟然真的怀孕了?!她真的怀了我们的孩子?我们有孩子了?!” 先是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得他的大脑一阵阵的发昏。 紧接着,意识到小夏这时候可能还一个人躺在县医院的病房里,止不住的担忧和懊悔又将这些喜悦全部吞噬。 “我要去见小夏!无论如何,我现在都要去找小夏!” 得知妻子已经有身孕在身的张佳栋,现在脑海中只剩下了这唯一的一个念头。 根本就顾不上小夏的父母还在左右,便发了疯一般的冲向自家的门口,扭开房门冲了出去。 “张佳栋!你又要出去干什么?!还不快点儿给我滚回来!” 叶子夏的父亲不知道张佳栋这是又发了什么疯,追到了门口,就看到走廊里的张佳栋这会儿都已经要跑到楼梯口了。 “他一准儿是要去县医院,找咱家的小夏去!你还不赶快把他给追回来?!” 屋里,小夏的母亲这下也急了,在房间里,催自己的丈夫一定要把张佳栋给拉回来,生怕他又做出什么伤害女儿的事儿。 而心急如焚的张佳栋借着这个空档,还在小夏父母犹豫的功夫,早就已经冲下了楼,与还在楼洞口儿等他的小刘儿擦身而过。 “张哥?你这么火急火燎的,这是要干啥去?!家里的事儿,你都解决了?还有这些东西...” 对方见他如此着急,招呼也没和自己打,赶忙追着张佳栋的背影问道。 结果张佳栋只是给对方丢下一句话,就直接奔向了大路。 “东西你先替我看着办!我现在没空跟你说!” 他实在是太急着见到妻子了,以至于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当面向小夏道歉更重要。 昨天熟悉的路,熟悉的建筑,甚至是熟悉的街边小贩在他眼前重现。 张佳栋听着耳朵呼呼里,吹过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直到看到了街道尽头,熟悉的县医院招牌,也没让自己停下半步。 而这时候,县医院的大院儿里,许萍萍和叶子夏的妹妹叶子灵,正一人推着小夏的病床,一人帮她扶着输液用的盐水瓶,把小夏往市区医院来接她的面包车上送去... 第29章委屈 “慢一点儿,看着点儿你姐姐手上的针头,别扯到了!” 一边嘱咐着小夏的妹妹,许萍萍一边和市里医院派来的护士交接着病人。 不过,躺在病床上的叶子夏却似乎并不想配合她们转院,身子被许萍萍扶了起来,却迟迟不肯上车。 “萍萍,我都已经没事儿了,不用去什么市区的医院...” “说什么傻话呢?!我是你的主治大夫,你有没有事,我会不清楚?” 许萍萍哪能猜不透自己好姐妹的心思,自打上午叶子夏的父母来过医院,和她差点儿吵起来,对于转院这件事,小夏的意见就没有停过。 “萍萍,我真的是没有事了,你看我现在身上也有力气了,你是我的主治医生,你去替我跟我爸妈说说,我已经不需要转院了...” 结果,小夏央求自己老同学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她身边刚把吊瓶递给车上护士的妹妹,就听不下去了。 “姐!你在逞什么能呀!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怀着孕,又受了外伤,要是真出点儿什么事儿,你让咱爸妈该怎么活啊?!” 叶子夏闻言就是一愣,她从来都没想过,这个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妹,竟然会和她这个当姐姐的突然发这么大火儿。 转头看对方时,叶子灵就已经腾出了手来,帮许萍萍一左一右地搀住了她。 “姐!咱俩是亲姐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心思?!你准是怕那个姓张的一会儿找过来,你又见不到他了对不对!” “子灵,我...” 被妹妹猜透了想法,叶子夏突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辩解。 许萍萍和叶子灵却趁机把她从病床上架了起来。 “姐!我真是不知道,他姓名张的是说了什么,又把你给骗住了。他昨天能打你一次,以后就敢打你第二次,一个喝了酒就知道打自己媳妇儿的人,这样的人你难道还想忍他一辈子吗?!你能忍,我这个当妹妹的还替你委屈呢!” 一边说着,身材和姐姐一样娇小的叶子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托着姐姐的胳膊,就硬要往面包车上拽。 “子灵!你姐夫他不是你说的这种人!我了解他,他只是最近家里刚出了那么的事儿,心里难受罢了。而且...而且,现在他都已经改了...” “改了?!你凭什么信他说改就能改了呀?!之前他从咱家接你走的时候,不也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对你好一辈子吗?!结果呢?这才多久!你们俩刚结婚这才不到半年,他就给你打成这样儿了!这样的混蛋说的话,你咋还能信他啊!” 叶子灵越说越是来气,拉着小夏的动作不自觉地就有些大了,结果,车上的护士一个提醒不及时,她姐姐手上输液的针头就被她不小心扯了下来。 “哎呀!你们慢着点儿,小心病人输液的针!” 等到她回过味儿来,再去看姐姐手上时,原本输液的那只手上,就已经开始止不住地往外渗血了。 “呀”的一声惊呼,叶子灵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心急犯了大错,看着姐姐一下子就被鲜血染红的手,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好许萍萍一直都在小夏身边,见她们终于还是忙中出了乱子,赶忙把手足无措的叶子灵让到了身后。 “子灵,你先让让,让我来吧。” 边说着,她忙叫救护车上的护士替她找来了止血的纱布、胶布,还有消毒用的酒精。 在那个年代,即便是琴岛市市里的医院,也没有什么专业的车辆运送病号。 大部分情况,一辆空间较大的面包车,把里面的座椅全都拆掉,再稍微改造一下,能放下普通的担架和移动病床,就是所谓的救护车了。 虽然条件简陋,却也足够应付小夏手上出血的情况。 叶子灵一边看着许萍萍替姐姐消毒止血,一边又开始有些自责了起来。 “姐,你手上疼吧...” “姐没事儿,姐知道你是替我着急,姐手上不疼,姐不怪你。” 叶子夏一边让许萍萍替自己给手上包上纱布,一边反倒是安慰起妹妹来,让全家人都为她的事情发愁,其实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见姐姐的手的确是没事了,叶子灵这才松了口气。 毕竟是亲姐妹,都是为对方着想,哪能真的吵起来? 一切的一切,都只能怪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怪他张佳栋不当人,要不然他们叶家老小,又怎么会火急火燎地从市区赶回来?! “都是那个姓张的不好!要不是他...怎么会害得姐姐你这样?!姐!你现在就跟我们上车,好好回市里养病,咱们从此往后再也不见他!” 叶子灵边说着,心里的那股倔劲儿又不自觉地拱了上来。 然而还不等叶子夏反对,张佳栋的身影却好巧不巧,偏偏就在对方妹妹的生气的节骨眼儿上,撞进了众人的视野。 “小夏?!你怎么从病房里出来了?许大夫?你们这是要把小夏送到哪儿去啊?!” 刚跑进县医院的大门,张佳栋一眼就看到了医院主楼门前,妻子熟悉的身影,还有她身旁,刚替小夏包扎完伤口,准备搀扶她上车的许萍萍。 而此时小夏的妹妹叶子灵还是背对着他,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这才转过了头去。 “佳栋,你怎么来了?” 叶子夏知道爸妈刚从县医院离开,说是去家里替她收拾衣服,还在担心他们见到张佳栋,会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难为他,却不想到对方竟然现在,就这么独自一人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心里又是担忧,又似乎对于能在这个时候见到丈夫,有些莫名的欣喜。 然而还不等她多说什么,张佳栋也还来不及跑到她的身边,叶子灵就抛开了姐姐,直接拦在了夫妻二人的中间。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居然还有脸来见我姐姐?!难道我爸妈还没把话跟你说清楚,你还想拦着我带姐姐转院么?!” “子...子灵?你...你怎么也来了?” 为了见到妻子,张佳栋实在是跑得太快,差点儿没撞在对方的身上,直到听到对方的质问,这才将将停下来。 见对方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盯着自己,张佳栋也来不及和叶子灵解释。 “你别拦着我,我要跟你姐姐道歉,我还有好多话没跟她说!” “道歉?!你现在才知道对不起我姐?!已经晚了!你以为我们叶家的人都像我姐这样,对你那么心软,随便哄哄就能骗过去吗?!” 结果,对方依旧是不依不饶,根本不让他靠近身后的姐姐。 “骗?” 今天,张佳栋已经不只一次从叶家的人口中,听到“骗”这个字。 在心中一直压抑的苦闷和委屈,突然就像是脱了困的野兽一般,再也不受张佳栋的控制,一股脑儿地宣泄了出来。 “我骗你姐姐什么了?!我骗我的妻子什么了?!为什么你们叶家从老到小,都要跟我作对?!为什么小夏明明怀着的,是我自己的亲骨肉,你们一个个却都要替我和小夏做主?!为什么明明现在,我才是最关心小夏的那个人呐!你们却全都要千方百计地拦着我,要送她离开,这都是为什么啊?!” 说到最后,张佳栋环顾众人,眼神中既有对叶子灵阻挠自己的不甘,也有对许萍萍不过问自己,就叫来小夏家人,强行为妻子转院的怨气。 直到望向妻子那张依旧有些憔悴的脸时,双眼已经被眼眶中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原来,他心里一直藏了这么多的委屈?” 面对情绪崩溃的丈夫,叶子夏心里就是一紧,从来没有想过,他为了自己,竟然承受了这么多的冤枉。 就连心中一直都对张佳栋满是怨念的叶子灵,也愣愣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方这一番哭诉。 只有许萍萍,出于医生的职责,还想要和他解释,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她的本意。 “张佳栋,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其实...” 然而,还不等她把话说完,突然一个声音却从医院主楼的入口处传了出来,直接打断了她。 “通知伤员家属的人是我,做出让她转院决定的也是我。你是病人的家属,如果真是为她着想,就主动配合一下!不要再在医院里,无理取闹了!” 众人闻声就是一愣,顺着声音望了过去,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曹主任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主楼大门口的走廊里。 一边说着,一边从县医院主楼正门内走了出来... 第30章 醒悟 “曹主任?你怎么来了?” 许萍萍距离主楼的大门最近,在众人中自然是第一个看到了对方。 在许萍萍印象里,曹主任今天下午并没有门诊,这会儿已经是晌午,按照惯例,他本应该提前下班回家的。 但是现在却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凭许萍萍对这位主任的了解,他肯定是从上午见过小夏父母以后,就特意留在了县医院。 也可能是料到固执的叶子夏,肯定不肯就这么被安排到琴岛市市里的医院复查。 也可能是早就猜到,张佳栋会这么冒冒失失地闯到医院里来,让简单的转院流程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但是不管怎么样,对方这时候能够及时露面,的确是起到了控制局面的效果。 同时也替自己向张佳栋证明了,她许萍萍并不是对方之前想的那样儿,故意要和他张佳栋作对,非要拆散他和好闺蜜叶子夏的感情。 “我不来能行么?这里是医院,是病人静心治病康复的地方。你们当大夫的,怎么能任由着病人的家属在咱们县医院的大院儿里,吵吵嚷嚷的?影响了其他病人的问诊和恢复,这责任又该算谁的?” 几句批评的话甩过来,许萍萍全都接受。 只不过,其实明理人一听便知,曹主任的这一番话,也并不是只冲着她一人所说。 让全部在场的众人都能听到他刚才的话,从而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有所反思,这才是这位医德双馨的主任,真正想要的效果。 “曹主任,这不怪萍萍。刚才都是我太固执了,不肯配合她转院,这才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曹主任,您说得对,我不应该给咱们医院造成这么大麻烦...” 结果,也许是急着为好姐妹许萍萍辩解,又或者本身性格就柔弱的原因,最先做出反应的,却是刚才还死活都不想上车的叶子夏。 只不过,她刚和对方道过了歉,却并没有向曹主任所做的决定,做出妥协。 “可是,主任您听我说,我真的了解自己现在的情况!我真的已经没事了,有我丈夫这两天照顾我,我的气色也比昨天好了许多,身上也有力气了,不信,您瞧...”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已经好了一样,叶子夏一边说着,还一边逞能似的,挣扎着想从移动病床上下来。 还好许萍萍最清楚这个好姐妹的倔脾气,及时地一把搀住了对方,才没让她从病床上跌倒在地上。 “小夏!你在犯什么傻?!” “小夏?!你没事儿吧?!” 张佳栋闻声,也想过去护住妻子,却又被叶子灵横插了一手,给他拦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又想拦着我姐转院?!我不让你过去!” “你这是要干什么呀?!没看到你姐差点儿摔倒,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拦着我?!” 很明显,张佳栋对于小夏妹妹的反应又有些急了,下意识地就想要伸手去把对方推开。 耳边却突然传来的曹主任的一声呵斥。 “住手!刚才我说的话,你都没听到么?!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随便喧哗的地方!” 闻言,张佳栋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差点儿犯浑,赶忙把伸出去一半儿的手又收了回来。 见患者的丈夫终于冷静下来,曹主任这才稍稍叹了口气,又转向了固执己见的叶子夏。 “我是这里的外科主任,咱们县医院的医疗能力是什么情况,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留在咱们县医院,根本没有办法判断你失血以后,对胎儿的影响。全凭感觉和经验救治,如果出了问题,那后果可就不敢想象了。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替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吧?” “我...” 几句话,说得叶子夏哑口无言。 就连张佳栋听到,也是心头一紧。 然而曹主任的话,还并没有说完。 “许大夫昨天告诉我,你已经怀孕的情况,已经是晚上了。这是她作为主治大夫的职责,不能替病人隐瞒任何病情,她做得没错。” 边说着,他一边朝身边的许萍萍点了点头,算是对她职业操守的支持和肯定。 随即,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思绪重重的张佳栋,继续说道。 “本来我是应该先通知你的爱人,再由你爱人决定,是否要把情况告诉你的父母。但是,你也知道你丈夫现在的情况。他本身也是我的病人,手骨断裂还需要静养,你觉得真做了转院的决定,他有能力每天往返咱们县城和市区的医院,去照顾你的病情么?” 和夫妻二人说明了,自己直接通知小夏父母的原因,这位中年主任还不忘了补充道。 “更何况,之前他对你已经怀孕的情况,也毫不知情。” 沉默... 曹主任所说的话,句句都是实情,听到张佳栋的耳朵里,却叫他一直冲动情绪,终于冷静了下来。 的确,曹主任作为一个局外人,不管是对小夏的病情,还有张佳栋的情况,评价得都很中肯。 琴岛市市区的医院,和他们县医院的距离,就有差不多有四十公里之远。 在那个市区和郊区之间,连直达的公交车都没有的年代,只是来回往返二者之间,就已经要倒好几辆车,浪费好几个小时的时间。 若是在张佳栋出事以前,他还是玻璃瓶厂卡车司机,勉强能借着去市区给其他厂子送货的空档,去给市医院里的妻子送上一顿饭,匆匆见上一面。 但现在,他手上打着石膏,自己连带着去看望小夏的东西,转车都成了难题。 这样的他,连照顾自己都难,又何谈去照顾对方呢? 更何况,如今的张佳栋,还需要想尽办法地赚钱养家,照料自己的妹妹。 如果说以前,他还可以毫无顾忌地尝试着让自己咬咬牙,兼顾探望妻子,和努力赚钱这两件事。 那么,经历了短短一上午,作为一个普通人白手起家的尝试。 张佳栋真的再一次体会到了,在这个时代,他所需要的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双手从头打拼,是何等的不容易。 紧接着,终于接受了现实的他,又想到方才曹主任补充给他听的那句话。 “曹主任说的对,以前我之所以选择让小夏留在县医院,完全是因为我对她怀了我们孩子的事,毫不知情。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不论是小夏,还是我们的孩子,我都不能让她们因为我自己的草率决定,而承担如此大的风险!” 终于,被曹主任点醒的张佳栋,心里的怨气烟消云散,而此时的叶子夏,却依旧固执地想要留在丈夫的身边。 “曹主任,我知道你是为我和我丈夫着想,可是...” “小夏,你不用再难为主任和许大夫了,我都想通了,为了你和咱们的孩子,现在我就送你去市区的医院!” 第31章一家三口 “佳栋,你怎么...” 叶子夏明显是没有料到,张佳栋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变了主意。 许萍萍更是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把脸转了过来,凝望向张佳栋所在的方向。 “没错,我就是要告诉你们,我已经想通了。曹主任说的对,我不能因为自己以前的想法,固执己见,拿小夏和咱们孩子的性命冒险!” 张佳栋说话时,表情坚定,语气决绝,让人一看便知,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向众人宣布了自己的决定以后,他这才低下头来,看向忽然变得一脸困惑的叶子灵。 “我现在已经同意让你们送小夏去市区的医院了,你难道还想一直拦着我么?” 被张佳栋此时突然散发出来的气势惊到,小夏的妹妹一时间居然没了主意,也不知道该如何决定。 好在身后的姐姐及时开口,这才替妹妹解除了二人之间的僵持。 “子灵,你就听你姐夫的吧,他做的一切决定,肯定都是为了我好。真的要让我跟你们回琴岛市,你总得让我们夫妻俩说说心里话吧?” 叶子夏的声音很柔很轻,任谁都能听出来她语气中的虚弱。 说到最后时,身为姐姐,竟然都有些在央求自己亲妹妹似的了。叫一直都和姐姐关系很好的叶子灵,听在耳朵里,心里却忍不住一阵阵酸楚。 “那好吧,你过去吧...” 这一次,她终于没再阻拦,而是边说边主动把身子让到了一侧。 见妻心切的张佳栋焦急地与叶子灵擦身而过,终于冲到了移动病床旁,来到了小夏的身边,也顾不上小臂还打着的石膏,便将妻子的手捧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短短几个小时的分别,他就经历了这么多的艰难险阻,才得以与妻子团圆。 张佳栋心里实在是有无数的酸楚,和太多的话想要和妻子倾诉了。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身上这么多土?脸上怎么也都破了?难道...难道我爸爸他...他打你了?!”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叶子夏这才看清楚了丈夫浑身上下的情况。 发现对方身上的衣服竟然没有一处是干净完好的,又看到了他脸上、手上新出现的擦伤,心中便是猛地一紧。 “没有,你爸妈对我都挺好,这点小伤,是我跑过来的路上不小心摔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张佳栋知道爱人心里担忧的是什么,所以才故意撒了个谎。 得到答复的叶子夏果然释然,又抽出一只手来,爱怜地替丈夫擦掉了眼角,尚未流干的眼泪。 “你看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我这不是还在你身边吗?没见到你,他们谁拉我,我也不走...” 一边说着,小夏突然发现,自己替丈夫擦去的泪水却越来越多,一阵阵心痛,叫她本来就娇小的身子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小夏,你怎么这么傻啊?为什么你明明都已经有了咱们的孩子,却一直都瞒着我?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我有多后悔,有多害怕,害怕那个时候...” 张佳栋说到一半,声音都开始有些哽咽了起来,又想到他昨天醉酒以后所做的混事儿,在心里就忍不住地责骂起自己。 直到小夏的小手轻柔地抚向他的脸颊,这才打断了他后面自责的话。 “你不要这么责怪自己,其实我也有错。咱家连着出了这么的事,你的父母刚走,你又出了车祸,我真的怕你就这么垮了...” 说到一半,叶子夏又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哎,看你一天天喝酒,一天天消沉下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你重新振作起来。我知道你心里烦,我真的害怕再给你更多的压力,你会做出什么傻事。所以...所以我才不想拿自己有了孩子的事,来继续烦你...” 终于把心里的郁结吐露了出来,叶子夏细腻的心思,听在张佳栋的耳朵里,却比他这段时间来,经历过的任何苦难,都叫他心疼。 “小夏,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傻?这天底下,哪有比咱俩有了自己的孩子,更能激励我振作起来的事呢?!就算是父母在天有灵,也应该替我们高兴吧?可是我却差点儿就,差点儿就...哎!我张佳栋,可真不是个人呐...” 张佳栋已经不敢再想,昨天他如果没有从未来重新回到这副躯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上一世的他之所以孓然一身,也许就是因为他自己前一天,一时冲动所酿成的苦果。 张佳栋多么希望,他这一世的及时醒悟,能挽回一切,能挽回上一世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 “佳栋,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你真肯为咱们的孩子,从新变回原来的那个样子吗?变回我们刚结婚时候的那个张佳栋?” 面对张佳栋的悔恨,小夏真的忍不住又回忆起两个人刚刚搬进新家的日子。 那时候的丈夫是多么的阳光帅气,充满朝气,是多么的踏实肯干,为两个人的小家努力。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也是平平淡淡的,却能让自己安心,如果张佳栋真的能变回过去的那个样子... 叶子夏真的太期盼丈夫能给她一句承诺了,以至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手已经悬在张佳栋的脸颊许久、许久... “一定,为了我们的孩子,更是为了你!” 张佳栋的话很轻,声音也很温柔,却足够震撼到让叶子夏的心中一颤,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就沿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夫妻二人的一言一行,都被周围的几个人看在眼里。 虽然并没有人知道张佳栋这一上午,为两个人的未来所做的努力,这时候却已经没有人再怀疑,他向小夏的许诺是否是真心实意了... “咳咳...我得提醒家属一下,病人现在的情况还很虚弱,经受不起太大的情绪波动。时间也不早了,不要占用太久市医院的医疗资源,赶快送你爱人上车吧!” 最后,还是曹主任的嘱咐,才让张佳栋和叶子夏想起来,他们小夫妻俩自顾自地聊了太久,居然都忘了身边还有这么多人在看着他们,这才赶忙收敛了一些情绪。 “可是佳栋,要是我真的跟他们走了,去了市医院,那你...” 终于,小夏还是想到了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如果她回到琴岛市,夫妻二人便再也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随时相见了。 她真的害怕,对重新回到过去那种生活的期盼,又成了泡影。 “放心吧,小夏,你在那边好好听大夫的话,等我这边工作的事情都定下来了,随时都可以去看你。到时候,等你的伤好了,我就把你接回家里来,还在一起,过我们两个人...不!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小日子!” “一家三口...” 叶子夏默默念叨着张佳栋方才给她的憧憬,一时间满心向往,终于狠狠地点了点头。 “嗯,佳栋,我相信你!等我回来,接着过我们一家三口的小日子!” 第32章一刀两断 把小夏送上车以后,张佳栋原本也想跟着市医院派来的救护车,一起送妻子进城。 可是本来面包车的空间就小,一张移动病床,就已经让车厢里满满当当的了。 小夏的妹妹和护士是随车一起来的,自然还是要跟车一起回去。许萍萍作为小夏的主治医生,曹主任又特意安排她,跟车随时留意患者的情况。 所以这么一来,空间不大的车上,就是没有了张佳栋的位置。 “佳栋,我在市医院,有妹妹和爸妈照顾,你手也还没有好,千万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辛苦…” 临发车时,叶子夏依旧还在惦记着丈夫的伤势,不愿意和他分开。 更是强撑着身体,从病床上爬了起来,透过车窗还想多嘱咐张佳栋几句。 张佳栋却逞能似的,朝她摆了摆打折石膏的那条手臂。 “放心吧,你看我做这么大的动作,都已经不打紧了。再过几天,拆了石膏我就没事儿了。” 说罢,他又凑到车窗旁,望向了一前一后,守在小夏病床旁的许萍萍和叶子灵。 “萍萍,我把小夏就先交给你了,麻烦你路上好好照顾她。对了,还有子灵…” 张佳栋转向小夏妹妹的时候,才像是刚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边说着,一边就从上衣的口袋里,把上午去冷饮厂上货,剩下的那些钱都掏了出来。想要透过车窗,全都递到对方的手上。 “这些钱,你拿去替我给你姐多买点儿土鸡、鸡蛋什么的,替她补补身子。你姐在我这儿,平时自己省吃俭用的也舍不得吃喝。现在不管是为了她,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你都替我多照顾着她点儿...” 可是话说完了,对方似乎还没有完全消气,看到他递过来的是钱,却并没有接。 “谁要你这点儿破钱了?埋汰谁呢?这可是我姐!回我们娘家养病,还用得着你个外人瞎操心?!” 话虽然话说得不太好听,但是叶子灵拒绝张佳栋时,对他的态度却没有像之前那么强硬。 “佳栋,你把家里的钱都给子灵了,那你自己后面的日子该怎么过呀?我在市里有爸妈和妹妹照顾,你快把钱都拿回去!” 结果,又加上小夏的坚持,张佳栋终于还是只得把刚掏出来的钱,又装回到了口袋里去。 很快随着车子的启动,和妻子最后道过别的张佳栋,只得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救护车载着小夏驶出了县医院的大门。 “希望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还不算太晚...” 在心里祈祷着小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母子平安,张佳栋想到曹主任还在,正要转身说些谢谢对方的话,谁知道县医院的大门口外,叶子夏的父亲又急匆匆地追了进来。 见到张佳栋和曹主任在一起,只是强让自己笑着和县医院的主任打了个招呼: “主任您也在啊?我女儿转院的事儿麻烦主任您了。” 然后就怒气冲冲地转而质问起张佳栋来。 “你又跑来想做什么?!还想拦着我们带小夏转院是不是?!我告诉你张佳栋,要是因为你,让我家小夏有什么好歹...” “这位病人的家属,请你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这里可是医院,请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 结果,张佳栋还没来得及跟对方解释,反倒是身后的曹主任先开了口。 边说还边拍了拍张佳栋的肩膀,边示意对方这件事,还是让自己替他来和小夏的父亲说。 “哦...是,主任,我刚才确实是有点儿太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跟曹主任道过歉以后,小夏的父亲这才想起来,夫妻俩离开医院的,小女儿还留在县医院,帮着小夏的老同学给姐姐转院。 环顾四周,却没见到两个女儿的身影,就连市医院派来的救护车,也完全没了踪迹。 “可是主任,现在这是...” “噢,你说市医院那边派来的车是吧?病人的家属刚才已经和病人商量过,两人都同意转院了。所以我就让许大夫还有你的女儿,先送病人离开了。” “我女儿她们,已经走了?” 显然,曹主任的回答,让叶子夏的父亲很是意外。 想到对方所说的病人家属同意,应该指的并不是叶子灵,他又有些诧异地抬头望向主任身后的张佳栋。 “对,是我同意的。小夏是我的妻子,她肚子里怀着的,也是我的孩子。市区医院有更好的检查条件,我不可能冒险让小夏留在这里,承担这么大的风险。” 再一次跟叶伟东说明了自己的立场,张佳栋真心期望小夏的父亲因此,能对他的偏见有所改观。 然而实际情况,却依旧没有如他所愿。 “你的孩子?你也知道我女儿是怀的你们张家的亲骨肉?!少在我这儿假惺惺地,装什么改过自新了!我当初同意把女儿嫁给你,就是我姓叶的看走了眼!没有你张佳栋撒酒疯,我好好的女儿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非要被送去市区的医院!” 叶伟东越说越气,差点儿又忘了曹主任刚嘱咐他的话。 “这位同志,我再次提醒你注意自己的情绪。病人受伤住院,是你们的家事,但是除了救死扶伤,让病人更好地接受家属的照顾,也是我们当大夫的责任。” 说着,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张佳栋。 “以我这几天对你女婿的观察来看,我觉得,这个小伙子已经有所悔改。我希望你们还是能冷静下来,好好谈一谈。” 没想到这个时候,曹主任竟然能够主动站出来,为自己讲一句公道话,张佳栋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再看向对方的目光里,就已经充满了感激。 “我承认,之前都是我太脆弱,承受不了那么多的打击,做了对不起小夏的事。但是我真的改过自新了,我求求您,我真的也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能照顾好她,承担起我们俩的家庭。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甚至照顾您们二老,我真的求求您了...” 张佳栋说话的语气从来没有如此卑微,和当时在家里,与叶子夏父亲针锋相对的态度已是大相径庭。 然而对方却依旧顽固,根本就不相信他的承诺。 “照顾小夏还有你们的孩子?还要照顾我们二老?哼...” 冷冷地哼了一声,叶子夏的父亲从上到下扫视了张佳栋一番,眼神中,毫不掩饰对他的鄙夷不屑。 “你拿什么照顾我们?你现在好好的工作没了,也不去找。就靠你卖家里东西,换来的那点儿钱么?!我就问你,你们张家是金山还是银山?!经得起你这么败下去啊!” 根本就不顾及还有外人在,显然叶伟东对张佳栋卖了家里彩电的事儿,依旧耿耿于怀。训斥起张佳栋来,毫不顾及他的脸面。 听得刚才还为张佳栋说话的曹主任,也是不由得微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去努力?你真的以为我卖了父亲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彩电,我心里不难受吗?!还不是为了能让小夏在住院的时候,吃点儿好的,早点儿康复吗?!难道你以为我真的会把我爸妈给我留下来的遗物,拿去换酒吗?!” 面对岳父的质疑,张佳栋干脆选择了跟对方直接坦白。 “我承认,我和小夏现在的生活很困难。但是张家的人,虽然穷也穷得有骨气!我还有妹妹需要靠我照顾,还有小夏,盼着我能重新撑起我们这个家。把家里的彩电暂时卖了,我又不是去偷去抢?至少能解决全家老小半年的吃喝,就算是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他难道会觉得我这是做错了么?!” 可是这样的理由,却似乎仍然打动不了早就对张佳栋寒了心的叶伟东。 “那半年以后呢?嗯?!等你把钱都花完了,你又拿什么来养活小夏和你妹妹?!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什么大话,难道等到了那个时候,你要让小夏和你妹妹以后,跟你一起去喝西北风么?!连个稳定的工作都没有,你拿什么养活小夏肚子里的孩子啊?!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卖完了,你张佳栋还能再卖什么?!” “我可以去给人打零工,我还可以去做买卖!大不了,我有驾照还能去给别人开车!你真以为我一个大活人,会连赚钱养家的生计都找不到么?!” 张佳栋说着也有点儿急了,又差点忘了对方是小夏的父亲,是在当时享受国家专项补助的老师。 对铁饭碗的固执,根本不是他两三句就能说动的。 “做买卖?就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想学人家下海经商?!你知不知道那些做买卖的都是些什么人?你还想跟他们学?想搞那些投机倒把的手段糊弄人?!” “谁说做买卖就是投机倒把?!谁说经商就是糊弄人了?!都是凭各自的努力吃饭,你凭什么瞧不起我们这些行商卖货的买卖人?!” 显然,叶伟东也和那个时代大多数人一样,对生意人有很大的偏见。 张佳栋面对对方的歧视,情急之下,又把他上一世商人的身份和现在的自己混在了一起,话也不自觉地就说得重了一些。 “‘我们这些买卖人’?哼哼,好啊,还没搞出点儿什么名堂,就先给自己扣上生意人的帽子了是吧?!” 结果,固执己见的叶伟东干脆把张佳栋的话,全当是对自己的挑衅,几句话直接就把张佳栋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养家之路给堵死了。 “那好,我当初之所以把小夏嫁给你,看上的就是那个在玻璃瓶厂开卡车,端着铁饭碗,每个月都有三十多块钱工资的张佳栋。你现在既然已经是买卖人了,那我叶伟东,还真就看不上你们这种下海捞偏门儿的江湖骗子!从此,你张佳栋在这个社会上,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家叶家和你们张家的人,自此再不往来,一刀两断!” 第33章决裂 叶伟东口中“一刀两断”四个字刚一出口,张佳栋就听到自己的大脑中突然“嗡”的一声。 他从来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身为职业学校老师的高级知识分子,对商人的成见会如此之深。 以至于他们张、叶两家从上一辈人就开始苦心经营,所建立起来的关系,他如今却能说断就断。 作为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回来的人,张佳栋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自打九十年代改革开放以后,全中国上下一心谋发展的市场经济模式。 根本就不会想到,老一辈人对开放的市场经营,以及以此谋生的商人有何等的排斥。 在八十年代初,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尚未提出,就连商品经济在新中国也才刚刚萌芽,并不是主流。 那个时候,国家组织社会生产的方式还是以计划经济为主导的模式,商品也大多是按照人头分配,凭票供应,以确保最基本的公平。 所以大部分产品的价格,在没有市场活动冲击的情况下,一直非常稳定。 叶伟东和张佳栋的父母这一辈儿,就是在这样的社会环境熏陶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人。 经历了从农村到城市的生活变迁,从小时候吃不饱饭的苦日子,到现如今的丰衣足食,儿女也长大成人,他们可以说是整个计划经济时代,所有广大中国百姓的缩影,也是这个社会化大生产时代最直接的受益者。 然而这样的经济模式,虽然能在那个人均收入不高、社会总商品供应并不充裕的时代,尽量保证老百姓的基本温饱问题。 但是等到普通百姓手里的钱越来越多,基本生活已经得到明显改善以后,大规模同质化生产的问题也逐渐开始暴露了出来。 就拿张佳栋卖给王宝光的那台彩色电视机举例。 在电视还没有普及,大部分百姓家里的休闲活动,还是以听收音机为主的五六十年代。 家里能拥有一台黑白电视,已经是普通人根本连想也不敢想的事儿。 在那个苦难的年代,国家组织各行各业的精英,引进和改造国外设备,造出了国产第一台“北京牌”黑白电视机。 并且将相关的生产技术和流水线迅速普及,让各省各地都出现了各自的电视机品牌,使得黑白电视得以进入千千万万中国百姓的家里。 在当时那个国际社会普遍认为,新中国连近7亿的人口都难以养活的时代,绝对算得上是一项壮举。 早期的9寸黑白电视机成了彼时毋庸置疑的抢手货,各省各地的生产车间开足马力,按照国家制定的计划加紧生产,使得更多百姓对电视机的需求得以满足,本来无可厚非。 然而这样的情况,却一直持续到八十年代。 随着国外彩色电视机生产技术的日趋成熟,和大尺寸显像管的研发成功,再继续大规模排期生产落后的黑白电视,就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了。 此时的进口品牌,以夏普和东芝为例,已经出现了21寸的彩色电视可供选择。 而国产的14寸彩色电视机,因为受到生产技术还不够成熟,关键零部件如显像管、电子板等,还需要进口等问题的制约,产能还非常有限。 难以通过此前那套大规模计划生产的模式,将更先进的生产线在各省的电视机工厂中进行推广,从而扩大产量,迅速淘汰掉大部分普通百姓家中保有的普通黑白电视,尽快完成这一波产品升级。 所以老百姓们对尺寸更大、画质更好的彩色电视的需求,便与当时国内生产所能提供的产品之间,产生了无法短时间内化解的矛盾。 想买到最好的彩色电视,就只有选择进口品牌。 而当时的进口电视机,可不是普通人随便想买就能买到的。 国家进口这些电视的时候,需要消耗在当时尤为珍贵的外汇储备,也就是美元。 想要从特供商店购买到这样的进口彩电,光用人民币可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搭配几百张当时由国家统筹分配的工业品票,或者是直接使用能够直接兑换成等额外币的外汇券购买。 但是不管是哪种方式,所需要的工业品票和外汇券,都不是寻常百姓家庭能够接触到的的东西。从而使这些票据,变成了当时那个时代的稀缺资源。 巨大的需求和老百姓们逐渐增加的储蓄,必然会让一些心思活络,有些经济头脑的人开始打起了工业品票和外汇券的主意。 从早期拥有大量工业票或者外汇券的人,替人代买这些进口彩电,赚取差价的模式,渐渐演变成了直接倒买倒卖这些票据的生意。 甚至更有甚者,开始钻营起了这些外汇券和所购买产品之间的差价,做起了投机倒把的买卖。 以当时美元兑换人民币为例,1982年100美元大概可以兑换成190元人民币。 如果把100美元换成外汇券,在特供商店,将这些外汇券都换成当时在国内最紧俏的商品。 再将这些商品拿去黑市上以300元脱手,便可以直接净赚100多元的差价。 而若是再将这卖掉商品换来的300元人民币,再换回美元,则差不多能比之前的100美元本金,能多换到至少50美元! 一来一回,只是左手倒右手的简单操作,就有50%的利润空间,让那时候不少有外汇渠道的所谓“聪明人”,对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趋之若鹜。 而国家经过他们这样的一番折腾,不但好不容易通过对外出口一些低价值农产品和原料,所赚来的外汇没有增加,反而是凭空出现了损失。 使整个社会都成了这些生意人,空手套白狼操作的受害者。 普通人对这样的情况,自然是难以理解。但是作为高级知识分子,叶伟东不管是听说,还是实际接触,肯定是对这样的情况有所了解。 所以以他本人的思想觉悟,必然是对这些“生意人”没有任何好感。 甚至当初张佳栋的父亲,托人购买的那台牡丹牌彩电,其中也有所谓的“买卖人”,高价倒卖彩色电视机票。 老同学昔日不惜自己省吃俭用,为了儿子和小夏结婚时,家里能有一台彩电,而不得不吃的亏,他还依旧记忆犹新。 而现如今,张佳栋的父亲尸骨未寒,却当着自己的面儿,自诩为“生意人”,也难怪他会发这么大的火了。 只不过这些缘由,身为当事人的张佳栋却无从得知。 翁婿二人之间的矛盾,完全就是生活在不同时代,所造成的观念之差。 这么深的隔阂,又怎么是张佳栋单凭几句誓言,就能够让对方改变的呢?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替小夏做主,我是小夏的丈夫,你没有权利...你没有权利阻止我们见面...” 再一次认识到叶伟东的绝情,张佳栋没有想到对方在自己送走小夏以后,会如此落井下石。 “哼哼,这可由不得你!小夏是我的女儿,就算是把她关在家里,养她一辈子,我姓叶的也不同意,她再跟你们张家的混人有任何瓜葛!” 说完,叶伟东也不想再和张佳栋多费口舌,转身便走。 自打得知对方居然放着玻璃厂大好的铁饭碗不去争取,反而选择了“下海”这条他最鄙夷的路子,他就认定了张家的这个独子已经无药可救,不想在对方的身上多浪费任何时间。 “叶伟东!你要去哪儿?!” 面对小夏父亲的绝情,张佳栋下意识地紧追了几步,想把对方拉住,却被叶伟东一下挣脱。 “你松手!你真要是为我女儿好,等她出院,你们就去民政局,把离婚的手续办了!小夏有你们张家的孽种我也认了。孩子生下来,就算是随我们叶家的姓,绝对不允许你这个混球把他带坏!” 张佳栋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连他孩子的未来都要干涉,再也顾不上翁婿情面,当着老丈人的面儿就恼了。 “不可能!想让我和小夏离婚,还想抢走我的孩子!我告诉你叶伟东,你这是在白日做梦!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小夏就是我张佳栋的妻子,我们的孩子,就得跟着我一起姓张!” 谁知叶伟东对于张佳栋的坚持,却根本不屑于和他理论。 “你以为你不同意,我就拿你没辙了?就算你不签字,闹到法院去,这婚你们也必须离!” 说罢,就头也不回地直奔县医院的大门而去,只留张佳栋在身后,独自怔怔地回味着对方留下的这句狠话。 如果叶伟东真因为自己打了小夏,把他告到法庭上去... 害怕就此失去小夏和孩子的张佳栋,心里有万般的不甘,最后也只能都化为胸中的怒气,冲着叶伟东渐渐走远的背影宣泄了出来。 “叶伟东!总有一天,我张佳栋会让你后悔的!让你后悔做了今天的决定!” 终于,小夏的父亲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张佳栋的话,逐渐走出对方的视野。 二人之间的关系也似乎是随着张佳栋的誓言,而彻底决裂,再也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第34章回家 张佳栋也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走回家的。 他只记得离开县医院前,曹主任特意叫住了他,把他手上因为骑车,摔裂开的石膏提前拆了。 然后又给他的右手重新打上新的夹板,才让他离开。 临走时,好像对方还特意叮嘱他,让他不要太勉强自己。 “你的手要是按照之前的治疗,修养到现在,按理说再过两三天就应该能拆石膏了。可是,你这又是怎么搞的?好好的大小伙子,能把自己摔成这样儿?这次上的夹板,你最少还得再戴一周。” 对于曹主任的嘱咐,张佳栋只记得自己不住地点头,却几乎没有听进去多少。 就连从县医院到自己家的这段路上,他满脑子想的,也全都是刚才在县医院里,所发生的事儿。 筒子楼的楼洞口儿,小刘儿已经没有继续在那里等他。 毕竟张佳栋方才在县医院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以至于再回到这里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午休的时间。 小刘也像其他有工作的人一样,这会儿早就去玻璃厂上班去了。 路过之前还给小刘的那辆自行车时,张佳栋还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行车的后座。 车架上原本驮着的保温箱,现在也没了踪影。 他料想,应该是自己不在的时候,小刘已经替他带回家里去了,便苦笑了一下,沿着楼梯往上踱了上去。 到了自家熟悉的楼层,张佳栋转过了熟悉的走廊拐角,沿着走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门廊走到了自己家的门前。 拿钥匙捅开了房门,进入房间以后,才发现属于小夏的那一串儿钥匙,早就已经被留在屋子正中央的圆桌上了。 “哎...” 触景生情的张佳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用手在身后关上了房门,然后就背靠着木质的门板,慢慢地让他的身体往下滑坐了下去。 钥匙应该是小夏的父母走的时候放在那儿的,既然选择留下了钥匙,就意味着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让女儿再回到这个家里。 张佳栋知道,如果这时候他去打开家里的衣柜,自己妻子平时穿的那些衣服肯定也不在衣柜中了。 现在,他回来了,跨过了几十年的光景,又重新回到他和小夏婚房。 然而爱人却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了,这是何等的讽刺... 整间屋子里,唯一能证明小夏和自己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证据,就只剩下双人床头上,他和小夏一起拍的那张彩色合照。 照片上,穿着白衬衫的妻子幸福地靠着他的肩膀,脸上甜甜地笑着,表情是说不出来的幸福... 想到小夏的张佳栋突然有些想哭,但是也许是在县医院的时候他哭了太久,心中的苦楚让他说不出的难受,干涩的眼角却一滴泪水也流不下来。 就那么默默地坐在地上,盯着墙上的照片儿看了许久、许久... 他回顾了自己这几天经历的所有一切事情,想到他为留住妻子,所做的一切努力。 他不惜卖掉了父亲留给他的彩电,只为了能让这个家渡过难关,让受伤的妻子能吃上一口好饭。 他不顾自己手上的伤势,甘愿冒着别人对他的歧视,上街去卖冰棍儿汽水儿,去为他和小夏的生活奋斗。 他不甘心小夏的父亲,就这么绝情地让他和爱人就这么断绝了联系,说了最最卑微的话去求对方。 然后呢? 他的无奈、他的坚持、他的委曲求全,又为他自己换来了什么呢? 卖掉了自家的彩电,他被岳父说成是败家的混子。 不畏酷暑,去卖冰棍儿赚钱,他又被小夏的父亲当做是只会钻营空子的奸商。 求着对方,不要拆散自己和小夏,他最后从叶伟东嘴里听到的词,却是与他们张家自此一道两断... 他张佳栋到底又做错了什么呢? 心里的委屈让他堵得难受,实在是想要找些什么东西发泄,哪怕是让他短暂逃避现实,大醉一场也好... “酒?” 一瞬间,他突然就想到了柜台里,还有从王宝光那里换回来的那一瓶白酒。 度数足够高,口感也足够烈,足够让他暂时让他忘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然而他却突然犹豫了... “这是我过几天要去给父亲上坟的时候,要带去的酒...” 恍惚中,张佳栋仿佛又看到了儿时,那个对他严厉而又慈祥的父亲。他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全是怜惜。 “佳栋啊,要是哪天爸爸不在了,你就是咱们家的脊梁,你可得撑得起这个家啊!” 多少次,父亲曾经一边摸着他的头,一边这么嘱咐着他。 “对!我怎么能就这么消沉下去了?我张佳栋现在可是张家的脊梁,凭什么让他叶伟东,就这么把我张家儿子给看扁了?!” 突然间,心中的愤怒,让差一点儿就继续消沉下去的张佳栋终于恢复了理智。 回忆起从刚回到这个家里见到小夏,一直等到她苏醒,和妻子所说的每一句话。 方才,妻子临走前,对他们这个小家未来的期待,似乎全都凝聚在了与他分别时的最后一句话里。 “佳栋,我相信你!等我回来,接着过我们一家三口的小日子!” “对!我现在并不是只有自己,我还有小夏,有我们的孩子...” 上一世,孑然一身的张佳栋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和妻子的小家会迎来一个孩子,一个他和小夏自己的孩子!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日子,不知曾经让那个已经经历过半生风雨的他,有多么的羡慕... 而如今,他张佳栋的命运也因为这次穿越,迎来了转机! “只要我肯做出改变,或许,我还有机会!让一切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只是这一刻,张佳栋才终于醒悟了过来,他所做的努力其实并没有白费。 不论是及时送妻子去县医院救治,还是后来为妻子送饭时,和对方敞开的心扉,都让这一世的他,拥有了转生前完全不同的开局。 命运也许并不相信弱者,但是,努力总会让未来有所改变! “至少这一次,小夏是支持我的!” 张佳栋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突然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既然小夏的父亲瞧不起他张家的人,那他就要用实际向叶伟东证明,他张佳栋绝对不是对方一直以为的那个废人! 1982年,正是整个市场经济逐渐复苏,摆脱计划经济时代种种束缚的开始。 作为一个曾经经历过整个时代变迁,深深了解新中国巨大市场潜力的过来人。 张佳栋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把握住这一次国家崛起的机会,抓住时代所赐予的红利,他就能比所有人都飞得更高,走得更远... “对!我要努力赚钱,做出自己的事业来!向他叶伟东证明,就算是生意人,也有利国利民,造福一方百姓的栋梁之材!” 这么想着,张佳栋终于打定了主意,重新站了起来。 现在的他,需要好好分析一下自己现在能利用的所有资源,尽快做出点样子来,让叶伟东后悔之前所做的一切决定。 然而,现实仿佛就是要考验他决心似的,偏偏在他还来不及为自己想出一条新出路的时候,就打断张佳栋的思绪。 一声叫骂从屋外走廊的尽头传了过来,紧接着,碗碟摔碎的声音彻底打破整个楼层午后的宁静。 “你个挨千刀的!输光了钱,还有脸回来?!这日子,咱们没法过了!” “输钱了?” 张佳栋听出来这声叱骂应该是从王宝光家那边传过来,心里立马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赶忙转身拉开房门,就冲出屋去... 第35章全输光了?! 果然,如同张佳栋预料的那样。 屋外走廊的尽头,地面上全是破碎的瓷片和玻璃,一片狼藉。 一个形若枯槁的男人穿着大裤衩和宽大的跨栏背心,蜷缩身子背对着张佳栋,正在躲避从自己家里砸出来盘子碗碟之类的杂物。 而他的家里,对方的妻子正在一边找着东西,往外面丢他,一边朝他破口大骂。 “王宝光,你这个望八蛋!有本事在外面儿赌钱,就干脆死在外面儿好了!你还回来干嘛?!是想把老娘给活活气死啊你!” “果然是王宝光?” 张佳栋听到王宝光的媳妇儿,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就是一惊。 紧跟着便回过味儿来,对方真的如同自己猜得那样,昨天晚上那么晚了都还没有回家,肯定是在外面赌了整宿。 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地加重了起来,张佳栋赶忙紧走了几步,想凑到对方跟前去问问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然而王宝光却似乎压根儿就没有发现自己身后有人。 对于自家媳妇儿的连摔带骂,他也丝毫没有敢反抗的意思。 “我说姑奶奶啊!咱家这些盘子碗儿的,都是大风刮来的,不需要花钱啊?你都给它们摔碎了,咱俩往后的日子,吃啥用啥啊?哎呦呦...你可慢着点儿!” 一边儿说着,王宝光被刚飞过来的东西砍得在原地直蹦,一边儿又不得不抱着脑袋,止不住地央求着对方,让他先回家里再说。 “再说了,这楼上楼下的邻居可都听着呢,你现在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儿,他们一下子全都知道我王宝光怕媳妇儿了,以后还怎么叫我在街里街坊的面前做人啊?我求你了媳妇儿,您大人有大量,先让我进家里去,咱们有啥话关上门慢慢儿说...” 可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又有一个红色的铁皮暖壶被他的老婆从门里丢了出来,“哗啦”一声,就摔碎在了王宝光的脚边儿上。 壶里的热水直接溅了一地,也有不少砰在王宝光的脚面上,把他烫得,抱着脚一下就蹿起来老高,嘴里还连连哎呦,忍不住骂起了娘。 “哎呦呦呦呦呦...臭娘们儿!你这tmd是想烫死我啊你!也不瞅准了是啥,就往外面儿乱扔?!” “真能烫死你,老娘我还就清净了!反正这日子,我也没法过了,好不容易回去跟娘家人借来的钱,叫你一个晚上就全输光了!老娘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嫁了你这么个脏心烂肺的玩意儿哦...” 最后,屋里面的女人听自家男人竟然还还起了口,气得边骂对方不是个东西,边在屋里呜呜地就哭了起来,连手上的东西也顾不上再往外面丢了。 夫妻俩之间的大战,就这么一骂一哭地告一段落,不断飞出来的碗碟也刚刚消停,气红了眼的王宝光却依旧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回家去劝劝。 “臭娘们儿!你等我回家去,看我怎么收拾你的!输点儿钱怎么了?!老子能输就能赢!你信不信再给老子同样的本钱,老子一会儿就去把之前输的,翻了几倍地给你赚回来?!” 赌徒的逻辑从来都是这样,只要是输了就想着下一次准能翻本儿。 王宝光一边说着,就一边气鼓鼓地就要往家门口儿走去,哪成想,却被张佳栋从他身后,直接一把就拉住了胳膊。 “嗯?” 没想到身后有人拽他的男人先是一愣,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开眼,偏偏在他的气头儿上,还要拦着他回去跟自家婆娘理论。 谁知道他刚一回头,就猛然发现竟然是张佳栋一直站在自己的身后,刚刚从心头升起的那点儿邪火还没咋地,就一下子又瘪了下去。 “佳...佳栋?你...你怎么回来了...” 嘴上紧着敷衍着对方,王宝光刚拔起来的胸脯,却不自觉地往下缩了回去,那架势就仿佛是大白天的见到了鬼,完全是一副随时都想逃跑的架势。 这会儿的张佳栋当然也看出来他心里有鬼,薅着他的胳膊就像是老鹰捉小鸡一样,根本不给他脱身的余地。 “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刚才你们夫妻俩吵架,听你媳妇儿的意思,你这是又输钱了?输了多少?输的到底是谁的钱?” 面对张佳栋的质问,王宝光心里就是一惊,脸色也开始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呃...呃,刚才我们俩的话,你都听见了?哎,其...其实也没输多少...输的当然...当然是我自己的钱...” 果然撒谎是不分人的,即便是脸皮这么厚的王宝光,让他睁眼说瞎话,他心里也没有底。 谎话刚说到一半儿,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的那半句,索性连他自己都快听不到了。 然而他家里的婆娘却并不让他省心,越是王宝光需要人替他隐瞒实情的时候,他的媳妇儿就偏要拆他的台。 “你自己的钱?!你整天游手好闲,十几年没工作了,你哪来的钱?!还不是老娘辛辛苦苦,上班儿赚来的那点儿死工资养活起来的这个家哟...” 结果女人的话没说完,王宝光就急了,生怕对方把自己的老底儿,当着张佳栋的面儿都抖露出来似的,发狠地提高嗓门儿又骂了回去。 “你个败家的娘们儿,还不快闭嘴!我们大老爷们儿之间说话,有你个糟老娘们儿什么事儿?!” 可是,他陡然而升的气焰不单是没有压下对方的嗓门儿,反倒是激起了他妻子的戾气。 “好啊!你个吃里扒外的王宝光!你说要去给家里买彩电,让老娘去娘家帮你凑钱。现在可好了,你把买电视的钱都输光了,让债主找到咱家门上来了,你又嫌老娘又老又丑,配不上你了是吧?!” 说罢,王宝光的媳妇儿就胡乱抄起身边随手能够到的东西,又往楼道里一通乱砸。把家里好丢的都扔光了,这才喘着粗气,从大门探出头来继续骂道。 “反正这日子也没法过了,王宝光我告诉你,咱俩现在就离婚!你张佳栋要真是个爷们儿,就别做个只敢在家,关着门儿打媳妇儿的孬种!你找我们娘们儿家家的要钱没有,他王宝光的一身烂肉,就当我赔给你了!要死的还是要活的,全凭你姓张的自己说了算!” 骂完,也不管走廊里的二人是作何反响,就直接甩手“嘭”的一声重重地摔上了门。 “好你个臭娘们儿!这婚你说离就离是吧?还把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 王宝光见家里的门都关上了,还不死心。想假装豪横两句,溜回屋里去躲躲。 哪知道却被张佳栋一把就掐住了后脖颈,硬生生地把他的身子给扭转了过来。 “哟呦呦呦...你下手轻点儿,疼...疼疼...” 直到他整个人又重新面向身后的张佳栋了,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的这个年轻人,脸上的神色已经气得铁青。 “你给我说说!刚才你媳妇儿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把家里买电视的钱全输光了?!我什么时候又成了你家的债主了?!” 随后,张佳栋就像是料到王宝光会继续编瞎话,来糊弄自己似的。右手紧紧握拳,也顾不上胳膊上还打着的夹板了,把拳头高高举了起来。 那意思就仿佛是在威胁对方,只要王宝光敢说一句谎话,自己的拳头就要招呼在他脸上似的。 吓得本来平时就爱虚张声势的王宝光,两条腿一下子就软了。 “扑通”一下就半跪半坐在了地上,也顾不上满地的碎玻璃、破瓷片了,抱着张佳栋的大腿就嗷嗷大哭了起来。 “兄弟!哥哥我真是对不起你啊...你那些钱,哥哥我昨天实在是没管住手,一分没剩,全都被我输在牌桌上了啊...” “嗡”的一声,听到对方哭诉的张佳栋,就感觉大脑里突然一阵发懵。 刚才的预感果然应验,王宝光真的是把欠自己的那些钱全都输了! 原本他还计划着用这些钱,熬过后半年,甚至东山再起。 结果自己用来养家、创业的钱,却全叫这眼前的望八蛋给输了个一干二净?! 这使得张佳栋纵然在未来,经过过无数的大风大浪,刚得知这个噩耗的一刹那,心里也突然没了主意,一下子就慌了神儿... 第36章找人 王宝光本来都已经做好要么挨打,要么挨骂的准备了。 跟张佳栋交代完了自己输钱的事情,就抱着脑袋缩着脖子闭上了眼睛,全等着对方发落。 可是,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等了许久,却没等到张佳栋对他动手。 心思活络的王宝光,这才敢稍稍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儿,然后透过这条小小的缝隙,偷偷观察起了面前的那个年轻人来。 此时的张佳栋,默然不语,表情沉重。 浑身上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在跟自己绷着一股子劲儿似的,既矛盾又纠结,很难用一两句简单的话来形容。 高高抬起的右手时而攥拳,时而又松开,显然是拿不定主意,该不该教训被他死死卡住脖子的王宝光。 而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却忽而愠怒,忽而又透露出些许自责的意味。 叫王宝光看到张佳栋这会儿的样子,时不时地就吓得身子一个哆嗦。紧跟着却又在脑袋里产生了无数的疑惑。 “这家伙,怎么能忍到现在还不揍我?” 可是王宝光哪里知道,只是二人僵持的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就有多少的思虑和担忧,在张佳栋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首先张佳栋想到的就是,如果他真的没法从王宝光这里拿到这笔钱,那他想要靠着这几百块卖电视的钱,至少撑过后半年的计划可就要泡汤了。 小夏现如今,被她的父母和妹妹接去了市区的医院,有她的家人日常照料,倒是不需要再跟着自己吃苦。 可是琪琪呢? 他还有即将迎来高考的妹妹,在等着他照顾的呀? 上一世,小妹就是因为他自己的一时糊涂,进了大牢无人照看。 姐姐和姐夫都在农村,还要养活家里的两个孩子,根本负担不起妹妹上大学的日常开销。 琪琪白白努力读了十几年的书,最后为了能有一口饭吃,不得不早早进了纺织厂,成了一个既没有文凭,也没背景的纺织女工。 他张佳栋可以说,是耽误了自己妹妹一辈子前途的罪人啊... 这一世,他难道又要因为少了这几百块钱的生活费,让妹妹走回原来的老路么? 不要说他张佳栋不甘心,就算是他们的父亲在天有灵,也绝对不会允许女儿的大好前程,就这么轻易地被自己的亲哥哥给毁了! 再退一步,张佳栋还有一双手,能做些买卖赚钱,支持妹妹读完大学。 可是现在的生意,哪一样不需要本钱呢? 他张佳栋原本计划得好好的,从小本儿生意开始打拼,让小夏和妹妹都能跟自己一起过上好日子。 然而结果呢? 只是最简单的卖冰棍儿、汽水儿的小买卖,第一天出摊儿,就让他折了本儿。 现在他就靠着这样小小的生计,连养活他这个大活人都难,就更别提照顾妹妹了。 手里仅剩的一百多块钱,就算他一直省吃俭用,勉强能够妹妹读完大学第一个学期的开销。 但是小夏呢? 妻子肚子里,他们两个人尚未出世的孩子呢? 他张佳栋此前在县医院的大院儿里,可是信誓旦旦地刚和小夏的父亲发过誓,要让对方后悔今天所做的决定。 可是,现实为何这么快,就狠狠地打了他的脸,卸掉了他最后一丁点儿的底气呢? 现在的张佳栋知道,如今的他已经再也经受不起任何的失败。 不管是生意,还是生活上的,都是如此... 彼时刚刚回到这个时代来的他,还从未切身体会到如现在这般,被逼入绝境的感觉。 对于眼前的这个,一晚上就输掉了自己最后一张底牌的男人,张佳栋真的也想不顾一切地狠狠把他揍上一顿! 自此把胸中的恶气全都发泄出来! 但是后果呢? 且不说一向欺软怕硬的王宝光,有没有胆量反抗。 就单凭这家伙的油滑,自己真的当着那么多邻居的面儿打了他,那卖了电视,被对方输掉的几百块钱,张佳栋还有什么理由,再从对方那里要回来呢? 率性、开朗、有担当,年轻又有些冲动... 在家人和邻居的印象中,张佳栋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 然而现实又是如何,让他变成如此谨小慎微,连受了委屈,找人出气,都缩手缩脚的胆小鬼了呢? 王宝光的心里,一直想不明白。 直到亲眼看着张佳栋高高抬起,攥紧成拳头的右手,又重新张开,然后再被对方放了下来,他也没想明白。 以至于心思落空的他,当发现对方连掐着他脖子的手都松开了,甚至还直接讷讷地把心中的疑惑也问了出来。 “佳...佳栋,你...你不打我了?” 结果,张佳栋对于王宝光的试探,也只是轻蔑地回了他一个苦笑。 “呵呵...打你?我现在恨不得现在,就在这里打死你!” 说到“打死”两个字的时候,张佳栋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似地发了狠,突然暴涨的邪火让王宝光吓得直打了一个冷颤。 然而只是下一秒,这一股子戾气就忽而荡然无存。 “但是我不能...” 也不知道这句话,张佳栋对自己还是对王宝光说的。 只是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就又变回了之前的那一汪死水。 意识到张佳栋可能不会动手的王宝光,这会儿也不知道是放心还是失望。眼珠子一转,又像是有了别的主意,开始安慰起了眼前的年轻人来。 “佳栋啊,其实那剩下的几百块钱,我输了,你也没亏。我家那台9寸的琴岛牌儿,不是昨天刚给你拿去了?抵你这三四百块钱,我觉得绰绰有余,咱俩这账...” 话刚说到一半,张佳栋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得他直接把还没有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 “王宝光!你知不知道那台彩电,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意味着啥?” 对于张佳栋忽软忽硬的态度,王宝光实在是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意味着这是我父亲生前留给我和小夏的遗物!是我们张家现在最值钱的东西!意味着我把他卖给了你,就得靠着你欠我的那些钱养家糊口!意味着我张佳栋的妻儿,妹妹全都得靠这些钱来吃饭呢啊!” 张佳栋越说越激动,最后实在是控制不住心里的火气,直接一把就薅住王宝光大背心的领口。 “我告诉你!王宝光!现在小夏可是被送到了市里的医院,要是因为这些钱我拿不回来,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这个望八蛋以后也别想活!” 为了让对方认识到自己真的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张佳栋故意隐瞒了小夏其实早就已经清醒的实情,还把特意妻子转院的情况,与王宝光欠自己的钱联系到了一起。 “小...小夏肚子里,有了你们的孩子?” 中年男人一边嘟囔着,一边又想到昨天,他亲眼看着张佳栋抱着昏迷中的妻子,从他身边经过时的情景。 叶子夏额头的鲜血仿佛还历历在目,如果对方真的有了张佳栋的孩子,那由于失血而昏迷,还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王宝光实在没有想到,自己昨晚输掉的,竟然是张佳栋妻儿的救命钱。 联想到昨天他亲眼所见的那一幕一幕,一下子没了主见的他,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瘫在了张佳栋的面前,抱着对方的腿肚子就哭出了声。 “佳栋啊,我王宝光不是人呐!我是真不知道,那些钱你是要拿去给妻子救命的啊!可是现在,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再拿不出来一分钱了啊!佳栋啊...我求你饶了哥哥我吧!佳栋...” 然而张佳栋却似乎是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个家伙会这么说一样,压根就对他的哀求无动于衷。 只是冷冷的丢下了一句狠话: “怎么还钱那是你的事,就算是砸锅卖铁,你王宝光也别想赖我一分的账!” 随即,便直接一把甩开像条死狗一样挡路的男人,直接往楼梯口儿大踏步走了过去。 “张...张佳栋,你...你要去哪儿?” 实在是被张佳栋现在的气势吓怕了,见对方突然就这么放了自己,又转身离开,王宝光又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得到的回答,却是: “去找人,这是我张佳栋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随后,就见到张佳栋的背影匆匆地走下楼梯,彻底淡出了王宝光的视线... 下午的太阳依旧炙烤着大地,重新走到阳光下的张佳栋心中五味杂陈。 他要去找人,去找一个上辈子,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还会主动去求着帮他一把的人... 第37章张佳栋?怎么是你? 走过了自家筒子楼前的街道,沿着大路往玻璃瓶厂的方向,行了大概不到二里路。 在马上就要看到父母家老房子所在的家属区以前,再往东转,张佳栋又走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的路,才来到玻璃厂“干部楼”所在的小区。 他想要找的人,就住在这座小区的“干部楼”里。 和张佳栋的父母这样的普通职工一样,玻璃瓶厂的管理层和高级技术人员,自然也都享受厂里的分房待遇。 而且,相对于基层的职工和家属,厂里给他们提供的住房条件,不管是在户型、面积大小,还是小区的配套上,都要优厚的多。 虽然小区的位置,距离玻璃瓶厂更近,比不上县城中心,谢晓雅家所在的机关大院儿。 但是每一栋楼里所包含的户型,则完全由他们玻璃瓶厂自己做主。 不管是设计还是每户的面积,都远远超过那个年代,处处受限制的机关住宅。 这座小区里数量最多的,基本上都是九十五平左右的三室一厅。 更大的房子,还有一百三十八平带大阳台的三室两厅,一百五十平以上的三室两厅两卫等等。 在八十年代,公家分给职工和干部们房子,可不存在什么公摊面积。 分到的是多大的房子,实际使用面积因为还包括不算在面积里的阳台或者露台,只会比承诺的更多而不会变少。 所以不管是当时还是在未来,这些房子都可以说是妥妥的大户型了。 而之所以这片小区中的楼房,会被玻璃厂的家属们称为是“干部楼”,则完全是因为在那个年代,能拥有这个小区分房资格的,最少也得是车间主任以上的级别,或者是拥有大学文凭,能评上高级工程师的技术人才。 这样的人,在当时几千人规模的玻璃瓶厂中,也算得上是凤毛麟角。属于是整个玻璃瓶厂中,精英的精英。 所以厂里的管理者,本着特殊人才特殊待遇的原则,对他们给予优待,特意给他们安排了这种“干部”小区,其实也无可厚非。 但是时隔这么多年,张佳栋再一次来到这所当时还算崭新的“高端”小区时,心情却不像他之前重回到了父母所在的那座老家属区时,那么的轻松和有归属感。 上一世,他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到这座小区里来的时候,可是带着浑身的酒气。 当时的他,根本没有顾及血泊中小夏的安危,也把打人的后果忘在了脑后。 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找到住在这小区,辞了自己的那个领导要个说法。 结果,一时的冲动,几乎可以说是毁了他的后半辈子。 让他自此和小夏再未见过一面,也和姐姐、妹妹的关系越走越远。 最后,彻底成为了孤家寡人的他,即便是吃尽了苦头,侥幸经商成功。 有了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对于他又有什么用呢? 钱买不来他和妻子之间的感情,也买不来姐弟、兄妹之间的手足情深,更买不回来他因为这次冲动,而浪费的大好青春。 现如今,他重新又回到这里,却再也不是那个一心只想着为自己和父亲出一口气的毛头小子了。 这次的重生,短短两天之内,就让他经历了这么多的挫折。 苦难和委屈,几乎已经差不多要磨平了他仅剩的一点点棱角。 让他最终,甚至甘心选择了这一条求人的路,求一个他上辈子,几乎恨了快一生的人。 只为了能让现在的他,重新回到玻璃厂,混一口饭吃。 能暂时让找不到其他出路的自己,担负起自己的生活,担负起妹妹以后上大学的开销。 能让他暂时渡过难关,想到接小夏母子回来的办法,继续过他们一家三口的小日子... 其他的,他真的别无所求... 独自伫立在小区外,望着那些“干部楼”良久,张佳栋的思绪也翻涌了良久。 直到最后,他还是和自己妥协了。 人活着,骨气得放在一边。 首先,有骨气的前提,就是人先得活着。 “哎...” 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张佳栋决定进小区前,先在周围转转。 曾经的他也是玻璃厂的职工,知道这个点儿,他要找的人应该还没下班。 自己上人家家里去求人办事,总不可能就这么空着手上门吧? 所以他刚好可以趁着天还没黑,在附近逛逛,看看能买些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作为见面礼。 上一世,张佳栋毕竟也经商多年,深知送礼的讲究。 礼尚往来,最常见又不不容易被人挑毛病的,就是烟、酒、茶这三样儿了。 虽然难免都有点儿俗气,但是其中的品牌和档次五花八门儿,贵贱都有。 见人下菜碟儿,这里面能发挥的空间,可就太大了。 但是1982年,毕竟不是他精于此道的未来。 烟、酒、茶,这其中的每一样,在当下都不是老百姓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属于特供商品,需要凭专门的烟票、酒票、茶票才有资格购买。 而且这些票据,在当时的分配上,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除了像粮票、肉票那样,按时、按人头分配的方式以外,高档香烟、白酒和茶叶因为本来就受到产地或者工艺的限制,天生就具有稀缺性。 这些稀缺的属性,也早就了只在那个年代才发行的,按照身份或者某种奖励所分配的特殊票据。 就拿1982年的香烟作为例子,根据有没有烟嘴儿和烟丝的好坏,就被分成了五个不同等级。 普通老百姓分到的居民烟票,是不能被拿来去供销社,购买最高级别的过滤嘴儿香烟的。 只有一些特殊人员或者干部分到的特种烟票,才被允许兑换指定数量的顶级烟草。 当然,为了保证公平,也是为了调动普通百姓生产和工作的积极性,作为奖励给发给先进劳动者的烟票,偶尔也能购买这些特供的品牌香烟。 但是,农民好不容易养了一头几百斤的肥猪,交到供销社采购站,作为奖励才收到的那些烟票,他们可舍不得都换成好烟自己抽了。 所以,大部分情况下,这些有特殊烟票的农民,都会选择在进城卖水果、鸡蛋之类的农产品的时候,也顺便把这些得来不易的烟票卖给有需要的城里人。 张佳栋其实就是想在周围碰一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从街边和市场上,做小买卖的农民们手里,买些烟票、酒票什么的。 好去供销社换点儿拿得出手的好酒好烟,再到领导家求人家帮忙。 可是,运气不好的他,一连转了足足有两条街,直到快天黑了,也只是遇到两个农村人,一人手上有几张烟票,一人有两瓶普通的白酒票而已。 给人送礼的烟最少也得是一条,普通白酒又拿不出手,张佳栋见天色已经不早了,也只得作罢另想它法。 最后,他在卖水产的小贩那里,买了两条还活着的大鲤鱼,又在别的商贩那里挑了一只活鸡。 都叫人替他绑好了,这才提着买好的东西,返回了玻璃厂的“干部”小区。 凭着上一世的记忆,他很快找到了自己要找的那个领导所住的那栋楼,抬头发现对方位于三楼的家里,早已经灯光大亮。 张佳栋料想对方肯定是下班回家来了,这才拎着鲤鱼和鸡,沿着楼梯来到了三楼,这位领导家的门前。 稍微在门口又站了几秒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把中午因为摔跤,身上沾到的土打了打。 想好了见面该和对方怎么说以后,这才深呼了一口气,敲响了对方家里的防盗门。 果然,门里面很快就传来了回应,语气中却还夹杂些许的怒意。 “来啦!别敲了!” 紧跟着,随着防盗门里的木门被人打开,那个张佳栋上辈子,几乎永远也忘不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才刚几点,你怎么就...” 很显然,来开门的时候,对方肯定以为敲门的是另有其人。 然而,当这个中年男人真的看清楚了门外面之人的样貌时,张佳栋明显从对方脸上错愕的表情中,看出了他此时对自己突然不请自来,登门拜访的警觉。 “嗯?嘶...张佳栋?怎么是你? 第38章求人 给张佳栋开门这个领导,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年纪比张佳栋刚过世的父亲还要小一些。 国字脸,个子不高,还有些中年发胖。不过也可能是南方人的原因,或者是保养的好,脸上的皱纹却不多。 眼睛不大,却自带着一种上位者的锐利,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防盗门外,张佳栋的一举一动。 而张佳栋也万万没想到,对方和他总共没见过几次,一上来就能叫出来自己的名字。 一时间刚琢磨好的开场白,一下子就被他忘了一干二净,僵在原地重新组织了好半天的语言,这才开口。 “啊...哦,没想到老领导平时这么忙,还能记得我的名字...这不是有点儿事儿,刚好路过您家这边儿,看您家里灯亮着,就买了点儿东西,顺便再来您家看望看望您么...” 说着,他还不忘当着中年人的面儿,抬起了手上拎着的活鱼和鸡,抖落了两下。 本意是想要叫对方看清楚他带来的见面礼,结果不成想,也许是手上的力道太大了,又或者是手里的活鸡又见到了生人,竟然直接被他倒提着,在楼道里止不住的“咯咯”叫唤了起来。 让本来就和对方不怎么熟络的张佳栋,兀自站在防盗门外面,实在是好一阵儿的尴尬。 而且很明显,门里的中年人也并没有因为张佳栋的说辞和礼物,就放松对他的警惕。 反而是在一阵阵嘈杂的鸡叫声中,揣摩起了对方大晚上的找上门来,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用意。 “来看望我?” 又把张佳栋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这个中年男人的脸上,丝毫不掩盖对自家门外,这个年轻人的不信任。 不过,好在两个人的隔门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从而中年人身后的里屋儿,就传来了一阵女声,直接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僵持。 “崔进啊,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接你姐夫了啊?我还说让他在家里,先吃点儿饭垫垫再...” 边说着,一个年纪和那个中年男人差不多一样,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就从里屋走了出来,似乎是急着要迎外面的人进家。 结果一看到房门口儿,站着的人并不是她要等的人,立马表情一怔,把后半句没说完的话也吞了回去。 “你们这是...” 在客厅里,女人一边嘟囔着,一边透过防盗门上的纱窗,看清楚了张佳栋的穿着打扮。 直到看见了他手上拎着的鸡和鱼,对这个年轻人来拜访的目的,才算了然。 “哦!是婶子吧?!我是张佳栋,原来咱们玻璃瓶厂的卡车司机。这不是路过领导家,顺便买了点儿东西,想来看望下你们嘛...” 依旧还是刚才的那套说辞,结果对方家里的女人,倒是不像张佳栋要拜访的领导这样,对他这么谨慎。 见到对方带着东西来了,立马招呼起家里的男人,让他给张佳栋开门。 “国强?人家特意买了东西来看你了,你咋还让人家在外面儿站着?这大晚上的,在楼道里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你也不怕左邻右舍的说咱家的闲话?” 女人的担忧倒是不无道理,他们家这栋楼里住的,都是玻璃瓶厂里各个厂房和各个部门的领导。 平时有人来找这些领导办事儿,登门拜访送点儿礼,谁不是先想着怎么避人耳目? 可是今天倒好,也不知道当家的这是抽了什么风,竟然让他们厂里的同事就这么拎着只活鸡在楼道里,站了这么半天。 弄得就连她一个不主外的女人,对自家男人的反常表现,也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就忍不住念叨了当家的两句。 结果,话刚一出口,对方就直接恼了,不分青红皂白的转头就凶了这女人两句。 “嘶...一个妇道人家,这里有你什么事儿?!还不赶快回你的屋里去?!” 随后,这才像是有些不得已似的转过了身来,不情不愿地扭开了自己家的防盗门。 “有什么事儿,你先进来再说吧。” 只是冷冷地应付了一句,男人让张佳栋暂时先进了屋儿,却并没有平常迎客时,那么客气的态度。 张佳栋拎着鱼和鸡,发现这位领导的家里竟然还铺了实木的地板,也不知道该把手里的东西放哪儿,要不要换鞋,就站在门口儿也不敢往对方的家里迈步。 一时间,稍稍见缓的气氛一下子又僵在了那儿,弄得这位中年的领导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只得又把家里他刚才支走的女人又叫了回来。 “秀英?你出来一下,把人家手里的东西接一接,看看怎么处理?” 说罢,又随手指了指门口儿的鞋柜儿,意思是让张佳栋自己换鞋。 “切...” 女人送里屋出来的时候,还不忘白了自家男人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门口来。 接过了张佳栋手里的鸡和鲤鱼以后,还不忘朝这个年轻人身后打么了一眼。 发现对方除了这两样儿十块钱不到,就能买下来的东西以外,竟然没带着其他值钱的礼来,对张佳栋的态度,便也没有了刚见面的那点儿热情,直接二话不说,转身就拎着鱼和鸡,就送到厨房去了。 张佳栋自个儿在门口换了拖鞋,再抬头时,中年男人已经走回到了客厅的沙发前,然后又摊开手,示意张佳栋坐到了他对面的板凳上。 隔着茶几,男人也不给客人倒水,显然也是没打算让张佳栋久留,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起了对方的来意。 “你有什么事儿,就直接说吧,再过一会儿,我还得出门儿去办点儿事情,没有时间跟细谈。” 说话时的男人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张佳栋知道,对方其实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今天能来找他,索性也不用对方多客套周旋。 “哦,是这样的齐主任,您是我爸的老领导了,肯定也知道我们家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作为玻璃瓶厂的车间主任,张佳栋的父亲生前就是这个姓齐的主任手下的技术员。所以他父亲过世的事情,张佳栋自然不必和对方多说。 “因为我爸的事儿,我妈前阵子也心脏病突发,跟着走了...家里就剩下一个妹妹,正在读高三,此前一直跟他们二老一起生活...” 结果,对方一听张佳栋开口提到的,就是父母过世的事儿,就直接把他的话给打断了。好像生怕张佳栋拿妹妹的情况,跟自己打苦情牌似的。 “你爸妈过世的事儿,我都知道。当初你爸走的时候,我不是还代表厂里慰问过你们家了?但是你也知道,你爸是下班儿以后,回到家里才去世的,并不符合咱们厂里判定工伤的条件。所以抚恤金,还是我看在你爸的是厂里的老同志的份儿上,特意去找咱们厂的厂长破例给你家多批的。” 提到“抚恤金”三个字的时候,张佳栋父亲的这个老领导,还不忘仔细观察了一番眼前这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好像是要以此来确定对方的意图似的,故意把语速放缓了一些。 可是,见张佳栋居然没有什么反应,他倒是颇有些意外,于是又开始拿话试探起了对方来找他的另一个目的。 “至于你母亲的情况...她几年前就已经病退了,按理说跟咱们厂里,尤其是生产部门儿,已经没有关系了,抚恤的事儿...” 齐国强话说到一半就不往下面继续说了,而是摆出了为难的态度。 意思就是想让张佳栋知道,要是对方想因为母亲过世的事儿来跟厂里要抚恤金,自己也帮不了对方这个忙。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张佳栋这次找上门,还真就不是冲着父母的抚恤金而来的。 “齐主任,是这样的,您之前为了我父亲的事儿,也没少跟厂里说好话。能拿到他的那份抚恤金,多亏了您替我们张家出的力,我张佳栋领您的情。我母亲的情况,确实是像您说的,不符合咱们厂里抚恤的要求,您能惦记着,我就借这次找您帮忙的机会,先谢谢您了。” 说罢,张佳栋还原地又站了起来,当着齐国强的面儿给他鞠了一躬,忽然弄得对方也有些措手不及。 “诶?你这是...” 本能的,齐国强想要伸手去搀张佳栋,结果却被这个年轻人直接顺势一把握住了自己的双手。 再抬起头来时,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张佳栋的眼眶已经变得通红,眼泪简直是说来就来。 “我这次来找您,不是为了跟咱们玻璃瓶厂要钱,实在是家里太困难了,妻子妹妹以后都得靠我养活。老领导,您看看能不能看在我们父子俩,都在您手下效过力的面儿上通融一下,帮我恢复一下之前在厂里的工作?我张佳栋替我爹和我娘,在这儿就求求您了!” 一边说着,张佳栋就直往下跪,弄得齐国强一下子手忙脚乱,彻底就慌了神儿... 第39章不速之客 “你...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齐国强真没想到,张佳栋会跪下来求自己,惊慌失措之下,整个人一下子就从沙发里弹了起来。 挣脱了张佳栋的双手,一把就拖住了对方的胳膊,这才没叫对方的膝盖着地。 可是不成想,张佳栋依旧还要坚持,两个肩膀一边挣拧着,一边带着哭腔儿地和他诉苦。 “齐主任,我真是没有其他的路子了,您要是不答应我,那真是要把我们张家的人,都给逼上绝路了啊...” “有什么话,你都先起来再说!你这个样子来求我,要是叫厂里的其他人知道了,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结果,面对张佳栋的哭诉,齐国强却依旧没有松口,反而是较上了身上全部的力气,干脆把对方让到了他刚才坐着的沙发上。 “哼...” 给对方直接按稳了,见张佳栋不再执拗,齐国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瞅了一眼身边的茶几,没发现有什么能给对方擦眼泪的东西,他便端起玻璃凉壶来,给张佳栋倒了一杯白开水,亲自递到了对方的手边。 “喏,先喝点儿水,稳定稳定情绪再说!” 张佳栋把水接了过去,却没有喝。 就那么默默地低着头,也不说话。 回忆起上一世,他自己同样也是凭着酒劲儿,这么找上门儿来。 可是那一次,他和面前的领导却因为父母抚恤金的事儿,起了争执,他还动手打了对方。 那时候的他年轻气盛,可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甘愿下跪,向对方寻求帮助的地步。 而此时的齐国强呢,就站在他对面,正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 “一个大小伙子,动不动就哭?就要给人下跪?!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其实,齐国强之所以死活都不敢受张佳栋的这一跪,倒也不是因为他有多正直。 相反,身为整个玻璃厂里,主管各个生产环节的车间主任,各种上门送礼、低三下四来求他办事儿的人,他齐国强实在是见得多了。 什么谄媚的手段,对他来说,都已经是习以为常。实在是完全没有什么必要,在张佳栋的面前装什么清高。 然而,这毕竟是在鲁省,是在把礼法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圣人之邦。 男儿膝下有黄金,方才他真要让张佳栋那一下跪成了,那他还怎么好意思,再拒绝对方对的恳求呢? 尤其是对方想要回玻璃厂上班这件事,张佳栋有张佳栋的难处,而他齐国强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齐主任,您刚才说的对,是我太冲动了。可是现在我们家里的情况,我也不怕您笑话...” 二人之间,又经历了短暂的沉默,最后还是张佳栋沉不住气了,先开了口。 “现在我爸妈都不在了,本来以前有他们二老的工资和退休金,照顾我妹还不算啥。可是现在,就连我在咱们厂的工作也没了。家里又出了点事儿,媳妇儿也住院了,到处都需要用钱,实在是有点儿揭不开锅了。这才不得已,想找您来帮帮忙...” 一边说着,张佳栋心里的委屈又让他感觉鼻子一酸,赶忙拿袖子抹了抹自己的眼泪。 “原来是家里出了事儿啊...” 齐国强一边自言自语地重复着张佳栋来找他的原因,一边似乎已经开始思考起了推脱的说辞。 “小张啊,其实你爸毕竟也是我的老部下了。你们家里的事儿,多少我也听你爸原来的工友念叨过。你之前受了厂里的处分,然后被咱们玻璃厂车队的队长除名的事儿,其实我也有些了解...” 拒绝别人前,先得表明立场,给自己铺好台阶儿,这是齐国强能一路当到玻璃瓶厂车间主任,而不得罪人的秘诀。 而如今,他却准备把自己在管理岗位上,磨炼出来的一切圆滑,都用在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身上,做完了铺垫,立马就话锋一转。 “可是,开除你,是卡车队的决定,而且也都是按照咱们玻璃厂的规定办事儿。我一个车间主任,就算是想帮你,也不能公然违反咱们玻璃瓶厂的规矩吧?” 随后,他又像是怕张佳栋只认准了这条路似的,继续补充道。 “况且,你又是个大小伙子,一副好体格儿,又是堂堂技校毕业,有驾驶证的卡车司机。以你这条件,去外面找点儿活儿干,应该也不算难吧?” 然而,齐国强却没有想到,对于他方才的拒绝,张佳栋其实来他家的路上,就早有准备。 一听到他又是扯厂里的规定,又是夸对方的条件,张佳栋一下就猜到了,他压根儿就不想因为对方工作的事儿,平白无故地给自己找麻烦。 “齐主任,我也知道咱厂里有规定,可是您看看我现在的情况...” 说着,张佳栋就把打着夹板的右手抬到了齐国强的眼前。 “上次因为我爸的事儿,我着急开着咱们厂里的卡车从市里赶回来。结果出了车祸,胳膊也被撞断了,到现在都还打着夹板。我一个用不上力气的废人,您说外面哪里能要我啊...” 一边说,张佳栋还故意可怜巴巴地,一边拿袖口又抹了抹眼睛。 只不过齐国强却没有被他有意的卖惨而打动,反而是直接抓住了他话里的把柄。 “小张啊,那我可就更不能帮你跟厂里开这个口了。你看看你,手还断着呢,咱们玻璃瓶厂的卡车班儿本来就忙,两个司机一台车,黑天白天的轮班。你这种情况,就算我帮着去找你们原来车队的队长求情,他也不可能同意...” 把话说完,齐国强满以为自己的这套说辞天衣无缝,张佳栋要是真识趣的话,就应该知难而退。 结果不成想,对方却似乎是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似的,齐国强刚拒绝了自己重新回到卡车班儿的想法,张佳栋就又故意装作是被冤枉了一般,立马替自己辩解道。 “哎呀,主任呐!我爸在您手底下,当了快二十年的技术员儿了。当初我刚进厂的时候,也没少受您照顾。我们张家都是知恩图报的人,怎么可能给您找麻烦?” 把该打的感情牌都打完了,张佳栋知道这会儿他的要求如果能退一步,对方也就不好拒绝了,这才和齐国强说明了自己这次找上门来真正的目的。 “齐主任,我这样的情况,是进不去卡车班了。但是回咱们厂里,当个门卫总还行吧?只要有个稳定的工作,工资也不需要太多,能让我有口饭吃就成了!这样的要求,您看我提得也不算过分吧?” “嘶...这...” 齐国强没想到,他方才已经差不多拿话,把对方回玻璃厂的路,全都堵死了。 张佳栋无路可走的情况下,竟然会甘心在他们玻璃瓶厂里,做一个普通的门卫? 一时间居然不自觉地就被这小子将了一军,实在是找不到直接回绝的理由... “齐主任,不,以您和我爸的关系,我叫您声伯伯总不过分吧?求你高抬贵手,就帮帮您这个大侄子吧?!” 张佳栋也不含糊,见齐国强还在迟疑,赶忙拿对方和自己父亲快二十年的上下级关系,又给对方的辈分架了上去。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拉扯已经接近尾声,形势已经对张佳栋一片大好,对方再不帮他这个忙,就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齐国强家门外的楼梯间里,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跟着,他们家的大门也突然被人从屋外敲响,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直接就把张佳栋好不容易才铺垫好的气氛,全都打乱了。 “姐?姐夫?你们在家不?赶快过来给我开门儿啊?!我来接姐夫吃饭去啦!” ...... 第40章怎么?你们两个认识? 屋外的年轻人,说话的语气很急,而且完全没有一丁点儿跟家里主人客气的意思,一听就是齐国强自己家的人。 “外面的人叫齐国强姐夫?难道是他的小舅子?” 张佳栋闻声先是一愣,紧跟着,又把这个不速之客后半句,要接齐国强去吃饭的话,和此前齐国强还有事情要办的交代联系到了一起。 心里立马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当他把注意力从门口收回,又转向了身前站着的齐国强时。 对方刚才还迫于压力,紧紧皱着的眉头,却突然因为门外之人的到访,及时打破了自己和张佳栋的僵持,而舒展了开来。 “哎,今天实在是不巧,总有人打断咱们俩聊正事儿...” 习惯性的先拿话安抚住张佳栋,齐国强就像是好不容易,找了暂时摆脱刚才那个话题的理由似的,扭头儿就朝着厨房里又招呼了起来。 “秀英啊?你先别忙了,准是你弟来接我出去了,你去给他开个门,我这还有客人在呢。” “来了来了!等我先洗个手的!” 得到了自己妻子的回应,他这才又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轻松了许多。 “刚才你说的那个工作的事儿啊,嗯...要不然这样儿?等下回有时间了,咱俩再细聊?我今天实在是有些事儿要去忙,抽不开身呐...” 一边说着,齐国强还故意装出了一副有些过意不去的表情给张佳栋看。 那意思就仿佛是在告诉对方,自己也不是不想帮他这个忙,只是今天实在是不太凑巧。 然而,张佳栋却不傻,知道他要是就这么被对方给打发走了,连一句承诺都没落下。下次再来找齐国强帮忙,对方早就有了防备,还不知道会用什么理由来搪塞自己呢。 “可是,齐伯伯,我这家里的情况,实在是拖不起了,您能不能...” 结果,张佳栋的话还没说完,齐国强就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他。 “诶?你跟我这儿着急也没用。门卫一直是归咱们玻璃厂保卫科管的,现在厂里本来就有人在干着呢,你想要这个岗位,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一边说着,齐国强一边又重新皱紧了眉头,故意摆出了一个,这事儿非常棘手的表情来给张佳栋看。 “你这事儿啊,我只能答应你,帮你去跟保卫科的科长协调一下,至于人家能不能同意...” 后面的话,他也没有继续往下说。 言外之意,就是他齐国强,作为厂里的生产主任也说了不算,一切还得听保卫科的人做主。 眼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准备了半天,又低三下四地求人,所有的努力全要白费,张佳栋是真的急了。 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还想再说点儿什么,替自己再争取争取。 谁知道,齐国强的爱人却赶在他发声前,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上的水,一边来到了门口,直接给外面的人拉开了房门,将对方迎进了屋里。 “姐?你怎么这么半天才来给我开门儿啊?我摩托车还扔在你们楼下没熄火呢!我姐夫呢?你赶快让他现在就跟我走吧!人家江厂长这会儿可就在红旗饭庄呢,咱可不能叫他等急了啊!” 外面的年轻人刚一进屋,就开始埋怨起自己的姐姐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厅里的情况。 然而,张佳栋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却是一愣,方才想要和齐国强说的话,也突然忘了说,直接转过身来就看向门口儿。 “哎呦!我的祖宗诶!你真当你姐我是三头六臂的哪吒了啊?这边儿又是让我收拾鱼、收拾鸡的,你这儿还抱怨我给你开门慢了?喏,你姐夫这不是在招呼客人,我们俩都没顾上你吗?” “啥?家里现在还有客人?” 紧跟着,那个刚进屋来的年轻人,听到他姐姐说家里还有其他的客人,也好奇地转过头来望向了客厅里有沙发的这边,刚好迎上了张佳栋的目光...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下子就全都僵住了。 “嗯?为什么是你?” “怎么会是你?!” 几乎是同一时间,张佳栋和那个崔姓的年轻人都认出了对方,忍不一齐惊疑出了声。 “怎么?你们两个认识?” 齐国强身为厂里的领导,自然是察言观色的高手,一看两个人见到对方以后,同时变颜变色的,就知道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问题。 “啊?嗷...呵呵,也说不上认识,在路上遇到过几次罢了...” 张佳栋毕竟是客人,一想到刚才这个姓崔的叫对方的爱人姐姐,就知道对方是齐国强妻子家里的人。 本来自己来齐国强家里,就是来求对方办事的,只得强把白天被这家伙别倒地火气,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还随口搪塞了一句。 然而,那个年轻人却不知好歹,还以为张佳栋这么替他隐瞒白天的事儿,是怕了自己的姐夫。 毕竟他姐嫁给姓齐的这么多年,找上门儿来求姐夫办事儿的人,他可是见得太多了。 本来他在外面,就是借着姐夫的玻璃瓶厂车间主任的身份,耀武扬威惯了的,还从来没有像在张佳栋身上这样吃过瘪。 现在,又是在姐夫的家里,他的倚仗就在身边,他更是可以口无遮拦地随意羞辱起对方来。 “诶呦?我还当是谁呢啊?这不是那个白天,在电影院门口儿那个臭卖冰棍儿的吗?!怎么?嫌外面大街上的生意不好做了,冰棍儿卖不出去,跑我姐和我姐夫家里来找客户来了啊?啧啧啧...你这生意做的呀,还真是绝了啊!” 一边说着,那个姓崔的年轻人还故意凑到了张佳栋的切近,上下打量起对方来。 当着姐姐和姐夫的面儿,语气中嘲讽的意味毫不掩饰,脸上的表情也满是不屑。 那浮夸的表现,直接把齐国强和妻子整得都是一愣,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齐国强表情严肃地冲自己的小舅子呵斥道。 “崔进!你和咱家的客人瞎说什么呢?懂不懂礼貌?什么卖冰棍儿的?这是我们玻璃瓶厂的同事,卡车班儿原来的大车司机,你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然而,齐国强大义灭亲似的举动,却好像对这个小舅子没产生一丁点儿效果似的,反倒是叫他当着夫妻俩的面儿,更嚣张了起来。 “我跟他道歉?!姐夫,是他先跟我道歉还差不多吧?!” 随即,年轻人又表情轻蔑地,瞥了一眼站在自己姐夫对面儿的张佳栋,然后继续嚷道。 “你是不知道他昨天晚上有多狂!我骑摩托车来你接你的时候,一个卖水果的老娘们儿黑灯瞎火的横穿马路。老子为了躲她,差点儿没撞电线杆子上直接撞死!结果,你猜怎么着?” 说到生气的地方,他干脆抬手指着张佳栋的鼻子,直接骂了起来。 “这个望八蛋,竟然说我故意撞翻了那个臭娘们挑着的筐,非要我赔他们一张大团结,要么就要把我带到局子里去啊?!姐夫,你倒是替我评评理,到底这孙子是不是应该先跟我道歉?!” 果然是恶人先告状,张佳栋本来因为对方是齐国强家里的亲戚,就打算把今天别车的事儿给忍了。 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血口喷人,颠倒黑白地骂起了自己。 这下,他就算是再有涵养,再给的齐国强面子,心里的怒气也实在有些是压不住了,不自觉地就将刚松开的拳头,又从新攥了起来... 第41章送客 齐国强万万没想到,张佳栋和自己的小舅子之间,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过节。 听完了崔进的话,便诧异地又望向了张佳栋,仿佛是想要和对方求证似的。 然而此时的张佳栋,却浑身紧绷,握紧了拳头,完全是一副随时都想动手的架势。 任谁都能看出来,他这时候心里是有多么的气愤。 再联想到平日里,自家小舅子到处惹是生非的作风,齐国强仔细又把这家伙刚才添油加醋,夸大张佳栋讹他钱的事情又琢磨了一遍,对昨天晚上发生的实际情况,便基本了然于心了。 “崔进啊,人家佳栋可是我老部下的儿子。他爹是什么样的做派,他又是怎么个为人,我最清楚!你昨天,准是又只顾着骑快车,没看好道儿!差点儿撞了人,又跟人家不讲理了是吧?!” 姓崔的年轻人本来以为姐夫会替自己撑腰,可是没成想,对方刚一开口,反而是先替外人说起了话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疑惑了起来。 “姐夫?!你刚才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明明是他和那个农村的老娘们儿串通好了,故意讹了我的钱,你怎么反倒是教训起我来了?!咱们可是一家人,你咋能胳膊肘儿往外拐,向着别人啊?!” “屁话!你还好意思叫我声姐夫?!真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是吧?!” 结果,齐国强却根本不鸟他这一套,直接就当着张佳栋的面儿跟自己的小舅子急了。 “你要真是好好在路上骑车了,还至于差点儿撞上电线杆儿了?!还能平白无故地给人家乡下人的筐都撞翻了?!你是个什么东西,当你姐夫的我会不知道?!平日里,就只会游手好闲到处惹事儿。这次还好你是没撞照人,要是真让别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别说是人家张佳栋,就是你姐夫我,也得大义灭亲,亲自给你送到局子里去!” 整个训斥小舅子的过程中,齐国强都是大着嗓门儿,眼睛圆瞪,没给对方留一丁点儿的面子。 那气势,还真有点儿要六亲不认的劲儿,愣是让他面前的混小子就那么听着自己的话,连口大气儿都没敢出。 “人家佳栋好心好意地教育你,你不知悔改也就罢了,还跑我这儿来告起人家的状了是吧?!还不赶快跟人家赔礼道歉承认错误?!” 教训完了对方以后,齐国强还没完,竟然又当着妻子的面儿,硬是要让他的小舅子给张佳栋赔不是。 只不过这个姓崔的年轻人却并不听他的,还把眼皮翻向了天花板,完全是一副不配合的态度。 弄得齐国强的媳妇儿,只得自己开口,替兄弟打起了圆场。 “老齐啊?这都过去的事儿了,崔进他不是也没撞到人么?连钱都赔了,你干嘛跟他这么教真儿啊...” 然而,女人连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齐国强态度强硬地直接给怼了回去。 “你个娘们儿家家的,现在是你家里主事的男人在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随后,见自家的小舅子又是这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只得自个儿转过头来,看向了一脸困惑的张佳栋 “佳栋啊,我媳妇儿的这个弟弟,平时在外面儿无法无天惯了。昨天要不是你帮我教训他,没准哪天他就得出去,给我们家惹个大祸!” 边说着,他还像是非常赞赏对方昨天的行为似的,边拍了拍张佳栋的肩膀。 “哎,还好他昨天这是遇到了你啊!替我好好教育了他该怎么做人,搞得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 “齐主任,您这话说得就有点儿太生分了。我当时也只是凑巧遇到了这事儿,实在是没想到他是您家里的人。那会儿跟他把话说得,可能也是有点儿太重了一些...” 张佳栋见对方一个劲儿地跟自己客气,反倒是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了。只得先顺着齐国强的话茬,想办法先把自己和他小舅子的梁子解了。 可是,老谋深算的齐国强却明显是意不在此。 见他方才的话已经有了效果,张佳栋身上的戾气消了大半,他这才又吩咐起身边的妻子道。 “秀英呐,我记得咱家是不是还有之前别人送来两盒子的点心没打开?正好人家佳栋好不容易来咱家一次,你去替我拿来给他带回去吧?” 张佳栋一听,对方居然是要送客了,他自己工作的事儿还没有着落,立马就有点儿慌了。 “齐主任,这...” 结果,齐国强却一把攥住了张佳栋的手,没让他把话继续说下去。 “我跟你爸也是老上下级的关系了,咱两家相互走动走动串串门儿也是应该的,,礼尚往来么?” “可是,主任,我工作的事儿还...” 自己的话被齐国强拿父亲的关系噎了回去,张佳栋还不甘心,还想试着让对方给他个准话儿。 谁知道,齐国强却皱了皱眉头,抬手阻止了张佳栋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的事儿,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会替你去跟安全科的领导打招呼。至于能不能帮你争取下来,咱俩刚才也聊过了对吧?” 齐国强一边说着,他家的内人就已经从里屋,提着两盒打包好的糕点走了过来。 齐国强直接接过了的糕点盒子,然后二话不说,就硬塞到了张佳栋的手上。 “好啦,今天实在是不太凑巧,我还有点事儿要出去。你媳妇儿住院了我也没啥能表示的,这些点心,你就拿着,带去给你家爱人吃吧。” “齐主任,你的东西我...” 见张佳栋还想把点心递回来,齐国强索性一手搭着对方的肩膀,用另一只手直接连点心带人,给张佳栋让到了自家的门口儿。 “诶?!这点儿心意,你再推辞就有点儿生分了吧?天儿也不早了,一会儿没了路灯,你也不好走了。趁着现在外面儿还亮,你就先回去等信儿吧?” 送客的话都说完了,见张佳栋望着手上的两盒儿点心,表情似乎是有些迟疑还不想走。 齐国强又稍微沉吟了一下,补充道。 “嗯...佳栋啊,其实也不瞒你说。你之前毕竟是受过咱们玻璃厂的处分,回厂工作的事儿吧,我也只能替你找其他的领导,多说说好话。不过...” 随即,他又话锋一转,聊到张佳栋父母的事儿。 “你母亲过世,抚恤金我倒是可以去和咱们厂的厂长念叨一下。毕竟嘛,你爸妈也都是咱们厂里的老同志了。厂里要是知道你现在家里的难处,也应该对老职工的家属有点儿表示嘛?你说对不对?” 齐国强把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张佳栋就算是对这次登门拜访的结果并不满意,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哎...那就麻烦齐伯伯,替我们家的事儿多操心了...” 最后,不得已只得妥协的张佳栋被齐国强送出门外,道了一声别送自己,也只得暗自抱着两盒儿点心,失落地走下了楼梯... 第42章不会这么巧吧?! 齐国强一直在门口,目送着张佳栋走下了两截楼梯快到了二楼,这才转身回屋。 可是没想到,他刚在身后关上了房门,刚才一直冷眼看着自家姐夫亲自把仇人送走的小舅子,就沉不住气了。 “姐夫?!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来咱家求你办事儿,你还跟他这么客气?!” 一边抱怨着,他一边又想起了方才齐国强训斥自己的那些话,心里的火气忍不住就蹭蹭地直往头顶上涌。 “不光这样儿,你还当着我姐和这家伙的面儿教训我。以后我要是在外面儿见了他,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啊?!我们崔家人的面子,这下可是全让姐夫你给我们败光了啊?!” 几句话越说越重,却没有考虑到他自己这是在谁家,对面的人到底吃不吃他这一套胡搅蛮缠的说辞。 “你这是跟谁说话呢?!翅膀长硬了是不?!还敢当着你姐的面儿,顶撞你姐夫了是不是?!” 边说着,齐国强把眼一瞪,直接一巴掌就扇在了小舅子头上。 力道之大,差点儿扇得对方一个趔趄,好悬没站稳摔倒在家里的木地板上。 不过还好,弟弟和丈夫吵架,对方的姐姐怕两个人真急红了眼,一直都站在二人的身边。 见弟弟挨了姐夫的揍,齐国强的媳妇儿赶忙上前两步扶住了他。 “姐!你看看姐夫!他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动手打我!” 年轻人挨了打,不敢跟姐夫挣悖,只得捂着头故意装出了一副可怜相儿,和自己的亲姐姐告起了状来。 “齐国强!你这是怎么回事儿?!我们娘家的人又说错啥了?你不分青红皂白,说打就打是吧?!” 一边和丈夫理论着,齐国强的媳妇还一边心疼地帮弟弟揉了揉脑袋,然后又给了齐国强一个更难看的表情,跟他嚷嚷了起来。 “再说了,你跟那小子在客厅里说的话,我在厨房里又不是没听见!他不就是你们玻璃厂里,一个臭开卡车的大车司机么?!还至于你这样儿,又是训我们家崔进不学无术,临走儿又是给他送点心的么?!” 女人一说到那两盒儿点心,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了,手指着厨房嗓门儿不知不觉的又提高了至少八度。 “你也不拿眼瞅瞅,他来咱家的时候给你送来的是啥?!两条臭鲤鱼和一条破鸡,还至于你一个堂堂的车间主任,跟他这么客气,拿我们崔家的人撒气的么?!”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你弟要是没被你这样儿每次惯着,能像现在这样儿到处去给我惹事儿?!” 吼完这一嗓子,齐国强也没空儿和这姐弟俩理论,反而是大步走到了自家的窗户前,稍微给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儿。 亲眼看着张佳栋走出了楼道,往小区出口的方向去了,他这才松了口气,重新转过了头来。 “你还在这儿站着干嘛?” 见妻子居然还抱着亲弟弟的头,齐国强对他这个不争气的小舅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还不赶快滚回厨房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还得跟你弟说点儿正事儿呢!都这么大个人了,你还打算护着他一辈子是不是?!” 齐国强的妻子对丈夫和自己娘家人动手的事儿恼归恼,但是一听到对方要和弟弟聊正事了,也还是识趣地暂时松开了手。 只是临走时,又白了齐国强一眼,这才往厨房的方向行了过去。 而齐国强这边呢,支开了妻子以后,便从窗口又踱到了沙发前。 眼看着他的小舅子还是一副气还没消的样子,独自站在客厅的门口儿,齐国强压住脾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才稍微语气缓和了一些呵斥道。 “快别在那儿傻站着了!你不是着急让我出门么?赶紧过来,我先问你点儿正事儿!” 年轻人闻言,这才不情不愿地挪了过来,自己往沙发上一坐,也不拿正眼看他的姐夫,显然是心里对他刚挨的那一巴掌,还有些赌气。 “你和刚才来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儿?应该不只是你之前说的,骑车差点儿撞了人,然后被他刚好遇见这么简单吧?!” 齐国强是何等精明的人,只是从张佳栋刚见到崔进进门时怒气上头的样子,就知道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问题。 结果崔进一听就慌了,没想到姐夫能猜到他跟张佳栋的过节,只得随口敷衍了一句,打算把白天自己骑车别倒对方的事儿给搪塞过去。 “啊?啥?我...我和他又不熟,也就是昨天晚上他讹了我一把才见了一面,我...我能跟他有什么事儿...” 可是哪成想,不管崔进再怎么掩饰,支支吾吾的语气却直接出卖了他。 “你放屁!就凭昨天你只跟他见了一面,你就能知道他现在是在大街上卖冰棍儿的?!能叫他刚见了你,就恨不得当着我的面儿揍你是吧?!老实交代!你跟他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齐国强边骂着,一巴掌就拍在了身前的茶几上,震得他刚给张佳栋倒的那杯水都溅了出来。 吓得崔进闻声就是一个激灵,又想到刚才姐夫给他脑袋上那一巴掌的手劲儿,只得老老实实地把中午发生的事儿,都原原本本地跟姐夫交代了起来。 “其实也没啥,就是中午我跟我对象看完电影出来,正好看到他在电影院门口儿卖冰棍儿...我想跟他买两瓶儿汽水儿,他态度还挺嚣张的,不卖我们骑车就走。然后,我一生气,就...就骑着摩托车,把他的车给别倒了...”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偷偷拿余光观察姐夫脸上的表情。 结果,齐国强一听到他说到拿车别倒了张佳栋,心里刚刚才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就从新窜了起来。 “你这个小兔崽子?!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拿车别人家了是吧?!你知不知道自己骑的是玻璃厂里的车?!还嫌给我惹得事儿不够大是不是!” 说到气头儿上,他又忍不住朝着自己的小舅子抬起了手... “姐夫!我也没想到这人能跟你认识啊?!当时我就是想替自己出口气,在对象跟前争个面子...再说了,别他以前,我也仔细看过了,根本就没被其他人看见。姐夫你可是堂堂的车间主任,怕他一个求你来办事儿的人干啥呀?!” 然而让齐国强没想到的是,崔进这下不但没服,反而还拧着股劲儿,跟他理论了起来。 提到他是车间主任还有张佳栋的身份时,更是一脸的委屈。 让齐国强把手悬在半空,还真有点儿下不去手再收拾这小子了。 “哎...你知不知道,今天来找我的这个人,他爸原来也是在我们玻璃瓶厂工作的老同志?” 叹了口气,齐国强默默地把手放了下去,这才缓缓地和小舅子说出了自己担忧的事。 只不过,显然崔进还没有理解到姐夫的深意。 “是你们玻璃瓶厂的老同事,那又怎么了?!整个玻璃瓶厂的员工多了,还不是都得听姐夫你管?!老子都是你的兵,你这么怕他这个当儿子的做啥?” “我怕他做啥?!那你知不知道,他爸前两周刚过世了,生前就是我手下的技术员儿,也是在高温车间里工作的啊?” 最后,还是得齐国强把话跟对方挑明了,崔进这才表情一愣,重新揣摩起自家姐夫话里话外的意思来。 “在高温车间里工作?前两周还去世了?那跟咱们家又有什么关系...”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抬起头来一脸惊愕地望向了齐国强。 “嘶...不对,两周前...不会这么巧吧?!” 见崔进终于想明白了,齐国强这才一脸严肃地朝他点了点头。 “所以,你刚才说他白天去电影院前面卖冰棍儿,我就在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对咱们的事儿,真的知道了点儿什么...” “然后呢?!他今天特意找上门来,难道是想...” 听到了姐夫提到的隐忧,崔进这个当小舅子也立马就变得紧张了起来,整个人浑身紧绷,再也没有了刚才和齐国强胡搅蛮缠的胆量... 第43章齐国强的心思 不过崔进的紧张并没有持续多久。 齐国强很快就稍稍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想法。 “不,他这次只是来求我帮他恢复原来的工作,没提别的。而且你没来的时候,我也拿他爸妈抚恤金的事儿试探过他了,他这次并不是来跟咱们的要钱的。” 听说张佳栋居然不是来跟他们要钱的,齐国强的小舅子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是来要钱的,那就好...那就好...” “好个屁!那小子家里的事儿,我本来以为厂里打发他几个钱儿,就一片云彩满散了!结果你倒好!白天居然还主动去招惹他?!现在你这个小望八蛋,也知道怕了是吧?!” 结果齐国强又想到了崔进白天干的荒唐事儿,火气说来就来。 只是这回对方却没有像他把话挑明以前那样再跟他对着干,反而是硬挤出来个笑脸来,主动和姐夫认起了错。 “姐夫,你这样儿把话说清楚了,我不就知道错了嘛...” 然后似是要讨好自家姐夫似的,又主动从桌上,把那杯张佳栋没来得及喝的水端了起来,端到了齐国强的面前。 “您先喝口水消消气!姐夫您放心,以后再见到这小子,我绝对把他当瘟神一样供着,打老远就躲着他走,指定不再给您惹麻烦!” 齐国强听出来小舅子这是真在跟他认错了,这才消了些气。 朝对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一会儿并不想喝水,然后才重新开口道。 “现在不管这小子怎么样,你都给我离他远点儿!就算他真的是卖冰棍儿赚钱的,你也去找他的茬儿!” “准定!姐夫你放心,这事儿我知道轻重!” 对于姐夫的嘱咐,年轻人答应得斩钉截铁,就差当场立正跟对方发誓了。 可是崔进转念一想到他方才在门口,听到的张佳栋和姐夫的交谈的只言片语,又忍不住继续询问起姐夫日后对张佳栋的安排来。 “可是姐夫,那小子想回你们厂里的事儿,你有什么打算?难道还真的要顺着他,让他回你们厂子里去当个门卫?!” “哼...你觉得呢?” 结果对于小舅子的询问,齐国强只是不置可否地轻蔑一笑,这才跟他解释起来张佳栋被厂里除名的真正原因。 “当初他出了车祸被厂里处分,他们卡车班儿的队长,就来征求过我的意思。那时候我就想着,让厂里把他直接开除了,这事儿也就平了。可是没想到,这小子不知好歹,竟然兜兜绕绕还想着回来...” “卡车班儿的队长?你说老胡啊?” 听到姐夫提到了熟识的人,崔进这才明白过来玻璃瓶厂之所以会开除张佳栋,其实也有他姐夫的一份功劳。 “那现在呢?他又想回玻璃片厂当门卫,姐夫你直接拒绝他不就行了?” 齐国强闻言,又白了一眼想问题总是一根筋的小舅子。 “直接拒绝他?凭我和他爸快二十年的上下级关系,他能死心么?” 一句话,又问得崔进哑口无言,直挠起了头来。 “这...” 齐国强见小舅子真是想不出来主意了,这才嘴角一挑,说出了他真正的打算。 “他这次来找我,不是说因为媳妇住院,家里缺钱了么?到时候我以厂里的名义,给他多送点抚恤金过去也就是了。要是他不拿钱,那就让他一直等着保卫科的回信儿等到死。拿了钱,也算我替他办了件大事儿,他张佳栋以后还有啥理由再找我帮忙,替他解决工作的事儿?” 终于,崔进听完了齐国强的解释,这才明白过来了姐夫送张佳栋走时,又是给对方送点心,又是主动提出替对方申请抚恤金的用意。 “嘿!不愧是姐夫啊!就是跟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想法不一样,怪不得您能当厂里的大官儿呢!” 像往常一样,齐国强早就已经听腻了这些没什么意义的彩虹屁,对于小舅子的吹捧,自然也是没放在心里去。 和崔进解释完了自己应付张佳栋的对策,反倒是开始关心起晚上饭局的情况来。 “少在这儿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江厂长那边儿你安排的怎么样了?去接他的时候,有没有听他自己念叨今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想起来约我出去吃饭了?” 崔进见姐夫终于有心思琢磨晚上饭局的事儿了,这才赶忙答道。 “哦,你说他啊?路上的时候跟我提了一嘴,说是咱们最近在他们冷饮厂挂的帐有点儿太多了,这个季度他们厂里的财务又该合账了,想问问姐夫你什么时候给他把账结了。” 结果不成想,齐国强听完崔进讲出来,江厂长请客的理由,立马就乐了。 “切!这个老狐狸,准是手头儿上又紧了,随便找个查账的理由想早点儿把钱给分了!” 边说着,他便从沙发中站了起来,左右踱了两步。 最后打定了主意,这把眉毛一挑冲着身边儿的崔进语气玩味地说道。 “不过这样也好,咱们要是不给他结账,我们自己的钱也一分钱都拿不到手里。” 随即,他就直接向对方比划了一个出发的手势。 “走吧!别让江厂长在饭店里等急了!” “好嘞!姐夫!” 崔进一听很快就有钱拿了,自然是满脸的兴奋,直接应了一声就从沙发里弹了起来,跟着齐国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客厅的门口儿。 两个人刚打开房门,正打算要走,齐国强的媳妇儿却听到了开门声,忙不迭地就从厨房里追了出来嘱咐起他们两个来。 “老齐?你们怎么现在才走啊?一会儿吃完饭,外面黑灯瞎火的,崔进你可得骑慢着点儿哈!” “哎呀,知道了姐,有我骑车带着姐夫你放心!没啥事儿你就赶紧回去吧!” 对于姐姐的担心,年轻人已然是满脸的不耐烦。 可是,对方要说的话却还没有讲完,叮嘱完了弟弟,又开始叨叨起了自家的丈夫来。 “老齐呀,你明天白天还得上班儿了,自己也少喝点儿吧!刚才那个人送来的鲤鱼我已经收拾好了,可是还有一只活鸡该咋办呐?又是乱叫又是瞎扑腾的,我一个女人也不敢杀呀?!” “不敢杀就随便找你认识的邻居送了!一只鸡而已,几块钱的东西,还至于让我来拿主意?” 齐国强打发完了自家的女人,这才带着小舅子下了楼梯,走出了楼洞口儿。 崔进熟练地跨上了摩托,而齐国强则是像往常一样,费力地把有些中年发福的身子塞进了一侧的挎斗儿里。 摩托车本来就是发动着的,崔进左脚挂档,只要手上给点儿油门儿就能启动。 可是他刚要发车,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扭过头来问向了身边的齐国强。 “对了姐夫,一会儿咱去和江厂长吃饭,饭桌儿上我要不要把刚才那小子卖冰棍儿的事儿,跟他也念叨念叨?” “和他念叨这个做什么?” 结果,齐国强倒是对自己小舅子的这个想法有些不解,也把头转过来看向了对方。 “嗨,姐夫你刚才不是还担心,那小子是不是知道了咱们跟冷饮厂的事儿,才跑去卖的冰棍儿的么?你跟江厂长的关系这么铁,直接让他和厂里打声招呼,以后不让那个姓张的去厂里上货了,那这小子的买卖不就做不成了...” 然而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齐国强刚听明白他的意思,就忍不住又急了。 “停停停停停...你快把嘴闭上吧!又忘了在楼上我是怎么交代你的了是吧?!他张家的人,现在就是咱们家的瘟神!老子我躲他还来不及呢,你踏马还想变着法儿的叫他知道,是咱们在给他使绊子呢是吧?!” 边说着,齐国强又扬起手来,摆出了要抽对方的架势。 吓得他的小舅子赶紧抱紧了脑袋,止不住地一个劲儿地跟姐夫认起了错。 “别别别!姐夫我错了!一会儿饭桌上,我保准只管给你们倒酒夹菜,一句多余的废话也不多说!你就饶了我吧...” 见对方可算是回过味儿来了,齐国强这才作罢,把手收了回来。 “真明白了就老实开车,当好你的司机!要是以后再敢像今天这样在外面儿到处给我惹事儿,你看我还让不让你再骑我们厂里的车了!” “得得得...姐夫你以后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崔进以后就是姐夫你身边的狗腿子,保准有屁大点儿的事儿,也得先找姐夫你请示了再说!姐夫你可坐稳了哈,我这可就要发车了啊!” 害怕以后自己真没车骑了,齐国强的小舅子赶忙和姐夫求饶,随后才老老实实地扭动把手,给足了油门儿。 “突突突”地,三轮摩托车的发动机一阵轰鸣响起,缓缓驶离原地。 直到开出了小区上了大路,崔进这才开足了马力,载着姐夫和自己直奔着位于县城中心的红旗饭庄驶去... 第44章两盒点心 张佳栋拎着两盒子点心,在外面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这一路上,他一直都在回忆着刚才在齐国强家里发生的事儿,想着在对方家里见到的人,回味着对方跟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穿越回到这个时代,遇到的第一个处处与他作对的人,竟然会是齐国强的小舅子。 他也确实是想不通,这一世他都已经差点儿放弃了尊严,几乎要跪下来求对方了。 齐国强竟然真的会不顾自己父亲与对方快二十年的上下级关系,连他想回厂里当个小小门卫的请求,都推三阻四的不肯给他一句准话...... 此时的夜色已晚,路上很静,空气很闷,张佳栋的心里却很沉。 如果说,彼时还没有去齐国强家里碰过壁的他,还不理解什么叫做人情凉薄。 那现在的张佳栋,刚在对方家里经历过了这一切,已经叫他完全见识到了自己父亲这位老领导的薄情寡义。 “呵呵......” 如今的张佳栋虽然和上辈子一样性子耿直,但却不傻。 对于齐国强赶他走时,替母亲跟厂里申请抚恤金的事儿,也只是一阵苦笑并没有真信了对方的鬼话。 没错,他现在真的是太需要钱了,但是自己拿他们张家老小的尊严,就换回来的这么一点点抚恤金,又能将这个即将支离破碎的家支撑多久呢? 他怨恨听不进自己的解释,执意要拆散他和小夏夫妻二人的叶伟东。 他痛恨嗜赌如命,将自己最后那点儿救命钱也全都输光的王宝光。 他憎恨故意跟自己作对,害他连小小的冰棍儿生意都折了本钱的崔进。 他更厌恶那个看似处处替自己着想,实则口是心非的齐国强。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后果如何,他真的想像上一世一样,狠狠地照着对方那张两面三刀的嘴脸来上一拳。 但是现在的他不能…… 如今的张佳栋,已经和自己发过誓,要照顾好妹妹,更要照顾好小夏。 一想到自己妻子肚子中还未出世的孩子,张佳栋终于把心里这好些的怨气全都咽回到了肚子里。 就这样,他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觉,兜兜转转地就走进了父母那间老房子所在的家属区...... 夜已经有些深了,整栋家属楼里,也只有妹妹房间里的台灯还一直亮着。 张佳栋知道琪琪这么晚了,一定是还在复习功课,这才默默地叹了口气,重新打起了精神来。 他走进了楼道,又一次敲响了父母家的房门。 “哥?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啊?” “吱嘎”一声,眼前的木门被自内而外地拉开了一条小缝儿,张佳栋看到妹妹从缝隙里探头探脑地看清楚了外面的自己,这才有些惊讶的将房门完全打开。 “哦,今天我在外面忙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就挺晚了。路上遇到个熟人,给了我两盒点心。我想着正好路过你这儿,就顺便带过来犒劳犒劳你。” 等到妹妹帮他推开了防盗门,张佳栋一边说着,还故意把手上拎着的那两盒儿点心抬高,在对方的面前晃了晃。 “哥,这么两大盒子点心得不少钱吧?!” 结果,自从爸妈走后就好久都没吃过零食的琪琪,看到自己亲哥手上的点心盒子却是一惊。 在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这两盒糕点的价格,反倒是不知道要不要伸手去接了。 “诶?跟你亲哥还谈什么钱不钱的?赶快拿着!我就一只好手,拎着这些点心都没法换鞋了!” 边说着,张佳栋一边故意假装生气了似的,直接把两盒点心都塞到了妹妹的怀里。 自己却从门口儿的鞋柜里,找出来昨天他回来时穿的那双拖鞋换上,又随手在身后关上了门。 本来张佳栋父母的老房子客厅就不大,他的妹妹一转手就是家里吃饭的圆桌。 可是直到张佳栋都已经进屋,自己找到凳子坐下了,琪琪还是拿手拖着那两盒沉甸甸的点心,没有把它们放到桌上。 “咋了?你抱着点心盒子多沉呐?干嘛不给它们搁桌上?” 看到自家小妹犹豫不决的样子,张佳栋实在是有些不解,便随口问道。 “哥,你一下就给我拿来这么些点心,实在是有点儿太多了,我怕自己吃不完再放坏了。我记得嫂子不是也爱吃甜食么?要不我留下来半盒儿,剩下的你还是带回去给嫂子吃吧?” 琪琪懂事的谦让,不经意间又触碰到了张佳栋的伤心处,让他忍不住心里一揪,脸上却还得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和妹妹说道: “哎,这几天天儿太热,你嫂子她也没什么胃口吃这些又甜又腻的糕点。反倒是爱吃些西瓜、水果之类解渴的东西。你马上也要高考了,平时家里也没人给你做饭,这些糕点你就都留下来能吃多少是多少吧。” 张佳栋边故意和妹妹隐瞒了小夏白天时,就被转院去了市里的情况。 一边说着,一边直接起身帮她把那两盒点心都放到了桌上。 然后,才像他父亲生前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和妹妹那样,满怀期盼地望向了琪琪。 “你不赶快打开看看,这两盒儿点心里面装的都是啥?” 以前,逢年过节的时候,父亲只要从外面买了各种好吃的回来,也都是这样逗他们兄妹二人的。 现在,张佳栋操着和父亲同样的口吻,拿差不多一样的语气鼓励起了自己的妹妹,让张佳琪恍惚中,似乎又从哥哥身上看到了一些父亲在世时的影子。 “嗯!” 轻快地答应了一声,小丫头这才没有再跟自己的亲哥客气。 先是解开了捆着点心盒子的牛皮纸绳子,然后又满怀期待地把叠在上面的那盒点心盒盖揭开,各种琳琅满目的西式糕点立马映入眼帘。 香喷喷的鸡蛋糕、各种各样的黄油饼干、加了果酱或者是奶油作为点缀的曲奇……甚至还有在当时,普通老百姓基本上见都没见过的西番尼千层蛋糕,和洒满糖霜的蝴蝶酥。 让从未见过种类如此之多西点的张佳琪,忍不住“哇”的一下,惊呼出了声。 “哥?!你这朋友也太大方了吧?!送咱家这么高级的点心,好些我连见都没有见过呢!这...这真的是我能吃的吗?” “说什么傻话呢?哥给你拿过来,不就专门留给你吃的吗?你快再看看另一盒儿里都是啥,没准儿比这盒更好呢!” 张佳栋一边暗暗心疼自己的小妹没吃过好东西的样子,一边又有些期待,下面的那盒儿糕点也能给妹妹同样的惊喜。 果然,等到琪琪听话地把上面的点心盒子暂时挪到一边,又把另一盒打开来以后。 那里面花花绿绿、各色各样的中式点心,又让她狠狠地吃了一惊。 “绿豆糕、沙琪玛、核桃酥、麻糖……咦?其他的都是啥?哥,我只能叫出来这么多了!这怕是慈禧太后活着的时候,都没见过这么多不重样儿的点心吧?!” 一句话,把张佳栋逗得既想笑,又有些心酸。 只得勉强维持着脸上欣慰的表情,赶忙招呼自家的妹子道: “傻丫头,快别在这儿跟哥哥贫嘴了!你既然好些都没见过,那就赶快先挑两样儿喜欢的、自己没吃过的尝尝吧!” “嗯!” 闻着各种糕点散发出来的独特香味儿,张佳栋的妹妹其实早就已经嘴馋得不行了。 既然都得到了亲哥哥的首肯,她自然是二话不说就从第一盒西点里,挑了一块儿看起来最诱人的奶油蛋糕。 拿拇指和食指小心地捏了起来,只是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奶油浓浓的香甜味道立马就窜上了头,让她忍不住当着张佳栋的面儿就连吞了好几次口水。 眼看着自己的妹妹手拿着蛋糕,满脸都写着想吃的表情,张佳栋才想起来这是她长这么,第一次吃奶油蛋糕。已经忍不住开始期待起妹妹咬下第一口以后,享受美味的满足表情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琪琪明明都已经把这块儿奶油蛋糕放到嘴边儿了,却突然停了下来。 脸上的表情也从刚才,对那块奶油蛋糕的渴望,变得有些失落了起来。 “琪琪?你这是怎么了?这蛋糕这么香,难道还不合你的口味吗?” “不是的,哥......” 对于张佳栋的追问,琪琪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刚才突然想起来,咱爸妈在世的时候,好像也没吃过这么好的糕点。以后我还有的是机会尝到这些点心是什么味儿的,可咱爸妈却……。过两天你就要回老家给咱爸妈上坟了,要不,你还是把这些点心给咱爸妈带去吧?” 一边说着,张佳栋的妹妹就当着哥哥的面儿,又把手里那块奶油蛋糕小心地放回到了点心盒子里去。 直叫张佳栋看着父母家吃饭的圆桌上,最后又重新变得满满当当的两盒点心,怔怔地有些发愣,好半晌都回不过神儿来...... 第45章张家的栋梁 琪琪的心思,他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会不懂? 张家的姐弟、兄妹三个,可全都在这间老宅里,被老两口儿亲手带大的。 小的时候,家里的生活全靠爸妈那点儿微薄的工资维持,经常是月初分到的粮票没熬到月底,就已经不够吃了。 他们三个小的,也都习惯了那时,要饱一顿饿一顿的苦日子。 可即便是这样,每次过年过节的时候,爸妈宁可自己少吃两顿,也还是经常会给孩童时的张佳栋,还有姐姐、妹妹买回一些糖果或者小零食回来。 那时候的张佳栋还小,不懂得谦让,经常因为分到的水果糖比妹妹的少、拿到的江米条没姐姐的长,抢妹妹和姐姐的零食吃。 也没少因为这些不懂事儿的举动,挨他母亲的数落,还有父亲的打。 但是每次挨打完了,他爸都会像变魔术一样,把那些本来就应该分完了的糖果或者小零食又变出来一些,偷偷地塞到他的手里。 每到这时,孩童时的张佳栋总会惊喜地缠着爸爸,问他: “爸,你不是和我们说都分完了吗?” “这些又是从哪儿冒出来哒?” 这样小孩子才会问的傻问题。 每一次,张佳栋的父亲都会爱怜地摸摸他装满各种问题的小脑袋瓜儿,然后表情得意地告诉他: “哦?家里有了好吃的,就兴你们几个小不点儿吃哇?爸妈也得藏着点儿,留着你们不在的时候,偷偷自己吃嘞!” 就这样,张佳栋从幼儿园到小学、又从小学到初中,走过了整个童年,都懵懂地以为每次爸妈给他们姐弟、兄妹三个带回来的好吃的,都会不声不响地自己也留下一份。 所以,每一次他分到的零食,无论多少,都会在第一时间心无旁骛地统统吃光。 因为爸爸不是曾经和他亲口说过吗? 他有的,爸妈也有,一样的零食,老两口儿都留着他们这些孩子不在的时候,偷偷地自己吃…… 一直到姐姐出了嫁,他也成了家里最大的孩子,应该懂事儿了。 他还理直气壮地跟姐姐这么解释,自己为啥不懂得把好吃的,先给爸妈的时候,大姐才当面拆穿了张佳栋父亲的把戏。 原来爸爸除了跟自己是这么说的,用同样的理由,自己的父亲还骗过他的姐姐和小妹…… 直到那一天起,突然长大的张佳栋才知道,那些好吃的小东西,爸妈一直都是毫无保留地留给了他们姐弟、兄妹仨,自己却处处省吃俭用,舍不得吃喝…… 后来,长大了的张佳栋也读了技校,有了工作,甚至还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爸妈的生活应该也跟着好起来了吧? 然而,每一次张佳栋想给二老买些他们没吃过的,补偿下这么多年对他们的亏欠时,父亲总会跟他说: “佳栋啊,我们老两口儿都已经上岁数了,再好的东西也吃不动啦。你刚工作,赚钱也不容易,能攒点儿就是点儿,留着好好跟媳妇儿过日子。早点儿给咱们老张家生个大胖小子,我和你妈也就知足啦……” 现在的张佳栋,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自己,实在是太傻、太傻…… 傻到自己竟然又忘了,这不过是他父亲把他小时候,私藏零食的谎言换成是上了年纪罢了。 可是这一次,他真的是明白得太晚了。 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在父母的膝前尽孝,二老就已经相继离世。 夫妻二人苦了一辈子,为子女们操劳了一辈子,到头来为他们自己又挣到了什么呢? …… 小妹的一席话,让张佳栋默默地望着桌上的点心呆了良久,也想了良久。 想了父母匆匆一世,将他们的姐弟、兄妹三人抚养成人,自己却对他们二老有太多太多的亏欠,眼圈儿也不知不觉地又有些红了。 “哥……哥?你没事吧?” 见自己的亲哥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好半天都没有动静,琪琪连叫了他好几声,这才让张佳栋反应了过来,他居然又在妹妹的面前失态了。 “啊?哦……我没事儿,刚才听你说到咱爸妈,我只是又想起了一些咱们小时候的事儿……” 边和妹妹解释着,张佳栋一边抬起了胳膊,拿袖口抹了抹眼眶里的泪水。 细心的张佳琪却一眼就看到了他胳膊底下,因为中午骑车摔倒擦破的地方。 “呀”了一声,就赶忙拉住了大哥的胳膊,仔细地查看了起来。 “哥?!你这是咋弄的啊?!衣服上怎么破了这么些口子?咋还有好些地方都沾上血了?你不会是白天给人家欺负了吧?!” 都说骨肉情深,张佳栋还真没想到妹妹的预感会这么准。 害怕对方真的知道他今天经历的那么多事儿,又要替自己担心了,便赶忙随口编了一个理由,想要替自己搪塞过去: “没,琪琪,你想多了。我白天出去工作,哪有人会欺负我啊?我这就是中午的时候,借了同事的自行车去单位,手不方便没扶住车把,然后摔了一跤而已,真的不打紧……” “啊?都摔成这样儿了,哥你还说不打紧?!你这身上有没有哪里被摔坏了啊?你那条胳膊没事儿吧?” 然而,张佳栋的妹妹一听说她哥竟然是因为骑车摔了跤,却反而更急了。 怕张佳栋的右手再摔断,紧着又拉过对方另一条胳膊,想要看看有没新的外伤。 “诶?你看看?我这不是连石膏都卸了,换成了普通的夹板了么?下午我刚去过县医院,大夫都说我很快就没事儿了,你就不要再操心了哈。” 这一次,张佳栋却遮遮掩着,反而主动拉开了衣袖,让妹妹看清了他右手刚换的夹板。 琪琪听说他去过了县医院,这才稍稍放心,嘴上又开始埋怨起亲哥哥的鲁莽来。 “哥,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咋还办这种傻事儿呢?胳膊本来就都没好,你还偏要骑车,这是没摔坏,真要是摔个好歹的,你说我该……我该……” 后面的话,张佳栋的妹妹没有说完,但是张佳栋显然已经是明白了她的心思。 见对方因为自己事儿,急得眼眶都红了,张佳栋也忍不住拿那只好手爱怜地抹了抹对方的头,和她保证道: “放心吧琪琪,以后哥再也不会这么莽撞了。哥心里有数儿,还得替咱爸妈供你读完大学,供你成家呢!以后没把握的事儿,哥再也不干了,哥今天就跟你保证!” “真哒?” 张佳琪听得将信将疑,撅着个小嘴显然是还在跟哥哥赌气。 “真的!我跟咱爸妈的在天之灵发誓,从今天起,做任何事以前,一定先想清楚后果,再也不办像今天这样的傻事儿了!” 张佳栋嘴上发的誓,一半是在哄妹妹,一半其实的确也是他有感而发,还真没让对方看出来任何的破绽。 毕竟,今天他刚经历过的这么多的挫折,无论是哪一件,他都实在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哼!这还差不多,有我替咱爸妈监督你,你以后要是没做到,看我怎么跟爸妈告你状的!” 嘴上虽然是凶着大哥,琪琪其实也知道张佳栋在外面工作应该很辛苦,很多时候他会做些让自己看不懂的事儿,多半也都是身不由己。 便暂时略过了方才的那个话题,转而琢磨起他现在身上的衣服来。 “哥,你就这么穿着破衣服回家,要是被嫂子看见了,弄不好又得说你了吧?要不,你把你身上这件脱下来,我找件咱爸穿的衬衣,先给你换上?” 一听到妹妹又提到了妻子,张佳栋心里就是一阵阵发苦,可是又怕对方看出来小夏已经不在家里了,脸上还只得装成轻松无事的样子回道: “不用了,都这么晚了,你嫂子应该早就睡了。我到家以后,直接从衣柜里找件新的出来就是了。这件旧的,我哪天趁她不在家的时候,自己补补也不耽误穿。” “那好吧……” 听到哥哥已经有了安排,张佳栋的妹妹倒也不再勉强他。 但是想到他马上又要走了,就又想起了桌上的糕点。 “那这些糕点,哥你一会儿也带回去吧?我白天要上课,也没法跟你回老家去给爸妈圆坟,这些点心就当是我这个做女儿的,给爸妈的一点点心意吧……” 琪琪说这句话时,语气中的酸楚溢于言表,显然是因为自己不能亲自去父母的坟前祭奠,而有些自责。 然而这一次,张佳栋却并没有完全顺着妹妹的想法,反而是爱怜地又摸了摸对方头。 方才,他回忆过了小时候爸妈对他们的宠爱,深知二老已然离去,他有太多的心愿都变成了遗憾,再也没有办法让爸妈体会到自己身为子女,对父母的爱与感恩了。 但是,这一份爱却可以延续,自己对父母的诸多遗憾,也可以转变成其他形式,补偿给父母在这个世间最关心的人: 他的大姐、他的妹妹、甚至是他自己,以及小夏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孩子。 即将为人父张佳栋,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担负起这个家的重量。 而作为现在他们张家唯一的男人,张佳栋直到如今,才终于明白了父母给他起名时,“佳栋”两个字的深意。 张家的栋梁,他张佳栋既是他们张家的脊梁,也是父母的对他们张家未来的全部期望…… 第46章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琪琪啊……” 这一次,为了能让妹妹自责的情绪走出来,张佳栋酝酿了许久才开口。 “爸妈还在世的时候,就常嘱咐咱姐还有我,以后要好好照顾你。现在他们走了,咱们兄妹都能好好的,才应该是他们二老最大心愿吧?” 不知道大哥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这么问自己,一直惦记着爸妈的张佳琪突然就有些茫然。 “哥,你怎么……” 话她只说了一半儿,然后就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 只不过,张佳栋好像也并没有指望着妹妹,能告诉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等琪琪把话说完,就又望向了桌上的那两盒儿糕点,似乎是有感而发地回忆起了三个人童年的时候。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那会儿还小,每次咱爸咱妈给大姐和咱们兄妹分糖吃,都是怎么说的啦?” “咱爸妈的话?” 被哥哥突然话锋一转,这么一问,琪琪先是一愣,随即就听到对方自顾自地学着他们父亲的语气说道: “慢点儿吃,慢点儿吃,看你们这几个小家伙儿吃得这么开心呐,我和你妈简直是比自己吃到了蜜还甜嘞!” 不管是一颦一笑,张佳栋都拿捏得很好。 此时的他,俨然就是一副父亲还在世的样子。 说到“比蜜还甜”的时候,更是夸张地竖起了大拇指,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直接就把方才还陷在伤感情绪中的妹妹给看呆了。 然后下一秒钟,张佳栋就听到对方“噗嗤”的一声笑出了声。 “哥?!咱爸说话的时候,哪像你这样儿了?!你这个表情,也太夸张吧?还有你这个动作……” 一边说着,琪琪一边还学着哥哥方才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在胸前也比划了一个“顶好”的手势。 仿佛是有意让张佳栋意识到,他刚才的演绎到底是有多浮夸似的。 让张佳栋也忍不住陪着妹妹大笑了起来。 “啊?有吗?哈哈哈……” 一时间,满屋的欢笑气氛立刻打破了刚才的沉闷。 张佳栋见妹妹终于从失落感中走出来了,他这才放心地把话题又引回到了该如何安排那两盒糕点上。 “其实琪琪,你也知道这些点心,就算是我带到爸妈的坟前,他们也是永远都吃不到了……” 闻言,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的张佳琪表情突然就凝固住了。 紧跟着,张佳栋又语重心长地说出了自己此时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爸妈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自己能用到什么好的,穿了什么好的。而是我们姐弟、兄妹三个,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方才我让你记起来小时候咱爸妈的话,就是为了让你知道,比起咱爸妈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你每天都能衣食无忧地专心完成学业,考上大学,才更能让他们二老在九泉下含笑吧?” 说这些话时,张佳栋的语气很轻,却情真意切、声声入耳。 让他的妹妹听在耳朵里,心中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触动了一下,怔怔地点了点头。 “哥,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不要让我因为爸妈的事情分心。我要是真的想让他们开心,就应该专注于学业,考上理想的大学。这样才能报答他们二老对我的养育之恩,对吧?” 听到妹妹能说出这一番话,还是头一次替父亲承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教导妹妹的张佳栋也欣慰地颔首。 “所以,即便是过两天你不能跟我去替咱爸妈圆坟,其实你也不用太自责。有我和你大姐在,一切都保准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完全不需要你因这些事再分心学习……” 边说着,张佳栋边指了指盒子中的糕点。 “而且,这些点心你看,其实大部分都是每样两块儿。就算是过几天我上坟的时候,带去祭奠完了咱爸妈,也是得叫咱姐拿回家里去,分给咱们的外甥和外甥女儿吃了。现在这么热的天儿,我挑几样能放得住的,一会儿走到时候带上也就行了。剩下你没吃过的就都留下来,你自己慢慢吃就好了。” “哥?这……这样合适么?” 张佳栋的妹妹听完了哥哥的安排,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却依然还有些犹豫。 但是张佳栋却斩钉截铁地答道: “合适!怎么不合适?现在咱爸不在了,这点儿小事,难道你哥我还做不了主了?!” 其实,张佳栋方才回忆过了小时候爸妈对他们的宠爱,就确信他们二老即便现在还在世,也一定会做出跟自己同样的决定。 见哥哥的态度如此笃定,张佳栋的妹妹终于再也不好拒绝哥哥的好意了。 只是乖巧地“嗯”了一声,便帮着哥哥一起把两盒糕点中,款式重复的都挑了出来,然后全都集中放到了同一个盒子里。 张佳栋直到把这大半盒刚拼凑好的点心,又用牛皮纸绳子扎紧了,这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松了口气。 “好了,这样我拎回去就散不了了……” 把这一切做完,他又看到桌上,因为分配不均而多出来几块西式糕点,突然脑筋一转计上心来,便又瞧向了身边的妹子问道: “琪琪,你晚上吃了啥?现在跟我一起忙了半天饿不饿?” “啊?吃了啥?” 显然,张佳栋的妹妹还没领悟到他这么问的意图,稍微回忆了一下这才如实地答道。 “嗯……早晨要去上早读,我就直接带了一块儿红薯去学校。中午……是回来热了一下你昨天给我带来的五花肉跟米饭。晚上的话,我觉得这两天自己吃得实在是太好了,就吃了一个甜瓜随便应付了一下……” 结果,张佳栋一听妹妹吃饭时竟然这么糊弄自己,表情立马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那你这一整天,其实也就只是吃了一顿正经饭啊?还是昨天我给带来吃剩下的,这样怎么能行?!不行,作为你的哥哥,你不好好吃饭,我得替咱爸妈惩罚你!” “啊?罚我?” 张佳栋的妹妹一听哥哥因为吃饭的事儿,居然还要惩罚她,直接就懵了,诧异地望向了自己的大哥。 然而,对方却突然冲着她狡黠的一笑,然后便指着桌上摆着的那几块精美的西式糕点吩咐道: “对!罚你!反正这几块儿蛋糕也放不回盒子里去了,这么热的天气,摆在外面到不了明天指定就馊了。我罚你把这几块儿点心,当着我的面儿全都吃光!怎么样?你哥我这点儿要求还不算过分吧?” “什么?哥,你……你要罚我吃点心?” 刚开始,琪琪还不理解张佳栋为什么忽然要罚她吃东西,但只是稍加思索,她就猛的一下明白了过来。 自己的亲哥这哪里是在罚她呀?明明就是在变着法子的宠她! 有意让她这个当妹妹的,把刚才还舍不得吃掉的蛋糕,当着对方的面儿全都吃光。 “哥?!你真是……” 琪琪刚想说自己的哥哥真坏,居然想出来这么个法子来逗他,但是话都在嘴边儿上了,却又没有说出口…… “我真是怎么了?难道刚才我说的惩罚你还不满意?连哥哥的话,你都敢不听了?” 张佳栋明知故问,一准儿猜到小妹这会儿也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没,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真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哥哥了!” 说着,张佳栋就见到琪琪朝自己灿烂地一笑,仿佛一瞬间,所有的烦心事儿都烟消云散了一般。 叫他看在了眼里,也出乎意料地暖在了心上…… 第47章妹妹的困惑 上一世,张佳栋自打借着酒劲儿,揍了齐国强以后就被关进了牢里。 和家里人的关系也基本上逐渐断了来往,好多年都不曾回到过父母的家中,更是没指望亲妹妹能叫他一声大哥。 然而现在,琪琪却能如此开心地笑着,夸起了自己的好来。 让张佳栋倍感欣慰之余,也不知不觉地对他这一次的重生,多了几分额外的期待。 “天底下最好的哥哥……你这个小丫头,啥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又在心里回味了一遍妹妹给自己的评价,心满意足的张佳栋这才笑着招呼琪琪道: “好了好了,快别跟我在这儿贫嘴了,赶快坐下来,把桌上的点心吃了,一会儿我也该回去了!” “嗯!” 听到自己大哥都这么催自己了,琪琪“嗯”了一声刚想坐到哥哥的身边,就发现张佳栋从进屋开始,又是忙这又是忙那的,竟然连满头的大汗都还没有落下。 一想着亲哥哥白天才刚忙了一整天,回到爸妈的老房子来连一口水都没喝,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突然就是一亮。 “对了哥!你跟我说了这么多话,现在口渴不渴?” “啊?口渴?嗯……你别说,还真有点儿……” 被琪琪这么一提醒,张佳栋这才想起来,今天他从一大早出门忙到现在,都还滴水未沾。 “那你等着哈,哥!厨房里我拿凉水镇了东西,你先别急着走,我这就去给你取去!” 说完,她也不管自己的大哥一脸诧异的表情,就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厨房。 随后不多会儿,张佳栋就见她从厨房里,又端着一小盘甜瓜跑了回来。 “哦?没想到啊,你还特意拿凉水冰了甜瓜?!” 虽然甜瓜很明显还是张佳栋昨天带来的,但是他见妹妹一个人住在爸妈家,都已经开始学着照顾自己了,心里依旧对妹妹的成长很是欣慰。 然而这还不算完,给哥哥摆上了甜瓜的琪琪笑着吐了吐舌头,跟张佳栋摆了个鬼脸儿,说了句: “这算啥!我还专门给你准备了更解渴的呢!” 紧跟着,就又从身后拿出了一瓶盐汽水,硬塞到了对方的手里。 “诶?这不是我昨天没喝的那瓶么?” 眼尖的张佳栋很快就认出了手中棕色的汽水瓶子,跟他昨天舍不得喝的那瓶一模一样,但是此时拿在手里却格外的冰凉。 “对呀!就是昨天你没打开的那瓶,我也不知道你哪天会再过来,昨天就顺手放到水缸里给镇上了。没想到你今天晚上就来了,这会儿刚好能派上用场!” “呵呵,你这个小丫头……” 张佳栋本来还想跟妹妹解释,昨天他其实只是觉得这是父亲留下来的,所以才没舍得喝,并不是因为盐汽水不凉。 可是,一看到对方满脸期待的模样望着自己,他又实在是忍不下心来,再拒绝亲妹妹的好意,叫对方失望了。 “去,帮你哥我拿两个杯子来!” “诶!” 张佳栋只是吩咐了一句,琪琪就立刻照办。 从旁边儿的柜子上,拿过来两个玻璃杯放回到了桌子上。 “哥?你等我会儿啊,我记得咱家的瓶起子应该是在厨房里,我这就过去给你拿过来……” 见妹妹边说,就又要转身跑回厨房去,张佳栋直接一把就她给拉了回来。 “诶?这么大热的天儿,你快别跑来跑去的了,老实在椅子上坐稳了!开个汽水儿瓶子而已,哪还用得着酒起子?” 一边说,张佳栋就随手把那瓶盐汽水儿的瓶盖儿,抵在了身前的桌沿上,然后抬起打着夹板的右手来,只是往瓶口轻轻地一拍。 就听“噗”的一声气响,刚才还封得好好的瓶盖就应声而落,被汽水瓶里的一股白烟儿顶开“铛啷啷”地掉在了水泥地上。 “哥?!你咋能用断掉的那只手使劲儿呀?!没弄疼自己吧?!” 结果,张佳栋故意给妹妹露的这一手绝活儿,非但没得到对方的赞许,反而是叫琪琪担心起了他的手来。 “嗨!开个汽水儿瓶子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么?快把你自己的杯子拿过来!” 随口把妹妹的担心应付了过去,张佳栋跟妹妹要过来了一只玻璃杯,然后就抬手用汽水瓶贴着杯壁,直接“咕咕咕”地将一整个玻璃杯全都倒满了。 “给,这杯是你的,一会儿你就着桌上的蛋糕一块儿喝!” 张佳栋边说,一边把满满登登的一杯盐汽水推到了妹妹的面前。 这才重新将汽水瓶里剩下的那点儿盐汽水,倒进了自己的玻璃杯里。 “哥?这盐汽水儿,可是我特意给你留着解渴的,你咋还全都给我倒上了啊?” 显然,琪琪对于哥哥过于偏心眼儿的分配方式并不满意。 但是张佳栋却随口找了个理由,指了指那盘儿她刚给自己端来的甜瓜打趣道: “我还得留着点儿胃口吃甜瓜呢,你还真想让我大晚上的,灌一肚子的水回家啊?” 见实在是拗不过亲哥,张佳栋的妹妹也只得作罢,转而又望着桌上的几块儿飘着奶香的西式糕点犯起难来,不知道该先向哪个下手了。 张佳栋从盘子里,抄起来一块儿甜瓜,就在旁边儿默不作声的看着妹妹选择。 既不给对方支招儿,也不打扰她。 多少年来,自己对已故的父母有那么多的遗憾,又何尝没有对身边的妹妹亏欠许多呢? 他真希望下一次,为妹妹带回来的惊喜,不再是这些被别人施舍、打发给他的所谓伴手礼。 而是用自己辛苦拼搏,实打实凭本事换回来的劳动果实。 此时的他,终于体会到了父母忙碌了一天,从口袋摸出一大把糖果,塞到他和姐姐、妹妹的手中。 看着小时候的他们吃得眉开眼笑,心里的那种满足感…… 也刚好在这会儿,琪琪好像才拿定了主意,依旧是捧起来最开始她就没舍得吃的那块儿奶油蛋糕,张佳栋这才稍稍收回了飘回过去的思绪。 望着妹妹小心翼翼地又把奶油蛋糕托在手心,细细地观赏了一番,这才依依不舍地把它送到了嘴边。 张开小口,连带着奶油和蛋糕一同咬下,顿时奶油的香甜和蛋糕的醇香,就像是甜蜜的炸弹一般,一瞬间在她的嘴里爆炸了开来。 甜腻诱人的味道,就像是勾魂儿的小手一般刺激着她的味蕾,叫她忍不住又张大了嘴,狠狠地往后又咬下来一大块儿蛋糕,在口中着急地咀嚼了起来。 那香醇的味道由量变到质变,这下简直像是坐上了火箭,直接就窜上了她的天灵盖儿,叫她生平第一次见识到了一个自己从未领略过的甜蜜领域…… “这奶油蛋糕,实在是太好吃了吧?!哥?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张佳栋眼瞅着自己的妹妹,因为第一次体验到了奶油蛋糕的美味,而兴奋得将小脸儿都涨红了。 一时间,又突然想到了他方才当着妹妹的面儿,夸张演绎的父亲的那句口头禅: “……简直是比自己吃到了蜜还甜嘞!” “好吃,你就把剩下的那几块儿也都吃了就是了。也别只光顾吃糕点,赶快喝点儿盐汽水压一压,可千万别因为蛋糕好吃,再给自己噎着了!” 一边说着,张佳栋一边爱怜地帮妹妹把面前的那杯盐汽水,又往对方跟前推了推,自己则是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手里的甜瓜。 回味着口中水果清甜爽口的独特滋味,还真有了一点儿他爸当年吃蜜一般的感觉了! “嗯!嗯!” 被张佳栋这么一提醒,琪琪这才发觉自己刚才只顾着大口咀嚼,享受奶油蛋糕的美味了。嘴里这会儿竟然被她塞满蛋糕,咽也咽不下去,实在是吃相不太好看。 这才赶忙端起桌上满满当当的杯子来,送到了自己的嘴边。 “吨吨吨……” 几大口盐汽水灌下了肚,满口的蛋糕这才好不容易被她咽进了肚里。 张佳栋满以为妹妹吃了奶油蛋糕,又喝了盐汽水,享受到了一甜一凉双重满足的味觉盛宴以后,应该会有新的感悟。 然而,叫他颇有些意外的是,用盐汽水送下了嘴里的蛋糕以后。 琪琪不但是没有像电视广告里那样,打个饱嗝儿,拍拍自己的肚子直呼满足。 反而是表情狐疑地,突然又把手中刚放下的玻璃杯举了起来,对着两人头顶正上方的灯泡儿看了又看。 旋即,就带着有些不可置信的表情,又把汽水儿送到嘴边抿了一口,细细地咂么起了嘴里的味道来。 “嗯?” 眼瞅着自己的妹妹这一套动作实在是有些行为古怪,张佳栋刚想问对方这到底是怎么了。 琪琪却已经把脸转了过来,轻“咦”了一声,表情不确定地询问起他来: “咦?哥?难道是我刚才吃的奶油蛋糕味道太甜,别的东西尝不出味儿来了?为啥都连喝了好几口了,这盐汽水的味道,我咋觉得跟咱们以前喝过的那些,都不太一样了呢?” 听到了妹妹突然说出的困惑,张佳栋就是一愣。 紧跟着,也端起来他方才给自己留的那半杯盐汽水儿,有些半信半疑地嘀咕了起来。 “不能吧?咱爸从玻璃厂里拿回来的盐汽水儿,味道还能和以前的不一样啦?” 边说着,他边将信将疑地把玻璃杯送到了自己的嘴边儿,啜了一小口,然后也学着妹妹方才的样子,仔细地回味了起来…… 第48章这盐汽水有问题 其实在张佳栋童年的记忆里,盐汽水的味道并不算好喝。 因为当初最早发明这种饮料的初衷,就是为了能帮助在高温环境下工作的劳动者们,迅速降低体内的核心温度,同时又补充一部分因为大量出汗所流失的水分和盐分。 所以,在原本普通汽水儿的基础上,又特意添加了一定量的食用盐和钾盐,以保持饮用者体内的钠、钾平衡。 但是毕竟这样的饮料,存在的目的就是作为一种劳动保障,是给在钢厂、玻璃厂这种高温车间工作的工人们口渴时,喝的一种特种饮品。 盐汽水的甜度就不能像普通汽水那么高,以防止工人们摄入了足够多盐分的同时,又喝进去了太多的糖,造成口渴口干、越喝越渴的现象。 本身就是加了盐的气泡水,又得低糖,那味道就可想而知,自然是好不到哪儿去了。 就算是后来又经过许多次改良,为了平衡口感,又加入香精和色素提升味道,也实在没法被划分到好喝的范畴。 然而,就是这种口味有些特别的饮料,在那个普通人还舍不得花一两毛钱买一瓶汽水解渴的年代。 却成了张佳栋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关于甜蜜味道的记忆。 可是,如今他时隔几十年,从新回到了这个他从出生到成年,都有父母一直呵护他成长起来的老房子。 再一次喝到的这一口盐汽水,却与他记忆中的味道大相径庭…… “哥?怎么样?这盐汽水的味道,是不是和以前有点儿不太一样?” 张佳栋的妹妹见哥哥一边咂么着嘴里的滋味,一边眉头却越皱越紧,立马询问起张佳栋的感受来。 “嗯,没有盐汽水应该有的咸味儿了,而且……” 张佳栋话说到一半,又像是想要确认自己的判断似的,把手里的玻璃杯举高,对着灯光观察起了杯中黄澄澄还冒着气泡的饮料,有些出神。 “我怎么不记得咱爸以前带回来的盐汽水儿,有这种橘子口味儿的了?而且怎么还一点儿甜味儿都没有了呢?” “是吧!我就说嘛!果然跟我吃的蛋糕有多甜都没有关系,就是这次咱爸从厂里拿回来的盐汽水儿本身味道变了,变得……变得就像是在喝橘子味儿的白开水!” 有了亲哥哥帮着她确认过了盐汽水的口感,琪琪这才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方才,连喝了好几口饮料的感受。 只是张佳栋听到了妹妹对这瓶盐汽水最终的评价以后,却更是有些发懵了。 “白开水?” 这么形容现在他杯子中的饮料,的确从味道上并不为过。 但是明明入口的口感,既有橘子香精的香味儿,也有气泡水该有的沙口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偏偏就没有盐汽水儿,本应该具有咸和甜呢? 难道是他和妹妹打开的这一瓶儿盐汽水儿,碰巧是饮料厂漏掉了原料,灌装的时候出了差错? “这不可能啊?!” 张佳栋脑袋里刚产生了这个想法,就直接被自己推翻了。 以前他还在玻璃瓶厂当卡车司机的时候,主要就是负责把厂里生产出来的新玻璃瓶,送去琴岛市区的啤酒厂、冷饮厂等等需要玻璃瓶做包装的工厂进行灌装。 虽然没有亲自到灌装车间里,看过空的玻璃瓶是怎么被灌满,再打上瓶盖儿,变成一瓶瓶代售的啤酒或者是汽水儿的。 但是,这些灌装流水线上的基本常识,他从参加工作以来,经过这么久的耳濡目染也还是有的。 “冷饮厂灌装汽水儿的时候,都是按照批次统一调配的饮料原液,怎么可能同一批的盐汽水,唯独就只有我们刚才喝的这一瓶出了问题呢?!” 预感到他跟妹妹喝到的盐汽水儿,绝对不可能是只有这一瓶出了岔子这么简单,张佳栋赶忙向同样是一脸困惑的妹妹问道。 “琪琪?咱爸最后一次给咱们带回来的盐汽水儿,应该不止剩下这一瓶了吧?现在咱们家还有多少?” “我想想啊……咱爸那天回来,这些盐汽水都是他用网兜装着的。那网兜儿我没动,应该剩下的四五瓶吧?” 虽然不知道哥哥这时候,问自己家里还有多少盐汽水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佳栋的妹妹却依旧很痛快地只留下了一句: “哥,你等着哈,我这就去咱爸妈屋里儿,把余下的那几瓶都给你拿过来!” 就起身钻进了他们父母的房间,片刻的功夫不到,她又拎着满满一尼龙网兜的盐汽水回到了客厅。 “喏,全都在这儿了!” 张佳栋没等琪琪把这些汽水连同网兜一起,都放到了二人面前的圆桌上,就赶忙站了起来。 也顾不上妹妹此时盯着他好奇的目光了,只是简单清点了一下网兜里盐汽水的数量,确认还有五瓶以后,便随手从这五瓶中拿出了一瓶来。 像之前开瓶的流程一样,把瓶口抵在桌边,另一手轻轻一拍,便去掉了手中盐汽水的瓶盖。 “哥?!这……这还没拿水镇过呢,你咋就急着……” 眼瞅着张佳栋干净利落地已经把汽水打开了,琪琪还以为对方是嫌方才的那瓶味道不好,想要再换一瓶正常的解渴。 然而,张佳栋却只是抬起打着夹板的那条胳膊,朝妹妹摆了摆手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随后就连杯子都来不及倒,直接对着玻璃瓶的瓶嘴儿,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这瓶盐汽水儿并有拿冷水镇过,还是常温的。所以入口以后,并没有刚才喝到的那么清爽。 紧跟着,张佳栋感受着气泡在口腔中爆裂,沙沙的口感过后,橘子香精的气味弥漫在他的整个口腔,却依旧没有让他口中的味蕾,感受到任何甜或是咸的滋味…… “嘶……” 果然和上一瓶同样,仍然还是白开水的味道! 这让本来心里就已经开始起疑的张佳栋,表情也变得愈发严肃了起来。 “哥?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这瓶新的,也和刚才那瓶儿一样不好喝吗?” 张佳栋的妹妹见哥哥喝完了盐汽水,表情就变颜变色了,也不跟她表态,就已经对张佳栋手里这瓶饮料的味道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而张佳栋也没直接回答她,只是把妹妹那杯没喝完的盐汽水,全都洲进了自己的杯子里。 又给她倒了小半杯新的,亲手递到了对方的面前。 “你自己尝尝看吧。” 听到哥哥这么说,琪琪也没有迟疑就直接端起了被子,又泯了一口。 很快,她也把眉头皱了起来,然后才将杯子又放回到了桌上。 “哥,这还剩几瓶呢,要不你都打开,看看哪瓶好喝,你再……” 似乎是因为没有让本来就又热又渴的张佳栋,喝到一瓶正经的盐汽水。 琪琪的有些愧疚地又从桌上的网兜里,重新拿出来一瓶新的,想要递给对方。 但是张佳栋却摇了摇头,拒绝了妹妹的好意: “不用了,不管再开几瓶应该都是一样的。” 随后,他又瞧了瞧手里的那多半瓶不伦不类的盐汽水,语气笃定地说道: “并不是因为咱们兄妹俩的运气不好,碰巧打开的这两瓶盐汽水味道不对,而是这些盐汽水本身就有问题。” “这些盐汽水有问题?” 听到了亲哥哥的判断,琪琪满脸不可思议地又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有些不解地又望向了自己的哥哥。 可是此时的张佳栋,表情却已经严肃到可怕,完全顾不上跟妹妹解释他之所以会这么判断的理由。 而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直接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对!是整个批次,全都有问题!” 第49章张佳栋的怀疑 “整个批次的盐汽水都有问题?那……这……” 显然张佳栋的妹妹并没有像自己的哥哥那样,想得那么多。 听对方说到这些盐汽水竟然出了问题,她的第一个反应也只是打量着杯子里,和张佳栋手上拿着的那多半瓶饮料,不确定到底还能不能喝了。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说这些盐汽水有问题,咱们就不能喝了……” 结果,张佳栋立马就看出来了妹妹的担心,指定是怕她好心办了坏事儿,还特意拿凉水给自己镇了根本就不能喝的东西,怕哥哥喝完了以后会坏了肚子。 便先拿话安抚过了对方,然后才跟妹妹解释了起来: “咱爸从厂里拿回来的这些盐汽水儿,密封得都挺好,连气儿也都还在,继续喝肯定是没事儿。我说的问题,是指的他们冷饮厂里,忘了给这些供给咱们玻璃瓶厂的这些盐汽水儿里加盐和加糖了。” “哦,原来是这样……” 果然,听过了哥哥的讲解,张佳栋的妹妹这才放下了心。 旋即,又是突然脑洞大开,有了一个新的点子。 “那……哥?既然你说冷饮厂灌装的时候,这些饮料就忘了加佐料……咱家也有糖和盐,咱自己把盐加进去,再多加点白糖,是不是就能比这盐汽水儿本来的味道更好喝了呀?!” 猜刚有了这个想法,张佳栋的妹妹说做就做,眼瞅就着抄起桌上她自己和张佳栋的玻璃杯,又准备往厨房里跑。 “哥,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搝糖去……” “诶?不用!我马上就走了,你老实在这儿陪我消停会儿吧!我还有很多话想问你呢。” 一听说张佳栋还有别的事儿要问自己,琪琪这才有些不解地被亲哥哥叫了回来,一脸诧异地反问道: “问我?” “嗯,对……” 张佳栋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这才拉着妹妹重新坐回到了圆桌旁。 得知已经去世的父亲,从玻璃瓶厂里拿回来的这些盐汽水有问题以后,他并没有像琪琪那样,还有心思琢磨如何才能让这些来之不易的盐汽水别被浪费掉。 反而是在和妹妹对话的功夫,就在脑袋里闪过了许许多多的疑问。 首先,就是这些盐汽水儿明明作为高温车间里,一种非常重要的劳动保障。为什么偏偏冷饮厂在灌装以前,调配原料的时候,会忘记添加了其中最重要的两种配料呢? 这样的责任,无论在哪个冷饮厂,都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生产事故了。 不光是会给厂里带来损失,就连配料车间的工人也会一并遭到处分。 在现在这个人人以厂为家、尽职尽责抓生产的年代,实在是说不太通。 其次,张佳栋以前就是玻璃瓶厂的司机。 有时候给琴岛市里的冷饮厂和啤酒厂送玻璃瓶的时候,也会遇到对方厂里临时调配他们厂的卡车,帮忙给其他地方运送饮料、啤酒的情况。 他也不是没给市郊的炼钢厂运过市里产的盐汽水儿,自然是知道每次这些钢厂或者是他们玻璃瓶厂需要盐汽水儿的时候,最少都是直接拉一整车。 如果说,某一个批次的盐汽水儿,只是因为人为的疏忽,配料不准少放了一些,高温车间里的工人们真的忙起来,喝不出来前后口味的变化也就罢了。 但是像现在这样,这些盐汽水明显的除了橘子香精的气味,就没有任何的味道了。 难道就没有人向他们厂里的管理层反应,最近喝到的盐汽水,和自己以前喝到的完全都不一样了么? 最后,更是让张佳栋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就是,为什么这些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极差,喝起来与普通白开水无异的劣质盐汽水儿,会被父亲带回了家里来,还特意留给他和妹妹喝呢? 以父亲对他们兄妹的宠爱,哪怕是稍微发觉分配到的盐汽水有什么不对,也断然不会把这么难喝的东西,专门留给他们兄妹俩吧? 一系列的问题,让张佳栋虽然还暂时还摸不到头绪,却叫他隐隐地产生了某种的不祥的预感。 让他忽然开始怀疑起来,也许父亲的离奇去世,或许就是和这些质量反常的盐汽水有什么讲不清、说不明的联系?! 这个可怕的念头刚刚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突然就叫张佳栋整个人像是过了电一般,忍不住开始浑身颤抖了起来…… “哥?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啊?!” 被张佳栋拉回到了桌边,一直等着他问话的琪琪,见哥哥沉默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开口。 正在纳闷他这是有什么问题想问自己时,却突然发现张佳栋一下子变颜变色地,脸色也突然变得煞白,就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啊?哦……没,我没什么……” 被妹妹猛地打断了思绪,张佳栋这才发现,只是一刹那的功夫自己就已经是满头大汗,连身上的衬衫都已经被冷汗打湿,直接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只得随口先应付了对方一句,然后才边拿手背擦掉自己额头的冷汗,边斟酌着该怎么和妹妹说。 “刚才我只是突然感觉心里有点儿闷,许是咱家这会儿实在是太热了,不打紧……” 思考了片刻,张佳栋还是决定,在自己把这些盐汽水儿的情况搞清楚之前,暂时不要把他方才的猜测透露给妹妹。 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了妹妹一句,就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又有些伤感地转而询问起父亲的身体状况来: “对了,琪琪。你还记得,咱爸临走的前几天,有没有跟你和咱妈提过,自己的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么?” “咱爸的身体不舒服?” 显然,张佳栋的妹妹也没想到这时候,哥哥没顾上自己,却反而突然关心起父亲生前的情况来。 闻言也是稍微愣了一下,这才慢慢回忆道: “没有……你也知道平时都是咱爸照顾咱妈和我。他每天早起早睡,身体硬朗的很。从来也没听他平时说过自己有哪里不舒服……” 回答了哥哥的问题,张佳栋的妹妹也仿佛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又紧着追问道: “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就想起来问咱爸的事儿来了,难道是因为,他喝了这些盐汽水儿……” 怕妹妹在这件事儿上想得太多太深,再耽误了高考复习。 张佳栋不等妹妹沿着他的思路,再深究下去,就赶忙打断了对方的猜测。 “不!不……你不要多想,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只是因为咱爸走得实在是太突然了,自己当时又不在场。怕他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就是因为咱们平日里对他的关心不够,有些自责罢了……” 然后,他又表情黯然地瞧了瞧自己手里拿着的那半瓶汽水,安慰妹妹道: “你放心吧,琪琪。咱爸指定是没喝过这么难喝的盐汽水。要不然他也不会费这么大劲,特地把这些没什么味道的饮料带回家里来,留给咱们两个喝了,对吧?” 有了哥哥的解释,张佳栋的妹妹这才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对,咱爸只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家里人。哥,你说得对,刚才是我想得太多了……” 听到妹妹的话,张佳栋这才勉强在脸上挤出个笑来,摸了摸妹妹的头。 只是在心里面,却因为妹妹方才的回答,越发的对父亲突然离世的原因产生了怀疑。 “如果真的像琪琪说的,我爸在那几天身体都还是好好的,就不可能只是因为一次加班,就无缘无故地死了……无论如何,我也得把这些盐汽水儿的事儿搞清楚再说!” 一边想着,张佳栋一边暗暗握紧了手里的玻璃瓶,决定一定要将自己父亲死因的唯一线索——也就是这批出了问题的盐汽水儿,追究到底了…… 第50章还箱子 张佳栋从父母的老房子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临走前,他还不忘又嘱咐了妹妹一遍: “最近要专心复习,吃的喝的都不要亏了自己。” 然后,人都已经一只脚跨出门槛儿了,这才想起来又跟妹妹要了父亲那辆老二八大杠的自行车钥匙。 “哥?咱爸最后回来的那天晚上,应该是走着走的。自行车一准儿是还在你们玻璃厂的存车棚呢。你现在手都没好,还打着夹板呢,要是不急着用就等过几天胳膊没事儿,再回你们厂里去取吧?” 从他们父母那屋,把备用的车钥匙翻了出来,又交到了亲哥哥的手上,琪琪还不忘担心劝张佳栋道。 结果,张佳栋为了不让妹妹担心,不得已又只得和妹妹撒了个小谎。 “嗯,放心吧,这几天我应该也用不上它。只是寻思着咱爸这辆车确实是有些年头儿了,总不骑没准儿就放坏了。这几天我刚好有时间了,就打算送去修车的那边儿吿点儿油,除除锈什么的保养一下,也没真想着骑它。” 听哥哥这么说,张佳栋的妹妹这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 “那就行……那,都这么晚了,黑灯瞎火的,哥你回去的路上慢着点儿哈?” 这才在哥哥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楼道里…… 张佳栋父母老房子所在的家属区,这个时间,路灯早就已经灭了。 再加上也不知道是空气很闷,还是自己有心事儿的原因,张佳栋自打从妹妹这儿离开以后,就觉得心里仿佛是一直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一阵阵地直感觉有些憋气。 一路上,他走得很慢,脑子里也如同是一团乱麻一般,总是惦记着那几瓶儿盐汽水儿的事儿。 但是想来想去,又想不出来什么头绪,最后就只是叫他越想就越心烦…… 就这样,他不知不觉中,一路从父母那儿,终于又烦到了自己的家所在的那栋筒子楼的楼下。 毕竟都已经是这个点儿了,楼里大部分的住户早就已经沉沉地睡去,所以从楼下看,一整栋里现在总共也没几盏灯是亮着的。 张佳栋上楼前,还特意留意了一下王宝光家里的情况,见他家里的灯也关了,这才叹了口气,默默地沿着楼梯,走上了自己家所在的那一层…… 走廊里,下午王宝光的女人从家里摔出来那些碗碟的碎瓷片,已经不知道被哪位邻居打扫干净了。 这会儿王宝光家的大门锁着,也听不出来有什么动静。 张佳栋料到准是白天发生的事儿,又把这家伙的媳妇儿气回了娘家。 而至于王宝光现在去了哪儿,张佳栋却没那个心思去想了。 反正中午他走的时候,什么难听的气话也都和对方说过了,这家伙就算是不知道好歹还要去赌,也是对方自个儿的事儿。 他也拦不了、管不住。 张佳栋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家伙别真欠了债主们的一屁股债,从此再也不敢回家,自己的那些钱,再也拿不回来一毛半分。 屋漏偏逢连夜雨,张佳栋最终也没在王宝光家的门前停留多久,便默默叹了口气,转而往自己家行了过去。 按照他在未来很长一段儿时间,一人独居的生活习惯。张佳栋走家门口儿了,才想起来翻兜去找钥匙。 上一世,他每次回家,都渴望着能有人像刚和他结婚的小夏那样。 只从他的脚步声中就能猜出准是他回来了,早早地便会过来为他开门。 然而,这样的愿望他却一直等了很多年,都从未实现。 直到现如今,他重新又回到了这个时代,小夏与他的生活终于又再一次出现了交集。 一切又仿佛与从前他单身的日子一样,并没有按照他期盼的那样发展。 现在的他还是他,除了年轻、没钱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 就这么踌躇了一会儿,张佳栋边用找出来的钥匙开门,边想起了刚与他分别的妻子,忍不住又开始有些担心她现在,转去市医院以后的情况来。 这个时代,就连有线电话都尚未普及,寻常老百姓想要与身在外地的家人联系,最常借助的工具还是电报和信件。 即便是他所在的这个小县城,到琴岛市只不过几十公里的距离,想要听到妻子的声音,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几乎变成了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望。 一时间,张佳栋心里五味杂陈,打开防盗门的时候,难免就带出了一些脾气,不经意地弄出了一些声响。 随后,正等他推开防盗门后的木门,随手拉开了屋里的大灯,准备进屋时。 突然走廊里又传来了一阵开门的声响,紧跟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就在他身后,把他又叫了回来。 “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可是在家等了你好久了!差点儿以为你有事儿不回家了呢!” 听对方叫自己哥,张佳栋便是一愣。 想着大半夜的,谁还能专门儿等着他回家,便立即退回了半个身子,转过头来。 却在走廊的另一边,看到和他同住在一个楼层的小刘,此时正推开家里的房门走了出来。怀里竟然还抱着他中午卖冰棍儿回来,忘在对方那辆自行车后座上的木头箱子。 “小刘儿这是为了我忘在他那儿的保温箱么,一直等我回家没睡么?” 张佳栋见到对方的这套行头,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小刘儿这么完了叫他,准是要来还自己保温箱的。 结果,果然他退回到走廊里,刚和小刘打过了招呼: “小刘儿?都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啊?” 对方就二话不说,抱着那个沉甸甸的保温箱,走了过来,直接将箱子送到了他的面前。 “哥,我这不是怕你明天要用这箱子么,这才特意等了你一会儿。你别说,这保温箱还真是挺沉的,你看看放哪儿方便,我帮你端屋里去吧?” “你要帮我送到我屋里去?” 闻言,张佳栋还没反应过来,旋即便明白了过来对方这是看他手还没好,才有意替自己代劳的,心里顿时一暖。 “成!那你就跟我进屋儿,直接放我们家饭桌上就行了!” 反正现在小夏也不在家了,张佳栋索性就直接帮小刘儿推开了房门,给他的这个好兄弟让进了家里。 小刘儿二话不说,端着箱子迈过了门槛儿,就把保温箱放到了屋里正中间,拉开的那张圆桌上。 “哥,东西我就先给你放这儿了,你要是没啥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放完了箱子,小刘儿也是干脆。拿胳膊抹了抹刚才搬东西,额头渗出的汗水,又和张佳栋交代了一句就打算要走。 可是张佳栋哪能让对方白忙活一场? 见他刚要转身出去,便直接一把给对方又拉了回来。 “诶?跑你哥家里来,帮你哥这么大的忙,你还说走就走啊?咋的,瞧不起你哥了是不是?” 把小刘强按在了桌旁,之前他给叶伟东搬的那把椅子上,张佳栋一边又有些跟对方打趣似的埋怨了对方一句。 然后,又笑着转向了圆桌上摆着的那个保温箱。 刚想要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点儿什么来,招待一下满头大汉的小刘儿。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心里就是咯噔的一下。 “坏了!我回来的时候,光顾着和小夏的父亲吵架,还有小夏转院的事儿了。这箱子里,那些还没卖完的老冰棍儿和奶油雪糕,我可是还没来得及拿出来,放到冰箱里呢!” 不用说,就算是眼前的保温箱保温的效果再好,从早到晚放了这么久,张佳栋估么着箱子里的老冰棍儿和雪糕也应该全都化成水了。 一时间,张佳栋好好请客儿的心思全都白费,一想到箱子里现在的一片狼藉,心里就又是忍不住一阵阵地有些发起了苦来。 “哥?你这是咋了?怎么一下子脸色变得这么难看了?” 不明所以的小刘儿,见张佳栋刚才还好好儿的跟自己说着话呢。 突然脸色一变,整个人也没有方才刚让他进屋时候的精神头儿了,立马担心起对方来。 “啊?哈……没事,没啥……” 张佳栋被对方这么一提醒,才发觉自己又失态了,赶忙应付了小刘一句,心里想的却是: “哎,难看就难看,小刘儿是自己人,总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儿,就觉得我怠慢他了吧?” 这才咬了咬牙,决定就算是那些老冰棍儿和奶油雪糕,在保温箱里化了一箱,好歹也得拿出来两瓶汽水儿来,叫小刘儿解解渴…… 然而,就在张佳栋终于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决定就算不顾自己的面子,也得招待好对方时。 下定决心,打开保温箱的那一刹那。 箱子里的状况,却依旧是叫早就有所心理准备的他,直接就看傻了眼…… 第51章 新的线索 箱子里哪像张佳栋方才预想的那样,老冰棍儿和奶油雪糕都化成了一滩粘水? 反而是一瓶瓶橘子味儿的汽水,在保温箱里被码得整整齐齐,还冒着凉气儿。 让他最担心的那些冰棍儿和雪糕,也早就没了踪迹。 取而代之的,是在那些码放整齐的汽水瓶儿上面,不知道何时又多出来了一小叠折得整整齐齐的钞票。 张佳栋看清楚了保温箱里的情况,先是有些意外。 随后,便从保温箱里,把那些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钱都拿了出来,摊开在了手里。 一块、五毛、两毛、一毛的什么面值都有,加起来也足有两三块了,竟然刚好能和保温箱里消失的那些冰棍儿、雪糕大概相抵。 “这是怎么回事儿?” 数清了钱的张佳栋,睁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面前的小刘儿。 第一个念头就是,难不成是他自己记错了? 当初他还在人民公园大门外的时候,难道就已经把余下的那些冰棍儿、雪糕全都卖光了? 但是旋即只是稍加揣摩,便立马回过了味儿来。 自己就算是把那些冰棍儿和雪糕全卖了,又怎么会把卖冰棍儿的钱放在保温箱里? 箱子里这些多出来的钱,不用想,一准就是面前的小刘儿跟他搞的鬼! “哦,哥,你说这些钱啊?我还寻思着,等明天一早,你出门的时候再告诉你呢……” 见张佳栋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留在保温箱里钱,正一脸狐疑地望着他,小刘儿只是“哦”了一声,承认得倒是还挺干脆。 “这几天天气确实挺热,本来吧,我也寻思着趁着有空儿的时候,去买点儿冰棍儿回来冻在冰箱里,每天下班儿回来的时候能解解渴。结果吧,我中午在楼下等了你好半天也没看你回来,也不知道你这保温箱里都有啥,就自个儿打开来看了看……” 说到私自打开保温箱的时候,小刘儿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嗨!结果我一看呐,你这箱子里不就有现成的冰棍儿、雪糕么?!这是连家门口儿都不用出,我就把要办的事儿都给办了!然后,我就没跟你商量,自作主张把你这箱子抱回了家里,给那些剩下的那些冰棍儿和雪糕全冻到我们家的冰箱里了!” “哦……原来是这样……” 听过了小刘儿的解释,张佳栋才终于明白过来,他手上平白无故多出来这些钱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正好,哥,你现在也在家。我也不知道这些冰棍儿你都是怎么卖的,你点点手里的钱,要是少了,我立马就回家搝钱去给你补上!” 见自己把事情的经过都跟张佳栋说明白了,小刘儿竟然还在担心,给对方的钱不够,再让张佳栋的买卖吃了亏。 结果,张佳栋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上前一把拉住了对方的胳膊。 “别!别,不用……” 嘴上连连说着不必,张佳栋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对于小刘儿的好意,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感激对方。 本来一大早他满怀希望地出门,以为小小卖冰棍儿、汽水儿的生意,能像他预期的那样顺利。 可是不成想,现实却仿佛故意要跟他作对似的,与他开了一个又一个的玩笑,几乎要将他的情绪击沉,让他放弃做生意的念头了。 他甚至真的为了一家人和自己的生计,去低三下四地到齐国强的家里,求对方能让他回到玻璃厂,哪怕只是做个小小的门卫也好。 然而,他放下尊严,所换回来的答复又如何呢? 两盒儿别人送给对方的精致糕点,还有替他去和厂里争取母亲抚恤金的空头承诺。 甚至抵不过他此时,攥在手里这几块钱,背后所代表心意的万分之一…… 想到这儿,张佳栋又慢慢松开了拉着对方的胳膊的手,转而拍了拍小刘儿的肩膀。手里捻着对方留给他买冰棍儿的钱,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你早晨借了我自行车,又帮哥搬了箱子。我中午不小心把你的自行车摔坏了,都还没赔你,哪还能再要你的钱……” 张佳栋一边说着,就一边把手里的那些零钱捻成了一条,想要硬塞到小刘儿的手里。 “嗨!张哥,借车搬箱子这点儿小事儿,你还至于跟我这么客气么?我还买了哥的冰棍儿和雪糕呢,哪能白拿你的东西!” 结果,对方却干脆摊开了手,把张佳栋递过去的钱又推了回来。 “自行车我下午骑去咱们厂里,也就是找修车的师傅,换几根儿辐条的事儿,用不着花钱,哥你就别老惦记着了。明天你要是还用啊,我就再给你留下……” 边说,小刘儿还真翻起了自己的口袋,找起了车钥匙来。 “不,不用!你快别找了,我才从我爸妈那边儿回来,喏,这不是刚拿回来的我爸那辆老二八的车钥匙么?” 对于这家伙的爽快,张佳栋已经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得又掏出来自己父亲那辆旧自行车的钥匙来,当着对方的面儿晃了晃,这才叫小刘儿停下了在他眼前的忙活。 紧跟着,刚把对方安顿到椅子上,张佳栋又赶忙从保温箱里拿出来两瓶汽水儿。 也不给小刘儿拒绝的机会,直接当着对方的面儿,挨个儿把瓶盖儿在桌边儿撬开了,一瓶留给了自己,一瓶则是递到了对方的手上。 “喏,现在正好你也在,帮你哥这么多忙,还出这么老些汗。陪你哥我一起喝瓶汽水儿说说话儿,这总不算我难为你了吧?” “嘿嘿,哥,瞧你这话说的。你请我喝汽水儿这么好的事儿,咋还成难为我了?” 小刘儿知道对方这是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便也没有推辞,而是半开着玩笑,就接过了张佳栋给他的汽水儿。 张佳栋也没跟对方客气,先对着橘子汽水儿的瓶嘴儿,就吨了一大口,给小刘儿打了个样儿。 冒着凉气的汽水儿刚一入口,冰凉的口感,就镇得他连后脑勺都跟着一阵发麻,叫张佳栋忍不住紧着打了几个冷颤,连连叫爽。 “嘶……爽快!小刘儿啊,你刚才是不是连这些汽水儿也一起放冰箱里了?我怎么感觉,比我早晨去冷饮厂刚上货的时候还凉了呢?” “哎,我这不是不知道你啥时候回来么?寻思着万一你明天一早才到家,到时候又急着拿这些汽水儿到对外面儿卖去,再耽误了你的生意。就帮你放冷藏室冻了一下……”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张佳栋看穿了,小刘儿回答的倒是也挺爽快。 然后,便也像张佳栋方才那样,对着汽水瓶儿,给自己也猛灌了一大口。 张佳栋眼瞅着他一口凉汽水儿下肚,也浑身打了冷颤,随后又一脸诧异地望向了手上的汽水瓶儿,喃喃自语地嘀咕了起来。 “乖乖……我这还真是给这些汽水儿冻过头儿了,没想到一口下肚,后劲儿能这么冲啊?” 一边说,小刘儿还一边儿反省似的挠了挠头。 然后这才憨笑着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跟张佳栋建议道: “张哥,咱这汽水儿比他们外面儿卖得可都冰得多了,你可不能再卖便宜了,得加钱!”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本来今天已经是一肚子气的张佳栋,听到了这家伙的建议,立马把满脑子的烦心事儿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跟着小刘儿一起笑了起来。 “对!得加钱!至少每瓶得加两分,要不对不起搁你家冰箱这么久,耗得那些电费钱!” “啊?电费钱?哈哈哈,哥,你可是真能开玩笑啊!” 一时间,两个人相互打着趣,有说有笑的。还真让张佳栋找回了点儿当初他在大车班儿,跟小刘儿一起当卡车司机时候的感觉…… 不得不说,橘子汽水儿的味道,可是比张佳栋之前在父母家喝的那瓶盐汽水儿要强太多了。 张佳栋怕小刘儿只喝汽水儿,口里太甜。想了想,就又把方才从琪琪那带回来的半盒糕点,推到了对方的面前。 “你别光只顾着喝汽水儿了,来,也尝尝这些点心,就着你手里的汽水儿一块儿吃……” 对于他重新回到这个时代以后,唯一一个打心眼儿里肯帮他的好哥们儿,张佳栋丝毫也不藏私,乐得把家里最后的一点儿好吃的也分享给对方。 可是,小刘儿见他推过来个点心盒子,却哪好意思实受。 刚想要推辞,却一眼认出了糕点盒子上面的图案,轻“咦”了一声,有些不解地问道: “咦?张哥,难不成你家也有亲戚刚从申城回来?怎么家里会有这么好的点心啊?” “申城?” 听到小刘竟然突然提到了一个这么遥远的城市,张佳栋闻言便是一愣。 旋即,一想到自己这半盒点心,是从齐国强家里带回来的,便赶忙追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是申城的点心?难道成,你还在哪儿见过跟我这盒一样的点心盒子?” “是不是一样的我不知道,不过你这盒点心上面,写的不也是凯司令么?” 小刘儿边说,边指着盒子上印的商标,回忆起他第一次见到这种点心盒子时的情景来。 “前两天咱们车队的队长老胡,从申城学习回来的时候,也带回来了两盒儿一模一样的点心,说是要拿来送人的。” “老胡?” “对呀!就是咱们班的班长,以前你还在厂里上班儿的时候,没少给咱俩穿小鞋的那个!” 被对方这么一提醒,张佳栋方才对他所说的老胡有了些印象。 只是,仔细一想,他又隐约地觉得小刘儿所说的话里,似乎是有什么不太合理的地方。 “老胡去申城,特意带回来两盒点心准备送人……可是,我这两盒点心明明是从齐国强家里拿回来的啊?如果,我这盒点心真就是老胡送齐国强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张佳栋就忍不住浑身一颤,表情也立马变得警惕了起来。 “嘶……那他们俩又是啥时候,因为什么事情,走到一块儿去了的呢?!” 第52章果然是齐国强?! 在张佳栋的印象里,他们大车班的班长老胡,全名应该是叫胡常贵。 一直都是一个善于钻营,一心只想往上爬的人。 平时工作算不上积极,基本上遇到脏活儿累活儿,都是安排他们这些年轻的司机们来干。自己则是专门儿挑一些在家门口儿,连他们这小县城都不用出的轻松差事。 张佳栋还在职的时候,几乎从来也没见过老胡自己加过班。 虽然对方的年纪也就是四十多岁,和他爸差不多同时入厂工作。 却经常在张佳栋他们这些年轻人面前,以老同志自居。 每天上班的时候,这家伙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给他们这些刚入职不久的司机们洗脑。 告诉他们,自己作为厂里招来的第一批卡车司机,当初在这玻璃瓶厂刚建厂的时候,做了多么大的贡献。 玻璃瓶厂现在的一砖一瓦,可都是自己没日没夜,一卡车一卡车地从窑厂里拉过来的。 吹牛吹到尽兴的时候,更是把厂子里生产所用的设备,甚至是他们卡车班休息室里的桌椅板凳,也都算成了自己的功劳。 那架势,就仿佛偌大的玻璃瓶厂没了他老胡,就彻底玩儿不转了一样。 让性格本来就直的张佳栋还有小刘儿,对他们俩的这个班长日常里就很是看不顺眼。 再加上这个家伙,还特别地会拍领导的马屁。 每次厂里车队的曹队长,来他们大车班儿安排工作,老胡总是比谁都积极地把队长交代的事情先满口应承下来。 送队长走的时候,还不忘向对方保证,自己一定会: “排除万难,坚决完成队长布置的每一项工作,保质保量,绝不马虎!” 可是,只要是队长一走,老胡还不是直接又端回了茶杯,把所有差事都安排给了他们这些新来的司机…… 所以想明白了这一点,张佳栋其实对于小刘儿所说的,这家伙能千里迢迢地从申城带回来两盒儿点心,就为了巴结某个领导的行为,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了。 只不过一想到对方送礼的目标,竟然是和他们大车班八竿子都打不着齐国强,那他就实在是有些想不通了。 虽然在八十年代初这个特殊的时代,国有企业和当地的地方政府经常是“政企不分”,齐国强作为他们县玻璃瓶厂生产车间的主任,的确也好歹享受了正科级别的待遇。 但是日常工作中,厂里交给齐国强的任务,最主要的还是让他负责管理好高温车间的几条流水线,保证玻璃瓶厂从上面接收到的生产指标,能够守时保质的完成。 就算是他在所管辖车间里的权利再大,能一手遮天,手底下这些职工们的升迁调动,都全凭他一个人说了算。 老胡当班长的大车班,也是属于厂里的车队,是玻璃瓶厂的运输部管理的直属部门儿。跟齐国强所在的生产部之间,也是井水不犯河水,没一丁点儿的关系。 所以说,如果他从齐国强家里带回来的这两盒儿点心,真是老胡送给对方的,那张佳栋就实在是有些想不通,老胡图他齐国强的到底是什么了。 盒子里的东西,他也不是没在爸妈那儿,当着妹妹的面儿打开来看过。 在这个时代,别的糕点是怎么卖的,他的确是没什么概念。 可是单单就拿他妹妹吃掉的那块儿奶油小方,和还没舍得动口的西番尼千层来说吧。 在当时那个普通职工一个月平均也就是三十块钱工资的时代,就要卖到两三块钱一块儿。 这两大盒子的点心如果按照这个标准粗略一算,可就差不多能抵得上胡常贵这个当班长的,一个多月的工资了! 老胡这么爱斤斤计较,处处都要算计的人。 好好的放着自己的领导不管,费尽心思地花了这么的钱,跑去给齐国强送礼,于情于理张佳栋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以至于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小刘儿当时一定是在车队里看花了眼,错把其他牌子的点心当成他成他从齐国强家里带回来的这一盒儿了。 “小刘儿,你当时真没看错?老胡带回来的点心,当真就是跟我这盒点心一样的包装?” 心中既然有了疑问,张佳栋反正觉得也没有必要跟小刘儿遮着掩着,索性直接就开口问道。 可是小刘儿一听到张佳栋问他的问题,还没回答,倒是先被对方给逗乐了。 “嗨?张哥,你这可就实在是有点儿瞧不起老弟我了吧?虽然我书是读的没你多,也没上过技校。可是盒子上的这几个大字儿,我也是认识的呀……” 一边说着,小刘儿一边半开玩笑似的,直接将桌上的点心盒子摆正,让上面的字正对着张佳栋的方向,然后又把盒子推到了对方的面前。 趴在桌子上,拿手点着上面的几个大字,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跟张佳栋确认了起来: “‘凯’、‘司’、‘令’,你瞅瞅我没说错吧!” 说罢,他这才得意洋洋地又直起了身子,跟张佳栋讲起了老胡那天刚从申市回来时候的事儿来: “那天老胡从而申城学习回来,我看他拿回来的那两盒点心长得还挺洋气,也不说给我们几个分分,就想让他打开来给大家看看,让咱们这些平时只会开卡车的司机们也开开眼界……” 张佳栋一想到这的确是这小子的一贯作风,就也跟着乐了起来。 一想到小刘儿要是真的看过点心盒子里面的糕点样式,就更好跟他确认这两盒儿点心是不是老胡送齐国强的了,便赶忙问道: “那后来呢?他果真听了你的,当场给你们打开盒子看了么?” “嗨!哪儿能啊!” 说到兴头儿上,小刘儿干脆“啪”的一声,拍响了自己的大腿。歪着个嘴,学起了那天胡常贵拒绝手下司机们时的那副嘴脸: “你是不知道,那家伙听了我的话把嘴巴给撇的。嚯!生怕是别人以为他嘴巴小,塞不进去几张二五八万似的!指着我们几个好事儿的司机就是一通褒贬:‘你也不瞅瞅你们,长得像不像是能吃得起这好几块钱一块糕点的模样!还好意思诓我打开点心盒子给你们瞧?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脏心烂肺的鬼心思啊?!去去去!有任务的就老实出车,没任务就都滚出去把车库里的卡车好好洗洗!别都堆在老子眼巴前儿,影响老子学习进步!’” 学到对方准备进步的时候,小刘儿更是一个眼大一个眼小地,手里凭空做出了一个蘸吐沫翻书的动作。 那传神劲儿,简直就像是胡常贵就活生生地站在张佳栋眼前一样,惹得张佳栋更是直接就笑出了声儿来。 “哈哈哈哈……别别别,你可别再学这个老东西了。再继续学下去啊,咱俩准得把这整栋楼的邻居都给笑醒了,你看看以后他们再见了咱们俩的面儿,该怎么戳咱们俩的脊梁骨的!” 数落过了小刘儿,两个人笑够了以后,张佳栋还不忘了问正事儿。 “对了,刚才你说老胡前两天去申城学习刚回来。他这是去学的什么?是咱们厂里公派的,还是他自己个人……” 后面的话,张佳栋还没说完,就眼瞅着小刘儿朝他摆了摆手说道: “嗨,张哥,老胡那人你还不清楚?不是咱们玻璃厂公派,他能有那思想觉悟,跑那么大老远的申城去搞学习?你是不知道啊,自从你走了以后,他胡常贵可算是走了狗屎运,升了官儿啦!” “升官儿了?他原来不就是咱们大车班的班长么?还能怎么升?” 听到自己刚走,老胡就升了,张佳栋还真是有些意外。 “从班长升到队长呗!人家老胡现在可牛了,自从前阵子咱厂里车队的曹队长退休了以后,他就被领导推上去了。这次经过去申市的学习啊,他回来以后可就是胡队长了,咱们厂里大大小的车辆,可全都归他管喽!” “嘶……这……” 结果,小刘儿的一番解释,反而是让张佳栋更糊涂了。 “我前阵子不是刚因为未请示领导,私自开车咱们厂里的卡车出了车祸,挨了咱们厂里的处分么?他老胡是咱们大车班的班长,难道就没受到一点儿影响?咱们运输部的领导,对提拔他当队长这件事,难道也一点儿都没有话说?” “有啊?怎么能没有?” 显然,小刘儿也明白了张佳栋的意思,干脆直言不讳地把这里面的事儿,跟张佳栋挑明了。 “可是咱们运输部,毕竟是给其他部门端屎端尿的服务部门嘛,部里的主任顶天儿了也就是个副科,在厂长面前说话的底气,哪有生产和销售部门的那些领导们有份量?” 话说到一半,小刘儿也好像是意识到了自己跟张佳栋聊的事情,已经涉及到了厂里的管理层,不好声张。 这才稍稍压低了嗓音,往对方的身边儿又凑了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地跟张佳栋继续说道: “你是不知道,我听说当时厂里的领导班子们讨论,该不该让老胡来接替曹队长位置的时候,咱们部门的主任可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对于小刘儿所透露的这一点信息,张佳栋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感觉有什么意外。 毕竟带出来的兵是什么秉性,当领导的肯定是门儿清。 就老胡这样只会耍嘴皮子的作风,想要当队长,运输部的主任作为这家伙的直属领导,自然是不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于是,便愈发地好奇,到底是谁在关键时刻,连运输部的主任都不同意的情况下,还能强行把老胡扶上车队队长的位置上去的了。 “哎,可是咱们主任一个人反对,架不住他们生产部门的领导支持啊?我听说,这次过会,老胡之所以能当上队长,可全都是靠着生产车间的主任齐国强替他吹的彩虹屁!” “什么?!齐国强?!” 又听到了这个名字,张佳栋万万没想到老胡背后的贵人,竟然真的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身子便是忍不住一震。 而小刘儿却没有发现对方的异常,继续和张佳栋描述起了那会儿齐国强支持老胡的理由来。 “对呀?说什么,咱们大车班没日没夜地保障了他们生产车间的物资供应,老胡作为大车班的班长功不可没。还有什么,要不是大车班的工作安排得当,厂里的库存早就已经积压了。肯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每次玻璃瓶刚下流水线,就能及时运送到下游工厂啊之类的。简直是要把老胡给吹上天了都……” 巴拉巴拉了半天,小刘儿自个儿在那儿讲了好久,却没听到张佳栋的搭话。 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对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走起了神儿直接愣在了那里。 他后面的那些解释,张佳栋也完全没听到心里面去…… “果然是齐国强!” 此时的张佳栋,满脑袋都是这个男人的名字,眼前全都是对方拒绝自己时的嘴脸。 回想对方各种推辞的借口,张佳栋就连做梦也没有想到,方才自己还模模糊糊的猜测,以及由这两盒儿点心所牵出的残缺线索。 竟然在此时此刻,只因为小刘儿不经意间透露的信息,终于全对上了! 第53章 预感 “哥?张哥?你这是怎么了?我刚才说的,你都听到了么?” 见自己说了好半天的话,张佳栋却一直怔怔地坐在座位上默不作声。 小刘儿赶忙连叫了几声对方的名字,这才叫张佳栋稍稍回过了神儿来。 “啊?哦……你刚才说的是,齐国强替老胡在厂领导面前说话了是吧?这我还真是没有想到……” 先努力让自己定了定神,张佳栋回话时,表面上强装镇定,其实心里面却早就已经因为小刘无意间透露的这些信息,而暗潮汹涌了。 首先,最让他愤愤不平的就是,齐国强当时拒绝自己回到大车班,继续当卡车司机的理由。 什么叫做,就算他齐国强肯替自己去找车队的队长求情,对方也不会同意?! 现在厂里整个车队的队长,明明就是齐国强一手扶上去的老胡。 对方就算是不念他张佳栋是自己以前带过的兵这份旧情,齐国强如果真肯替他张佳栋说几句好话。 以老胡主动巴结齐国强的态度,还有欠齐国强那么大的情,又怎么会拒绝张佳栋回玻璃瓶厂,继续当司机的请求? 齐国强之所以随口找了这种理由来当做借口,不用说,准是打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张佳栋无论怎么求他回厂里,这个忙他也绝不会帮! 什么念在张佳栋的父亲是他十多年手下的份儿上,要去替张佳栋跟保卫科的领导求情; 什么如果厂里不同意张佳栋回厂工作的请求,就替张佳栋多跟厂里申请些抚恤金…… “通通的全都是在放屁!他齐国强打从一开始,就是在把我张佳栋当猴儿耍!要不是因为老胡送他的这两盒儿的点心碰巧被小刘儿看到了,才让他漏了馅。我到现在还都傻傻地被他蒙在了鼓里!” 张佳栋越想就越是心寒,回想起他当时在齐国强家里的时候,竟然还动过跪下来求对方的念头。 真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嘴巴,让自己好好看清楚齐国强那时候两面三刀的恶心嘴脸…… 只不过,这一切的想法,张佳栋都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并没让小刘儿察觉。 仔细确认过对方的确只是走神,并没有其他的异常以后,小刘儿又顺着张佳栋方才随口应付他的话,继续开始了自己对他们班长老胡的吐槽。 “嗨,可不是么!谁能想到他老胡真是抱对了大腿,齐国强关键时候也还真肯帮他办事儿。我就纳了闷儿了,这老胡得是给对方送了多大的礼,才能让堂堂生产车间的大主任这么挺他的?” 对于小刘儿的话,比他想得更深远的张佳栋却有些不置可否。 “呵呵,许是人家老胡,在齐国强面前表现好呢?这年头,光是会送礼,领导交代下来的事儿他又办不来,那不还是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都没有用?” 以他对齐国强的了解,这种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的老狐狸,绝对不是靠送礼就能买通的人。 老胡之所以能被齐国强当成是自己人,肯定还有什么他没想明白的缘由。 只不过,这其中的理由,也许就是这两个人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张佳栋作为一个外人,还猜不到罢了。 “哥?老胡这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他除了会偷奸耍滑,耍点儿嘴皮子还能有什么本事?” 很明显,小刘儿并没有像张佳栋那样,把问题看得那么透。 他依旧单纯地认为,老胡能傍上齐国强这条大腿,靠得不过是惯常那种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手段。 “平时这家伙除了自己出出车,给他们生产车间拉点儿保障物资啥的,我还真是想不出来咱们大车班能跟他们生产部门儿有什么关系了。可是没想到啊,偏偏就是这么点儿小事儿,竟然就让他老胡攀上了高枝儿,把人家车间堂堂的***齐国强给哄开心咯。你说这让咱们这帮好好干活儿的司机们,跑哪去说理去……”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小刘本来只是想跟张佳栋吐槽一下,老胡逢场作戏,哄骗对方领导的把戏,却不想让张佳栋一下了又从他这些只言片语的抱怨中,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嘶……等等?小刘儿,你刚才说什么?老胡他居然亲自出车,给齐国强管的生产车间拉保障物资?拉的都是些啥,你还记得不?!” 结果,对于张佳栋异常关心的这些保障物资,小刘儿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出来对方问话的意图,只是稍微想了想,便随口答道: “啊?那还能有啥记不得的?不过就是粮油米面这些厂里发的防暑降温品,还有劳保鞋、劳保服这类,他们高温车间工人们日常要用到的东西么?以前你还在咱们厂里的时候,不也去县上供应处的仓库,帮咱们厂里拉过?要说真有什么特别的……” 怕自己会有什么遗漏,小刘话说到一半儿,又仔细思索了一会儿,这才又补充道: “哦!对了!还有从咱们县冷饮厂送来的盐汽水儿!每次咱们大车班要是有这种任务,老胡他准是抢着去,再晚也不嫌晚,加班加点儿的干。哼,这不知道这里面对他有什么好处,根本就轮不到我们这些小年轻儿们,给他搭把手的!” “盐汽水儿?还是咱们县冷饮厂生产的盐汽水儿?!” 结果,张佳栋刚听小刘儿提到的这个三个字,心里就忍不住咯噔地一下,皱着眉头一脸诧异地望向了对方。 小刘也不回避他的目光,继续边调侃老胡,边和张佳栋解释: “对呀?只不过,以前去冷饮厂拉盐汽水儿都是白天。你还在的时候,他老胡不就说,咱们这些年轻人,脏活儿累活儿得主动抢着干,把这些家门口儿的事儿,都让给他们这些老同志么?只不过自打你走了以后,不知道为啥,这些拉盐汽水儿的事儿就改在晚上了。他老胡居然也不嫌弃,宁可值夜班也得把这事儿留着自己干。你说他一把老骨头了,让自己这么费力,不是为了讨好齐国强,又是为了啥?” 然而,听完了小刘又补充的理由,张佳栋在心中却第一时间就否定了对方的猜测。 “不可能,以老胡的做派,他是巴不得每天不到下班的点儿就回家走人的主儿。肯主动加班加点地替别的部门办事儿,要是真跟他没有一点儿利害关系,那绝对不可能……” 可是,又是什么了不得的利害关系,能把一个本来就已经在玻璃瓶厂手握重权、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抢着上门巴结的生产车间主任,同一个高中都没念完,连本职工作都不上心的卡车班班长绑在一起的呢? 旋即,思维仿佛又要再次陷入困境的张佳栋,立马就想起了自己方才在爸妈家里,喝到的那两瓶盐汽水儿。 隐隐地开始预感到,他父亲临死前,带回家里来的这几瓶盐汽水儿之所以会出问题,绝对跟这两个家伙私底下所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什么脱不开的干系。 也许,就是他搞清楚为何齐国强明明与他张佳栋无冤无仇,又明明与他父亲之间有将近二十年上下级的关系,却处处阻拦他回玻璃厂的突破口。 …… 张佳栋把小刘儿从家里送走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人静了。 “哥,你明天真不用我把车钥匙给你留下来么?” 怕张佳栋白天的时候没车用,小刘儿临走前,还特意又跟对方确认了一遍。 “嗨,不是说了,我刚把我爸辆车的钥匙拿回来,等明天一早,我就去咱们厂里把车取回来。” 说罢,张佳栋又拿手拍了拍小刘儿的肩膀,示意他可以放心回家。 “都已经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屋里洗洗睡吧,明天不是还得去厂里上班儿去么?别再起晚了,让老胡拿住了你小子的把柄。” “嘿嘿,哪儿能啊?老胡他别说抓我迟到了,你见他哪天自己早上去上班儿的时候准点儿过。” 和张佳栋又贫了一句嘴,小刘儿也怕耽误对方休息,这才跟把他送出门的张佳栋又摆了摆手说道: “得了,张哥,咱们邻里邻居的,你就别送我了。你也忙了这一整天了,赶快回屋里歇着去吧,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的,你只管开口就是!” “一定!” 对于小刘的好意,张佳栋也答应得干脆。 就这样,又目送着对方回了自己家,张佳栋才拔转身回到了屋里。 桌上,摆着两个喝空了的汽水儿瓶儿,那大半盒糕点却直到他把小刘儿都送走了,对方也丝毫未动。 “呵呵,这家伙……” 对此,张佳栋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把盒盖又盖上,仔细地用牛皮纸绳又把点心盒子绑结实了。 这才从桌上端起了这盒儿来之不易的糕点,来到厨柜旁,寻到的放着跟王宝光要来的白酒的那一格子,把点心跟那瓶儿散装的鲁省老酒放到了一块儿。 这是他去给父母圆坟,要带去的东西。 虽然再过两天就要拿回乡下去了,张佳栋却依旧是一丝不苟地尽量将点心盒子跟酒瓶扶正,让两样东西在橱柜里的位置看起来舒服了,这才罢休。 而桌上,原本的那两个空汽水儿瓶子,张佳栋却只是随手取来就放到了保温箱里,跟白天他卖掉、被顾客喝完的那几个空瓶子放到了一块儿。 毕竟空瓶子也是钱,不算白天自己被人别倒,摔碎的那些汽水儿瓶了,只是箱子里面剩下的,就足够他换回来一块多钱的押金。 这点儿钱,对于现在没有工作和稳定收入的他来说,已经不能再轻易地浪费了。 把空瓶子也安排妥当了,张佳栋想着一天的烦心事儿总算都过去了,正要去打水洗漱一下,却又突然觉得自己对保温箱里那些汽水儿的处置,似乎是哪里有什么不妥。 稍微想了想,便又把刚合上的保温箱盖子打开,将里面剩下的那几瓶还没打开的汽水儿又都拎了出来,送到了冰箱的冷藏室里。 小钱也是钱,现在落魄的张佳栋知道自己根本没资格挑三拣四的,什么工作好就去做什么。 卖冰棍儿和汽水儿的生意,他无论如何也得继续做下去。 不管是为了生计,还是为了把这盐汽水儿的事儿追查到底! 终于,张佳栋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这才关上了冰箱门,像是解决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儿似的,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第54章被认出来了?! 端起水盆,去水房打水洗脸、刷牙,又拿毛巾简单地打了打身上的汗,张佳栋这才回到屋里,把自己奔波了一整天的身体扔在了床上。 刚经历了这一整天的糟心事儿,此时的他,多么希望小夏就在自己的身边,能陪他说一说话。 哪怕只是普普通通地听着他发发牢骚也好,张佳栋也觉得他吃了一天的苦,遭了无数的白眼也都值得。 可是,偏偏就是他最需要有人替自己缕清思绪、出出主意的当下。 小夏却转院被送去市里,叫他纵使今天刚刚遭遇了如此多的愁苦,也无法与妻子倾诉。 对爱人、还有她腹中两人孩子的担忧,更是折磨得张佳栋几乎要抓狂。 只不过…… 这一切他又能怪谁呢? “呵呵……还不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 因为当初的一时冲动,张佳栋终于吃到他亲手种下的苦果。 只得强行安慰自己,有妻子的好姐妹许萍萍陪同对方一起转院,小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不会有事。 这才让自己一直悬着的心暂时放下,意识也跟着模糊了起来,不知不觉中就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睡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骑在年轻的父亲脖子上,让父亲扛着他绕着父母家所在的那栋老楼撒欢儿似的跑个不停。 母亲边看着屋外,笑疯了似的父子俩,边紧着嘱咐父亲跑慢点儿、再跑慢点儿。 再然后,就这么跑着跑着,他就长大了。 又轮到他骑着家里的那辆老二八大杠上,自己边扶着把,父亲边在后面帮他推着车子,叮嘱他要向前看,努力控制好方向。 直到他手里自行车的把手不知怎的,又突然变成了方向盘。 从技校毕业以后,第一次开着厂里的卡车,专门儿路过父母家给二老看的张佳栋,终于让已经上了些年纪的爸妈,欣慰地夸他终于长大有了出息,已经是能够担负起他们这个家的大小伙子了。 然而,天,却突然间就塌了…… 他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一天,身体本来一直硬朗的父亲,却突然垮在自家的门口儿。 无助的妹妹和伤心过度的母亲,无论怎么摇晃对方的身体,也摇不醒早就已经失去意识的对方。 张佳栋想要上去帮忙,想背着昏迷的爸爸去县医院,找曹主任、找许萍萍,找任何能帮他把父亲救回来的人。 却忽然发觉,自己无论怎么用力挣扎,身体却像是蜡人儿一样,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眼瞅着,这一切突发的意外就要演变成悲剧,他不甘心,他想要大声喊出来,声音却被身后突然浮现的阵阵讥笑声压了过去。 “哎呀,都这把老骨头了,为了厂子里的事儿拼什么命啊?脏活儿累活儿,就该让那些年轻人们来干,咱们这些老同志啊,干嘛让自己吃这种没必要的苦?” “小张啊,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你爸,人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都是有快二十年工龄的老同志了,到时候我跟厂里反应反应,指定帮你给家里多申请些抚恤金不就是了嘛!” 这两个人的笑声张佳栋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初听到胡常贵和齐国强的话时,他便猛地扭过了头来,想要看清楚对方此时到底是何等样子的一副嘴脸,才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自己转过头去。 平日里还尚且在人前伪装成寻常人面貌的老胡和齐国强,却不知道何时,已经变成了两个拘魂索命的无常。 一个手拿铁链,一身黑衣黑帽,见张佳栋乖乖地转过了头,便直接将手里的锁链往他的脖子上一套。 随后,还穷凶极恶地瞪着他,就仿佛要勾走张佳栋的三魂七魄似的。 另一个,则捧着招魂幡,头戴白帽身穿孝服,却伸出长长的舌头。 盯着张佳栋倒在地上的父亲邪魅地笑着,似乎是早就盼着这天一样。只等着对方断气,他们两个暗地里所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便石沉大海,再无把柄落在别人的手心儿里…… 张佳栋想要挣扎,想要救活父亲,却突然发觉自己已经被变成为了恶鬼的老胡锁了魂魄,越想挣脱,那铁链却缠他越紧。 冷眼看着他无助的模样,早已卸下虚伪面皮的齐国强却笑得更阴森森了,最后,还将那条血淋淋的舌头伸向了他的脖子! 周围,似乎还隐隐地站着一些他看不清楚面孔的人影,在冷冷地瞧着他的笑话。 …… 猛地,感觉自己仿佛马上就要窒息的张佳栋终于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差点惊叫出了声。 一边大口大口地把新鲜空气吸进肺里,他一边环顾四周。 再三确认了家中的一切,都与他睡前无异,自己也还在和小夏婚房里。 张佳栋这才发觉方才他刚经历的那恐怖一幕,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场噩梦罢了。 “呼……” 深深地吐出了胸中的一口浊气,惊魂未定的他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是七点十分,刚过了寻常他工作日时习惯起床的点儿。 便不再犹豫,努力稳了稳心神,从床上把两条腿挪到了地上。 起身拿上毛巾、端着茶缸,便直奔水房而去。 像这种工作日的早晨,筒子楼里家家户户该上班的上班,该送孩子上学的送孩子去上学。 一层楼的住户都公共一个水房,所以都起得很早。 往往水房里的水龙头从五六点钟就开始流个不停,结果今天反倒是张佳栋因为起晚了,错过了早晨用水的高峰。 等到他端着牙缸、肩膀搭着毛巾到了水房,地面上虽然全是大家洗漱、洗衣服什么的溅出来的水,一片狼藉。 却没有其他人在场,倒是叫他享受到了大家风风火火抢水过后的宁静。 捧起来一汪清冽的自来水浇在脸上,因为昨晚那个诡异的梦境,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张佳栋这才觉得自己稍稍缓了过来。 作为一个坚定的无产阶级无神论者,不管是当下还是未来,他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什么鬼神。 但是,忍不住又回顾起了他昨晚所梦到的一切,尤其是齐国强和胡常贵那副杀人吮血、青面獠牙的嘴脸,和他们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与倒在地上的父亲时,眼里的庆幸。 张佳栋又总觉这个梦既荒诞,又似乎是有什么他尚未察觉的隐喻。 “总之,不管怎样这两个家伙背地里做了什么,都先得把我爸留下来的那些盐汽水儿,出问题的原因搞清楚再说!” 默默地在心里跟齐国强、老胡卯上了劲儿,张佳栋发誓,就算是这两个人跟自己父亲的死,哪怕只有一星半点儿的关系,他也一定会把这件事追究到底。 只不过,现在他作为一个局内人,就算是已经发现了一些对方的蛛丝马迹,那批出问题的盐汽水儿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他又该从哪里查起呢? 一边思索着,洗漱完毕,重新清醒过来的张佳栋一边拿着洗脸刷牙的东西,又从水房里折了回来。 直接跑去厂里跟他们两个对质,那肯定行不通。 毕竟,他现在关于齐、胡二人在这些盐汽水儿上做了手脚的想法,也只是猜测,还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 “如果真让他们知道,我发现了厂里采购的这批盐汽水儿出了问题,肯定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早早就有了防备……” 以齐国强为人处世的谨慎,张佳栋毫不怀疑,对方会因此而立刻销毁掉一切跟这件事有关的证据,甚至会直接暂停跟老胡的来往。 这家伙可不是会只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就不顾自己前途的人。 所以,张佳栋当即确定,以后再也不能像昨天晚上那样,直接跟小刘儿询问厂里的事儿了。 倒不是他担心小刘儿会把他们聊天的内容,主动透露给老胡知道。 但是毕竟老胡现在是玻璃厂车队的队长,小刘儿在对方的手底下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是难免会有什么纰漏。 现在的张佳栋,已经了解了齐国强对自己回厂里工作的处处阻挠,准知道现在自己没准儿只是贸然出现在厂里,都会让这家伙心生芥蒂。 “既然不能直接从厂里查,那就只能到高温车间供应盐汽水儿的源头,县冷饮厂去打听听打听了……” 一想到兜兜转转,最后又得回冷饮厂去,面对那些势力小人们的嘴脸,按照他们定下来的各种规矩办事儿。 张佳栋实在不知道,自己当初误打误撞地选择了卖冰棍儿、汽水儿这个小本儿生意起家,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也许冥冥中,真的是有某种神奇的力量在暗中指引着他呢? 毕竟,此前孑然一身、就打算这么孤独一生的张佳栋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重生回到现在,让他的整个人生都有了一次能够重新选择的机会。 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张佳栋一想到他要是还得去冷饮厂,就必须得先有辆车装装样子。 便马上冲进了家门,随便套了件干净的衣服,就准备先去厂里把他父亲的那辆二八自行车取回来。 可是,人都已经一只脚迈出门外了,他瞄见了自己右手打着的夹板,突然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妥,就又退回了屋里。 翻箱倒柜,终于从衣柜的下层,找到了之前小夏替他收起、叠好的那件蓝色的长袖工服,抖落了开来披在了身上。 又想了想,他还觉得只是掩护了受伤的右手似乎还不够。 就又从家里放药的饼干盒子里,找到了一个棉布做成的医用口罩戴在了脸上。 对着柜子上的梳妆镜,张佳栋反复确认了他的这身乔装打扮,一看就像是玻璃厂车间里的工人,就算是熟悉他的人迎面跟他撞见了,应该也认不出来他以后,这才大步流星地迈出了门去。 玻璃瓶厂里人多口杂,他可不想自己被别人看到,再把他回厂的事儿传到有心之人的耳朵里去。 准备好了这一切,张佳栋径直穿过走廊、下了楼梯,也没心思去管王宝光有没有回来了。 只是临出门楼洞口儿时,又瞥了一眼楼道内外,见小刘儿的自行车不在了,便知道对方肯定是早早就去上班儿了。 便也顾不上买早点了,赶快一路小跑地来到了大街上,加入了赶去各自的工作岗位上班儿去的人群,往玻璃瓶厂的方向奔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盛夏早晨的气温太热,又或者是张佳栋为了故意遮住他右手打着的夹板穿得太多。 反正,等到他随着上班早高峰的人潮,来到玻璃厂的门口儿,工服外套里面的那件大背心儿不管是前心还是后背,都已经几乎湿透了。黏在了他的身上,叫他很是不舒服。 但是张佳栋却只得强忍着身上黏腻的感觉,挺直了腰板儿强装镇定。 因为毕竟想要跟着这些上班儿的职工们混进玻璃瓶厂去,他还得至少先过了门卫这一关再说。 “呦!余会计,今天你怎么来这么早啊?厂里不是安排你去其他厂催账去了吗?” “哎呀?王书记,您也来上班儿啦?今天怎么没见司机小王提前去家里接你去啊?” …… 只要是在厂里能说得上话儿的人,眼前的门卫总能一眼就从人进厂的人群里,把他们认出来,主动跟对方攀谈上几句。 就冲这点,张佳栋就有些自愧不如,觉得自己应该天生就不是什么当门卫的材料。 现在的他,只希望对方能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那些厂里的领导们身上,千万不要注意到他这个已经被厂里除了名,却还要溜回到厂里去取自行车的人。 只是,他心里虽然这么期盼的,实际的情况却似乎非得是跟他故意作一般。 正当张佳栋低着头,努力装作整理衣袖,匆匆路过那玻璃厂的门卫大爷身旁,打算混进厂子大门里去的时候。 突然,方才还跟领导赔着好脸儿、有说有笑的门卫却突然警觉地扭过头来,一脸严肃地大声叫住了他: “诶?!你这个同志是怎么回事儿?我怎么看你这么面生啊?到底是不是我们厂里的人,你怎么不吱会一声儿,就往我们玻璃瓶厂的大门儿里硬闯啊?!” “被认出来了?!我不会这么倒霉吧?” 闻声,张佳栋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只得满心苦闷地转过身来,准备和门卫解释,他之所以被厂里开除了还要回玻璃厂来的理由…… 第55章 偷听 然而,还不等张佳栋出声。 一个男人道歉的声,却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先他一步开了口。 “啊?哈哈……这位师傅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替我们同事,给咱们厂消防科的龚主任送点儿防火材料的样品来的。确实是不知道咱们厂里的规矩,实在是有点儿冒昧了啊……” 说话的,是一个带着眼镜、个子矮矮的中年人。 穿着一件白色的半袖衬衫,怀里还抱着大卷小卷的各种建材样品,在人群里的确很是显眼。 也难怪那门卫第一时间,就把他从这一波几十号进厂的职工里,给揪了出来。 “不管你是来厂里找谁的,只要不是我们厂里的职工,就得到我这儿先登记再说吧?好家伙,这要不是我眼神儿好,把你给拽回来了。领导发现我们厂里无缘无故地就进了外人,我这门卫的活儿,到底还干不干了?” “是是是……您说得都对,都是我刚才太莽撞了……” 听着小个子的中年人连连跟门卫道着歉,张佳栋突然悬起来的心,这才稍稍放下,隔着棉布口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在跟我说话啊……害得我还以为自己浑身上下都裹这么严实了,这门卫居然还能把我给认出来呢……” 整个玻璃瓶厂有一千多名职工,像他这样日常穿着工服上下班的,不说上千也有几百。 把这些都想明白,张佳栋已然走过厂门口儿的大铁门,进到了厂里。 这才开始觉得,他方才的担忧实在是有些多余了。 可是,正当他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又放松了下来,回忆着他们玻璃厂高温车间的位置,刚准备转身离开厂子大门,去他父亲经常存车的车棚把家里的那辆老二八大杠骑走时。 方才还一脸严肃地盯着那个从别厂来送材料的矮个子男人登记的门卫,却突然眼睛一亮,换成了一副讨好的面孔,声音倍儿亮地跟门外一个刚走过来的中年男人打起了招呼: “哎呦?!这不是胡队长么?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上班儿啦?还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嘞!” “嗯?胡队长?!还新官上任?该不会是……” 张佳栋听闻便是一愣,随即就顺着那门卫的目光望了过去。 果然就见到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从大门外的便道转了过来,直接闯进了他的视野之中。 这人约莫也是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不比他昨天登门拜访的齐国强大多少,不过可能是常年风吹日晒又缺乏保养手段的缘故。 脸上的肤色黝黑,又早早地长了好些的皱纹儿,就显得比细皮嫩肉的齐国强要老了许多。 再加上这人天生少白头,又处处留心拍领导的马屁,早早两边的鬓角就全都白了。 本身又是一副高高瘦瘦的体格儿,像平常一样,不管在休息室里还是在外面,总喜欢端着自己的那个玻璃水杯,走路又老是有些佝偻着,一摇一晃的。 让不熟悉这家伙的人都以为对方至少小五张了,所以见了这人都习惯在对方的姓氏前再加个老字。 以至于,张佳栋只是匆匆地瞥到了对方一眼,就从对方的长相和做派上,直接认出了这个门卫急着打招呼的人,居然就是自己原来在大车班儿的班长。 “果然是老胡?!他怎么这么巧,居然跟我前后脚都到厂里来了?” 暗暗在心里吃了一惊,张佳栋还真没想到自己昨天才刚跟小刘儿聊过这家伙,对方今天一大早还就真叫他给遇上了。 正寻思该怎么躲着老胡,别叫自己好不容易过了门卫这一关,却又被对方给认出来了。 却见那老胡朝门卫扬了扬手,故意拿着官腔儿似的训了那门卫一句: “嗨!啥新官上任不新官上任的,我还在大车班当班长的时候,哪天又迟到过了?你可不能给无凭无据地给我瞎说啊?到时候再传到了领导们的耳朵里去,叫他们对我有意见!” “对呀?咱胡队长要是在这种日常的小事儿上都没谱儿,咱们厂里的领导凭啥从班长,提拔咱们胡队当上的队长啊?你这个老同志是怎么回事儿?可不兴睁着眼睛乱说啊!” 直到老胡身边的另一个中年人,也替对方打抱不平了,帮起了腔儿来。 张佳栋这才发现老胡竟然不是一个人来上班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升到了车队队长以后,身边又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个替他撑腰的狗腿子! 而那个门卫被二人这么一唱一和地一通逼问,似乎也是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的确是说得有些不妥了,态度倒是变得也快,连忙语气卑微地跟老胡道起了歉来: “哎,那哪能呢?!您这每天早来晚回的,每次夜里出车,脏活儿累活儿的不都是您自己干的?咱们厂里的领导可都看着呢,要不也不会提拔您当咱们厂车队的队长了嘛!刚才都是我一时嘴垮,不会说话了,胡队长你可千万别放心上啊!” 听到门卫连夸带捧地对他好一顿的吹嘘,老胡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不再跟对方计较了。 只是“嗯”了一声,也没说啥。 便戴着他的小跟班儿一前一后地穿过了厂里的大铁门,朝着张佳栋这边儿踱了过来。 对于老胡这种小人得势的表现,张佳栋实在是有些看不惯。方才听着对方和门卫说话的时候就连泛恶心。 可是这会儿见对方朝着他这边走来,跟自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他又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只顾着在心里评判老胡的作风,却忘了回避。 慌忙中,这才又不得不故伎重演,马上低下了头,假装是发现他的衣服上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扭过脸去拿手拍打了起来。 险险地避开了对方审视自己的目光,叫老胡跟那个他似乎是在小车班儿见过一面的狗腿子,刚好与他擦身而过。 “嘁!胡队,刚才那门卫也真是的,连话都不会说,保卫科的科长还居然还安排他给咱们厂里守大门,不会是真当咱们厂里没人了吧?” 两个人路过张佳栋身边儿的时候,似乎也的确是没有注意到他,继续小声地聊起了刚才在门口儿发生的不愉快。 让张佳栋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禁对老胡跟他这个新狗腿子私下聊的内容,产生了兴趣。 见对方有说有答地聊着,也没顾上他,便跟二人保持了一个能刚好听清两人说话,又不至于太近的距离,悄悄地跟在了这两个人的后面。 “呵呵,谁说不是呢。成天光记着我早上晚到的那几次了,从来不记着最近每次高温车间那边儿让我们车队加夜班儿,不管多晚都是老子我一个人顶上去的!哼,这种人呐,真是天生的白眼儿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果然,老胡刚没说两句,就聊到了张佳栋最关心的,他和齐国强之间的那点儿事儿。 立马就让跟在他们身后偷听的张佳栋警觉了起来,竖起了耳朵,生怕会漏掉两个人闲聊的每一个字。 “嗨!胡队,其实说实话,以您跟齐主任的关系,还真没必要跟这个小小的门卫一般见识。哪天要是瞧他不顺眼了,随便儿找个理由到齐主任那儿告上他一状,你看他这饭碗还保不保得住的!” “哼哼,我看也是,连保卫科的人都管起我们车队的事儿来了,我看他这差事儿也是要当到头儿了!” 狗腿子帮老胡出着整人的主意,张佳栋在他们身后实在是越听越来气。 “果然这老胡就是跟齐国强穿一条裤子的!当初,没准儿他们也是这么偷偷地在背后算计我的!” 只不过任凭他如何在心里骂对方不是东西,老胡和他的跟班儿走在前头,对他们身后的却根本无从察觉。 狗腿子见老胡听了自己的建议,气儿也消得差不多了,赶忙又捧了对方一句: “嘿!还是胡队有贵人扶持,路子多,他一个屁大点儿的门卫,哪能架得住您的手段!” 随后,又话锋一转,语气好奇地跟对方询问起了工作以外的事儿来。 “对了胡队,昨天我去咱俩常去的那个牌局去打牌,咋就没见着您呢?前两天我可是听他们说,常跟您打牌的那几个牌友儿们知道您升官儿了,还特意给您攒了个大局儿?也不知道那天您手气咋样,指定是赢了不少钱吧!” 结果不成想,老胡的这个狗腿子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自己这次的马屁会拍到对方的马蹄子上。 胡常贵才刚把那个不会说话的门卫忘到了脑后却没想到他的跟班儿,又拿那天的牌局给自己添了一肚子的堵。 “老子赢个屁的赢钱!那几个人说是攒局给老子冲喜,结果踏马的背地里却是变着法儿的做局想坑老子,害得老子连输了两百多!这口气老子哪天要是不找那几个孙子出了,老子踏马的就白当这个车队的队长,不配姓胡!” 见对方居然因为打牌的事儿,都破口大骂跟自己嚷了起来,胡常贵的跟班儿也是吓了一跳,赶忙紧着拿话安抚起对方来: “哎呦……胡队啊,你可小点儿声骂啊!这可是在厂里不是在牌局上。你这么大声地骂大街,万一让领导听见了,那影响可多不好啊?” 老胡听着对方的劝告,也突然感觉自己方才的确是把话说得有些太过火了。 等到对方提到了“领导”二字,更是机警地前后左右地张望了起来。 还好张佳栋虽然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偷听,却一直不敢走得太近。 见两个人聊着聊着却一下子站住,停在了路上。 便立刻朝其他方向紧跑了两步,给自己隐藏到了去其他厂区的人群里,这才将将没被老胡发现。 边走,张佳栋便斜眼偷瞄着对方。直到瞧见他们两个又继续走动起来了,这才又脱离了大部队,悄悄往他们俩身后跟了上去。 “哎,就算是做局诈你,全场也不能光可着您一个人骗吧?大家不都得有输有赢的,要不这牌还怎么继续打?” “嘿!可说不是呢……” 结果,等到张佳栋都已经重新跟上来,方才关于打牌输钱的那个话题,他们却依旧还没有聊完。 老胡照样还是愤愤地跟他的狗腿子,吐槽着自己那天在牌桌上遇到的事儿。 “这帮孙子,要是只可着我一个人坑,老子顶多输个七八十块,不就看出来他们这是合着伙儿地专门耍老子的了么!诶?可是那帮兔崽子倒好,果真都是些人精呐!那天怕光坑老子一个,被老子看出来,居然还踏马的替他们找了打掩护的,最后比老子输得还多!” “啊?竟然还有这种事儿?!常跟咱们一块儿玩儿的,还有谁会烂到帮着别人一起做局,坑自己牌友儿钱的,这不是明摆着跟咱结仇,找咱们收拾他的么?” 显然,就连常跟老胡混同一个赌局的狗腿子也没有想到,在他们的牌友里居然还出了这么一个不怕死的家伙。 也不管老胡想不想说,便直接问起了那人的名字。 哪知道老胡也似乎一聊到赌钱,话就多了起来,居然也乐得回答: “那还能有谁?还不就是那个除了赌牌,就只会混吃混喝的王宝光呗!” “王宝光?!” 结果,老胡的话还没说完,只是刚道出了王宝光的名字,张佳栋就着着实实地吃了一惊,好悬没直接愣在了路上。 “他又是什么时候,跟老胡他们玩儿到一块儿去的?” 第56章怕什么就来什么 只不过,老胡一聊到那天王宝光在牌局上给人当托儿的事儿,就是一肚子的气。 根本也就没能想到,他们身后还跟着个人一直在偷听自己的闲话。 “嘿!那小子,当时可是把我给坑惨嘞!每次都说自己只想赢大的,一跟老子做对家儿,他就把把都叫庄。本来还以为他手里的牌多冲呢,一看全是踏马的二二三三的小对儿,一条龙都没有!头几把就让老子跟着他一起输了大几十块……” 那时候,麻将在北方还不太流行。 张佳栋虽然对老胡所说的,什么“龙”和“叫庄”之类牌桌上的词汇不怎么了解。 但是也大概能听出来,这应该是琴岛本地流行的,一种类似“拖拉机”的扑克牌玩儿法。 对家和对家两两一对,庄家只要叫牌跑分,和他一伙儿的对家就得想办法应上,不能叫其他的闲家抢到牌权,把庄家散出去的分给占了去。 像王宝光那样,不管手里的牌好不好接都直接叫庄,的确是容意就让对家跟他一起,把把都输得很大。 “嚯?上来就输好几十,那你还不赶快转转桌儿,跟别人换个位置?” “可不是么!一开始就这么输,谁能跟他这么输得起?我一看这架势不对,立马跟旁边的人换了个座位。结果,还真就叫老子赢了几把大的,一下子还赚了十几块!” 老胡说到自己赢钱回本儿的时候,也是眉飞色舞的好不痛快。 “嘿!那胡队,既然您当时都赢钱了,干嘛不继续跟着新对家儿一直打啊?咋还会后来又输了那么多?” “嗨!不是说了么,这帮人就是合着伙拉王宝光当托儿来坑我么的?怎么能叫我一直赢?” 老胡一提到王宝光,脸色立马就又变得阴沉了下来。 “那小子连输了小一百,也不说再想赢大的了,跟他的对家儿把把都是赢个块八毛的。我一看我这一波的不上劲,还以为是王宝光这孙子的手气又上来了。一时糊涂,就踏马地又跟刚才换位置人把座位换了回去!哎,然后你就别提了……” 后面的事儿,老胡不说,他的狗腿子也猜得出来了。 “哦……那怪不得一下子,就能叫胡队您输了两百多块。那他王宝光这么胡搞,自己应该也没少搭钱在里面吧?” “啊呸!要不是这小望八蛋那天输得比老子还多,老子怎么能发现就是他在当托儿,跟另外那俩孙子一起坑老子的?足足四百多块啊!他王宝光是个什么东西?一下子就能拿出来四百多块钱,直接一晚上就全输光了?!” “嚯?!四百多啊?!这要是玩儿真的,可够这小子喝一壶的了……” 老胡身边的跟班儿,惯常似的捧着对方的话说。 显然他也是在心里合计过了四百块钱,在现在的这年代,对于一个普通家庭的份量。 已经是远超过他们玻璃瓶厂,一个车间工人一整年到手的工资了。 “可不是么!没准儿叫他回家把他媳妇儿卖了,都不值这四百块钱!你说他王宝光不是在给人当托儿,还能是什么?这几个兔崽子左手倒右手,还真当老子看不出来嘞!” “嗯,胡队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事儿咱可不能就这么跟他王宝光就这么完了!哪天要是在外面见到他,一定叫上咱们车队里的兄弟,把他的狗腿给他梆折了!叫他个吃里扒外的也知道知道,敢跟别人一起算计您,到底是个什么下场!” “哼!就是,绝不能饶了他!” 胡常贵从鼻子眼儿里哼着闷气,跟他的狗腿子正琢磨着怎么收拾王宝光呢。 跟着他们身后的张佳栋,听到二人讨论褒贬王宝光的话,却又是有些糊涂了。 “王宝光昨天不是刚跟我说,当时买电视机没给我的那四百块钱,已经全叫他败光在牌桌儿上了么?怎么现在老胡反倒是一口咬定,他这是给人当了托儿,坑了自己的钱了呢?” 回忆着昨天王宝光在自家门口挨媳妇儿的骂,还有后来跟他声泪俱下认错儿时候的模样,张佳栋隐约觉得这里面肯定还是有事儿。 可是又来不及多想,反而对老胡输钱以后反常的状态,颇有些好奇: “这老胡明明也输了两百多块,以他的那点儿工资,一晚上就叫他大半年在厂里的工作白干了,他现在怎么还能有心思念叨别人呢?” 反正张佳栋也知道,现在就算是把王宝光揪过来对峙,狠狠地收拾对方一顿,钱他也不一定能拿回来一分了。 索性,不如耐着性子,听听眼前这俩人对这件事儿有什么交代。 “哎……真是人心隔肚皮啊,实在是想不到,这些人能变着法儿地做局故意叫我输。要不是现在帮着老齐做事儿,能额外捞点儿甜头儿,别说是王宝光了。就我那点儿死工资啊,也不够这么耍的……” 果然,老胡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张佳栋一听他聊到了齐国强,就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不自觉地加快了步子,打算再靠近一点儿听个真切。 “嗨,可不是嘛,就咱们厂里开的这点儿钱,顶多也就是够咱养家糊口的。想跟现在这样儿,活得这么滋润,那可是门儿都没有咯!” 显然,老胡的这个狗腿子对他跟齐国强之间的小动作,也是知道些什么的,要不然也不能跟对方表露的这么直白。 “嗯,要不说,还得是人家齐主任有本事呢!你们小车班儿的差事多轻松,偶尔替他拉拉领导,借他们家亲戚用用车。哪次老齐不得赏你个仨瓜俩枣儿的?你想想当初曹队带咱们车队的时候,你混得又是个啥样儿?忙前忙后地伺候了咱们厂里的领导们一天,最后连口茶水的都轮不到你喝。” “是是是,那还不全亏了胡队您当初的引荐么?我可是都记着您的情呐!要不等哪天您有空儿了,咱也找个好点的馆子,我请您去好好搓上一顿儿,喝上两杯咋样?您这新官上任的,我这个当手下的不也得好好表示表示,好歹去去这几天你手上的晦气么不是?” 听说对方要请客喝酒,一向贪杯的老胡显然也是有些动心了。 张佳栋在他身后,明显就看到对方双肩一振,仿佛已经是在合计着哪天合适似的,连步子都迈得比方才慢了许多。 “你要请我吃饭喝酒啊?也不是不行,嘶……只不过这两天啊,可能是不太妥……” “咋呢?厂里……不,老齐那边儿难道对胡队您,又有啥其他的安排了么?” 见老胡居然有些迟疑,他的狗腿子立马就猜到了他的心思。 “嗯,这两天不是又快到周末了么?高温车间那边儿,又给我们大车班儿安排了点儿去冷饮厂拉货的活儿。老齐昨天可是亲自嘱咐过我了,叫我今天抽个空儿去找他,跟冷饮厂那边儿定个时间,把这事儿替他给办了。我寻思着要么是今天,要么就是明天晚上,我就得……” 一提到冷饮厂的活儿,也不知道是老胡心里有鬼,还是真发觉到了二人身后有人越走离他们越近。 突然间就压低了声音,也没把话说完,就停了下来。 张佳栋本来听到他们聊到了齐国强,又提到了冷饮厂,就没忍住跟得他们又近了一些。 这下倒好,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等到张佳栋发现,老胡和他的狗腿子一下子就不走了,再想像刚才那样躲到人群里回避他们俩的视线,也都来不及了。 正当老胡猛地转过头来向后张望,打算看看到底是谁在他们身后,跟着自己的时候。 张佳栋已经躲闪不及,差点儿直接就撞到了这家伙的怀里。 “嘶……” 发觉身后果然有人,老胡一想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就先是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刚强定下心神,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对方的面孔,确定这人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方才的谈话呢。 他身边的狗腿子却先他一步,冲着张佳栋犬吠了起来。 “你这个同志,是怎么回事儿啊?!走路怎么都不长眼的啊?!我们可都是厂里的老同志了,你走得这么急也不看路,要是把我们胡队给撞坏了,这责任你担得起么你?!” 其实此时的张佳栋,因为老胡突然毫无预兆的转身而受到的惊吓,也没比对方好到哪儿去。 只是好巧不巧的,老胡的这个狗腿子先对方一步咆哮了起来,反倒是替他解了围。 让他趁机故意压低了声音,哑着个嗓子,一边鞠躬,一边紧着跟面前的二人道起了歉来,刚好避开了老胡审视着自己的目光。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啊!我也是赶时间,实在是没想到您二位能停下……” 随后,便不等那狗腿子再跟自己发飙,赶忙别过脑袋,与老胡他们擦身而过,加快了脚步往前面的大路上奔了过去。 “诶?!你这个人,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把话说清楚,告诉我们你是哪个车间的,领导是谁,只是道个歉就想溜走了是吧……” 结果,老胡的那个跟班儿却依旧跟在他身后不依不饶的,没打算放张佳栋就这么走了。 关键时候,反倒是老胡一把拉住了他,才没叫自己的这个狗腿子再追上去。 “好了好了好了!快别嚷嚷了,咱们周围还这么多人看着呢!” “可是……” “没有可是!你先给我消停会儿吧!” 见自己的跟班儿还真是为刚才的小事儿,跟张佳栋急了眼。 老胡只是又呵斥了一声,抬手示意对方安静。 随后,便眯着眼睛,猛盯着张佳栋越行越远的背影瞧了起来。 “嘶……我怎么总觉得,这个人的体格儿,还有刚才他说话的声音,都那么熟悉呢?” 虽然刚才张佳栋的脸上戴着口罩儿,身上也被工服裹得严严实实的。 但是毕竟他没被厂里开除以前,可是在老胡手底下当了大半年的卡车司机。 对于自己卡车班儿的人,就算是张佳栋再怎么刻意掩饰,老胡难免还是能从对方行为举止间,细微的动作习惯中,看出来一些端倪。 “啥?胡队,你是怀疑他故意跟着我们,就为了听咱们俩刚才闲聊的那些话?” “我还不太确定,咱俩先走着,看看他到底是往哪个车间去的,是不是真有急事儿再说……” 相对于身旁跟班儿的大惊失色,当上队长的老胡明显要镇定得多。 只不过二人一边走,老胡一边紧紧地盯着张佳栋的背景,就越是觉得他看起来眼熟。 脑海中也不断将他的身形与自己在大车班当班长的时候,刚开除掉的那个年轻人重合了起来。 而此时的张佳栋呢,心里当然也是慌得不行。 “该死,刚才我怎么就没有留意到,自己竟然已经跟他们跟得那么近了?也不知道那老胡听没听出来那声音是我……” 实在是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张佳栋生怕他方才拙劣的演技,会叫他在老胡面前露出马脚。 “要是让老胡知道我故意乔装打扮,跟着他听到了那么多他和齐国强的事儿。这家伙肯定得跑去齐国强那里告状。到时候,以齐国强那个老狐狸的本事,我可就什么也查不出来了啊!” 越是这么想着,张佳栋的思绪越乱。 现在的他,丝毫都不怀疑老胡肯定就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所以也不敢回头,只得把自己匆忙赶路的样子继续装下去。 但是厂里的路再长,也总是有头儿的啊? 眼看着路的尽头已经离他越来越近,张佳栋又不知道该如何让自己脱身的时候。 突然间,道路一旁“高温一号车间”的牌子便叫他眼前一亮。 他竟然不知不觉中,就沿着进厂的大路走到了他父亲生前工作过的厂房,而他爸习惯存车的那个车棚也刚好就他在眼前的不远处。 叫他一瞬间就有了主意,直接二话不说便一头扎进了车棚。 “哎?胡队,你看啊!他怎么拐到高温车间的存车棚里去了?我看,他不会就是老齐手底下管的人吧?” 果然,张佳栋身后的二人对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得真切,还不等老胡对此有所反应,对方的跟班儿,倒是眼疾手快地指着张佳栋消失的车棚嚷嚷了起来。 “哎呀!我又不瞎?还用得着你说?!” 胡常贵此时一门心思地想要确定张佳栋的身份,怎么会错过这些细节。 见狗腿子的胳膊挡住了自己的视野,干脆边说,边没好气儿地一巴掌把对方抬起来的手给拍了下去。 不过好在张佳栋在车棚里消失的时间不长,还不等老胡继续跟他的跟班儿发飙,便推着一辆二八大杠从车棚绕回到了路上。 娴熟地踩下脚蹬子,翻身上车。 老胡眼看着这个年轻人蹬着自行车,稳稳地把握着方向,加快速度猛蹬了几下朝着他们二人这边儿又骑了过来。 赶忙盯紧着对方的脸和扶把的右手猛瞧。 直到张佳栋骑着车与自己擦身而过,渐渐沿路往厂门口儿那边去了。 他这才皱紧了眉回过了头来,仿佛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似的,一言不发地思索了起来。 “怎么样?胡队?这人是不是咱们认识的人啊?咱俩刚才说的那点儿事儿,不会真叫他给听了去,告到咱们厂的厂长那里去吧?!” 第57章 虚惊一场 见老胡的表情突然变得这么严肃,他的跟班儿也一下子就没了准主意。 只是担心的话还没说完呢,老胡却朝他扬了扬手打断了他: “哼!瞧你这点儿出息,一个普通人就能把你给吓成这样儿?还说什么要替我去收拾王宝光,呵呵……丢不丢人?” “嗨,我这不就是怕咱厂里人多口杂,真遇到有心整咱们的人,再跑厂长那边儿去打咱们的小报告吗?” 被老胡这么一通数落,他这狗腿子明显也觉得脸上有点臊得慌了,赶忙替自己辩解了起来。 但是眼见得老胡这会儿,脸上除了戏谑和挖苦自己的表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又赶忙追问道: “怎么?胡队您这是能确定这人的身份啦?他真不是有意跟着咱,打算抓咱的把柄整咱们的吧?” “嗯,这人到底是不是高温车间的人,我倒是还不太确定,不过肯定不是原来咱们车队的人。” “原来咱们车队里的人?” 老胡的跟班儿仔细地揣摩着对方所说的每一个字,旋即,才突然记起了什么似的忙问道: “胡队,您是说出了车祸,被您开除了的那个大车司机吗?!” “对,没错儿,我说的就是他。” 老胡一边看着张佳栋骑车渐行渐远的背影,一边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推测似的,跟对方解释道: “那家伙前阵子才刚出了车祸,把厂里的车都给干报废了,胳膊也撞断了。一打上石膏,不在家养上个个把月的伤,肯定是好不了。可是你瞅瞅他……” 话说到一半,老胡又朝着前面骑自行车的年轻人努了努嘴。 “手上又没打着石膏,骑车的时候把扶得也挺稳当的,哪像是个断了条胳膊的人呐?” 说罢,他这才转过身来,见他的跟班儿也是望着对方远去的身影,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啊……” 有了老胡的定心丸,他这个狗腿子脸上的表情这才由忧转笑,赶忙又见缝插针似的拍起了领导的马屁来。 “要不说还得是您来当咱们车队的队长呢,手下的人是啥情况,您心里都门儿清。光凭这点呐,曹队就比您差得远咯!” “去去去,别只会说这些没用的话!走,一会儿跟我去回咱们车队,看看厂里的领导又有什么安排,该出车的话你就出车。别再因为这点儿小事儿,再把你的本职工作给耽搁了!” 老胡嘴上虽然是训斥着对方,但是显然方才的那个马屁也不是白拍的,这会儿说话的时候脸上也开始有了点笑模样。 “好嘞!胡队交代的任务,咱哪次不是好好完成的!” 那狗腿子这次倒是也答应得痛快。 两个人临走前,胡常贵还不忘了压低嗓音又嘱咐了对方一句: “有了这次教训,以后啊,在厂里咱们玩儿牌的事儿就少说!私下帮老齐做的事儿,也半个字儿都别提!” “是是是,您教育得没错,以后我是再也不敢了……” 老胡让他的跟班儿重重地点头,跟他发过誓了。 两个人这才不再去管那骑车的年轻人,转而一前一后慢悠悠地往厂里他们车库所在的方向踱了过去。 而这时候张佳栋,早就已经骑着他爸的那辆老自行车,重新来到了玻璃厂的大门口。 这一路,他一直努力控着车把,蹬着脚蹬子,愣是没敢回头。 不过好在他们厂里的门卫只是对上班儿早高峰的时候,进厂的那些人盯得很紧。 这会儿他是出厂,却并不怎么在意,也没有拦他。 就这样,等到张佳栋骑车穿过玻璃瓶厂的大门,来到了厂门前的大道上,又拐了个弯儿。 确定老胡跟那个跟班儿已经看不见他了,这才把车骑到了人行道边停了下来。 “呼……” 翻身下车,他终于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这时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因为紧张,已经几乎要被汗水浸透了。 打着夹板的右手,更是因为他刻意用力地控制车把,而有些发胀、发麻。 只不过现在,刚刚出了玻璃瓶厂的张佳栋却还不敢放松警惕。 这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刚才自己的拙劣演技到底有没有成功地骗过老胡。 刚下了车,他就赶忙推着车凑到了围墙边。 踮起脚来,透过玻璃瓶厂围墙上,故意留出来的起到美化作用的砖缝,往他出厂时的那条大路上瞧了起来。 果然,张佳栋很快就远远地看到老胡带着自己的狗腿子,慢慢悠悠地沿着路,往他们车队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来,我这招儿对老胡还真是管用了,他至少没有马上去齐国强那里告我的状……” 一边儿在心里暗暗感慨,自己的确就不是个当特务的材料,张佳栋确认他这次的乔装打扮还是有惊无险地瞒过了对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出门前,他可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能在厂里遇到老胡。 更是没有想过会无意间从他的口中,获得了这么多有用的信息。 本来他还在发愁,该如何确定老胡和齐国强私下到底有没有利用职位之便,做些放不上台面的事儿。 这下可倒好,老胡干脆直接亲口确认了这俩人所做的勾当,就是和他预料的那样,跟高温车间里需要常备的那些盐汽水儿有关。 “老胡刚才好像还说过,他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又得去县冷饮厂拉货了。看来,我私底下调查的速度也得再快一些了……” 夜长梦多的道理,张佳栋自然都懂。 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儿耽误时间了,他只是才把气喘匀了,便重新跨上了自行车,往他家里的方向骑了过去。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再像之前为了骗老胡那样,再让右手参与扶把。 再加上他爸留下来的这辆老二八大杠也半个多月没人动了,实在是有些难骑,让他在路上耽搁了些功夫。 骑到自家的筒子楼下的时候,天气都已经开始有些热起来了。 等到他又匆匆跑上楼去,把冰箱里冷藏着的那些汽水儿取出来,放到保温箱里。 这才发现,昨天摔碎的保温箱,裂开的口子实在是比他预想的要大了不少。 先不说还能不能有保温的功能了吧,单单就是他这么把箱子从桌上抱下来,都颤颤巍巍的有随时裂到底的危险。 “我这么骑车带着这破箱去冷饮厂,估计还不等进门儿呢,就准得被他们门口的大爷给拦下来……” 昨天,他可是见识够了他们冷饮厂的各种狗屁规矩,实在是不想因为这点儿小事儿,再耽误他去冷饮厂问明白盐汽水儿的情况。 于是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把这保温箱放到车上,推到他家附近的修车摊儿上去碰碰运气,顺便儿再给他爸的那辆自行车除除锈,给车链子告告油。 万一那车摊儿上的师傅,真能把这保温箱修个差不多呢? 他也好混进冷饮厂去,先把事儿办了再说。 说干就干,有了准主意,张佳栋二话不说,脱下了他那身儿让汗塌透了的工服,两手抬稳了箱子,便大步迈出了屋去。 路过王宝光家门口儿的时候,又不忘往对方的家里瞄了一眼。 对方家里的防盗门依旧是锁得严严实实的,丝毫是不像有人回来过的样子。 “这家伙,要是回来被我逮着了,一定得好好问问他,那天的赌局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要是真的像是老胡所说的那样,王宝光是给人当托儿,输了钱只是借口,就是想把欠自己的那四百块给眯了。 不用那老胡找人动手,他张佳栋就能当场把对方腿给打瘸,叫对方老老实实地把那些自己留着供妹妹读大学、照顾小夏的钱给吐出来! 在心里又把这王宝光好一通骂,张佳栋已然来到了楼下。 给保温箱放到了自行车的后车架上,这才小心翼翼地往他印象中,街道拐角儿处的那个修车摊位上推了过去…… 第58章又遇熟人 那个年头儿,说是修车的小摊儿。 其实哪一个不是连带着修鞋、修伞、配钥匙、给腰带打眼儿这样的杂活儿都做,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 张佳栋推着自行车,打老远刚出了他们筒子楼门口的胡同,就看到了车摊儿上立着的“修车补胎”的牌子。 虽然字写得不太讲究,车是“車”补是“卜”,牌子的质地也只是普通的废纸壳子。 不过那个时候,大家的文化水平普遍也就是这样儿。 真要字写得板板正正没一个错别字儿了,张佳栋反倒是觉得,这没准儿是像后世的某个煎饼果子摊儿一样,是便衣查案假扮的小贩,不好意思上前给人家当免费的群众演员了。 “哟?小伙砸,你这是要来修车啊?你辆这老二八,可是有年头儿了,不好好上上油,指定是骑起来得费不少力咯。” 呐?这就叫做专业。 修车的师傅打大老远,只是拿眼随便一瞄,就把张佳栋推着的车子看了个八九不离十。 “是啊师傅,这车最近确实是放了好多天,一直都没骑过。这不是推过来,找您给调调么?” 张佳栋一看这修车摊位上,放着的这老些工具,就准知道对方的手艺差不了。 刚说完了自行车,又赶忙问起了保温箱的情况来。 “还有这个,师傅?您看这箱子,能不能也替我顺便儿修修?昨天没注意,在地上磕了一下子,实在是摔得有点儿不像样了……” “县冷饮厂的保温箱啊?嗯……要是木头做的话,也不打紧。你把这箱子打开再给我瞅瞅?” 那师傅虽然上了年纪,可是眼神儿倒是还算不错,一边放下了手上正补到一半儿的车胎,一边示意张佳栋打开箱盖儿,让他瞧瞧箱子里的情况。 张佳栋听话地照做,还故意把敞开的箱子朝对方那边斜了斜,让他看清楚了内壁的保温层。 “哦……里面是种泡沫儿的啊?这我可弄不了,顶多也就帮你把外面的木头箱子加固一下,不至于散了。你要想再往里面放冰块啥,那我可保证不了你这箱子不漏……” “嘿!能行!您能把外面儿这个木头箱子给我修好了就成!” 一听说对方能修外面的木箱,张佳栋就已经很满意了。 只要是能蒙过冷饮厂的门卫,叫他正常进门儿,能不能放冰块儿这样的小事儿,他才不在乎。 “成吧,那你就把车跟你这箱子都留下,我给你鼓捣鼓捣!” “好嘞!师傅!” 张佳栋满口答应,把车推到了修车师傅的面前,放下了脚蹬子,把保温箱也从车后座上抱了下来,搁在了地上。 “您看,我这车还有箱子,您得弄多久?” “嗯……车倒是好说,没毛病的话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就是你这箱子费点儿事儿,我得裁片儿铁皮,还得再钉上钉子。你箱子里没有怕化的东西吧?” “没有没有!就是几瓶汽水儿,别的没啥。” “哦,那就成啊。我估么着,怎么也得半个小时吧……” “啊?要半个小时啊?” 张佳栋没想到修箱子的活儿居然要这么长的时间,合计了一下,发觉他现在倒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也只得答应了下来。 “也行吧……师傅,那我就把车跟箱子都给您放这儿了哈?等过会儿我再来搝!” “成嘞,你过过再来拿就是了!” 就这样,张佳栋把车和保温箱都留在了修车的摊位上,也算是暂时搁下了一番心事。 只是,这无事可做的半个小时,他又该去哪里打发时间呢? 回家? 他才从家里出来,实在是想不出来再回去还能做些什么。 索性还不如趁着这会儿修车师傅替他鼓捣自行车的功夫,找个地方先填饱肚子再说。 一想到了吃,张佳栋这才发觉自己从昨天上午去看完小夏到现在,竟然都已经快整一整天都没怎么正经吃过什么东西了。 心里虽然是因为妻子和父亲的事儿,一直都提着一口气也感觉不到饿,但是肚子却已经开始不争气地咕噜了起来。 “我记得出了个这个修车的胡同,应该在街对面儿的家属区,就有好些卖早点儿的小摊儿吧?” 张佳栋忍不住开始回忆到。 以前,父亲还没出事儿的时候,他每天早晨都是天刚亮,就端着饭盒、拎着保温桶,去那边给自己和小夏买早饭。 现在这个时间,虽然差不多九十点钟,该上班儿上学去的住户都已经走了。 他还是打算去那边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收摊儿晚的,让自己好歹整几口饭吃,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说走就走,果然如张佳栋所料,刚穿过了胡同,他就看到了街对面的那些摊位。 在那个年代,卖早点是和卖冰棍儿、卖瓜果蔬菜一样,为数不多的普通人也能做的买卖。 只不过,在当时整个社会的物质条件还不算丰富的大环境下,早点的种类并没有像几十年后的未来那么多。 肉包子、煎饼果子、煎饺这些,需要用大量肉蛋之类的材料才能做得好吃的品类,也只是在琴岛市里比较繁华的地方才能见到。 像琴岛市本地的特色早点,琴岛大包还有大虾面。 更是得等到三五年后,改革开放的成效真正开始在齐鲁大地上显现了,才风靡一时,成为了寻常百姓家日常能吃得起的主食。 但是即便如此,在这八十年代初,大家普遍消费能力都不高的情况下。 中华大地传承了几千年的劳动智慧,依旧是让油条、豆浆、炸油饼儿这些,不需要什么奢侈的食材就能做出来的美味早点,出现在了全国各地的早餐摊儿上。 那时候可没有什么科技和狠活儿,面是农村的人民公社新打出来的白面,油也是非转基因的大豆榨出来的好油。 四五分钱一根儿的油条刚从滚滚的油锅里捞出来,真的是又大又脆。 要是再配上一碗三分钱的甜豆浆,一顿早点只需要不到两毛钱,管保叫张佳栋这样二十出头儿的大小伙子,也能吃得心满意足,一上午都感觉不出饿来! 只不过,今天他却没那么幸运。 许是出来的实在是太晚了,等到张佳栋满怀期待地来到早点摊儿上的时候,大部分卖早点的小贩正在收摊儿打烊。 他方才一直心心念着的豆浆油条摊子,也早就撤了。 只剩下最有他们县城本地特殊的煎饼摊儿,因为还兼顾着卖些煎饼,当寻常人家吃饭的主食,这才没有关火。 “老板,来两张煎饼,一碗小米粥!” “好嘞!这位同志,粥在那边儿的锅里,麻烦你自己打一下。煎饼,我这就给你烙!” 张佳栋其实在吃的方面,并不怎么挑。 没有豆浆油条,就算是给他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他也能吃得蛮好。 更不要说,还有现烙的鲁省大煎饼呢! 这可是在未来,他因为做生意离开了琴岛以后,很多年都没有吃到过的家乡味道。 现烙出来的煎饼是脆的,只有放久了回潮才会变软变韧。 制作煎饼的糊糊也格外讲究。 根据鲁省不同地区的配方,必须是发酵好的小米糊,或者玉米糊。也可以再加入一些磨得很细的绿豆粉或者黄豆粉。 但是肯定不会像传到了外省那样,为了图方便又掺和白面的情况,那样只会叫烙好放凉的煎饼变得粘牙,牙口不好的人根本就咬不动。 而且,鲁省本地人吃煎饼的时候,也不是干吃。 普通的是夹上本地产的大葱,只取葱白最甜的那一节。 然后抹上黄酱,就着粥吃。 条件更好一些的,夹猪头肉、夹肘子、夹烧鸡,要是再配上一杯小酒儿! 嘿!那滋味,简直是没治了,想想就香! 以至于张佳栋打完了粥,随便在煎饼摊上找个板凳坐了,光是看着卖煎饼的大娘从大铝盆里舀出来了一大勺米糊,均匀地淋在被蜂窝煤炉子烧热的铁鏊子上。 再随手用竹制的篪子把米糊摊开,叫炙热的炉火一下子就把薄薄的一层米糊烤熟、烤香。 就已经忍不住连吐了好几口口水。 “同志,这张煎饼已经烙成了,你先吃着吧?葱、酱、咸菜都在那边儿的桌上,你自己吃多少夹多少,再等两分钟,这第二张也马上就得了。” “成嘞!” 接过了刚出锅的煎饼,张佳栋满心欢喜地按照大娘嘱咐他的,去取了不要钱的大葱、黄酱夹在煎饼里。 刚坐下来准备好好品尝一下,他久违的家乡美食呢。 突然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便从煎饼摊靠路边的那面传了过来: “大姐啊,还有加了豆面儿的煎饼没有啊?给我来四张,两张我在这儿吃,两张带走。哦,再顺便儿给我添碗小米粥……” 闻言,张佳栋居然觉得对方的声音似乎是有些耳熟。 手里刚卷好的煎饼也没来得及咬上一口,便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来,却刚好与对方四目相对。 叫对方一眼就把他给认了出来: “咦?是佳栋吧?你也来煎饼摊儿上,来吃早点了啊?” 第59章 陈年往事 和张佳栋打招呼的人,约莫五十岁出头的年纪。 头发很短,皮肤黝黑,身材中等不高不瘦,身板儿却很结实。 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旧工作服,一看就是个厂里的普通工人。 张佳栋刚开始听对方直接叫自己“佳栋”的时候,还有些恍惚没认出来对方到底是谁。 直到他无意中又瞥见了对方那两只粗糙的大手,和右手手背上,似乎是因为烫伤留下来的那块疤痕。 这才反应了过来,这人居然是父亲的老同事,同是在高温车间工作的操作员——马卫国。 “马叔儿?您怎么也刚出来吃早饭呐?” 一边跟对方打着招呼,张佳栋一边儿站起来,帮这个他尊称一声叔的人搬了个板凳,放到了自己的桌旁。 “诶?你不用招呼我,我自己来就行了……” 对方随手揽过了张佳栋替他搬来的凳子,然后又拍了拍张佳栋的肩膀,这才跟他一人一边地在桌旁坐了下来。 “今天就是普通的倒班儿,轮到我上午休息,晚上值前半夜。这不才出来晚了,寻思着把早饭跟午饭一起就和吃了,再带给你婶儿回去点儿,中午不就就省得再开火了?” 两个人都坐稳当了,张佳栋这才听这个马叔,跟他讲了自己之所以这么晚才来吃早饭的理由。 “哦,原来是这样啊……” 张佳栋随口答应着,若有所思地又点了点头。 方才意识到他们玻璃瓶厂的工作安排,尤其是高温车间流水线上的工人,的确是跟大部分工厂都不太一样。 因为玻璃制品生产的特殊性,原料被送到车间流水线上,要经过熔融、成型、退火等等好几个流程。 在制成成品强制降温之前,流水线上的玻璃原料都是高温的液体状态。 如果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造成整个流水线的生产运行不下去。 轻则,铸造出的玻璃瓶成品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缺陷,全部废掉。 重则,因为玻璃原料提前在传送或者挤料的过程中凝固,会造成整个流水线送料设备的阻塞,甚至是完全报废! 在那个新中国的生产制造业才刚刚恢复,几乎所有的生产设备都需要依靠引进的特殊时代。 这样给厂里、给国家造成损失重大的事故,不管是车间主任,还是整个玻璃瓶厂的厂长都承担不起。 所以自打他们县城的玻璃瓶厂建厂以来,厂里的高温车间里就一直是实施的轮班儿制度。 工人有时候是上的下午加前半夜这样的晚班。又有时要到后半夜才去工厂,一直上到第二天中午。 总之就是很少像自己在大车班儿时那样,有单纯的白班儿或者完整的夜班。 不过即便是这样的辛苦,高温车间流水线上的一线工人,在全厂快一千人的普通职工中,待遇却是最好的。 除了因为本身是属于高温岗位,享受特殊工种提前五年退休的待遇以外。 平时的工作虽然经常昼夜颠倒,却可以连上两天就休息一天。 这在当时,全国上下还只是法定每周只休息一天的大环境下。 高温车间的这些一线工人们,每个月却可以享受至少十天的假期,不可谓不让人羡慕。 再加上,八十年代初的玻璃瓶厂在县里,算得上是效益比较好的单位。 厂里平时给像马卫国这样的一线工人,发放的奖金和补贴又是很可观的一笔收入。 平时的防暑降温品更是只多不少,家里吃的用的,什么酱油、白糖、洗衣粉、肥皂之类的,几乎全不用自己家花钱。 这正是因为如此,只要能吃苦,对学历又没什么太高要求的高温车间职工的岗位,才变成了县里人梦寐以求的香饽饽。 每天上主管高温车间的生产主任齐国强家送礼,想要调岗,或者是把自己家孩子送进高温车间的人,简直都能踢破了他们家的门槛儿…… 无意间,张佳栋又想到了齐国强。 回忆起了昨天自己去对方家里,求对方办事儿的时候,齐国强那张口是心非的嘴脸。 就忍不住直在心里泛起了阵阵的恶心,好好的食欲也一瞬间没了大半。 “马叔儿?您下午还得去厂里上班,这会儿指定也饿了?要不您先吃我的,粥我都替您打好凉凉了,省得您自己再盛了。” 张佳栋瞧见鏊子上的煎饼烙熟还得有会儿功夫,一边儿说着,一边干脆把自己面前的那碗粥和煎饼,都推到了马卫国的面前。 “诶?你这是干啥?” 马卫国看着张佳栋送过来的早点,还没搞清楚状况,想再说点儿什么。 张佳栋却已经站起了身: “嗨!马叔,这大热天儿的,您呐就安生坐着吧!就您跟我爸这关系,都十好几年的老同事了,我不孝敬您我孝敬谁啊?”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又跑放着粥锅的那边儿,重新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粥,端着回来了。 顺便还替对方拿了只新勺子、一碟儿小咸菜都放到了桌上。 马卫国眼瞅着张佳栋替自己忙前忙后的,周到又细心,一时间还真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一想到老张家的两口子才刚去世不久,又忍不住替自己的老同事有些惋惜,默默地叹起了气来: “哎……你们老张家这对儿父子俩啊,还真是一样的轴哇……” “嘿嘿,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张佳栋知道对方这是在夸他,便应了一句。 刚好这会儿自己要的第二张煎饼也烙成了。 “小伙砸,你这张饼也烙得了,我还差你们一共四张是吧?” “是嘞,大娘!不着急,您先慢慢烙着,正好我们爷俩儿也好久没见了,边吃边在您这儿说说话儿!” 从摊主大婶那接过了煎饼,张佳栋夹上葱、酱,又和身边的马卫国坐到了一起。 “马叔儿,我记得当初您还没搬到这边儿,也是跟我爸妈一样,是住在咱们厂那边的老家属区吧?” 张佳栋先咬了一口煎饼,然后便随口跟马卫国聊起了以前的事儿来。 “对呀,那会儿你还小呢,你爹当时也好吃这一口煎饼。那会儿我们俩也都年轻,一次你爹这样的煎饼啊,最少也得吃仨!要是能卷了肉哇,那吃起来可就更没边儿咯……” “真的假的?我爸还有那么能吃的时候啊?” “可不是么!你别看他后来有了你们才瘦了,年轻刚进厂里的时候,那可是壮得很嘞!” 马卫国瞧着张佳栋大口吃东西的样子,像是又回忆起了自己年轻时,跟他爸在一起的时候。 忍不住就和张佳栋打开话匣子,聊起了他爸年轻那会儿,在玻璃瓶厂的风光轶事来。 “那会儿你爸跟我还不是车间的,下了班儿,只要没事儿就约着我们几个一块进厂的年轻人一起去打篮球儿。 你爸那时候身材又高,体格儿又壮。没多久就进了咱们厂的篮球队,跟县里其他厂子的球队打比赛,可是帮咱们厂的篮球队拿了不少的奖状嘞!” “喝?马叔,还有这种事儿啊?我咋没听我爸跟我提起过?” 张佳栋听着马卫国给他讲的这些陈年往事,也是津津有味,一边又咬了一大口手里的煎饼,一边等着对方继续往下说。 “嗨,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你爸这叫好汉不提当年勇,要不是当初他在厂里那么出众,哪能让你妈当时那么好的条件,看上了他这个刚进咱玻璃瓶厂,一穷二白的技术员哦?” “嘿嘿,马叔儿,这里还有我妈啥事儿呀?他俩不都是老无产阶级了,谁进厂里的时候不是分文没有,哪儿还有什么条件不条件的……” “诶?!你妈可跟你爸不一样!你妈年轻那会儿,可是咱们厂里公认的五朵金花儿之一,追求她的人呐,那可是海了去啦! 你爸当初能娶了你妈回家,在当时可别提多遭人嫉妒嘞!害得我去喝你爸的喜酒,都得提心吊胆的,生怕你妈拒绝的那些人喝多了找事儿,在你爸妈的婚礼上再打起来哩!” 马卫国边说边笑,虽然是在跟张佳栋介绍着对方父母结婚时候的事儿,但是谁又能说这不是他自己的年轻过往呢? 这些陈年过往,张佳栋的确是没听爸妈提起过,头一次听马卫国提及,也听得有趣。 只是没有料到,对方刚聊过了自己父亲最风光的时候,突然却话锋一转,神色黯然地叹了口气道: “哎,不过可惜啊,老张和你妈人虽然是不错,就是走得太早了。才把你们这帮孩子带大,人就没了,一天清福也没想到……” 马卫国自打上次参加完了张佳栋父亲的告别会,又和对方的儿子聊到了已经故去的老同事,似乎也是有些触景生情。 一句话又勾起张佳栋的烦心事,叫他把刚啃了一半儿的煎饼也放了下来,再也没了继续吃下去的胃口。 “哎……谁说不是呢……到头来,他们二老为我们全家操劳了一辈子。我爸临走的时候,也死得不明不白的,最后连个工伤都没落上。我这个当儿子的,可真是无能啊!” 张佳栋连连叹气,本来这话就是对自己说的,也没指望着马卫国能有什么表态。 可是没成想,他自责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却“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两个人吃饭的方桌儿上。 “放屁!什么叫踏马的死得不明不白的?!他齐国强这个狗东西,把手下的技术员儿不当人用,这下累出来人命了,还真当是谁都怕了他,连句实话都不敢说了是吧!” 第60章父亲的死因 张佳栋闻言先是一愣。 旋即立马就反应了过来,直接一把就抓住了马卫国的胳膊: “马叔?您刚才说什么?什么叫他齐国强累出人命来了?我爸走那天发生的事儿,您一定还知道什么别的情况对不对?!” “这……没,没,我只是……” 马卫国见对方问话时,语气恳切神色焦急,这才发觉自己方才一时冲动,竟然差点儿把话说漏了。 支支吾吾地想抽回手臂,告诉张佳栋他刚才只是一时气愤,说秃噜了嘴。 可是收回胳膊时,张佳栋却突然就攥住了他有伤疤的那只手,说什么也不撒开了。 “马叔!您指定是知道点儿什么,您就别瞒着我了行不行?!我爸这死的不明不白的,我都找了好几次齐国强了,到现在厂里都还不肯给我爸定成工伤。以您和我爸的交情,要是连您也不敢说,我爸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可就再没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了啊!马叔!” 张佳栋显然是急了,也顾不上现在两个人还是在外面儿的大街上。 边说着,边从坐着的板凳上站起身来,似乎是想要跪下来求对方。 马卫国一看这架势也是慌了。 “佳栋啊?!你别这样,这事儿你犯不着这样……” “我不!马叔,除非您肯把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那齐国强到底是怎么把我爸给害成这样儿的?!我张佳栋真的不为了别的,就为了能替我爸争一口气啊!马叔儿!替我爸在他齐国强面前争一口气啊……” 张佳栋越说情绪就越激动,最后竟然不知不觉中将对方的手越捏越紧,连自己还没痊愈的右手都因为用力,隐隐有些痛了起来。 马卫国脱不开身,无意间又瞥见了张佳栋右手打着的夹板,和自己手上的那快疤痕,心头就是一震。 那块伤疤,是因为马卫国年轻时的一次事故才留下的。 彼时的他才刚被分配到高温车间的流水线上,对自己所操作的机器还不熟悉。 因为一次操作失误,让流水线上融化的玻璃液飞溅了出来。 当时要不是因为张佳栋的父亲负责监测流水线,就在他的身边,关键时刻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 那上千度的玻璃熔液要是淋在了他的身上,他没准儿连命都没了。 “老张家的儿子才因为老张这事儿没了工作,我连这条命都是老张给的,要是连这点儿事儿都不肯和他的家里人说,我还算是个人么我?!” 马卫国暗暗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这才揽住了张佳栋的胳膊,准备一五一十地把那天他知道的,或者是从其他的工友那里打听到的实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给对方。 “佳栋啊,赶紧起来,起来咱慢慢儿说!你爸跟我这么多年的交情,这些事儿本你没遇见我,我也应该主动上家里找你去说……” 一边说着,马卫国这才把执拗的张佳栋重新扶回了板凳上。 “马叔,您刚才说的,齐国强他不把我当人使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厂里不是说,那天我爸只是正常的给厂里的设备做检修,这才回来的晚了么?” 这么多年都过去,父亲当天晚上在厂里到底经历什么,都一直是张佳栋的一个心结。 上一世的他是在牢里,想要问也没有渠道,现在和父亲关系最好的工友就在他的眼前,他当然不肯放过把一切都搞清楚的机会。 “哎,佳栋啊,你也不是没在咱们玻璃厂待过。他齐国强堂堂的车间主任,在厂里整个生产部门儿的地位你又不是不清楚,厂里打发你的话那就是齐国强自个儿编出来的话,你咋能被他们给蒙在鼓里了哟……” 马卫国反正都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这次就算是得罪了他们车间的领导,也得叫张佳栋知道事情的真相。 索性也不等张佳栋再一句一句地问了,直接就把当天晚上高温车间里发生的事儿,都衣原原本本跟对方交代了出来。 “那天,我也是像一样上前半夜。你爹本来上白班儿,厂里要是没他的事儿就应该让他走的。可是也不知道咋的,那天熔料设备的气压刚到晚上就降下来了,我们这帮流水线上的工人咋个捣鼓都找不到问题……” 马卫国从张佳栋的父亲出事儿那天,自己上班儿到了高温车间开始,逐渐就讲到了张佳栋的父亲那天被留下来加班儿的真正原因。 张佳栋在桌子的另一边儿听着,生怕会错过每一个字。 “原来我爸出事儿之前,就已经上过了一天白班儿了?是被齐国强强行留下来,又加班加到了半夜?!怪不得那个望八蛋,从一开始就千方百计地拦着我回厂里呢!” 只要又回到玻璃瓶厂,不管是重新做司机还当个最普通的门卫。 以他爸在厂里这么多年老同志的人脉,张佳栋随便问谁,那天的事儿都难免会露出马脚。 而齐国强死活也不肯为他爸申请工伤的理由,也自然就站不住脚了。 由于强行加班儿超时工作造成的猝死,玻璃瓶厂无论如何都有摆脱不开的责任。 可是还不等张佳栋因为搞清楚了齐国强拒绝他回厂的初衷,而有所表态时。 马卫国后面所说出的情况,却直接颠覆了他未来的几十年间,对父亲死因的全部认知。 “当时的情况紧急,一旦厂里燃气的气压一直提不上去,熔炼设备里玻璃浆的温度降到了熔点以下,就会提前凝结。到时候整个融化、输送玻璃熔液的流水线可就废了! 他齐国强担不起这个责任,就把你爸强行留了下来,盯着他无论如何也在熔炼车间加班儿加点地把问题给找出来。 可是那天也不知道是怎么的……” 提到那天夜班的情况,马卫国突然话锋一转,张佳栋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听得更仔细了。 “本来应该给咱们厂高温车间供应的盐汽水儿被白天的工人们喝没了,下午厂里就应该安排你们大车班儿的司机去冷饮厂拉回来新的补上。 不过也不知道为啥,那天去拉盐汽水儿的卡车却被安排在了晚上。你爸当时在高温车间的熔炉边上,一干就是整整三四个小时,真是滴水未沾呐! 就算是铁打的汉子,在一千多度的炉子旁一站就是这么久,你爸他又是怎么能受得了的啊……” 说到后来,就连马卫国都对那天张佳栋父亲的意志有些动容了。 而张佳栋更是双手抓紧了面前方桌的桌角,指甲都攥得有些发白了,身子紧绷,似乎是从马卫国方才的描述中,听出了自己父亲当晚真正的死因…… 第61章血债血偿 “果然全都是他齐国强一手搞的鬼!我爸哪里是突发的什么心脏病,明明就是被他齐国强给活活累死的呀!” 在心中暗骂那齐国强不是人,张佳栋在脑海中终于想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直以来,他都和姐姐、妹妹一样,认为父亲的死是由于心脏病突发。 就算是怀疑过那天他晚上在厂里的工作可能超过了负荷,玻璃瓶厂里给的答复也只是,张佳栋的父亲当晚也只是普通的设备检修罢了,属于日常工作范围内的任务。 可是谁能想到,整件事的真相竟然是像马卫国所说的这样呢? 抢修当晚,高温车间里作为劳动保障的盐汽水没有及时补充,本身负责生产管理的齐国强就有推脱不开的责任。 在连最基础的高温工作条件都不具备的情况下,又让他爸一个人顶在前头连续抢修。 出了事儿,他齐国强不光是不敢承担责任,反而是隐瞒了他父亲的功劳,连个工伤都不肯为张佳栋的父亲申请。 得知真相的张佳栋,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厂里去,把齐国强从对方的办公室里揪出来。 当着整个高温车间所有工人的面儿质问他,父亲走的那天晚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那齐国强是凭什么敢毁了他们一家的生活,又能如此淡然地继续坐在生产主任的这个位置上的! 张佳栋越想,心里越是沉不住气了,又和那天喝多了酒的时候一样,浑身的血气直往脑门儿上涌。 “齐国强!你这个望八蛋!老子我饶不了你!” 狠狠地骂了一句,腾的一下年轻气盛的身体本能地驱使着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去厂里找齐国强痛痛快快地出了这口恶气! 然而马卫国却看出了他的冲动,不等他迈步离开就一把给他拽了回来。 “佳栋!你可千万别犯傻啊!就算是你现在跑去厂里找齐国强理论,又能怎么样?!就凭我跟你说的这点儿情况,你就能在厂里领导的面前扳倒他了?!” “马叔?你这是……” 张佳栋被对方又强行按回了板凳上,一脸不解地望向马卫国,不明白为什么不管事实还是道理都在自己这边儿,却还是奈何不了齐国强。 “哎……” 此时的马卫国早就已经没了方才跟张佳栋一起大骂齐国强的愤慨,转而是换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瞧着意气用事的张佳栋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当他齐国强就是傻子?厂里一千多号职工里,就他能当上生产部门的主任,他要是没点儿手段你能信?” “可是,马叔!那天晚上他叫我爸在一线加班加点儿的检修,你们那天当班儿的也都看见了。我去当面找他理论,给我爸讨个说法儿,有你们给我作证他齐国强还能当众抵赖不成?!” 张佳栋惯性地认为自己既然占理儿,他父亲的那些工友们就应该支持自己才对。 可是马卫国却直接当头泼了他一盆冷水,道: “我能给你作证,你就能保证其他人也能像我一样都说实话?高温车间里的职工可全都是齐国强手下的兵,里面保不齐就有花钱送礼,找人进咱们厂里的关系户儿!” “这……” 对于这一点,张佳栋此前倒是的确没有想到。 即便有马卫国的提醒,依旧固执地认为他可以靠现在掌握的情况,就扳倒齐国强。 “那他齐国强也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儿,颠倒黑白吧?!” “怎么不能?你去找齐国强,其他所有的人都说不知道你爸当天抢修设备的事儿,只有我一个人支持你,你说厂里领导们会听谁的?你爹都走了这么久了,厂里连一个人都没有替你爸喊冤的,你到现在咋还不知道咱厂子里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啊,佳栋……” 见张佳栋依旧执迷不悟,马卫国话已经说得不能再明白了。真恨不得自己替他戳摸这层窗户纸儿。 “马叔儿,你的意思是说,那天厂里有设备连夜抢修这么大的事儿,他齐国强不光是没跟厂里上报,就连你们这些当天晚上在高温车间里值班的人,他也都私底下打好招呼了吗?” 张佳栋虽然有时候会有些轴,但是却不傻。 对于马卫国的暗示,他只是不愿意相信,就连父亲在高温车间里最好的朋友,居然也被齐国强打过了招呼,在他爸加班儿猝死的这件事儿上,选择了闭口不谈。 “嗯……你也别怪我,佳栋。只要我还在厂子里上一天的班儿,我就还是他齐国强手下的一个兵。他说什么,我就都得照着做,哎……” 说到这儿,马卫国似乎也为保全自己饭碗的选择而有些惭愧,深深地叹了口气。 “要怪,你就怪我白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能耐都没有吧。他齐国强交代的话,我连个屁都不敢放,让你爸这事儿……” 后面的话,他实在是讲不下去了。 除了懊悔自己的无能以外,更是没了方才当着张佳栋的面儿拍桌子瞪眼,大骂齐国强的底气。 而张佳栋呢? 更是因为马卫国向自己坦白了一切,怔怔地坐在那儿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没人肯替自己父亲的死出头,张佳栋原本直接上厂里去找齐国强当面儿对峙的念想也就断了。 但是既然父亲的离去,全是那齐国强一手造成的。 张佳栋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就饶了这个明着做人,背地里当鬼的乌龟望八蛋! “马叔儿,这事儿不怪你。就算换成了是我,有齐国强这样儿的畜生在上面压着,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佳栋,你……” 马卫国实在没有想到张佳栋对于自己的逃避,不光是没骂他,反而是安慰起了他来。 讷讷地抬起头,似乎是想要求证似的望向了张佳栋的脸。 却发现对方此时的表情中,早就已经没有了方才刚吵着要去找齐国强评理时候的愤怒,反而平静得叫他莫名地感觉有些可怕。 既然厂里高温车间的人从上到下,除了父亲的这个老朋友以外,都跟他齐国强沆瀣一气,没人再把他父亲的死当一回事儿。 那留给他的路,除了和齐国强鱼死网破以外,其实就是余下了最后这一条: 找到证据扳倒齐国强,让一切包庇对方或者是和他有不正当利益关系的人都得到应得的代价! 现在的张佳栋,满脑子就只剩下了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无论如何,也要让害他父亲猝死,又得不到任何补偿的齐国强“血债血偿”! 第62章攻守逆转 张佳栋结过账,从煎饼摊儿上离开的时候。 还不忘顺便和马卫国确认了一下他爸出事儿的那天晚上,他们厂里拉送盐汽水儿的情况。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直到他父亲已经把高温车间的设备抢修完了,新一批的盐汽水儿才被送到厂里。 他的父亲领了几瓶儿盐汽水儿,根本就没来得及喝就走着离厂回家了。 这刚好也就解释了那天明明送到厂里的汽水儿根本没味儿,他的父亲还是执意把那几瓶不好喝的盐汽水儿带回了家,特意留给他们兄妹俩喝的原因。 而那天,也就是自己出车祸的当晚。 张佳栋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整个玻璃厂的大车班儿里负责值夜班的,就只有被派去琴岛市区的他和老胡。 “这样,就全都对上了……” 父亲走的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时隔这么多年后,终于第一次在张佳栋的脑海中完整地显现了出来。 现在唯一一处还未被拼凑起来的地方,就只剩下了到底齐国强为何专门安排老胡,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去县冷饮厂拉货这一个疑点。 “晚上出车,无非就是为了避人耳目。一是避开厂里的领导,甚至……他们难道还想避开别的什么?” 八十年代初还不像现在,大马路上哪哪都有各种各样的摄像头。 想要调查清楚一辆卡车的行驶轨迹,只需要知道他上路的时间,或者某个时段经过了哪里。 随便从沿途各个路口的摄像记录中,调出来当时道路上行驶车辆的画面即可。 车是从哪个地方来的,最后又去了哪儿,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能知道个清清楚楚。 1982年的鲁省,即便是最繁华的琴岛市中心,也还是靠交警在各大路口儿站岗,手动指挥交通。 像玻璃瓶厂所在的这个小县城,一到了晚上,连大路上都没有路灯,更别说是什么交警了。 老胡当晚从玻璃瓶厂里开出来的这辆卡车,到底最后又去了哪儿,其实根本就没人能说清楚。 有谁能够证明,他这一卡车所谓的盐汽水儿,不是从其他的什么不知名的小作坊里拉回来的呢? 一想到这儿,刚刚和马卫国道了别,走出煎饼摊儿重新回到大太阳底下的张佳栋,也忍不住突然就打了个寒颤。 “没错儿!想要让整个县冷饮厂流水线上的人都配合他齐国强,搞出来这种除了香精和色素,就任何味道都没有的鬼东西哪有那么容易?” 县冷饮厂在张佳栋所在的在县城,再怎么不起眼儿也好歹是个国企。 在那个年代,敢公然利用国家的资源和设备弄虚作假的,相关负责人可不是单单被免职那么简单。 根据情节的严重程度,最轻也得被抓进去判个三年五年的。 关键是在那个对政治审查极为严格的年代,这辈儿人犯的错儿至少会被记录在他孩子的档案里。 也就意味着从此以后,这一家人的小孩儿无论学习成绩多么优秀,表现如何积极。 无论是入党、参军、进入政府或者是国企工作的机会,也就全都没有了。 可以说是直接断送了自家孩子未来的前途。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张佳栋在上一世,只是借着酒劲儿殴打齐国强,被关了两年。 叶伟东就执意要让小夏和他离婚重嫁最主要的原因…… 而现如今,张佳栋只是因为吃够了上辈子冲动的苦头,在几次被热血冲昏了头脑的时候,都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 这样的惩罚却很可能不再是针对他自己,反而转向了一直在厂里欺上瞒下的齐国强。 由此而彻底逆转了处境,重新掌握了主动权的张佳栋,又如何能不感慨造化弄人,让自己把握住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呢? 查! 有了思路和盐汽水儿这条线索,张佳栋恨不得当下就能把齐国强、老胡暗地里在厂里搞得脏事儿,全都一查到底! …… 边想着,张佳栋也不知不觉地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修车的摊位。 因为方才在煎饼摊儿上和马卫国多聊了几句,此前他留在这儿的自行车早就已经被那修车师傅调好了,就停在了路边儿上。 而那个摔坏了保温箱,也在对方的敲敲打打下,被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老师傅终于忙活完了,这才拿胳膊上的套袖抹了抹额头渗出来的汗珠儿,指了指放在椅子上的保温箱说道: “喏!这位同志,你瞧瞧,这箱子我给你修得成不成?想恢复原样儿咱也没那个手艺,但是你要是指望着拿它盛冰块儿,我保准你再用个一年两年的,指定没问题!” 重返修车摊儿,心事重重的张佳栋被对方这么一念叨,这才回过了神儿来。 “啊?是嘛?哈哈,那我还真得好好瞧瞧师傅您的手艺了……” 一边说,张佳栋一边凑到了椅子前面,对上面修好的保温箱好一顿观瞧。 之前外面木头箱子的裂缝很宽,直接从上到下贯通了写着“县冷饮厂”大字的那一整面。 这会儿要不是他凑近看,还真就瞧不出来这箱子曾经裂开过了。 上上下下的几个角上,也被那修车的师傅用剪好的洋铁皮包好了、钉上了钉子,看不出来曾经磕碰过的痕迹。 “你这个箱子啊,里面的泡沫我没法弄,只能帮你从外面儿加固一下……” 那修车的师傅见张佳栋看得仔细,便干脆指着保温箱上他处理过的地方,给张佳栋解释了起来: “箱子外面的裂缝儿里,我也都给你上好胶了,怕再磕了碰了沿着原来那块儿裂开,我又从上下两边儿,拿薄铁皮给你箍了两圈儿。” 有了对方的提醒,张佳栋这才瞧出来了这修车的师傅在这保温箱上下的全部心思。 “师傅,你是这个!” 张佳栋给对方比划了个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有您这手艺,还真别说,要不是像我这么凑近了瞧,这不就和新箱子一样了么?不对,应该说是比新箱子还好!” “嘿嘿,你这个小同志啊,还真会说话嘞……” 那个时候的人也实在,修车的师傅被张佳栋这么一捧,倒是不好意思地挠起了头来。 “成嘞!师傅,那麻烦您受累帮我算算,拾到这车子还有修这保温箱,一共得多少钱?” 张佳栋知道,在这个年代,这样的手艺活儿其实要不了多少钱。 但是,修车师傅的实诚,还是让早有心里准备的他颇有些意外。 “嗨,给车上上油、除除锈这种小事儿,我不要你钱。修保温箱的话,也就是用了我点儿样铁皮和钉子,你就给我两毛钱辛苦钱也就成嘞!” “忙活儿这大半个钟头,就要两毛钱?” 张佳栋瞧对方这么实在,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但是为了赶时间,又不想跟对方再客气,索性先满口应了下来,说了声: “好嘞!” 然后,自个儿把修好的保温箱抱到了车后座上,跨上车的时候,再往对方收钱用的老式铁制的饼干盒儿,丢下了一张五毛的纸票。 道了句: “师傅,钱我给您放盒子里了啊!实在是谢谢您啦!” 蹬起车子便走,也不管对方发现自己给多了,一个劲儿地朝他吆喝着: “小同志!你钱给多啦!别急着走,等大爷我给你找钱呐!” 就一路骑上了大道,往县冷饮厂的方向飙了过去。 关于盐汽水儿的事儿,最直接办法的就是去冷饮厂问那个负责批发冰糕、汽水儿的大姐。 而有了昨天去她们厂里上货的经验,车子又被那修车的师傅调教得不错。 张佳栋轻车熟路很快就沿着县城的主路,骑到了冷饮厂的门前…… 第63章偶遇齐国强 “师傅,今天又是您值班儿啊?” 快到传达室的时候,张佳栋特意拨响了自行车的铃铛,主动跟传达室里的大爷打起了招呼。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既然他不想让对方在自己驮着的保温箱上挑毛病,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假装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哦,是你啊?” 果然,那看门儿的大爷在传达室里闻声只是抬起头来,透过窗户瞧了张佳栋一眼。 发觉跟自己打招呼的正是昨天他刚教育过的年轻人,又瞄了一眼对方后车架子上驮着的保温箱。 也没说什么就朝张佳栋摆了摆手,把脸重新埋在了《工人日报》的后面,叫对方轻松地混进了冷饮厂去。 “呼……” 过了门卫的这一关,张佳栋也不敢在大门口儿多做停留。 只是稍稍松了一口气,便紧蹬了几下脚蹬子,往负责批发冰柜儿、汽水儿的市场部骑了过去。 今天因为早上地时候,他又是去玻璃瓶厂取车,又是把父亲的这辆旧车送去车摊儿上上油调教。 张佳栋到冷饮厂的时间自然是比昨天晚了许多。 不等他骑到地儿,沿路就遇到好几波儿已经上好了货、急匆匆地赶去各自常摆摊儿的地方卖货去的商贩。 有骑自行车的、有推三轮儿的,甚至是直接把小号儿的保温箱斜跨在身上,走着路就来了的。 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一个个满载而归,还真有点儿争先恐后为社会主义民营经济添砖加瓦做贡献的架势! 不过还好,等到张佳栋来到了市场部的木桌子前,连最后一个正常上货的小贩也已经推着车准备要走了。 他虽然来得迟,却可以说是正好赶上了合适的时候。 不用排队就直接凑到了市场部那个批发各种冷饮的大姐跟前。 “大姐,今天挺忙的吧?我看刚才咋过去那老些的人呐?” 从对方的口里套话儿之前,张佳栋想办法先得跟对方多说几句好话。 只有让对方放下了戒心,他才好继续下面的话题。 “哟?小伙砸,今天你可是比昨天来得晚了不少啊?” 不得不说,对方的记性倒是不错。 昨天张佳栋来上货的时候也只是跟她见了一面儿。 这会儿,对方刚接待了那么多来批发冷饮的小贩,竟然还能记着张佳栋昨天到厂里来的时间。 “是呢!大姐,我还真没想到来咱们冷饮厂上货的散客能有这么多人!刚才还真是开了眼了!” “哎,现在不是夏天嘛,可是咱厂里卖冷饮的旺季!哪天我这儿不是一大早来上货的人就排着长队啊?十几年啦,也就是盼着哪天刮风下雨的,我才能轻松点儿咯……” 那市场部的大姐跟张佳栋吐着其他小贩们的槽,俨然是没把张佳栋当成外人。 张佳栋是何等的聪明,自然是立马顺着对方的话题,紧着恭维起了对方来: “嗨,您呐,真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您还来不及呢!像我们这走街串巷做小买卖的,真要是碰上刮风下雨的,一天的买卖可就全完了。哪像您这样,不光是能歇着的,还有工资拿! 再说了,这夏天的旺季也就还个把月的功夫了。等一入了秋,天气凉快下来没人吃冰棍儿了,您每天回办公室打打毛衣喝喝茶水,且等着过年了。咱们县里有多少人能像您这样儿,有这么好的福气?” 几句话说出口,张佳栋不管语气还是表情中的羡慕,都演得惟妙惟肖,可谓是情绪价值拉满。 叫那负责批发冷饮的市场部大姐猛的一听,还真觉得事实好像真就是这么回子事儿了。 “嘿!要么说昨天刚一见面儿,我觉得你这个同志跟他们那些普通卖冰棍儿的小贩们不太一样呢!小伙砸呃,说话就是嘴甜,大姐爱听!” 刚才的那点子烦心事儿被张佳栋给说开了,市场部的这位大姐心情一好,自然是不忘了给对方也留点儿好处。 居然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主动替张佳栋开起了绿灯来。 “那个什么,小伙砸,今天也算是你运气好,来得早还真不如来得巧!刚才他们好些来批发冰棍儿的,只买咱们厂里生产的老冰棍儿不买奶油雪糕。昨天你不是想多拿雪糕,我没答应么?今儿不一样了,上午啊你这就是最后一波儿,想批发多少,大姐我就去冷库给你搝多少!” 边说着,那批发冷饮的大姐边暗示张佳栋尽管往大胆了说。 张佳栋见状,反倒是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才能婉拒对方的好意了。 “嗯……大姐,其实我这次来吧,主要也不是来上冰棍儿、雪糕的。今天出来的实在是太晚了,真要都跟您这儿上的是奶油雪糕,没准儿不等我拉到地方都卖出去,就得天黑了……” 张佳栋说话的时候,多少能从市场部的大姐脸上看出些不太满意,不过还好是没到埋怨他不识好歹的地步。 “哦,是这样啊……那你这次来上货,主要是想多上点儿啥?” “上……啥……” 张佳栋这次来冷饮厂里主要是为了打探盐汽水儿的消息,根本不是为了进货赚钱。 可是对方又眼巴巴地等着他回话呢呀? 张佳栋挠过了头,觉得反正自己也才第二天来这儿上货,本来就对她们冷饮厂的情况一窍不通,还不如干脆直奔主题,直接挑明自己就是奔着盐汽水儿来的呢。 “那个……大姐啊,其实我今天来呢,就是想能上点儿卖得贵的,能多赚钱的东西。奶油雪糕是不错,这不是耐不住我来得太晚了么?我以前呐,在咱们县上玻璃瓶厂上班儿的时候,可没少喝过咱们厂里产的盐汽水儿……” 边说着,张佳栋边故意露出一个回味的表情,继续问道: “这么大热的天儿,可就属它最解渴和耐放了!我合计着这次能不能从您这儿上点儿盐汽水儿拿去人民公园门口儿去卖啊?这会儿公园儿里晨练的大爷大叔们刚开始散场,个个儿浑身大汗的,我要是能带上这玩意儿过去,那保准是不愁卖啊!一上午赚的,不就得赶上我连着卖好几天普通冰糕、汽水儿的呐……” 结果,一脸期待地张佳栋的话还没问完,就被那个市场部的大姐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 “得,我还当你上的货是啥呢,没想到你还就惦记上我们冷饮厂的盐汽水儿了。这东西可不是说卖就能随便卖的,你姐我只是市场部一个小小的销售员,哪有这个权利?你真想想上这东西拿外面卖去,那你就爱找谁去找谁去吧,我可说了不算……” 一边说着,负责对外批发的这个中年女人脸上的表情,也从方才的轻松变得严肃了起来。 张佳栋听闻这盐汽水儿竟然不对外销售,还不死心。 “大姐,您这话说得我可就有点儿不太明白了,那盐汽水儿在我们厂的高温车间里,还不是敞开了给那些一线的工人们随便喝?咋到了我这儿,主动掏钱找你们厂里买几瓶儿,就变成了不能随便卖了呢?” “啧?那能一样么?你们玻璃瓶厂是厂,你是个人!个人咋能和国家的厂子比?我们冷饮厂生产的那些盐汽水儿,可都是有数儿的。你们玻璃瓶厂要多少,都得报到县里去批计划滴!批多少生产多少,多一瓶少一瓶儿都不行,哪还有多余的卖给你们个人哩!” “啊?连盐汽水儿都得报到县里去批?” 张佳栋刚听到这个理由,也是有些意外。 “那可不!你们玻璃瓶厂产多少玻璃瓶,难道就不需要县里指标了?这盐汽水儿在我们厂里,可不是像你批的老冰棍儿、普通汽水儿那样都是老百姓日常消费的副食品。这可是实打实的劳动保障,是劳动保障品你懂不懂?!” 说到“劳动保障”四个字的时候,张佳栋仿佛觉得面前这个中年妇女连气势也跟着涨了几分似的。 颇有些先进教育后进的态度,继续说道: “那可是需要县里的计划科批了指标,我们冷饮厂的厂长亲自签字,把指标交到车间,才能安排流水线上的工人们按照计划生产的啊!你要是有那个本事,你就去找我们厂长要指标去,我一个小小的销售员,哪有那个资格叫县里专门儿安排个生产计划给你个个体户儿啊?!” 边说着,刚才还被张佳栋大姐长大姐短叫着的这个销售员儿,干脆叉着腰,边随手朝她们冷饮厂的办公楼厂长室所在的方向指了指,摆出了一副不想继续跟张佳栋聊下去的态度。 “大姐,您这是生得哪门子嘛?我这不就是因为不懂么,才专门儿找您请教的么,您看看您,咋还一聊就急了呢……” 张佳栋本来是怕那大姐真生气,自己好不容易问出的这点儿情况又没了下文。 可是哪知道他只是顺着对方的手,往厂长办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 却无意间瞧见了一辆墨绿色的挎斗儿摩托车,突然冲进了他的视线。 车上载着的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嘶……怎么是齐国强和他的小舅子?!” 张佳栋心里一惊。 “他们这时候来冷饮厂,又是要来做什么的?” 第64章听窗户根儿 总不可能是像张佳栋这样,批发冰棍儿、汽水儿发展副业的吧? 都不够他们大老远地骑着那辆跨子摩托车,到冷饮厂这一路费得油儿钱。 “小伙砸,小伙砸?” 刚好这会儿,那个负责批发冷饮的大姐见张佳栋怔怔地瞅着办公楼那边发愣,叫了他两声。 张佳栋这才回过了神来。 “啊?哦……大姐,您这是消气儿啦?嗨,您瞧瞧我,这不也就是随口跟您提了一句盐汽水儿的事儿么,也没非要您卖我么不是……” 边和这个市场部的大姐赔着笑脸,张佳栋边最后又瞥了一眼齐国强和他的小舅子。 下车以后,这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地迈上台阶儿,走进了冷饮厂的办公楼,完全没注意到就在不远处,张佳栋会把他们二人的一举一动瞧了个真切。 “哼!瞧你刚才往我们厂长办公室那边,一个劲儿瞅着没完的样儿啊,我还真以为你要找我们江厂长去要指标去了呢!” 见张佳栋终于收回了神来,那中年大姐还忍不住嘲讽了张佳栋一句。 “什么?大姐,您说咱们冷饮厂的厂长姓什么?” “姓江啊?怎么了?难道你还真跟我们厂的厂长认识?” “没……没,我就是一普通人,哪能认识咱们厂里的厂长呢?刚才就是没听清随口多问了您一句……” 张佳栋怕自己再问多了,市场部的这个大姐再起疑,赶忙敷衍道。 但是心里却早就有数儿了。 “我记得昨天我去齐国强家里求他替我办事儿的时候,他的小舅子好像也提过一嘴,说是有个姓江的厂长在等着他吃饭。八成就是说的他们这个冷饮厂的江厂长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齐国强指定是跟这个姓江的厂长关系很不一般……” 张佳栋边琢磨着,愈发觉得今天若真是齐国强专程来找饮料厂厂长的。 他们两个人谈话内容,没准儿就是和玻璃瓶厂最近出问题的盐汽水儿有关。 “那个,大姐啊……” 回过味儿来的张佳栋越想越急,知道自己不能再在市场部的大姐这儿浪费时间了,便赶忙随便找了几个她随手可得的汽水儿口味儿说道: “这会儿也不早了,我一会儿还得赶着去电影院门口儿占位置,再晚点儿好地方可就都叫其他的小贩们给占了。这橘子和白梨味儿的汽水儿,我一样来一提!哦,还有这些退回来的瓶子,您帮我看看一共我还得给您多少钱,我这就给您!” 一边说着,张佳栋一边翻兜儿找钱,简直和刚才他与那大姐闲聊套话儿的时候判若两人。 “呦?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晚上才出摊儿么?这会儿怎么就突然这么急了?” 那大姐接过了张佳栋递过来空汽水儿瓶,一边帮他取新的汽水,一边有些纳闷儿地问道。 “哎,您是不知道最近新上映的电影有多火,咱们县里电影院现在可是场场都爆满。想赚这波儿钱的人呐,那可是海了去了!我要是不趁着现在早点儿去占个好地方,等到了晚上去看电影的人最多的时候,我没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嘞!” 张佳栋嘴上应付着对方,手上也没闲着。 一边说,一边就把那大姐搬到桌上的两提汽水儿,都整齐地码放到了自己的保温箱里。 “嚯?能有那么老些的人呐?这我可是没有想到,哪天休班儿了,我一定得过去瞧瞧好好地开开眼……” 那大姐听张佳栋说得有声有色,还真以为是那么回事儿了,丝毫没对张佳栋这么急着走的动机起疑。 张佳栋等对方算过了钱,又给他找了零,这才着急忙慌地跨上了自行车。 “那个什么,大姐,您要是哪天晚上要去看电影儿,一定提前跟我说一声儿,让我提前帮您买票也好,帮您瞧瞧有啥好看的片子在热映也成,只要您吩咐我保准有求必应!” “嘿!还是你这个小伙子会办事儿,说话大姐爱听!成了,有急事儿你就赶快走吧,有啥要托你办的,大姐我指定跟你说!” “得嘞!那我就先走了啊?” 张佳栋知道自己越是心里有事儿,人情世故就越是得做到位,不能让别人挑出来毛病。 一通话,先把那市场部的大姐拍美了,这才有模有样地骑着自行车,往他来时的路上骑了回去。 只不过,快到冷饮厂大门的时候,他感觉距离应该已经足够,那市场部的大姐应该瞧不见他了,就又调转车把,从另一条路折了回来。 大白天的,正是冷饮厂里上班儿的时间。 张佳栋的骑着自行车又驮着个保温箱,在对方的厂区里兜兜转转,的确是有些显眼。 于是不等他把车骑到厂里的办公楼前,就在附近找了个树荫,把车停了下来。 放好了车,张佳栋瞧着批发各种冷饮的摊位方向,这会儿他已经不知不觉地绕到了那个大姐的背后。 瞧对方的背影这会儿在低着头,张佳栋猜到对方准是又打上毛衣了,这才蹑手蹑脚地贴着墙根儿,往冷饮厂的办公楼的附近摸了过去。 虽然这是他第二次来冷饮厂了,但是毕竟对这厂子办公楼里的情况一无所知,更是不知道他们厂长的办公室在哪层。 贴着危险偷偷摸摸的这一路,张佳栋边走就忍不住边想,自己如何才能偷听到齐国强与那个姓江的厂长谈话的内容。 “实在不行,我就直接从他们办公楼的正门闯进去?真要是被别人认出来了,我就假装是找厕所,寻错了地方……” 好不容易为自己擅闯人家厂里的办公楼找到了理由,张佳栋又开始隐隐地有些担心了起来。 “可是万一是我想错了呢?齐国强之所以来冷饮厂,只是正常地过来聊些公事。昨天跟他一起在外面吃饭的人,也只是凑巧姓江,压根儿和这冷饮厂的厂长就不是一个人呢?” 人越是紧张,就越容易想得太多。 张佳栋还没有意识到他这是有些担忧过度了,整个小县城,像样的工厂一共就那么几个,哪儿来的这老些厂长全都姓江? 突然,一楼他面前某个房间的窗户,却被人由内而外的突然推了开来,吓得刚好走到窗前的张佳栋就是一个激灵。 紧跟着,开窗的人声音也从打开的窗户传了出来。 好巧不巧,正是张佳栋一直在找的齐国强! “哎……江厂长啊,不是我说你。你个堂堂冷饮厂的厂长,管着上百号儿人,办公室里咋连个落地扇都不舍得装呢?这大夏天的,你再关着个门,不得把这屋里的人给热死啊?!” 第65章分赃不均 齐国强一边说着,一边把窗户推开往外面瞧了瞧。 张佳栋刚见到对方从面前的窗框里探出了半个脑袋,就再也不敢往前走了。 赶忙连退了几步,把身子努力靠在办公楼的外墙上,这才险险的没有被齐国强发现。 不过,好在这时候,又从屋里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埋怨: “哎呀,老齐啊?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儿,咱要谈的是啥事儿。就叫你挨这么一会子热,你咋还就忍不了呢?” 叫齐国强转过了头去,张佳栋这才有了点儿喘息的空间。 “在哪儿?还不是在你江大厂长的办公室里?怎么你堂堂县冷饮厂的厂长,难不成在你自个儿的地盘儿上,说话都算不了数儿了啊?” 齐国强一边调侃,一边转身又回到了屋里,张佳栋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忍不住又往那扇半开半掩着的窗户边上凑了凑,听起了窗户根儿来。 “哎呀!老齐呀!那是都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吗?万一隔墙有耳,咱们这点子事儿叫人家给听了去可咋整?你好歹也是你们厂里的车间主任,手底下的兵也不比我少几个。这点儿道理,你咋还能不明白嘞!” “成成成!我说不过你,你不想让我在你这办公室里面多待会儿啊,那咱就赶紧说正事儿……” 齐国强就因为开个窗子,平白无故地被对方这么好一顿数落,也是没了再待下去的想法,干脆直奔主题。 这倒是正中了此时正扒着窗户根儿偷听的张佳栋的下怀,叫他忍不住竖起了耳朵,生怕会遗漏了这俩人谈话的每一个字。 “这个月啊,按理说我应该到月底才能给你结上个月的账。可是昨天酒桌上,你既然都跟我聊过了么?这上个月的账啊,我催催厂里财务那边儿,最快应该明天应该就能给你打过来,你瞅瞅我给你算的数儿对不对?” 齐国强话刚说完,张佳栋就听到了一阵纸张翻动的声响,很明显是屋里的二人正在对账。 “诶?不对呀老齐,你上个月月底的这批盐汽水儿,你们厂里怎么是给我按照的普通汽水儿的价格算的?这数量跟咱们平时上的货也对不上了啊?” “嗯?还有这种事儿?你让我瞅瞅?” 齐国强一听说自己带来的账目竟然出了问题,也是有些意外,赶忙凑了过来。 “嗨,江厂长,这不是上次我们厂里搞慰问演出,特地给厂里当时看表演的职工们发的防暑降温品么?你咋跟我们高温车间要的盐汽水儿给混到一起去了?” “啊?哈哈,你瞧我这个眼神儿,光顾着咱们捣鼓的盐汽水儿了,咋还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结果,这一切原来只是一场乌龙,是冷饮厂的江厂长看错了类目。 重新核对了一番,确定和自己厂里的出货记录没差别了,他这才又说道: “行了,咱们两个厂里的账算是都对上了,我看过了没有问题!等你们财务那边儿到了款以后,这边儿的账就平了。” “成了?那既然厂里的账没问题了,你我这边儿,是不是也得算算咱俩之间的小帐了?” 终于说到了重点,齐国强连说话的语气也冷不防地突然间谨慎了起来。 听得窗户外面的张佳栋心里也忍不住就是一紧。 “终于来了,看来这两个老狐狸,是要商量着该怎么分赃了……” 随后,他果然就听到屋里面,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嗯……那是肯定要算的,要算的……” 然后便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响动,片刻后动静停了,才听到对方重新说道: “我看看哈,上个月咱们厂里一共是送去了九车货,每车两百件。那就是差不多三万六千瓶的盐汽水儿……” 很明显,除了官方的公账以外,似乎这个姓江的厂长手里还有一份儿他跟齐国强之间,专门用来分账用的私账。 张佳栋虽然不知道那账本儿上写的都是些什么,但是一听到对方提到了“盐汽水”三个字,就立马猜到了自己果然是找对了方向,这里面准有齐国强在里面搞的什么猫腻…… “按照咱们此前的操作,这些盐汽水儿里有三分之二是正常的,三分之一作为损耗。那就是总共有一万两千瓶,可以作为咱们分账的利润……” “一万两千瓶?!” 张佳栋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报出个这么大数字,正在琢磨对方所说的损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却听到齐国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嗓门儿,质问对方道: “多少?才一万两千瓶?江厂长,咱俩都合作了这么久了,你还不至于这么跟我掖着藏着的吧?” “老齐?你这么说是怎么个意思?你是在质疑我记得帐不对,偷偷背着你瞒了数儿了是不?!” “难道不是?那这个月初,我叫老胡来你们厂里拉货,怎么差不多有一多半儿都是只有颜色、没有味儿的冒牌儿货?那天要不是我自己在厂里,给你把这事儿给压下来了,咱俩搞的这些事儿,不全都得叫我们厂里的人给知道了吗?!” 张佳栋实在是没想到齐国强会和这冷饮厂的厂长,因为分赃不均而起了争执。 “月初?只有颜色没有味道的冒牌儿货……” 努力回味着从对方嘴里,突然冒出的这几个有些抽象的词。 组合在一起的一瞬间,却忽然就让他浑身猛地一颤。 “这不就是那天我在爸妈家,和琪琪喝到的那几瓶盐汽水儿么?!” 第66章 齐国强的手段 张佳栋实在是没有料到,齐国强和冷饮厂的厂长的秘谈,会当面提到了自己父亲出事儿那天,带回来的那几瓶盐汽水儿。 之前,他更是直接亲口承认了这些劣质的盐汽水儿都是冒牌儿货,还和那冷饮厂的厂长因为数量对不上而发生了争执。 一切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他齐国强和冷饮厂的厂长所搞出的一切猫腻,就在这些故意掺杂在每一批次正常的盐汽水儿的假货里。 “八成,他齐国强和这个江厂长搞出来的损耗,就是故意拿这些假的盐汽水儿来顶上的……” 张佳栋越想,就越是觉得自己的判断有道理。 本来齐国强作为高温车间的生产主任,每次从冷饮厂进货的时候,到厂验收的工作就是他自己说了算。 厂里高温车间流水线上,有那么多的员工。 作为高温劳动保障的盐汽水儿又是敞开来了供应,谁喝多喝少根本就没法计数,也不可能完全按照人头分配。 哪天工作量大了,或者是需要加班,没人多消耗几瓶那实在是太平常了。 谁也不可能知道每次拉回玻璃瓶厂的这些盐汽水儿,最后到底有没全数分配到那些高温车间的一线工人们手上。 所以损耗多少,就完全都靠齐国强自己说了算,一个月就三四万瓶的消耗,外人也根本就无从查起。 一想到齐国强在厂里一手遮天的权利,还要把他的脏手伸向这些车间工人们保命用的消耗品上,张佳栋就忍不住恨得直咬牙。 巴不得能把刚才齐国强所说的话全都录下来,再把录音交到能处理他的人手里,作为揭穿他弄虚作假的证据。 可是现在毕竟不是在未来,人人都随身带着手机。 八十年代初的国内,大部分人见到的录音机,还都是需要人手提、肩扛的大家伙。 张佳栋的这个想法,也不过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以他现在的条件,根本就没办法实施。 而且,就算是张佳栋知道这两个人,是在给玻璃瓶厂供应的盐汽水儿里动的手脚,那又能怎么样? 顶多是让齐国强和这个姓江的厂长,因为以次充好的过错,丢了各自的职务和工作。 具体他们有没有以权谋私,靠每次的掺假各自谋利的,张佳栋现在却丝毫找不到对方的证据。 “玻璃瓶厂每次结款,按照亲国强的说法,都是由玻璃瓶厂的财务直接往冷饮厂的户头上转账。根本就没有过齐国强还有这个姓江的厂长的手。 财务上面,玻璃瓶厂的出账和冷饮厂的进账是平的。冷饮厂每次的生产指标,照那个市场部大姐的说法,也是由我们玻璃瓶厂先报到的县里,再由县里的计划科批下来的,在县里全都有记录。 他齐国强从中钻不到一点儿的空子,可是拿不到一分钱,平白无故地拉着冷饮厂的厂长总不能白折腾吧?” 正所谓无利不起早,齐国强费尽心思布下了这么大个局。 又是捧着老胡当上了车队队长,彻底成了他的狗腿子。 又是拉着这个堂堂县冷饮厂***下水,每个月往拉去玻璃瓶厂的盐汽水里,掺了至少一万多瓶的假货。 到底图的是啥?总不能只是为了用这些假货以次充好,让玻璃瓶厂多花了冤枉钱,来补贴他们冷饮厂的业绩吧? 而且明明玻璃瓶厂每一周,都会派车来这冷饮厂里来拉盐汽水儿。 听齐国强的意思,似乎次次都是按照三分之一的比例来掺假的。 为何唯独他父亲值班的那天,姓江的这个厂长却没有按照约定,把这掺假的比例提高到了几乎一半儿,还让齐国强费那么大的力气才把情况给压了下去呢? “这里面,绝对还有好多我没看明白的手段,还是得先听听这两个家伙自己是怎么说的……” 打定了主意,张佳栋这才强压着心里的火气,把身子又往对方所在办公室的窗户边儿上凑了凑,把耳朵几乎都要贴到窗台上了。 就为了能听清楚那个姓江的厂长,面对齐国强的质疑,该如何给对方一个合理的交代。 “哎呀,老齐啊!你以为是我想要故意瞒着上个月的数儿,自己想把这些多出来的利润给吃了是不是?咱俩都合作这么久了,这点儿最基本的信任你难道还没有吗?!” 果然,齐国强方才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也叫这个姓江的厂长恼了。 张佳栋听到对方刚埋怨过了齐国强,就从屋里传来了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 随后,这才听到有人似乎是什么书本之类的东西往桌上重重一拍,那姓江的厂长又气鼓鼓地说道: “喏!你瞧瞧!这是这个月你们厂里的老胡,每次来我这儿拉货的明细。每一车次,我安排人放了多少提合格的,又放了多少用来充数的,不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不是还没到月底,没来得及把账都合在一起嘛!你咋就能脏心烂肺,以为我是想多掺,自己多赚了呢!” 齐国强明显也是没有想到对方能跟自己来这一出儿,直接给他亮出了最近的出货记录让他本人核对。 只是往那账本上扫了一眼,便知道这姓江的做事仔细没有骗他。 “哎?江厂长,我这不也是真怕我们厂里的工人,跟上面反应的多了,厂里上头的领导再起了疑心么?账有你记着,我是绝对的放心,可是你也不能自己随便就往那次的盐汽水儿里掺了那么多的损耗? 一下子让老胡又拉回来一大半儿,剩下的不够我们高温车间那几天工人们喝的,到时候我该怎么跟厂里的人交代?” 敢情,每一次这些拉到高温车间去的盐汽水儿里,用来充数的冒牌儿货都是又原封不动,跟着空瓶子一起被老胡又送回冷饮厂的。 张佳栋敏锐地从齐国强与对方的谈话里,又听出了一些两个人搞出来的猫腻。 然而这还不是最叫他意外的,紧跟着那个姓江的厂长无意中所透露出的,二人是如何通过掺假而中饱私囊的手段。 更是直接刷新了他对“以权谋私”,以及“挖社会主义墙角”这些抽象辞藻的认知…… 第67章老狐狸的尾巴 “老齐呀,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冷饮厂的情况。现在可是旺季,一年到头就属这夏天最热的两个月销量最好。我也没想到最近厂里的汽水儿能走得这么好,咱们这大半年存的那点儿原料,可是头两周就不够卖的咯……” 姓江的厂长说这话时,语气中除了和齐国强诉苦,似乎还有些得意。 窗户外面张佳栋却听得心里咯噔一下子: “夏天的旺季?他们冷饮厂的汽水儿销量好,跟那些盐汽水儿有什么关系?他提到的原料,嘶……该不会是……” 然而还不等他多想,很快齐国强的声音又从屋里传了出来。 “嚯?这么快就卖完了?江厂长,你可是真有两下子啊?!” 齐国强先是对对方的办事效率表示惊讶,语气里毫不掩盖自己对这个好消息的惊喜。 紧跟着,他这才回过味儿来。 “哦……所以月初的时候,你才特意把平时的损耗调多了。原来是想拿这些损耗的指标,多备备货?” “对咯!老齐啊,你说咱们费了这么多的心思,从年前就开始准备?到底图的是啥?还不是就想趁着夏天能走货的时候多赚点儿么?一瓶盐汽水儿的指标,至少能抵得上三瓶普通汽水儿的料钱。 你们厂里每次上的货,你要是能抬抬手,让我多放加几提损耗。一个月下来,咱可是能多赚一两千块钱嘞!” 江厂长无意中报出来的这个数字,明显是叫窗户根儿底下偷听的张佳栋吓了一跳。 “只是随便调调掺假的比例,每个月就能多赚一两千块?那他们一整年就靠这些弄虚作假的手段,得能赚多少?怕不是至少也得有好几万了吧?!” 几万块钱,虽然未来家家户户日子都好起来的以后,的确是算不了什么。 但是在1982年,人民币还没开始贬值,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就四五百块的年代,却足够张佳栋的送齐国强还有这个姓江的厂长一起去吃花生米的了。 而且更关键的是,从这个姓江的厂长的只言片语中,张佳栋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这两个在各自厂子里身居要职、手握重权的家伙,既然已经勾搭在一起,却为什么会选了这么不起眼的盐汽水作为他们敛财的手段。 一个是不管是出货还是进货,都由他们两个人说了算。 再一个,更是因为玻璃瓶厂进货的指标,原本就是在明面儿上的,他们根本就不怕人查! 反正暗地里,江厂长这边儿就偷偷地把那些作为损耗的盐汽水的指标,全换成了普通汽水的原料。 他们冷饮厂批发汽水的时候,又是卖给像张佳栋这样的个人,根本用不着开票。 实际卖了多少,厂里有多少的利润,那姓江的完全可以自己说了算。 只要正常销售的那部分盐汽水还有普通冰棍儿、汽水儿的流水对得上,那冷饮厂里的帐,外人永远也查不出来问题! “不愧是两个在企业里混了多年的老油条,要不是今天被我无意间偷听到,他俩的这套把戏估计就这么一直玩儿下去,就算是熬到这个人都退了休,也不会有人知道……” 终于把齐国强的手段搞明白以后,张佳栋又想到了他方才在门市部大姐那儿上的两提汽水儿,心里就是阵阵的恶心。 谁知道这些卖出去的汽水儿到底是算在厂里的账上,还是最后又便宜了齐国强和这个姓江的厂长了呢? 一想到父亲辛辛苦苦攒钱的给自己买的那台彩电,被他卖了以后,拿来养家糊口的钱就这么又进了齐国强的口袋。 张佳栋就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恨不得立马顺着敞开的窗子跳进屋里去。 把这些为了大捞特捞,根本不把手底下工人们的人命当回事儿的蛀虫狠狠地收拾一顿! 但是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他等了这么久,眼瞅着齐国强这个老狐狸才终于露出了尾巴。 他还没有拿到足以证明对方罪证的关键证据之前,绝对不允许自己再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让自己扳倒齐国强的计划有任何的闪失! “嗯……江厂长啊,你这个想法虽然是没问题,但是这个做法嘛,我觉的还是有些欠妥……” 齐国强既然已经知道,对方私自增加损耗的比例,也是为了能够在夏天的旺季多捞些钱,便不好再评判什么。 只是稍微沉思了一下,看看从他的职权范围内,找到更好的对策。 “这样吧,江厂长?之前咱们说的,还按照每批三分之一的比例不变。都这么久了,给咱办事儿人都已经轻车熟路了,坚持这个比例我那儿也不容易出问题……” “诶?可是老齐……” 姓江的厂长很明显对齐国强突然想继续维持原样的拍板儿有些不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摆了摆手压了下去。 “江厂长啊,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这比例咱不动,但是这个月来咱们厂里拉货的次数,我倒是能跟厂里去申请一下,看看每周能不能再加一车。” “每周再加一车?这……这能行么?” 对于齐国强的建议,冷饮厂的厂长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哈哈哈哈!江厂长啊,你怎么糊涂了呢?就许你们冷饮厂知道现在是销售的旺季,我们玻璃厂就不能因为天气热,多跟县里反映反映,需要多增加防暑降温品的消耗了呢?这事儿你就包在我身上,只要我写个东西跟厂里的领导说一下,指定没什么问题!” “那就最好不过了!嗨,还是老齐你有法子啊!这事儿要是成了,我指定得好好儿地再请你顿好的!” 两个人终于把主意定下来了,齐国强还不忘了又叮嘱了一句。 “哦,对了,江厂长。既然咱俩都定下来,以后每周再加一车货。那这一批我们厂马上要进的盐汽水儿,你可不能再像月初那样儿,再改损耗的比例了啊?” “指定!指定!能踏踏实实地把钱给挣了,我干嘛非要冒这个险不可?你看看哪天合适,让你们厂里大车班的老胡赶快过来一趟,把这批货拉走就是了。” 江厂长似乎对齐国强这次的安排很是满意。 毕竟是既多赚了钱,又降低了被有心之人查出来的风险。 齐国强听到对方提到了老胡,还不忘笑着提醒他道: “诶?人家老胡现在好歹也是我们厂里车队的队长了,可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嘛?那一准儿也是老齐你一手提拔起来的吧?当队长好啊,以后你们厂里的车队也是咱们自己的人说了算,咱们再整点儿什么事儿不就更好办了嘛!” 齐国强笑而不语,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老胡那边儿我去和他打个招呼,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干脆就今天晚上把这事儿给办了。我让他还是晚上八点左右,准时开着大车到你们厂门口儿来提货?” “成嘞!那我到时候还是叫我自己家的人过来接车就是了!” 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了,窗外面的张佳栋听出来齐国强这是准备要走了,这才赶忙小心地从窗户下面退了回来。 今天他在窗外的偷听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张佳栋直退到办公楼后面,找到自己停在路旁的自行车,确认齐国强他们看不到自己了。 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慢慢消化起刚才他所听到的一切。 琢磨着该如何利用他所掌握的信息,把扳倒齐国强的证据搞到手…… 第68章又见王宝光 张佳栋离开冷饮厂的时候,已经将近晌午。 为了能尽量不在路上再遇到齐国强,他有意地在原地多等了会儿,直到听到从厂长室所在的办公楼那边儿,摩托车的轰鸣响起。 他偷偷看着齐国强把自己那略显臃肿的身体,塞进了那辆挎子摩托车的挎斗儿里,让对方的小舅子载着他一路扬长而去了。 这才跨上他的那辆旧自行车,沿着来时的大路慢慢地往冷饮厂的大门骑了过去。 毕竟烧汽油的就是比他凭两条肉腿蹬得要快得多了。 等到他又来到冷饮厂的传达室,路上早就已经没了那辆摩托车的影子。 “大爷,您忙着!我先出去了哦?” 路过传达室保安面前的时候,张佳栋还有意装作啥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淡定地和窗户后面正在看着报纸的保安大爷打了声招呼。 见对方依旧是那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态度,完全没意识到的他在厂里呆了这么久,是不是有些反常。 张佳栋这才放心地骑着车,顺利地上了大路。 正午的阳光很毒,气温已经开始变得有些燥热。 张佳栋一路在大太阳底下等着自行车,往自己家里的方向骑。 既没有去留意他车后座上驮着的那些汽水儿,也没心思在乎他身上不断留下来的汗水。 现在的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在窗户底下,偷听到的那些内容。 一心只想着他该如何将齐国强还有那个姓江的厂长联手,弄虚作假、以权谋私的证据搞到手。 “这里面最重要的,应该就是那个姓江的私下里记下来的那本儿小帐了……” 以齐国强和那个江厂长的水平,能坐到这个位置,张佳栋相信厂里的帐肯定早就已经让他们做平了。 要不然,他们也不能这么偷偷摸摸地做了大半年,都没被外人查出来任何的把柄。 但是好在既然两个人事后还要分赃,那就必然要在私下里再记录一本小帐。 张佳栋放在窗户外面,虽然没有见到屋里的情况,但是却的的确确听到了这两个人对账的话。 想必以这两只老狐狸做事的谨慎,这本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账本上,一定是把他们全部的收支明细都记了个清清楚楚。 至于老胡每一次出车进货,他们往普通盐汽水儿里掺假的比例,张佳栋可是听那个姓江的亲口跟齐国强对质过。 要是自己能够想办法拿到这本账,就相当于是拿到了这两个家伙的案底儿。 只要是能交到相应的执法机关,对这两个家伙进行举报,保准能叫这两个家伙露出马脚! 张佳栋在脑海里,一想到齐国强面对审讯人员的逼问,不得不如实交代的嘴脸。 心里就忍不住莫名地有些兴奋。 自己隐忍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扳倒齐国强,让父亲沉冤得雪的突破口。 但是,对方的同伙却把些记着二人一条条罪证的账目,严严实实地锁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张佳栋身为一个局外人,又怎么能把这本儿细账顺顺利利地搞到手呢? “难道去偷?!” 张佳栋的脑海里,猛地冒出了这么个想法,惊得他在晴天烈日之下,竟然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身子一个不稳,差点儿没把握好自行车的扶手,让自己连车带人翻倒在路上。 不过好在他身高腿长,急急地伸腿撑住,才叫自个儿将将站稳。 慌乱中,猛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骑着车子回到了自家的楼下了。 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拿衣袖抹了抹额头渗出的冷汗。 “张佳栋啊张佳栋,你怎么这么傻?都到这种时候了,想要对付齐国强这种两面三刀的望八蛋,还用得着跟他讲什么光明正大?” 后世的张佳栋,好歹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走过来的,当然知道打狗就别挑棍子的道理。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对付这两只老狐狸,能把他们的账册偷到手,也不失为是一个好主意。 但是如何去偷,又选在什么时候动手,又叫对这些事情没什么经验的张佳栋有些犯了难…… 一边琢磨着,张佳栋一边把车推到了楼下锁好,然后便走进了楼道。 现在的他,一门心思地惦记着冷饮厂厂长手里的那个账本儿,根本就对他车后座上保温箱里放着的那些汽水儿无暇顾及。 “齐国强说过,今天晚上八点就会让老胡开着厂里的大车,去冷饮厂拉货。我想要让齐国强人赃并获,也许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毕竟下一次,老胡到底要时候出车,对方还是不是按照预定的比例,在这批盐汽水儿里掺假,张佳栋可就无从得知了。 一路沿着楼梯往上走,张佳栋满脑子都是齐国强和那江厂长商量的细节,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自己家的那层。 按照往常的习惯,他出了楼梯间往左拐,就是自家门前的走廊。 可是,还没等他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把身子站稳当。 猛然抬头,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刚从自己家出来,想要转身锁门。 无意间瞄见了正在上楼的张佳栋,却忽然又改变了方向,匆匆地拿钥匙捅开了防盗门,准备再躲回到屋里去。 张佳栋哪能放过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就冲到对方的家门口儿。 拿胳膊直接挡住了半掩着的木门,另一只好手干脆一把薅住了对方的脖领,把那个形貌猥琐的中年人倒着从他们家里就揪了出来。 “哎呦呦呦!佳栋咱别闹,你可要掐得我喘不过气儿来了!” “真能在这儿掐死你才好,省得我到处逮你都逮不着!说!你这两天到底躲哪儿去?!” 求饶的不是旁人,正是欠了张佳栋好几百块钱,就好久没露面儿的王宝光。 现在他被张佳栋堵着门、拎着脖子,实在是进也进不去,逃也逃不走,只得老老实实地转过头来。 结果,张佳栋不瞧倒好,一看到王宝光的那张脸,五颜六色的简直都快肿成个猪头了,就是一惊。 “嘶……你这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这是叫谁给你打成这样儿了?” 第69章 废物利用 王宝光被张佳栋突然这么一问,先是猛地一愣。 随后意识到这也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才咧开嘴,呲着一口黄牙勉强挤出了个笑脸道: “没,没……我,我这就是自己不小心摔的,没人揍我……” 只不过,张佳栋却压根儿不吃他这一套。 “没人揍你?你自个儿能给自个儿摔成这熊样儿?” “这……” 一句话,把王宝光先问连自己都觉得方才的借口有些牵强了,张佳栋紧跟着还不等他再想出来别的理由敷衍,又冷哼了一声,继续问道: “哼,说说吧?上次你跟老胡赌钱到底是咋回事儿?你这脸是不是让他找来的人,给收拾成这样儿的?” “啊?老胡?哪个老胡?佳栋你在说啥呢……我,我……” 王宝光明显是没有想到,眼前的人能把他前几天在牌桌上一起打牌的人都说出来,还想再跟张佳栋狡辩。 张佳栋哪有心思跟他在这儿浪费时间?干脆扬了扬手,做了个还敢狡辩就收拾对方的架势。 吓得早已是惊弓之鸟的王宝光眼睛一闭,差点儿把脖子缩到了腔子里,这才直接直言不讳地跟王宝光道了底: “哪个老胡?还能是哪个老胡?我们玻璃瓶厂大车班原来的班长,现在是整个厂里车队的队长胡常贵啊?咋的?那天你刚跟别人做局坑了他的钱,现在就认账了是吧?” “胡,胡常贵?你咋知道那天我们是一起做了局……” 王宝光眼瞧着张佳栋一脸笃定的表情,说出了胡常贵的名字。 竟然还知道他们那白天打牌,合起伙儿来做局的事儿,简直差点儿惊得说不出话来。 憋了老半天,也没再多憋出来一个字。 张佳栋瞧王宝光这副德行,知道他这就是认了,也没好气地又冷哼了两声继续道: “哼哼,我不光是知道你跟别人合伙做局,坑了老胡好几百块。我还知道,胡常贵他现在憋着一肚子气,早就想找人收拾你了!恨不得见到你,就打断了你的狗腿!” 结果,话一出口,张佳栋刚说到“收拾”二次,就眼瞅着王宝光浑身打了个激灵,紧跟着就浑身不受控制似的跟着抖了起来。 显然是真的怕了老胡的手段,苦着个脸立马跟张佳栋求起了情来。 “佳栋啊,是不是老胡叫你来找我的啊?我求求你啊,你可千万别把我拉去见他……咱们街里街坊的这么久了,你要是帮我送去老胡那儿,他指定得找人打残了我这两条腿啊,佳栋……” 王宝光边说边跪,似乎是真的怕了。 张佳栋却越瞧他这么软蛋,就越是不顺眼。 “送你去见老胡?我现在巴不得在这就废了你这个怂货,还用得着带你去见他?!你跟我老实交代!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不是说那边一晚上,就把欠我的那四百块全输了么?怎么他老胡又一口咬定,说你是故意输钱,就为了叫他上头,跟别人一起做局坑他的!我那些钱,你到底给我弄哪儿去了!是不是全都自己眯了?故意演了出儿苦肉计骗我的是吧!” 说罢,张佳栋扯着对方的领口儿,把王宝光拉得跟自己更近了。 又把打着夹板的那只手攥成了拳头,贴着王宝光的脸颊比划了两下。吓得王宝光缩着个脖子,连躲闪的想法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劲儿地打着哆嗦,跟张佳栋求饶了起来。 “佳栋!你可别听他瞎说啊!我要是赚了他的钱,还至于像现在这样,连媳妇都不肯回家了嘛……佳栋啊,我是真不敢跟你说假话啊,你那些钱我的的确确是那天晚上一时糊涂,全都在牌桌上给输光了啊……我要是能有一分钱,我能不记着先还你嘛,佳栋……” 对于王宝光的说辞,张佳栋虽然不会全信,但是瞧见他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儿,却又觉得对方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为什么他胡常贵会一口咬定,那天你们是做局坑他?你当我是傻子是吧?一晚上就可着你们两个人输,你瞧瞧你现在这个熊样儿,值不值那四百块钱的!” 张佳栋嘴上是在骂王宝光不是东西,但是其实已经给对方留出了解释的机会。 王宝光本以为张佳栋说完,就直接要跟他动手了。见张佳栋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哪能不知道这是在等着自己跟对方说清楚那天牌桌上的事儿。 “慢着慢着慢着……佳栋啊,那天可不光是胡常贵,连我也是受害者啊!我承认,那天我是财迷心窍了,本来是说好了给别人当托儿,唬着胡常贵可劲儿输钱的。可是我没想到啊……” 说到了后来,张佳栋竟然在眼前的大男人脸上,看出了满脸的委屈神色来。 “你没想到什么?你倒是说呀?” “我说,我说……我没想到,那两个本来跟我说好做局的人,说话不算话……收了我和胡常贵的钱以后,等我下了牌桌儿,我再去找他们要我那份儿的时候他们就不认账了啊……” 王宝光一边说着,一边把嘴角往下咧得老大,一脸的哭相拿手指着自己脸上肿起老高的地方说道: “你看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那天你跟我说完了我欠你的钱,是你们张家的救命钱以后,我也不服气。去找他们理论,结果……结果,就被他们给揍成这样儿了啊,佳栋,我是真不敢诓你啊!你那些钱,我真的没拿一分一厘啊……” 解释到最后,王宝光似乎自己也觉得他这事儿是办得有些窝囊了,干脆身子一瘫,坐在地上就哇哇地哭了起来。 完全没有了一丁点大老爷们儿该有的样子。 张佳栋被他这么一说,才终于搞明白了那天的牌桌上到底是发生了些啥。 感情王宝光才是最大的冤大头,既被人当了枪使,成了替罪羊。 还输得比当晚的胡常贵还多。 “呼……” 张佳栋深深地叹了口气,对于这种和人家_串通了半天,最后却搬起来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家伙,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反正就算是逼死王宝光,自己的钱张佳栋也拿不回来了。 与其再继续骂他,甚至是狠狠地揍他一顿,张佳栋觉得还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废物利用,现在的王宝光对于他的计划,还能不能产生更多的价值更好。 “别哭了,你瞧你现在这个德行,哪儿还有个大老爷们儿的样子?街里街坊都听着呢,你这样在楼道里哭,丢不丢人?”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一较劲儿就把王宝光从地上给拎了起来。 “走,进你们家屋里去。反正钱都没了,我有点事儿正需要你替我去办,咱们俩到你家关上门再慢慢儿说……” 第70章苦肉计 “胡队长,今天又这么晚才回家啊?” “哦……” 胡常贵从玻璃瓶厂出来的时候,厂里其他的普通职工都已经快走光了。 门卫因为他早晨的教训,和对方打招呼时显然是比之前又小心了许多。 胡常贵本来是应付了一声,就准备要走了。 可是突然又想到了齐国强下班前,专门叮嘱他的话,便又特意在路过传达室的时候停了下来。 朝传达室里的门卫嘱咐道: “对了,我晚上可还得出车呢哈?你可得把大门儿给我留着,别到时候门锁了,我又找不着人了,耽误了领导交代的事儿!” “诶!胡队长您就放心吧!大门儿今天一晚上我也不锁,您啥时候回来,我指定都在!” 听那门卫跟自己打过了包票,胡常贵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齐国强每次安排他晚上出车,都是去县冷饮厂里拉盐汽水儿。 本来两个厂子之间的距离,就隔着几条街,他早就是轻车熟路。齐国强这次又提前给了他这次出车的好处。 胡常贵离开传达室的时候,还不忘拍了拍裤兜里齐国强私下里塞给他的那两张大团结,心里就别提多美了。 正合计着一会儿在路边的小贩那里买几斤鸡蛋、几根大葱,回家叫家里的婆娘给自己炒两个小菜儿,喝上两盅再回来呢。 厂门外的围墙边儿上,却突然冒出了个人给他拦了下来。 “胡……胡哥?是你不?哎呀!我可是在这儿等了你好久了,你咋才下班儿咧!走!咱俩找个馆子,我请你去喝两杯去吧?” “请我喝两杯?” 胡常贵闻言听说这人是想要请他吃饭,也有些发懵。 定睛一瞧,发现对方并不是别人,正是他早上刚骂过的王宝光,就感觉一肚子的气像是不受控制似的,直往他脑门儿上涌。 “踏马的!原来是你小子啊!老子正想找人去收拾你呢,你这个望八犊子倒好,还自个儿找上门儿来找揍了是吧!” 胡常贵一边骂,一边干脆直接薅住了王宝光的脖领儿。 王宝光来找胡常贵之前,虽然知道对方要是见了自己,指定是没什么好气。却没有料到他会在当街就动手。 怕自个儿真吃亏,忙不迭地就跟胡常贵求起了饶来: “哎呦呦呦……胡哥,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可都瞧着呢。你要是真打了我,叫个什么事儿呀?你听我跟你说……” 被王宝光这么一哎呦,胡常贵这才意识到现在他们还是在自己的厂子门口儿。 万一叫厂里的领导瞧见他当街打人,甭管是他占不占理,都得沾一身的骚,和领导说不清了。 “你有屁就快放!麻的,刚和别人一起合起伙儿来坑老子的钱。老子要不是因为现在不是地儿,绝对直接就废了你这个望八蛋……” 胡常贵松开了王宝光的脖领子,把他往后一推就是连连几个踉跄,最后不等这家伙站稳了,还不忘扬起了拳头朝对方比划了几下。 好不容易躲过这顿揍的王宝光,当然是立马求饶: “我说我说!胡哥,你想想啊,我要是真拿了你的钱,还至于像这样儿?” 一边说着,王宝光一边儿歪着个脸,拿手指着自己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伤给胡常贵瞧。 “你瞅瞅?我这也都是被那两个跟咱们一起打牌的望八犊子给揍的呀!要说输钱,你那天可是亲眼看着我输了四百多,只比你多不会少的呀!” 说到后来,王宝光似乎也真是因为那几百块钱而心疼了,居然当着胡常贵的面儿,硬挤出了几滴眼泪来。 惹得在街对面的墙旮旯里,偷偷观察着这边情况的张佳栋都没忍住,直接无奈地笑了出来。 “哎……这王宝光,还真别说,绝对是块儿演戏的材料……” 这要是给他送去话剧团,以他现在的演技,扮演个特务或者是鬼子身边的翻译官,实在是绝了! 不过笑归笑,张佳栋叫他来找胡常贵演这出儿苦肉戏,却绝对不是只为了瞧这个家伙出糗的。 既然目的尚未达到,张佳栋马上又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继续观察起了胡常贵的一举一动来。 “你说你脸上的伤,也是他们俩给你打的?” “可是不是么!要不是我被他们俩给揍了,咋能把自个儿给弄成这样儿嘞?!哎呦呦呦……” 王宝光为了叫胡常贵能瞧他脸上的伤更清楚一些,拿手直点着自个儿脸上肿得最高的那处。 无意间用手指头碰到了那处乌青,疼得他那叫个连连惨叫。 胡常贵瞧他这幅惨样儿,这才信了他不是在骗自己,反倒是对那天牌桌儿上的情况,更有些糊涂了。 “可是不对呀?你说你那天也赔了钱,还输了四百多……你小子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哪儿来的这么多钱输?还敢说没有骗我是吧!” “没没没!胡哥!胡大队长!你先别动手,听我说呀你……” 对于胡常贵的质疑,王宝光在来找他之前,便和张佳栋在家里排练过了。 所以,扯谎的话那是说来就来: “前阵子我媳妇儿回娘家,跟大舅哥小舅子借了点儿钱,说是拿回来给我们家换电视的……我这不是当时想着,要是能拿这些钱去牌桌上赚点儿,神不知鬼不觉的后半年自己的零花钱不也就有了吗? 可是没成想,那天全被那两个望八蛋给骗了去啊,胡哥……我也是苦主儿啊,你咋能不信我啊,胡哥……” “你说啥?你也被那俩小子给骗了?你这话是啥意思?” 胡常贵被王宝光这么一阵哭闹,这才开始意识到那天做局的人里,可能没有王宝光。 又或者他王宝光也是被人给涮了?自己压根儿从一开始,就怪错了人? “哥呀,咱们在这大道儿上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找个地儿,咱俩随便去喝两口去,我到时候再慢慢跟你把那天的事儿说清楚,你看这不成吗?” “喝两口儿?” “昂!咱俩一人整二两酒,边喝我边跟你说,这会儿也就你有本事,找那两个兔崽子帮咱俩把钱给要回来了啊!哥!” 王宝光看出来胡常贵这是心动了,立马添油加醋,抬举起对方来。 胡常贵一听说那天自己输的两百块钱,竟然还有讨回来的机会,心里哪能不痒痒? “你说那些钱,咱还能再找那俩人要回来?王宝光,你可没骗我吧?” “哎呀!哥,这都啥时候了?咱哥俩儿加起来都有六百多块钱被人家骗走了,我哪儿还有心思骗您啊,我的哥哥诶!” “那……成吧!不过咱可说好了啊!我就只陪你喝二两,晚上我还得出车,你可别耽误了我的正事儿!” “嗨,哥,你这话说的。你就瞧我现在混的这副德行,您就是想多喝,我也不是也请不起你么不是……” 这句话虽然是王宝光临场发挥的,但是话说的却没啥毛病,惹得胡常贵是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你小子啊……好吧!那你就在我们厂附近找个馆子,咱们俩长话短说,你可别耽搁我太多的功夫!” “得嘞!” 王宝光见自己的苦肉计果然有了效果,边一个劲儿地引着胡常贵往街对面的人民饭店走,边悄悄地朝张佳栋那边儿使了个眼色。 张佳栋瞧胡常贵果然是中了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眼看着王宝光带着对方过了马路,都快到饭店门口了。 这才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 第71章首战告捷 在1982年,所谓的饭店其实和现代人的认识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八十年代以前,国家粮食紧张,副食品如肉、蛋之类的常年供应不足。个人是不允许经营餐饮行业的。 直到1980年改革开放了以后,当时的京城为了探索个体经济的可能性,才在东城区的翠花胡同里,开业了第一家由个人投资经营的餐厅。 取名为悦宾饭店,专门做一些老百姓都能消费得起的家常菜。 正式开张营业的当天,甚至还登上了当天的《北京晚报》的头版头条,足可见彼时老百姓对这家个体餐厅的新鲜程度。 而琴岛市毕竟是在鲁省,在政策上自然是比不了祖国首都。 直到1984年,被国家列为了沿海开放城市以后,才逐渐出现了第一批由个人经营的饭店。 只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王宝光现在请胡常贵吃饭,在路边上的饭馆儿别管大小全都是国营,其实也没什么可以选的。 随便儿找一家有座儿的,推门进去便是。 那时候的国营饭庄普遍门脸都不是很大,大厅里能容下七八张桌子的已经可以算是大店,也基本上没有什么雅间。 菜色也大多是以一些本地的家常菜为主,并没有后来大家习以为常的那些大鱼大肉。 但是,却并不是普通老百姓日常能消费得起的。 张佳栋一路远远地跟在两个人的后面,直到胡常贵和王宝光一前一后地进了饭庄的门,才发现王宝光选的饭庄,竟然碰巧就是他和小夏办婚礼酒席的那家。 以做琴岛本地菜,尤其是油焖大虾和炒鸡闻名,在玻璃瓶厂门前的这条街上要价也最贵。 “切,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选的这家……” 张佳栋猜想,王宝光八成是想借着替他办事儿的理由,狠狠坑他一顿。 毕竟这请胡常贵这顿的饭钱,还得是他张佳栋自个儿来出。 彼时的国营饭店里,服务员可不像解放前那样会主动招呼客人。 在当时,在国营饭店的也都是国企职工,工资福利一点也不比厂里的一线工人差,工作强度却轻松了太多。 再加上饭店里管吃住,有些客人们吃不完的剩菜剩饭,服务员们又可以自行打包带回家,国营饭店的工作绝对可以说是人见人抢的香饽饽。 要是没点儿关系,在当时还真不是普通人能进得去的。 所以,王宝光领着胡常贵进店以后,都找到桌子坐定了,店里负责值班的女服务员这才懒洋洋地拿着张菜单走了过来。 瞧见王宝光那张脸,青一块紫一块的,先是一愣。 好歹是出于职业素养,这才勉强没当着顾客的面儿笑出来。 “你们两位想要吃点儿啥?咱们这儿点肉菜要提前给我肉票,钱你们临走的时候再结。” 那时候的国营饭店里,顾客们点菜除了需要花钱,也需要相应的粮票和肉票。 一盘儿菜里面有几两肉,那都是明码标价的。 国营饭庄进货的时候,用了多少肉票,客人消费的时就得补上。 每道菜赚了多少钱,刨去成本全都要上交国家,绝对不会弄虚作假。 王宝光平常极少在外面吃饭,听到那女服务员讲过了店里的规矩,赶忙又向对方询问起他最关心的酒水来。 “那酒呢?点酒也得先给你票?” “一样啊?有多少票卖多少酒。不过咱们国营饭店的啤酒是琴岛啤酒,白酒有茅台,你们要是有票,咱这儿酒水可以管够。” 那女服务员一看就知道对方是个不常下馆子的老帽儿,所以介绍酒水的时候,故意强调了她们饭庄里供应的都是好酒。 结果把王宝光说的那是一愣一愣的。 “茅台管够?那倒不至于吧……你说呢?老胡?咱要不就喝点儿啤的?” “啤的就蛮好,蛮好……” 反正是王宝光这孙子请客,胡常贵料到他也拿不出来专门儿换茅台的酒票,便随口答应了下来。 “那这样,我这儿有五、六、七……七张啤酒票,先都给你!你先给我们一人来两瓶儿,我们先喝着?” “诶?不是说好了,就整二两的么?我晚上还得出车呢……” 结果,对于王宝光的安排,胡常贵明显是又有些不乐意了。 虽说在八十年代初,受限于各种检测手段的限制,对于救驾的管理还没有未来那么严格吧。 他又是晚上出车,路上根本就没有人管。 但是真喝多了,胡常贵也怕误了齐国强特意交代的事。 只不过,他的谨慎却架不住的王宝光的坚持: “嗨!胡哥?这啤酒又不顶数儿?再说了,你能喝多少就是多少么,先叫她给咱们上上来,喝不完咱大不了再退了不就是了么?” 对方都这么说了,胡常贵毕竟吃人家的嘴短,又怎么好驳了王宝光的面子呢? “哎……那成吧,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就算是啤的我也顶多就陪你整一瓶儿,多了咱可不成。” “那指定,那指定……” 胡常贵肯拉开这个口子,王宝光自然就放了心。 赶忙又随便让那个女服务员,给他们推荐了两个店里的拿手菜,先叫厨房的师傅做上了。 然后便表情一变,哭丧着个脸,主动跟胡常贵诉起了苦来: “胡哥,你是不知道我今天有多惨呐……那两个坑咱俩钱的望八蛋,可真真正正不是个东西啊,胡哥……” “哦?怎么不是个东西了?你说说我听听?” 酒桌上的事儿,喝多喝少那全都是凭话引着的。 王宝光既然打开了对方的话匣子,喝一瓶还是几瓶,到时候还真能由他胡常贵说了算? 有好酒好菜伺候着,很快胡常贵就和王宝光一起喝上了头。 从被动叫对方让酒,变成了主动端杯给自己找酒喝。 就连对王宝光的态度,也从刚见面时的仇人变成了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一般亲昵。 “嗨,兄弟……听你这么一说啊,我才知道,那两个望八蛋啊,还真特娘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说不是呢!胡哥,你别只光顾着吃菜,再陪兄弟我整一杯……” 再加上王宝光一个劲儿地捧着,胡常贵哪能不多喝? 一连又是三杯凉啤酒下肚,脸上立马由红到紫,连眼神儿都开始变得有些涣散了。 说出的话更是叫人听着,直觉得对方舌头根儿发紧。 “哪……哪天……等我……等我遇到他们……一……一定找人……找人弄他们……” “对!胡哥,咱一定得狠狠地找人弄他们一顿!那个什么,胡哥,要不我再给你倒一杯?” 王宝光觉得自己灌了半天,对方四五瓶啤酒下肚也应该到时候了。 还想把最后那瓶剩下的酒底子给胡常贵续上,对方却突然伸手把自己的杯口一挡。 说出来的话,却是把王宝光给吓了一大跳。 “小……小望八犊子……你……你一个劲儿地灌我做啥!” “我……我我……我没啊?胡哥,我这不是也陪你一起喝了好几瓶吗?” 王宝光以为胡常贵说这话,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赶紧弯下腰来左右学么着他刚才喝光的那两个空啤酒瓶,拎起来准备为自己作证。 “喏!胡哥你看,这不是我刚才……” 结果,等他刚直起腰来,还没把那两个酒瓶子拿给胡常贵看呢。 却发现对方只是在他低头找东西的这会儿功夫,便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任凭他怎么摇晃,也醒不过来了。 “胡哥?胡哥?你醒醒?我是王宝光啊?你不是说,晚上还有领导安排的活儿要去办呢吗?” “对……有活儿……我还有活儿……” 最后,胡常贵的回答完全只剩下了一些毫无意义的呓语,王宝光这下才终于踏实了。 拿手擦了擦他自个儿额头冒出来的冷汗,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抬头瞧了瞧店里挂着的时钟,已经差不多七点半了,和他与张佳栋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这才叫过了饭店里的女服务员来: “帮我算算这顿饭,我们一共吃了多少钱?我这朋友喝多了,我去外面儿叫人来抬他,一会儿回来就给你们结账。” “成,有人您先去找,结账的事儿不急。” 有个大活人在饭桌上趴着呢,再加上那个时代的人也大多数比较实在,女服务员倒是答应得爽快。 王宝光留下对方回柜台去算账,这才轻手轻脚地挪到了饭店的门口儿,推开了两扇木质边框的玻璃门,把头探了出去。 只是稍微撒眸了一会儿,果然就见到他要找的年轻人,正在饭店旁边的墙旮旯那儿正等着他呢…… 第72章进厂 “怎么样?我交代你的事儿,你都办妥了?” 张佳栋此时再看见王宝光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却觉得从未有过的亲切,不等对方开口便抢着问道。 “妥了!妥了!哎呀……我真没想到这个老胡啊,实在是太能喝了!还以为带来的啤酒票儿都不够他一个人洲的呢……哎哎哎?你这是……” 张佳栋满肚子的心事,现在哪有时间和王宝光浪费功夫? 不等他把邀功的话说完,就给他一把扒拉到了一边儿,自个儿蹭蹭地闪进了门去。 寻常工作日的时候,都这个点儿了,饭庄里本来就没什么人。张佳栋一眼就在靠墙边的位置,瞧见了趴在酒桌上的老胡。 等走到切近,他还不忘了歪过头,发现对方果然已经是醉的不省人事了。 “这是跟我们一块儿的,一会儿结了账,我们仨立马就走!” 王宝光紧捣着步,也跟着张佳栋回到了店里,路过柜台的时候还不忘和那女服务员解释了一句。 “怎么样?我就说老胡他是真的喝醉了么,你瞧瞧……” 王宝光走到胡常贵身边,还不忘当着张佳栋的面,伸手过去摇了摇对方。 “老胡?老胡?不早啦,人家饭店都该打烊啦!” 那胡常贵被他这么一通推搡,也只是稍微“哼”了一声便没了动静,张佳栋这才终于放下了心来。 “我没骗你吧?这家伙已经醉的跟条死狗似的了,我这么摇都摇不醒。” “这事儿你是办的不错,赶快把账给人家结了,我还有正事儿要去办呢。” 张佳栋拍拍王宝光的肩膀,刚好那女服务员也带着账单来了。 “半只烧鸡,一份炒腰花,一碟花生米,还有……” 确认了一眼桌上的空酒瓶,她才继续说道: “七瓶琴岛啤酒,一共是十一块三,你们俩看看是谁把账给结一下?” 1982年的物价,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水平。一只三斤左右的烧鸡六七块,一个有肉的荤菜只需要一块多。 两个人下馆子如果只是吃饭,其实花不了多少。唯独那几瓶琴岛啤酒,在当时绝对算得上是俊俏货,在外面买也得七角一瓶,国营饭庄还得再赚两毛。 每瓶九角都快抵得上普通人一天的工资了,一顿饭喝了七瓶,的确是有些奢侈。 王宝光初听到那女服务员的报价,也是有些被惊到了。 乖乖,十几块钱已经差不多够他们家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虽然是替张佳栋办事,王宝光得知自己请胡常贵吃一顿饭,竟然花了这么多,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了。 “佳栋,你看这……” 可是,张佳栋却似乎对那女服务员报出来的价格毫不在意。 几乎连想都没想,便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大团结,还点了几张零碎的毛票,全都递了过去。 “刚好是十一块三,您瞅瞅我数的对不对?” 接过了钱,那女服务员确实无误,王宝光眼巴巴地瞧着那盘子里剩下的多半个鸡架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瞅什么呢?还不赶快搭把手儿?” 张佳栋知道自己晚上还有好些事儿要去做,灌醉胡常贵也只是第一步,便朝着发呆的王宝光吆喝了一声。 “啊?哦……哦!” 对方这才反应过来,一人抬起胡常贵的一条胳膊,张佳栋一边说着: “老胡?别睡了,时间不早了,领导交代的事儿咱们可不能耽误了啊!” 一边就借着王宝光的劲儿,把早就已经醉得毫无知觉的胡常贵从座位上给架了起来,大半个身子都直接趴在了张佳栋的肩膀上。 “嘶……没想到胡常贵这身老骨头,吃饱喝足了以后能这么沉?” 张佳栋毕竟右手的骨头还没有痊愈,一个人搀着胡常贵,又是开门又是下台阶还真有些吃力。 好在王宝光这时候还算是有点儿眼力见儿,不等他要求便先他一步又是开门,又是替他扶着胡常贵的格外卖力。 等张佳栋终于来到了饭店门口的街道上,大街两旁的路灯都已经亮了。 再往前走,直到玻璃瓶厂的厂门口就都是平路,张佳栋也不需要别人在帮忙了。 这才转过头来,吩咐他身边的王宝光道: “行了,请老胡喝酒这事儿你办的不错,后面儿也就是没你啥事儿了。天儿也不早了,你要不就该干嘛干嘛去吧?” “诶!那……那那,你交代我的任务我也完成了,欠你那四百块钱……” 王宝光倒不是觉得张佳栋会说话不算话,只不过彼时的四百块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个小数目。 张佳栋肯因为这点儿小事儿,就直接一笔账给他抹了,王宝光还是有些不太敢确定。 “怎么?信不过我?既然我都已经答应过你了,那必然是说话算数儿。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欠钱不还,全拿去给赌没了?” “嘿嘿嘿……瞧你说的,我这不也是吃一堑长一智么……” 王宝光被张佳栋又顺带着训了一顿,脸上也觉得有些臊得慌,但是心里却因为这四百块钱不用还了美得不行。 “行啦,别再碍着我办正事儿了!” 张佳栋知道现在距离齐国强和冷饮厂的厂长约定的拉货时间,也没多久了,本来心里就急。 又念叨了一句,正准备离开。 得了大便宜的王宝光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在身后又把他给叫住了。 “哎?佳栋,你先等会儿!” “啧……你又想干嘛?” 对于这家伙三番五次的多事,张佳栋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了。 再转过头来看王宝光的时候,脸上明显已经带出了他现在的脾气。 “那个……我就是一直想多一句嘴问问你,你费这么大劲,叫我帮你把老胡给灌倒了。后面的事儿,应该不会违法吧?” “违法?” 张佳栋见王宝光说话时目光躲闪着,压根儿就不敢拿正眼瞧自己,心里先是一愣。 随即,立马就明白了这家伙的心思。 “嘶?你是怕帮了我的忙,我犯了事儿你跟我一起沾包儿是吧?” “诶?哪儿能呢?我这不就是怕……怕万一老胡醒过来了,真有点儿啥事儿把我也给抖落出来,我说不清楚了么……” 王宝光越抹越黑,张佳栋却没心思再和他解释了。 “去去去!犯不犯法,后面的事儿也绝对牵连不着你!你以为他跟上头的人,在我们厂里办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还少么?!” “谁?老胡?这……” 王宝光脑袋瓜转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张佳栋这句话的意思。 最后还是张佳栋直接拿那些钱的事开口,才彻底打消了王宝光再继续追问下去的念头。 “没什么事儿,你就赶紧滚蛋吧!知道的多,你就怕得更多,再跟我多一句嘴,那四百块钱的事儿我可就要后悔了啊?” “得!佳栋,你可别生气!这下你就是想跟我说,我也不听了!你该忙啥就尽管忙你的去,我……我也得撤了!” 本来王宝光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这下干脆就慌了。 张佳栋拿话把这家伙终于打发了,也不再理对方,扶着醉醺醺的胡常贵就往玻璃厂的大门口走去。 只不过他却没有发现,等到他刚搀着老胡过了马路。 那原本已经准备回家的王宝光,又猛地一拍脑门儿,原地转了回来。 “哎呀!也不知道现在回去,吃剩下的那碟鸡架子,还有那半碟儿花生米还在不在了?找那餐厅的女服务员打包回来,不就又够我就着家里的小酒好好喝上一顿了么?” …… 而此时,与王宝光分开的张佳栋,也终于费力地扶着烂醉如泥的胡常贵来到了玻璃瓶厂的门口。 还不等他开口说明来意呢,那传达室的保卫借着厂门口的灯光刚瞧见他搀着的老胡,便直接给他拦了下来。 “诶?这不是胡队么?他不是说晚上要出车,特意叫我给他留着厂里的大门别锁吗?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啊?” 第73章豪赌 张佳栋早就料到这么晚了,自己无论是怎么进厂,都得被传达室的门卫给拦下来。 所以,这才专门安排王宝光把胡常贵给灌醉了,就是为了这会儿能让老胡给他当掩护。 “哦,是徐师傅吧?是这样,老胡他刚才跟我们车队的人吃饭的时候喝多了,才想起来晚上还有厂里安排的活儿没干呢。这不是只能叫我把他给送回来的嘛。你说是不是啊?老胡……” 张佳栋一边说,一边还拿手拍了拍胡常贵的后背,仿佛对方真能醒过来似的。 那传达室的保安听张佳栋还知道自己姓徐,一开始也没留意他的模样。 从传达室里走出来,瞧见胡常贵真是醉得和一条死狗似的了。 这才抬起头来,瞧向张佳栋埋怨道: “哎呀,你们明知道胡队今天晚上还有领导交代的任务,咋还能给他灌成这样儿啊?真是……” 可是他不瞧还好,等他终于瞧见了张佳栋的长相,刚到嘴边儿上的话才说了一半,就又噎了回去。 “诶?不对呀?我记得你是老张家的儿子吧?前阵子你不是刚被厂里处分停职了吗?怎么这会儿又……” “哦?徐师傅,难不成我们胡队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吗?” “跟我说?说啥?” “说我回咱们厂大车班儿,继续当司机的事儿啊?” 对于门卫的疑问,张佳栋也是故作惊讶,表现得丝毫不慌。 结果他镇定自若地发问,反倒是把眼前的门卫给直接整懵了。 “你又回咱们厂里来开大车啦?嘶……我怎么没听厂里的其他人说过呢……” “哦,那一准是老胡他这两天新官上任,才刚当上了车队的队长,还没来得及知会你。要不……徐师傅,你要是还不放心,给齐主任打个电话问问也成啊?” “齐主任?你说的是……” “嗨!咱们厂里,除了高温车间的生产主任,还有哪个主任姓齐?这会儿你给他打电话,他一准儿还没睡,你直接问问他不就全知道了?” 这套词儿,是张佳栋在家里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的。 以这传达室门卫的眼力见儿,张佳栋猜他指定是能猜出来老胡和齐国强之间的关系。 “啊?你说你回咱们厂里的事儿,齐主任他也知道?” “那可不!老胡现在可是当了车队队长了,总让他一个老同志晚上出车,终究也不是个事儿么?齐主任叫我回来,不就是为了能偶尔替我们胡队搭把手儿的么!” 张佳栋的这番话,说得全都在理儿。 关键是他爸还在厂里的时候,就是齐国强手底下的技术员。 凭这层关系,那姓徐的门卫是越琢磨越觉得,张佳栋刚才所说的那些,还真就是那么回事儿了。 “让你回来,替老胡值夜班班儿?哦……原来是齐主任的安排……” 玻璃瓶长上千号人,哪个领导还不得笼络点儿自己的亲信? 像张佳栋这样,父一辈儿子一辈儿都替齐国强办事儿,对方身为厂里的生产主任,肯替他说说话,把张佳栋再调回厂子里来,倒是也不足为奇。 “那个什么,徐师傅?时候也不早了,齐主任本来安排的是让我们大车班儿的车,八点以前就得到他们冷饮厂把货上上。这会儿我已经都迟了,您要不还是跟他确认下?我好替胡队出车,把领导交代的事儿给办了呀!” 张佳栋已经看出来对方并不像刚认出来他时那么警惕了,关键时候,为了让自己的这招儿能成,他还不忘了给对方再添把火。 “啊?哦……是,领导们安排的事儿,那肯定是最要紧……” 那姓徐的门卫明显是怕耽误了厂里的工作,自己再担责任。 可是都这么晚了,让他去给厂里的领导打电话确认,他心里也有点儿犯嘀咕。 “嗨!反正这小子是带着胡常贵一起来的,他是车队的队长都喝得烂醉,我一个小小的门卫,替他们这些当官儿的操得哪门子心嘛?” 最后,左右为难的他干脆一拍大腿。 “那个啥,小张儿啊?既然是领导安排的活儿,你就赶紧扶着老胡进去吧?别再在我这儿耽误了你们的事儿。” “那你不需要给齐主任打个电话,再确认一下了?” “唉?不必了不必了!这不是还有胡队在么?你就赶紧进去忙你的去吧!” 边说着,那门卫果然手脚麻利地给张佳栋打开了厂里的大门。 张佳栋知道自己这是终于过了门卫的这一关,才稍稍松了口气。 扶着老胡一点点进了厂,再去他们厂里的车队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不多时,张佳栋就来到了以前在玻璃瓶厂当司机时的大车班。 八十年代初,国家还不允许私人养车,所以自然是没有未来出现的各种各样的运输公司。 有运输需求的工厂或者是单位,一般都会自己组建车队。像张佳栋这样的专职司机,就连拿驾照都必须得挂靠这些工厂或是单位才行。 他从技校毕业以后,就是一直在这车队的大院儿里,跟着厂里的老师傅学车、练车。 所以,即便是经过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再一次回到了这由几间平房和车库组成的大车班,依旧是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 很快就来到了休息室,从胡常贵的口袋里翻出来钥匙,打开大门拉开灯,扶着这家伙挪了进去。 给厂里的卡车司机们休息的地方还算是宽敞,有四五个办公桌,十来把椅子。 大车班的卡车司机们平时接了厂里的任务,经常在外面跑车,所以除了他们原来的班长老胡以外,都没有自己固定的工位。 谁回来了,哪里有位置就坐哪儿。 所以桌子上面摆的,都是那些司机们平时喝水用的茶杯、暖瓶什么的。 只有胡常贵的桌子上,才有大家平时出车的计划和记录考勤之类的册子。 张佳栋进了屋儿,把老胡都扶到工位上坐好了,这家伙都一点儿没醒,就足可以看出来老胡平常的酒量如何了。 “又菜又爱喝,老胡啊老胡,要是没有你给我做掩护,我扳倒齐国强的计划怕是刚走到第一步,就得直接卡住咯……” 临走前,张佳栋还不拍了拍胡常贵的肩膀,调侃了自己一句。 顺便又借了胡常贵的帽子,戴在了他自个儿的脑袋上。 这才来到了玻璃瓶厂的卡车司机们平时交钥匙的地方,从墙上的一排挂钩上,找到了他和小刘共用的那串儿车钥匙。 出了休息室,直奔大车班儿的车库而去。 今天晚上看样子,除了老胡要出车以外,就没有别的任务。 厂里大车班儿所有的卡车,都在车库里停得整整齐齐。 张佳栋加上上一世几十年的驾龄,也算是个老司机了。 没费多大功夫,就手握着方向盘,把那辆蓝色的老东风卡车稳稳当当地从车库里开了出来,径直来到了他们厂子的门口儿。 开出大门的时候,还不忘了停下车,从驾驶室的车窗里探出头来,假么假式地叮嘱了那传达室里的门卫一声: “徐师傅,那我就先走了啊?一会儿厂里的大门还得麻烦您替我守着点儿。等我拉上了货从冷饮厂那儿回来,还得去高温车间那边儿交差嘞!” “放心吧,你好好开你的车,甭管多晚这门儿我都给你留着呢!” 答了声:“好嘞!” 张佳栋把戏演足了,这才终于重新发动起了车,开着那辆老东风直奔县冷饮厂而去。 记着齐国强和他们厂长所有罪证的那本私账,可是就藏在冷饮厂的厂长室里。 他这次灌醉了老胡,假装替对方出车拉货,就已经是相当于赌上了自己这次重生后的全部前程。 一旦对方醒了,张佳栋却一无所获。 冒充玻璃瓶厂职工,私自动用国有车辆,等待着他的可就不再是上辈子因为打人,关上两年那么简单了。 所以无论如何,正在经历着自己此生最大一场豪赌的张佳栋,也一定得在今晚,胡常贵和齐国强回过味儿来以前,把能扳倒这帮蛀虫的证据全拿到手才行…… 第74章蒙混过关 时间紧迫又是轻车熟路,张佳栋去冷饮厂的路上倒是没浪费什么时间。 等到他开车那辆从玻璃瓶厂里“借来”的卡车,都瞧见冷饮厂的大门了,也才刚过八点。 车灯将冷饮厂门口的空地照亮,张佳栋眼瞅着传达室的门卫推开门,从屋里走了出来,身后似乎还跟着个年轻人,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来早就准备好的口罩儿戴在了脸上。 上午他才从这里离开,只不过彼时的自己还是一个来冷饮厂上货的普通小贩,如今却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替对方厂长和齐国强办事儿的司机。 要是真被人认出来,难免会叫人起疑。 张佳栋可不想节外生枝,毕竟这一次是他堂而皇之,在晚上混进冷饮厂的唯一机会。 “是从玻璃瓶厂来上货的车吧?哎呀,不是说早点来么,今天咋都这么晚了……” 那门卫并不是张佳栋白天常见到的那个,明显是对方厂长专门儿安排的人。 不过,这正是因为如此,这个新门卫也没见过张佳栋,只是瞧清楚了他开来的卡车是玻璃瓶厂常来拉货的老东风,就准备打开厂里的大门准备放行了。 “呼,没想到进他们厂里这么简单……” 张佳栋本来以为这次自己交了好运,能直接把车开进厂里。 可是却没有想到,那门卫刚放行,对方身后的年轻人又突然开口,把他给拦了下来。 “诶?怎么不是老胡?停下停下……嘶,我跟你说快停下来!” 张佳栋刚踩下油门儿,就被人叫停,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那个跟着门卫一起过来的年轻人把车拦住了还没完,又把脸凑到摇下来的车窗边儿上,打算瞧清楚驾驶室里的情况。 “坏了!不会这么巧吧?” 张佳栋刚瞄到那个年轻人的长相,就在心里暗叫不妙。 那人不是别人,竟然正是昨天他在冷饮厂门前的平房里,见到的那个租他保温箱的“关系户”。 “这会儿他怎么也跑冷饮厂的大门口守着来了?而且,看他这意思,似乎还认识胡常贵……” 张佳栋紧张归紧张,心思倒还算活络,一想到对方昨天租保温箱时跟他说的那些大话,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这家伙该不会就是他们冷饮厂的厂长,白天跟齐国强提到过的那个家里人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现在的情况的确是有些不太好办了。 张佳栋被地方拦着进不了厂,对方的问题他要是迟迟不答,反而更容易叫这个年轻人起疑。 所以只得硬着头皮,故意压低声音哑着嗓子说道: “哦……你说胡队啊?咳咳咳……今天晚上我们大车班儿的司机们知道他升了队长,请他吃饭他多喝了点儿,咳咳咳……他这会儿醉了,怕自个儿晚上开车再出点儿啥事儿,就安排我替他过来了,咳咳咳……” 张佳栋边说边咳,因为有意压低声调又或是紧张,反正等他把话说完,脸也憋得通红叫人一眼猛地看去,还真以为他病了似的。 愣是没叫那个满心狐疑的年轻人,看出来什么破绽。 “哦?是老胡他自己让你来的啊?听你这意思,你跟他的关系还挺瓷器?” “哈……毕竟是齐主任特意安排的任务嘛,老胡他要是安排别人,估计齐主任也不放心,咳咳咳……” 张佳栋这句话答得看似随意,其实是有意把他跟齐国强的关系亮了出来。 对方果然中计,顺着他的话这么一琢磨: “你还认识齐国强?” “诶?咳咳咳……那当然了,齐主任平时在厂里有什么事儿,可都是安排胡队和我去办的嘞!” “哦……原来是这样……” 那年轻人一听便知,原来老胡派来的这个司机和那家伙一样,也是齐国强的人。 “成吧,你赶快给他把大门开开,别耽误了今天晚上的事儿!” “诶!成嘞!” 这话,年轻人是对身边的门卫说的,对方一听到那年轻人的吩咐也是格外的听话。 立马老老实实地跑到大铁门前,拉开了拴住厂门的梢子,摆摆手示意张佳栋可以放心地把车开进去。 “咳咳咳……要不,你上车我顺便捎你一道儿?” 张佳栋猜那姓江的厂长特意安排了自家人在厂门口接应,总不能只是让他瞧瞧来拉货的司机是不是自己人这么简单吧? 于是故意多了一嘴,邀请对方上车。 结果,那年轻人却连忙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不用不用不用,你自己知道进去把车停哪儿吧?右拐,直接到我们罐装车间的门口儿,到时候有厂里的工人会替你装货。” 那个年代,受到卫生条件的限制,一到了夏天别管是县里还是农村,都是各种传染病横行。 张佳栋都咳嗽成这个样子了,鬼知道这是得了什么病? 那年轻人可是不敢为了这几步道儿省事儿,就以身犯险。 “成嘞!那我到前面去等你!” 这下对方连路都给自己指明了,张佳栋也不想再多逗留,只是和那年轻人打了声招呼,便一脚油门儿直奔对方给他介绍的方向开了过去。 县冷饮厂远没有他们玻璃瓶厂的规模那么大,只是开了几百米的距离,就看到有工人在亮着灯光的厂房前早早等候着他了。 “是玻璃瓶厂来的吧?” “对,师傅,是我们车队队长特意叫我现在过来的。” “哦……那你先把车熄了火儿,上我们休息室坐坐吧?等装完了货,我再去叫你。” “好嘞!” 那厂里的工人一看也就是个给领导干活儿的,倒是对张佳栋这个新面孔没什么想法。 让他先把车停下熄了火,再大概说了下装货需要的时间。 便拖着个板车回到了库房里,准备招呼其他的工友们装车上货。 而张佳栋呢,等的就是眼下的这个时机,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在休息室里呆着? “离他们装完车,还有至少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张佳栋在心里,简单合计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只要是能在九点前把他需要的账本搞到手,再回到罐装车间这儿,就肯定不会被对方厂里的人发现。 “到时候,连车上的盐汽水和账本一起,都在我手里,我倒要看看齐国强他还能怎么赖账!” 打定了主意,张佳栋说干就干,只是跑休息室里打了个晃。 见工人们都去装货了,就立马又溜了出来,蹑手蹑脚地借着夜色的掩护,就准备往厂长室所在的办公楼走。 哪知道还没走出去十几米,就突然被身后的一个声音给叫住了: “诶?你这是要干啥去?” 第75章寻找证据 张佳栋闻声也是一惊,听声音就知道对方是他在冷饮厂门外遇到的那个年轻人。 转过头来,果然就看到对方此时正皱着眉,一脸审慎地望着自己。 “糟了,我怎么把这个家伙给忘了?” 张佳栋没想到对方安排完了事情还不放心,竟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也怕对方因此而心中起疑。 “哈,是你啊,真是吓了我一跳,我还当是谁这么大晚上的……” 嘴上连忙和对方打起了哈哈,一边却在大脑中飞速运转替自己寻找起了应付这家伙的借口。 “咳咳咳……哎,我这不是晚上陪着我们胡队多喝了几杯啤的,也不知道这酒太冰了还是怎么的,突然就闹起了肚子。哎呦呦……这会儿还真是有点快遭不住了……” 情急之下,张佳栋戏精上身,拉肚子的演技说来就来,捂着肚子就是一连串儿的哎呦。 那年轻人见他又是咳嗽,又是抱着肚子原地转圈儿,直接是一脸的嫌弃。 “这老胡,好歹也是他们玻璃瓶厂的车队队长了,怎么手底下办事儿的人,全都是这样的货色?” 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下次再遇见齐国强一定得好好跟对方念叨念叨眼前的这个家伙,那年轻人毫不避讳地摆出一脸厌恶地表情,捂着鼻子朝着张佳栋摆了摆手: “哎……跑肚拉稀你也别往那边儿走啊?厂里的厕所在这边儿……” 张佳栋见眼前的年轻人指了指他的身后,立马会意,知道他这是暂时糊弄过对方了,这才赶忙假装忍不住了,和对方道了一声: “谢谢啊!” 然后就是缩着个肩膀,抱着肚子,奔命似地调转方向,往那个年轻人的身后跑了过去。 路过对方的身边时,年轻人还不忘了转过身来,冲着张佳栋的背影叮嘱道: “诶?你也别太久了啊!再过会儿这车可就要装完啦!” 张佳栋也没有回话,只是抬起胳膊来冲着身后的人招呼了几下,又是惹得那年轻人对他一阵的厌弃。 “切……” 冷哼了一声,对方也没有多想便自顾自地往休息室里走去。 而张佳栋这边儿呢,还没有跑到厂里的旱厕,刚到了第一个岔路口儿就渐渐慢了下来。 “这家伙应该不会还原地盯着了吧?” 已经都沿路跑出去一百多米远了,他才终于悄悄回过了头来,往身后瞧了一眼。 果然,就发现灌装车间仓库的门前,除了那几个替他往卡车上搬盐汽水儿的工人以外,哪还有什么年轻人的身影。 “呼……” 这下,他总算是不用再装下去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要说还得他当时想得周全,借了老胡的帽子又戴了口罩,也刚好在县医院阴差阳错地拆掉了手上的石膏,换上了能更方便地藏到袖子里的夹板。 要不然,就刚才他和那个年轻人一照面儿的功夫,准得当场露馅儿了不可。 这会儿已经没人再注意他了,张佳栋知道留给自己拿到证据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便赶忙确定了厂长室所在的方向,匆匆往冷饮厂办公楼的方向奔了过去。 若是在平时,冷饮厂晚上没活儿的时候,都到这个点儿了,早就应该把厂里养的狗放出来了。 张佳栋哪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在这冷饮厂里窜东窜西的? 再加上变天在厂长室听窗户根儿的经验,张佳栋也算是对办公楼所在的位置熟门熟路,很快就凭借记忆来到了厂长室的周围。 然而,虽然这会儿办公楼里早已是人去楼空,该如何进去,却又叫张佳栋犯起了难。 他又不是什么职业惯犯,根本就没学过开锁,直接从办公楼的正门进去那指定是不成。 而且,至少他要想办法弄开两道门,也浪费时间。 可如果是走窗户,那就容易得多了。 那时候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是铸铁的,结构都比较简单,窗子向外开全靠里面的两个铁制把手卡住,完全起不到什么防盗的效果。 再加上窗户上的玻璃都是一格一格的,就算是打碎其实也弄不出来太大的动静。 张佳栋稍微动了些脑筋,便在地上随便找了一块儿顺手的碎砖,然后寻到那块儿最靠近里面把手的玻璃直接砸了过去。 “咔啦啦……” 一阵玻璃碎落的声响过后,张佳栋屏气凝神竖起耳朵来听了好一会儿四周的动静。 确认了周围,尤其是冷饮厂门口传达室那边儿没什么动静了,这才敢重新直起了身子来。 借着月亮朦朦胧胧的那点儿光亮,他先是伸出手去,穿过被他砸碎的那块玻璃留下的窗户洞,将屋子里面的把手慢慢拉开了。 然后,拉开了这扇窗子以后,便把自己身上穿着的工作服脱了下来,垫在了满是碎玻璃的窗台上。 手扒着窗扇他刚好可以借上力气,就算是右手还打着夹板也不打紧。 只需要左手用劲儿,双脚一蹬身子往上面一蹿,就稳稳地跨到了窗台上。 大半个身子都已经上了窗台,后面就简单多了。 张佳栋几乎不费多大力气,就直接钻过窗框,来到这间厂长室里。 “要说办这事儿,还得是年轻人才行啊……” 若是在上一世,张佳栋就算不是因为年纪大,尚有体力能完成这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就凭他后来养成的啤酒肚,他也钻不进这小小的铁窗…… 调侃过后,张佳栋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再浪费了,只有赶快把这冷饮厂厂长的账册翻出来,才能不叫外面儿的人起疑。 可是他环顾四周,虽然有月色透过窗户照进这间办公室里来,但是周围书柜上的那些文件和书籍却黑洞洞的,叫他根本就无从下手。 正迟疑间,张佳栋突然又瞧见了对方办公室里,靠近门口处放着的那个保险柜,心里就忍不住咯噔地一下子。 “坏了,这家伙要是把他和齐国强每次交易的记录都放在了保险柜里,我这次岂不是什么证据都拿不到了?!” 第76章求助 张佳栋刚隐隐有些预感,今天他很可能要白跑一趟,后背的冷汗便忍不住淌了下来。 “不行,真要是那样的话可就糟了……” 努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张佳栋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勉强让大脑中浮现起了更多上午他在窗外偷听时的细节。 他记得那时候冷饮厂的厂长说话的声音离窗口最近,应该就是坐在背靠窗口的椅子上。 而在当时,他听到对方找出账册和齐国强当场对峙的时候,似乎也并没有离开原地,按理说那本私账不可能被劳师动众地放到对方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反而是应该是在这个姓江的厂长随手可得的地方,就比如…… 顺着这个思路,张佳栋不知不觉就把自己代入了上午冷饮厂厂长和齐国强的那场对话之中,随手伸向了木制办公桌的抽屉。 轻轻拉开了最上面的一格,果然就看见一个比他一个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牛皮纸本子,被端端正正地放在一叠没用过的信纸上。 张佳栋眼前一亮,把那本笔记拿在手上,扭过身子凑到了窗边,只是随便翻开了中间的一页,便惊喜地发现这本小册子果然就是他一直要找的那本私账! “嘿!果然叫我赌对了!” 月光下,那本笔记里冷饮厂把他和齐国强每一次进货、送货的记录都记了个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往后面翻,竟然还有这几个月他们冷饮厂批发普通汽水的销量情况。 按周来算,每周有多少汽水没有入他们厂里的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这些并未入账的收入,就自然全都落进了这个厂长和齐国强的腰包,成为了两个人侵吞国家资产的小金库。 张佳栋终于拿到了能够扳倒齐国强的证据,兴奋之余,还不忘简单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两个人密谋了大半年敛财的数额。 结果他不算还好,只是简单估算了一下这两个家伙从去年十月份到现在通过往盐汽水里掺假所瞒报的金额,就能有七八万之多! 数目之大,就算是张佳栋从几十年后重生归来,见惯了大风大浪,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在1982年,普通工人还是拿着几十块钱一个月的工资,这三万多块钱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万块钱,即便是换成当时最大面值十块钱一张的大团结,也是厚厚的一摞。 而“万元户”在当时,可以说是最富裕家庭的代名词,是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更不要说是贪腐所得了。 在整个八十年代初,最有名的贪污案就是同样是发生在当年的王仲案了。 此人作为广东汕尾某个县城的县委书记,通过包庇走私敛财将近七万,就直接惊动了中央。 由当时主管中央纪委工作的陈云同志亲自批捕。 1983年一月就公开执行了枪决,被称为“改革开放第一案”。在当日的《南方日报》上可是头版头条。 而如今,齐国强和这个姓江的厂长虽然是两个人贪的,在琴岛市的这个小县城上,也绝对算得上是从未有过的大案了。 张佳栋知道他要是把这本私账交到有关部门的手里,齐国强干的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不要说惊动琴岛市,就连整个鲁省的百姓们都有可能家喻户晓。 到时候等待这两个家伙的判罚,也绝对轻不了,很可能是一经查证,就是一人一个花生米的下场。 “好你个齐国强,有了这些证据,我看你这下还能怎么替自己狡辩!” 终于得偿所愿的张佳栋心里虽然兴奋,却不敢在厂长室里弄出来太大的动静。 他原本只是想着,把这个账本拿到手以后,就原路返回。 装作是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开上车先出了冷饮厂再做打算。 可是转念一想,又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这本账册的分量太重,要是这么出去直接被冷饮厂的人,尤其是那个以前就见过他的年轻人发现了。 那后果,可就不敢想象了。 “以齐国强的心机,要是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儿东窗事发了,掌握证据的人还是我,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张佳栋知道以对方平日里欺上瞒下的手段,要是真狗急跳墙了,肯定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 所以刚走到窗户边上就又退了回来,准备为他今天晚上的这场冒险寻找一个保障。 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被玻璃瓶厂开除了的普通司机,他又能去找谁呢? 除了小夏的父亲在纺织学校当老师,他实在是想不到第二个他平日能接触到的人里,谁能再替他说上些话了。 然而,以现在他和对方之间的关系…… 左右为难之间,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身影突然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叫张佳栋猛地一拍脑门儿,连精神也为之一振。 “对呀!我还有一个老同学,处理齐国强这事儿,她准能帮上我!” 张佳栋想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他在路上,偶然遇到的谢晓雅。 说来也是凑巧,要不是齐国强的小舅子那天晚上犯混,撞倒了卖甜瓜的大婶儿就想走。谢晓雅又挺身而出,和对方对峙。 张佳栋还想不起来谢晓雅的父亲,就是他们县城的工商局局长。 直接把他手里的账本交到对方父亲的手上,那简直是再没有比这个更稳妥的方式了。 有了主意,张佳栋干脆说干就干。 刚好冷饮厂厂长的办公室里就要现成的座机,他还记得那天晚上谢晓雅和他道别时,特意给他留下的电话。 就直接在那部老式电话上输入了那串号码,随着一阵等待声响过,听筒的那一头终于有一个好听的女声传了过来。 “喂?您好,这里是谢家,请问您找谁哪位?” “是谢晓雅么?!我是张佳栋!你听我说,我现在说话不太方便,咱们长话短说,我有要紧的事儿要告诉你的父亲……” “张佳栋?都这么晚了,你有事情要找我爸?” 显然对方也听出来了张佳栋的声音,但是一听说他是要找自己的父亲,也有些搞不太清楚状况。 “对,我……” 张佳栋本来还想要解释,却突然听到厂长办公室门外的走廊里,似乎是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吓得他赶忙捂住了话筒,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下了…… 第77章打草惊蛇 “喂?喂……” 电话的那头,谢晓雅还不知道张佳栋这边儿发生了什么,继续在话筒里“喂”个不停。 张佳栋连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生怕他这边的动静被外面的人发现。 不过,还好对方似乎也只会因为刚才听到了一些玻璃破碎的响动,随便来看看的。 只是在办公楼的大门口检查了一下门上的锁链,摇晃了几下发现木质的大门并没有被人从外面破开的迹象。 又打着手电,透过门上镶嵌的玻璃,往楼道里照了一会儿。 确认所有的办公室都大门紧闭,楼道里也没有外人的踪迹便直接作罢,关了手电沿着来时的小路又往车间的方向,检查工厂和库房的情况去了。 张佳栋直到自己的头顶上,手电的光柱灭了,又细细地听着办公楼外面的人脚步声走远了,这才敢稍稍松一口气。 “喂?张佳栋?你倒是回话呀?” 听筒里,谢晓雅略显焦急的声音传来,张佳栋赶忙松开了手,把话筒放到了嘴边。 “哈……没事儿,刚才只是我虚惊一场……” “虚惊一场?你现在到底在哪儿?还有,你刚才说有要紧的事儿要找我爸,到底是什么事儿?” 谢晓雅的问题像是连珠炮一般轰炸了过来,张佳栋又急着要回到罐装车间那边儿,根本没办法和对方解释。 “谢晓雅你先听我说,我现在的情况很复杂,随时都可能被别人发现,没有办法跟你解释……” “被别人发现?你现在是在哪儿?这些人又是谁……” 话问到一半儿,谢晓雅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担心起张佳栋的处境来。 “佳栋?这些人不会伤害你吧?!” “呵呵,我没事儿……暂时还没有什么……” 因为紧张,也可能是根本就心思往别的地方想,张佳栋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刚才对自己称呼有什么不妥。 只是先拿话安抚过了对方,然后立马语气就变得严肃了起来,为的就是让对方能知道现在情况的严重性。 “我和你说,晓雅,我现在手上有我们厂里一位领导贪污的重要证据。我现在还没有脱险,但是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你知道么?老同学,现在我只能相信你一个人了……” “你们厂里领导贪污的证据?” 谢晓雅闻言也是一愣,但是张佳栋最后的那声老同学,又让她觉得对方不像是在和她开玩笑。 “所以你现在找我爸,是想让我把这个情况转告给他?然后呢?你手里的那些证据该怎么办?” “这些证据我必须亲手交给他,就在今晚,因为数额实在是太大了……我的时间也不多了,他们应该等不到明天就会觉察到了……” 张佳栋这话说得倒是不假,老胡那边儿随时可能会醒,也许现在齐国强或者是冷饮厂的厂长就在来这儿的路上了。 到时候自己要是被他们堵在厂子里,那可就不是闹着玩儿的了。 好在电话那边的谢晓雅对张佳栋完全信任,得知时间紧迫又是大案,不用张佳栋再求她便赶忙问道: “那……那你需要我做什么?要不,我现在就叫我爸来接听电话?” “不,已经来不及了……” 张佳栋根本没有时间把他刚才的那些话,再跟对方的父亲解释一遍。 所以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一字一句地把自己的想法和谢晓雅说清楚,再经由对方转述给谢局长,让对方能配合自己后面的计划: “再过一会儿,也就是大概半个小时,我会开车我们厂里的卡车到咱们县里工商局的门口儿……” …… 而就在张佳栋躲在厂长办公室,小心地与谢晓雅通话的这会儿,灌装车间仓库的大门外,那个接张佳栋进厂的年轻人早就已经等得有些不太耐烦了。 “你们几个,把最后这几箱盐汽水儿也装车上,今天晚上就没你们的事儿了……” 一边安排着厂里的工人,把最后一板车上的汽水都搬到张佳栋从玻璃瓶厂开来的卡车上,他又忍不住瞧了瞧休息室里的挂钟。 眼瞅时针都已经快指向九点了,却还没有瞧见张佳栋回来的迹象。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拉泡屎,竟然要将近一个小时?艹,那齐国强到底的是搞得什么鬼,手底下的人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本来他就对今天晚上,老胡喝多了酒临时换人有些看法。 这会儿换来的新人,又是一副懒驴上磨屎尿多的懈怠样儿,他早就已经憋了一肚子气。 “麻的,这家伙要是等老子叫人给他车都装好了还不回来,老子准踏马一个电话到齐国强那儿去,叫他们的领导自个儿跑茅厕里捞他去!” 在心里这么想着,那年轻人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正准备着瞧张佳栋出糗呢,突然去听到自己身后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那年轻人闻声转过头来,却发现正是那个他刚在心里骂过的卡车司机,正一边整理着工服裤子,一边抱歉地和他打着招呼。 “咳咳咳……实在是对不住哈,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一蹲上就有点儿止不住了,咳咳咳……” 那年轻人见张佳栋一副邋里邋遢的模样,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 “行啦,你能活着回来就不错。那个啥,车也给你装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要不还是赶紧把你们厂里要的货给拉回去吧?” 张佳栋等的就是这句话。 刚才他从厂长室的窗户爬出来以后,故意绕了一大圈远儿,特意从厕所的方向转过来,就是为了不让对方起疑。 现在这家伙能主动轰他走,他哪能不乐意? “好嘞好嘞!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忙不迭地拉开驾驶室车的车门,张佳栋跳上了车,直到重新把方向盘握在手里的那一刹那,心里才稍微有了点底。 “成嘞!一共是两百件,都在车上了!车后斗儿我们也帮你合上了哈!” 搬箱子的工人们干完了活儿,还不忘了和张佳栋交代了一声。 张佳栋巴不得赶紧走,只是敷衍地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便打着了车。 透过车窗又和那负责的年轻人摆了摆手: “那我可就走了啊?咳咳咳……” 听对方“嗯”了一声,也没再说啥。 这才努力压制住自己心里的喜悦,轻点油门儿,让他驾驶的那辆东风卡车往冷饮厂的大门口行去。 这一路畅通无阻,门卫那边也没拦他就直接放行。 一切都很顺利,似乎是只要他开上冷饮厂门前的大路,把车开到工商局,将他手上的证据交给谢晓雅的父亲,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让张佳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前脚刚把车开出冷饮厂,那年轻人就回到了传达室。 而那门卫和对方所说的头一句话,便叫那年轻人对张佳栋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第78章给我追! “这齐国强找来干活儿的人呐,真是一个不如一个……” 那年轻人一边看着张佳栋把车开上了大路,一边撇了撇嘴。 转过头来,正巧见到今天晚上负责值班儿的门卫披着衣服,攥着个手电筒从厂里面走了回来。 “老付啊?今天晚上该干的活儿都干完了,你不在传达室里老实待着还瞎溜达啥呢?一会儿你把厂里的大门给锁了,别再让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再进来了哈。” “诶……” 别看这是县城的冷饮厂,那年轻人就因为和江厂长的这层关系,使唤起对方就和使唤自己家的下人没什么区别。 安排完了活儿,他正准备要走,突然又听到那姓付的门卫在他身后自顾自地念叨道: “哎,今天可真是奇怪了……” “嗯?怎么奇怪了?” 那年轻人听到了对方的自言自语,也突然谨慎了起来,赶忙又回过身来问道: “啊?哦……也没啥,就是我刚才明明听见办公楼那边儿有动静,结果过去一看,又发现没啥……” “办公楼那边儿有动静儿?啥时候的事儿?” “就是你们刚才装货的这会儿吧,我寻思着今天咱们厂里也没进什么人呐,许是我耳背听岔了吧?” “我们装货的时候?嘶……” 那年轻人闻言便是一愣,然后越琢磨就越觉得不太对劲。 “刚才那个司机说是拉肚子,整个装货的时候他都不在场……艹!这家伙不会是故意诓我呢吧?!” 一想到对方一下子就消失了半个多小时,如果真的是拿肚子不舒服做掩护,偷偷地在他们厂子干点儿别的,那年轻人就突然觉得心里一紧。 隐隐觉得他之前这么简单就信了张佳栋的鬼话,把对方真当成了齐国强的人给放进了厂里,似乎是犯了大错。 “坏了!老付,你赶快再去办公楼那边儿瞧瞧,尤其是我表哥办公室外面,有没有人进去过,赶快动动呀你!” “啊?哦!哦……我这就去!” 那门卫被那年轻人一顿数落,明显是也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又攥着手电慌慌张张地往来时的方向跑了回去。 而那个年轻人知会走了厂里的门卫,也立马冲进了传达室,抄起了屋里桌子上的电话,就拨通了自己表哥家的电话号码。 几乎是电话刚接通的一瞬间,他还不等对方开口呢,便赶忙向对方交代起了厂子里现在的情况: “喂?是表哥吗?咱们厂里刚才可能是出事儿了啊……” 没过多久,另一通电话就打到了齐国强的家里。 也是凑巧了他才刚结束了应酬,醉醺醺地被自家小舅子送回了家。 这会儿正是心情一片大好,结果刚抄起了电话,听到话筒那边江厂长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直接把齐国强刚才的酒劲儿吓醒了一大半。 “老齐啊!不好啦!咱们今天晚上拉的这批货可出大事儿了!” “拉的货?什么货……你说的是送我们厂里去的那些盐汽水儿?!” “没错儿啊!你们厂里今天也不知道是来了个什么人,打着你的名义,替老胡刚把这批汽水儿拉走没多久……” “什么我的人?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今天去你们厂里拉货的,怎么能不是老胡?!” 齐国强听闻也有些懵了,连说话的语气也急了起来。 叫他身边儿一直听闲话的崔进,也意识到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儿了,语气试探性地问道: “姐夫,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冷饮厂那边儿……” 结果,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齐国强语气粗暴地直接把他的话给打断了。 “你给我闭嘴!没听到我正和江厂长说要紧事儿呢吗?!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拿话把自己的小舅子先噎住不敢出声了,齐国强这才紧着又朝电话的那头儿问道: “你说今天去你们厂里拉货的不是老胡,那又能是谁?” “听我表弟的意思,好像是个二十岁出头儿的年轻人,他一直都戴着口罩,我表弟也没看清楚……” “年轻人?才二十岁出头儿?你确定他开的是我们厂里的卡车?” “那还能有假?除了你们厂还有纺织厂那边儿,咱们这么屁大点儿的县城上,谁还能养得了那么多卡车?!” 听到了对方的确认,齐国强的心里已经凉了半截儿。 年轻司机又是二十多岁,还能瞒着他和老胡把他们玻璃瓶厂的卡车偷偷开出来,假装成是自己的人替老胡去县冷饮厂上货。 将所有的一切都串联到一起,不用多想,昨天晚上在他们家里,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差点儿给他跪下的那个年轻人的身影,马上就浮现在了齐国强的脑海之中。 “麻的!准是这小子,闹了半天,我们全都被他给当猴儿耍了!” “谁……谁谁?哪个小子?” 齐国强的小舅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姐夫说的是谁呢,就见对方端起了茶几上的水杯,猛地往他的脚边一砸。 语气癫狂地直接冲着他嚷了起来: “还踏马的能有谁!前天被你别倒的那个小兔崽子,我们全踏娘的被这个望八蛋给骗了!” “啊?姐夫,你是说那个小子啊?他不就是个臭卖冰棍儿的么,怎么……” 见自己的小舅子依旧是执迷不悟,齐国强实在是有些恨铁不成钢,恨不得当场就给他两个巴掌把对方直接扇醒。 “什么狗屁卖冰棍儿的,这小子就是借着卖冰棍儿偷偷在调查我们呐!” 齐国强说完,也不等他的小舅子回答,连句话都没给电话那头儿的江厂长留下,就直接把手里的话筒随便往电话上一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两三步就来到了客厅的外门。 “你踏马的还在这儿愣着干嘛?还赶快下楼去发动车!” “姐夫,你这是……” “这是个屁这是!别管那个孙子现在开着车要去哪儿,咱们也得给他拦下来!要不然别说是我,你和那个姓江的也都得陪着老子一块儿去吃牢饭啦!” 被自己姐夫这么一说,那崔家的傻小子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只是慌忙地“哦”了一声,就抢着往门外跑,都出了门儿了这才意识到他连摩托车的钥匙都没拿。 只得又返回来一把从桌上抓起来了那辆挎子三轮摩托车的钥匙,一路连滚带爬地从楼上来到了楼下。 等他把车打着了,齐国强也把他那身臃肿的肥肉塞到了摩托车的挎斗里。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踩油门儿走啊!” “可是姐夫……咱该往哪儿开啊?” 他们所在的县城说大不大,但是也不算太小。 连方向都没有,就这么满县城转悠去找一辆货车,又谈何容易? 张佳栋既然是开着玻璃瓶厂的卡车,拉着一整车的盐汽水,总不至于好心替他们把货送到厂里去吧? “还能往哪儿开?!去县正府,去治安局,去踏马一切他能告倒我们的地方堵着他!他要是手里真有什么证据,交到了那些人的手里,咱们就踏马的全完啦!” “哦哦……哦!” 齐国强的小舅子闻言这才知道害怕了,赶忙猛扭动油门,往县城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张佳栋,也刚好把车开上通往县工商局的主路,与齐国强他们追赶的方向不谋而合…… 第79章鱼死网破 张佳栋所在的这座小县城,通往中心城区的主路也只有这一条。 不管是去工商局还是县政府大楼,从冷饮厂出来都是必经之路。 而且,张佳栋也并不是不想把车开快。 正相反,为了能早点儿赶到与谢晓雅约定的工商局门口儿,亲手把齐国强一伙儿以权谋私的证据交到对方父亲的手上,他早就已经快点油门踩到底了。 实在是因为受当时的条件所限,他所驾驶的这辆老东风根本就开不快。 作为二汽生产的第一辆载重五吨的卡车,这车空载时的最大时速也只有九十公里。 搭载的4.5升柴油发动机,满功率也不过140匹马力。 这样的载重和动力配置要是放在未来,尤其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国产几十吨载重的重卡已经遍地普及,根本就不算什么。 但是在当时那个特殊的时期,国产柴油发动机技术还不成熟,又被老大哥技术封锁的当下。 这已经是国内自主生产的卡车中,动力最强、载重最大的一款了。 几乎是陪伴新中国经历了整个动荡的八十年代。不论是军用还是民用,都以皮实好开而见长。 也因此,被当时驾驶这款卡车的司机们亲昵地称作“东风140”。 不管是在前线作战的战场上,还是在国内的建设中都立过赫赫的战功,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功勋卡车”。 可是张佳栋此时驾驶的这辆东风140上,却已经装满了从县冷饮厂拉来的盐汽水,就算是他把油门儿都踩到了底,时速也超不过六十公里。 也正因为如此,不管他心里是如何焦急,还是给了齐国强追上他的机会。 “只要是能把我从冷饮厂拿到的账本,交给谢晓雅的父亲,齐国强就完了……” 此时的张佳栋手握着方向盘,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满脑子都是让齐国强落网的想法。根本就没有发现,就在他把车开上这条主路以后不久,他身后就有一辆挎子摩托车正风驰电掣般地追了上来…… “姐夫!你看前面那两卡车!是不是就是你们厂里的那辆?” 齐国强的小舅子骑在摩托长,负责掌握油门儿和方向。 晚上九点多的小县城,街道和主路两旁的路灯早就已经熄了。 再加上八十年代初,本来路上跑的车就少,两个人刚从齐国强所在的小区里出来,上了通往县政府的主路不久,他就一眼瞧见了前面张佳栋开着的那辆东风卡车。 “别管是不是!你都先给我追上去看看再说!” 齐国强这会儿简直都已经急红了眼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只要是有一点可能性他也不可能放过。 “好嘞!姐夫,那你可扶稳了!” 齐国强的这个小舅子,私下里也是没少载着自己新交的女朋友在晚上兜风的,听姐夫都这么说了,刚好他开快车的本事也派上了用场。 道了声好,一拧手里的油门儿,就直接追了上去。 两个人耳边的风吹得呼呼直响,随着两辆车的距离越来越近,齐国强虽然看不清车牌儿,却瞧见了那车上一箱箱码放整齐的盐汽水。 兴奋得恨不得能在三轮车的挎斗里奔起来似的,拿手直拍他身下的挎子。 “没错儿!就是我们厂里的车!这个小王八蛋,果然还是要去县里告咱们去的啊!” 此时去玻璃瓶厂的方向,完全与他们这两辆车行驶的方向背道而驰。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张佳栋今天晚上的行动是早就预谋好的了。 “姐夫,当初我别他的时候,你还说别让我再招惹他。这下你也看出来了吧?麻的,当初老子还不如直接撞死他……” 齐国强的小舅子听姐夫这么说,也是满肚子的憋屈。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你埋怨我管你管的不对了是吧?你在这儿跟我横有什么用?有本事你追上去拦住他呀!把他拦下来,我随便你把他咋样,弄死了人也有你姐夫我替你担着!” “姐……姐夫,你这是说真的?我……我刚才只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你踏马知道那小子要是把咱们干的事儿都抖落出去,那意味着啥?!老子和你没准儿都要被关进去吃枪子儿了!你还想跟老子说你是随口说说!” 等真的到了要动真格的了,齐国强的小舅子马上就又怂了,可是齐国强哪会给他打退堂鼓的机会? “吃……吃枪子儿?不会这么严重吧?姐夫你可别吓我……” “你当老子现在还在跟你闹着玩儿呢是吧?!想活命你就赶快上!等到他把车开到了地方,那咱俩可就都完蛋啦!” 齐国强现在催起对方来,简直就像是在催命。 他的小舅子这才回过味儿来,又狠加了一通油门儿,把摩托车靠了上去。 “停车!麻的,老子叫你停车!” 方才,张佳栋只顾着开车,根本就没有发现后面的动静。 这会儿听到了车窗外传来的叫喊声,才诧异地扭过头来。却瞧见车窗外,齐国强正坐在摩托车的挎斗里,挥着拳头朝他又骂又喊: “你这个小望八蛋听见了没有!老子现在叫你停车!”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张佳栋本来还以为自己今天晚上所做的一切天衣无缝,突然见到齐国强也是吃了一惊。 但是好在他还有后手,虽然不知道齐国强是怎么知道他要走这条路的,心里却根本不慌,转过头去依旧专心地开车完全不理会对方。 这下,可把早就已经狗急跳墙的齐国强给彻底惹毛了。 “艹!老子踏马的说话,你听不见是吧!好,你就这样儿!真有你的!” 见自己阻拦张佳栋无果,齐国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转头就吩咐他身边负责控制方向的小舅子道: “这个望八蛋不停,你就开车别他!” “啊?姐夫,你叫我做什么?拿咱们的摩托车,别他的大卡车?” “怎么着?!他骑车的时候你敢,换了辆卡车你就不敢了是吧?!瞧你这怂蛋的德行!” “可是姐夫,这可是卡车呀……这么大的家伙,咱们拿个摩托咋能别得了它……” 齐国强的小舅子平时只是有点儿混,却不糊涂,也知道要是真按照他姐夫说的那样,自不量力地拿摩托车去蹭人家的大卡车,也和主动送死无异了。 可是怎奈何,齐国强这时候早就已经急红了眼: “麻的,他开的是卡车又能怎么着?!我就不信你把车顶到他车前面去,他敢还压你!” 横竖都是个死,齐国强现在已经不怕和张佳栋斗一个鱼死网破了…… 第80章人赃并获(一) 张佳栋眼瞧着对方越开越快,自己也想加速甩开齐国强他们。 可是怎奈何,他都已经把油门踩到底了,驾驶的那辆东风140却根本就提不起来速度。 只得眼瞅着那辆摩托车贴着他驾驶室的车门,超过了整辆卡车,开到了他的车头前面。 “停车!我叫你给我停车!你这个小望八蛋,听见了没有!” 开到张佳栋这辆老卡车正前方的时候,齐国强还不顾死活地把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伸出他那只肥胖的右手猛拍张佳栋这辆卡车的车厢盖。 惹得被干扰了视野的张佳栋,在驾驶室里一阵地心烦躁动,好几次都差点儿没有控制好方向,让车头蹭在对方的摩托车上。 “齐国强这踏马的是疯了吗!” 张佳栋心里暗骂,心里也越来越急。 按理说,从冷饮厂出来到他们县工商局也不过就是六七公里不到,顶多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 这十几公里却像是开了他往后的大半辈子那么久。 卡车的车灯里,齐国强的那张脸肆意张狂,在卡车的灯光中,简直就像是一只被堵在了墙角的野兽,越骂越难听。 有好几次,张佳栋都恨不得干脆什么也不管,直接放开方向盘怼上去算了。 但是一想到了他手上现在的证据,尤其是还在市医院里,好几天都没有见面的母子俩。 他又强忍着和齐国强鱼死网破的冲动,忍着右手的剧痛,死死地握住了方向盘。 “你骂吧,我让你骂!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的肉嗓子厉害,还是我喇叭更强!” “滴!” 一连串急促的鸣笛声在齐国强的身后响起,震得他整个人脑袋里都一阵的发紧。 “艹!这小子还踏马的跟老子玩儿阴的!” “姐夫,我看咱要不还是别跟这家伙斗了吧,他这是一点儿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啊……” 齐国强的小舅子,虽然也是在尽量壮着胆子,听他姐夫的一直把车开在卡车的前头,却终究不过是赶鸭子上架。 也不知道张佳栋什么时候就上了头了,不管不顾地就直接冲上来。 真要那样的话,就凭他们骑着的这辆小破摩托,和自重就有好几吨又满载的大卡车硬碰硬。 他们这肉包着铁的配置,还咋能遭得住? “你怕了是吧?怕了就给老子滚蛋让老子来开!要不是你这小望八犊子天天在外面给老子惹是生非,老子能踏马的落到今天这地步么!” 齐国强现在早就已经急红了眼了,老早以前就一直憋在心里的气,反倒是趁着现在都一股脑儿地骂了出来。 他的小舅子也不知道该说啥才好了,正犹豫着该不该继续听他姐夫的安排再这么胡闹下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前面的路已经快走到尽头,面前是通往市区的转盘路。 赶忙叫了声: “姐夫!小心!” 急忙扭转车把,这才将将没有把车开到转盘中间的花坛里。 而他们后面的张佳栋则是一直都努力看着路的,等的就是对方错神儿的工夫,直接把方向盘一扭,就转向了和他们完全相反的方向。 “跟丢了!你踏马的瞧不见自己跟丢了吗!还不赶快给我追啊!” 齐国强眼看着一直被他们堵着的大卡车开向了别的方向,急得在摩托车的挎斗儿里直跺起了脚。 他的小舅子也是真的慌了,把油门儿扭到了底,绕着那转盘路兜了大半圈儿这才终于把车开对了方向。 而这会儿张佳栋早就已经借着车灯的亮光,过了这个转盘路,再往前开上几百米的距离,就能看见工商局的大门了。 “谢晓雅,这次的事儿能不能成,可就全都靠你了啊……” 张佳栋在心里暗暗替自己祈祷着,齐国强他们却像是轰不走的苍蝇一般,骑着摩托车又嗡嗡叫个不停地追了上来。 “吱”的一声,张佳栋猛踩刹车,先齐国强他们一步到达了工商局的大铁门前。 刚把车停稳解开了安全带,还没来得及转身,卡车的门把手却被别人粗暴地从外面打开了。 那人把车门拉开了还不算完,又把手探了进来,一把抓住了张佳栋的胳膊,将他直接从驾驶室内揪了下来。 “踏马的,乖乖给老子出来吧你!” 张佳栋一个措手不及,被对方连拉带拽,硬生生地从一米多高的驾驶楼里甩在了地上。 本来他的右手就打着夹板,这一摔可是着实伤的不轻,倒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而将他从驾驶室里揪出来的并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指挥小舅子追在他身后的齐国强本人。 将张佳栋拉下了车,他还不算完,又抡起拳头抬起脚来,冲着倒在地上的张佳栋一顿拳打脚踢。 “我看你再跑!我看你再跑还能跑到哪儿去!” 张佳栋倒在地上,本来就还没缓过劲儿来,这会儿又挨了齐国强狠狠地一顿打,直觉得胃里一阵阵地泛起了酸水儿。 齐国强打过了一轮,也算是暂时出了口气,这才想起来他们追到这里来的正事儿。 “你给我说!我们的事儿,你都知道啥了!三更半夜的,故意跑到这儿来,这是想要做什么?!你倒是给说呀!” 一边说着,齐国强一边又抬起脚来狠狠地照着张佳栋的肚子上踢了两脚。 结果却只是换来了张佳栋的几声冷笑。 “呵呵呵……我知道什么了?你和那个姓江的厂长整出来的那些事儿,我可全都知道了!你这个望八蛋就等着坐牢吧!” “艹!你以为你这么说,老子就怕了你是不是!你信不信老子就算是在这儿把你给弄死,也没人能查得出来!” 齐国强知道事情果然是暴露了,气急败坏之下,干脆直言不讳地拿话威胁起了对方来。 可是这一次,齐国强却完全估计错了张佳栋的脾气。 上辈子张佳栋能因为揍了齐国强,被关进了牢里。 现在,害死父亲的仇人就在他的面前,他有了扳倒这家伙的证据,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你说呀!你到底都是知道了些什么……” “我知道你这个做假账赚黑钱的望八蛋,今天是死定了!” 张佳栋就等着对方的这一脚呢,不等齐国强踢在他的身上,就直接大叫了一声抓住了对方的脚踝。 将对方拖倒在地,然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扑到了齐国强的身上,挥舞着拳头就朝对方的脸上招呼了起来…… 第81章人赃并获(二) 齐国强的那张肥脸上,着着实实地挨了张佳栋好几拳。 这才意识到,之前那个他以为处处懦弱的年轻人,根本就没有那么好惹。 但是张佳栋骑在齐国强身上,压着他翻不了身,也并不想就这么轻饶了他。 “你想弄死我是吧!你瞒着厂里偷偷在盐汽水里掺假是吧!就是你这个望八蛋,让我爹顶着上千度的高温抢修,把他活活累死的是吧!” 一拳一拳,每一拳张佳栋都肆意宣泄着他心里的怒火,完全顾不上他右手还打着夹板了。 自重生到现在,他心中的无数郁结才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了出来,一副要把齐国强活活打死的架势。 让刚才还气势汹汹,根本不把张佳栋放在眼里的齐国强一下就慌了。 双手一个劲儿地护住头,扭过脸儿去,神色惊惧地向自己的小舅子求救了起来: “你还傻看着干啥呢?!老子都踏马的快被这个小望八犊子给揍死了,你踏马的还不赶快来帮老揍他!” 齐国强的眼眶和腮帮子上,也不知道是挨了张佳栋多少拳,这会儿眼看着都肿成猪头了。 他的小舅子刚才几乎是完全被张佳栋的气势压住,呆呆地愣在原地。 直到齐国强向他求助,他这才回过神儿来: “啊?哦!哦……” 在原地先是跺了两下脚,强稳住了些情绪,随后才大叫了一声朝张佳栋扑了过来。 张佳栋毕竟是一个人,全部注意力又都在齐国强的身上没有防备。 被对方狠狠踹在了后腰上,身子不稳摔倒在地。 这才叫齐国强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被赶来帮手的小舅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姐夫,你没事儿吧?” “呸……你踏马看我这像是没事儿的样儿吗?!” 齐国强恨恨地啐了口吐沫,把嘴角的血抹掉,看着张佳栋的眼神里,简直能冒出火来。 “望八蛋……这个望八蛋果然是什么都知道了,咱们不能留着他!” 说话时,齐国强咬牙切齿,听得他的小舅子身上一阵不寒而栗。 “姐夫,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是咱们想怎么样!想活命的话,就赶紧找家伙来,把这个小望八蛋给我废了!让他把知道的东西都烂在肚子里!” “姐……姐夫,你这是要……要……” 齐国强的小舅子,还是头一次见到他的姐夫这样一反常态。 平日里,对方都是一副临危不乱的稳重模样,结果不成想,真发起狠来却比自己这样的玩儿闹还要张狂。 “要什么要?你踏马想死还是想活?!还非得让老子自己动手是不是?!” 齐国强本来就知道他的这个小舅子素来就欺软怕硬,却没想到需要用到这家伙的时候,却这么不扛事儿。 “不……不,不是……可是姐夫,真弄死了人,咱们可是要……要挨枪子儿的啊!” “艹!你以为这个望八犊子把咱们干的那些事儿都抖落出来,咱们还能活吗?!” 齐国强见对方迟迟不敢动,也是急了,干脆把他的小舅子一把推开。 两步来到他骑来的那辆三轮摩托车旁,从挎斗儿摸出来了一根平时为了防备这摩托车陷在泥里撬棍,恶狠狠地朝着张佳栋走了过去。 张佳栋刚挨了崔进的一脚,还没完全缓过来。 只是拿余光往齐国强那边儿一瞄,就发现一道黑漆漆的影子正朝他脑袋上砸了过来。 情急之下,赶忙下意识地一矮身子,齐国强手里的那根铁棍就刚好将将地贴着他的头皮一扫而过。 “艹!” 一击不中,齐国强也恼了,又抡起来撬棍,准备给张佳栋第二下。 张佳栋知道对方这是已经急红了眼了,要对他下杀手,干脆大叫了一声直接从地上一跃而起。 “啊!” 齐国强哪能想到自己手上有家伙,张佳栋还能不退反进? 一个不留神,就被张佳栋扑在了胸前,整个人也因为对方这一冲的惯性,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卡车驾驶室的车门上。 “卧槽!你踏马还瞅什么呢?!还不赶快给我把这个望八犊子给拉开啊!” 齐国强被张佳栋狠狠地按住也挪不开身,只得一边攥着手里的铁撬棍往张佳栋的后背上砸。 一边急着向呆立在一旁,早就慌了深了神儿的小舅子求助。 “啊?” 崔进疑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奔过去抱住了张佳栋的腰想把他从车边拉开。 却发觉对方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自己都用上了吃奶的劲儿了,张佳栋却丝毫不动。 因为他知道,要是他会儿松开手,齐国强一旦脱身,那后果可是不敢设想…… “姐夫,这小子劲儿实在是太大了,我……我拉不开他啊?” “麻的,拉不动他,你踏马的就不会也找个东西砸他?!” 齐国强实在是没想到他的小舅子能窝囊成这样儿,嘴里骂着对方,手上的撬棍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张佳栋的后背上招呼。 二人的盘算,只听得张佳栋心里咯噔的一下子。 因为不管怎么样,他一个人也只有两只手。 现在用尽全力控制住齐国强,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要是再有第二个人,手里也像齐国强那样,拿着东西往他的头上砸,他可是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然而,在现实面前,往往是张佳栋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齐国强的小舅子虽然怂,但是运气却不错。 听到了姐夫的提醒,四下里寻找,一眼就看到了花坛边儿上的半头砖,想也没想就直接弯腰抄在了手里。 齐国强见小舅子手里终于有了能搞死张佳栋的家伙,当然高兴: “对!拿你手上的砖往他后脑勺儿砸!别让他活!” 第82章人赃并获(三) 听了齐国强的话,张佳栋忍不住在心里咯噔的一下子。 现在的情况,是齐国强手里攥着铁撬棍,他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才好不容易把对方顶在车门上。 叫齐国强手上的撬棍砸不到自己的要害。 可是突然间,齐国强小舅子的手里,也有了家伙。 张佳栋一共就只有两只手,面对两人前后夹击,你让他怎么挡? “你踏马还愣着干什么呢?啊?你知不知道现在这是在哪儿?想让别人把咱们做的事儿都看见了,你才满意了是吧!” 齐国强见他的小舅子迟迟都不敢下手,端着手里的那半块儿砖,就是不敢上来,也是急了。 忍不住破口大骂,拿话刺激崔进。 而此时,他小舅子的心里,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盘算? “这一砖我要是不砸,就还是从犯。可是,我要是真听姐夫的,一板砖就把这小子给拍死了,那……” 故意杀人的罪,他可是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怎么?你怕了?” 齐国强这只老狐狸的判断力是何其的敏锐? 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小舅子,一直在犹豫的是什么。 “怕……我不怕,可是姐夫,这可是……这可是故意杀人的罪过啊!我,我……我不敢呐……” 说到后来,依旧还是个怕字。 齐国强没想到都大难临头,他的小舅子还能这么怂,狠得直在原地跺脚。 “踏马的,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选了你这么个怂货!连自己都踏马的要吃枪子儿了,还踏马的有心思琢磨这些!” “吃……吃枪子儿?” “你以为这事儿真要是被这小子给暴露了,老子踏马的能饶了你?” “姐……姐夫,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可别吓唬我啊……” 之前齐国强对崔进也是又吼又骂,却从来没有拿命来威胁他。 现在,他一听自己的姐夫,居然要拉着他一起吃枪子儿,直接一下子就慌了。 “吓唬你?你知不知道老子这几年,踏马的在厂里替咱家捞了多少好处?你平时吃的用的,骑的厂里的摩托车哪一样不是公家的?!你以为老子我真进去了,你踏马的还能没事儿?!” 齐国强句句凶狠,听得崔进的后背上一个劲儿的直冒冷汗,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我要吃枪子儿了……我要陪着姐夫一起吃枪子儿了……” “你想没事儿?现在留给咱俩的活路就只有一个,趁着现在没人看见,拿你手里的砖把这小子给我开了!到时候咱们开着车,把他拉到海边儿去,我保准这事儿神不知鬼不觉……” 齐国强的计划一经出口,惊到的就不只是他的小舅子一个人了。 张佳栋闻言,也是心里一凛。 没想到,被逼到了绝境的齐国强,发起狠来竟然能这么不管不顾。 “还等什么呢?!还不快动手啊!难道你还非得等这里的动静把人都招来了吗?!” 齐国强的这顿骂,才终于把自己的小舅子给骂醒了。 崔进这才知道,自打他替齐国强办事儿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已经变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之前他还想着实在不行,就算是盐汽水儿的事情败露了,他顶多也就是被关进去判个几年。 至少能保一条活命。 但是现在,齐国强连吓带骂,他真的是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因为这事儿被抓进去,后果会怎么样了。 横竖都是个死,要不他真的就像姐夫所说的那样拼一下? 暗暗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崔进这才强行稳定住了颤抖的身子,握紧手上的半头砖,颤巍巍地抬起了手来。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 见自己终于是把小舅子给说动了,齐国强心中大喜。 “来来来!这家伙已经不敢松手,你就照着这儿砸!” 张佳栋越听就越心寒。 “怎么办?真要是被他的小舅子一砖头砸下来,我这条命没准儿都得交代在这两个望八蛋的手里了……” 从他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以及齐国强小舅子粗重的呼吸已经越来越近。 至于那本他好不容易偷到手的账本,还有一整卡车上的证据,张佳栋已经没有心思再想…… “啊”的一声,还不等他想出对策,突然张佳栋就听到从自己身后传来了一阵风声。 让他本能地知道对方已经动手,他再想要躲,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完了……” 劲风下落,张佳栋濒死之前,脑袋里突然只剩下一片空白。 然而这时,从不远的街道那边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 紧跟着张佳栋就听到自己身后,准备要了他命的那个人猛地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就没了动静儿。 随后,一声陌生人的大喝: “把手举起来,通通都给我住手!” 更是引来了无数警笛的轰鸣,还有阵阵脚步的骚动。 张佳栋明显感觉到他面前,一直嚣张、口口声声想要弄死他的齐国强身子突然一僵。 紧跟着便直接放弃了挣扎,整个人一下子就萎了下来…… 第83章 落网 从听到警笛响的那一瞬间,张佳栋的心里就终于有了底。 直到齐国强手里的铁棍当啷啷地落了地,身体彻底放弃了抵抗。他才终于敢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我不动,你们可千万别开枪!” 听到齐国强的话,张佳栋不用想也知道此时在他的身后,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总算是捡了一条命啊……” 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过了自己,张佳栋直到齐国强老实地把手举过了头,这才尝试着慢慢松开了手。 也许是因为刚才跟齐国强和对方小舅子的打斗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又或者是神经紧绷着太久终于放松了下来。 张佳栋刚松开手,整个人便连带着转身坐倒在了地上。 他的对面,好几辆白底蓝条的侉子摩托车陆续驶来。每一辆车上都有红蓝切换的警灯闪烁。 冲在最前头的一位警察同志,手里拿的枪口更是还冒着烟。刚才就是他及时鸣枪示警,这才保了张佳栋一命。 而张佳栋一开始还以为齐国强小舅子的那声惨叫,是对方的枪子儿直接打到了这家伙的身上。 “呵呵,难怪齐国强这个老狐狸会嫌他这个小舅子怂呢……” 张佳栋眼瞅着对方倒在地上,止不住地一阵鬼哭狼嚎,又滚又闹,实在是没忍住在心里调侃了一句。 这时候,刚好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名警察同志也及时赶到,先是朝着还在地上翻滚的崔进大喝了一声: “老实点儿!不要动!” 然后一左一右,由两名刑警直接把对方从地上直接架了起来。 从身后给齐国强的小舅子戴上了手铐。 等到了张佳栋面前时,那带头的中年警察先是打量了一下坐在地上的张佳栋,又瞧了瞧把手高举过头的齐国强。 这才开口问道: “你就是齐国强?” “我……我,是……” 齐国强见已无力回天,只得老实承认。 那中年警察确认了身份,自然二话不说直接叫来了两个跟他一起来的下属。 “把他给我铐起来!” 直到二人麻利地上前,把齐国强的扭过身去,也像这家伙的小舅子一样拷上了。 这才把枪收回了腰间的皮套里,来到了张佳栋的面前。 “那你就是张佳栋同志了吧?我是咱们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队长,接到谢局长的报案,说是你有重要的证据要连夜送到工商局来,这才火速出警。谢局长这会儿,应该也在来这儿的路上了……” 听过了对方的解释,张佳栋这才终于明白了自己获救的原因。 “果然,还是谢晓雅的父亲想得周……” 按照张佳栋一开始的计划,他连夜把车开到工商局门前。 只要能顺利地把账本交到谢晓雅他爸的手上,齐国强和冷饮厂厂长串通一气的事儿,也就真相大白了。 还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巧,半路就被齐国强和对方的小舅子追上。 都到了工商局门口儿,这家伙还能狗急跳墙。 “队长同志,还是多亏了您能及时赶到,要不然……” 张佳栋勉强忍着浑身的疼痛,挤出个笑脸来,想要再说些感谢的话。 却听到从那群后来赶到的民警队伍里,传来了一声女子的惊呼: “佳栋!你没事吧?!” 紧跟着,听到对方声音的张佳栋便顺着女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就看到一身白衬衫,配长裤打扮的谢晓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过了周围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察同志,朝他这边跑来了。 身后自然还跟着她的父亲,身为县工商局长的谢海生。 刑警大队的队长明显是和二人认识的,并没有拦着他们。 而张佳栋却根本没有料到,谢晓雅居然也会为自己的事这么操心: “呵呵……谢晓雅,你怎么也来了?我没事儿……” 一边说着,张佳栋一边故作逞强地还想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结果,右手刚一使劲儿,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还没被撑起来就差点重新坐回到了地上。 还好谢晓雅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紧跟着又是对他的一阵埋怨: “佳栋!你还说自己没事!” 弄得张佳栋只得尴尬地笑了笑,掩饰自己刚才的逞能。 而此时,谢晓雅的父亲也终于来到了张佳栋的面前: “你就是晓雅所说的那个老同学吧?” “是……谢叔叔是吧?多亏了您及时报了警,我才捡了一条命啊……” 张佳栋边说,边望向了齐国强被带走的方向。 此时的齐国强早就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戾气,简直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任由刚才那个给他戴上手铐的警员掺着。 就被安排到了一辆三轮摩托车的挎斗里。 而他的小舅子,更像是一条死狗一样,又哭又闹赖在地上死活也不肯上车。 见到两个人都已经被好好的控制住了,张佳栋这才放心。 赶忙把手伸向了胸前,从那件沾满了土的旧工作服里,掏出了那本他从冷饮厂好不容易才带出来的私账。 “谢叔叔,这是我从他们县冷饮厂,江厂长的办公室里偷出来的账本儿。里面都是齐国强还有这个厂长,这两年借着往盐汽水里掺假,捞钱的记录。” 张佳栋把账本交到了谢海生的手上,还不忘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卡车。 “还有这车上,就有他们掺假的证据。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盐汽水,都是被他们掺了色素,故意和正常的盐汽水儿区分开的……” 把这些都和在场的谢海生,还有县公安局的刑警大队队长交代清楚了。 张佳栋望着对方一脸震惊的表情,这才如释重负一般,眼前一黑,身子直接歪倒在了谢晓雅的怀里…… 第84章协助调查 张佳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他只知道他在睡着时候似乎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他的父母,还有的小时候的大姐和妹妹。 一家人围坐在父母老房子的转桌旁,吃着过年时的团圆饭有说有笑。 直到他突然醒了,才发觉自己早已经不在父母的家中,反而是躺在一间安静的病房里。 屋顶上的吊扇正转个不停,窗户外面的骄阳虽然有窗帘的阻隔,却依然刺眼。 他尝试着想让在床上,把自己的身子调转一个方向。 好让窗户外面的阳光不要直射在他的脸上,却突然感觉胳膊、肋骨一阵揪心的疼。 让他忍不住“哎呦”一下,就叫出来声来。 “张佳栋!你醒了啊!” 紧跟着,叫他没有想到的时候,在他的病床旁立马就有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 然后一把就扶住了他,还帮着用枕头垫在身后,张佳栋这才在病床上坐了起来,也看清了身旁那个女孩儿的长相。 “谢晓雅?你这么会在这儿?我这是在哪儿?” “昨天的事儿,你都忘啦?” 谢晓雅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帮张佳栋把身体扶正。 可能是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张佳栋也是平生第一次闻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一阵阵好闻的体香。 “你昨天昏迷以后,还是我把你送到咱们县医院来的呢,你怎么睁开眼就忘了?真是没有良心。” 谢晓雅看似是在和张佳栋抱怨,其实任谁都能听得出来,对方并没有埋怨他。 张佳栋经过谢晓雅这么一提醒,才终于回忆起昨天晚上的那些细节。 他开着卡车从冷饮厂出来,就一路疾驰。 随后,又遇到了齐国强还有对方小舅子的堵截,甚至还和对方动了手…… “对了,那齐国强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想到齐国强昨天晚上的那张穷凶极恶的嘴脸,张佳栋就没忍住,直接伸手抓住了谢晓雅的肩膀,询问起了那个家伙的去向。 “你放心吧,他当然是被刑警队的队长带走了,现在应该是正在接受审讯。” “那我带回来的那个账本儿呢?还有我从冷饮厂拉回来的那一卡车盐汽水儿……” 结果张佳栋的话还没有说完,谢晓雅就直接抢过了后面的话来。 “哎呀,这些你就统统都放心吧!账本现在就在我爸那里,你开去工商局的那辆车,现在也都和那本儿帐一样,都作为正觉被封存在工商局了。哦,对了,还有咱们县冷饮厂的那个厂长……” “那个姓江的厂长?他现在怎么样了?” 张佳栋知道这个人和齐国强是一伙儿的,肯定比他知道更多关于这件案子的证据。 所以对这家伙现在的下落,自然也更加关心。 “昨天晚上,我父亲他刚拿到你送来的那本笔记,就已经让咱们县刑警队的队长去把他给控制住了。这些事儿,他们负责查案的哪一个不比你更专业?还轮得到你在这儿瞎操心?” 谢晓雅有意埋怨了张佳栋一声,张佳栋听说那个姓江的厂长也被逮捕归案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这才终于落了下来。 “呼……齐国强这一伙儿人赃并获,这下肯定是得牵扯进去不少人吧……” 结果他话音未落,就听到面前的谢晓雅冲着他,止不住的一阵儿咳嗽。 “咳咳咳……” 张佳栋闻声,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谢晓雅说话的这么长时间,竟然都一直按着对方的肩膀。 惊得他赶忙把两只手都收了回来,支支吾吾地半天都没说出话来,一下子就憋了个大红脸。 “哎呀,我,我这是……” 只不过谢晓雅却似乎并没有半点要埋怨他的意思,反而是主动替他解了这阵儿尴尬。 “嘿!老同学,不过我还真是没有想到,你昨天能那么勇敢。一个人,又是却冷饮厂找证据,又是跟那两个坏人对峙的。你是真不怕自己会出事儿啊?” “呃,我……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谢晓雅的这一番夸赞,立马就把张佳栋说得不好意思了,刚才的那点儿尴尬的气氛,也随之烟消云散。 “之前我就一直觉得,你能帮一个卖水果的大姐讨回公道,真的是特别有正义感。现在我更是觉得,你简直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谢晓雅一边说着,望向张佳栋的眼神儿里,居然丝毫都不掩饰自己对张佳栋的崇拜。 把张佳栋整得一下子,就更不好意思了。 “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我这可都是说得千真万确的事实,你这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张佳栋突然发现,谢晓雅说这些话时,瞧着他的眼睛里都不知不觉地放出了光来。 屋里的气氛,也紧跟着变得前所未有的暧昧了起来。 惹得张佳栋的心里,也跟着一阵紧张。 直到他这间病房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这才终于帮他解了围。 “请问,这里是张佳栋同志的病房么?我是咱们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想要和张佳栋同志询问一些关于齐国强案子的情况。” “是刑警大队的?” 张佳栋刚知道对方的身份,还有些意外。 结果一听到对方提到了齐国强,就立马对他们来找自己的动机完全了然。 “是了,我给他们提供了证据,也和知情人。他们连夜审讯齐国强,肯定也还需要证人……” 随后他就赶忙应了一声: “没错,我就是张佳栋,您有什么事儿就直接进来说吧。” 然后,就看到他的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紧跟着一个身穿制服的民警同志就从敞开的病房门外走了进来…… 第85章小夏的消息 谢晓雅见到有民警同志来询问案情,也不好意思再待在病房里了。 “对了佳栋,我下午还得回去一趟,那你们就先忙吧?” “好,那你路上小心一点吧……” 张家栋也来不及多想,为何谢晓雅对自己的称呼会越来越亲昵。 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将对方送走了,便和那个从县公安局来的民警同志聊了起来。 等张佳栋录过了口供,将自己知道的全部线索都告诉对方了,就已经到了下午。 “这些记录,我一会儿回去就交给负责这件案子的大队队长。这位同志你放心,现在县里对这个案子也很重视,已经和工商局那边的同志们一起,组成了一个专门的办案小组。一定会追查到底,你就安心好好在医院里休息吧。” 那个民警同志临走前,还不忘了向张佳栋透露了一些关于这个案子的一些进展,好让他把心放到肚子里。 其间,更是告诉张佳栋,不光是齐国强还有对方的小舅子,以及县冷饮厂的江厂长作为主犯被控制住了。 就连张佳栋在冷饮厂,负责监督他装车的那个年轻人,也被带去了局里接受调查。 “那老胡呢?哦……就是玻璃瓶厂的车队队长胡常贵,他现在呢?” 对方起身以后,张佳栋还没忘了向那个民警同志问道。 “这个案子很大,牵连的人很多,但是请你放心,只要是和这件案子有关的人员,我们一定不会放走一个。” 先是给张佳栋吃了一个定心丸,对方在出门前,还不忘转过身来向躺在病床上的张佳栋行了个礼。 “能顺利地侦破这个案子,其实还多亏了你能不惜以身涉险,带回来这么关键的证据。” 张佳栋对于民警同志的夸奖,还有些不太适应,只是在病床上尴尬地笑了笑。 还好对方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就直接转身离开了病房。 直到这时候,病房里只有张佳栋一个人了,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都结束了……” 张佳栋丝毫不怀疑,齐国强的案子既然已经惊动了县里,又有谢晓雅父亲那边儿协助调查,应该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自己终于是能给九泉之下的父母一个交代了…… 一想到了爸妈,张佳栋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呀?明天就是替父母团坟的日子,哎呀,我这个脑子!我怎么差点儿给忘了?!” 意识到转天还有那么要紧的事儿要做,张佳栋现在哪儿还有心思再想着已经过去的事儿。 干脆直接从病床上转身坐了起来,脚还没有沾地,却听到从病房门外,一个熟悉的女声传了过来。 “嘶……张佳栋!这是谁允许你随便下地的!” 张佳栋闻声也是一愣,再抬头往门口看时,却发现许萍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推着一个换药的小车来到他病房的门前。 “许大夫?你回来了?小夏她那边儿现在怎么样了?琴岛市里的医院,有没有说什么?” 结果张佳栋刚一开口,倒是直接向许萍萍询问起小夏的情况来。 叫刚才还对他一脸埋怨的许萍萍稍稍一愣,这才推着那一推车的纱布和药,走进了张佳栋的病房里。 “自己都伤成这样儿了,还有功夫惦记着别人……” 许萍萍先是随口调侃了张佳栋一句,见张佳栋一脸恳切地盯着她,这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小夏她没事,大人和孩子都好,就是稍微有些贫血……” “贫血?!那到底严重吗,许大夫?” 一听说小夏有事,张佳栋现在都恨不得要飞过去一样,要是没有身上的伤,差点儿就直接从病床上蹦起来了。 “躺下!你快躺下!自己伤成什么样儿了,你心里就没一点儿数儿么!” 许萍萍紧走了几步,将张佳栋又按回病床上了,这才和对方解释道。 “只是一般的贫血,跟失血还有平时的饮食营养都有关系,不过我回来以前,就已经没事了。小夏有她家里人照顾,你在这儿操的是哪门子的心?” 许萍萍的话虽然是在埋怨张佳栋,但是张佳栋一听说妻子和孩子都没事了,这才终于放下了心来。 “也是,小夏有家里人照顾,肯定是要比和我在一起吃苦强太多了……” 张佳栋勉强地在脸上挤出了个笑脸来,被许萍萍瞧见,不知道为何这一次却没有继续像以前那样埋怨他。 反而是用一种张佳栋有些搞不懂对方心思的语气,边整理着推车上的外伤药边说道: “不过我确实是没想到,小夏不在的这几天,你一个人能整出来这么大的事儿来……” “啊?” 对于许萍萍的话,张佳栋有些懵懂地转过头来,却发现许萍萍正似笑非笑地整理着托盘上的药瓶。 也看不出来对方这是在调侃自己,还有有心夸他。 直到她把纱布剪成合适的大小,又找了医用脱脂棉,蘸了些红药水,才突然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道: “哦,对了,我回来的时候,小夏还有话特意叮嘱我,要转达给你。” “小夏的话?!” 果然,张佳栋一听说小夏那边有了消息,立马就精神了起来。 用双手往床边一撑,直接站了起来,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了,双手直接抓住了许萍萍的胳膊,表情急切地问道: “小夏她都说什么了?!” 第86章老家 张佳栋的老家,离他住的县城不远。 大姐当时下乡当知青的时候,因为体检不达标,太过于瘦小,没有赶上送去建设兵团的那一波“大流儿”。 成了真正的“插队知青”,被分配到哪儿其实根本就没得选。 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哪个村子里还有闲置的瓦舍,就直接作为这些插队知青的住处,把他们分配到哪儿。 往往一个村子里,也就是安排一个两个,最多不超过三个人。 到了村里,就在分配到的旧房子里搭伙过日子。 既不像在建设兵团里那样,有集中的安置点儿,有人定期地组织那些知青们学习,集体安排工作。 也没有分工,烧火做饭、打水洗衣服,甚至是砍柴、掏厕所这样的脏活儿累活儿都得自己来干。 跟当时农村的普通社员日常的生活、劳动根本就没什么两样。 甚至还要经常因为是城里人,被抱团的村里人歧视,受到对方的欺负。 那时候村里的生活条件还不像几十年以后,村村通路,家家户户都有水有电。 1982年的琴岛市,除了市区以外,就连张佳栋父母所在的小县城都没有完全通水。 有些老小区,或者是没有拆改的平房,每家每户都还得定时去水站排队打水。 若是在农村,尤其是前几年大姐中学刚毕业就去村里插队的时候,那就更苦了。 没有自来水,还可以隔三差五地去井里打,然后把打来的井水存放在家里的打水缸里。 但是没有电,那就真的完全没办法解决了。 那会儿就连手电筒在农村都算是家里的大件儿,就更别提电视了。 就连老式的收音机,都得是插电的。 张佳栋的大姐插队的那会儿,政府每个人就给了他们两百块钱的安家费,还有头几个月的粮食补助。 买农具、置办吃的用的穿的,就都得从这两百块钱里出。 装一号儿电池那种能移动的收音机,别说是当时张佳栋的大姐买不起。 就算是有,以那会儿村里的条件,电池也没地方买去。 所以一到了晚上,别管多早只要是天黑,就得老老实实地躺到炕上。 每天属于自己的生活到底有多乏味,那是可想而知了。 只是如果只有这些苦,忍一忍也还能过。 那时候知青们在农村,最难受的还是要面对大量他们从来都没经历过的农活儿。 张佳栋的大姐当时还在县城的时候,因为是家里孩子中的老大,有弟弟妹妹们要照顾。 平日里炒菜做饭这样的家务活儿早就已经习惯了,算是要比当时大部分刚到农村的普通知青们强上不少。 可是面对生产队的牲口,还有各种跟本就没有见过的各种农具,她一个从来都没种过地的城里人,哪知道该怎么下手? 包产到户、包干到户的政策,要到1982年1月才真正制定。 张佳栋的大姐在乡下当知青的时候,村里可不会随便养闲人,大伙儿都是靠自己的劳动,攒工分来分钱、分粮食。 按照但是生产队社员的标准,那会儿她刚到村里就分到了两亩的耕地,还有一小片的草山。 每天除了要按时耕种,给那两亩旱田浇水除草以外,还得去山上打草回来交到生产队上喂猪。 稍微空闲下来回到家里,为了赚更多的钱还得跟着村里的其他社员们学着怎么编筐、编簸箕之类的,托人带到城里去卖,多换点儿钱补贴一下自己的生活。 即便是这样每天从早到晚都忙忙碌碌的,张佳栋的大姐第一年结算工分的时候,也就只分到了不到五百斤的口粮,和五十几块的现钱。 加上她在房钱房后种的一些蔬菜和大萝卜,勉强是不用挨饿。 这就已经要比当时大部分到其他村儿插队的知青强太多了,以至于后来咱们国家逐渐开放,各种生产条件都开始好起来了。 城市里建了新厂房、上了新设备,百废待兴已经可以容下更多的年轻人从乡下返城了。 1979年那批知青大规模回城的浪潮中,张佳栋的大姐为了不回去给爸妈增加负担,反而是选择留在村里。 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在自家的小院儿里养了鸡鸭和鹅。 下出来的蛋攒着一起拿去县城里卖,甚至都能开始补贴张佳栋还有小妹现在的生活了。 可是今天,张佳栋的大姐重新回到父母的老家乡下,却无论如何也不太高兴得起来。 一个是因为,今天原本就是张佳栋母亲的两七,是应该给她们爸妈圆坟的日子。 另一个,就是本来她都和张佳栋约好了,今天一定要早一点儿回乡下来,可千万不能误了大事儿。 结果,现在都已经快到晌午了,张佳栋却一直都没有露面儿。 没有家里的长子在场,她一个当大姐的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 “张佳栋这个小兔崽子!到底还能不能有点儿谱儿了!这么大的事儿,他都能迟到!哼……” 说话的,是张家同族的“大了”。 按照鲁省的规矩,专门主持各种婚丧嫁娶的流程。 张佳栋在这么重要场合,都能迟到,也难怪会被对方埋怨。 “大,再等一会儿吧,那天我特意嘱咐过我弟了,他也答应了今天一定会来。他准是有什么事儿给耽搁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张佳栋的大姐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气。 可是正当她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到亲弟弟时,从众人的身后,却突然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姐,不好意思,我今天来晚了,你们都等急了吧?” 第87章生计问题 众人闻声转过头去,果然看到张佳栋正顺着田埂往这边走来了,手里似乎还拎着一瓶白酒和一盒点心。 “哼……家里这么大的事儿,还能来迟了!” 张家的大了见对方终于来了,还想埋怨他几句。 可是张佳栋的大姐却一眼就瞧见了亲弟弟额头上覆盖的纱布,还有脸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 “佳栋?!你……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哦……姐,不要紧的,这几天骑车去干活儿的地方,不小心摔了一跤。都不打紧……” 这些搪塞的话,张佳栋早在来时候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 齐国强虽然已经被抓了,但是毕竟还没有定罪,自己昨天刚经历的那些危险,以及不顾许萍萍的反对执意出院的事儿,他可不想让大姐知道。 毕竟身为张家的长女,张佳栋的大姐已经为他们这个家操了太多的心。 “哎,出去干活儿,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你要是在出点儿什么事儿,我可怎么向咱爸和咱们交代呦……” 张佳栋的大姐知道张佳栋手上的伤都还没好,也知道他现在有不少的难处,并没有说太多。 而是主动从弟弟的手上接过来了那瓶老酒,还有那多半盒的点心。 张佳栋跟着姐姐一起来到了父母的坟前,把点心摆在带来的黄纸上,又把酒瓶打开,斟了满满的一碗,摆在老爹的坟前。 由“大了”按照规矩,通禀了张家的列祖列宗,张佳栋和大姐才终于在父母的坟前磕头、哭了起来。 面对父母的土坟,张佳栋的心里其实有无数的话想要对九泉下的二老诉说。 父亲的冤屈,自己终于替他老人家给报了,这是多么痛快的一件事! 但是现在,他却只能暂时把这些话都压在心里,悄悄地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 此时的张佳栋祖坟里,除了那位主持仪式的“大了”让外人听不懂的念叨,就是张佳栋和他姐姐的哭声。 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 按照整个上坟的流程,张佳栋身为长子,给父亲敬了酒,烧了纸钱。 然后又和姐姐一人抄起一把铁锹,给父母的坟头除了杂草培了土,整个仪式到了下午才算结束。 对于张佳栋来说,这一次回到老家,自己重生后扳倒了齐国强才终于和父母有了一个交代。 以后他的生活,才算是真正的重新开始。 八十年代初,已经不像是破四旧的时候,又是在鲁省这种对孝道无比看重的省份。 所以这规矩都有村里的人一辈儿辈儿地保留了下来。 只是在要离开的时候,张佳栋有把那半瓶没有用完的白酒,以及供奉用的糕点都带了回来。 在那个时代,这些祭祖用的吃食可绝对不会浪费,张佳栋特意把这些东西都留给了姐姐,还叮嘱她: “姐,这瓶儿老酒你拿回去给我姐夫喝。还有这些点心,你拿回去赶快给孩子们分分,可千万别再放起来了……” “这么好的点心,孩子哪能一下子吃那么多?你快拿回去给小夏的吃吧,她现在是不是还在医院里呢?” 即便是一个在未来,再普通不过的点心,张佳栋的大姐也要惦记着别人。 可是她却不知道,现在的小夏早就已经被家里的人接到琴岛市里去了。 “姐……小夏她那边儿还有,本来这样的点心我买了两盒。琪琪那儿我也才去过,把她爱吃的都给她留下来了,你就别再跟我让了……” “咋?小妹那边你也去过了?” 听了张佳栋的话,他的大姐明显是有些意外。 毕竟就在几天前,自己才从县城回来跟张佳栋大闹了一场,就是因为张佳栋身为大哥,却把留给琪琪的生活费都拿去换了酒喝。 “是,前天晚上我才刚去的,还顺便儿给她买了些水果,给她带去点儿肉票。琪琪可爱吃我给她带去的奶油蛋糕了,说她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是嘛?那就好……哎,琪琪长这么大,也确实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要是咱爸妈还在的话……” 后面的话,张佳栋的大姐似乎是怕再勾起对方的烦心事,便没有继续往下说。 “姐,你放心吧,小妹那边有我照顾,过几天等我发了工资,多去给她做做饭买些肉。绝对不会再让她吃苦了。” 有了张佳栋的承诺,他的大姐这才终于放下了心来。 姐弟二人从田边走回了村里,那时候的农村想要回县城去,可不太容易。 以前张佳栋当大车司机的那会儿,偶尔还能搭搭顺风车回来。 现在他不在玻璃瓶厂工作了,这次回老家可是没少在路上折腾。 张佳栋的大姐是跟村里的邻居借了自行车,骑车过来的。 把手上的东西都放到后车架子上,又开始担心起弟弟怎么回县城的事儿来。 “都下午了,要不你先跟姐回我们村住一宿?明天一早,再跟着近城的驴车一起回去吧?” “不用了,姐,明天我还有好些事儿要忙呢……” 张佳栋随便找了个借口,拒绝了姐姐的好意: “刚才我也是搭了咱们生产队的拖拉机过来的,一会儿我在村口儿等等,看看有没有去县城送货的,搭他们的车再一起回去就是了。” “都这么晚了,这能行么?” 见大姐还有些担心,张佳栋随口宽慰对方道: “嗨,在咱老家自己的村儿里,全都是咱张家的远房亲戚,我一个大小伙子还能有啥事儿?姐,你就放心吧哈?” 总算是把大姐给说动了,张佳栋一直目送着姐姐骑上车离开,这才转身往村口走去。 齐国强被抓,他终于算是完成了一桩心事,今天跟父母有了一个交代。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现在的他因为当初给齐国强送礼,又做局请老胡吃饭,身上的钱早就已经花的差不多。 剩下的那点儿钱,除了给妹妹这个月的生活费就几乎所剩无几。 他就算是再怎么能吃苦,也得好好考虑自己未来这些日子的生计问题了…… 第88章焦点 张佳栋的运气算是比较不错的,和大姐分开以后,在村口没等多久就遇到了进县城去卖猪的农户。 赶着的是驴车,和张佳栋正好顺路。 那会儿村里的人也都淳朴,又都是同村同姓的远房亲戚,张佳栋倒是没费多少口舌就上了车。 1982年以前,张佳栋大姐插队的那会儿,猪牛羊这样的大型牲畜都是归生产,集体所有的。 同村的社员们打猪草、打扫牛棚羊圈来赚工分儿。 到年底村里杀猪宰羊,按照人头分肉的时候,就能拿赚到的工分儿多换些钱,或者杀猪时候的边角料。 可不要小瞧这些的不起眼的下水。 那时候,按照国家给每个村里生产队分配的指标,生产队每年都得往食品站交够一定数量的活猪。并不是说养了多少猪,就都归全体社员所有。 超过指标的那些,才会由生产队统一安排,一般都是在过年的宰杀。 那会儿不像是在未来,不管是城里还乡下人,肚子里普遍都没什么油水。 大家对肥肉的需求要远远大于瘦肉。 再加上逢年过节,家里有亲戚们来拜年,而且还要祭祖。 反而是猪头、猪肝这类能成下酒菜的部位,更受到社员们的欢迎,成了家家必争的抢手货。 张佳栋坐在驴车前面,与他同行的中年人看样子比他还大上几岁。 他们一路赶着毛驴走,一边听着赶车的身边赶车的同乡给他讲着村里以前的事儿,也顺便了解到了他们村这几年的变化。 “前几年,俺们家人多还都是半大小子。过年分到的那点儿猪肉啊,那够得上家里人吃……” 一句话,就让张佳栋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过年过节全家人要可着他一个人吃,情况也多半也和对方家里的情况一样。 “好在那会儿,俺爹在大大队上管杀猪,把堆队里没人要的猪血接回来,做上一大锅血豆腐。嘿,要不然还真不知道那会儿的日子该怎么过嘞!” 那会儿在生产队里,有些杀猪捕鱼的手艺,的确是能叫家里的日子好过一些。 可是张佳栋知道,到了今年的年初,包产到户的政策开始落实,以前村里那种集体分粮、分肉的情况就又不太一样了。 国家把生产队的猪牛羊都分到了各家各户,种田也不像是按照原来那样全村的人都伙着算了。 村里的社员们多劳多得,尤其是对养殖牲畜的积极性就比以前高了许多。 “不过现在就好了,家里养了猪就算是俺们自个儿的。交到县里的食品站,刨去上交给国家的,俺还能赚不少的钱和肉票。要是再算上顺便拉些菜往城里卖的钱,可是不比你们这些在城里上班儿的职工们少嘞!” 那中年人越说越自豪,张佳栋听得也是频频点头。 改革开放以后,在大家固有的印象里,中国最早富起来的那一批人,应该是那些和未来的张佳栋一样下海的商人。 其实却忽略了这次翻天覆地的变革中,对这些普通农村人带来的好处。 有许许多多千元户、万元户的起家其实都不是城市,而是依靠这些农村的大好政策,凭借自己的努力和一点经营的头脑做起来的。 琴岛市本身沿海,在未来也是北方最早对外开放城市之一,更是将来整个鲁省经济发展的引擎。 张佳栋总觉得就算是现在他还没有本钱,缺少人脉。 但是就凭着他未来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经商头脑,总能在这些不起眼的机会中白手起家,挖到自己的第一桶金。 时间过得很快,张佳栋和赶车的同乡聊着聊着,不自觉就已经进了县城,到了他们县里的食品站。 “嘿!您家这头猪养得可真够肥的,要不我帮你搭把手,帮您把猪卸了吧?” 张佳栋跳下驴车,还想着用自己的方式,回报一下对方。 却被他这个淳朴的同乡给拒绝了。 “诶?都到食品站了,我把车赶到他们收购的窗口,食品站里就有人替我把猪都称了,用不着你用不着你,你有事儿就快忙你的去吧!” “哦……是这样啊……” 张佳栋虽然觉得白坐人家的车,不太好意思。 但是也不能给人家添乱么不是? “那好吧,您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就先谢谢您了!” 和对方倒了谢,张佳栋这一次重新回到县城,心情却从未有过的放松。 反正都已经到了食品站了,干脆掏钱拿肉票换了一斤排骨,又从路边的菜农那儿买了豆角、蔬菜,去琪琪那给对方做顿好的庆祝一下。 可是哪知道,他拎着这些东西,才刚进了把爸妈房子所在的家属区。 就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小区各个楼洞口前面的空气,早就都被这个小区里的居民们给挤满了。 众人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知道张佳栋拎着东西进入了众人的视野。 这才有眼尖的人认出了他: “诶!你们看啊!张家的儿子回来了!” 随后,果然几乎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瞧向了他。 弄得毫无防备就成了众人焦点的张佳栋实在有些尴尬,搞不清楚到底都发生了些啥。 …… 第89章 县里来人了 “难道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张佳栋一想到妹妹一个人在家,心里就忍不住一紧,忙往爸妈家的方向赶了两步。 可是周围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却并没有体会到他的焦急,反而是越聚越近,把他回家的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这是……” 张佳栋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印象中似乎是和他父亲在同一个车间工作的大伯,却最先来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握住了张佳栋的手。 “佳栋啊,齐国强的事儿我们大伙儿可都知道了,我怎么听别人说,这这事儿是你给咱大伙儿出的气呢?” “啊?齐国强的事?” 张佳栋闻言也有些意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该怎么跟大伙儿解释,又有人在人群里嚷嚷了起来。 “嗨!我今天可是专门儿问了来咱们车间办案的民警同志,那还能有假?张佳栋,你好样儿的!齐国强在咱们车间里作威作福都这么多年了,可算是叫他尝到苦头了!” “嘿,可不是么,往常过年过节,谁不去给他送礼,准得叫他给穿了小鞋。这下好了,咱厂里替那家伙办事儿的也都一块儿被带走了,张佳栋你可真是帮咱们玻璃瓶厂除了一害啊!” “对,没错儿!张佳栋替咱们出了这口气,老张他可是没白教出来这个好儿子啊!” …… 一众人七嘴八舌,张佳栋也听出来了,全都是夸他替大伙儿办了件好事,这才终于把悬着的心放回到了肚子里。 原本父母所在的老家属区里,住得都是玻璃瓶厂的普通职工和他们的家属。 齐国强一伙儿人今天被一锅端了,当然在大家下班儿以后,第一时间传遍整个小区。 “我这也是碰巧遇到这事儿,真没想那么多……” 他本来还想搪塞一句,然后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溜走。 结果,却完全没预料到大伙儿的热情。 “哎?大伙儿瞧瞧,这小子咋还谦虚上了!今天正好你大伯我家包饺子,你也别做饭了,干脆带着你妹,去我家里吃吧!” “对对对!我们家今天也烧了排骨,俺们那口子炖肉的水平那可是一绝,佳栋要是爱吃,一会儿大姨我去家里给你搝去!” “佳栋,我这刚买的西瓜可甜了!要不也给你拿一个回家吃去吧!” 大家伙儿有要请张佳栋回家里吃饭的,也有要给他送东西,虽然都是些力所能及的心意,却让张佳栋头一次感受到成为众人焦点的尴尬。 “不了不了……大伙儿的心意我心领了,可是我妹还在家里等我呢。她过几天就得高考了,我真的是谢谢大家了哈!” 张佳栋一边向大伙儿陪着不是,一边儿像逃难似的,往人群外面儿走。 众人见留他不住,也都知道老张家的人一向厚道,做人低调,没有在继续拦他。 只是在张佳栋路过自己的时候,塞些刚买的蔬菜水果之类的到他的手上,全当是对张佳栋为大伙儿解气的感激。 可是即便是这样,等张佳栋好不容易终于出了人群,走到爸妈家楼洞口儿的时候。 他手上也被别人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吃食,根本就腾不出手来找钥匙了。 不过好在琪琪在屋里,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等张佳栋为难就从里面替他开了门。 “哥?你咋来了?我听外面大伙儿一直提到什么齐国强,这是咋回事儿啊?” “嗨,没啥,等我先进屋儿再跟你说吧……” 张佳栋抱着一大堆东西,全都一股脑儿地放到厅里的圆桌上,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桃子、苹果、葱姜蒜,还有个各种各样的蔬菜,虽然每样不多,却胜在品种丰富。 有大伙儿这么一折腾,再加上张佳栋本来就刚买来的猪肉、豆角之类的,琪琪下周吃的东西这下子也都有了。 张佳栋望着满桌子上的东西整一阵苦笑,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时隔这么多年,重新回到了这个连电话都还没普及的年代。 却叫他体验里一把被人投喂的感觉。 “哥,你今天回乡下累坏了吧?刚才那么多人在外面围着你,到底是有啥事儿找你啊?咋还送了你这老些东西?” 张佳栋的妹妹瞧着这些各种各样的瓜果蔬菜,也是颇有些意外。 终于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询问了起来。 张佳栋欣慰地摸了摸妹妹的头,知道齐国强的事,早晚她也会从邻居们的议论中知道。 便捋了捋的自己的思绪,慢慢地和琪琪讲起了这几天所经历的事来。 ……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玻璃瓶厂生产车间主任还有县冷饮厂厂长纷纷被抓,这件事没几天就在整个小镇上传得沸沸扬扬。 张佳栋作为这件案子的举报者,俨然是成了县城上的风云人物,只要出门被玻璃瓶厂原来的同事们认出来,就免不了得被对方拉着聊上一通。 弄得他实在是不厌其烦,又无处可躲,只得猫在自己的家里。 直到几天以后,风头终于逐渐过去了。 大家也迟迟没有等到齐国强还有那个姓江的厂长到底是怎么判罚的消息,这才逐渐把这件事淡忘了。 张佳栋手里剩下的那点儿钱也被他花得差不多了,不得不出门找活儿干的时候,突然家里门却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请问是张佳栋同志的家么?我是县政府来的,家里要是有人的话,就麻烦给我开下门吧?” “县政府的人?找我来做什么?” 张佳栋闻声也是一愣,不过也来不及多想,就整理好了衣服往门口走了过去…… 第90章见县长 打开房门,外面站着的是一个高高瘦瘦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胳膊下面还夹着个公文包。 这种打扮,一看就像是在机关单位里工作的。 “你就是张佳栋同志吧?我是咱们县曹县长的秘书,县长特意叫我来请您去县政府,当面跟他聊聊。” 张佳栋刚一露面,对方就开门见山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让张佳栋闻言便是一惊。 “啥?你说县长要见我?” 张佳栋重生前,毕竟是个生意人。其实也没少和各个地方的政府打交道,各地招商引资的时候更是见过不少职务更高的领导。 可是现在,他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人家县里的领导凭啥要见他这个连正经工作都没有的普通人呢? 张佳栋心里实在是没有底气。 不过还好能当上县长的秘书,察言观色的本事儿自然也不差,那个年轻人很快就看出了张佳栋的尴尬,直接和他解释道: “哦,是这样的,咱们市里对你们玻璃瓶厂的这件案子很重视,已经特地安排咱们县长亲自监督这件事的调查进展。你作为这件大案的举报人和知情人,咱们县长觉得还是有必要当面跟你了解一下这件案子的细节,顺便也听听你的想法……” “听听我的想法?” 这位县长秘书前面的话,张佳栋倒是都可以理解。 无非是走走流程,问他一些搜集证据的过程等等,可是如此大的一件案子,连市里都被惊动了,他一个普通人又能有什么想法? “具体的情况,我也没有办法跟你说清楚。反正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你和县长面谈的时候,直接问他就可以了。” 这位县长秘书的口风似乎很严,张佳栋没有套出来自己想知道的情况,也没办拒绝对方的邀请。 最后只得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现在就跟你走……” 那个时候去见领导,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张佳栋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干净得体也就够了。 也心思去想那么多,就跟着对方出了门。 可是走廊里,却早有看热闹的邻居或站在楼道里,或探出了头来,似乎是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老头子,你瞧!张佳栋好像出来了诶!” “没事儿别一惊一乍的,让人家听见了像什么事儿!” “哎?你说这政府来的人找张佳栋有什么事?该不会他跟那个什么玻璃瓶厂的案子也有什么关系吧?” “瞎猜啥呢你?没事儿你就快滚回屋里去!” …… 这一路上,邻居们说什么的都有,只不过都是些跟张佳栋算不上太熟的人,他没太放心里去。 只是有些好奇,就算是县长的秘书亲自来请他,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怎么会把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惊动,全跑出来看热闹了呢? 直到张佳栋跟着县长的秘书下了楼,这个问题才终于得到解答。 原来是他们的楼洞口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却被停上了一辆北京212,绿皮、绿色的顶棚,算得上是最早的国产吉普车,一看就知道是当时政府的专门用车。 这在那个年代,可绝对是稀罕的东西。 八十年代初还不允许私人养车,就连张佳栋这种专业的大车司机,都没摸过这种老吉普车的方向盘,也难怪会这么引人注意。 按照那时候的出行规格,县里肯派车来接张佳栋,那绝对可是算得上是最高规格的礼遇了。 “张佳栋同志,你跟我一起坐后排吧。” 不愧是县长的秘书,做事就是心细,不光是主动替张佳栋开了车门,还特意把张佳栋让到了比较宽敞舒适的后座。 张佳栋和对方一起上了车,吉普车风驰电掣,开得又稳又快。 张佳栋虽说是一路忐忑,倒是也来不及多想就,就随着吉普车一起驶入了县政府的大院儿。 那时候的县政府,不像是未来几十年后,实在是算不上有什么排场,讲究的就是一切从简,不麻烦群众。 张佳栋家所在的小县城因为有两个比较大的产业,算是条件比较不错的了。 县政府的主要建筑,也不过就是一座四层红砖砌起来的老楼。 看样子也早就有些年头了,外墙爬满了爬山虎,让张佳栋远远地瞧着,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年代感。 “咱们进去吧?县长同志还在办公室里等着咱们呢。” “啊?哦……哦。” 有那个年轻秘书的提醒,张佳栋这才回过神儿来,跟着他一前一后进了办公楼,沿着楼梯上到三层,在走廊最靠里面的那间办公室的门前停下。 由那秘书轻轻地敲响了县长办公室的房门,道了一声: “曹县长,张佳栋通知按照您的吩咐接过来了,您看您现在方不方便见他?” 县长的办公室里这才有了回应: “已经到了?” 然后张佳栋在门外,就听到了一阵明显的脚步声响,然后面前的那扇厚重的办公室大门,竟然从里面,被这位姓曹的县长亲自拉开了。 “哦!你就是张佳栋同志吧?让你久等了,快进来吧!” 第91章我自己的打算? 为张佳栋开门的,看起来差不多也就五十岁出头,比他的父亲似乎还要年轻一些。 气质却完全不是张佳栋他爸那样普通职工能比的了。 头发乌黑浓密,剃得很短,打理得一丝不苟。 脸庞方正,两条剑眉又黑又粗,似乎是因为经常伏案工作的缘故,眼睛有些老花,戴着一副黑色方框的老花眼镜。 说起话来却中气十足,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见张佳栋站在办公室的门外似乎是有些认生,还不敢来。 这位曹县长还主动拍了拍张佳栋的肩膀,直接把他给让了进来: “哎呀,别不好意思了!赶快进来吧!” 张佳栋勉为其难地进了屋,这位县长还不忘了吩咐跟他一起进来的秘书。 “小郑啊,你去接点热水,给这位小同志泡杯茶来,这大热天的我们边喝边聊!” 曹县长办事的风格雷厉风行十分干练,张佳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虽然以前从来都没见过对方,却对对方的第一印象就非常不错。 “曹县长,茶水就不用了吧,您找我聊正事儿我就随便喝点儿水就行了。” 张佳栋客套了一句,表明自己也不是个挑理的人,这才在对方的安排下,与曹县长一起坐到了茶几旁的沙发上。 身为一县之长,这间办公室面积不大,里面的设施也十分简单。 看在上一世也算是见过各种大世面的张佳栋眼里,甚至都觉得有些寒酸。 除了办公桌椅,他们坐的两个沙发和茶几,再加上几个放文件和各种书籍的柜子,还特意在墙角不起眼的地方摆了一张单人的木床。 上面褥子、枕头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被子更是被叠成了豆腐块儿。 让张佳栋一眼就看出来,这位曹县长以前肯定是在部队里待过,对对方的好感立马又平添了几分。 “哦,我办公室里啊,没什么都不行,就是不能没了这张木板床。平时要是我的腿伤犯了啊,我就得去上面躺躺,一躺准好!” 曹县长见张佳栋坐下以后就左顾右盼的也没有埋怨他,反而是主动跟张佳栋拉起了家常似的聊起了自己办公室里为何会放着一张小床的原因。 一下子就跟张佳栋拉近了距离,让张佳栋一直都有些紧张的情绪,也不知不觉中舒缓了一些。 “您腿上,原来还有伤?” “嗨,不算啥,以前当兵的时候,让北边的美国人打的,伤到了骨头就落了点儿病根儿。” 张佳栋一听便知道,对方是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是凭着自己对国家的贡献,才被安排到这个县长的位置上来的。 心里对对方防备,一下子就少了许多。 “曹县长,张佳栋同志,这是你们的茶水……” 刚好这会儿,郑秘书也端着两个白瓷的茶杯回来。 一交给了县长,另一杯就准备递到张佳栋的手上。 “您放在茶几上吧,我自己来,自己来就行了……” 张佳栋不好意思让别人代劳,伸手想要去接,却无意间露出了胳膊上打着的夹板。 “呦?你这是……” 曹县长心思很细,一眼就瞧出来了张佳栋手上的伤,直接伸手替张佳栋把茶杯接了下来。 这才一脸惊疑地望向的对方。 “哦……之前出了车祸把胳膊撞断了,不打紧,现在都已经快好了。” 张佳栋实话实说,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他在这个县长面前实在是没什么必要遮遮掩掩的。 曹县长表情稍稍一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和那个姓郑的秘书相互对视了一眼: “我听小郑说,那天晚上你把证据给谢局长送去的时候,可是开车你们厂里的卡车一路疾驰,当时那个齐国强还骑着追你了对不对?” “哦,是,是这么回事儿……” 张佳栋如实回答,随后就听到对方一脸吃惊的表情惊叹道: “想不到啊,张佳栋同志。你有伤在身还能冒着生命危险,帮咱们县里揪出来这么大个蛀虫。让我这个当县长的,都觉得有些惭愧了啊……” 张佳栋没想到曹县长会这么说,摸不准对方想法。 望向对方时,却真的发现这位县长此时果然已经是一脸的动容,仿佛的确是被他拼死一搏的那股劲头感染了一样。 “曹县长,其实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能发现齐国强以权谋私的证据也实属偶然,能帮我们厂里做点事儿本来就是应该的……” 结果,张佳栋自谦的话还没有说完,却直接被那县长摆了摆手打断了。 “张佳栋同志,我知道你的觉悟很高。但是就凭你这股以身犯险的劲儿,我就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啊……” 曹县长一边说着,一边又拍了拍张佳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知道你之前因为出了车祸,被厂里给除名了。这件案子,咱们市里很重视,让我一手主抓,不管牵连多大都一定会一查到底。但是,犯罪的要严惩,你这样有功的咱们也不能落下。你说吧,关于你自己的事儿你有什么想法?我这次之所以让郑秘书把你叫来,就是想听听你自己的打算嘛!” “嘶……我自己的打算?” 张佳栋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位县长找他来竟然询问案情,反而是专门来跟他谈奖励的。 一时语塞,还真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第92章机会 张佳栋希望能琴岛市里接回小夏,一家人从此团团圆圆的,果上普通人家的日子。 但是,这不过是他自己的家事,和曹县长说了又有什么用? 对方是主持一方工作的父母官儿,也犯不着替张佳栋操心他们家的家事。 那所谓的未来打算如何,到底是指的什么也就明朗了。 曹县长这是知道了张佳栋的难处,想替他解决一下工作上的问题。 “有县长替我说话,我回玻璃瓶厂继续当司机,这事儿应该不难吧?” 张佳栋心里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曹县长,我现在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希望齐国强的这件事儿过去以后,还能回我们玻璃瓶厂里去工作。” 把心里的打算跟对方说完了,张佳栋还怕自己的要求太过于直白,又补充道。 “毕竟我爸妈当初也在玻璃瓶厂里干了这么多年了,我们两代人也算是对厂子里都有了些感情的……” 张佳栋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悄悄留意着对方的表情。 本来张佳栋想要继续回玻璃瓶厂去的心思,也应该是曹县长意料之中的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等到他果真把这个想法和对方说了,曹县长去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到底是在为难些什么。 “佳栋同志啊……” 曹县长再开口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称呼上也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改变,一下子就拉近了他跟张佳栋之间的距离。 “你想回玻璃瓶厂的想法,我也能理解。毕竟像你说的么,你们子一辈儿父一辈儿都在厂里工作。也应该对厂里的工作有感情。” 铺垫完了,曹县长随后又是话锋一转。 “可是你也知道的,这一次齐国强的案子牵连很大,就连我们县里也有很多领导受到了影响……” 提到了县里的情况,曹县长并没有说太多。 不过,随他表达得比较隐晦,张佳栋还是第一时间就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上个实际八十年代初,政府和国企的职责很多时候并没有分得那么清楚。 很多县里的领导同时也兼任各地方国企的一把手,这样的情况其实并不少见。 齐国强和县冷饮厂的厂长一起搞出来这么大的事儿,不管当事的领导知不知情,估计也难逃其咎。 张佳栋以一己之力,让县里那么多的管理层都受到了牵连,真要是还想回到玻璃瓶厂,估计以后也没有哪个领导会再重用他。 这些话,不用曹县长再跟他解释,张佳栋自己就都想明白了。 倒是省去了曹县长再继续劝他的麻烦。 “曹县长,您的意思我懂了,齐国强的案子我相信有您亲自监督,肯定能给玻璃瓶厂的普通职工们一个说法。至于我回厂里的事儿,其实……” “诶?佳栋同志!你这么说可就误会我的意思了,你是这件案子里的大功臣,县里对你的情况,怎么可能不管不问呢?” 张佳栋本来都已经准备放弃指望对方帮忙的念头了,曹县长偏偏在这时候,反而是又给了他一个新的期望。 让张佳栋颇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一脸迷茫地看着曹县长和秘书小郑悄悄的交换了一个眼色。 然后这才继续转向自己,安慰他道: “你也知道这几年咱们县里的发展很快,你又有驾照,哪里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想要为咱们县城做贡献,也不一定非得回玻璃瓶厂里。咱们县里到处都有你这样的年轻人发展的空间嘛!” 张佳栋听着曹县长对他的这一顿夸奖,实在是没搞明白对方的心思。 “曹县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以你这样的条件,应该给你一个更大的发展空间,没有必要把你硬拴在各种条条框框里!” 什么更大的发展空间?什么条条框框? 张佳栋真的是越听越糊涂,去还是耐着性子,没有打断曹县长的侃侃而谈。 “你也知道咱们全国各地都在积极探索其他的经营模式,县里也一直有打算在这方面再多走一步,学习咱们市里的先进经验,在合作社方面搞一些尝试。我看你这个小伙子,又能开大车,还胆大心细,就很合适嘛!” “我?合作社?” “对!就是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你都可以跟我说一说嘛!” 张佳栋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曹县长竟然会动了让自己搞合作社的念头,一时间也有点儿发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八十年代初,虽然已经有了个体户的概念,但是大部分情况下,个人除了做一些摆地摊之类的小买卖,是不允许进入很多行业的。 大部分主粮、副食品还有日常用品还需要凭票供应,倒买倒卖各种家电更是违法的。 可是,老百姓口袋里逐渐开始有了钱以后,日常的需求却是各种各样。 靠供销社那种,按照计划统一收购,再按照人头分配的方式,早就没有办法满足大家的消费需求了。 而最早合作社概念的出现,也并不是为了弥补这种供销社销售模式的不足。 完全是为了解决大量知青返城的工作问题,让他们抱团在一起,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误打误撞,才发现了这种进货、卖货都不需要统一制定计划,完全自负盈亏的好处。 可是,张佳栋毕竟是个过来人,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一次曹县长的建议,也许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第93章畅所欲言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整个青岛市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农贸市场。 老百姓想买菜,大部分还是去外面的地摊儿,和从农村来卖货的农民直接交易。 这要是在盛夏这种蔬菜产量的旺季还好说,雨水多、光照足,蔬菜的产量也大,品种也多。 大家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来选择。 可真要是到了冬天,气温下降,地里都上了冻了。 以那个时候的种植条件,又不未来那样有什么蔬菜大棚可以种植反季节的蔬菜,除了在入冬之前囤足了一冬天吃的蔬菜以外,在北方,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生活的大伙儿其实都没有什么选择。 土豆儿和白菜都是那时候各家各户过冬的标配,每家都是一车一车的往家里囤。 从入冬开始,一直吃到来年春暖花开。 把普通的土豆吃到发芽,白菜吃到空芯开了花,直到最早的一批春菜上市才算作罢。 这一点,就不像是魔都和首都那么方便了。 以魔都举例,因为历史遗留问题,解放后也有很多洋人搞出来的菜市场被保留了下来。 当时就是以类似合作社的形式,可以自由经营,卖一些海鲜、蔬菜瓜果之类,比较时令注重保鲜的食材。 所以早早就出现了冷库,这种在现在八十年代普通百姓眼里,看起来还颇有些超前的储存手段。 八十年代初,家里顿顿能有肉吃可能对于有些条件比较好的家庭来说,还不算什么。 但要是谁家能在寒冬腊月里,吃到新鲜可口的黄瓜,那可是能和街里街坊们吹上好久的事儿了。 比日后吃到什么鱼翅鲍鱼,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这些条件,在当时也那个特殊的年代,也完全是依靠这些大大小小的合作社,以及早起农贸市场的雏形,才得以实现的。 也难怪张佳栋刚听到曹县长对自己的期望,竟然是能叫他来参与到他们县合作舍的经营中来时,才突然觉这也许就是他一直渴求的机会。 “曹县长,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卡车司机,对您说的合作社还没有什么概念,哪能说出来什么自己的想法来啊……” 面对机遇,张佳栋毕竟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过来的。 纵使心里有千般的打算,自然也懂得先放低姿态,听一听曹县长的想法。 “嗨,这些咱们县里本来就是抹着石头过河,谈不上谁有什么经验。我也只是有一些初步的设想,看看能不能以这种自主经营的形式,补充一下咱们供销社里面的商品。帮帮周围村里社员们打开一下销路……” 曹县长是个爽快人,身为一县之长,即使是面对张佳栋这样的普通司机,也没有什么官威。 直接就告诉对方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只不过说话时,却会不经意地用眼神与郑秘书交流一下,让明眼人一看便知,其实关于新建合作社的事情肯定会像曹县长随口说的这么简单。 必然已经是经过讨论,深思熟虑过的结果。 然而,这些对于张佳栋来说,却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压力。 一来他只是普通的卡车司机,又是临时被叫了谈想法,不管是说错说对,其实都没什么问题。 “曹县长,不瞒您说,我前几天也才刚从老家回来。我家大姐也是知青,留在了乡下。咱们县里要是能重新组织起来一个不需要计划,能够根据咱们城里人日常需求灵活采购的供销社,我觉得即可以丰富咱们县城的各种农产品供应,也能帮着像我姐这样的农民都创收,真的是一举两得!” 张佳栋的这几句话,虽然依旧还是顺着曹县长的思路说的,却一下子调动起了对方情绪。 让张佳栋在对方脸上,明显是看到了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继续!你能想到这一点,我觉得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还有什么更具体一些的想法没有?你都可以随便说说!” 有了曹县长的鼓励和支持,张佳栋就更没有什么担忧的了,结合做为一个过来人的经历,以及他们县里现在的条件,随随便便就找到了几个突破口。 “那我觉得,咱们就以咱们琴岛市的条件来说吧?咱们琴岛是个港口城市,海产品丰富,尤其是在这个季节,大量的鱼虾蟹集中捕获,价格便宜质量又最好,老百姓们都喜欢买来尝鲜。但是,咱们供销社里能采购的品种有限,除了像鲅鱼、鲈鱼、海带这种,可以冷冻或者是对新鲜程度要求没那么苛刻的品种,他们都不进。 这样,渔民捕捞上来的海产进入不了县城,或者是市区,就只能在本地贱卖。既造成浪费,也不利于丰富咱们县城老百姓们的消费。 我觉得,咱们县里新合作社作为供销社的补充,和供销社之间既是合作者又是竞争者,可以专门针对供销社没有的产品,来做差异化经营。比如批量从渔民那里进一些海蟹、蛤蜊之类,需要海水养殖,快进快出的品种。 这样即可以发挥咱们灵活的优势,又不会与供销社过度竞争,造成国家的损失。” 张佳栋所说的这些话,要是放在几年前,敢和供销社来竞争,那就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和公有制经济为敌,是要被扣上大帽子送进去接受教育的重罪了。 可是现在改革开放的春风刮过大江南北,各个地市都在想办法搞活经济,促进生产的如今。 听到曹县长的耳朵里,却有如一道惊雷,让他突然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既是竞争,又是补充的关系……佳栋同志!你这句话可是说得好啊!” 第94章来自县长的认可 只要是经营同样的业务,在一个市场上进行销售,就会产生竞争。 一直以来,县里面之所以下不了决心,再搞出一个新的合作社来销售各种县城百姓们需要的产品,就是因为搞不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既然已经有了一个能够满足大伙儿基本需要的供销社,又为什么要人为制造出来一个竞争者,更已经制定好的计划对着干呢? 再加上未来合作社里的商品不需要凭票购买,老百姓们的需求全凭自己的购买能力,肯定会对合作社里的经营造成影响。 压缩合作社中产品的销售种类,这不是和国家当前大力倡导,不断满足普通百姓们日益丰富的商品需求,活跃经济的目标相违背了么? 曹县长当初和县里各个部门的领导们之间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问题没有办法解决,合作社的这个设想才迟迟没有落实下去。 但是今天,张佳栋无意中随便发挥的一番话,却直接就将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谁说相互竞争就一定会伤害原本的市场? 在合理的规划下,合作社灵活进销的模式,完全可以成为现有供销社的补充。 而张佳栋所选的这个卖海鲜的思路,既符合他们琴岛市本地的特色,也是只依靠合作社现在先有计划后有进货目标这种模式根本就完不成的。 毕竟本来渔民们就是靠天吃饭的,每次出海谁也不知道今天的收获到底是什么,具体有多少。 都说人定胜天,那也不能指望着给龙王爷来定计划吧? “佳栋同志,你刚才这一番话,可是让我茅塞顿开,解决了一个一直困扰着咱们县里的大问题啊!” 曹县长越说越激动,对张佳栋的称呼也不知不觉中就变得亲密了起来,从一开始叫张佳栋的全名,变成了佳栋同志了。 “呵呵,曹县长您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只不过是个技校毕业的卡车司机,能有什么过人的想法……” “诶?!你可别谦虚了,刚才就凭你这一番话,我就觉得我这次肯定是没找错人!再加上你这个专业对口,我觉得咱们县里筹建新合作社的事儿啊,还真是非你莫属了!” “啥?专业对口?” 张佳栋被曹县长捧得有些发懵,不过仔细一想,对方好像还真没有说错。 不管是卖海鲜还是卖各种蔬菜水果,都得考虑如何运输的问题,他本来就是玻璃瓶厂的卡车司机,在当时绝对算得上是稀有人才。 再加上本身又对曹县长的计划有自己的想法,可不就是对方最急需的“对口”人才么? 想明白其中原委的张佳栋忍不住一阵苦笑,原来自己才是鱼,不知道不觉就撞进了对方的网里…… “曹县长,您就不用跟我客气了。我知道您是考虑到我现在的情况,替我的工作着想。又什么能让我发光发热的地方,您尽管安排就是了。” 张佳栋也算是逐渐了解了这位县长脾气,知道对方是个敞亮人,也没有再故作扭捏。 “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曹县长见张佳栋接受了自己的提议,果然心情大好。 “不瞒你说,咱们县里的这个新合作社,其实早在年初就已经开始筹备了。因为一直都没有确定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经营方式,具体以销售什么样的产品为主,就一直没有更进一步的进展。” 曹县长说到这儿,又稍微顿了顿。 “不过,咱们县里不像是在市区空间那么紧张,可以用来开展工作的场地倒是多的。之前我也根据自己的构想,选了一些可以用于合作社经营的场地。你这几天要是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安排郑秘书专门儿带着你去各个场地去看看,看看实际的情况,是不是对你个人的想法有帮助!” 张佳栋听完曹县长的话,就是一愣。 “啊?听这县长的意思,怎么连选址这样的事儿,也参考我的意见了呢?” 一时间,张佳栋也有点儿搞不清楚自己真要是进入到这个项目中,到底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了。 “既然,曹县长这么看重我,那我一定竭尽所能,替您出谋划策就是了……” 场面话,张佳栋也得说足,最后还是曹县长一拍大腿。 “好!佳栋同志,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痛快人!一会儿你就和小郑他一起,研究一下你后面的时间安排,需要用车你尽管跟他替,咱们县里肯定全力支持!” 随后,曹县长还不忘了又给张佳栋吃了一颗定心丸。 “另外,你也放心。针对齐国强的案子,虽然现在还在调查阶段没有定论。但是,你作为举报者功不可没,咱们县里对你,还有玻璃瓶厂那边儿对你父母,肯定会有所表示。你安安心心地配合县里的工作,把你的好想法多和我,和小郑都说说!” “曹县长,能为咱们县里多做贡献,我觉得比什么补偿都重要,您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就尽管吩咐就是了……” 对于张佳栋的客套,曹县长也没说什么,只是用他那只厚实的大手拍了拍张佳栋的肩膀,就送张佳栋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佳栋回去的时候,还是乘坐那辆送他来县政府来的那辆军绿色的北京吉普。 来回都有车坐的感觉,自然是和平时不一样,再加上今天他在曹县长这里受到的重视,张佳栋的心情也与往常格外不同。 从未像现在这般的轻松自如…… 第95章消失的王宝光 与其说张佳栋今天是因为受到县长的称赞,而心情大好,倒不如说他更习惯这种忙碌的感觉。 之前因为齐国强的事情,一件件事情都像是赶牛的鞭子一样抽着他走,他还没觉得有什么。 知道父亲的大仇得报,他为了躲避那些七嘴八舌的街坊,特意把自己关在了屋里,这才终于体会到了那种无所事事的空虚感。 不过现在好了,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曹县长这次的安排或多或少又给了他一个新的目标。 张佳栋觉得现在的他只要有事做,就不用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琐事,还是让自己忙起来更好…… 老北京212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是因为当初“老大哥”停止了对新中国越野车的供应,既要保证军用也兼考虑民用的成果。 因为当时的悬挂减震条件都比较简陋,所以乘坐起来并不算舒服。 但是在八十年代初,这样车已经是标准的政府用车,属于街上跑的车里面的豪华型了。 张佳栋当初学车的时候,也曾经幻想过能手握方向盘,亲自体验一把翻山越岭的感觉。 只不过,以那时候的条件,这个想法根本就没法实现罢了。 今天,曹县长的盛情邀请,却叫他过足了坐吉普车的瘾。 等他回到自己家那栋筒子楼的时候,时间还尚早,张佳栋路上就和郑秘书研究好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就在明天一早。 其实原本对于合作社选址的事情,张佳栋还没有这么上心。 但是,一听说几个备选的地点有个地方离长途汽车站比较近,就立马来了精神。 自打小夏从县医院被接走,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虽然有许萍萍替小夏带的话,告诉他对方母子安好,让张佳栋好好处理好自己的事儿,等到手上的石膏拆了再去市区见小夏。 张佳栋还是忍不住想早一天见到妻子,和小夏说说心里话。 有专车送他去长途汽车站,其实也蛮好。 “那我就先回去了?郑秘术,有劳您和司机师傅了,咱们明天一早见!” 和对方道了别,张佳栋目送着那辆吉普车开出了自己的视野,这才转过身去。 不想好巧不巧的,正好遇到小刘午休过后,从楼上下来推车,准备出门去厂里上班儿去。 “张哥!好几天都没见到你了,你这是忙啥去了?咋都混上专车接送了啊!” 要是换做别人,这么和张佳栋开玩笑,他准觉得对方这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但是,以张佳栋对小刘的了解,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好兄弟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嗨!什么专车接送,我这是被叫县里了解情况去了。” “去县里?咋的,齐国强那事儿还没完呢?” 小刘和张佳栋都是玻璃瓶厂的卡车司机,现在齐国强这件案子,在整个县城都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更别提是在他们厂里。 自打齐国强被抓起来,厂里又带走了好几个领导,每天来找小刘打听张佳栋情况的工友们就络绎不绝。 搞得他实在是有些不厌其烦。 “这么大的案子,哪能那么快?说是还在调查阶段,离给齐国强治罪还早着呢。” 张佳栋笑着答道,仿佛所说的案子跟本就与他毫无关系一般的轻松。 “嘿嘿,不过张哥,也真有你的。居然能想到把老胡给灌醉了,拿他的钥匙去咱们厂里取车这招儿……” 小刘儿一边笑着,一边往张佳栋的肩膀上就怼了一拳,似乎是对张佳栋的手段极为佩服。 “哈哈,平时就许那家伙数落我们,咱们就不能也让他子关键时候发光发热的啊?” 张佳栋和小刘开过了玩笑,知道对方也该去上班儿了就没有继续拦着他。 只是在小刘骑上车的时候,又追问道: “诶?对了,这几天我没出门,你上下班儿的时候,见到王宝光没有啊?” “王宝光?没,那小子自打那天老胡被带走了,就没露过面了。” 得到了小刘的回复,张佳栋也没说啥就摆了摆手叫他先走了。 只是转头又走进楼道里,才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说,这家伙替我办了事儿,都答应他欠我的那些钱都不跟他算了,他应该回家了才对啊?” 对于王宝光的飘忽不定,张佳栋实在是有些不解。 只不过现在的他也想不了那么多就是了,毕竟明天一大早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要去市里看完小夏,他也得好好准备一下才行…… 第96章贴近群众 第二天一大早,县长的秘书小郑就和司机一起在张佳栋家的筒子楼前面等他了。 一见面,对方就被张佳栋大包小包的架势吓了一跳。 “你这是……” 郑秘书瞧着张佳栋手里拎着的两大袋子水果,有些发愣。 去现场看场地,还需要带这么多东西的么? “哦……这些是一会儿我去琴岛市,看我爱人去要带的,跟咱们的事儿没关系。现在也不早了,咱们赶紧去忙正事儿去吧?” “嗷……” 郑秘书这才恍然大悟,还顺便搭了把手,替张佳栋把手上的水果放到了车上。 才跟张佳栋一起坐上了那辆老北京吉普的后排。 已经有过两次坐车经验的张佳栋,现在已经都开始有点习惯了有车代步的便利了。 再加上不愧是曹县长的专职司机,北京212开得又快又稳,很快就来到了县长亲自看好的地方。 距离县政府不远的一排平房,就在街边,距离张佳栋第一次卖冰棍儿的人民公园也不远。 就算是去文化宫和电影院,也不过就是一条街的距离,可是说在当时他们这个县里,是绝对的中心区了。 车子直接停到了矮平房的门口,张佳栋自打郑秘书跟他说明了这里的情况,就摇下了车窗玻璃,仔仔细细地沿路观察了这排平房一番。 “真是想不到啊,咱们县里这么核心的地方,还有这种平房。” “张佳栋同志,怎么样?这样的位置,在咱们县里可是不好找了。年初的时候本来是要改建,曹县长当时就是想着也许建立合作社的时候能派上用场,这才专门在规划上有意把这几间平房空出来的……” 郑秘书见张佳栋对这一排平房,地处县城中心的位置连连称奇,还以为他是瞧好了这个位置,滔滔不绝地与张佳栋聊起了这些平房的好处来。 结果,张佳栋听完了郑秘书的解释,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紧跟着摇了摇头。 “在县城中心,这个位置确实是好,可是……” 郑秘书听出来,张佳栋这似乎是对当前的位置还有些想法。 “张佳栋同志,难道这么中心的位置,您还觉得不合适么?您放心,曹县长已经特意叮嘱过我了,有什么意见您都可以直接提。” 有了曹县长给的这颗定心丸,张佳栋轻轻一笑,这才继续分析道: “位置是中心区这倒是不假,周围有人民公园、电影院,的确是不缺来往的人流。可是问题也就是在这儿了……” “问题?群众们经常经过这里,难道还不好么?” 按照郑秘书的理解,既然是要开张营业,肯定是人越多越好的。 结果却没有想到,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在张佳栋看来却成了一个大问题。 “有群众们爱来,自然是好事,但是郑秘书你想想,平时来这里的大伙儿又都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身份呢?” “呃,目的和身份?这和咱们搞合作社还有关系?” 这下,又轮到郑秘书糊涂了。 “当然有关了?平时大家来这里,多半是一些老年人为了在公园里休闲健身。周末,大家带着孩子,或者是一些年轻人带着心上人出来看看电影,逛逛公园,都是以休闲为主,您觉得他们会对咱们合作社未来卖的海鲜和各种农产品感兴趣么?” “这……” 张佳栋此话一出,郑秘书立刻有些无言以对。 “可是,咱们也可以因地制宜啊?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可以和供销社那边搞差异化经营,卖一些衣服、糖果之类的副食品。这么大的人群基础,我觉得总还是应该能有些销量的吧?” 在1982年,连琴岛市里都没有几间像样的百货中心。 郑秘书能说出这样的话,一看就是做了不少功课的。 只不过,张佳栋对于他的想法,却有自己见解。 “郑秘书,您说的没错,如果是卖衣服或者是一些供销社不提供的糖果之类的,走市里友谊商店的模式,的确不会和咱们县里的供销社造成竞争。但是,商品一多,恐怕只靠这些平房就不够了吧? 咱就单独拿你所说的衣服来说吧,一件连衣裙就有不同的尺寸,要备不同的货。顾客们高矮胖瘦不同,适合的风格也不一样,想要满足大家的不同需要,就要有不同的款式和完全不同的衣服尺寸。 再加上衣服有明显的季节性,夏天有裙子,冬天就有大衣和各种棉服。每一季的衣服都要单独的准备。这可是需要有大量的库存,和足够的门脸才能展示给顾客们的吧?” 张佳栋的这一番话出口,这才叫郑秘书恍然大悟。 想要像市里的百货商店一样卖衣服,原来还有这么多的讲究,没有足够的空间,只是单凭客流量大,确实是万万不行的。 显然,曹县长努力推动合作社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不影响原有供销社经营的基础上,探索一下各种混合经济的可能性。 丰富县城老百姓日常能消费到的产品种类。 要是为了这样的尝试,在让县里掏钱新建一个百货商店,那就实在是有些本末倒置,给人民增加负担了。 “而且郑秘书你想想,现在到咱们市里的百货商店里买衣服,还不是一样需要布票,咱们搞出来的新合作社,还是得凭票供应,这和现在县里的合作社又有什么区别嘛?” 郑秘书闻言,才终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依你的意思是,这一排平房就不合适了么?” “对,至少现在是不行……” 如果是在几十年后,国内的房地产开始爆发的时候,张佳栋得出来这样的结论肯定会受到别人的嘲笑。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随着国内生产的逐渐恢复,老百姓们的手上才刚开始有些可以自己支配的收入。 连猪、牛、羊这样的大型牲口还不够吃,当务之急,还是要尽量先保证老百姓们能吃得好。 “咱们所做的合作社,一定是作为供销社的补充,尽量贴近群众,卖大伙儿日常最需要的东西。至于郑秘书你说的,衣服糖果之类的,可以等到有一定的经营基础了再说。” 听了张佳栋的话,年轻的郑秘书也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97章进城 就这样,张佳栋整个早上被郑秘书和曹县长的司机拉着,几乎跑遍了整个县城。 看过了很多之前曹县长亲自指定的地点以后,都觉得不太理想,多多少少都有些张佳栋之前提到过的问题。 最后,还是兜兜转转又来到了长途汽车站,看过了一栋长途汽车站旁,已经废弃的二层小楼以后。 张佳栋又非常中肯地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里情况,跟我之前说的县城中心的那几间平房差不多。都是客流量大,但是大家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坐车,顶多也就是适合卖一些咱们本地的特产……” 结果没想到,张佳栋的话还没有说完,郑秘书却直接抢过他的话茬儿。 “我懂,还是不够贴近群众。” “啊?对!哈哈哈,郑秘书,你现在都已经学会抢答了……” 张佳栋不知不觉中,就玩儿了一个在未来很火的梗。 只是在1982年,连春晚都还没有开始直播,更谈不上一个姓赵的大爷和另一个姓范的厨师,给全国百姓们带来的各种乐子了。 “行了,郑秘书,该看的地方咱们这一上午应该也都转完了吧?” “嗯,这长途汽车站的这座副楼,就是咱们的最后一站,曹县长他亲自看过的地方,就是这些了。” “那成……” 张佳栋一边说,一边从吉普车的后座上拎起来他早上出门时,带来两大尼龙袋子的水果。 然后一拉车门,就跳下了车。 “那我还有点儿事儿,正好从这儿坐车去琴岛市市里一趟,您要是没什么事再需要我帮忙的,那我就先走了啊?” 张佳栋刚准备要走,郑秘书在车上就把他叫住了。 “哎?张佳栋同志,你既然是要去市区,咱们不是有现成的车么?我让司机师傅顺便送你一趟不就是了?” 可是不成想,他的好意却被张佳栋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那怎么成?这车可是咱们县里公家的资源,我能随便占用?不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这道理我懂。” 一边说着,张佳栋一边连头也没回就朝着长途车车站的售票口走去。 弄得郑秘书转过头来,与司机对视了一眼好一阵地苦笑。 “这个张佳栋,还真有点儿意思,怪不得曹县长会这么重视他……” 郑秘书又调侃了一句,这才和说道: “走吧?曹县长还等着咱们回去跟他汇报呢。” 司机师傅点了点头,其实多跑趟市区对于他来说,也就是一脚油门儿的事儿倒不算什么。 但是让曹县长久等,可就不太好了。 立马重新打着了车,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这才调转方向,载着二人往政府大楼的方向开了回去。 而张佳栋这边,此时也已经来到了长途汽车站的售票口。 “要一张去市区的长途车票。” 一边说着,他一边往售票窗口里递进去了一块钱。 售票员很快又找回来四毛,同时给递给了他所要的车票。 那是时候坐车的票价就是这么便宜,张佳栋还记得自己上一世就保存过一张八十年代初,他第一次从琴岛去泉城的长途汽车票。 全程一共是380多公里的路程,票价也不多是八块六毛钱,而且还全程有座。 彼时的普通人出行,不管再远,也的确是不会为了票钱而发愁。 再加上张佳栋这次的运气不错,买票进站以后去市里的长途车马上就要出发了,他也没有在大太阳底下等多久,就直接拎着两大袋子的水果上了车。 那时候的大公共,发动机前置,所以都一个很有意思的特点。 就是在汽车的最前面,靠近长途车司机档位的旁边,有一个巨大的罩子,用来把柴油发动机与车上的乘客们隔离。 发动起来,整辆车都咣里咣当的浑身震颤,尤其是个罩子上面的动静最大。 张佳栋记得小时候,就最喜欢往那上面坐。 开车的师傅大多数时候也不管,有些乘客比较多的线路,甚至还会主动准备一些棉垫子放在那些铸铁制成的罩子上。 防止因为车开得太久,发动机的温度太高,烫到了坐在上面的乘客们的屁股。 这一点,只要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肯定都有过相同的经历。 只不过这一次,张佳栋早就已经不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年纪,而且车上又有的是座位。 所以只是在上车时候,跟司机师傅打了个招呼,便找了一个空着的座位坐了下来,还顺便把手里给小夏买的水果放到了身旁的空座上。 长途车轰隆隆的启动,三十公里的路程,到达市区前一共还要经过五站。 张佳栋正好借着坐车的时候好好想一下,一会儿去市里的医院见到小夏,这几天经历过的事情到底该怎么和小夏说…… 第98章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郑秘书回到县政府的时候,曹县长正在因为齐国强的案子,组织县里各个部门的领导们开会。 中心思想就是要把整个案子追查到底,不能有一条漏网之鱼。 郑秘书就在县长的办公室等着,直到会议结束,曹县长端着水杯手拿文件回来了,这才迎了上去。 “诶?你不是应该带着张佳栋同志去查看场地了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一边说着,曹县长一边把手里的水杯和文件都放到了桌上,也没有坐下。 而是直接转过身来,等听郑秘书要说些什么。 “哦,曹县长,是这样的,您之前看好的那几个地方,我们都去过了……” 郑秘书一边答话,一边也得在心里好好琢磨一下,该以什么方式和曹县长说,才能叫对方接受那些他本人都看起不错的地方,全都被张佳栋给否了的事实。 “哦?这么快就都看过来了?哈哈,那个张佳栋我果然没看错,果然是有效率的。他后来怎么说?觉得哪里最合适?” 曹县长听闻,语气兴奋,也还不等郑秘书告诉他结果就对张佳栋好一顿夸。 弄得郑秘书更尴尬了,不知道后面的话该怎么说。 “其实,曹县长,张佳栋同志他……对您选定的那几处地点,似乎都有些不同的想法……” “不同的想法?” 曹县长见郑秘书回答时支支吾吾的,也是一愣。 旋即,便明白了过来。 “嘶……你是说,他哪个都没看上?” “呃……这不能这么说,他只不过是对于场地和经营的理解,应该是跟您有些不太一样……” 郑秘书见把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跟曹县长打哑谜就有些故意吊胃口了,干脆一五一十地把张佳栋方才对那几个场地的看法都跟曹县长交代了出来。 曹县长耐心地把他的转述都听完了,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觉得,曹县长您选的地方也不错,张佳栋同志的想法也很好,但还是有些太过于理想化……” 把话说完,郑秘书还不忘了又补充了一句。 可是曹县长却朝着他把手一扬,摆明了立场。 “不,不是他太理想化了,的确是我想得太少,总惦记着什么是咱们县里供销社没有的产品,有些太脱离群众们的需求了啊……” 郑秘书实在是没有想到,曹县长竟然会因为张佳栋的话,而主动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曹县长,您这是……” “群众们的事情,还得是从群众们的需求出发,张佳栋同志说得对啊……” 随后,曹县长也没再说什么,反而是向郑秘书的询问起后面的事情来。 “对了,看完场地以后呢?张佳栋同志没跟你们一起回来么?” “哦,我们最后一站是去的长途汽车站,看了您当时特意留意的那栋二层楼。然后,他说自己还要去市里看望家属,当时就在长途车站门前下车了。” “你们不是都带着车去了么?去市里不也就是二三十公里的路,为什么不顺便送他一程?” 很明显,曹县长以为这是郑秘书安排得不妥,有些在责怪对方的意思了。 “我是这么和张佳栋同志说的,可是他却死活都不同意。说什么,车是公家的,他不能因为自己家里的事儿,白拿百姓们的一针一线……” 郑秘书赶忙解释,曹县长听完,却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这个佳栋同志啊,还真是总能给我惊喜!没想到比我这个老革命,都有觉悟咯!看来这一次筹备合作社事儿,咱们是真找对人咯!” 笑过以后,曹县长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错,紧跟着又安排对方道: “咱们县里空置的地方是多的,合作社的事情,咱们也得尽快推进。这样,你再把县里的规划图替我找出来,我再好好研究一下除了我之前选好的那几个地方,还有什么空置的地方适合的。” “啊?哦,好嘞!” 郑秘书没想到,曹县长才刚开完会,又要忙着选址的工作。 恍惚了一下,这才赶忙替对方从书柜里,翻出了县里的规划图。 小心地替对方挪开了桌上的东西,把地图铺在了对方的面前。 “曹县长,您刚开完会,要不还是先休息休息再忙吧?” 郑秘书见曹县长低着头,一丝不苟地查看起了各个街道,甚至是小区的平面图,也有些担心对方的身体了。 而对方却仿佛压根儿就不在意似的,扬了扬手似乎是在提示对方不要影响自己的思路。 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块不大不小的地块上,仔细地琢磨起了张佳栋给出的那些建议来…… 第99章重逢 张佳栋到达琴岛市里的汽车站,已经过了晌午。 1982年的琴岛市,还没有包含胶州、即墨、黄岛等等后来新规划进来的几个区。 基本上就是以市南和市北两个主要的城区划分,包含了一小部分崂山区沿海的区域,以及后来李沧南面的几条街区。 张佳栋下车的地方,就在李沧,距离琴岛市中心的市立医院还有不少的距离。 所以,张佳栋下了长途车,就马不停蹄地又转上了市内往返市南和市北行驶的大公共。 那会儿琴岛市和大部分比较发达的省会城市一样,早在六十年代就引进了无轨电车。 所以当时在市区跑的公交车头顶上,都顶着两条长长的电刷,和沿街铺设的输电线路相连,被当时的老百姓们戏称为是“辫子车”。 那个时候,路上行驶的小车还比较少见,大部分在路上跑的都是这样的“辫子车”,成了那个时代公共交通最明显的特点。 张佳栋坐在车上,一路从市北驶向了市南,看沿途的风景,不知觉得中又沉浸在了上一世的记忆里。 几十年后的琴岛市,经历的改革开放的洗礼迅速崛起。 像街道周围这些低矮的小楼,早就已经被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迅速取代了。 头顶上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电线,以后也被拆除,完全变成了一座现代化的城市,再也没有了如今的市井味道。 而他在未来,也正是和琴岛市的发展而一同崛起,记忆中的那些早就已经翻天覆地的老街,又重新进入了他的视野,也难怪会让他一时间心绪翻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感。 不过还好,那时候的琴岛市市区也不算太大,从市北到市南,也就是几条街道的距离又没有堵车。 很快“大辫子”就带着他,稳稳地停在了琴岛市市立医院的大门前。 解放前的琴岛市和许多沿海城市一样,早在清政府的时候就已经沦为了洋人们的特区。 建国以后,有很多当时留下来的设施、洋楼之类的并没有被拆除,而是作为政府或者企业的办公楼被保留了下来。 成为了一个个记录了中国百年沧桑的活地标。 而此时他面前青岛市的市立医院,也是在民国时期就建成的。 最早可以追溯到1916年,小日本在原址上建立的新町分院,和后来又建成的普济医院。 1931年合并成了琴岛市市立医院,又在建国后,由咱们的政府接管,成为了当时整个琴岛最好的公立医院。 张佳栋抬头望着市立医院的主楼良久,心里也难免会有些忐忑。 这一次,是自打小夏被家里人接走以后,他第一次和妻子见面。 虽然之前许萍萍曾经替小夏带话,告诉他不要担心小夏母子俩,让张佳栋先忙自己的事,不过张佳栋在解决了齐国强的事情以后,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至于他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小夏的面前,会不会遇到小夏的家人,尤其是油盐不进的叶伟东。 张佳栋已经没有时间去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去见妻子小夏,能够亲眼确认妻子平安无事比什么都重要。 …… “姐?你要不要吃点儿苹果?我刚给你削的。” 病房里,叶子灵端着一小饭盒刚削好、切成块儿的苹果递到姐姐的面前。 小夏却摇了摇头: “子灵,你吃吧,我这几天一直在病床上躺着,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叶子夏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拒绝了妹妹的心意,但是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其实是因为有心事,才吃不下什么东西。 “姐!你才刚受伤恢复,本来就贫血,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怎么能行啊?” 自打姐姐被送到市里来,叶子灵就一直在医院里陪着她。 平时也姐妹俩的妈妈负责给她们送饭,叶子灵正好的这几天学校放假也没事儿,除了照顾姐姐还能跟她聊聊天,帮姐姐解闷儿。 但是,小夏自打从县医院接到市里,就一直老说自己没有胃口。 让姐妹俩的父母操碎了心,也拿她没有办法。 “我真的没事儿,你看我这几天在病房里住得都胖了,这些苹果你也别浪费了,替姐姐都吃了吧?” 小夏执拗地把饭盒又推回给了小妹,叶子灵嘟着个嘴巴,其实心里明镜似的,准知道她是在担心张佳栋现在的情况了。 “姐,都这么多天了他都没来医院里露个面儿,指定是一准儿就把你给忘了!” 叶子灵心里赌气,嘴上就没把门儿的了,说出来的气话小夏当然不爱听。 “子灵!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夫?!” “我得不对吗?他一个手断了在家养伤的卡车司机,能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自己的老婆被他都打进医院了,还能沉住气。我看咱爸说得对,他张佳栋就不是个东西!” “子灵!你……” 小夏被亲妹妹的几句话,气得小脸通红,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叶子灵却叉着腰,一脸的不服气。 病房里,姐妹俩突然就这么僵持住了,直到一个声音出人意料地门外响起,才终于惊动了病床上的小夏。 “小夏!我来看你来了,你看我给你都带了什么好吃的!” 第100章气走小姨子 “佳栋!你怎么来了啊!” 小夏顺着男人的声音看去,果然就在自己的病房门口,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张佳栋正拎着两大尼龙袋的水果,正朝着她笑呢。 “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这不是刚有点儿自己的时间,我就立马赶过来了!”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一脸兴奋地走进了病房,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小夏妹妹给他的白眼。 “切,连胳膊都断了还忙,谁信呐……” 可是小夏却没并没有埋怨对方,反而是因此而心疼起自己的丈夫来。 “佳栋,你手上的伤都还美好,这么大老远的过来又拎着东西。我不是都和许萍萍说过,让她转告你不用这么急着过来看我吗?医生都说我没事儿了,这几天就能出院了……” “诶?许大夫说的那是她看到的,我自己的老婆在医院里住着,我不亲自来看看哪行?” 张佳栋终于来到了小夏的病床边,叶子灵一脸不情愿地给他让了地方。 也许是因为当初在县医院的时候,张佳栋的那一番话,小夏的妹妹现在倒是没有像叶家的父母那样,对张佳栋有那么大的成见。 但是毕竟自己姐姐的伤势也是张佳栋一手造成的,叶子灵又见到对方时,也实在是不想给张佳栋什么好脸色。 “小夏,你还说你没事儿?你看看你,在医院里住得都瘦了……” 张佳栋坐到了小夏的病床边,一边观察着妻子的气色,一边爱怜地替她拨开了鬓角的碎发。 “哪有,在医院里子灵和爸妈的照顾,我明明是胖了才对。反倒是你,佳栋,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走的时候又瘦了好多?” 小夏说得的确是实话,这几天张佳栋因为齐国强的事儿,又是搜集证据,又是和对方斗智斗勇的。 其实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饮食,好几天都是一天只凑合一顿,再加上每天都在外面奔波,怎么可能不瘦? “嗨,这几天也是单位里的事情太多了,等过几天一切都理顺了也就好了……” 张佳栋怕小夏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就随便打了个哈哈轻松带过。 然后就赶忙从自己带来的那两大兜子水果里,掏出来一个桃子和一个苹果,拿到小夏的面前。 “你看!我这次来,特意给你带了最喜欢的脆桃和苹果,我现在就去给你洗了喂你!” “不用了,佳栋……你手也不方便,别……” 小夏明显是心疼对方了,还想要拦着他,张佳栋早就已经像是一阵旋风似的站起身,走出了门去。 “嘁,姐,你说他这是瞧不起谁呢?一进来说你瘦了,这不是有意埋汰咱们娘家人没有照顾好你么?” 叶子灵望着张佳栋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愤愤不平了起来。 小夏却皱起眉头,小声地埋怨了对方一句: “子灵?你可不能这么当面儿说你姐夫,他也是担心我,我知道他不可能是那个意思……”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叶子灵美好脾气地打断了: “哦哦哦?就许他姓张的心疼你,咱们叶家的人说说他都不行了是吧?姐,你现在是他们张家的媳妇,可是胳膊肘也不能这么往外拐啊?” “子灵?你瞎胡说什么呢?我……我哪有……” 小夏没想到跟着自己一起长大,一直乖巧的小妹儿竟然会当着自己的面儿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替反驳她,不过还好张佳栋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刚好小夏不知道该和妹妹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就拿着洗好的桃子和苹果回来了。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刚才再说什么呢?” 张佳栋又坐回到了小夏的病床前,然后还不忘了甩了甩手上的水,又随后问道。 “我……我们……” 小夏的心思简单,性格也单纯,不知道该怎么掩饰她刚才的尴尬。 叶子灵就不一样了,本来她现在就对张佳栋有八百个看不顺眼,酸对方的话那简直是说来就来。 “说什么?说我姐自打跟了你张佳栋,成个张家的媳妇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呗?” “子灵!你别瞎胡闹……” 还好小夏及时地嗔怪了妹妹一句,张佳栋才没有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呃……呵呵,其实子灵说得也没错,刚才是我莽撞了。小夏你在市里能恢复的这么快,全都是子灵和岳父岳母的功劳!那个什么,我给你们削个水果,子灵你也跟你姐一起吃吧?”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就伸手要去病床边的小桌上去拿水果刀。 结果,却无意中露出了他右臂上还打着的夹板。 “佳栋,你的手没事儿吗?就别这么折腾了吧……” “没事没事!你看我这石膏不是都卸了么,现在都换上夹板了,动起来就方便多了!” 为了让妻子放心,张佳栋说话时,还故意夸张地在对方面前扭了扭胳膊,张了张手。 这才把桌上的水果刀拿了起来,利索地把手上的桃子切成了小块儿。 挑了一瓣看起来最好的,递到了小夏的嘴边。 “这桃子是我昨天买的,我唱了一个,吃起来可甜了!” 对于张佳栋地过来的水果,小夏并么有拒绝,而是开开心心地把那瓣脆桃咬在了嘴里。 “是不是挺甜的?” 张佳栋继续问道,小夏连忙满足地点了点头。 张佳栋这才满意地又转向叶子灵这边儿: “子灵,你也来一块尝尝吧?我们县里刚买的桃子,你们市里可没有这么新鲜的……” “不要!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叶子灵断然拒绝了张佳栋的好意,还不忘了埋怨小夏道: “姐!你悄悄你!刚才我给你削的苹果,你说没有胃口。人家外人一哄,你就高兴了?我真是看不惯你们俩了!” 一赌气,叶子灵干脆抱着那大半饭盒的苹果,丢下张佳栋和小夏,一个人气鼓鼓的走了出去。 留着一脸懵逼的张佳栋看着对方的背影,还搞不清楚状况: “子灵她这是怎么了?” 第101章去海边 “她呀?一准是生你的气了呗!” 结果,张佳栋没想到对于叶子灵的突然离开,小夏却噗嗤一笑,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啥?生我的气?我有什么气可让她生的?” 张佳栋一边挠着头,一边小声嘟囔着,实在是有些不解。 “嗨,你不用管她,她跟我从小长大,到底是什么脾气我最清楚了,一会儿只要是自己想明白指定就回来了。” 听到妻子的安慰,张佳栋这才终于放心。 紧跟着,他又听到小夏的语气关切地问道: “倒是你,佳栋,这几天工作的情况怎么样了?可千万别因为担心我,把自己给累到啊?” 叶子灵一走,病房里刚好就只剩下了张佳栋和小夏他们夫妻俩。 小夏似乎也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和张佳栋说。 “哈哈,我啊……” 猛地被妻子这么一问,张佳栋还真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老老实实地跟小夏说明他这几天经历的事儿? 那肯定是不行啊! 先不要说齐国强的事情,现在还没有个定论。 就是这家伙已经被判了刑,以现在小夏的情况,张佳栋也不想把这些事情和对方说。 要知道当时他可是连命都豁出去了,差点儿就要死在齐国强小舅子的手上。 “其实也没啥,就是在单位里,帮老板拉拉货,看看场地什么的……” 不想让妻子担心的张佳栋,果然最后还是选择了暂时跟妻子隐瞒,转而聊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来。 …… 张佳栋跟小夏见面以后,时间似乎就过得很快。 他总觉自己好像还没有跟对方聊多久,刚刚因为赌气出去的叶子灵就又转了回来。 “我说你们两个,都聊了一中午了,还没有聊完呐?一会儿值班的护士可就要来赶人啦!” “赶人?” 张佳栋还是第一次到市区的医院来,并不知道这里探望病人的规矩。 “对呀?探望病人的时间有规定,只有中午午休还有下午六点到七点半,病人不休息的时间。你要是再不走,一会儿大夫可就要亲自赶你走了哦!” 听了叶子灵的解释,张佳栋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么早,琴岛市的市立医院就已经开始对病人家属的管理了。 “对,佳栋,一会儿大夫还要来查房,是不允许有病人的家属在场的。” 小夏也提醒他道。 “那,我就在医院外面等着,等到晚上什么时候他们让我进来,我再来看你?” 张佳栋好不容易大老远地从县城来市里一趟,哪里肯就这么轻易离开? 可是小夏一听到对方的打算,却突然皱起了眉头,似乎是有些犯难。 “晚上的话……一般都是我爸妈来给我送饭,你来了难免会遇到他们俩,这样恐怕不太好吧……” 张佳栋一听就知道,叶伟东肯定还没有消气,只得悻悻地叹了口气。 “那,我也只能下次再来看你了……” 从琴岛市回他们县里最后的一班长途车,大概是四点半左右出发。 张佳栋在市里没有落脚的地方,在加上身上的钱也不多了,找不起住处。 最后也只得先暂时回去。 “没关系,再过几天我就可以出院了,你可以先忙自己的事情,不用这么担心我。” 小夏怕张佳栋失望,还特意安慰了他一番。 张佳栋也只得点了点头,与妻子告了别,同叶子灵一起走出了小夏的病房。 临走前,他还不放心,想要给小夏的妹妹留下点儿钱,麻烦对方给妻子买些吃的。 结果当然是被叶子灵给断然拒绝了…… “去去去!谁稀罕你这些破钱,我姐这是在娘家,哪一顿不是吃好喝好的,哪轮得到你瞎操心?” 回绝了张佳栋的好意,叶子灵头也不回地拔腿便走。 张佳栋好生尴尬,又没法说什么,只得摇了摇头跟在叶子灵的身后出了市医院的大门。 现在的时间才刚不到两点,张佳栋本准备着今天一整天都能医院陪着小夏,却不想刚过了晌午就得离开了。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不如去海边转转?” 第102章故地重游 1982年的琴岛市,海边从西向东还保留了很多解放前民国时期甚至是晚晴时的建筑。 尤其是那座史建于清朝光绪年间,到现在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的老栈桥了,只要是去过琴岛市旅游的游客,应该都在上面留过影。 应该算得上是整个琴岛市最有名的地标了。 最早清朝铺设这座栈桥的时候,只是一座铁木结构、用木头铺面的长桥。长不过两百米,直通入海,用来作为海军的码头,装船卸货。 后来,在光绪年间德国侵占了琴岛,又将栈桥所在的这边片区域建成了货运码头。木结构的栈桥也被德国人拆掉重建。 把整个铁木结构的桥身拆除,改造成了石基、水泥铺设的结构,扩建到三百多米。 当时为了方便往船上运送货物,还特意加装了铁轨,算是在当时非常先进的一条栈道了。 那时候的栈桥,几乎完全是欧式的风格。 直到民国时候,这条由德国人改造的栈桥被当时的琴岛市政府再次接管扩建,才增加了位于栈桥尽头,坐落在大海中央的中式八角阁楼,取名为回澜阁。 这座老栈桥在世人心目中,对它的印象才算是完整。 此时的栈桥,正是从民国时期就留下的原版,是1984年由琴岛市人民政府重建前最后的模样。 所以张佳栋才会想着,趁着下午还有些时间,再来这座栈桥前走走看看,感受一下它原本的风貌。 1982的琴岛市,还没有什么高楼大厦。 再加上现在的船只吨位早已不像是从前,老栈桥周围的水深已经无法满足那时远洋航运的要求。 琴岛港的建设早已经往西边吃水更深的琴岛湾里转移。 栈桥附近也逐渐变成了当地最有名的旅游区,包括栈桥在内,当时德国人侵占琴岛市所建的那些欧式建筑全都成为了历史文物,被完整保留了下来。 张佳栋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琴岛人,未来的很多年都是在沿海的港口内打拼,此时走在这沿海的街道上,欣赏着街道两旁的洋楼,路过了德国领事馆旧址,老洋行,遥望着半山腰处的总督府,还真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历史感。 新中国的成立,打破了一起封建残留下来的枷锁,让这些百年来压迫琴岛百姓们的洋人建筑,成为了那一段儿屈辱历史的见证。 在整个八十年代,全国百姓勒紧裤腰带努力发展生产的时期,可是让大家人人自豪的事儿。 也不知道为什么,进入九十年代以后,随着经济的飞速发展,琴岛市市区的建设日新月异快速扩张。 经历了几场大雨过后,大家却失去了这份自信。 总觉得市北新城的建设只有速度没有质量,每每下大雨或多或少都会被淹,还不如当时几乎是完全由德国人设计建设的老城区。 甚至还有人借此,把德国人的严谨编成了段子。 鼓吹什么,德国人当时建设市南区的时候,考虑得多么细致,地下排水系统设计得多么合理。 以至于百年后,大家重修德国人留下的地下排水渠的时候,还能从地下管线周围的土里,挖出用油纸包密封好的零件云云。 却根本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事实,那就是琴岛市身的老城区就是东高西低,地势最缓的地方也比海平面要高了将近两米,根本就存不住水。 而且所谓德国人所留下的地下水道,完全都是由水泥浇筑,哪里来的替换零件一说? 再加上历经百年,本来这些地下排水系统就因为老化和年久失修,早就已经经历了好几轮的改造。 剩下不到几公里的长度,与整个琴岛市总长几千公里的排水网络根本就不值一提,又怎么可能像传闻的那样,起到什么关键的作用? 真要是归咎起来,这样言论也不过是一些缺乏自信的国人,被一些嫉妒改革开放后新中国发展速度的有心之人蒙蔽,不知不觉变成了他们抹黑咱们国内发展的工具罢了。 实际的情况,是新中国在改革开放以后,未来的短短的几十年间,就达到了那些发达国家几百年才有的成就。 彻底打了那些靠偷、靠抢,才勉强维持自己国内虚荣的老牌资本主义列强的脸。 张佳栋走在海边感受着海风,一边回忆着几十年后,在这条路上的所见所感,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来到了栈桥附近,看到了满街的小贩摆着地摊儿,在卖着各种各样的小商品。 那时候全国各地的人,都喜欢来琴岛的海边避暑。 所以早早的,住在琴岛市区的人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旅游经济。 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出来摆摊儿,卖一些本地海里捞到的贝壳海螺,还有用这些东西做成手链、摆件等等的工艺品。 等到摆摊的人有一定的规模了以后,更是出现了专门倒卖一些从乡下收来的老东西的古董客,颇有些此时京城里,潘家园古董市场的感觉了。 只不过这样的东西,对于琴岛本地的百姓们却没多少吸引力,张佳栋也不过是闲来无事,想随便溜达溜达。 却不想还没走到栈桥,就听到一个老外用一口蹩脚的中国话,似乎是在和一个卖旧货的摊贩讨价还价…… 第103章青花瓷瓶 “泥这个晴花的瓷瓶,能不能哉偏倚点?” 不得不说,以这个老外的中文水平,在那个汉语热还没有兴起的年代就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虽然咬字吐音上还不算标准,至少对方的话,让张佳栋还能听懂。 “哎?这都已经是最低价儿了,您没看见么,这可是明代真正的青花大瓶,我这也是看你真的懂货,才出到这个价儿的……” 只不过那摊主却似乎是并不太乐意让价,很快这个老外和摊主对话就吸引了很多人来围观。 张佳栋反正也是闲着无聊,就和看热闹的大伙儿一起围了上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瓷瓶,能让这个摊贩当成了宝贝。 只是真当他真来到了人群的外围,才发现那个和摊主讨价还价的老外原来并不只是一个,而是一对夫妻。 还价不成,对方的妻子还操着一口浓重的美式口音,劝自己的丈夫。 “亲爱的,这么大个瓷瓶,又是元代的。他要一千块,已经很便宜了,咱们没有必要跟他这么计较。” 说话的女人金发碧眼,身材窈窕,穿着当时最时髦的职业套裙。 踩上高跟鞋以后,被周围很多围观的男人都高。 对方的丈夫更是英俊魁梧,一身笔挺的灰色西服格外合身,一看就是在国外定制的。 还带一副精致的金属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此时正抱着一个青花的大瓷瓶仔细查看,一边瞧还一边不住地点头,让懂行的人一瞧就知道,这就是一个自以为懂点儿什么,其实却是对古玩一窍不通的生瓜蛋子。 就凭这两个人的对话,张佳栋不用看也知道,那个老外手里的瓷瓶一定是假的。 “老板,再让一点,你这个瓷瓶我看着是不错,你要是再让一百,我现在就可以把钱给你……” 最后,任那老外怎么观瞧,也没从这个瓶子上看出来什么门道。 “哎呀,都跟你说了,一千块这已经是最低价儿了。你要是真觉得还贵,那我也顶多是再给你搭一个底托儿。” 那摊主一边说着,一边又随手从地上捡起来一个黑不溜秋的木质瓶托,扣在了瓶底。 “你瞧瞧?这托儿可是正宗的小叶紫檀的,跟这个元青花的大瓶本来就是一对,配起来严丝合缝!” “哦!简直是太神奇了!亲爱的,赶快把钱给他,咱们这次真实赚大了!” 那个洋女人忍不住一声惊呼,被那个小贩的手段直接哄住了,赶忙催着自己的爱人交钱,就仿佛害怕对方反悔似的。 而另一个老外还真是听话,二话不说就要当场掏钱。 张佳栋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位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在您下决定买这个瓶子之前,能否方便让我来替你看一下?” 张佳栋说的是英语,还是地道的美音,这可是他在未来与老外做了无数场生意才练出来的。 让那对想要买下这个瓷瓶的夫妇们听闻也是一愣。 “你会讲英文?还懂瓷器?” “懂不敢说,我们国家的瓷器文化博大精深,我只能说自己和你一样,都是个瓷器爱好者,对里面的门道略懂一些。” 张佳栋语气谦逊,说话时口音很正,一下子就拉进了和两个老外之间的距离感。 只不过张佳栋的这番好意,却很快就换来了那个摊主的不满。 “你跟他们这两个洋人嘀嘀咕咕地在所什么呢?去去去,别妨碍我做老外的生意!”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也是一阵的骚动,其实这样的小贩本地人最了解。 每天都是带着各种各样的瓷器、古玩来这儿摆摊儿,还专门找这样的洋人下手,要说里面没有什么猫腻,可是任谁也不会相信。 对方明显有些过激的反应,很明显也受到了那个男老外的怀疑,在张佳栋的示意下,将那个瓷瓶递到了张佳栋的手上。 还不忘了叮嘱张佳栋: “小心点,这要是真的,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好古董……” 结果张佳栋只是刚一上手,就觉察出来这瓷瓶有什么不对了。 元代的青花,像是这么大的器型,能够留存到现在的真品也不过就只有几十件。 其中大部分还流失到了海外,被大英博物馆馆藏。 经历过了几百年的洗礼,怎么可能表面如新,摸起来如此光滑? 紧跟着,张佳栋又把这花瓶倒了过来,一看底款更是漏洞百出了。 “呵呵,你这个花瓶是假的……” “假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对洋夫妻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便一脸疑惑地转向张佳栋。 张佳栋也是不慌不忙地跟他们解释了起来。 “首先就是瓷釉的手感,很明显就不是上了年代的老物件。另外,这个落款就更是漏洞百出了。据我所知,元青花的真品有底款的屈指可数,而且既然带了年号就得写明是哪年烧制的。怎么可能只有这‘大元至正’四个大字呢?” 张佳栋的话,有理有据,那两个老外一听就回过了味儿来。 “哦,原是这样……要不是你,我们还真是被这个不诚实的摊主给骗了啊!” 第104章贵人 这时候,地摊上的摊主还被蒙在鼓里,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洋人已经被张佳栋说得变卦了。 “你们这到底是想不想买?要是实在嫌贵,我咬咬牙再给你让两百!你看这样成不成?” 还什么话都没说,就主动让价,现在可是任谁都能看出来对方的心里有鬼了。 “你这个摊主不诚实,你这个瓶子是假的,我不要了!” 结果,那个老外一开口就说不想要了,摊主当场就急了。 “什么?好好的元青花的大瓶,你凭啥就说是假的?我本本分分地做生意,你们怎么能欺负老实人呢?!” 摊主越闹越凶,周围的人里也有人开始跟着起哄。 弄得两个老外实在是有些下不来台了。 纷纷转向张佳栋,一脸肯求地希望由他来跟摊主解释。 “做生意本本分分是吧?” 张佳栋一边说,一边随手就从地上抄起来刚才那个小贩所说的紫檀木的瓶托儿,当面给周围的人群展示道。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这瓶子真要是经过了几百年的元朝文物,那又是怎么做到的连这个原来的木托儿,都保存得这么完好无缺的啊!” 众人闻言,这才终于恍然大悟,一下子全都哄堂大笑了起来,叫那个刚才还努力为自己争辩的摊主突然就羞成了一个大红脸。 只得自认倒霉,灰溜溜地满地的假古董拾掇起来准备收摊儿了。 “你呀,这就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张佳栋最后还不忘了又数落了那个嘴硬的小贩一句,这才把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制成的托盘放下。 转而又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跟那对外国夫妻说道: “可以了,该说的话我和这位摊主也都已经说清楚了。你们下次再来这样的小摊上捡漏,可得擦亮了眼。要不然啊?准还得像今天一样,被他们给骗了。” 那个男老外,是听得懂中文的。 刚才张佳栋与那个小贩理论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出来张佳栋已经替他们解了围。 “这位先生,刚才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呀,这位先生,你帮我们避免了这么多的损失,这个人情我们可不能不报答……” 那个金发碧眼的女郎,一边说一边又朝着她的丈夫使了个眼色。 对方这才反应了过来,赶忙从口袋里翻出来两张一百元的外汇券,硬要塞到张佳栋的手里。 “这是我们夫妻俩,对您的报答,您可一定得拿着!” 1982的外汇券,可是绝对的稀罕物。 和当时的人民币面额等值,可以作为普通的钱来流通,最大的面额就是这种一百元一张的。 但是这些外汇券本身,又可以换成相应面值的各种外币,尤其是美元。 所以当时的外国人来中国访问或者是做生意,都是先把带来的外币换成相应额度的外汇券。 在国内,就用这些外汇券来买东西消费。 等到回过的时候,再去中国银行把那些没花完的外汇券换成相应的本币。 国家一来一回,多少是能通过这些老外们在国内的消费赚到一些外汇,再用这些得来不易的外汇去国际市场上,换回来当时最急需的各种设备。 而此时的外汇券,之前也提到过了,还可以在专门的商店里购买各种进口的商品,尤其是那时候最为紧俏的进口彩电、冰箱之类的大家电。 所以私下里兑换成普通人民币的比例,肯定是要比上面的面值要多得多了。 张佳栋现在正没有工作,按理说正应该是为了生计发愁的时候。 眼下的这两百元的外汇券,可以说是来的正是时候,即可暂时解决他自己后半年的吃喝问题。 妹妹考上大学的生活费也能有个着落。 但是张佳栋面对这么大的诱惑,却没有妥协,反而是态度坚决地将那两张外汇券又推了回去。 “这些外汇券我不能要,刚才帮你们的事,也完全是出于对咱们外国友人的友谊。您还是收回去吧……” “可是,这……你毕竟是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 “没关系,你们二位的好意我心领了,钱我可是万万不能要的。要不然,我岂不是和刚才那个骗你们的黑心商人没什么两样了?” 见张佳栋怎么都说不动,那对洋人夫妻似乎颇有些为难。 最后,还是那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恭恭敬敬地递给张佳栋。 “这位先生,我赞赏你的为人,您的英文也非常不错。既然您不肯收下我们的钱,那我们不如交个朋友。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您要是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打电话来找我,能帮到您的我一定不会尽量做到!” 张佳栋见到对方递过来的名片,一开始还有些意外。 可是一看到那个名片上,男人的名字和对方的头衔,就彻底愣住了。 他这哪是帮了一个外国友人啊,简直是遇到了贵人! 第105章史蒂夫的身份 这个外国男人的名字叫史蒂夫,名片上的头衔,赫然是美国通用汽车公司的高级经理人。 也许在几十年后,中国的电动车异军突起,通用汽车这个品牌日渐没落,在广大国人的心目中并不算什么。 可是在当时,贯穿了整个八九十年代,都可以说美国通用绝对是汽车行业中的佼佼者。 像是什么凯迪拉克、别克、吉普、悍马、福特这些日后在国内家喻户晓的品牌,自是不需要多说。 其中的越野车吉普,更是第一家在国内合资建厂的国外汽车品牌,引进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流水线理念,可以说是为中国汽车工业开启了一个新的篇章。 比后来的大众汽车桑塔纳生产线的全面引入,要早了将近一年。 以至于后来在“suv”这个概念还没有普及的时代,“吉普”这个名词本身就已经成为了那个年代,普通老百姓们心里对越野车的代名词。 张佳栋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卡车司机,今天能认识到这样大人物,关键是还受到了对方的赏识,可是多少张外汇券都换不回来的大好机遇。 “史蒂夫先生,真没想到,您竟然是通用汽车公司的高管。我叫张佳栋,今天能认识您实在是我的荣幸。” “怎么?张佳栋先生,您也知道我们美国通用汽车公司?” 结果不成想,史蒂夫似乎对于张佳栋能如此轻松地,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说出自己所在公司的全名,也颇有些意外。 “哦,并不是,只是因为我本身也是个卡车司机,所以对和汽车相关的公司,可能会有一些自然的好感。” 张佳栋故意撒了一个谎,一边说,一边大大方方地向对方伸过手去。 要知道在八十年代初,还不像是未来那样信息如此发达。 张佳栋表现得对一个跨国大公司的过于了解,很可能会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刚才的出手相助,是别有用心了。 饶是这样,史蒂夫闻言也是一愣,有些意外地和妻子对视了一眼,这才同样伸手握住了张佳栋的手,继续说道: “想不到啊,张佳栋先生,那还真是巧了,没想到我们都是汽车行业的从业者!” 可能是因为张佳栋刚才替自己解围的事,又可能是欣赏张佳栋这一口流利的英文,史蒂夫居然主动忽略了两个人之间职位的天差地别,主动和张佳栋拉近了距离。 “呵呵,这怎么能比,史蒂夫先生您是跨国公司的高管,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卡车司机……” 张佳栋说得很委婉,史蒂夫却突然笑了起来。 “不,张先生,你刚才出手相助帮了我,就是我的朋友,既然是朋友之间,哪需要考虑这么多。” 史蒂夫一边说,他的妻子也一边点了点头,接着丈夫的话邀请道: “对了,张先生,既然您是我们夫妻俩在你们国家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不如晚上我们两个请您吃一顿饭,表达一下我们夫妻二人的谢意如何?” “对!张先生,我知道你们琴岛市的华侨饭店做的菜非常不错,不知道您习不习惯吃西餐,不如跟我们一起去那边边坐边聊?” 史蒂夫夫妻二人的盛情邀请,一看就是没有把张佳栋当外人,只是张佳栋知道自己现在并不方便接受他们的邀请。 “实在是不好意思,史蒂夫先生。我这次来琴岛市里,是有些事情要办,现在还得急着返回我们县城……” 张佳栋有意隐瞒了自己妻子在市医院住院的情况,毕竟他这次也适合史蒂夫夫妇二人第一次见面,虽然双方对彼此的感觉都还不错,也还不至于将家里的事儿都告诉对方。 不过,史蒂夫听闻张佳栋还有事要离开琴岛市不能赴约,还是有些失望。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实在是太可惜了……要不这样吧?张先生,既然您急着要走,不如我让我的司机送您回去?” “不必了不必了!那怎么好意思?我回去也并不麻烦,也是坐车,就不用您专门让司机师傅再跑一趟了。” 张佳栋连连朝对方摆了摆手,又一次拒绝了史蒂夫的好意,这下更叫这个老外有些过意不去了。 “哎,张先生您这样让我真的是有些过意不去了……那这样吧,我们夫妻两个本来就是公司那边派来,常驻在琴岛市的代表。给您的名片上,有我住处的电话。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一定的!那既然这样,史蒂夫先生,我就不打扰您和贵夫人了,希望你们二人在我们琴岛的这段时间玩的愉快!” 张佳栋把话说完,大大方方的和史蒂夫夫妇道了别。 然后看着对方夫妻俩都坐上路旁停着的大福特了,这才一脸感慨地转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不得不说,那时候咱们国内的经济实力,和美国还是差太多了。 八十年代初,美国佬们就几乎已经做到了家家有车,甚至是所有的成年人都能开车。 而此时的国内,民用车的市场才刚刚起步,还需要再过两年,才会有一些起色。 但是此时的张佳栋心里却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以后的世界,属于新中国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他只要能把握住这每一次偶然的机遇,跟上一次次改革的步伐,必然能达成所愿,成为新时代的翘楚…… 第106章焦急的郑秘书 往后的几天里,张佳栋没事就往面跑,看看附近有什么零工可以用到他,赚一些日常买米买菜的钱。 原来卖冰棍的生意其实挺好,至少收入稳定,能帮他先熬过这个夏天。 但是因为齐国强的事儿,整个县冷饮厂连厂长都被张佳栋给送进去了,以后谁还敢给张佳栋批发冰棍儿汽水儿啊? 最后,连这样的生意也黄了,张佳栋也不得不一边打着零工,一边琢磨着别的生计。 不过好在齐国强的事情也过去了一段时间,大家对张佳栋的热情也逐渐散了,不会再想之前那样,张佳栋只要是在父母家所在的老家属区一露面儿,就会变成众人焦点。 张佳栋这才能一有时间,就去给琪琪做做饭,帮她打扫打扫家里的卫生什么的,让妹妹能够好好复习,全心全意地准备的即将到来的高考。 “琪琪,我给你把晚上的饭都放在锅里了,到时候你需要吃的时候,记得热透了哈?”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在门口穿鞋准备要走。 琪琪闻声,却从里屋跟了出来: “哥?你中午也不休息会儿,这么早就要走啊?” “嗨,这几天我在外面比价忙嘛……” 张佳栋随口应付着,其实是他这几天才刚拆下了手上的夹板,找到了一个帮人卸车的零活儿。 准备先把今天的钱赚了,再顺便去路边看看那些从乡下进城来的小贩们生意如何,往后好用他这几天省吃俭用赚到的本钱,回老家买些瓜果蔬菜,或者是社员们捕到的活鱼来卖。 “哥,那你也得注意休息,别太为难自己了,毕竟你这手上的伤也才刚好……” “放心吧哈,你哥我心里有数!”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爱怜地摸了摸妹妹头,然后转身就出了家门。 可是却没有想到,才刚走父母家老房子的楼洞口,就被别人给叫住了。 “张佳栋同志!你果然是在这儿,可是让我们好一顿找……” 张佳栋听到对方的声音,也先是一愣,随后转过头去,这才见到居然是郑秘书正头顶着大太阳,风风火火地赶过来了。 “郑秘书?你怎么跑我爸妈的老房子这边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儿么?” “哎呀!张佳栋同志啊,我可是找了你一上午了!今天一大早就去你们家楼下堵你,结果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你出来。一问你家的邻居,才知道你今天天不亮就出来了……” 对于郑秘书的埋怨,张佳栋也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今天早晨,他早早出门,其实是去早点摊上帮忙了,想偷学一下别人的手艺,看看摆摊卖早点是不是一个出路。 “呵呵,郑秘书,这你可就别埋怨我了,我也不知道您今天找我有事儿啊……” 毕竟那时候,像张佳栋这样的老百姓家里也没有个电话,手机更是天方夜谭,想要找人也只能像郑秘书这样,傻傻的跑到人家的家门口来堵。 “哎,反正还好是找到你了,咱早上的事情也不提了……” 郑秘书是毕竟是个干练的人,随口抱怨两句也不是他的本意。 “我找你是有急事儿,上次咱们看的地方都被你给否了,这几天曹县长他每天忙完了,就特意让我带着他满县城地去找,结果昨天才好不容易,按照你的思路又找到了个不错的地方。这不,一大早就派我来找你来了……” “曹县长他,居然会按照我的思路来找地方?” 听到郑秘书的解释,张佳栋明显也有些意外。 对方身为一县之长,之前自己费尽心思选出的地方全都被张佳栋给否了,竟然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是又按照张佳栋的想法,重新在县里找到了新的地址。 单单就只是这一份诚意,就足够张佳栋尽心竭力地为曹县长建立新合作社的事儿尽心尽力的了。 “诶,郑秘书,反正现在咱俩也碰面儿了,别的话咱就别说了。你带着我,咱们去曹县长新找的地方看看再说!” 没想到张佳栋突然之间会这么有干劲儿,比他都着急了,郑秘书也是一愣。 随即,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啊?哦……哦,哦!好!司机就在你们家属区外面等咱们呢,咱俩出去找他,现在立马就能带咱们两个走!” 就这样,张佳栋时隔好几天,终于又坐上了曹县长的那辆北京212,重新体验了一把车接车送的感觉。 不过这一次,曹县长新选的地方倒是不在县城的中心或者是长途汽车站这样,他们整个县城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反而是距离张佳栋爸妈的这个老家属不太远,就在这一片居民住宅的周围,那辆县长专用的北京212就停了下来。 “这么快就到了?” 连屁股都没有坐热乎的张佳栋,这次显然也有些意外。 可是随着郑秘书下了车以后,他终于亲眼看到了曹县长新选的地段,却顿时眼前一亮,连刚才的那点儿意外也紧跟着烟消云散,全都化作了心中的惊喜…… 第107章看场地 在张佳栋和曹秘书面前的,并不是像以前那样,砖齐户亮的小楼或者平房。 而是一个看起来,似乎是有些年头的旧仓库。 连外面的大铁门都因为年久失修,已经秀吉斑斑破的不行了。 周围窗子的玻璃也该碎的碎,窗户该颇的破。 库房周围更是满地的杂草,都几乎要长到张佳栋的腰了,一看就是自打这座仓库被废弃就从未有人来处理过。 但是张佳栋看着这座旧厂房,却打心眼儿里乐开了花。 “郑秘书,你们曹县长这次选的地方可真是太棒了!” 张佳栋毫不吝啬对县长的称赞,郑秘书这才松了一口气,感觉这次终于算是没白跑一趟。 “那张佳栋同志,咱们要不要下车进去看看?我刚好也带了这里的钥匙来……” 郑秘书一边建议,一边把手往口袋里去摸索。 张佳栋却像是看傻子一样地瞧着他一通瞎忙活,然后自己先下了车。 “你在逗我么?门都快烂透了,还需要什么钥匙?” 面前的旧仓库虽然看起来破旧,但是其实好就好在它正好位于周围几个家属区的中间,属于是被住宅环抱的状况。 并且还正好就处在一个拐角处,又占地不小,只要把周围杂草都除掉,就能腾出来一大块的空地来停放自行车。 “而且,郑秘书你看他门前这块地方很开阔,还是有水泥浇筑的。以后需要上货卸货,只需要把车停到这库房的门口儿就行了,效率又高还不碍事儿……” 张佳栋一边观察,还一边跟郑秘书解释,对方也是一边表情懵懂地点着头。 “这里原来就是一个粮库,后来咱们县里的人口多了,又新建了一处更大的,所以就荒废了。” 两个人一直往库房的大门前走,郑秘书也顺便跟张佳栋说明了这间仓库以前的来历。 直到他们都走到仓库的门口了,面对那扇锈掉了一半的大铁门,张佳栋只是拿手一推,那半掩着的大门就从外向里倒了下去。 看得刚才还在车上找了半天钥匙的郑秘书也是有些尴尬。 “郑秘书,别傻看着了?走啊,跟我进去瞧瞧?” “啊?哦……好,好的……” 就这样,张佳栋才跟着郑秘书一起一前一后得进了这座废弃的仓库。 结果,映入眼帘的空气却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大上了不少。 整个仓库的内部除了用来支撑房顶的立柱,就没有隔断。 四周围都一人多高的窗户,不管是通风还是采光都很好,只要是白天,几乎完全不需要额外的照明室内就已经亮堂堂的了。 “嗯,这里面的空间也足够大,还真是不错啊。只要稍微打扫一下,清理一下这厂房里的废物,再顶多把周围窗户的玻璃换一下,地面重新用水泥打一下,就能直接开业了啊!” 张佳栋很显然对这库房里面的构造也很满意,这倒是让带他来的郑秘书颇有些意外。 “哦?曹县长当初建议我带你来这个看的时候,还担心你会觉得这座库房太空旷了,让我特意转告你要是真有需要,咱们县里可以出钱帮忙改造一下……” “不不不!这样就挺好!你们要是搞合作社,普通的平房当然是好找。但是像这么大的空间,尤其是在居民区中间的,除非重建也再找不到第二处了吧?” 结果郑秘书的建议才一出口,就遭到了张佳栋的直接否决。 郑秘书觉得张佳栋说得也有道理,就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跟着他又往库房的里面去转了转。 瞧了瞧库房顶上的各处照明用的大灯,还有周围排水口等等的基础设施。 直到张佳栋瞧见了库房四周围敦实的暖气片,更是开心得差点儿要拍大腿了。 “嘿!竟然连暖气都有!这样连冬天都不用愁了!” 琴岛市毕竟是在北方,有没有暖气在室内可是天差地别。 1982年,整个北方还没有实现完全的集中供暖,就连张佳栋住的筒子楼到了冬天,还得家家户户都烧蜂窝煤来取暖,这样的旧库房里竟然还超前了几十年就预装了暖气,虽然应该是靠自己的锅炉来供热的吧,那也总比什么御寒的手段都没有强。 “郑秘书,你回去跟曹县长说,就说我已经帮他看过这里的情况了,不管是以后要卖农产品还是水产品都非常适合!曹县长他要是想主持建立新的合作社,只需要稍微把这里修整一下,准合适!” 看过了库房里的情况,张佳栋是真心佩服曹县长的良苦用心。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把心里的想法跟郑秘书说了,对方却一脸惊疑地表情又望向了他。 “什么叫曹县长他要主持建立新的合作社?这件事他不是早就叫给你了么?要去汇报,不也应该是张佳栋同志,你当面儿去跟曹县长说吗?” 第108章谈条件 “啥?这汇报的工作,怎么又成了我的活儿了?” 听了郑秘书的话,张佳栋又是一脸的懵逼。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郑秘书来找他,不就是让他帮忙看看到底新选的场地到底如何,能不能满足曹县长的想法的么? “诶?张佳栋同志,你怎么忘了?上次在咱们县长的办公室里,曹县长不是已经都跟你商量好了?” “啊?商量什么了?” 见张佳栋还真是把那天事儿给忘了,郑秘书还不忘帮他在强化一下那天曹县长那天的计划。 “当时,咱们县长不是都跟你说好了么?说这次的项目,就由你来全权负责,我们县里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结果张佳栋一听,就更懵了。 “我一个普通老百姓?这么大的事儿,我能做主么?” “所以我才说,既然这次咱们县长选的地方你也满意,那还是得由你来亲自跟曹县长汇报一下么。没准儿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咱们就立马开始动工实施了嘛!” 郑秘书说话时一脸的轻松,张佳栋却突然有些困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到底怎么上了他这条贼船了…… 不过好在一回生二回熟,张佳栋自打上次跟曹县长见面,时隔几日就再次前来汇报,也没有了上一次刚见到对方拘谨。 曹县长一边听着张佳栋还有郑秘书对旧库房周边地区的描述,一边就不断地点头。 直到听完了张佳栋对整个旧库房维护改装的建议,干脆直接当场拍了板。 “好!就按你说的办!咱们全按照张佳栋同志你的想法来!等郑秘书给我上报了预算,咱们马上说干就干!” 张佳栋也知道作为老军人,曹县长做事儿的风格一直都是雷厉风行,从来不拖泥带水。 但是却没有料到开合作社、重新拾掇旧库房的事儿,对方能说办就办一点都不含糊。 “啊?曹县长,这事儿咱们就这么开始了?您不再考虑考虑了?” “诶?这合作社的事咱们县里已经酝酿了大半年了,我考虑什么?我看呐,倒是张佳栋同志你,才应该深思熟虑,想一想帮咱们县里解决了一件这么重要的事,还需要什么样的条件吧?” “我?还需要什么条件?” 张佳栋此前多少都是奔着替县里的项目出谋划策,有力出力的想法,还真就没有想这么多。 “对,能者多劳,多劳多得!这才是我找你来的本意么!合作社合作社,就是要让你这样既有想法又踏实肯干的同志们发光发热,合作经营越办越好嘛?有什么想法,包括入股、工资等等的条件,你都可以放心大胆的提!只要是在合理的范围内,我作为这次合作社的发起人,都可以尽量替你去争取嘛!” 曹县长似乎对张佳栋极为看重,许诺起好处来,也是毫不含糊。 就连张佳栋听着,都的确是有些心动了。 其实在那个时候,不光是张佳栋所在的这个县城,全国各地都在尝试着利用合作社这种新模式,搞活本地经济,拓展本地老百姓们的就业渠道。 有些思想比较开放的南方地区,尤其是广东沿海,早就已经出现了比较有规模的作坊或者是合作社商店。 如果经营得好的话,经过短短几年努力就成为万元户的也大有人在。 而这样的合作社,大多都是以大家按照一定比列参股的形式筹建,然后再按照每个人所占股份的高低,以此作为凭据来分红。 那时候的新中国才刚刚开始改革开放,计划经济时期大家习惯了一切商品都按照人头分配,其实对各种物资的渴望都是迫切的。 彼时销售的产品也并不需要有多么花哨的创新,一个印有图案的塑料脸盆、一条花纹与其他款式不同的围巾,轻轻松松就可以成为当时的爆款。 卖东西根本就不需要宣传,老百姓们自己就是一个个鲜活的传话筒,就靠着口口相传都能让这些在未来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东西,变成当时人见人抢的畅销品。 往往一个小小的门脸就能致富一个家庭,在当时可真不是吹的。 而张佳栋作为一个过来人,自然是知道一座旧库房,尤其又是在居民区环绕的地段,卖老百姓日常最需要的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 要是能在其中占股,即便是不多,也足够日进斗金,让他因此而彻底翻身的了。 然而,这一次张佳栋虽然一穷二白,却并不想占县里的便宜。 “曹县长,其实我也知道这次您是为了帮我,我为咱们县里的事儿出谋划策原本就是应该的。能出一把力,也是您看起我。而且,这次合作社说是让我带头来干,不管是场地还是重新修缮,都是用得咱们县里的资源。我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实在是不应该再在里面占点儿什么……” 张佳栋的话说得很诚恳,由县里出地出资,又是给老百姓们办事儿。 他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动脑出力的,本来就不应该再提什么条件,曹县长肯重用他,早就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了。 然而,作为一县之长,对方却并不这么想。 “诶?那原来的旧粮仓是死的,人可是活的,没有你张佳栋牵头出主意,这合作社的事儿指不定还得搁置到啥时候呢!我看这样吧张佳栋同志,既然你也不好意思跟我提,那干脆就由我来做主,咱们这次的合作社先拿出来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作为你还有你以后合作社社员分红的凭证。” 曹县长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拍了拍张佳栋的胳膊,差一点儿没把还未回过神儿来的张佳栋直接给拍拽了过去。 “百分之二十?这也太多了吧?!” 第109章开业筹备 要知道在那个时代,国内还几乎没有什么股权投资、虚拟股权的概念。 曹县长能想出这个方案来,可以说是比技术入股理念提前了整整一个时代。 “曹县长,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只是出人出力,就占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不是也太多了?” “诶?谁说这是给你的?百分之二十,是对你们以后整个合作社参与人员的奖励,咱们县里占了其余的那八成,不还是占大头嘛!” 对方向张佳栋提出了这个想法以后,曹县长并没有觉得是县里亏了,还不忘了补充道: “只不过,毕竟这次你们开合作社所占用的场地是县里的,初期开业之前的整修也是咱们县里出的钱。你们占用的这些资源,咱们初期可以由县里来无条件支持。但是等到你们以后的经营顺利了,真的开始盈利了,县里可还是要找你们收租金的嘛!” “这是一定的,我们也不让曹县长白支持,随便占用咱们县里的资源……” 张佳栋把话说完,这才察觉出了他话里不妥。 “怎么不知不觉中,我就这合作社真当成了自己的事儿了呢?” 曹县长闻言,知道张佳栋这是答应了,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当即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不愧是张佳栋同志,就是有担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最后,差不多把整个合作社利益分配的事情都谈妥了,张佳栋又和曹县长一起聊了一些新合作社开业的细节问题。 当提到需要多少初始资金,这个合作社才能搞起来的时候,张佳栋却提出了让曹县长颇有些意外的建议。 “除了日常的电费、水费这些,我觉得现在还不需要咱们县里,给这个合作社再垫付太多的资金。” “哦?” 曹县长闻言也有些惊奇,一脸疑惑地和郑秘书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才有些不解地问道: “可是你们合作社刚开业,也应该考虑进货的问题吧?就算是按照你的想法,合作社主营的商品是老百姓们日常需要的农产品,也总得有足够的本钱吧?” “曹县长,是这样没错。但是咱们这次合作社的开业,县里已经给了我们太多的支持了,我们再跟县里要资金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可是……” “曹县长,您相信我,这次的安排我心里有数。您只要告诉我咱们的合作社哪天开业,其余的事情就全都交给我去准备就可以了!” 张佳栋说话的时候,表情非常自信,曹县长虽然将信将疑依旧还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临走前,甚至还不忘了给他又吃了一颗定心丸。 “张佳栋同志,我虽然是县长,也知道搞经营不容易,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跟郑秘书沟通。遇到了困难,别不好意思跟咱们县里提。有想法,尽管放开手脚大胆地去办!” “放心吧,曹县长,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就这样,张佳栋离开了县政府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准备。 再加上本来那栋用来经营改造的旧粮仓,主体就红砖搭建的,稍微修缮一下也用不了多久。 又有曹县长亲自上心,没有多少天,就从里到外焕然一新。 张佳栋也终于在一天早上,又见到了前来堵门的郑秘书。 “诶?郑秘书,好几天不见了,就厂房那边儿到底怎么样了?” “嗨,我真因为这事儿来找你呢,张佳栋同志。现在不管是地面还是墙壁,都已经整修完了。曹县长叫我来跟你确定一下,看看你这边儿准备的如何了?咱们到底选在哪一天开业合适?” “这么快就修缮好了啊?不愧是的咱们县里的速度!” 张佳栋一边说,一边朝着对方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我这边随时都可以,您要不然就回去转告曹县长,明天就正式开始运营如何?” “啥?你说明天?!” 郑秘书一脸不敢相信地表情望着张佳栋,张佳栋却一脸轻松地点了点头。 “对呀?咋了郑秘书,这你还嫌我慢啊?好歹不得给我一天再准备准备?” 结果张佳栋这句没头没脑的埋怨,反倒是把郑秘书给整懵了,也不知道张佳栋这是哪里来的自信。 “张佳栋同志?这可是咱们县里的第一个合作社开业,又是曹县长亲自牵头来办的,你怎么能这么草率呢?我觉得您要不要再想想还差点儿什么,我去帮你协调一下?这合作社要卖的商品都还没准备,你就这么匆忙的开业了,到时候曹县长也会带着咱们县里的其他领导们出席,你这不是当面要打咱们县长他的脸了吗?” 可是张佳栋听完了郑秘书的话,却似乎并不着急。 “哎,郑秘书,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就负责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地转告给曹县长就行了!到时候真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也都有我一个人担着便是!” “你……你!这……” 郑秘书你你这这了半天,最后还没有说服对法,只得忐忑地回去,把张佳栋的话原原本本地和曹县长说了。 曹县长对张佳栋也真是放心,二话不说,就按照张佳栋的意思,把这合作社开业的日子定在了第二天的晌午…… 第110章撂挑子 第二天一早,郑秘书不放心张佳栋这边的安排,早早地就又跑到张佳栋家的筒子楼里来找他了。 “张佳栋同志?你在家么?在的话就麻烦你替我开下门吧!” 结果任凭他敲了好半天的门,屋里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郑秘书正在纳闷儿,张佳栋这到底是跑哪儿去了呢,突然就听到隔壁家里的房门被人从里面大开了。 原来是张佳栋的邻居刘婶儿拎着保温壶,托着饭盒正好去给家里的老伴儿买早点。 “这位大婶您好,我是张佳栋的朋友,想跟您打听一下您知道张佳栋去哪儿了吗?” “哦?你说张佳栋啊?” 刘婶闻言,站定在原地,对郑秘书也从头到脚好一番地打量,觉得眼前这人文质彬彬地也不像是替齐国强的事情来找张佳栋寻仇的,这才回话道。 “他今天早晨天刚亮就走了,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他现在这是到哪儿去了啊……” “啊?天不亮就走了?!” 郑秘书听闻,第一个念头就是: “张佳栋他该不会是早知道今天这事儿他搞不定,直接逃了吧?!” 可是回头一想,有觉得对方也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啊? “曹县长对他这么信任,合作社开业的事情县里可是给过他条件让他随便提了,他真要是心里没底,当初又为何什么都不要就直接把这事儿给答应下来了呢?” 搞不清楚状况的郑秘书知道再留在这儿,也想不出什么头绪,索性不如赶快回到县里,把没找到张佳栋的事儿跟曹县长汇报一下,再看看对方有什么想法。 “那就谢谢您了啊,既然张佳栋同志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转身和刘婶儿道了别,郑秘书匆匆下了楼,骑上自己那辆自行车往县里赶去。 到了曹县长的办公室,对方似乎刚开完会儿,心情非常的不错。 一见到郑秘书,就立马笑着向他询问道: “怎么样?见到张佳栋同志了没有?他那边应该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曹县长对张佳栋的态度,一直是相信对方的能力,根本就没有多想。 可是,面对县长的提问,郑秘书的回答却有些支支吾吾的: “呃……曹县长,这事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才好,我刚才其实没有见到张佳栋同志……” “什么?你没有见到张佳栋?” 对于郑秘书的禀报,曹县长当然会有些意外。 “是……听他的邻居说,张佳栋同志似乎今天天不亮就出门了,也没人能说清楚他去哪儿了……” “是这样么……” 曹县长闻言眉头紧皱,郑秘书这才小心地建议道: “曹县长,要不今天合作社开业的事情,咱们就先缓一缓?” 结果,曹县长稍微沉吟了一会儿,立马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行,我已经和咱们县里主要的几个领导都说好了,还找了咱们县里负责宣传的同志,找了市里报社的记者,不能就这么说不办了就不办了……” “啊?县长同志您居然还找了市里的记者?这……这这……” 这么大的事儿,郑秘书居然从来都没有听曹县长说过,一下子也有些懵了。 在那个时代,报纸作为当时最重要的信息来源,是普通人了解新闻最重要的手段。 彼时报社的记者,那个社会地位可是未来各种媒体泛滥以后完全不能比的。 这此他们县里的合作社真要是能够顺利开业,那就是一件天大的为县里长脸的事儿,可要是弄不好,估计有那么多的领导在场,在加上县里报社的记者。 估计连曹县长的脸都得被张佳栋给丢尽了。 “哎呀,张佳栋啊张佳栋!你可真是把我给坑惨了啊!” 郑秘书在心里暗骂,曹县长却终于镇定了下来。 “这样吧,郑秘书,你现在先去安排市里记者同志的事,其他的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我相信张佳栋同志这个人的人品,既然是他已经应下来的事情,就一定会给我个交代……”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要不然呢? 谁又知道张佳栋这个家伙现在又去了哪儿呢? 郑秘书现在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张佳栋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撂挑子,让整个县都跟他一起丢脸…… 第111章迷茫的众人 时间已经将近晌午,郑秘书才在县政府的门前接到了从琴岛市里过来,准备采访报道的报社记者。 对方是有县里派去的专车接过来的,中等身材,年纪看起来有三十五六岁,带着一个银色金属边框的眼镜。 脚上穿着的皮鞋一尘不染,上半身里面穿着一件短袖的的确良衬衫,外面还套着一件灰色带兜的马甲。 脖子上还挂着一台当时最为时髦的海鸥中画幅相机,1980年一上市就成了当时的各大报社记者的标配。 跟未来大家熟悉的单反相机不同,这样的中画幅相机全都是机械构造,有上下两个镜头。有一个镜头专门用来取景。 拍摄的时候,需要从上往下取景,操作起来还是颇有些难度的。 郑秘书见到对方一下车便立马迎了上去: “哎呦,钱记者啊,您这么早就到了啊?路上一定是累坏了吧?” 对于郑秘书的客套话,很明显这个姓钱的记者是听惯了的,也没有多说什么干脆直奔主题。 “哦?你就是小郑秘书吧?你们县长跟我提过你。不累不累,从我们报社到你们县里,也不到小时。有专车接送其实还好,你们县长他找我来,不是说咱们县里合作社今天就要开业了么?咱们就别县里耽误功夫了,干脆你让司机师傅直接拉我过去,我顺便在开业前拍些照片做素材吧?” “嗨,钱记者,您这大老远地跑过来,好歹也得吃点饭喝点水再去么,合作社开业是下午。这会儿才刚到晌午,也不差这会儿吧……” 郑秘书本来就心虚,见对方这个报社的大记者才下车就想去合作社那里,真怕他看到的就是个刚粉刷了一遍的旧仓库,当场在曹县长的面前掉脸。 结果,钱记者瞧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态度倒是挺坚决。 “诶?这都已经快十二点了,咱们现在就走,路上也得再耽误会儿。别到时候再错过你们县上的合作社开业,那你们县长不是白叫我来了?” “呃……可是……” 郑秘书听到对方提到了他们县长,也不知道对方带着县里其他几个领导们过去了,现在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了,还想再找些什么其他的理由再拖延一下。 对方却二话不说,自己拉开车门,直接坐在那辆北京212的车后座上,还有些诧异地扭过头来问道: “郑秘书,你不一起来么?” “啊?哦……好,好……” 郑秘书一边应着,一边暗暗地在心里发愁。 最后,也没有办法的他也只得把心一横,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死就死吧,反正这次也是张佳栋那个臭小子惹得祸…… 从县政府到那个旧仓库,其实也不过几公里远,县长的司机又是轻车熟路,所以开得又快又稳。 一路上,他们从县政府出来,经过了县里的人民公园、工人电影院、文化宫。 那个姓钱的记者边走边看,对他们县里这几年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是赞不绝口。 “几年前,我也来过你们县里做过报道,那时候啊,你们县里可没有这么繁华。你们曹县长可真不简单呐,这才短短几年啊,就能把你们县里搞成这样。嗯,等回来我从你们合作社那儿整理到了素材,可得好好你们县里宣传一下……” 郑秘书听出来钱记者这些夸奖的确是发自内心的,心里却有说不出的苦来。 只求对方真到了合作社那边,看到放修好的仓库里空空如也,对刚才自己所说的话不要反悔才好…… 不过多时,曹县长的这辆专车就载着他们进了居民区,刚好停在了上次郑秘书带张佳栋来选场地下车的地方。 郑秘书和钱记者刚下车,早就已经提前赶到的曹县长就亲自迎了上来。 “诶?是小钱呐?这次咱们主编把你这个得力干将给派来了?等你回去,可得卯足了劲儿,替咱们县里宣传一下啊!” 结果没想到,曹县长跟这个从市里来的钱记者还是认识的,一上来就跟对方打好了招呼。 “曹县长都发话了,我钱某人一定尽心竭力!” 那个姓钱的记者也是答应得干脆,郑秘书却是一脸地焦虑望向了仓库那边,也不知道曹县长这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 此时的旧仓库前,原来杂乱的土地早就变成了水泥地。 外面砖墙上的青苔也早就已经被清理干净,这个旧仓库有县里出钱,里里外外早就已经焕然一新。 只要县长和他这个知情的不说,绝对不会有人知道,这么窗明街亮的仓库,原来竟然是个破旧的粮仓。 可是,就算是硬件条件再好,又能有什么用呢? 郑秘书只是拿余光往敞开的仓库大门内往里面一扫,就知道里面连一个人也没有,更别说有什么待出售的商品了,简直都能静出来个鸟来。 开业当天,合作社除了一间空房子啥也没有,这可算是整的啥事儿啊…… 然而,就在郑秘书心里一筹莫展,替曹县长发愁的时候,却没有发觉有些退休的大爷大娘要么提着网兜,要么拎着菜篮,正慢慢地往他们这群人的方向围过来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各路小贩。 或挑着挑子,或担着扁担,大筐小筐的里面装什么的都有。 郑秘书和市里来的钱记者哪见过这样的架势,一下子就被突然出现的这一大队的群众给弄懵了。 “曹县长,您看这是……” 搞不清楚状况的郑秘书只得向县长求助,对方很明显也不清楚这些人的来意。 索性,干脆亲自上场,拦住了一个挑着一担子桃子和苹果的小贩,询问了起来: “这位老乡,我想请问你一下,你挑着这么重的东西大老远地赶过来,到底是为了啥呀?” 第112章群众的力量 那个挑着担子的小贩看起来就是从乡下来的,一身旧工服上还沾着土,皮肤被晒得黝黑都发亮了。 袖口和裤腿都挽着,露出来的半截胳膊和小腿却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常在地里干活儿的农民。 尽管现在顶着个大太阳,刚才又大老远地挑着那么重的东西跑过来,出了一身的汗。 脸上却满是笑意,就算是被曹县长拦下来了,也只是稍稍愣了一下。 然后,便一脸憨厚地操着本地的方言回答道: “诶?那还能为啥嘞?先占个好地方,赶快开张赚钱嘞!” “占地方?开张赚钱?” 听到这汉子淳朴直白的回答,曹县长也有些迷糊了,转过头想和郑秘书确认一下,郑秘书立马会意,语气诚恳地问道: “您是平时在咱们县城街边摆摊的师傅吧?您是听谁说,咱们这边可以摆摊,好赚钱的啊?” 那个村里来的汉子听到眼前的年轻人问他,虽然心急但是却还是耐心地答道: “听谁跟俺说的?嗯……一个年轻人,跟你岁数差不多?说是咱们县里特意给咱们这下乡下人整了块地儿,让俺们卖菜卖水果滴,有棚子又有顶的,再也不用让我们在路边挨晒嘞!” 把话说完了,那农村来的老实人见又有人跟自己一样,挑着担货的担子朝他们这边赶来,也没有时间再多说什么。 直接又把担子扛在了肩上,直奔那面前的库房而去。 “嘶……一个年轻人,岁数跟我差不多?” 郑秘书一边瞧着对方远去的背影,一边琢磨着对方刚才话里提到的那个年轻人,突然恍然大悟。 “这……这这个农民同志,刚才说的不会就是张佳栋吧?!” 心里大惊,郑秘书就没忍住叫出了声来,那个从市里来的钱记者闻言,由于对整件事筹备的过程全然不知,也是一脸的茫然。 “哦,小钱同志啊,你是想问这个张佳栋是谁吧?差点儿忘了告诉你,这个张佳栋啊,就是我特意为这次我们县里新成立的合作社选的带头人,你别看他跟我的秘书差不多的年纪,干起事儿来呀可是有想法的很嘞!” 未见面,曹县长就先是对张佳栋好一顿的吹捧。 钱记者知道以曹县长稳重干练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随便给别人这么高评价的,不免也对这个姓张的年轻人心生好奇了起来。 “哦?年轻有为,那是好事啊!没想到曹县长为了这次合作社的事情如此上心,竟然还专门儿选了一个负责人。就是不知道这个姓张的小伙子现在在不在咱们这儿,可否方便接受一下我的采访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钱记者哪知道张佳栋从一大早开始,就找不到人影了? 一脸期待地端着相机,望完了曹县长又望望郑秘书,弄得后者好一阵的尴尬,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解释。 “张佳栋同志他……嗯……” 郑秘书正尴尬得紧呢,刚才进去的那几个小贩们已经各自都找到了最靠近仓库正门的位置。 把身上的担子放下,拿出平时他们日常在街边摆摊所用的竹席,将各种蔬菜、水果从筐里取出来,一件件地往席子上摆起来了。 后来跟进来的那些菜农或者是果农们,见到前面先进来的人已经把最好的位置都给占了,哪能不着急? 一个个刚进了仓库的大门,就争先恐后地往他们能抢到、最心仪的位置冲去。 将肩膀上的担子和拎着的竹筐往地上一搁,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准备起自己的摊位来。 所有的过程,曹县长带着县里的领导们,尤其是钱记者都亲眼看着呢,没用了十几分钟的功夫,刚才还一片冷清的旧仓库里就已经堆满了各种瓜果蔬菜。 关键是,这样的壮举还全都是这些从乡下来的农民们自发的,一点儿都没有动用额外的人力,不可不说的确是一件的壮举。 “曹县长?这……这样的开业方式,也是您安排的么?” 钱记者眼看着所谓合作社里,各种琳琅满目的水果蔬菜,大部分都是供销社里根本就没有的时令菜蔬,也是啧啧称奇。 “呃……” 可是曹县长面对钱记者的询问,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正要说不是,这些小贩们为何会这么积极主动,他其实也毫不知情的时候。 众人的周围却一下子就骚动了起来,先是有一两个腿脚灵便的老头老太太拎着网兜,或者是买菜的篮子,从四周各个家属区里探出了头来。 将信将疑地望向那个自打好几年前,就已经完全废弃掉的旧粮仓。 透过敞开的大门,发现里面果然如同别人告诉他们的那样,已经全都是从县城周围各个村里来的小贩,还有那么多平常得沿着大街逛很久,才能买到的各种时令蔬菜、水果。 一下子就乐了,转身就朝着身后招呼了起来,一群群的大爷大妈,还有退休的,或者调休不上班的居民们倾巢而出,直奔由就旧仓库改造的合作社而来。 让从来都没见过这种架势的一行人简直差点儿就惊掉了下巴…… 第113章钱记者的盛赞 “曹县长,果然不愧是您的安排!从备货到宣传,完全是发挥了咱们人民群众的力量,满足咱们县城百姓们的需求!您这招可真是绝了啊!不行,我一定得把这样的奇景拍下来,让咱们全琴岛市……不!让咱们全省的读者们都看看,一个小小的合作社,到底能带动起来多大经济热情!” 钱记者一边说,一边赶忙把他那台海鸥相机端起来,对着从各个小区里涌出来的居民们一通抓拍,再也顾不上身后的各位县领导了。 而此时的曹县长也是一脸的震惊,有些不解地望向郑秘书。 透过对方的表情,一直陪伴曹县长的郑秘书明显能读出的曹县长的心思。 这个张佳栋,到底是给大伙儿施了什么样的魔法? 能叫这么多的老百姓们一涌而出,又是主动进入合作社里摆摊,又是争先恐后地抢着来支持合作社的生意呢? 毕竟这合作社开张的事儿,此前也只是他们这一小群人才知道的。 今天又是第一天开业,哪里来的群众基础? 就算是挨家挨户地去敲门通知,也远远达不到这样的效果啊? 只是粗略地估计,第一批向他们这边赶过来的,就已经足足有小一百多号人了。 而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仿佛是赶着去参加什么天大的好事儿一般,一看就是自发如此,根本就没有人在他们身后逼着。 “嘶……这也是张佳栋一个人搞出来的阵势,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郑秘书正在纳闷儿呢,曹县长又发挥了他果断干练的性格,直接拦住了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问道: “我说这位大姐啊?您这么着急往前面走,这是有啥好事儿了呀?” 曹县长这属于明知故问,对方提着个菜篮子,还能是为了啥? 可是他却实在是搞不清楚,就算是新的合作社今天开张营业,也有不少的小贩们捧场,又为何能让这些大爷大妈们如此趋之若鹜呢? “哎呀,大兄弟……” 那个大妈很明显,完全没有认出来眼前的这位,就是她们这座县城的县长同志,也完全忽视曹县长旁边,端着相机朝她们一顿“咔咔”拍摄的钱记者。 还当是对方没有收到小区里疯传的消息呢,直接耐心地跟曹县长解释了起来。 “你是真没听说啊?咱们县里为了方便我们这些老百姓们卖东西,专门儿给我们开了个新市场!说是啥东西都比外面卖得便宜,还不需要票嘞!你瞧瞧,就在你身后呐!我这不是瞧着家里的鸡蛋快没了么?正好趁着这市场刚开业,赶快去抢点儿,没准儿一会儿去晚了啊,就都叫街里街坊们全都给抢完了呢!” 那大妈把话刚说完,众人身边就嗖嗖地奔过去了好几个大爷大妈。 惹得大娘一看,本来自己可是在众人前面跑的,这下因为说话落在了后头,也时间再跟曹县长他们多说了,直接拔腿就奔,加入了前去合作社里抢鸡蛋、抢菜、抢水果的大部队…… 只留下曹县长他们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半会儿都回不过味儿来了。 “嘶……你们说这个张佳栋同志也真是的啊?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能耐,一下子就把咱们合作社开业的消息传便了周围的各个居民区的?听刚才那个大姐的意思,他好像也就是替咱们这个合作社宣传了一下价格优势而已嘛?” 曹县长毕竟不像是张佳栋那样,是从未来重新回到这个年的现代人。 他哪里会知道送鸡蛋、送大米对这些老年人们的吸引力? 在八十年代这个还需要凭票供应各种商品的特殊时期,别说是送东西,即便是像这样同样的商品不需要让大家用票了,再稍微在价格上实惠一些,也足够叫手里本就没什么闲钱的老人们趋之若鹜了。 只是不一会儿的功夫,原本还空无一人的旧库房里,就被从四面八方抢着过来摆摊的小贩,还有争先恐后过来买东西的周围百姓们给挤满了。 一时间,合作社里人头涌动,有买有卖实在是好不热闹。 钱记者接连拍了好几组满意的照片,正在得意,完全没有意识到曹县长他们一行本次开业的组织者也同自己一样被蒙在鼓里。 还在一个劲儿地夸赞着曹县长这次合作社开业的筹划,是何等的成功和远见卓识。 “曹县长!这次咱们合作社的开业实在是太棒了!我当记者十几年,还从来都没见过人民群众们能有这么自发的热情,参与到咱们社会主义的经济建设中来!这次的报到,我看完全可以作为咱们琴岛市合作社开展的范本,在整个鲁省推广开来嘛!” 第114章姗姗来迟 对于钱记者的盛赞,曹县长和郑秘书多少是有些尴尬的。 毕竟整个合作社开业的这件事,县里所做的也只是出钱把那座旧粮仓重新翻新了一下,然后就是跟张佳栋一起定下了今天开业的日子。 然后整件事的筹备,曹县长他们就再也没有了张佳栋的消息。 他们也搞不懂,到底这个家伙是有什么样的神通,能让街上摆摊的小贩们以及那些附近家属区的居民们都这么配合他的。 一时间,曹县长突然有些语塞,郑秘书的脑筋毕竟却更活络一些,接过钱记者的话茬儿,还想再替的曹县长遮掩一下: “钱记者,你刚才也么夸奖我们县长实在是有些过誉了,不过这一次合作社从筹划到开业,我们的曹县长他也的确是没少操心,今天能取得这样的成果其实……” 后面的话郑秘书还没有来得及说完,曹县长的脸色却突然就沉了下来。 郑秘书见曹县长似乎是不高兴了,刚到嘴边的话又叫他硬生生地给噎了回去。 “钱记者啊,其实……” 身为一县之长,曹县长的性格就是那种耿直,又不愿意把不属于的功劳大包大揽的人。 虽然可能刚才钱记者的那一通吹捧,对于其他官儿迷来说,可能足够他们心动不已的了。毕竟在那个时代,全国上下齐心协力搞发展的特殊时期,大家刚从计划经济时期的规模化大生产的模式走过来,逐渐往开放的商品经济转变,谁不是摸着石头过河? 能够像现在眼前这样,完全依靠人民群众们自发的积极性,一下子就将合作社的经营搞活。 既盘活了县里闲置的资产,又大大便利了老百姓们的消费,丰富了县里居民们的食品选择。 更重要的是,还直接增加了他们县周边村民的收入,这样的模式不知道一举多少得,如果要是能够经过报社的宣传,那可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政绩。 如果是换做了别人,就算是没有钱记者主动提出,也难免会为自己的前途使劲吹嘘一番。 然而面对这样的诱惑,曹县长却根本不为所动。 郑秘书听他的意思,反而是有些要把功劳主动让给张佳栋的意思,急得他是一个劲儿地咳嗽。 “咳咳咳,县长,您……” 只不过,还不等郑秘书想出来借口,劝说曹县长三思而后行,钱记者的注意力突然又被合作社门前的一阵骚动给吸引了。 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手里端着一个大碗,又攥着一大叠红纸往合作社门前走了过来。 随后,等到他刚走到旧仓库的大门前,就把手上的大瓷碗放到了地上,往张开的双手中哥啐了一口吐沫。 然后小心地将刚才带来的那些红纸捻开,挨个排好了顺序。 随后从左往右,依次将这些用黑墨汁写上字的红纸贴在了墙上。 “热泪祝贺社区市场开业……” 一共是十个大字,合作社外面的砖墙上以大门作为分割,一边各五个格外对称。 明显是经过精心的设计,提前就准备好的。 那个身材瘦削的男人把那几个大字都贴好了,怕自己贴得不够对称还特意往后退了几步,左右好好对比了一番。 确定自己的顺序没有贴错,两边的字也都一边儿高以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拍拍手真准备要往市场里去时,却被特意赶上来的郑秘书给叫住了。 “这位同志!请您先等一下!” 那个中年听到有人叫他,诧异地转过头来,却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在筒子楼消失了好几天都没有露面的王宝光。 只不过之前合作社的事儿,本来就是张佳栋跟对方一起张罗的,王宝光也是昨天晚上回家被张佳栋逮了个正着,完全就没有见过郑秘书的面儿。 更谈不上能认出来曹县长以及对方身后的一干领导了。 “你叫我?” 听到了郑秘书叫他,王宝光也只是诧异地转过头来望向一脸急切的郑秘书。 直到一众领导都已经靠近了,不小心瞄见了钱记者手上的照相机了,才一下慌了起来。 “对,这位同志,您刚才拿着这些红纸来贴,是谁通知您咱们县里合作社今天开业的啊?” 面对郑秘书的提问,王宝光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钱记者,似乎也有些迷茫。 “嗯?听谁说的?不是张佳栋跟我说,今天咱们县里的市场要开业,让我来提前准备一下,难道是我搞错了日子了?” 王宝光被郑秘书突然的提问弄得有些迷糊,还有意往旧仓库里瞄了一眼。 瞧见那原本空旷的老建筑里,此时已经是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叫买叫卖、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这才稍稍放心,又把头转了过来。 此时的郑秘书闻言,正望着曹县长,似乎是在等待对方的指示。 而曹县长也是一个劲儿地点着头,应该是对张佳栋的安排表示认可。 “好一个张佳栋啊,连这样的细节都已经安排好了……” 正当曹县长忍不住要再对张佳栋的细致安排,好好夸赞一番的时候。 却突然发现面前的王宝光眼前一亮,指着众人的身后招呼了起来。 “你看这不是巧了么?张佳栋这不是过来了么?你们还有啥不清楚的,干脆直接问他就是了,我也不过就是他叫我来帮忙的,知道的指定是没有他清楚……” 众人闻言,赶忙纷纷转过了头去,果然就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叠传单,胳膊底下好像还夹着什么东西正超众人这边走过来了。 “呦!是曹县长和郑秘书啊!你们可终于来了,快快快,咱们县合作的开业可就差这最后一步了,没曹县长您坐镇还真是不行啊!” 第115章专访 张佳栋一瞧见曹县长,便热情地跟对方打起了招呼。 完全没有意识到王宝光还在众人的身后。 结果,“曹县长”响当当的大名他才刚说出口,就硬生生地把王宝光给吓了一跳。 “啥?张佳栋刚才叫这几个人什么?曹县长?!” 王宝光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一群人里,竟然就有本地的一县之长隐藏在其中,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瞪大了眼睛来回学么了一番。 紧跟着,就发现那个一直都站在刚才问自己话的那个年轻人身后,气质稳重、颇有些军人风范的中年人笑着面向张佳栋开了口。 吓得王宝光缩紧了脖子,一溜烟儿地就转身躲进了市场里拥挤的人群里。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张佳栋同志,作为县长我可是要批评你了,今天咱们县里的合作社开业,明明你才是主角,怎么能比我这个帮你捧场来的老革命来得还晚呢?” 曹县长的这番话,叫外人听起来似乎是在埋怨张佳栋来得太迟了。 但是不论是语气还是脸上的表情,让了解曹县长的人一看便知道,他这是上人见喜,根本就没有埋怨张佳栋的意思。 反而是对张佳栋今天带给大家的惊喜,有说不出来的赞赏。 “哎呀,曹县长您看看,您这可就实在是有些太难为我了……” 结果,张佳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完全没有听出来曹县长言外之意,反而是一边笑着,一边跟曹县长诉起了苦来。 “我一个人,一大早的又是去街边上和乡下来的老乡们商量,又是去周围的几个家属区里宣传的。马不停蹄,一时半会儿也没闲着。您看看,直到现在我写的宣传材料都还没发完呢,还得准备咱们开业庆祝用的东西,能现在赶过来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啊……” 张佳栋一边说,还一边特意朝着众人晃了晃手上拿着的那一叠信纸大小的所谓传单。 最后,还不等曹县长发话呢,一众人里最有新闻洞察力的钱记者却突然眼前一亮,不由分说便直接一把将张佳栋递过来的传单抄在了手里。 “快快快!快给我看看你这纸上都写的什么!” 张佳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手里那叠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传单就被对方给夺走了,面对这个从未谋面过的陌生人突然所表现出来的热情,他刚有些发懵。 却被心思缜密的郑秘书哪眼神先给安稳住了。 那个时候,还不存在什么打印店。 想要复印一些传单,除了找能够油墨,专门刻制蜡纸的地方以外,就只有手写。 而被钱记者夺过去的那几张信纸,一看就是张佳栋昨天通宵达旦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为了喜迎居民菜市场开业,本市场向广大居民们保证,所售一切蔬菜、水果、肉蛋价格均低于外面的市场价……” 这样的传单如果是放在未来,信息发达,各行各业市场竞争激烈,其实并不算什么新鲜事儿。 但要是放在1982年,大家习惯的都是由供销社统一定价,还没有人见识过主动比价让利手段的当下,那可是妥妥的创新。 是连钱记者这个见惯了各种新闻,也从来都没有见识过的宣传手段。 也难怪对方会捧着张佳栋手写的这些传单,如获至宝一般,连连说了一连串的好字。 “好啊!好啊!好啊……这位同志,这真是你写出来的宣传词?” 张佳栋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也被钱记者问得有些发懵了,赶忙用求助的目光望向了曹县长和郑秘书二人。 郑秘书刚想开口,向张佳栋说明钱记者的身份,却没想到居然被曹县长直接抢了先。 “哦,我差点忘了介绍了。小张啊,这位可是咱们琴岛市有名的报社记者,钱记者。钱记者,这位年轻人,就是我刚才跟你提到过的,我们县里合作社从筹备到开业的牵头人,张佳栋同志!” 曹县长一边介绍,丝毫不掩饰他介绍张佳栋身份时的自豪感。 钱记者闻言也先是一愣,随即便立马反应了过来,一脸惊喜地拉住张佳栋的手,语气激动地夸赞道: “原来你就是张佳栋同志啊?果然是一表人才,闻名不如见面啊!那个什么,你现在有时间么?方不方便我为你做一个专访?” “专访?” 才明白眼前的这人,竟然是市里报社的大记者,张佳栋还没有回过味儿来呢,结果对方却上来就说要采访自己。 弄得张佳栋纵使是在未来经历过大风大浪,也还是有些措手不及,一脸困惑地望向了曹县长和郑秘书,似乎是在征求的他们两个人的意见。 然而曹县长听到了钱记者的想法,却是突然眼前一亮。 “佳栋啊?听到了吗?这可是咱们市里的报社的记者专访,可是一次宣传咱们县里合作社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啊!你还等什么呢?有什么想法就只管放心大胆地跟钱记者说,也让咱们琴岛市里的百姓同志们,都知道知道你的想法!” 结果曹县长的话刚出口,一直为人谨慎小心地郑秘书却直接惊在了当场。 “曹县长,专访这么大的事儿,您是要张佳栋同志直接毫无准备畅所欲言?这……这样合适么?” 第116章畅所欲言 “合适么?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们县里的合作社之所以能按时开业,像现在这么红火。从选址到开张,哪一样没有张佳栋同志的亲自参与?这要说起来对这合作社经营模式的见解,咱们俩可是完全都不如他嘞!你说钱记者想要了解合作社的情况,不采访张佳栋同志,还能问谁?” 对于郑秘书的质疑,曹县长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张佳栋的偏袒。 “可是……可是……” 郑秘书害怕张佳栋终究是个普通的卡车司机出身,面对市里报社记者的采访难免会因为紧张说出什么不妥的话来。 毕竟八十年代初还不像是未来那样,对言论的管制那么放松。 在公开场合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那可是要分分钟被问责的。 只不过曹县长却似乎对张佳栋这个只见过两面对的家伙极为自信,直接摆了摆手示意郑秘书不用再多说,自己的心意已决。 “诶?郑秘书,你不用多说了,张佳栋同志有他自己的想法,咱们就听听他是怎么说的便是了。” 有了曹县长的支持,张佳栋心里自信其实也不多。 但是反正他都已经被架在这里了,又能有什么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应对。 “张佳栋同志,你不用担心。我和曹县长也算是老相识了,对他的行事风格一直都很赞同。能被曹县长认可的人,可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你也不用有什么压力,不如就说说你对合作社经营这种新模式的想法如何?” 钱记者在提问前,还不忘了给张佳栋先吃了一颗定心丸,摆明了他跟曹县长之间是老朋友的关系。 所提出的问题也是比较开放的,让张佳栋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畅所欲言,完全不用受到问题的限制,其实已经是给足了张佳栋空间了。 张佳栋又哪能不理解对方的好意呢? 只不过既然是开放的问题,他也得好好地思考一下该从哪里说起才行。 “嘶……对于合作社这种新模式的想法啊?嗯……这您可得容我好好想想该从哪说起才行……” 张佳栋一边思索着,郑秘书却暗暗地替对方攥了一把汗。 直到张佳栋终于开口,第一句话直接就惊艳了众人。 “我觉得吧,不管是合作社还是供销社,只要是能服务咱们老百姓,给广大人民群众谋福利,提升咱们社会主义经济水平的,就都是好的模式……” 嚯,一下子,张佳栋就把一个小小县城里的合作社开业,拔高到了为人民服务,提升社会主义新中国经济实力的高度了。 也难怪在场的众人会直接傻了眼,包括曹县长在内,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时间也搞不清楚张佳栋此前作为一个县玻璃瓶厂的卡车司机,到底是有如此高的经济觉悟的了。 之后,还是钱记者用鼓励的语气和张佳栋说道: “说得好,你有什么想法,就尽管放心大胆地说!” 张佳栋这才接着刚才自己起的好头,侃侃而谈道: “其实在咱们县里成立合作社,一开始完全都是曹县长的想法,我只是提出了一些自己的建议。 觉得既然是合作社,就不能和供销社是竞争关系。而应该是合作互补,共同为满足人民群众日益丰富物质需求服务的模式。经营一些供销社里不方便统一进货销售的商品。尤其是一些农产品。 这样即可以丰富咱们广大人县城百姓们的菜篮子,又可以先富带动后富,帮农村的父老乡亲们将辛辛苦苦种植、饲养出来的各种蔬菜水果,还有禽蛋肉类等副食变成真正的财富。提升农村劳动者们的经济收入。 一举多得,为全社会的老百姓们谋福利……” 就这样,张佳栋按照自己的想法,从社会化大生产的计划分配模式,一直聊到了商品经济模式的好处。 甚至还隐隐约约提到一些在当时,还不曾提出过的市场经济的一些竞争理论,听得在场的众人云里雾里,无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就连刚才还害怕张佳栋会说错话,以为他会在钱记者面前出糗的郑秘书也有些懵了。 被张佳栋这一顿解释,才明白原来一个小小的合作社,居然还有这么多的经济道理…… 第117章钱记者的想法 张佳栋侃侃而谈,一口气说了好几分钟。 直到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完了,这才停了下来,周围的众人包括曹县长和郑秘书在内,却依旧是一脸震惊,好像完全没有从刚才张佳栋那一番深刻的演讲中回过味儿来。 直到远道而来的谢记者把大腿一拍,连说了一连串的好字,这才将众人从有些失神的状态里拉了回来。 “好啊好啊好啊!张佳栋同志,你实在是说得太好!每一句都是真知灼见,发人深省,发人深省啊!” “呵呵,这位记者同志,您过誉了。我说的这些,除了自己身为咱们县城居民的一些感受,都是曹县长他日常里教导的好。” 张佳栋听到对方的盛赞,并没有把功劳都占为己有,反而是将刚才他的那一番话,都归结为了曹县长的教导。 弄得曹县长听到张佳栋又提到了自己,也难免有些意外。 “诶?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些了?张佳栋同志,你自己把事办得漂亮,又有见解。那都是你的功劳,这种为个人争荣誉的时候,你咋还能把你个人的功劳,全往我身上推呢?” 显然,曹县长跟那些好大喜功的领导们不同,张佳栋肯主动把这次合作社顺利开业的荣誉都让给他,他还不乐意接呢。 “曹县长,您不能这么说。咱们县里合作社的筹建,从一开始就是您的想法。这次开业的地址也是您先选定的,又是咱们县里出钱出人,对原来的旧仓库进行装修的。我只是帮忙除了一些点子,在开业的时候帮忙宣传了一下罢了。 要是没有您在背后一直支持,咱们县里的这间旧仓库光是装修就得再拖上好几个月,哪能像现在这么顺利?” 张佳栋早就知道曹县长的为人,这次市里报社的记者来采访,既是对他们县里的宣传也是对曹县长本人政绩的肯定。 对方身为这座县城的父母官儿,肯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拉自己一把,张佳栋觉得就已经是受了曹县长天大的恩情了。 这种在报纸上出风头的机会,他是断然不会去和曹县长的抢。 郑秘书没想到,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除了做事靠谱儿以外,为人还这么谦虚,刚才一直提着的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 一脸欣慰地看向曹县长,打心眼儿里为对方的眼光而叹服。 当初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和张佳栋攀谈的时候,就能够一眼看出来对方地潜力,这才有了后来张佳栋的这一系列的安排。 可是对于张佳栋的盛赞,曹县长却显然还想要推脱。 “哎?合作社开业的想法当初是我提的,的确是没错。但是想法归想法,就算是再好也终归是得需要有能人把它落到实处了才行嘛? 张佳栋同志当着钱记者的面儿,你就不用太过谦啦,刚才我们大伙儿也都瞧见了。这里里外外,从召集周围的父老乡亲们前来卖自己辛苦种植的蔬菜瓜果,到深入社区宣传招揽顾客。不都是你一个人亲力亲为的? 我看钱记者啊,对于这种年轻有为又有干劲儿的年轻人,就应该当做是典型来宣传!让咱们琴岛市涌现出成百上千像张佳栋这样的好同志,那咱们全市的经济建设啊,可就真是要遍地开花,进步的空间大大的啦!” 几句话,曹县长说得情真意切,一看就是把繁荣社会经济,提升老百姓生活的事情看得比自己的个人荣誉要重得多了。 就连钱记者这个平日里走南闯北,见惯了各个区县其他领导的老记者,听到了曹县长的话也是连连点头。 似乎是完全被曹县长的一片赤城,还有张佳栋的行动力给感染了。 “曹县长说得对呀!我看张佳栋同志可是个人才,是一匹不可多得的千里马。而曹县长您啊,就是这一匹千里马的伯乐。咱们县城的这第一个合作社能够如期开业,当天就这么受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你们两个人可都是功不可没啊! 就像是曹县长所说的一样,先进的事迹咱们一定要好好宣传,先进的个人我们也绝对不能落下嘛!” 张佳栋和郑秘书并不了解钱记者做事的风格,对于他刚才所说的这些话还有些不解。 可是曹县长却和对方是老相识,一下子就听出了钱记者的言外之意。 “哦?钱记者?你的意思是,你不光是觉得我们县里的合作社开业这件事,你愿意为我们宣传。连张佳栋同志刚才的专访,你也乐意替我们好好宣扬一下咯?”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不光是要宣传,还要用专门的版面宣传!让整个琴岛市甚至是咱们鲁省的年轻人们都看看,咱们县城不光是经济创新搞得好,连张佳栋这样的年轻人的思想觉悟也非同一般呐!” 结果,钱记者突然的想法,倒是把张佳栋给吓了一跳。 因为不管是上一世还是现在,他作为一个生意人,参与的宣传自然是不少。 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名字有朝一日会登上报纸,还是专题专版的采访。 作为一个普通人,这样的机遇简直千金难求,张佳栋实在是不知道对自己的未来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第118章随即采访 合作社开业那天的一切,因为张佳栋之前的精心准备都很顺利。 钱记者答应过了要为张佳栋做专版专访以后,又问了张佳栋几个问题。 大多数是关于这次合作社从筹建到选址的细节,这样的问题都比价好答,张佳栋只需要按照事迹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把他的想法说清楚就是了。 但是最后,钱记者不愧是一个细心又对读者负责的人,拿出一张他刚才从张佳栋手里收集到的传单,当着曹县长等一众人的面儿向张佳栋问道: “张佳栋同志,你刚才所说的这些我都已经记下来了,的确是有理有据发人深省。可是就唯独你刚才所说的这一点啊,嗯,关于你们合作社所售卖商品价格的……” 钱记者一边说,一边指着传单上的宣传语继续说道: “你是如何能够保证,这些临时召集到一起的商贩们,会按照你的想法能保证所售卖的蔬菜水果,都比他们在外面单独销售时要便宜呢?你是刚才跟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就是要求他们来你们合作社里摆摊要比外面卖得便宜,还是有别的什么约定呢?” 钱记者的这番话一出,曹县长等众人也纷纷点头,一脸困惑地转过头来看向了张佳栋。 显然是全都有一样的问题,期待着张佳栋的回答。 可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张佳栋对于钱记者的这个问题,却只是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老实地答道: “和这些摊贩们做约定?没有啊?什么约定?我当时只是和他们说,咱们县里为他们这些路边的商贩们专门准备了一块儿地方,不用再在外面风吹日晒的,他们就二话不说全来了啊?” “张佳栋他……居然和那些小贩们没有任何的约定?” 曹县长和县里的一众领导们,听到了张佳栋的回答,也是有些意外。 而一向办事谨慎的郑秘书,更是从对方老实的答话里,听出了一个大大的问题。 “嘶……既然是没有与这些小商贩们进行约定,那张佳栋同志刚才在居民区里进行的宣传,岂不是成了一句谎话,变成了虚假宣传了吗?!” 那会儿的经商环境,虽然并不能保证不会出现弄虚作假的情况。 但是因为惩罚严格,顶多也局限于小商小贩们日常经营的小手段。 在北方,尤其是鲁省,是断然不可能有人刚公开不实宣传的。 更何况,这次县里的合作社,大部分都是由县里控股。 张佳栋作为组织者,向百姓们做出了这样保证,其实就是有了县里的背书。 要是周围各个小区的百姓们为了实惠,争先恐后地冲进市场,最后又发现这里的小贩们所卖的农产品价格并没有比他们在街道两旁时的价格优惠,甚至是还高出了不少。 那岂不是连他们县里的信誉,都要被搭上了?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郑秘书眉头紧皱,正要试着提醒张佳栋,注意他这些话的影响。 钱记者却先郑秘书一步,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张佳栋同志啊,你之前所说的那些想法,包括对合作社经营的见解我都认可。可是,既然你是以合作社主动为民让利,给大伙儿提供实惠作为宣传,吸引周围社区里的百姓们出来购买商品的。又没有和那些商贩们又任何的约束,岂不是有点夸大宣传的意思了么?” 钱记者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似乎是对张佳栋这样办事缺乏谨慎的态度,颇有些微词。 郑秘书闻言,就觉得这件事似乎是有些棘手,也没了主意。 想要向身旁的曹县长求助,却发现对方现在也是一脸的严肃,似乎大家都意识到了,张佳栋他这样贸然宣传,的确是有些不够稳妥了。 然而作为当事人,张佳栋面对众人的质疑,却似乎完全不为所动。 反而是一脸轻松地对钱记者说道: “这位记者同志,虽然我宣传单上写的是,我们合作社为大伙儿让利,但是真正给大家实惠的,也不一定非要通过咱们统一设定价格和条件吧?我觉得,完全可以由他们这些前来摆摊的农村社员们自己来定价让利……” “由这些小商贩们自己定价来让利?” 显然,张佳栋这话一出,众人根本就不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觉得张佳栋的话有些太过离谱。 反而是张佳栋信心满满地邀请大家,对于自己刚才似乎不切实际的预期,非常有自信。 “钱记者,您与其听我说,不如亲自跟我进市场里去看看嘛!听听刚才去咱们合作社里消费的百姓们都怎么说,到底有没有实惠,咱们不是一问便知道了?” 钱记者听闻,也觉得张佳栋刚才的话说得有道理,于是便看向了曹县长。 见对方也默默地点了点头,一行人这才在张佳栋的带领下,终于通过敞开的仓库大门,进入熙熙攘攘的市场之中。 但见刚才还平静的旧仓库里,此时已经是人声鼎沸,热闹的程度堪比庙会。 那些刚才冲进来的大爷大娘有的撑着手上的网兜,叫卖菜的小贩替他们往网兜里装着各种各种的瓜果。 有些就围在卖鸡蛋的商贩周围,不住地把摊儿上摆着的鸡蛋往自己拎来的篮子里码。 钱记者一进到市场里,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们看花了眼。 见不管是卖菜的小贩,还是过来消费的顾客,一个个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让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采访谁了。 最后还是张佳栋眼疾手快,拦住了一个刚买好东西,准备回家去的大娘,这才终于帮钱记者打开了话题。 “这位大娘,我是负责这次咱们市场宣传的工作人员,咱们的菜市场今天是第一天开业,我看您一下子买了不少的鸡蛋和水果,也不知道您今天在这儿买菜的感觉如何啊?” 第119章顾客们满意 “有啥感受?” 被张佳栋拦下来的大娘,听到了对方的提问,明显是有些意外。 脸上原本的笑容也因此而突然僵住了,有些警惕地瞧过了张佳栋,和他身后跟着曹县长、钱记者他们。 见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神色,正望着她呢,也有些拘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张佳栋却及时安慰对方道: “这位大娘,您不用紧张,这些都是咱们这次县里菜市场开业,市场里的几个负责人。专门来听听大伙儿意见的。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尤其是价格上面的都可以跟咱们题。要是咱们市场里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您都可以随便说!” 张佳栋这是有意替曹县长和他带来的几个县里的领导们隐藏了身份,毕竟这个看起来就很老实的大妈,要是知道自己面对的这一大帮子人就是县里的骨干,肯定是要当场吓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对,这位大姐,有什么您就尽管说,我们作为这次合作社开业的见证者,也想听听您的意见,看看咱们合作社里卖的各种农产品,到底有没有给咱们老百姓带来真正的实惠!” 曹县长也是带头帮腔,这下才终于让那个大娘打消了心里的顾虑,一听到对方这是真的要为她们这些居住在附近的老百姓们谋实惠,脸上的笑容也立马就重新回来了。 “有!有!怎么没有呢!咱们这菜市场里卖鸡蛋可是太合适了!一斤就比外面卖的便宜了快一毛钱!还有这些桃子,你瞧瞧……” 那个大妈一边说着,还一边拎起来手里的网兜给大伙儿看。 “这么新鲜又大又红,比我早上在街道上买的一斤就要便宜五分钱咧!这么大的实惠,可是平时我们沿着街找一上午都找不到的嘞!你说是不是给咱们老百姓们带来实惠嘞!” 那大妈把话说完了,就准备要走,似乎是想要把这市场里卖东西有优惠的情况,转告给自己认识的人。 张佳栋反正把话也问完了,就没有拦着对方,还贴心地搀着大妈出了门。 “大妈,您走慢着点儿,小心地上的台阶,咱们这菜市场一开业啊,就每天都准点开张啦,您有时间需要买菜随时都能来!” 将那个大妈送走了,张佳栋才一脸轻松地转过了身。 曹县长和钱记者他们却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困惑的表情,似乎是对刚才那个大娘所说的价格颇有些意外。 要知道,在1982年,张佳栋所在的县城一斤鸡蛋的价格总共也就是五毛钱左右。 一斤桃子,差不多当季的也就是两毛多钱。 一下就是一毛、五分的让价幅度,已经是非常大了,别说是没有约定,就算是挨个跟这些小贩们议价也很难拿到。 更何况张佳栋刚才可是说了,他是完全都没有跟那些买菜的商贩们约定过价格的,他又是如何做到的,让这进城来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补贴家用的商贩们主动让利的呢? 难道刚才的那个大娘其实也只是个特例? 碰巧让张佳栋给赶上了,刚好碰到对方买的桃子和鸡蛋打折不成? 既然有这样的疑惑,钱记者说干就干,干脆自己也学着张佳栋的样子,把一个拎着两大兜蔬菜的大爷给拦了下来。 “这位同志,您好啊?我看您一下子就买了这么多的蔬菜,家里的人一定不少吧?” 毕竟是有经验的记者,在攀谈和主动找话题这方面,钱记者的经验当时是张佳栋比不了的。 只用了一句话,就拉进了跟这个受访者之间的距离,打开了对方话匣子。 “哦!是!家里有我和老伴儿,儿子、儿媳妇还有孙子、孙女,一共可是六口人呢!咱们这市场里卖的才这么便宜,我当然得多买点儿回去啦!” “市场里卖得蔬菜便宜?嘶……” 钱记者盯着对方手里的网兜儿,一个劲儿地琢磨。 “可是我看您这网兜里,西红柿、黄瓜、茄子、小白菜可是啥菜都有,应该不是在一个摊位上买的吧?咱们菜市场里的蔬菜再便宜,总不能全部的摊位,都一起给咱们老百姓们打折吧?” 对于钱记者的疑问,那个大爷倒是先乐了。 一脸像是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看向了钱记者,得意地说道: “那咋不能呢?咱们这市场里卖的东西啊,可是比外面都便宜不少嘞!” 第120章菜农的想法 如果只是一个人说合作社里卖的东西便宜,那还可能是巧合。 但是接二连三的采访,又都是随机的,每一个接受采访的居民脸上都明显洋溢着笑容,都说合作社里卖的菜便宜,那多半就是这菜市场里卖的东西,的确是要比的外面街边的小贩们便宜不少了。 可是张佳栋刚才明明不是说过,他并没有和那些小贩们之间有过什么约定么? 那这样由摊贩们自发统一的降价,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钱记者结束对几个随机居民的采访,心里对这个问题的疑问越来越奇,扫视过了曹县长和郑秘书等一众人,从他们的脸上也看出来了大家心里的不解。 “这位记者同志,要不咱们也顺便去市场里面瞧瞧?” 最后,还是张佳栋建议往市场里去看看,钱记者才点了点头,干脆跟着张佳栋,与曹县长他们一起又直接一头扎进了菜市场里。 此时的菜市场里,最早那一批进来的居民们已经手上拎满了东西,准备往外面走了。 更有好些占到了好位置的商贩,地上铺着的草席上,本来应该放满的各种蔬菜水果早就已经被刚才的那些社区居民们抢完了。 这时候正忙着从挑来的竹筐里,取出来剩下的那些蔬菜瓜果往地上的席子上补货。 市场里卖蔬菜、卖水果、卖鸡蛋和活鸡活鸭的应有尽有,社区里的居民们跟小贩们讨价还价好不热闹。 钱记者见其他的摊位前,还都被卖东西的人围着,他实在是插不上话。 这才找了一个似乎是刚刚卖完了一批蔬菜,此时正把筐里剩下的豆角、黄瓜之类的往地上摆的小贩。 询问起了对方关于他最关心的价格问题。 “这位老乡啊,劳烦打扰你一下……” 钱记者称呼对方为老乡,这是有意和对方拉近了距离。 那个小贩一看就是个老实人,听到有人叫他,就立马转过了头来,一脸困惑地看向了钱记者等一行众人。 “我想问问你啊,你觉得咱们在咱们这做市场里卖菜的感觉怎么样啊?我听好些来你这儿买菜的街里街坊们都说你卖的菜便宜,我瞧着你这刚拿出来的豆角、黄瓜都还不错,咋个还主动给咱们的居民朋友们让起了价嘞?” 钱记者的提问,几乎是直奔主题。 那个乡下来的小贩一个是老实,再一个也是无意间在钱记者身后的一行人中,看到了早上从路边把他给叫到这里来摆摊儿的张佳栋。 心里正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他呢,当下就放下了戒备,如实地把他心里想法和感受都跟钱记者讲了出来。 “感受……那指定是上面有了顶棚,要比俺们平时在大街上风吹日晒的要强多嘞!” 来县城里摆摊卖蔬菜水果的小贩,大多数都是在乡下种地的农民,因为常年在太阳地下干活儿,早就已经晒得浑身黝黑。 说这话时,乡下人笑得朴实,一看就是真的是满意在这旧仓库改造成的市场里卖菜的体验。 而关于钱记者后面的那个问题,他为什么要主动给到他这儿买菜的顾客们让利,这个看起来就颇为实在的小贩所给出来的理由,却完全是让钱记者所没有想到的。 “至于为啥给人家便宜,诶……” 那小贩一边说,一边随手就从他的小摊上抄起了一根黄瓜。 顶花带刺的摸样,一看就是今天一大早刚从地里摘下来的,格外的新鲜水灵。 “俺们来城里卖菜的,都知道你们城里的人买菜,就喜欢这种新鲜的。所以一大早天不亮啊,俺们就得早早起床,去地里摘豆角掰黄瓜嘞! 打下来黄瓜豆角,咱们直接像这样码在筐里,那是一时也不敢闲着,得搭上一大早来你们县里送猪的牛车,到你们县你的街边上卖。来晚了,就赶不上你们县里的早市儿,俺这两筐新摘的豆角黄瓜可就卖不掉嘞!” 那小贩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那根黄瓜又摆回到了地上,一脸欣慰地继续说道: “往常啊,俺们一大早上卖不出去的豆角、黄瓜,就得原封不动地挑回去。要是剩的多了,还得在你们县城上跟树荫底下等一天慢慢卖。 卖到晚上了,这些黄瓜啊、豆角啊可就不像现在这样了,一不新鲜大伙儿就都不要了。到那会儿俺们可是白送给人家都送不出去嘞,大晚上照原样挑回去,俺们还得都好几里的路。 到时候,俺们也只能把这些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菜啊瓜啊的,都丢到路边的大沟里,俺们心里可惜也没有用啊。可是现在就好了,来买菜的人多,您瞅瞅这才多会儿功夫,俺这挑来的菜就卖完了一筐! 别说是让点儿价,就是再便宜点儿,能把这两筐菜都卖了俺也愿意嘞!” 这个卖菜的小贩说话时,看得出来是一脸的满足,钱记者闻言,这才明白了这些菜农们平时进城卖菜的辛苦。 更是没有想到,原来一个小小的卖菜生意,竟然能有这么多的讲究…… 第121章曹县长的困惑 钱记者随后又找好几个菜农、瓜农们询问,最后得到的反馈,基本上都和刚才第一个小贩给他的解释差不多。 不管是蔬菜还是瓜果,县里的居民都是只挑最新鲜的。 稍微萎蔫一些,就容易卖不上价。 县里这下子在居民小区的中间,给这些菜从乡下来卖菜的农民们专门儿开辟了一块儿地方,让他们不用再风吹日晒就能摆摊。 再加上周围居民们的人气,本来需要卖一整天都可能卖不掉的蔬菜瓜果,现在才刚出摊就几乎被热情高涨的居民们抢光了。 这些菜农和果农们,当然也希望能早一点把他们拉过来的蔬菜瓜果全都卖掉,能趁着下下午还没天黑的时候早点回家。 县里的领导们了解到了这些村里社员们的情况,无不感慨曹县长的远见,是实实在在地为县里和周边农村里的百姓们做了一件大好事。 却差一点就忽略了一个事实,当初按照曹县长的设想,这次的合作社原本只是为了作为供销社的补充,卖一些本身就供应充足,不需要凭票供应的商品而已。 最早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会让这么多来自乡下的老百姓们参与。 “这次的功劳要说起来,其实全在于张佳栋同志的想法好,既让来咱们县里的售卖农产品的农民朋友们赚到了钱,还叫咱们县里的居民们得到了真正的实惠!” 合作社今天能够顺利开业,所取得的效果可是有目共睹的。 曹县长此时的心情似乎是格外的高兴,丝毫也不吝啬自己对张佳栋的夸奖。 而张佳栋却是一脸的谦虚: “曹县长,您这么说就有些太过谦了,要是没有您当初给我解释您对于这合作社的想法,我也不会往咱们周边的特产和农产品上去想。而且,要是没有咱们县里的支持,这合作社的事情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诶?佳栋同志,这件事谁出力最多,我都心里有数,你这样谦虚就实在是有些太过了吧?” “曹县长,您这是……” 曹县长有意把这次合作社开张的功劳,都归结到张佳栋的身上,两个人就这么相互谦让的功夫。 钱记者又溜达到了卖各种家禽、鸡蛋鸭蛋的摊贩跟前,研究起了这些商贩们主动让价的理由。 其实按理说,卖蔬菜瓜果的农民们担心,他们售卖的东西会因为放得时间太长不够新鲜,肯主动降价。 图的就是能把带来的蔬菜瓜果都早点卖出去。 但是,那些卖各种禽类和鸡蛋、鸭蛋的小贩,就没有这些压力,本应该维持在外面售卖的原价,多赚一点儿才对。 可是让钱记者非常意外的是,就连这些时效性不强的禽蛋之类的副食品,似乎也比外面卖得要便宜了不少。 这一次,在摊位周围抢着买东西的居民比刚才可是多了许多。 钱记者不方便直接向那些小贩们询问理由,就只得站在一旁自己观察。 最后,经过他的一番分析,才终于在这些小贩们售卖的过程中悟出了一个差一点儿就被他忽略的设计。 原来,当初张佳栋再通知这些小贩们能够来市场里摆摊儿的时候,就已经有意地引入了竞争。 就拿卖鸡蛋的举例,他有意的找了两三个卖鸡蛋的小贩一起来市场里卖货,还特意让早就提前进来的王宝光将他们安排在了同一个位置。 这些摊位上的小贩们都卖的是同样的鸡蛋,想比同行们多卖出去一些,自然要主动降价,比外面那些零星的摊位卖得便宜一些。 薄利多销的道理,在这种充分竞争的环境下当然也适用,再加上之前张佳栋面对自己的专访,侃侃而谈的那些话。 就连钱记者这个经常奋斗在各行各业一线,采访过无数先进个人的老记者,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对合作社经营见解,还有那面面俱到的行动力。 …… 钱记者和曹县长他们一行人,将整个市场都转了一圈。 不知不觉中,就被这种市场里火热的气氛所感染,每个人心里都有不一样的感受。 但是总体来说,对于今天合作社开业第一天就取得的成绩还是非常满意的。 只不过,在临走前,曹县长又想到了一个他一直有些困惑不解的问题,等到钱记者采访其他的商贩回来了,才当着众人的面儿,向张佳栋问道: “佳栋同志,今天咱们县里的合作社开业,取得的成绩咱们可都是有目共睹。只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有些不太理解,还希望佳栋同志,你能够替我答疑解惑啊!” “曹县长,您这就有些过谦了,咱们的合作社是您的想法,我只是个执行者,您有什么需要我解释的地方,我当然有义务要跟您解释清楚。” 曹县长听张佳栋这么说,这才点了点头,干脆直接问道: “佳栋同志,按照咱们当初的设想和入股的情况,咱们县里的这第一个合作社是需要自负盈亏,尽量能够解决咱们县里剩余劳动力的就业问题的。 可是现在来看,你让这些农民朋友们俩咱们合作社里来摆摊,虽然是解决了正常营业的问题,同时也丰富了咱们县里百姓们的消费,为大家带来了实惠。 不过,于咱们合作社,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儿,于你张佳栋这个组织者个人而言,却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嘛? 如果完全是公益性质的行为,这样的话,你又如何能够确保咱们这种合作社的模式能够持续下去呢?” 一时的红火只是暂时的,曹县长不愧是一县之长,想问题的深度自然是与其他人天差地别。 他的困惑看似浅显,却直接关系到整个合作社运营的核心,如果不能妥善解决,甚至会影响到合作社未来的正常经营。 对于这么关键的问题,郑秘书一下子就敏锐地感觉到了其中的严重性,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又看向张佳栋,真担心对方只是为了合作社的开业能有一个好的开头,并没有像曹县长那样想得那么深。 却不想,张佳栋面对曹县长的困惑,却显得一脸轻松,似乎心里非常有底,早就料到了曹县长会有这样的疑问一样。 缓缓地开口,说出了自己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想法…… 第122章张佳栋的建议 “曹县长,您说的对,现在咱们合作社开业的情况,的确只是由咱们县里出地,我们负责宣传的模式。 完全是靠的这些从乡下来的农村社员们自发经营,自主带着自己种植的瓜果蔬菜、自家养的鸡鸭来销售。 咱们合作社周围的居民们,也是因为这里的价格便宜,才有的这么强烈的热情,的确是不太容易持续……” 结果,郑秘书却没有想到张佳栋刚一开口,就是先直接自己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还没有怎么样呢,就当着钱记者面儿,把整个合作社红火开张的功劳全都给推翻了,惊得他连连看向了曹县长还有这位市里来的大记者。 生怕他们两个以为张佳栋今天的所做所为就是在应付差事,然后对这家伙的看法再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向。 可是,出乎郑秘书意料的是,曹县长闻言,也只是和钱记者相互对视了一眼,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责怪张佳栋的意思。 反而是用带着鼓励的语气,继续向张佳栋说道: “佳栋同志,你继续说,我觉得你既然是已经早就想到了这些,就肯定有更进一步的打算。” “对!佳栋同志,你也不用在意我这个当记者的身份,今天对于你们县里合作社的采访,我已经有了足够的素材,有什么都可以直接说,我也想听听,关于你们县里合作社的经营,你到底有什么更有深度的看法!” 就连钱记者也主动给张佳栋吃了一颗定心丸,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已经对张佳栋方才的表现格外满意。 后面张佳栋所说的话,完全都是对刚才合作社经营问题的补充,就算是张佳栋还没想好,钱记者也大可以先按照之前已经整理的好思路,着重宣传合作社开业,为广大农民朋友们提供销路的同时,又为合作社周围的居民们谋实惠的好处。 没想到张佳栋只是与钱记者第一天见面,就能给对方留下这么好的印象,郑秘书的心里才刚刚稍微松了口气,就听到对方接着曹县长和钱记者的话继续说道: “曹县长,其实对与合作社的经营模式,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实在是谈不上有什么见解。 不过您刚才说得对,咱们的合作社要是想做大做强,没有持续盈利的能力可是万万不行的。县里已经尽力给咱们的合作社提供了最好的场地,又出资出力,将我们的合作社修缮一新。咱们也总不能只靠着县里的付出,平白无故占用咱们县里的资源,必须在效益上进行突破,脱离咱们县里财政的哺乳才行。 关于这一点,其实我已经有一些想法了。正好曹县长您也在场,刚好我也需要咱们县里再我们这个合作社在提供一些条件,方便我们早日实现自负盈亏,甚至是能够承担日后我们一切运营人员们工资等费用。” 还没有提出解决问题的思路,张佳栋竟然又要跟曹县长提条件? 郑秘书实在没有搞明白,张佳栋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是想在钱记者面前将曹县长一军? 也不由得暗暗地替张佳栋的所谓条件,捏了一把汗了。 “哦?还需要什么条件的话,你都跟我说说看,只要是咱们县里能够拿得出来的,咱们都可以商量!” 结果,曹县长倒是出人意料地大度,直接连问都不问清楚张佳栋的条件是什么,就一口先应了下来。 “哈哈,其实曹县长,我需要的也没有什么。之前您也提到过了,我是一名职业的卡车司机,为了发挥我的技能优势,咱们合作社日常经营需要拉货、运货的活儿都可以由我来承担。 咱们现在合作社今天开业,已经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儿,周围几个社区里百姓们的热情已经都被调动起来了。我们不如趁热打铁,在现在依靠小贩零售模式的基础上,自己上一些货搞一些批发。 这样既可以为咱们合作社的自主经营打开局面,带来一定的利润,又可以补充一下咱们市场里现在没有的商品。 曹县长,不知道您觉得我刚才的建议如何啊?” 第123章正式开业! 在八十年代初,大部分像张佳栋所在的县城,连个像样的农贸市场都还没有出现。 就更不要提什么蔬菜批发了,那个年代的人们,对于那种大规模的采买采卖,也只是局限于像是玻璃瓶厂这样有规模的大国企,遇到过年过节的情况,派厂里的大车去乡下集中买一些西瓜、白菜、土豆之类的。 然后再作为厂里职工们的福利,按照人头发给大伙儿。 却从来都没有想到,这种去乡下集中采购,再把农村的各种农产品运到县城,进行批发分销的方式竟然还能被张佳栋做成一门生意。 可是张佳栋毕竟是个过来人,知道在未来的一段日子里,国家不断放开对个人经营的限制,会有大量的县城居民都涌入了零售行业。 一下子就搞活了各个地方的产品销售,那时候每个人都可以进货卖货,富了一小批敢于吃螃蟹的人的同时,其实背后真正赚到大钱的,就是这些搞批发的做市商。 以八十年代末成立的新发地菜市场为例,在开业之初其实就是一个农民们拉着大车,到市区周围把拉过来的各种农产品批发给下游零售商的普通集散地,完全都是大家自发形成的。 后来,首都百姓们的需求日益增加,新发地的日常交易也越做越大,由当地的政府发现了这个市场的潜力,在1988年的时候对整个菜市场进行了重新的规划和平整。 当时只是象征性的每天收取前来批发各种农产品的小贩们几毛钱的市场管理费。 然后又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经历好几次的扩建。 将整个新发地市场从最早只有1.5亩地的一个小市场,逐渐建成了一个占地十五六亩,当时最大的农贸市场。 于是,到了1991年时候,那个连万元户都极为罕见的年代,新发地菜市场里进行批发贸易的小商贩们,就以人均一百多万的年收入,成了当时带头经商致富的典范。 小小蔬菜批发的生意,竟然蕴含着如此大的商机。 不光是在当时的首都,进入九十年代以后,包括位于鲁胜的寿光,也吃到这次改革开放以后,北方各个城市迅速崛起的好处。 一跃就成为了整个北方最大的蔬菜、水果等农产品的种植中心。 从九十年代初到未来的三十年间,只是小小的一个寿光县城存款结余,就从最早的一点几亿元,一下子增长了一千多倍。 这样的发展速度和经济规模,不光是在北方,就算是放眼整个新中国,都是一个奇迹了。 而张佳栋之所以这次在合作社开业之初,就没有把心思都集中在各种蔬菜水果的零售上,反而是一上来就打起了批发的主意。 除了当初曹县长选择他作为合作社的主事人,看上了他身为职业大车司机的技能优势以外,还看上了琴岛市作为一个沿海城市,是未来北方海鲜最大集散地的这个特点。 准备在黄岛、琴岛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先做起来,让他们的这座小县城成为未来供应青岛市市区各种农产品的批发中心,甚至是整个北方最大的海鲜集散市场! 只不过,这样的野心,张佳栋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筹划,只让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现在是八十年代的早期,大部分人包括曹县长本人在内,对于新中国未来如此大的经济体量还没有什么概念。 张佳栋要是现在就和对方大谈特谈什么批发市场的价值和发展,那无异于是天方夜谭了,肯定是会被别人当做他是在忽悠人。 但是现在,他只是像曹县长提出,让他先尝试着在合作社当前以零售为主的模式下,加入批发经营的模式,却并不会让大家想太多。 因为毕竟当初让张佳栋发挥自己开车司机的特长,为合作社拉货运货的思路,也是曹县长先提出来。 张佳栋现在也不过是顺着曹县长的意思,顺水推舟罢了。 果然,对于张佳栋的这个请求,曹县长跟本就没有做过多的犹豫,便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啊!张佳栋同志,你这个建议好啊!咱们这次合作社的经营,最怕的就是与民争利。县城周围的老百姓们刚刚在今年年初,才包产到户。每家每户除了要完成承包土地的任务以外,好多人就靠着来咱们县城里卖些自己家种的瓜果蔬菜,家里养的鸡鸭下的蛋,补贴家用,供家里的孩子们上学嘞! 张佳栋同志能够另辟蹊径,从批发的角度出发,让这些农民朋友们进咱们县城里,能卖得更快赚得更多,真是为咱们县里的百姓们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曹县长对张佳栋这好一顿夸,让张佳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曹县长,你这是不是有点儿太过誉了?我哪有想那么多……” “诶?张佳栋同志,你这么谦虚干啥?我看曹县长他刚才对你的评价,就非常中肯嘛!” 结果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曹县长还没有发话呢,钱记者却主动接过了刚才的话茬,对张佳栋大赞特赞了起来。 “这搞批发,我看不光是能带动咱们县里的市场,以后要是做成了规模,乡下的农民们在地头上就能把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蔬菜瓜果给卖了,省得再一趟一趟地挑着担子来咱们县城里售卖。 不用受着路上的日晒雨淋,可以全心全意在农村搞种植、搞养殖了嘛!我看张佳栋同志的这个想法,一定地大力宣传好好支持!要是能多一些这样,既为县里着想,又为乡下的农民们谋福利的好点子,那该有多好啊!” “好!好!连钱记者都这么说了,对于这么好的想法,咱们县里一定不能掉链子!郑秘书啊,一会儿等咱们回到县里去,你就赶快去协调一下。看看咱们县里还有没有能够调出来的卡车,赶快给张佳栋同志的合作社配一辆! 然后,后面替张佳栋同志这个好想法宣传的事情,可就全靠你钱大记者了啊!” 曹县长安排过了郑秘书以后,还不忘拉上钱记者一起表态。 “行!既然曹县长都这么说了,我这儿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就这样,曹县长和钱记者二人敲定了后面的事情,张佳栋带着众人走出旧仓库以后,还不忘了从胳膊底下,拿出了早就已经准备的鞭炮,拆开来摊在了市场的入口处。 “曹县长,今天毕竟是咱们县里的合作社第一天开张,咱们图个吉利,也得走个形式,还得请您亲自动手,点一挂炮好好热闹一下!” “诶!不愧佳栋同志啊!做事情就是仔细!这炮我得点,你可是为咱们县里合作社的经营开了个好头儿啊!” 曹县长说完哈哈大笑,郑秘书适时地为他递上了火柴,由曹县长亲自点燃了那串儿鞭炮的引信。 最后,在一阵鞭炮的叮叮咣咣中,合作社开业的这一幕终于定格在了钱记者手里相机的胶卷之中,成为了未来好一阵子,张佳栋所在的这座小县城里,人们最津津乐道的大事。 第124章去提车 不得不说,有了曹县长的亲自督促,找车的事儿实在是进展神速。 当天傍晚太阳落山以前,郑秘书刚送走钱记者没多久,就带着好消息回来了。 “张佳栋同志!我可是又有好消息来通知你了!” 张佳栋瞧着郑秘书从那辆崭新的二八自行车上面跳下来,那一脸兴奋地表情,便已经猜到了他为何会这么高兴。 “哦?郑秘书,你是不是已经替我们合作社找到车了?” “找到了!找到了!张佳栋同志,你可真是吉人自有天相,要说起来这辆车啊,还跟你有不小的关系嘞!” “啥?这车咋还跟我有关系?” 张佳栋被郑秘书说得一脸的迷糊,就算他是一个卡车司机吧,可是一毕业就被分配到了玻璃瓶厂的大车班。 手上摸过的车也的确是有限,哪里来的那么多的车,能跟他本人扯上关系? “你忘了啊?张佳栋同志?之前齐国强的那个案子,你不是用计从你们玻璃瓶厂里弄出来了一辆卡车么?最近为了协助调查,这车一直都被扣押在咱们县里的车管所里。 现在齐国强的案子已经定了性了,这车刚好玻璃瓶厂那边也换下来了,这不是正好咱们曹县长大笔一挥,就直接支援到你们合作社里来了么!你说这是不是跟你有很大的关系!” 郑秘书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儿的话,本意是要告诉张佳栋,他是如何帮对方找卡车的。 结果,张佳栋闻言,却突然从对方不经意话里,听出来了一个他当前最为关心的问题。 “郑秘书,你刚才说什么?齐国强的案子已经定性了?!你都知道些什么?能不能详细给了我说一说?!” 张佳栋一边问,一边激动地双手握住了郑秘书的胳膊,让对方突然也有些不太适应他的手劲儿,不由得眉头微皱,身子也往后退了半步。 “嘶……这事儿只是我们县里内部的消息,还不太方便跟你透漏太多……” 张佳栋的问话被郑秘书婉言拒绝,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的确是有些太过鲁莽了。 “哦……郑秘书,你看看我,刚才一听说齐国强的案子判了,就又有点儿太激动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没弄疼你吧?” 张佳栋赶忙松开了手,然后便一个劲儿地朝郑秘书道起了歉来。 “哎,这也没什么,齐国强这案子,毕竟你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搜集到的证据。对他的宣判结果这么关心,我也能理解……” 郑秘书一边说着,一边甩了甩自己酸疼的胳膊。 抬起头来再看张佳栋时,却发现面前的张佳栋脸上额表情落寞,掩盖不住他心里的失落。 “嗯……其实吧,张佳栋同志,齐国强的这个案子,虽然身为公职人员我不好太跟你讲更多的细节。不过你放心,现在这个案子既然是有咱们曹县长亲自督办的,又有整个琴岛市里的关注,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蛀虫的!” 有了郑秘书的安慰,张佳栋的心里这才稍微松快了一些。 “哎,其实也对,都有曹县长亲自监督了,我还操什么心呢?” 齐国强以权谋私,又欺上瞒下,一下子就从玻璃瓶厂里捞了那么多的钱。 等待这个家伙的结局,肯定是吃花生米没跑儿的了。 心里既然已经有了数儿,张佳栋便不再想继续把自己困在这件事儿里了,转而语气轻松地问道: “既然郑秘书你说那辆玻璃瓶厂的卡车,已经都划归给我们合作社了,那我啥时候能去把车给开过来啊?” 结果,郑秘书刚刚还沉浸在不能把齐国强案子的进展透露给张佳栋的歉意之中呢,现在又突然被对方话锋一转,问起了那辆卡车的事儿来。 “咋了?张佳栋同志,听你这意思,这辆车你是真的着急要啊?” “那可不!你没听到咱们曹县长刚才的想法啊?他可是急着让我把咱们合作社的批发生意做大做强,早点儿给合作社的经营推上正轨呢!” 见张佳栋这下子都直接把曹县长都搬出来了,郑秘书还能再说啥? 只得一脸无奈地表情说道: “得得得,我实在是说不过你了张佳栋同志!你要是真的着急把车给开回来,那我现在就带着你去派出所去,替你把那车给提回来就是了!” “那感情好啊!咱们怎么去?我上你的车你驮着我,还是我来骑车带着你啊?” 对于张佳栋的疑问,郑秘书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他的后车座,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佳栋也不客气,有人骑车带他,总比他自己苦哈哈地蹬着自行车,往县城中心的车管所去要强吧? 就这样,张佳栋跳上了郑秘书自行车的后座,还不忘了朝站在市场门口看热闹的王宝光打了声招呼。 “王哥,我不在这会儿,咱们市场里就都靠你一个人盯着了啊?别到时候咱们市场里有人不满意,再弄出点儿事儿来!” 像这种大市场里的经营,最担心的就是顾客和小贩之间因为买卖产生什么矛盾,到时候再惹出来什么事儿,今天好好的开张营业就都被搅合了。 为此,张佳栋就特意把刚刚将媳妇儿从娘家接回来,自己才得进家们的王宝光给叫了来。 美其名曰让他来维持市场里的秩序,其实就是叫这家伙上岗成为了市场里的保安队长。 “好!放心吧哈!你走你的就是了,有我在,这里出不了事儿!” 结果王宝光却好像很适应自己的新角色似的,大方地冲着张佳栋摆了摆手,叫他放心。 张佳栋也是暗地里偷偷地乐了起来,然后就赶忙催促郑秘书蹬车,二人直奔县中心而去。 县里的派出所其实距离县政府并不太远,郑秘书一路骑车,毕竟后面还带着一个张佳栋。骑了这好几里的路,到了派出所的大院儿以后,就已经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了。 “同志您好,请您出示证件!” 派出所门口的干警自然是和其他地方的门卫不同,一上来就让郑秘书出示了身份证。 确认过了对方的身份,又登基过了郑秘书和张佳栋的身份证号以后,这才放行。 有了郑秘书引路,俩人倒是没费多大的功夫,就找到了负责调度那辆卡车的民警同志。 “这位同志,我是曹县长的秘书,这次特意带着张佳栋同志来,准备把那辆玻璃瓶厂的老卡车给提走的。” 郑秘书大大方方地跟对方说明了来意,那负责的民警听说郑秘书身后就是张佳栋,反而是没有对郑秘书如何,而是直接向张佳栋行了个礼。 “哦,是张佳栋同志来了啊?我早就已经接到上面的电话,跟我提过你们要来提车的事情。还麻烦你们两个,在这里登基一下,这车你们就可以直接开走了!” 整个提车的流程竟然就这么简单?! 听过了那个警察同志的话,张佳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郑秘书。 而对方呢? 此时也是一脸麻木地表情,也看着张佳栋。 郑秘书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位民警同志的面前,张佳栋的大名竟然会比他自己这个县长秘书的身份还要好使…… 不过好在后面登记、提车的过程都很顺利,张佳栋成功拿到了卡车的钥匙,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车门,直接跳进了那辆东风140的驾驶楼。 “呼……还是亲手握住方向盘的感觉最好啊……” 时隔多日,张佳栋再一次坐在司机的位置上,手里握住这辆旧卡车的方向盘,心里面的感觉早就已经和那天晚上,自己差一点儿就跟齐国强他们拚命的感觉不一样了。 扭动钥匙,发动了这辆卡车,这辆已经在玻璃瓶厂里服役了好几年的老卡车居然一点就着。 “对了!张佳栋同志你先停一停!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了……” 只不过,张佳栋还没来得及踩下油门,郑秘书又在车外把他给拦了下来。 “还有啥事儿啊?郑秘书?” 张佳栋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有些不解地问道。 “是油啊!你这车的日常保养和加油,曹县长说了,你可以先去咱们县里的油库里去加。帐就先记在咱们县里头,等什么时候你们合作社开始正常盈利了,在从你们的利润里扣!” 第125章回乡下 张佳栋没想到,曹县长不光是这么快就替他们的合作社找到了车,就连加油这样的事都替他解决了。 心里除了感激以外,更是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不会辜负曹县长他的期望。 “郑秘书,那就麻烦你回去跟曹县长他说,合作社的事咱们一定会越办越好,这卡车啊,我可就先提走了啊?” “成,张佳栋同志,你要是有什么难处,也尽管跟我说,县长专门儿叮嘱过我了,咱们合作社的经营不管有什么困难,只要是县里能做到的,就一定会大力支持,一定要给日后咱们县里的经济创新开一个好头儿!” “好嘞!” 有了曹县长的承诺,张佳栋现在可以说是干劲儿满满,心里更有底了。 一脚油门踩下去,那辆东风140一路稳稳地驶出了车管所的大门,没多会儿就回到了农贸市场的门前。 张佳栋把车停在了合作社门前的空地上,然后跳下了车。 经过了中午的那一轮大抢购,这会儿大部分小贩们带来的蔬菜瓜果之类的都已经卖完了。 有些出货快的,这会儿更是已经挑着担子和空筐,准备回乡下把今天的好消息告诉给更多的同乡们知道呢。 这些淳朴的乡下人,一见到张佳栋过来,都纷纷跟他道谢打起了招呼。 更有不少的实在人,觉得白站着这农贸市场里的好地方卖菜过意不去,说什么也要硬塞钱给他。 张佳栋哪里能要,连连拒绝了好几个乡下人的心意,然后挨个跟他们解释道: “各位父老乡亲们,这合作社说是跟我们合作经营,毕竟还是咱们县里出地出钱,为咱们县里县外的老百姓们谋福利的啊!这些钱我不能收,以后你们要是想来摆摊做买卖,就尽管来就是!来得早,才能占到好地方嘛!” 众人一听,张佳栋还真不打算要钱,一个个又是对他好一顿谢,这才纷纷散了。 张佳栋正打算往市场里面走,却突然遇到了正从市场里出来,迎他的王宝光。 刚才那些卖菜、卖水果的小贩们拿着钱,硬要往张佳栋手里塞的那一幕,他当然是看见了。 见张佳栋面对这么多白来的钱却没有动心,白白浪费了一个发小财的机会,王宝光真是打心眼儿里替他可惜。 “佳栋啊,不是老哥我说你啊,这天底下哪儿有白白便宜人家的生意?那么老些钱,你拿了不也就拿了,你不说我不说,县里头谁能知道?” 毕竟王宝光这家伙的性格,就是有便宜不占便是吃亏。 遇到了眼前的好处,自然是能拿便拿,根本就不会像张佳栋那样,把一切都想得那么长远。 “王哥,今天毕竟是咱们合作社第一天开业,你觉得咱们日后的经营,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是什么?不是赚钱么?” 面对张佳栋突然的提问,王宝光也是有些发懵了,随口就直接说出了他心里的想法。 结果却惹得张佳栋连连摇头,一副早就把一切都看穿了的意味,摇头道: “是宣传,是人气啊!” “人气?” 对于这个他还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词儿,王宝光很明显是有些糊涂了。 “对,就是人气!你看咱们的市场里,有买有卖,大家聚在一起才有比价。周围各个社区的老百姓们都来光顾,这样过来卖东西的小贩们才乐意给大伙儿让出实惠来。你想想,要是我刚才拿了他们的钱,这些从乡下来的农民朋友们觉得咱们是拿钱办事,还能好好地回去替咱们宣传了么?” 被张佳栋好好拿话教育了一番,王宝光一边揣摩着对方话里的意思,一边也点了点头。 “嗯……这倒是……” 张佳栋见王宝光这是真听进去,这才继续跟他分析道: “要是没有了这些乡下来的社员们给咱们做的免费宣传,咱们这么大的一个市场想要的运营起来,你想想要只靠咱们来上货、卖货,咱们先不说得需要多少的本钱。就算是每个摊位上的人咱都凑不齐。到时候一下子咱们好不容易弄起来点样子的菜市场,一下子就因为这点小钱断了货源,你说咱们周围的居民们,还能像今天这样来给咱们捧场的么?” “嗯……那的确是不行了……” 王宝光越听,越觉得张佳栋说得有道理,可是就是现在这样,让他看着那些卖菜、卖水果的小贩们都赚到钱了,他们作为这个市场的组织者,却颗粒无收,王宝光心里又觉得有些酸的慌。 “可是佳栋啊,咱们为了你所说的人气,一直就这么白忙活,也不成吧?” 后面的话,他就没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之前张佳栋做局,让他请老胡吃饭的时候,可是把王宝光欠自己的那几百块钱都免了。 王宝光现在虽然是没有了外债,但是他也知道就算是张佳栋的日子,其实也不比他好到哪儿去。 他们俩现在都需要钱来养家,王宝光就不相信张佳栋心里会不着急。 “诶?王哥,我之前叫你来帮忙,也没说让你白忙活啊?咱们的合作社是合作经营的模式,县里面占大头儿,咱们个人占小头。大家都得为咱们县里的经济工作做贡献,都得能赚到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才对……”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王宝光的肩膀安慰他道: “咱们合作社刚开业,又有从市里来的记者同志来给咱们做了专访,这是无形中替咱们做了一波大大的宣传。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握住这一波人气,不断丰富咱们这个市场里的产品种类。 最好是能够打造出几款畅销品,然后到那时候,咱们再去考虑如何从零售上,再适当补充一些利润。” 张佳栋的话说得很隐晦,王宝光也没有往深处想,只是对与张佳栋刚才所说的人气,又有了一些额外的认识。 “那你后面打算怎么做?需不需要我帮你?” “嗨,王哥,我不在的时候,你能替我维持咱们市场里的秩序就已经是帮了我大忙了。至于进货卖货的事儿,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领着王宝光往市场里面走去。 偌大的农贸市场里,这时候前来摆摊的小贩们已经少了一半了。 那个时候的人还都比较有素质,大部分剩菜都会儿带走,但是地上就算是打扫的再干净,也还是会有些留下的菜叶子之类的。 在加上卖活鸡活鸭的小贩们走后,留在的地上的鸡毛鸭粪的,只是这一小半天的时间,之前被里里外外刚粉刷一新的旧仓库里,就已经一片狼藉了。 “这么热的天,要是放着这些破菜叶和鸡粪鸭粪不管,一晚上准得捂臭了不可……” 张佳栋没有办法,谁叫曹县长把合作社的事儿都全权委托给他了呢? 现在他没有足够的人手,大事小事就都得操心,只得一边苦笑一边儿又去找来扫把簸箕,跟王宝光一起趁着农贸市场里的小贩和居民们陆续都走了以后,一点一点地打扫起了市场里的卫生来…… 第二天一早,张佳栋天不亮就早早起了床。 今天是合作社开业的第二天,张佳栋昨天晚上就把那辆从玻璃瓶厂要来的卡车停在了自己家筒子楼的楼下,关于批发进货的事儿,其实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所以,刚刚浣洗完,也没来得及吃早饭就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跳上了车,掉转方向盘沿着县里的大道一路往乡下开去…… 第126章偶遇大姐 张佳栋前几天因为爸妈的事儿,才从老家回来。 所以这次去乡下,一路上也是轻车熟路。再加上本身村里距离县城就不算太远,张佳栋又开的是他在玻璃瓶厂的时候,早就已经开惯了的卡车。 自然是没费多少时间,就赶到了大姐所在的村子。 几年前,他记得大姐刚到这个村里当知青的时候,他也跟父亲一起来看望过姐姐。 当时整个村里还都是土路,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大道。 一到了下雨天,地上就是坑坑洼洼的泥泞一片,除了生产队的牛车以外,几乎是没什么大车能走。 现在好了,村里自从年初的时候分田到人、承包到户以后,为了方便家家户户把自己家种的各种瓜果蔬菜,还有鸡鸭鹅之类的卖到县城里去。 特意又修了一条大陆,直接接上了去往县城的省道。 这样倒是让张佳栋省了不少的时间,可以直接开车他那辆东风140,进到大姐所在的村子里了。 张佳栋记得,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都是大姐带着家里母鸡下的鸡蛋,去他们县城上卖的日子。 距离上次大姐进城给他送钱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 张佳栋估摸着也就是这两天,大姐就又该进城了,却没有想到自己开着大卡车刚一进村里,就在村头的老槐树下,见到了提着篮子正在等村里生产队的拖拉机进城,或者是谁家去城里送猪,好顺便搭个便车的姐姐。 “姐!你咋怎么早就出来了啊!我正要来找你呢!” 张佳栋远远地瞧见了自己的姐姐,就赶忙按响了喇叭,然后又摇下来车窗,把半个身子都从窗户里探了出来,挥手冲着大姐打起了招呼。 “佳栋?你怎么来了?” 张佳栋的姐姐闻声,听到有人叫自己,还有些不太敢相信这是自己家的老弟开着车,来乡下找她了。 直到张佳栋把车给停稳了,然后拉开驾驶室的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姐弟俩这才正式相认。 “姐!你咋一大早就拿着这么多鸡蛋啊?直接都放我车上吧,正好一会儿我回县城里去,帮你卖了就是了!” 张佳栋一边笑着,一边就要去拎姐姐手上的竹筐。 可是,他的大姐却被他这话给直接整懵了,啥时候自家的小老弟,也能做这种沿街叫买的生意了? “你说啥?你说要帮我卖鸡蛋?” “对呀?我这次来找大姐,就是来帮你卖东西的啊?” “你专门开着你们厂里的车找我来,帮我卖东西?” 张佳栋越说,他的大姐越迷糊。 要知道在当时,整个村里的生产队能有一辆自己的拖拉机,那就已经算得上是个比较富裕村子。 大部分情况,一辆拖拉机都是几个临近的村子伙着用。 到了春种翻地,或者秋收以后要整土的时候,每个村子可是提前好久跟开拖拉机的司机预约。 在八十年代,要是能有个拖拉机驾驶证,那可是别提多抢手了。 就跟不要说张佳栋所开着的这辆东风140卡车了,载重足足有五吨,他们村里到底有啥货,能拉满这阵阵一车啊? 就算是拉猪,也能装上整整几十头,更不要说替他的大姐卖鸡蛋了。 “佳栋啊,你就别逗你姐姐我了,你要是专程来帮我卖鸡蛋的,也犯不着开这么个大家伙来。你跟姐姐说说这是到底有啥事?是不是最近手头又紧了,姐我这儿还有点儿闲钱,你都拿去可别苦了自己和小夏哈……” 张佳栋的大姐一边说,一边就摸索起口袋准备要掏钱。 张佳栋一看大姐这是误会了,赶忙伸手阻止。 “姐!我这次真不是来跟你要钱的,真是来咱们村里,帮你和我姐夫卖东西的!” 张佳栋知道大姐还不知道合作社的事儿,一边推却,一边又和姐姐解释道: “我们县城里啊,最近刚成立了一个合作社,咱们村里的人啊只要是去县城里卖东西,就都可以免费去市场里摆摊儿。那里的东西卖得快,周围的居民们也舍得花钱。你这一筐鸡蛋啊,要是放到那边儿去卖,一定一小会儿就得被人家给抢光嘞!” 张佳栋边说边比划,听得他的大姐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哦……你说咱们县里合作社的事儿啊,我昨天倒是听我们村儿里,挑着黄瓜去卖的吴家大婶儿提过,听她说昨天是比往常进城,多卖了不少钱哩……” “对嘛!大姐,你把你这筐鸡蛋给我,到时候我也去市场里帮你卖了,你咋就觉得我不行呢。” 把自己的想法跟大姐解释清楚了,张佳栋却有意隐瞒了他自己现在就是合作社负责人的事实。 毕竟这些都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他也没搞出来什么名堂,不想大姐再因为自己的事情替他操心。 “可是你这卖鸡蛋,开至于开着这么大的车来么……” 解决了替姐姐卖鸡蛋的问题,张佳栋大姐疑惑,重新又回到了张佳栋开来的这辆卡车上。 “哎,姐,我寻思着反正也是要去菜市场里去卖东西,不如干脆再来咱们村里拉点儿别的多赚一点儿。不知道姐姐和姐夫,今年地里面种的是啥?我就顺便儿过来看看。” 张佳栋的大姐听了对方的这番话,才算是理解了张佳栋的想法。 一边抬头望着那辆东风140空空如也的货斗,一边琢磨了起来。 “今年咱们家地里种的啥?你姐夫跟我一共就分了五亩地,有三亩地种的是玉米,到现在都还没熟呢,也给你拉不走啊……” 听大姐说地里的苞米还没到时候,张佳栋本来是有些泄气的,便赶忙又问起了其他几亩地的情况。 “那另外两亩地呢?咱总不能也种的是粮食,还没熟吧?” “嗨……这另外两亩地就更别提了,全种的是西瓜,熟倒是都熟了,可是谁能想到今年咱们县里的厂子都不派车来咱们乡里来拉瓜了。摆在路边上,一天又卖不了几个,你姐夫正在家里发愁,那一地西瓜该咋弄呢!” 结果让张佳栋的大姐没有想到的是,自家的小老弟听了她的解释,却两眼放光,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姐?你说啥?!你跟我姐夫种了两亩地的西瓜,正在地里卖不出去?!” “对呀?你姐夫昨天还捉摸着,问问周围的相亲么谁家养了猪,就让他们家里连藤带瓜都锄走,别耽误了咱们家种下一茬儿地嘞……” 真是想吃凉的,天上就下冰雹了。 张佳栋一听说大姐和姐夫放着好好的西瓜卖不出去,竟然都想到把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瓜都免费送人家去喂猪了,简直当场都要笑出声来了。 “姐!你带我跟姐夫说说去,你们地里的那些西瓜可千万别拿去喂猪了。不如都让我拉到城里去,到县上的菜市场里碰碰运气,没准儿城里的人们想买,比你们以前直接卖给厂里面赚得还多嘞!” 听了张佳栋的建议,他的大姐这才突然反应了过来。 “嗨!我咋就没有想到嘞!以前这些西瓜卖不出去,就是因为没有车,又沉带不到县城里去。现在你一说啊,还真就是那么回事儿!你等着啊,我这就回家去跟你姐夫去说去!” 张佳栋的大姐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就要往家里跑,张佳栋却一把把她拉了回来。 “姐,咱都有车了,你还走着回去干啥?赶快上车来,我这就开着车,咱俩一块儿去找姐夫去!” “诶!瞧我这脑子,咋把有车的事儿都给忘了!” 张佳栋的大姐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搭上了张佳栋的卡车,往自己家所在的小院开了过去…… 第127章 大姐一家 那个时候的乡下,什么车都少见。 能见到这么大的一辆车开进村里,那可是能够惊动左邻右里的新鲜事儿。 也难怪张佳栋把那辆东风140停在大姐家门口的时候,早早起来准备去下地务农的那些乡亲们会纷纷驻足,研究起了眼前的卡车来。 “家里的!你瞧瞧谁来了!” 张佳栋为大姐开了车门,她刚从驾驶楼里跳下来,就迫不及待地朝自家的院子里喊道。 紧跟着,还不等张佳栋的姐夫反应过来,就先有一男一女两个小的追了出来。 “娘!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小男孩儿胆子自然是大些,刚出了门就一下扑到了张佳栋大姐的怀里。 后门跟出来的小女孩儿,一瞧见门口停着的大卡车就有些害怕了。 等到张佳栋从车上下来,更是认生得不行,躲在亲娘的身后,只敢偷偷露出半脸来,谨慎地望着她这个久未谋面的舅舅。 “姐,是我的外甥和外甥女儿吧?” 张佳栋前几年在技校上学,也是今年才刚上班。 再加上本来县里距离大姐所在的农村就远,张佳栋也是好几年都没有过来过了,他记得上一次见到这两个小家伙,他们还不会走呢。 到现在都已经能跑能跳,能叫人了。 “大毛,二妮儿,快叫舅舅!你们俩忘了?那天妈给你们带回来的那些点心,还是你舅特意从县城里给你们拿回来的呢?” 果然知子莫若母,结果两个小家伙认生的尴尬,叫她一句话就给解决了。 “舅舅!” 一想到那天吃到的点心,年纪大些的大毛先给妹妹打了个样儿,直接就扑到了张佳栋的身上。 另一个小女孩儿见哥哥这样,似乎也没那么怕了,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舅舅好……” 张佳栋这才反应了过来,今天似乎是来得太仓促了,也没有给两个小家伙准备什么见面礼。 “诶……” 张佳栋应了一声,挨个摸了摸小家伙们的头,然后这才有些歉意地看向大姐。 “大姐,你看看我,这次也是没想到家里还有这两个小的,啥也没拿……” “嗨,没事儿没事儿,咱们乡下人没这么多规矩!” 张佳栋的大姐正安慰着自己的小老弟呢,就突然听到从身后穿来了自家男人的声音。 “呦?这不是佳栋么?怎么大老远的,从县城来咱们这儿来了?” 原来是张佳栋的姐夫从院子里迎了出来,瞧见了张佳栋以后,又望见了他身后的卡车,也是一脸的惊讶。 “嚯,这咋还开着车来了?这是顺便来咱们村儿里来办事儿吗?” 张佳栋的姐夫是个老实人,一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一看就是刚准备去下地干活,随便披了一件旧工服。 蓝色的棉布都已经洗得发白了,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解放鞋。 那种最早的绿色帆布的款式,前头的胶皮鞋头都已经踢得不成样子了。 在那时候却是大部分农村社员们的标配,就连张佳栋小时候也曾经穿过很多年。 直到他技校毕业,已经去玻璃瓶厂工作了,这才换上了皮鞋。 张佳栋的大姐跟着他,其实也不算吃苦,平时地里的活儿,大部分都是张佳栋的姐夫一个人干。 张佳栋的大姐平时在家里喂喂鸡鸭,捡捡鸡蛋,照顾照顾张佳栋的这两个侄子和侄女,攒够了鸡蛋,每个月再去县城里卖掉补贴下家用,其实也不算太过操劳。 只不过是张佳栋总觉得是自己小时候太能吃了,家里把拜米白面都留给自己了,才让大姐体检的时候被刷了下来。 所以总是惦记着以后自己有能力了,能为大姐做些什么。 “姐夫!好久不见,你身体还好啊?” 先跟姐夫打过了招呼,张佳栋立马直接说明了来意。 “走,姐夫!咱们一起去地里去,我听大姐说你们今年种了不少西瓜,现在都熟了,咱们把你们地里的西瓜都装我车上,拉到城里卖去!” “拉到城里去?用你这辆卡车?” 张佳栋的姐夫有重复了一遍张佳栋的话,一脸不敢相信地又看向了张佳栋的大姐。 直到从妻子的脸上,得到了肯定,这才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 “哎呀!那可感情好啊!哎呦,我正愁咱家辛苦种了这大半年的西瓜,都烂在地里没处去卖呢!佳栋啊,你这可是帮了你姐和我一个大忙啊!” 那会儿的西瓜其实县城周围的农村都有人种,可是因为本身瓜沉,又卖的便宜,往往是几分钱一进,一个十几斤的大瓜也卖不了几毛钱,一个人要是挑着筐进城又装不了几个。 所以大部分农民等到瓜熟,就指望着县城来的大车能来整车整车地拉走了。 剩下的,再摆到村外的省道边上,能卖多少是多少,卖不掉的要么拿去喂猪,要么就任凭它们烂在地里。 乡下的瓜农们,最不缺的就是新鲜的瓜吃。 所以张佳栋的姐夫一听说张佳栋开来了这么大一辆卡车,就是为了来自家的地里拉西瓜。 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了,不等张佳栋多少,披上衣服就要引着张佳栋往他们的瓜地里走。 却被张佳栋一把拉了回来: “姐夫?咱有车你还走着走?直接跟我一起上车,你给我指路,我开车拉着你去!” “啊?哦!那感情更好了!” 张佳栋的姐夫终于反应了过来,高高兴兴地被张佳栋扶着上了车。 张佳栋的大姐也想去帮忙,结果却被张佳栋直接拦在了车下面。 “姐,去摘瓜,有我和姐夫就成,你留在家里陪着我侄女和侄子,我们两个壮劳力,用不了多会儿就回来了!” “可是佳栋,你这手……” 张佳栋的大姐还惦记着弟弟胳膊的伤,结果话还没说完呢,张佳栋就直接当着大姐的面儿撩开了自己的衣袖。 “姐,你瞧?我这胳膊上的夹板早就已经撤了,开车都没事儿了,你就放心回家里歇着吧!” 把大姐推回了家门口,张佳栋这才回到了车上,把车发动着,他的姐夫还不忘了摇下车窗来,嘱咐妻子道: “英子啊,我跟佳栋去地里摘瓜,你就在家里给咱佳栋弄点饭吧!估计他来得这么早,也没吃啥东西吧?” “好嘞!那你们一会儿赶快回来,我这就去给你们烙饼去!” 张佳栋的大姐答的很干脆,也不容自己的弟弟再阻止,就直接朝着他们摆了摆手…… 第128章 挑西瓜 那会儿的农村,出了村子就是地。 家家户户分到的田都离自己家住的地方不远,张佳栋又是开车,有自己的姐夫领路,其实也没废多大功夫就到了地头。 “这片西瓜都是咱们家的,你随便摘!” 张佳栋的姐夫下了车,就指着一片茂密的瓜地跟张佳栋介绍道。 那时候生产队给村里的社员们分地的时候,有意考虑到每一片地都有好有坏。特意把村里的地都化整为零,变成了一亩一亩的格子地。 等到大家包产到户分地的时候,就按照土地的编号,抽签进行分配。 就拿张佳栋姐姐姐夫一家人分到的五亩地来说,就分别在村外的不同地方。 这样最大的好处是大家分到的土地都尽量保证公平,谁也不会因为多分到了肥地而占了便宜。 要说有什么坏处,那就是每家每户的土地都太过分散,想要同时播种同一类的粮食或者其他作物,一起用机器收割,或者统一浇灌,就会遇到不小的问题。 不过那个时候,农村里的田地也是大部分都得依靠人力除草收割。 这样的问题还没有凸现出来,往后随着城市的快速发展,需要大量的人力。 很多农民们都跑道城里打工,一些留在村里的种粮大户们就把邻里邻居们没人耕种的土地都租了下来,最后也连成了一片,实现了大规模的机器播种和收割,也算是实现了乡村农业的现代化转型。 只不过这些都是十几年后的后话了。 现在张佳栋眼前看到的一整片瓜地,郁郁葱葱,可都是大姐和他的姐夫一点点挑水、除草、施肥,好不容易种出来的。 看在藏在叶子下面的那些提溜滚圆的大西瓜,张佳栋实在是觉得要是真都被拉去喂了猪,那才叫个可惜,只要是能够拉到他们县城里,就算是没有昨天刚刚搞起来的农贸市场,也能换成真金白银,可是一大笔的钱嘞。 就在张佳栋正琢磨的功夫,他的姐夫已经自己先来到了地里,随手就挑了一个不大不小,已经熟透了的西瓜,直接拿手一砸就分成了两半。 “佳栋你瞧瞧,咱家自己种出来的瓜,这水头多足!” 一边说着,张佳栋的姐夫又走了回来,递了一半到张佳栋的手里。 张佳栋开了半天的车,这会儿太阳也刚刚从东边冒了头,还真是觉得有些口渴了。就直接随手接过那半块刚打开的的西瓜啃了一大口。 一下子,西瓜的汁水在他的嘴里爆开,那种甘甜清新的味道,是他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满足。 “姐夫,你和我姐种的的这个瓜好啊!又甜又脆,吃起来可是真解渴啊!这要是卖到县里去,怎么着也得五分钱一斤吧?” 在张佳栋的记忆力,1982年自己住的那个小县城里,普通的西瓜也至少得有这个价格。 “嗨,还五分钱……佳栋啊,你可不知道,咱们村里种的这些瓜一下子熟了这么多,大伙儿挨家挨户都愁着该怎么卖嘞,根本就卖不上价儿,能别都烂在地里就成咯……” 张佳栋的姐夫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农民们都是看天吃饭。 再好的东西,越是赶上大年,收成好大家都种就越是便宜。 就拿这些西瓜来说,八十年代的种植技术和品种改良肯定是不如未来。 但是本身西瓜就容易高产,只要不遇到反常的天气,不下冰雹,再稍稍管理一下。 一亩两三千斤,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儿。 张佳栋大姐所在的村子里,少说也有五六十户人家,平均一家人种上一亩地的西瓜,那可就是足足有十几万斤的产量。 更别说小小县城的周围,还有不知道多少个和他大姐家一样的村子了。 家家都有瓜地,同一时间上市又没有人到田间地头去统一收购拉到外地去。 单凭本地县城几十万人口的需求,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消化掉如此可怕的过剩产能呢?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当时,国家将土地分到农民的手上以后,明明是已经调动起了大伙儿的生产积极性,却依旧是没有办法立刻改善城市居民多各种瓜果蔬菜需求的最主要原因。 只有生产可是完全不够的,还得在采购端,在流通端,在销售端有无数的人辛勤劳动,将各个市场环节全都打通。 这才能换来整个改革开放以后,全国农贸经济真正的繁荣。 而此时的张佳栋却并没有想那么多,现在的他只知道,以他现有的条件,能帮大姐家把这些地里的西瓜都卖完,就是帮了姐姐一家的大忙。 “姐夫,一会儿天就该热了,咱俩赶快装车吧?” “成!” 张佳栋的姐夫一向做人老实,二话不说,直接就撸起袖子挽起裤腿进了瓜地,专找最大最熟的西瓜忙活了起来…… 第129章 满载而归 张佳栋和姐夫在瓜地里一直忙到太阳都完全升起来了,才算是装了大半车的瓜。 来开回回从摘瓜到装车,差不多要将近一百多趟,张佳栋平时哪干过这样的农活儿? 只是摘瓜装车这么简单的事儿,他就已经有些要扛不住了。 “姐夫,我看这西瓜咱也摘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还没熟透的,咱们还是留在地里叫它们再长长吧?等我下次来了再说……” “啊?哦……那也成,咱们再去那边儿另一快地里去看看吧?” 张佳栋的姐夫没听出来,自己的这个小舅子是在跟他喊累了。 还想再带着张佳栋去另一块瓜地里挑熟的,把卡车上剩下的位置都装满。 张佳栋却朝着他的姐夫连连摆手,干脆直接向对方坦白自己是真的搬不动了。 “姐……姐夫,我觉得这次我也是第一次来,还不知道车上现在这么些的西瓜,能不能都卖得了呢。我看,要不还是先就这样吧?大姐还在家里等着咱俩回去,我一会儿还得趁着天还没热,尽快开车赶回县里面去呢……” 听张佳栋着急走,他的姐夫这才终于回过味儿来。 “哦,对,瞧我这记性,你还得着急回城里去嘞,那咱们就赶快回去吧?” 把姐夫说动,跟着车一起回到了大姐家。 车还没停稳呢,张佳栋的大姐就听着声音迎了出来。 “佳栋,咋样?跟你姐夫一起下地,累坏了吧?我给你烙了大饼熬了粥,赶快下来趁热吃饱了再走吧?” 张佳栋早晨的确是没有时间吃早饭,可是眼瞅着太阳就要升起来了,他估摸着要是再在姐姐家解决了早点,可能回去天气就要热了。 便只得回绝道: “姐,我实在是没有时间留下吃饭了,一会儿天气热了,我还得记着赶回去。” “那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吧?” 没想到小老弟连留下来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张佳栋的大姐也有些意外。 “姐,我是真没时间了,我现在回去等到了县里都多会儿了?这么一车的西瓜,我卖也得卖好一阵子了,你把鸡蛋赶快给我带上,我现在就得出发了……” “那怎么成啊,你这饿着肚子跑车……” 张佳栋的大姐听弟弟这么着急走,也是真的心疼他。 横竖都是留不住,张佳栋的大姐干脆转身回到了家里去了又返。 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拎着个放满鸡蛋的篮子,只是又在那些鸡蛋上又盖了一块碎花布,布上摆了两张刚烙好热气腾腾的大饼。 “佳栋啊,姐知道你着急,可是也不能饿着自己。这饼你拿着,一会儿到了地方吃……” 张佳栋的大姐一边说着,一边把篮子和饼都通过车窗,递到了张佳栋的手上。 然后又从口袋里,摸出来两个腌好煮熟的鸡蛋,也一并都塞在了张佳栋的手里。 “还有这咸鸡蛋,到地方了,就着饼一起吃哈!姐不需要你替咱家赚多少钱,能卖点就是点儿。那些鸡蛋你要是不好卖,就留着给小夏还有琪琪吃哈……” 张佳栋的姐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哪里做过这样沿街叫卖的买卖? 还怕他饿着、累着,特意嘱咐他要吃好,一下子弄得张佳栋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姐姐解释了。 和她直接讲清楚,现在他是县上农贸市场的带头人?这一车的西瓜和一筐鸡蛋实在是不算什么? 他又担心大姐理解不了,干脆只得苦笑着先应了下来。 “好嘞,姐,我都听你的。放心吧,这些饼我到地方就吃,指定饿不着啊!” 说罢,张佳栋就把姐姐递上来的筐直接放在了副驾驶位置的脚下,然后打着了车。 “佳栋,你可千万悠着点啊!路上慢点儿开!” 张佳栋临走前,他的大姐还不忘了又叮嘱了他一番,他坐下的那辆东风140这才缓缓启动,载着他直奔县城的方向驶去…… 第130章开张 张佳栋载着大半车的西瓜,一路开得又快又稳。 几乎是还不等太阳完全升起来,气温也还不热的时候,就返回了县城。 等到他把车开到农贸市场的门口时,那里面早就已经挤满了人了。 张佳栋把车停稳当以后,只是通过旧仓库敞开的大门往里面随便看了一眼,就知道仓库里面能够用来摆摊的位置,早就已经全都被一大早就来抢位置的小贩们都占满了。 他找了一个稍微背阴的位置,把发动机给熄了,然后推开那辆东风140驾驶室的车门,跳了下去。 结果他的脚刚一着地,连转身随手再把车门给关上都来不及呢,就听到王宝光的声音从市场的大门里传了出来。 “佳栋啊,你可算是来啦!你可是不知道啊,今天早上咱们这菜市场里面是来了多少人,一下子就把咱们市场里所有的摊位都给占满了,那些来晚的小贩们我可是连轰都轰不走嘞!” “哦?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那可不!一准是昨天赚到钱都尝到了甜头,招呼着周围的乡亲们全都来了!” 张佳栋昨天其实早就已经料到了,那些进城来卖蔬菜水果的老乡们回去以后,肯定会好好替他们的合作社宣传一番。 可是却完全没有想到,就这么最原始的口口相传的效果,居然会这么好。 只是一大早的功夫,整个农贸市场里的摊位就已经全被那些小贩们给占满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周围居住的那些居民们似乎对刚开张的菜市场也热情不减,今天也早早地就拎着网兜和篮子,过来挑选最新鲜的瓜果蔬菜了。 “那你是怎么跟那些没占到地方的小贩们说的?有没有按照我昨天教你的话,跟他们解释清楚咱们市场里的规矩啊?” 张佳栋怕有人因为找不到位置,再在他不在的这会儿功夫闹出来什么矛盾,所以昨天晚上跟王宝光回去以后,就特意教了这家伙一套话,专门来应付今天一大早的这种情况。 “嗨,那当然了!我可是专门儿跟他们说了,咱们这个菜市场是为方便周围的百姓们开的。既然是免费让大伙儿摆摊儿,那好地方就是先来先得。” “然后呢?那些乡亲们都听你的了么?” 张佳栋知道王宝光是按照他教的话,原原本本地跟那些小贩们说了,更是关心起了这些小贩们的反应来。 “诶,那当然了!我现在好歹也是代表咱们县里说话的,是咱们市场里的保安队长。我说的话,他们怎么敢不听?” 王宝光越说越自豪,不知不觉中竟然真的就把自己带入到了市场保安的角色中了,张佳栋闻言,实在是又想笑又不敢笑。 吭哧了半天,这才满意地拍了拍王宝光的肩膀,夸赞他这此做得的确是不错。 “王哥,有你在我放心,咱们这市场里一准儿是乱不了!” 受了张佳栋的夸奖,王宝光自然是非常得意。 “哎,那是一定,不过佳栋啊……也不是我说,咱们这样以后每天都来这老些来卖东西的老乡,也不是个事儿啊?一天两天的,他们在咱们市场里占不到位置倒还没啥。就是怕有人每次来,都占不到地方,这大老远的从乡下赶过来,难免是心里有气么……” 张佳栋听到王宝光这是话锋一转,又想要跟自己提收摊位费的事儿了,也是有些欣慰地安慰对方道: “哎,王哥,这事儿你先不用担心。咱们这两天,市场里不是也开始些人气了么?等过了今天,咱们知道自己卖的货销路如何了,再考虑怎么安排那些占不到位置的小贩们也不迟嘛!” “啥?咱们自己的销路?” 王宝光听张佳栋这么说,很明显也是有些意外。 扬起脖子来,往张佳栋身后的卡车上瞄了一眼,这才发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车上已经装满了一个又大又圆的西瓜。 每个瓜皮的表面还带着露水,一看就是今天一大早新摘的。 粗粗算下来,也得至少有上百个,少说也得有一两千斤的样子。 “嚯?佳栋,你这一大早是从哪儿拉回来这么老些西瓜回来啊?一个个的都这么水灵,指定得花了不少的钱吧?” 王宝光最知道张佳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之前他欠了张佳栋那么多的钱,张佳栋因为齐国强的事儿,好心给他免了。 连昨天合作社开业,买纸买鞭炮的钱都是张佳栋自己出的,这一大车的西瓜就算是去周围的村儿里,从老乡们的田间地头去收的,也得花不少钱了。 这么大的手笔,以张佳栋之前近乎是搞公益性质地运营合作社开业,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全都压在上来的货上? 而且西瓜又不像是米面,这一下子就进了上千斤的瓜,要是没法卖出去,不几天不就得把这么老些的瓜全都折在自己的手里? 王宝光虽然经过最近的几件事儿,也算是见识过了张佳栋的行事风格,知道他办事果断。 却也难免会觉得,他这一次的行动是有些太唐突了。 然而,不管王宝光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张佳栋紧跟着的回答,却直接让这家伙心里一惊。 “哦,你说这些西瓜啊?我没花钱啊……” “啥?你说这么一大车的西瓜,你竟然没花钱?!” 王宝光张大了嘴,手指着那大半车的西瓜,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张佳栋,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对呀?没花钱,这些瓜都是我大姐家种的,本来正愁着卖不出去,就都让我给拉回来了。咱们能卖多少是多少,卖多少都是咱们自己赚的。” 对于王宝光的疑问,张佳栋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可以跟对方隐瞒的,就干脆直接跟王宝光说明了这些西瓜的来历。 结果王宝光一听说,这些西瓜原来都是张佳栋大姐家种的,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一大早就开着车跑去乡下了,原来是去了你大姐那儿啊……可是这么多的西瓜,就算是白来的没花钱,咱就这么一点儿点儿的卖,也得花不少的功夫吧?” 王宝光看着那满车的西瓜,又瞧了瞧熙熙攘攘地市场,也是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 虽然市场里现在周围的居民们是多的,但是就算是每个人都想来买瓜,挨个儿给他们称重收钱,这一两千斤的西瓜他们卖上好几天也卖不完。 可是张佳栋面对王宝光的担忧,却似乎完全都不担心这些细节似的,直接笑道: “嗨,王哥,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只管帮我维持好咱们市场里的秩序,卖西瓜的事儿,你就瞧好就是了!” “啥?你说这么多的西瓜,你不需要我帮忙,就让我瞧着就成了?” 对于张佳栋的这一份自信,王宝光明显是不太敢相信。 可是张佳栋却没有时间去管那么多,现在的日头已经升了起来。 除了拎着大袋小袋蔬菜瓜果,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家的那些居民们,来得早的那些小贩们更是已经收拾好了摊位,挑着扁担提着空空的竹筐,准备回乡下去了。 张佳栋随随便便,就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比较老实的老乡,直接把对方拦下聊了起来。 “老乡啊!你先等会儿再走,我是咱们这个市场的负责人,你上午在我们这儿卖得怎么样啊?” 那个老实的乡下人人一听,张佳栋自称是这农贸市场里的管理者,就立马停了下来。 抬头一看,见张佳栋果然是昨天早上邀请他来这边摆摊的那个年轻人,经常风吹日晒,黝黑的脸庞上,突然绽放出了由衷的笑容。 “哎呀,原来是你呀!卖得好,卖得好!在你们这儿卖一早上,可不知道要比俺们以前在街边上,卖一整天要多赚多少嘞!” 那个老实的乡下人一边说着,一边就激动地拉住了张佳栋的手,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他了。 可是张佳栋却笑着继续说道: “您能在我们市场里赚到钱,我也打心眼儿里替您高兴。可是现在才刚不到晌午,正好是周围家属区里的居民们上人的时候,您就不再留下来,考虑下再卖点儿别的多赚儿不?” “再留下来,卖点儿别的?” 那个乡下人被张佳栋这么一问,也是有些糊涂了。 自己从家里的菜地刚摘下来的黄瓜和西红柿,刚才没多会儿就被来菜市场里来买菜的居民们给买光了。 他挑着竹筐里现在除了一些被压坏了的西红柿准备一会儿拿出去丢掉,还能有啥再卖的了? 可是对于这个老实人的疑问,张佳栋却会心一笑,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东风卡车,笑着说道: “卖我这车上的西瓜啊!保准个顶个的甜,又价格公道,比你自个儿从乡下挑过来,赚得还多嘞!” 第131章王宝光心疼了 “卖你这车上的瓜?” 那个老实的乡下人很明显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呢,顺着张佳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倒的确是瞧见他身后的那辆大卡车上,堆着不少的西瓜。 一个个滴溜溜的圆,瓜皮上的露水都还没干呢,一看就知道这些瓜都是今天早上刚摘的。 可是乡下的农民们做生意,从来都是各卖各家的。 所有挑今县城里来卖的蔬菜瓜果全都是自己家地里种的。 包括那些鸡鸭、大鹅什么的,也都是自己家院儿里养的。 从来都不会换个心眼儿,去卖别人家的东西。 所以张佳栋刚才突然间提出这么个建议,以这个老实乡下人的脑筋,还真是没有转过弯儿来。 张佳栋见对方被自己说迷糊了,一脸不解地等着自己的解释,也没有想太多。 直接一五一十,耐心地跟对方解释了起来。 “哦,是这样的,这些瓜本来也都是我从乡下自己家的瓜地里拉过来的。这不是刚到么,这一大车的西瓜,光靠我一个人也卖不动。瞧见你这不也是刚卖往带来的蔬菜瓜果准备要走了么? 我就寻思着,与其我自己在这儿卖西瓜,不如给把这些西瓜都便宜点儿给大伙儿分了算了。让来咱们市场里卖东西的大伙儿们多少都能再多赚点儿。这不是帮着大家又找到了一个卖第二轮的门道了么?” 张佳栋把自己的想法都说完了,那个卖菜的乡下人还听得似懂非懂。 王宝光在一旁却终于弄明白了张佳栋的想法。 感情,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么一大车的西瓜全都靠自己费力的吆喝,一点儿一点儿地全都卖掉。 而是又准备发动群众们的力量,主动让出来一些利润,叫一大早就已经卖完了货的这些乡下小贩们来替他卖东西。 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但要是真的能一下子把大伙儿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那想要卖出去这一整车的西瓜,可就似乎是没那么困难了。 “这小子的脑子,简直也太好使了吧?他这些招儿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王宝光自打当初被张佳栋忽悠,去请胡常贵吃饭的那一次,就亲眼见识到了张佳栋的手段。 那时候就知道,以自己的那点儿见识,根本就不是这个年轻小伙子的对手。 可是却从来都没有想到,张佳栋就连做生意都这么有头脑。 “也对,张佳栋要不是个能耐人,我们县里的县长怎么能瞧上他这个啥也没有的司机,把这么大个市场都交给佳栋来打理呢?” 王宝光思来想去,这才终于明白自己这是无意间,真抱上大腿了,暗暗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别看他现在跟张佳栋这么白忙活儿了好几天,也没见到自个儿手上落到什么钱,但是就凭着张佳栋的这些好想法和敢想敢干的胆识。 自己跟张佳栋一起赚大钱、发大财也是早晚的事儿,他可得卯足了劲儿,把这条好不容易才遇到的大腿给抱紧了! 王宝光的心里正暗暗琢磨着呢,那个老实的乡下人这下也终于回过了味儿来。 “那成!反正俺这两天赚的钱,也都是托你的福,让俺来你们市场里赚的。你跟俺说该咋整,俺就怎么干! 你跟俺说说你这些西瓜是咋卖的,俺买你的这就拿去市场里替你卖了去!” 乡下人说话就是实在,张佳栋听完后却连连摆手,替对方纠正了道: “诶?说好了是咱们大伙儿一块儿赚钱,咋就成了你替我卖了呢?” 把话说完,张佳栋又跟那个小贩借过了秤来,朝身后的王宝光说道: “王哥,我这拿着秤帮这位大哥称西瓜不该方便,要不你帮我上车上去,挑个小点儿的瓜下来,我看看有多少斤吧?” “好嘞!这事儿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王宝光虽然不知道张佳栋为什么非要他挑个小的来称,还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二话不说,就爬到了卡车的货斗儿里,从一堆西瓜里选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小的,抱着从车上又爬了下来。 “佳栋,这瓜我给你选好了,你看看我给你放哪儿合适?” “直接放我这秤盘里就成了!” 张佳栋指挥王宝光直接把那个西瓜放到那杆老式的秤盘上,扶稳了以后,这才像模像样的将那杆秤拎了起来。 那个时候还没有电子秤,菜农和果农们进城来卖东西,几乎每个人都随身带着这么一个有些老式的手秤。 张佳栋上一世是做买卖的,什么样艰苦的条件没经历过? 自然是知道这种秤是怎么用的。 认认真真地把秤提稳了,拨动上面秤砣的位置,然后便轻轻松松地从秤上读出了上面的读数。 “一共是十五斤三两,我就直接算你这瓜是十五斤就成了!咱们按照每斤两分钱来算吧?那这瓜咱们就一共是三毛?你说我算得对不对?” 王宝光实在是搞不懂,这咋卖东西还有主动让利的? 正想要提醒张佳栋,他一下子抹去了三两,是不是有些让得太多了。 却听张佳栋又指着身后那大半车的西瓜说道。 “咱们这车上的西瓜,论个头儿可都比我刚才拿的这个个头儿大,咱们干脆也别挨个称了,就当是每一个西瓜都是十五斤,全按照一个三毛钱来算,你看是中不中啊?” “全按照一个三毛钱来算?!” 王宝光听到了张佳栋的打算,都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刚想要阻止他做傻事,却被张佳栋暗暗地伸出了手来,压了下来。 “中!中!你说啥都中!” 那个乡下人一听说张佳栋的这些西瓜竟然卖得这么便宜,简直是要乐开了花,一个劲儿地点头同意。 张佳栋也答应得干脆,直接指着身后那么多的西瓜说道: “那你要多少,就自己去我车上挑吧!能拿多少都算你的,挑多少咱们就按个数来算钱就是了!” “那成!” 老实人简单算了算这买卖,当然是有利可图,也不再多说什么,就自己来到了车边。 把筐和扁担放在了地上,从车上挑起了西瓜来。 不一会儿,地上的那两个大筐,就都被他给装满了。 最后一算账,他一共是装了正好十个瓜,痛痛快快地交了三块钱,就直接挑着担子又一头扎到了菜市场里。 看着那个老实人一脸开心地挑着担子走了,王宝光别提有多心疼了。 “佳栋啊,就刚才这一筐瓜,你就算是多卖点儿,要他个五块钱他都有的赚啊。你咋这么傻,就要他这么点儿钱啊?” 第132章张佳栋的保证 按照王宝光的想法,能多赚点儿就多赚点儿,只要是买东西的人能够接受,价格要得越高越好。 刚才张佳栋明明一个西瓜就可以多赚至少两毛钱,再加上本来就不是每个西瓜都按斤来秤的。 哪个来买西瓜的不是专挑大的捡? 一来二去按照张佳栋刚才给那个老实人的定价方式,这一车的西瓜差不多至少得少赚了一半的钱。 可是张佳栋却似乎是有自己的打算,对于王宝光的埋怨,他也胸有成竹一点儿也不急着反驳。 “王哥,你说得道理也没错儿,不过我也有自己的打算。咱们今天毕竟是第一天出车,为了咱们农贸市场的名声,咱们也不能一上来就把价格定得太高不是?” 先拿话把王宝光安抚住了,张佳栋见对方还是一脸的惋惜,这才又拍了拍王宝光的胳膊说道: “放心吧王哥,这车瓜咱们就当是先试试水,后面再卖多少钱,应不应该涨价,我心里都有数呢。” 王宝光一听张佳栋都这么说了,也只得由着张佳栋的想法来了。 毕竟这车西瓜也不是他们家种的,赚多赚少了,多少也跟他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哎,佳栋,我也就是看着你有钱都不赚,实在是替你着急,也没有别的意思。你觉着真合适,那就成吧……” 见王宝光这是终于消停了,张佳栋也是笑而不语。 因为作为一个干了一辈子的生意人,他当然是知道自己刚才主动让出的那么大的利,到底图的是什么。 只要是他拉过来的这些西瓜,小贩们批发过去有钱赚,这么偌大的一个菜市场就不可能没反应。 果然,不多时,那个早早就卖完了带来的黄瓜和西红柿,第一个从张佳栋这儿买了西瓜回去卖的小贩就有了成果。 连挑着的竹筐都还没放稳了,就已经被一些眼尖的顾客团团围住,询问起他这些西瓜的价格了。 “嚯?你这个西瓜好啊!一看就是从地里长熟刚摘来的!” “师傅,你这个西瓜咋卖啊?麻烦给我挑一个最大的!” “对!给我也来一个!” 八十年代初,本来西瓜这样在夏天能集中上市的水果就很便宜。 所以周围本来是来买菜的居民们一看这个小贩筐里的西瓜,一个个滴流圆,又这么水灵,几乎是连价儿都不问就纷纷抢购了起来。 那个老实人也不贪,要不然挑过来的那些黄瓜啊、西红柿啊,都比周围卖同样蔬菜的菜农们要便宜个一两分。 这些西瓜,他每一个也都是从张佳栋那里,按照三毛钱一个的价格批发来的。 合着也就不到两分钱一斤,他随便加点儿价,按照五分钱一斤来卖,也比当街上偶尔遇到的赶着牛车或者是驴车的那些瓜农们,普遍一毛二钱左右的价格要便宜了将近一毛钱呢! 结果,大家伙儿一听到这老实人的报价,一下子就疯了! 从刚才的询问价格,直接变成了上手从他的筐里去抢了。 反正自己先把西瓜抱在手里了,就是自己的了,别人再怎么想要也总不能从自己的怀里去抢吧? 一共就十个西瓜,因为价格实在是太实惠,没费什么劲儿就每个都有了主儿。 那老实人是先把瓜都给卖出去了,再提着秤杆子,挨个儿给这些抢到了西瓜的居民们称重。 也算是这个乡下人,这么多年来县城里买菜的头一遭。 结果最后一算,就凭这是个瓜,他自己到手的钱就足足有八块多。 刨去了从张佳栋那儿去上货的本钱,一下子就赚了五块多钱,居然比他辛辛苦苦一大早,就从自己家的菜地里摘黄瓜西红柿,再费时费力地搭着别人的车,来县里卖的钱要多多了。 “嘿!这个买卖干得过!” 老实人虽然是在,但是也不傻。 又省力又能赚到钱的买卖谁不喜欢? 于是立马又挑上了那两个空竹筐,准备回去再去张佳栋那儿多批几个西瓜来卖了! “诶?你们看哎,这个卖西瓜的大兄弟是不是刚才才刚走?这咋这么快就挑着两大筐的西瓜回来了?” 卖西瓜的生意好干,赚得又多,自然就有其他的小贩们留意。 “对啊?刚才不就是他在我旁边儿摆摊儿卖黄瓜和西红柿的么?怎么这会儿又回来卖第二茬儿了?” “走!咱们过去问问去!” 心思稍微活络一些的其他小贩们,更是直接放下了手上的生意,围上去跟那个老实人请教了起来。 “这位大哥,你这个从哪儿上的西瓜啊?我看你不是刚卖了菜走了没多会儿,这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对与同行们的疑问,老实人也什么隐瞒的。 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自己出门以后,是怎么被张佳栋给拦下来,又怎么买了他车上的瓜的。 就连一个瓜不管多大,都是三毛钱这样的细节,也都全讲了出来。 大家一听,没想到这样的好事儿就在市场的门口儿,简直就疯了。 一个个连自己摊位上的那些蔬菜、瓜果都顾不上了,全把能用的竹筐都腾了出来,抱着筐就往门口跑。 一下子就把刚才还无人问津,冷冷清清等着回头客的张佳栋,连同那辆东风140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给我来五个瓜!” “我要十个!” …… 大伙儿争抢的热情,把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大世面的王宝光简直吓了一跳。 这些小贩们真是怕好好的西瓜自己抢不到,有些着急的,恨不得扒着那辆东风大卡车的车帮子,想要自己到车上去抱西瓜了。 最后还是张佳栋情急之下,先爬到了车上跟大家喊话,这才勉强维持住了现在的秩序。 “各位父老乡亲们!不要抢!我是咱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咱们这此上来的西瓜啊,本来就是要批发给大伙儿,让大家都能多赚钱的! 各位先排队,也别着急!咱们车上的西瓜有很多,又是第一天来卖,为了给大家都让利,咱也不会给大家价钱,每个人不管大小,咱们限量五个!管保让大家都能有的赚!” 有张佳栋这个市场负责人的话做担保,排在卡车最近的大伙儿也就不急了。 一个个安静的举着钱,等着张佳栋给他们分西瓜。 王宝光呢,则是在张佳栋的示意下,开开心心地大家的手上点钱。 整个卡车上的瓜加起来不到两千斤,每个西瓜十来斤重,最多不过是百十来个。 按照每个人五个的配额,不一会儿就给大伙儿都分完了。 王宝光攥着一大叠大大小小面额的钞票,这下子心里一下就乐开了花。 分到西瓜的那些小贩们欢天喜地,转回头去就跑回菜市场里售卖了起来,而那些来得晚的,没有买到西瓜的农村社员们,就明显是有些泄气了。 “各位相亲们,你们也不用担心哈!这次咱们市场里也是第一次以合作社的名义,给大家伙儿上货。效果看样子是不错,以后只要是天气允许,咱们每天都会有不同货拉来给大家分的哈!” 张佳栋一边拿衣袖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安慰众人道。 有了张佳栋的保证,大家似乎也不着急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终于有人大着胆子,直接开口问道。 “那你下次再来,得是啥时候啊?” “对呀!俺们知道你下次啥时候再来,好早着点儿来等你!” 张佳栋没想到,自己头一次搞批发就这么成功,苦笑着和王宝光对视了一眼,见对方还忙着数钱呢,也没时间帮他出主意。 只得又转过头来,一脸无奈地安抚大家道: “大伙儿先别着急哈!也可能是下午,最晚是明天一早,我还会再来的哈!” 第133章说漏嘴了 张佳栋大姐生活的村子不大,农村里的社员们不算太多。 一家有大有小,也就是平均每户人家分到五六亩的地,又都是在村子周围不远。 现在正好是盛夏,雨水充足平时也不需要给地里浇水。 所有的农活儿,顶多是收收已经熟了的蔬菜瓜果,然后再除除虫罢了。 早上的时候,张佳栋已经跟着姐夫一起,把一亩瓜地里已经熟透了的西瓜都收了。 上午的时候,他的姐夫也就是提着锄头,又去另外的几亩苞米地里又溜了一圈儿,也就没再有什么事情做了,干脆就早早地回到了家里。 一推门儿,两个孩子就飞奔着扑了,一头扎进了爹爹的怀里。 “爹!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和往常一样,先开口的总是夫妻俩年纪大一些的大儿子。 随后,听到了动静,张佳栋的大嫂也从屋里跟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针线和一条缝缝补补不知道多少回的裤子。 那个时代,不管是她更早一些还在父母家里的时候,还是现在。 衣服只要是还能洗能补,就绝对不会扔掉。 家里的大孩子穿过了,再改改给小的穿,保证永远都有用处。 所以张佳栋的大姐自打来到了村里当上了知青,就开始自己学起了针线活儿。 直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个孩子都已经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纪了。 她也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农村人,手上的针线活也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缝出来的针脚又细又密,保准比之前没坏的时候还要结实不少呢。 而这时候,他迎出门来,发现是家里的男人回来了,赶忙轰开了缠着爸爸的两个孩子。 “去去去!你爹刚下地回来,正累着呢,你们俩去别的地方玩儿去!” 然后又贴心地替对方接过了需要浣洗的旧工作服,然后才好奇地问道: “今儿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往常你不是都得在地里忙活到饭点儿了才到家?” 张佳栋的大姐一边说,一边拿些那件沾满了土,又被汗湿透的衣服回到了房檐儿下面。 找了一个搪瓷的大盆,又从水缸里舀了一大舀子水,倒在了盆里准备泡一泡再洗。 而张佳栋的姐夫也没闲着,从脸盆架上拿起了自己的毛巾,揪着张佳栋大姐的水舀子把毛巾打湿了,然后从脸上到身上擦起了汗来。 “嗨,你弟早上来的时候,不是帮着我一起把那亩瓜地里的西瓜全都给收了么?我寻思着那块地里也不用再绕去了,这一来一回不就省了好些功夫……” 给妻子解释清楚了,张佳栋的姐夫又把毛巾投了投拧干了,重新摆回到了脸盆架子上。 然后这才准备回到屋里去歇歇。 “哎,这也没到吃饭的点儿,我都还没做饭呢……你饿了没?要不我去把早上给佳栋烙的饼再滕腾?然后给你就着咸鸡蛋先垫垫?” 往常张佳栋的大姐都是到了快中午的时候,等上午手上的活儿都忙完了这才会张罗着做饭。 今天既然是家里的回来早了,她就完全都来不及准备,也只得先把早上没来得及吃的那些饼先热热。 “哎,也成,今天实在是没想到你弟开了那么大的一辆车来,一下子把咱家一亩地产的瓜全都给拉走,可是帮了咱家的大忙了,结果却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很明显,对于今天早上张佳栋匆匆地来了,然后又急着走的事,张佳栋的姐夫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弟弟毕竟是来帮她们家卖东西的,怎么能叫他这么大老远地来了,又饿着肚子走? “哎……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佳栋他那些西瓜得不得卖呢。我都跟他说了,咱家也不急着能把这些西瓜都卖出去。我弟他就是太逞能了,那一车一两千斤的西瓜,哪是说卖就能卖得了的……” 张佳栋的大姐当然是最了解小老弟的性格了,知道他一旦是把卖西瓜的事情给揽下来了,就一定会认真到底。 最后真是再因为这事儿,耽误了张佳栋本来的工作。 “嗨,早知道当时就跟他说清楚,要么就应该直接让你跟着他一起回县城去了……” 张佳栋的姐夫正在跟妻子抱怨呢,自己觉得他们今天早上的事情是办得有些不对,却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紧跟着声音停止,家里的院门也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探进了张佳栋的半个身子来。 “姐?姐夫?你们咋这么早就从地里回来了?我还寻思着回来的太早,你们家里会没有人呢!” “是佳栋?你咋这么早就从县里又回来了啊?” “佳……佳栋?你这是……” 没想到张佳栋能这么快就去了又返,张佳栋的大姐跟姐夫相互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都有了一个念头。 难道是张佳栋他把没卖了的西瓜,又原封未动地给送回来了么? “佳栋啊,那些西瓜你好不容易都拉到县城里去了,实在是卖不掉,你就随便送送周围的朋友,或者挑些好的留着自己吃就行了。咋还专门跑一趟,给我们又送回来了呢……” 张佳栋的大姐正在埋怨呢,结果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张佳栋表情得意地说道: “姐,我真要跟你说这西瓜的事儿呢!上午我从你这儿拉的瓜,一拉到城里去就直接卖爆了!没多少功夫就让我全都卖光了!你赶快让姐夫再穿上衣服,跟我回地里去,把剩下的那亩瓜地里的西瓜也都帮我摘车上去吧!” “啥?你说那么老些的瓜,才这么会儿的功夫,就全让你给卖光了?!” 听到了张佳栋的话,他的大姐一下子惊得张大了嘴,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张佳栋的姐夫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直接愣在了原地。 张佳栋一看,自己的姐姐姐夫这是不敢信他刚才的话,干脆直接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来他这小半个上午卖的所有钱来,递到了大姐的手上。 “姐,你看这是我今天一上午卖得鸡蛋,还有那半卡车西瓜赚的钱。刨去油钱,一共还剩下六十二块多,全都在这儿了,你块点儿点点……” 那六十多块钱,虽然说以未来的标准来看并不算多。 但是张佳栋毕竟是几毛几分钱,一点点地收回来的,猛地从兜里掏出来的时候也是好大的一摞。 八十年代初,柴油在国内也就是不到八九分钱一升。 这一趟来回,油钱也花不了几块钱。 张佳栋拿回来的这几十块钱,对于他的大姐和姐夫来说,那就相当于是实打实的利润。 “佳栋,你说你这么会儿就把上千斤西瓜都卖了?还给我们拿回来了这老些钱?这……这这……” 张佳栋的姐姐虽然手里拿着钱,也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一时半会儿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张佳栋却似乎很是着急,一个劲儿地催促姐夫: “姐夫,你还愣着干啥?一会儿就要到晌午,马上就要热了,我还回去跟抢着买咱家西瓜的小贩交差嘞!” “跟等着买我们家西瓜的小贩们交差?” 结果张佳栋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着急就直接说漏了嘴。 让大姐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话里的把柄,一把就拉住了张佳栋的胳膊,是说什么都不肯让张佳栋走了。 “佳栋?你倒是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这又是开车,又是卖西瓜的,你最近到底是在忙着啥工作呢?一上午的功夫就能给咱家卖出去上千斤的西瓜啊?” 第134章 涨价 “呃……这……” 张佳栋意识到,自己这是无意间说漏了嘴,还想再改口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张佳栋的大姐和姐夫都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张佳栋最后只得跟他们说了实话。 “姐,姐夫,其实是这样的。你们住在乡下不知道咱们县里的情况,这不是昨天刚开业了一家合作社么?专门卖咱们周围乡下老乡们种的瓜果蔬菜啊,鸡鸭鹅之类的。谁都能去占地方,也不收摊位费。昨天一下子就来了好些人,再里面卖货的小贩们简直是卖爆了……” 张佳栋光顾着自己解释,却没有发现他刚才的话,把大姐和姐夫越说越糊涂。 “合作社?你听说过?” 张佳栋的大姐拿眼瞧着丈夫,而对方也是一脸糊涂地摇了摇头。 “没,没听过……” “咱们县里不是有供销社和副食商店么?为啥又搞出来个合作社,这是做啥的?” 合作经营的概念,别说是对于张佳栋这样的村里人了,就算是当时的县里,其实也没有什么人能把这事儿给搞明白。 张佳栋为了赶快把这个合作社的概念跟大姐、姐夫说清楚,当然要用最简单的话。 “哦,大姐,咱们平时去供销社和副食店里买东西,不是还得凭粮票、米票和肉票什么的么?咱们县里合作社的意思,就是专门卖一些蔬菜瓜果,不需要大家再拿着票去买的。赚到的钱,也都是直接归个人……” “不需要用票了?卖蔬菜瓜果,那不是跟我平时去县城里路边上卖鸡蛋是一个意思了?” 张佳栋的大姐毕竟也是读过几年书的,一下子就说出了所谓合作社,现在这种经营方式的本质。 “对,就是这么个意思,大姐。你早上给我的那一筐鸡蛋,我也是在那边儿直接就卖掉了,现在合作社里的小贩多,来卖东西的都是周围家属区里住得居民,你给我带去的那点儿鸡蛋啊,我没费多大功夫,都压根儿不够他们抢的,一会儿就卖完了!” “一会儿就卖完了?这得是多少人呐?那不得跟咱们村里的大集一样了?” 八十年代初,虽然此前一直都是计划经济,大部分的农产品都得上交给国家,由村里的大队统一分配。 但是村里的老百姓们想买些棉布、鞋子、衣服之类的,还是得带着布票或者是衣服票进县城,到供销社或者是商店去买。 像张佳栋大姐家这种,离县城近的其实还好说。 不管是搭着大队去县城送粮食或者送猪的便车,还是直接走着进城其实都还算挺方便。 但是稍微远一些的村庄,距离最近的县城少说也得有至少几十公里,想要经常去县里就已经不太容易了。 为了解决当时农村老百姓们买东西的需求,当时最早的办法就是由大队出面,每个月定时统计大伙儿需求。 然后派人定期进城,提前把大伙儿买东西的各种票和钱都收上来,统一购买,拿车拉回来的时候再一件一件地分给大伙儿。 可是毕竟是别人替自己挑的,肯定是不如能当场看到实物,自己能亲自挑挑合适。 像是洗脸盆啊,水壶之类的,这种制式比较统一的产品,反正也都差不多倒是还还好。 要是买衣服、鞋子这样,非得自个儿上身去试一下的,那可就麻烦了。 如果是把号买得不合适了,距离县里太远,也不好再去换了。 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了很多年,直到改革开放了,对大伙儿买卖蔬菜、鸡鸭鱼这类的农产品终于放开了。 各个村之间又开始恢复了大集,乡下百姓们的消费需求才终于逐渐得到了解决。 其实不管是那个特殊的时代还是现在,农村的大集都很有意思。 在集市上做买卖的,其实也都是周围农村里的农民。大家按照时间,自发地来到各个村子的路口卖东西。 一般这样的集市,都是按照阴历算的,初一、十五可能是在一个村子,然后到了初二,就轮到了下一个村子。 卖东西的虽然都是一波人,但是摆摊的地方却完全都不一样。 想要出了门儿,就是大集的话,那就得专门赶时间。 “赶集”这样的概念,就是久而久之这么来的。 那时候鲁省的大集,可是很热闹的。 张佳栋在县里搞的那个合作社,到现在来看也顶多就是个农贸市场,完全跟村里大集的规模没法比。 乡下的农民们家家户户都有田有地,所以反而是卖蔬菜瓜果的小贩不多。 一些卖鸡苗、鸭苗,或者是鱼虾之类的倒是不少。 然后就是一些手艺人卖各种早点和小吃的了。 什么煎饼、炸糕、大包子,只要是当时在北方流行的吃食或者是各种点心,都应有尽有。 不光是大人爱逛,小孩儿们也一样乐意去集市上去凑热闹。 张佳栋的侄子和侄女就经常哭着闹着,让张佳栋的大姐去集上给他们买糖瓜、桃酥、绿豆糕这样的零食来吃。 再加上那会儿在乡下,各种娱乐也不多,大集上还有专门儿个人剃头发,卖小金鱼的,甚至是有些有手艺,吹糖人画糖化的。 简直就是那个时代,乡下百姓的游乐场一样,是一个人人都爱逛的热闹所在。 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小的旧仓库,所能容得下的。 所以,当张佳栋的大姐突然说出,县里面刚开的这个合作社,不就是她们村里的大集时,张佳栋的思路也突然一下子就打开了。 “对呀?谁说合作社里就只能卖这些老乡们种出来的瓜果蔬菜的?一些县里的人们需要的服务,也可以试着搞一搞么?” 只不过这样的想法虽然好,张佳栋也只能在心里稍稍兴奋一下。 毕竟现在的他,还不想让大姐担心,早早地就知道了他现在管着这么一大摊子事儿。 “大姐,你说得没错,这和新的合作社,就是和咱们村里的大集差不多。只不过现在大伙儿都是一个人单干,挑着扁担到咱们县城去卖货。不像我,有方便。不管是西瓜、蔬菜,还鸡鸭鹅,我都能拉!” 张佳栋把这么一通话跟大姐、姐夫他们解释完了,夫妻二人心里才终于有了些底。 “原来是这样啊,那感情好啊!佳栋啊,你留下来先把饭给吃了,一会儿吃饱喝足了,我再让你姐夫去地里摘瓜去。要不然你这饿着肚子,又是搬瓜又是开车的,身上也没劲儿啊!” 张佳栋的大姐毕竟还是心疼弟弟的,怕他在因为替自己家卖瓜的事儿累着,说什么也不让他像早晨那样,连饭都不吃就走。 张佳栋拗不过她,刚好现在日头也高了到了晌午,早晨他大姐给他的那两张饼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只得勉强同意了下来。 帮着大姐给灶里添柴,忙活起了中午的伙食来。 张佳栋的大姐家里,是最常见的一间北房,然后东西两边各有一个屋子,中间是个不大的小厅的结构。 张佳栋本来这次就是来给姐姐、姐夫帮忙的,大姐特意给他拿香油炒了两个鸡蛋,然后后又随便做了几个家常菜。 那时候的村里,还不是村村都通电的。 张佳栋大姐家就算是好的了,至少家里有风扇有灯,夏天不会太热。 可是就不像在城里那样能有冰箱,随时能冷藏一些猪肉之类的了。 家里想吃肉,就得等着过年过节,或者张佳栋的大姐去县城卖完鸡蛋然后再买肉回来。 张佳栋这次来的不巧,大姐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吃的能招待他,可是他却不怎么在意。 大柴锅烙出来的大饼,本来就有一种说不出来香气,再加上用现有炒熟了的鸡蛋,用大饼合着大葱一卷,沾上当时鲁省家家户户都常备的黄酱,那个味道简直是绝了! 张佳栋一连卷了两大张饼,狼吞虎咽地都下了肚,这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冲着差点儿都看他吃饭看傻了的姐夫说道: “姐夫,走!咱俩去地里摘瓜去!” …… 后摘瓜装车的事儿,张佳栋熟路,没多会儿就忙完了。 跟姐夫简单道了个别,就顶着大太阳,开着他那辆东风140往县城里赶。 进城的路上,也格外的顺利,结果刚拐过路口,看到了面前人山人海的景象,就直接把他吓到了。 一个个刚经过一上午,早就已经把带来的货都卖光的小贩们竟然全都没走,全都眼巴巴地等着张佳栋回来。 一看见他那辆装了一整车西瓜的卡车露面了,就像是见到了摇钱树一样,直接把张佳栋的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要五个瓜!” “我也要!” “你们别拦着我!上午你们上过货了,也该让俺们也买几个了!” …… 大家熙熙攘攘地,张佳栋好不容易才推开了车门。 把手围成了个喇叭向大伙儿宣布道: “大家都别急啊!咱们这车上的西瓜有的是,你们每个人都排好队,上午已经来我这儿上过货的就先等等吧!先让早上没赶上的人来!” 结果张佳栋刚宣布完了规则,众人这才稍微冷静了下来。 “啊?上午买过西瓜的,就不能上货了?” “那可不是呗!还能好事儿全让你给占了?!” “哎,那再等等吧,小伙砸,你可保证明天还得来啊!你这个西瓜可太好卖啦,就算是加价俺们也愿意!” 有了主动建议涨价的,张佳栋这下心里可是不知道有多乐了。 早在来时候的路上,他还担心一下子就往周围的小区里供应了一两千斤的西瓜,会有点儿太多了。 结果他却完全低估了炎炎夏日中,大家对这些瓜果的需求。 反正这一车也是他大姐家最后的一车西瓜了,要是再不涨价,岂不是太对不住群众们的热心了? 第135章 你就瞧好吧! 张佳栋先是理了理思绪,然后清了清嗓子,跟大伙儿正式宣布道: “大家伙儿说我拉来的西瓜好卖,那是因为这些瓜都是我们自家地里长熟了的,品质自然是没的说啊! 今天是咱们合作社第一天试着搞批发,咱们的西瓜本来也不多,本着让大家都能赚点儿的原则,今天下午这些瓜呀,就和上午的一样先不给大家涨价了!” 结果,众人嚷嚷了半天,却没想到张佳栋放着这么好的西瓜,大家让他涨价呼声又这么高,却没有给他们提价。 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就又炸开了锅。 “那……那我要五个!” “我也要!” 上午抢到西瓜的那些小贩们别管是卖多卖少,都赚到第二轮钱了,大伙儿能不看着眼红么? 要是按照张佳栋上午的定价,他们平均一个西瓜,至少能赚个五六毛钱。 每个人就算是限量五个,那也是足足能赚到两三块了。 要知道这些农民们,从乡下一大早辛辛苦苦从乡下赶到城里来,把挑着的蔬菜瓜果都卖了,一天也赚不了两三块钱。 那时候就算是一筐鸡蛋,也不到十块钱,得足足攒上大半个月了。 随便多卖一轮西瓜,然后轻轻松松就能多赚好几块钱,这样的好事儿谁不心动? 然而张佳栋话却还没有说完呢,大家的情绪高涨,他也只得大着嗓门先暂时把大伙儿的声音压了下去。 “大家都听我说!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你们都不要抢!”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手上直比划。 众人这才又稍微冷静了一些,肯听他继续说下去了。 “今天咱们不涨价,不代表以后不会涨。从明天开始呢,我去乡下替大伙儿去拉西瓜,也得提前给瓜农们钱了。再加上我这卡车往返的油钱,可就不能再想今天这样,赔本儿赚吆喝了!” 张佳栋的话音刚落,下面就立马有人响应。 “那是肯定的!咱们这县里的市场给咱们大伙儿免费摆摊儿,可比我们以前在外面风吹日晒地要强太多了。” “对呀!咱们受了您的恩惠,咋还能让您亏钱呢!这西瓜就是得涨价,您说得没错!” “对!就算是再贵一倍,俺也要!” …… 大家伙儿对张佳栋明天要涨价的事儿,七嘴八舌的全都是支持,完全是一边儿倒。 这下张佳栋心里才真的有底了,如果要是这些小贩们能接受批发的价格翻倍,那他至少再回去跟其他的瓜农们谈价格的时候,也能做到心里有数。 “不过呢,涨价肯定也有涨价的好处。到时候等新一批的西瓜拉回来了,咱们就不再像今天这样,限制大伙儿每个人最多能买多少个了!咱们丰俭由人,能卖的多买,少卖的少买!到时候大家伙儿自己根据自己的能力来,想多上货的就提前来排队就是了啊!” 张佳栋先自顾自的把他早就已经想好的规则跟大家伙儿说清楚了,那些小贩们哪个会不同意? “成嘞!就依你的!我要五个西瓜!” “对!俺们就认你这个实在人,上你卖的货,俺们绝对吃不了亏!” “没错儿!俺也要五个!” …… 张佳栋从昨天不收大伙儿一分钱,免费介绍小贩们来这市场里摆摊儿开始,到今天上午主动给大伙儿让利。 叫来这个市场里卖东西的小贩们都轻松赚到了钱,张佳栋的好名声一下子就在大伙儿的心里打响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让大家吃亏,也都念着张佳栋的好处,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这样,和大伙儿做了口头约定的张佳栋没怎么费力气,一整卡车的西瓜又都顷刻间就批发了出去。 王宝光替张佳栋数过了钱,这一次比上午那大半车卖得还多,足足有五十多块。 王宝光全都一五一十地交到了张佳栋的手里。 “佳栋,还真得是你啊!就连要涨价了,大伙儿还都这么支持!要换成是我,我可不行……” “嘿?王哥,你这是埋汰我了吧?咋你就不行了?”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故意装作是生气了似的,照着王宝光的肩膀怼了一拳。 “哎,我是既没有你这个头脑,也没有你这份胆量啊……这么大个市场,你是说干就干,而且啥本钱也没出就完全给干起来了……” 王宝光边说边叹气,张佳栋却从这家伙的话里话外,听出来对方这是话里有话了。 “咋的?王哥?我干的挺好,看你这个意思,咋还直叹气呢?你这是又想法吧?” “嗨……你可别瞎说,我能有什么想法?” 王宝光欲言又止,张佳栋最看不惯他这样的说话习惯了。 “哎?王哥,你有啥话就直接说,这么大个市场,虽然一开始是我跟县里头一起筹划起来的,但是能不能做得长久,不还得靠大家伙儿一起出力么?” 见张佳栋都这么说了,王宝光这才稍微缓了缓继续试探道: “那我可就有话直说了啊?” 张佳栋朝他做了个你随意的手势,王宝光这才继续说道: “咱们这合作社开张是做的生意,你看看这些买菜的,一个个都已经赚了钱了。咱们这些组织的、出力的,也不能跟着白忙活啊?你说说你这个车,你这县里乡下来回跑,用的这些油,哪一个不是要花钱的?咱也不能为了方便大伙儿,自己还倒贴钱了是不是?” 王宝光这话说得挺含蓄,张佳栋却听出来了他这话里话的意思,是在埋怨他自己跟着他白忙活了这两天,却一分钱都没拿到呢。 结果张佳栋却很是大气,直接从刚卖完西瓜的那一大堆零钱里,点出来了五块钱,按在了王宝光的手里。 “王哥,关于赚钱的事儿,我心里有数,你就等着瞧好吧!” 第136章叶家姐妹 叶子夏的家在琴岛市内的市北,一共四层,是当时建得最早的一批干部楼。 他们家住在三楼,在当时曾经有这样的说法: “一楼赃,二楼乱,三楼四楼住高干,五楼六楼穷光蛋。” 所以作为当时专门给纺织学院退休干部建的安置楼,就只盖到了四层,既临街,距离叶子夏父母二人当前任教的琴岛市学院也比较近。 只要过一条马路,就是校园的大门。 自打叶子夏的爷爷奶奶都一同过世以后,叶伟东夫妻俩就带着叶子夏和她的妹妹住了进来。 房子的空间很大,一共是三室一厅足有一百多平。 原来小夏还在读书的时候,叶伟东夫妻两个住一间南面最大的卧室。 叶子夏和她的妹妹就住在北面,一人一间。 后来小夏跟张佳栋结了婚,搬到了县城里,住进了小两口儿的筒子楼里。 叶子夏的母亲为了方便丈夫平时看书、备课,就把小夏的那间屋子里,摆上了书柜书桌,变成了夫妻俩公用的书房。 只不过小夏以前睡觉的小床还是保留着的,这一次小夏受了伤,被他们从县城接到了琴岛市里,接受了琴岛市市立医院的仔细检查,确认过了大人和小夏肚子里的小孩都没事了以后。 叶子夏的家人又把她从医院里给接了回来,好吃好喝地对待,帮她调养身体。 小夏就住回了自己的房间,每天白天有母亲和妹妹轮流照顾,没过几天脸上就变得红扑扑的,重新又有了血色。 只不过眼瞧着自己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叶子夏就又在家里待不住了,从昨天一大早开始,就吵着要回县城去。 叶伟东之前跟张佳栋闹得那么僵,都硬要跟对方断绝关系了,又怎么可能同意? “不行!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养身体,哪儿也不许去!” “可是,爸?我得回去厂里工作啊?纺织厂里的工作这么紧,我也都已经好了,总不能一直在家里旷工吧?” 那个时候的琴岛市,除了有张佳栋他们小县城里的棉纺二厂以外,还有位于市里杭州路上的国棉第一纺织厂。 八十年代的新中国,棉布纺织业在沿海城市遍地开花,可以说是每个城市最重要的轻工业产业。 尤其是北方,以琴岛和上津市为例,那时候的纺织女工可以说是能撑起整个城市轻工业的半边天。 几乎每个纺织厂里面的纱机都从早到晚开个不停,纺织女工们轮流倒班那是常事。 工资也要比普通厂里的工人们要多上不少,再加上相对来说,工作也比价轻松,厂里面对新来的女工们的待遇又好,基本上都能管吃住。 工作满了几年以后,还能按照职称和工作年限分房,是当时多少年轻的女孩子梦寐以求的好工作。 叶伟东夫妻俩就是在琴岛市纺织学院任教的高级教师,虽然那会儿的纺织学院还是个技校的性质,叶伟东凭不了教授这样的职称。 但是高级教师在八十年代,能每人每月拿到八九十块的工资,就已经是属于在那时候的高收入群体了。 而且每到暑假和寒假,学生们放假,老师们也都有相应的假期。 工作轻松稳定,社会地位也肯定是比在工厂里上班儿的普通工人要高许多,叶伟东自打和张佳栋把话挑明了,准备让小夏跟他离婚以后,就一直在想办法把女儿调到他们纺织学校里。 可是小夏又哪里能同意?昨天跟自己的父亲大吵了一架以后,好不容易让母亲给劝和了,这才刚过去一晚上,就又在家里待不下去了。 一大早上,趁着叶伟东去上班儿以后,就准备要收拾行李回偷偷县城去。 结果却被妹妹一下子就看穿了姐姐的心思,生拉硬拽地又把小夏给拉了回来。 “姐,昨天你才跟咱爸吵了一架,你现在就别给他再上眼药了!” “子灵,你快放开我!我要是现在不走,一会儿等咱爸咱妈都都回来了,我就又走不成了……” “我不!姐,你要是走了,咱爸指定又得生气,到时候还不是得追到县城去,把那个姓张的狠狠骂一通,再把你给接回来吗?你就体谅体谅咱爸妈,别给他们添乱了。” 自从上次在琴岛市市立医院里,叶子灵见到张佳栋来探病了,其实对张佳栋的态度就已经改变了不少。 但是也还是没有足够到重新到叫回对方姐夫的程度,所以“姓张的”就理所当然的变成了对张佳栋的代称。 可是小夏一心就只想回到张佳栋的身边,又哪能听得进去妹妹的劝? “子灵,你就别拦着我了,今天说啥我也得回去……” “姐!你这是何必呢?你都回家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那个姓张的到底在忙啥,都这么久了也没来找过你,没准早就在那边跟别的女人好上了!” “子灵?!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夫?!他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对于亲妹妹的话,小夏先是一震,然后也是有些生气了,大声训斥道。 “不是吗?!那为什么都这么久了,他明知道里肚子里还有孩子,都不肯再来看你一次?” 叶子灵越说心里越是有气,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把话说得越来越难听。 “他……他肯定是最近太忙了,既要照顾自己,还得想办法养家,照顾他的妹妹……” 小夏是有意想要替张佳栋找个理由,说服妹妹让自己离开。 可是语气中,却不经意间透露出来她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气。 “一个大男人,还照顾不了自己了?姐,你也不想想他张佳栋到底是干什么的,手都还没好,哪个单位会看上他,让他去开车呀?!” 这些话,本来就是叶子灵一直憋在心里的,现在又说出来,她的姐姐也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子灵,张佳栋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他的妻子,没人比我更清楚。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姐姐,就赶快让我走吧,再不走,咱爸妈他们……” 叶子灵这是铁了心的想要回去,所以也不管妹妹说什么都执意要走。 可是连话都还没有说完呢,就发现家里的房门别人从外面推开了。 紧跟着,叶伟东那满是愠怒的声音,也从门口传了出来: “走什么走?叶子夏你这是长了胆子了是吧?!我看没有我的同意,你敢走出去咱们家家门一步试试!” 第137章张佳栋上报了 “嘶……是爸爸回来了?” 叶子夏和叶子灵两个姐妹闻声,都齐齐地转过头去,看向门口儿。 就见叶伟东果然皱着眉,一脸怒气地推开了门。 然后气哼哼地随手手上拿着的报纸往门边的鞋柜上一摔,满脸严肃地看向一脸惊愕地姐妹二人。 “爸,你……你怎么回来了?” 叶子灵小心地应道,小夏却似乎对叶伟东的出现有些错愕,没有说话。 按照往常对方去学校里上课的时间,叶伟东都得到晌午才能回来,不可能这么早就到家。 今天他之所以不到十点钟就回来了,完全是因为过几天纺织学院的学生们就要放假了,这段时间他都在忙着自己的课程出题,也没有什么需要他亲自上的课了。 可是,本来之前在县医院里跟张佳栋吵了一架,女儿大着肚子呢,又死活不同意跟张佳栋办离婚,叶伟东就已经够头疼了。 今天好不容易回家早了一些,却又听到了自己的大女儿,完全不顾他的阻挠,竟然想趁着他不在家,直接溜回到县城去。 他心里一直压着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说起话来,也就完全顾不上小夏的颜面了。 “我不早点回来,难道就你这个不孝的女儿偷偷溜回你们县城去么!也不知道那个张家的不孝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都这么久没见面儿了,你还中着那个家伙的邪!” 上一次张佳栋从县城里跑到琴岛市里,专门去医院看小夏的事儿,叶子灵和姐姐都很有默契,谁也没有根叶伟东说。 所以直到现在,叶伟东都不知道其实前几天,他们没有接小夏回家来住的时候,张佳栋早就已经跟对方在医院里见过了。 还以为张佳栋经过他上一次的痛骂,早就已经对小夏死心了,不敢来琴岛市来见她了呢。 “爸!我是张佳栋的妻子,他现在可是你的女婿,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 叶子夏当然不喜欢父亲对张佳栋的诋毁,还想要替张佳栋反驳。 叶伟东的态度却异常蛮横,根本就听不进去她的那一套说辞。 “不是么?!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物,我就不知道有什么是能让你惦记的!我们学校里的那些个新来的教师,哪个不是从正规大学里毕业的本科生?哪个不比他一个技校生,破开卡车的强?! 一个小小的破县城有什么好回去的!过几天我就打电话,直接去跟你们纺织厂的工会主任说,让你别在他们那个厂里干了,要么你就直接调回咱们琴岛市里的纺织一厂来,要么,你就干脆别在厂里当工人了。我直接想办法给你弄进我们学校当个助教,到时候再给你找个条件合适的老师……” 叶伟东也不管小夏到底听不听得进去,就直接自顾自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夏一听说,她的父亲竟然要让她跟张佳栋离婚,又怎么可能同意? “爸!你怎么能这么安排我的事呢!我跟张佳栋是合法领证的夫妻,我们以后的生活,当然得我们自己来做主,你这样干涉我们的婚姻,那不是成了封建守旧父母包办了吗!” 叶伟东本来是技校的老师,是地地道道的高级知识分子,结果遇到了女儿婚姻的事儿,却被叶子夏给说成是封建守旧了。 气得他当即就掉下了脸来,大喝道: “说我是封建守旧?!你这是个当女儿的,该跟你爸说话的态度吗!我守旧……好!那我还真就守旧给你看了!从今天开始,只要有我叶伟东在,你跟张家的小畜生离婚以前,就别想出咱们叶家的门儿!” 叶伟东这么说,就相当于是已经把小夏的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除了跟张佳栋彻底撇清关系以外,就再也没有给她留别的选择了。 小夏一听,父亲这是执意要拆散她们夫妻俩,又怎么能同意,连说话的语气中,都不知不觉中有了哭腔了。 “爸!你对佳栋他有偏见,我都能理解,可是家佳栋他明明都已经改过自新了,难道你就不能看在我是你亲女儿的份儿上,跟他见上一面好好把所有的误会都说清楚吗?为什么你就一定非得要替我做主,一定要拆我们夫妻俩啊!” 可是叶伟东却明显对小夏半是求饶,半是责备的话不为所动,依旧固执地维持着他刚才的想法。 “我是叶家的一家之主,该怎么做也是我说了算!咱们叶家还轮不到你这个当女儿的当家做主!” “爸!可是……” 小夏知道自己这是无论如何也没法说动她父亲了,也有些急了,大滴大滴的眼泪脱框而出。 叶子灵也怕姐姐真因为和父亲吵架,再把两个人都气出个好歹来,赶忙上来拉偏架,劝姐姐道: “姐,咱爸正在气头上,你就别跟他争了,吵赢了你又能怎么样?咱们都是当女儿的,横竖都是得孝顺爸妈的呀……” “子灵,你别拦着我!” “姐……” 就这样,叶子灵最后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这才好不容易把姐姐给拽回了屋里。 留下叶伟东自己独自在客厅里运了好一会儿的气,情绪这才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些。 自个儿找了把椅子座下,倒上了一杯水,端起来了水杯却又感觉自己好像手上又缺了点儿什么。 左顾右盼,才想到了鞋柜上自己刚刚丢下的那一叠今天从学校里,新拿回来的报纸。 “张佳栋啊张佳栋,也不知道你是给我女儿喝了什么迷魂汤了……” 暗暗地在心里打定主意,不管这次怎么样,他也不会让小夏再见那张佳栋一面。 叶伟东刚拿起了手里的《琴岛早报》,随便放开看了一会儿,就被第二版头条的标题给吸引了。 “小县城也有大创新,看合作社经营是如何服务人民群众的……” 叶伟东皱着眉头,没想到这正是昨天钱记者从张佳栋所在的小县城回来以后,整理采编到的照片和信息发表的。 后面配和文字的介绍以及那天开业以后,人山人海的景象,竟然还有一篇对于合作社负责人的专访。 所配的照片和介绍,竟然赫然就是张佳栋本人。 让怎么也想不到,刚刚才被他说得一无是处的女婿,居然会出现在琴岛市最有影响力的报纸上。 惊得他赶忙急急地继续往后面的内容读了下去: “县合作社开业当天,合作社负责人如是说,当初提出合作社这种模式的想法,一方面是为了解决像他这样,有想法有干劲儿的年轻人积极参与县城经济建设的动力,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够作为供销社的补充,丰富市场上的商品,为老百姓和广大农民朋友们做实事儿……” 这篇报道,不管是出发点还是深度,都有合作社的经营有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独到见解。 叶伟东越往下读,眉头就越蹙越紧。 直到将整片文章都读完了,才一脸诧异地将报纸重新合上了。 在他的印象里,张佳栋明明就是一个只会打媳妇,然后喝酒麻痹自己的混子。 可是那报纸上所报道的情况,却简直是换了一个人,完全变成了一个敢想敢干,又有头脑的经济带头人了。 那张佳栋又是何德何能,可以几天不见,就有这么大的转变呢? 叶伟东左思右想,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是张佳栋能说出来的话。 “难道是报社的记者搞错了人了?” 抱着这样的侥幸,叶伟东重新又把报纸给拿了起来,想从那张占据了第二版最好位置的黑白照片里,看出来一些什么破绽。 然而,不管是开业当天,县里合作社门口,各位领导和群众们的留影,还是对于合作社负责人专访的那张特写里。 张佳栋那张笑得很轻松的脸,却无疑是没有办法反驳的。 最后,叶伟东仔细比对了半天,确信这文章里提到的那个张佳栋,就是他的女婿本人了,这才死心。 默默地将报纸放回到了桌子上,然后便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当然,钱记者在《琴岛早报》上的这一篇报道的影响还远不止于此。 对于张佳栋所在的这个小县城里,更重要的就是让更多老百姓们都知道了,在那个旧粮仓的位置上,竟然又多了一个他们可以去购买各种信心蔬菜水果店的市场。 以至于许多虽然不是住在合作社周围的那几个家属区里,也动了去这个新开的农贸市场里逛逛的打算。 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像那篇报道里所说的一样,市场里面不论是蔬菜瓜果还是各种活鸡活鸭,都卖得比外面的小贩们便宜。 一时间,合作社开业的消息竟然成了小小县城里,人人传颂的焦点。 在未来的一段日子里,对张佳栋赚钱计划的影响更是没法估量…… 第138章收瓜 第二天,张佳栋一大早天不亮就起来,随便洗了把脸就备好了车,准备去乡下“上货”,顺便再把昨天卖完了西瓜,给王宝光结算过了工钱剩下的钱都给大姐送去。 当初他让王宝光来市场里帮忙维持秩序,就许诺过对方一定能让他赚到钱。 王宝光昨天之所以跟张佳栋抱怨,嫌他把西瓜的价格卖得太低了,也是担心张佳栋会因为这样错过了赚钱的机会。 两个人帮县里合作社的人气搞起来了,最后自己却一无所获,到了月底该分钱的时候白忙活一场。 结果,张佳栋当场就给王宝光拍了五块钱在手上,一下子就彻底打消了王宝光的疑虑。 “王哥,这五块钱你也别嫌少,以后等咱们这搞批发的生意捋顺了,我保准你每天拿到的都比这些钱多!” 张佳栋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可是有底的。 今天的这两车西瓜,对于他来说也只是能算是稍微试试水。小小的县城里,就有十几万的百姓,这么大的需求有足够的空间等着他去发掘。 “嗨!啥钱不钱的,佳栋你这么说可就太埋汰我了。我也不也就是为了帮你的忙么!” 王宝光拿到了钱,当然是乐得眉开眼笑。 要知道,他也就是才来了两天,一下子就能拿到五块钱。 就算是按照现在这样的标准,按照一个月三十天来算,这个月他就能拿到七八十块钱。 这在当时,厂里的职工普遍每个月三四十块钱收入的年代,七八十块钱就已经是能抵得上一个双职工家庭一整月的收入了! 他在农贸市场里,其实也就是随便逛逛,帮张佳栋卖货的时候点点钱。 拉西瓜上货这样费心费力的活儿,其实都没他什么事儿,张佳栋自己就全都包揽了。 这五块钱他拿得实在是轻松,根本就不需要太让他费心思,王宝光肯定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可是张佳栋话还没说完,拿这五块钱暂时先安抚住了王宝光,然后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继续说道: “王哥,你放心,咱们这合作社的事儿只要捋顺了,一切都走上正轨了,除了这些到了年底还有分红,指定亏不了你!” “嗨!成!你张佳栋说啥就是啥,啥分不分红的我也不懂,我就知道跟着你干准没错儿就是了!” 王宝光其实还不知道,张佳栋手里还有当初曹县长许诺给他的百分二十,留给他们这些参与合作社经营个人分配的股份。 他只知道,现在就是能让自己每个月都能拿到七八十块钱的稳定收入,就已经满足了。 完全没想到未来单单是这笔市场分红的钱,就是一笔能够让他做梦都笑醒的巨资。 终于把王宝光暂时给安稳住了,张佳栋知道想要把这商贸市场里的生意都推上正轨,其实还有很多路要走,单凭他跟王宝光可是完全不够的。 从县城到乡下的这一路上,张佳栋都在合计着他后面每一步的计划,直到来到了大姐家所在的村头了,远远地瞧见了大姐和姐夫在村口等着自己了,这才终于把脑子闲了下来。 “姐,姐夫,你们俩咋这么早就出来等我了?在家等我着我多好……”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给大姐和姐夫拉开了车门。 “我们这不是怕你找不到地方么,昨天我们跟村里的老吴家都说了。他们家今年一共种了四亩的西瓜,正愁着不知道该咋卖呢。” “哦?四亩地?那价格呢?” 张佳栋一听,这老吴家种的西瓜,竟然比他大姐家的还多,心里也是一喜,赶忙又向大姐询问起这老吴家所开出的条件来。 让大姐和姐夫帮忙再在村里找找其他的瓜农收瓜,这是张佳栋昨天来的时候就跟她们两口子交代好的。 有了昨天的西瓜大卖,张佳栋本来还担心卖完了大姐家这两亩地,后面就的西瓜就供不上了呢。 “哎,啥价格不价格的,咱们村儿的人都跟咱家一样,就怕这瓜都卖不出去,一下子都烂在了地里。我昨天让你姐夫一跟他说,你有本事把咱家两亩地的西瓜都拉去县城里去卖了,他巴不得自个儿给你出车钱,让你帮着他把地里的瓜都拉走嘞!” 能跟张佳栋大姐、姐夫家里熟络的人,大多数也是像他们两口子一样的实在人。 张佳栋一听大姐这么说,心里也有了数儿,赶忙催着姐夫和大姐上车,直接把车开到了地里。 三个人一起摘瓜自然是比昨天张佳栋更姐夫两个人忙活快多了,没一会儿就把那辆东风140的车后斗都装满了。 张佳栋粗略估计,这一车也得有三四吨重,至少的得有两三百个瓜,拉到农贸市场去,肯定能比昨天赚得更多。 “姐,这是你们昨天那车瓜卖掉的钱,你就当是给老吴家的定金,先给人家送去吧?这一车的瓜,等会儿我去县城里都卖了,回来的时候再给你跟姐夫把钱给补上!”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又把昨天下午回去,卖完西瓜剩下的钱都塞给了大姐。 张佳栋的大姐和姐夫瞧着手上那一大把有零有整的钱,更是一脸的惊讶。 “你这回去才一个下午,就又把那些瓜全都给卖了?” “用不了一下午,大姐、姐夫,你们俩今天要是没啥事儿的话,就在家里等着。等我把这一车的瓜全都卖完了,立马就回来!” “啊?这么老些的瓜,你还打算今天一天就给它都卖了吗?” 张佳栋的大姐和姐夫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张佳栋,可是他却一脸轻松地发动了汽车。 心里想着自己要是上午卖得快的话,兴许还能赶上中午回大姐家来吃午饭呢! 第139章来自县里的支持 整个八十年代或者更早些时候,几乎所有在企业上班的都有看报的习惯。 那时候报纸对于信息传播的影响力,可是其他的各种形式没法比拟的。 县里合作社开业的消息,昨天早上一大早,就随着《琴岛早报》的发行,被送到各个单位的办公室、工厂职工们的休息室,甚至是门口保安们的传达室里。 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县里新开了一个专门方便老百姓买水果蔬菜的合作社,更是读到了张佳栋昨天所说的那些话。 “好啊,好啊!钱记者不愧是报社的大记者,这文章写得好啊!” 曹县长端详着手上的报纸,读着第二版上关于合作社文章的没一行字,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惹得在一旁,帮他整理文件的小郑秘书也是一脸的困惑。 借着给曹县长杯子里蓄水的功夫,忍不住往曹县长手上的报纸上猛瞟了两眼。 这才发现曹县长现在看的,正是钱记者那天答应给张佳栋做得那篇专访。 原来刚才连说了那么多的好,都是在夸张佳栋呢。 “小郑啊,你给我看看今天有什么安排没有,张佳栋同志的这篇报道,可是给咱们县里长了脸,作为合作社的发起人,我可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他啊!” 曹县长也发现了郑秘书正偷偷地往自己手上的报纸上看,心里对他也不恼,而是兴冲冲的让郑秘书给自己安排时间,准备当天就去市场那边,把张佳栋上报了的好消息亲自告诉给他。 “曹县长,您前天不是才刚去合作社那边参加了开业典礼?这才刚过了两天,又去找张佳栋同志,怕是不太合适吧?而且您今天不是还让我安排了咱们县里的其他领导,要讨论齐国强那件案子的进展情况么?还有今天下午,咱们县里防洪防汛的会议,您现在哪还有时间去合作社那边儿视察啊?” 郑秘书所说的这两件事,都是县里当前最重要的工作。 曹县长作为县里的一把手,这些大事儿可都离不开他。 “嗯……” 对于郑秘书的话,曹县长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是有些扫兴。 “也不知道张佳栋同志所说的那个批发的模式,他现在搞得怎么样了,郑秘书啊,我就奇怪了。他们这合作社自打正式开业以后,也过了两天了吧?张佳栋同志需要的卡车我也给他配了,他咋就不再跟咱们县里提条件了呢?” 曹县长这是不知不觉中,就说除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按理说,想要搞批发,拉满一车货至少是需要本钱的。 张佳栋自从跟着郑秘书一起去提了车,就再也没有了来县里请求过任何帮助,按照曹县长的理解,这合作社的股份既然是县里面占大头,他总不至于自己倒贴钱来搞经营吧? “曹县长,我觉得张佳栋同志既有想法又有行动力,既然是跟您主动提出了要车用了,肯定是有他的想法。也许现在以及开始按部就班地推进了呢……” 郑秘书经过之前跟张佳栋之前的几次接触,对他的能力和人品当然也是非常认可的。 准知道张佳栋提走了车,不可能闲着。 只不过他具体是怎么开始大成批量上货卖货的,郑秘书就有些不太清楚了。 也许是因为合作社刚开业,县里又是替他们合作社修建市场,又是给他们免租金,白用车的,张佳栋也有些过意不去了? “嗯……有些事儿,张佳栋同志不好意思跟咱们县里提,咱们也不能不管。这样吧,郑秘书,一会儿等我去开会的时候,就带着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些县里面,专门给这次合作社运营准备的资金,去合作社那边看看情况。要是张佳栋同志这几天,真的有想法,准备开始批发经营的工作,你就被这些钱都给他。 告诉他只要是能够把钱用到刀刃儿上,咱们县里一定会尽全力支持!” 其实所谓县里给合作社准备的运营资金也并不多,一共也就是四五百块。 但是对于张佳栋所在的这个小县城来说了,已经是曹县长从各种开支中精打细算,好不容易节省下来的了。 郑秘书跟了曹县长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对方的了良苦用心,赶忙向曹县长保证道: “曹县长,您放心,您的意思我肯定一点不差地全都传达给张佳栋同志知道!” 对于郑秘书的保证,曹县长也只是点了点头,就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那张《琴岛早报》叠好,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第140章言听计从 在小小的县城里,合作社开业这么大的消息,其实不需要过多的宣传。 只凭着周围几个家属区里的住户们口口相传,也早晚会传遍整个县城。 但是有了报纸的宣传,就像是有个农贸市场的消息插上了翅膀,只是当天晚上就成了县城里家家户户都谈论的谈资。 买鸡蛋、活鸡活鸭都不用票了! 菜市场里卖的蔬菜和瓜果都是当天一早从地里现摘的,卖得还比外面街边上的菜农们那里便宜多了! …… 这样类似的消息被大伙儿到处宣传,尤其是昨天从市场里买到了西瓜,回去切开尝过的那些居民们,对张佳栋大姐家种出来的这些西瓜更是赞不绝口。 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惦记着转天或者趁着周末不上班儿的时候,亲自去农贸市场那里逛一逛。 可是张佳栋却对这样的情况全然不知,只是惦记着早点从乡下赶回县城去,然后趁着市场里还没有上人的时候,早点儿把车上的西瓜全都卖出去。 结果,果然等到他刚把车开回市场门口了,早就已经有一群挑着竹筐的农民们在市场外面等着他了。 他们的竹筐本来也都装满了从地里摘来的蔬菜瓜果,这是特意一大早就去市场里先占上了位置,然后把带了的瓜果蔬菜都在摊位上摆好了,腾空了自己的竹筐,特意来门口儿等着买张佳栋的西瓜来了。 一看到了那辆眼熟的卡车从街角拐过来了,就全都拥挤了上来。 又把刚露面的张佳栋围在了中间,里里外外水泄不通。 “我要十个瓜!” “俺也要!俺要二十个!” …… 张佳栋昨天曾经当众跟大伙儿宣布过,他今天再上的西瓜,不会给大伙儿限量了,但是相应的价格也会涨一些。 大伙儿才尽量根据自己一次能挑多少个西瓜,争着跟张佳栋报起了数儿来。 张佳栋只是打眼一扫,就知道这些人是昨天从他这里买过瓜的,一定是知道卖自己的西瓜能赚到钱,尝到了甜头儿,这才又跑过来又准备多上点儿货了。 “大伙儿都安静!都先安静!听我说!咱们这西瓜都还没定价呢,你们这么争着买也没用啊!” “咱们的大伙儿信你!你说多少就多少,肯定不会让我们大家伙儿吃亏!” “对!你说多少钱,咱们大伙儿都认!” 对于张佳栋的说法,众人倒是很捧场,这也是在张佳栋的意料之中。 “好,那既然大伙儿都这么相信我,那我也不能让大家伙儿失望。咱们这次既然是不限制大家伙儿购买的数量了,价格呢也不会给大伙儿涨太多。这么大的西瓜,咱们为了方便大伙儿上货,还是按照每个十五斤来算。一斤四分钱,一个瓜不管大小,都是六毛钱一个,大伙儿看这样成不成啊?” 张佳栋这么算,其实还是有意在给买他西瓜的小贩们让利。 虽然明面上看,是每个瓜的价格都翻了一倍,但是其实这车上面拉过来的西瓜,每一个都比张佳栋所说的十五斤要重了不少。 二十几斤甚至是三十斤的大瓜,也都按照每个六毛钱来算,他们在转手卖给来农贸市场里买瓜的附近居民们,至少能赚一块多钱。 这么好的买卖,大伙儿又怎么可能不乐意? 果然,张佳栋把话说完,排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小贩知道了价格以后,就纷纷掏出了钱来。 争着抢着想跟张佳栋多上点儿西瓜了。 “我要二十……不!我要四十个!” “你要四十个?你就这个小身板儿,你挑得动么?那……那我也要四十个!” …… 大家伙从一开始十个、二十个地买瓜,到后来都至少翻了一倍。 张佳栋这一次就算是拉过来的一车瓜,比之前多了许多,也不过就是二百多个。 这么个卖法,没一会儿,只是七八个人就全都包圆儿了,后面的那些小贩们没抢到,也只得悻悻地挑着空筐,回去继续摆摊卖菜了。 “嘿!佳栋啊,真有你的!才这么一小会儿,你又卖了一百多块啊!” 王宝光手里攥着一摞比昨天那两次卖瓜都厚的钞票,越点越高兴。 张佳栋接过来他已经点好的钱,却只是笑了笑。 “嗨,这里面也不光是咱们的利润,还有我大姐跟人家订了西瓜,没给人家的瓜钱呢!” 张佳栋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又从手上的那一大叠零钱里面,随便凑了五块多钱,全塞到了王宝光的手里。 然后,这才有些神秘地对王宝光小声地说道: “王哥,这是你今天辛苦了一大早晨早早来这儿帮我盯着咱们市场的辛苦费,现在西瓜咱们也都卖完了,走,你跟着我一块儿到市场里面去,瞧瞧这些进了咱们西瓜的小贩们都是咋个卖货的去!” 王宝光昨天和前天忙活了两天,拿了五块钱,就已经乐得不行了。 这次,他只是跟着张佳栋一起忙了这一小会儿,就又拿到了五块钱,哪能不开心? 简直是张佳栋说啥就是啥,让他装孙子他也乐意了。 “成!佳栋,你说啥就是啥,让我做啥我都听你的!” 第141章暗中观察 市场里熙熙攘攘,虽然是早晨,但是总有起得早的大爷大妈们一大早就出门儿,就为了能在第一时间买到最新鲜的蔬菜。 菜市场里,各个摊位上的菜农和果农们也都是刚刚把带来的蔬菜瓜果摆出来,想要快点把自己家的收成都卖出去,所以大清早的卖价也更实惠。 就这样,品相真正好的蔬菜摊位上,早就已经围满了人。 用肩挑从乡下带来的新鲜蔬菜,根本就不够众人分的,没多会儿就被热情的顾客们一抢而光。 可是张佳栋这次带着王宝光悄悄来到市场里,想要知道的却不是这些菜农和果农们卖菜和卖水果的情况。 刚才早早地买到了他拉来的那些西瓜的小贩,也就是七八个人。 这会儿把各自买到的西瓜都挑到了每个人的摊位上,跟着他们带来的其他蔬菜水果一起吆喝了起来。 只不过这些人都分布在偌大市场里的各个角落里,张佳栋一个人的确是没法挨个都到他们的摊位旁观察罢了。 “王哥,我去东边的这几个,你去西边。记得仔细留意下他们是怎么卖咱们拉过来的西瓜的,一会儿咱们到市场的门口儿去碰头。” “好嘞,佳栋,你就瞧好儿吧!” 张佳栋和王宝光各自分好了工,便朝着市场东西两向的摊位悄悄摸了过去。 张佳栋这边儿的几个小贩,都是他亲自卖的西瓜,所以也不敢离的太近了,只得远远地站在人群外面,细细地观察着这些小贩们卖货的细节。 “这位大兄弟,你这个西瓜是怎么卖的啊?” 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娘,刚买过了这个菜农的豆角,又对他刚刚挑进市场里,都还没有来得及摆好的西瓜产生了兴趣。 “你说这西瓜啊?大姐,一斤八分钱,都是今天早上现摘的瓜!个个保甜!” 那小贩说话的时候,表情自信,张佳栋在一旁却听乐了。 “这果然是个会做生意的,这些瓜明明是我从别人家的瓜地里收来的,连我自己都没打开来尝过,他怎么会知道个个保甜的?” 瞧出来了这个小贩并不像市场里大部分的菜农那么守旧,张佳栋便安静地躲在一旁,静静地观察起这小贩买瓜的过程来。 “咦?可是我昨天明明才从别的瓜摊儿上买了一个,不是六分钱一斤么?你这咋才刚过了一天,就涨价儿了呢?” 结果,那个想要买瓜的大娘一听说报价比昨天涨了,立马就皱起了眉头。 “嗨,大姐,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些瓜也都是今天一大早,从咱们市场门口花钱批来滴。今天早上,人家拉货过来的给俺们都涨了价,咱们要是还按照昨天的价儿卖给你,俺们可就得赔钱嘞!” 那买瓜的大娘听闻,也是有些将信将疑。 “涨价儿了?这不才刚过一天么,咋个就涨了?” 面对顾客的质疑,那菜农也不着急,继续耐心地跟对方解释道: “诶,大姐,您是不知道。这些瓜可都是咱们这个市场的负责人专门从乡下拉过来的,昨天卖得便宜,那是人家特意赔本儿赚吆喝,给我们每个人限量五个嘞!您看现在咱们周围……” 那菜农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对方环视四周。 “是不是除了俺这儿,就没几个摊位上有瓜卖了?现在这些瓜呀,可是人人都知道是抢手货,俺们抢都抢不到嘞!” 菜农说得绘声绘色,那个大娘这才明白了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 可如果只是跟对方解释清楚了涨价的原因,那大娘依旧还是不想买瓜,还是会走。 这小贩立马又继续说道: “大姐,咱们这西瓜,就算是按照八分钱一斤,也比外面卖一毛二一斤便宜了不少嘞。而且你瞧瞧……” 那菜农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从地上挑了一个个头儿不太大的西瓜,然后直接拿刀在西瓜的正中间,切出来三角形的一小块儿,拿在了手上。 “这瓜这水头,脆甜,您买不买的都不要紧,您尝尝?这瓜要不甜,我指定不能要您前呐!” 那大娘见对方这么热情,当然也不好意思再走了。 接过来对方递过来的西瓜,咬了一小口,果然和昨天她买回家的那个西瓜一样,甜脆爽口,说不出来的满足。 “嗯!还真甜!那我要不再买两个吧?” “好嘞!” 这菜农也算是拿真诚换真诚,一开张就卖出去了两个西瓜。 拿起秤来,给对方称完了两个西瓜以后,算了总价。 “两个瓜,一共是三十二斤四两,我算您三十二斤整,一共收您两块五毛钱就成了!” 在斤两上本来这小贩就给这大娘让了便宜,然后又主动在总价上给对方抹了零,那买西瓜的大娘当热乐意了。 掏钱给小贩结了账,然后就拎着两个西瓜高高兴兴地往菜市场的门口走去。 有了第一笔生意,其他的居民们一看那大娘一下就从这个瓜摊儿上拎走了两个西瓜,一下子就全都围了上来。 短短的几分钟之内,那小贩就从无人问津,变成了被人抢着要买他的西瓜了。 两个西瓜,张佳栋知道对方从他这儿批发走到的价格,一共也就是一块儿两毛钱。 这小贩这么一顿操作,不光是白赚了一倍,还给自己赢得了好名声。 更是拉动了摊位上的人气,可以说是一举好几得,就连张佳栋这个上辈子做了大半辈儿生意的商人,对这一番操作也是连连称赞。 直佩服这个老实人既实在,又懂得怎么做生意…… 第142章上贼船了 张佳栋在市场的东面,把那边的几个卖瓜的摊位都看了一遍。 对几个批发他西瓜的小贩卖货的风格都做到心里有数儿了,这才重新回到了菜市场的门口,和王宝光碰了头。 “王哥,咋样?你那边的几个摊位,看得都如何了?” “瞧了瞧了!那边的几个瓜摊儿上,我都去瞧了!” 王宝光一边说着,一边邀功似的朝着张佳栋小步奔了过来。 “怎么样?那边西瓜卖得如何?那几个小贩都靠谱靠谱儿?” 张佳栋一上来就开门见山地问道,他知道自己从大姐邻居家拉过来的瓜自然是好卖的,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些替他们卖瓜的小贩们的能力问题。 “佳栋,你拉来的这些瓜,当然是好卖了!哎,我刚才可是发现有个小子卖瓜,简直是太油了!” “哦?怎么说?” 张佳栋一听王宝光这么说,立马就来了兴趣。 “人家卖瓜哈,都是八九分钱一斤,他可不是,要才要六分!” “只卖六分钱?咱们批发到他们手里,都已经四分钱一斤了,那他还赚啥?” 按照张佳栋的理解,这些小贩辛辛苦苦一大早就把他的卡车给围了抢西瓜,正所谓无利不起早,有利润不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嗨,这也不妨碍人家多赚啊?佳栋,你是不知道啊,有些卖菜的小贩啊,专门在自己的秤上做手脚。把斤砣换成了小分量的老秤砣,那不就一下子把让出来的价格个找平了么?” “哦……原来是这样啊……” 张佳栋听过了王宝光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 现在我们所用的市斤,源自1929年所定的标准,十两一斤,每斤为五百克。 但是在以前,一斤可不是这种份量。 很多东南亚的地方,一斤还沿袭咱们古代的老制式,一斤六百克左右,分成十六两每斤。 八十年代初,村里来的这些菜农果农们所用的这些秤,还没有统一的标准。 世面上还有很多这样的老秤,是延续当时老的制式,依旧是十六两一斤。 要是有小贩用这样的秤来称重,还是按照一斤十两来给顾客们计份量,就算是报价还跟昨天一样六分钱一斤。 买瓜的那些顾客们实际拿到手里的份量少了,合着每斤实际的售价,也就和八分钱一斤差不多了。 能钻这样的空子,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专门利用大家图便宜的心理,赚一笔就走。 王宝光见张佳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动了心思。 “咋样?佳栋?这人是不是挺有能耐的?” “嗯,王哥,你给我留意一下这个人,看看还有多少人是像他一样,专门儿用小份量的秤来骗人的。这样的小贩在咱们的这个市场里,不能留。” “啊?为啥呀?” 面对张佳栋斩钉截铁般的决定,王宝光实在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毕竟刚才张佳栋让他暗中调查的,就是批发了他们西瓜的这些小贩里,到底哪个最能赚钱,也没说这赚钱的办法一定要规规矩矩的啊? “王哥,你觉得咱们的农贸市场的生意能这么红火,到底是因为啥呢?” “因……因为啥?” 对于张佳栋突然提出来的这个问题,王宝光还真是没怎么细想过。 “因为咱们市场里卖的蔬菜瓜果和外面街边上的小贩们品质一样,价格又便宜啊!咱们这是让大伙儿都实实在在地得到了好处,周围家属区的居民们才乐意口口相传,帮咱们市场宣传的啊?你想想要是咱们放着这些在秤上做手脚,给大伙儿缺斤少两的小贩们不管,以后来咱们市场里来买菜的顾客们会怎么样?” “嗯……会怎么样?” 王宝光被张佳栋这么一训,也不知不觉就顺着张佳栋的思路思考了起来。 “他们会觉得,来咱们市场里的小贩全都是跟这种人一样的货色,表面上卖得比外面街边上的便宜,其实都是因为咱们在秤上做了手脚!大伙儿被骗了一次两次,可能还没有发现,等到有些人知道了这些小贩们的手段,再口口相传,让街里街坊都知道咱们市场里的情况了,你觉得以后还会有人再来咱们市场里买东西么? 为了一粒老鼠屎,坏了咱们一锅的汤,你觉得值得么啊?王哥?” 张佳栋的这番话,算是替王宝光把放任这些奸滑之人不管的后果,掰开了揉碎了跟王宝光都说清楚了。 王宝光听完了,也是尴尬得直挠头。 “听你这么说,那确实是不行。可是,佳栋啊,咱们这么大的市场里开张营业,摊位又不是咱们自己的,咋能够保证所有的小贩都是老老实实的本分人啊?” 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都有。 王宝光这样的说法其实也没什么错。 可是张佳栋闻言,却让他颇有些意外地笑了笑,然后拍着王宝光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王哥,这样就是为什么我找你来咱们市场里,负责治安工作的原因嘛!我觉得,你总有办法从这些小贩里把这种缺斤少两的人给揪出来,然后把他们给请走的吧?” 天下的乌鸦一边儿黑,张佳栋这是就差明着跟王宝光说,他跟这些人都是一样爱占小便宜的货色了。 可是,王宝光已经拿了张佳栋的钱了,上了对方的贼船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自认倒霉,没辙也得想办法了…… 第143章选好人了 张佳栋通过观察,最后和王宝光一起选了两个最本分、卖西瓜又有技巧的菜农。 然后主动联系,跟他们两个商量好了,一会儿再拉过来的一车西瓜,还按照今天上午定好的价格,一个西瓜不管大小,都是六毛钱来算,直接由这两个小贩全都包圆了。 那两个菜农经过昨天的一天,再加上今天这一上午,卖掉的西瓜都让他们赚到钱了。 本来寻思着今天一上午就把从自家地里摘来的蔬菜,还有批发到的西瓜都卖了,就已经是赚够了,正打算要走。 一听说能花几十块钱,把半卡车的西瓜都包下来,自然是愿意。 当场就给张佳栋付了定金,张佳栋拿着这两个老实人辛辛苦苦卖蔬菜水果赚来的血汗钱,心里也是热乎乎的。 直接向这两个小贩保证道: “你们两个卖西瓜,踏踏实实的好好干,以后咱们再拉来的西瓜,就主要供应你们两家。卖不完的西瓜你们也不用担心,可以就直接留在咱们合作社里。有我们专门负责市场治安的王哥替你们守着,保准不会让你们西瓜丢一个!”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把王宝光推到了两个人的面前。 “那可太好嘞!” “有大兄弟你这句话,我们可就放心嘞!” 两个农民朋友握住王宝光的手,连连对他和张佳栋道谢。 把王宝光整得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连连挠头。 “好说好说,这都似乎我分内的事儿!” 和那两个小贩交代完了,张佳栋又告诉王宝光,自己不在的这会儿让他一定把市场里盯紧了,最好能把所有使小称的人全都给揪出来。 王宝光也很是大气地点点头,应了下来: “放心吧,佳栋,你就放心开车走吧,这里有我盯着呢,一准儿没事儿!” 对于王宝光这家伙的承诺,张佳栋只是笑了笑,然后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钻进了驾驶室,发动着了汽车,又往大姐家所在的乡下开了过去。 因为上午本来就出来的早,这次又回到了村里,也不过是刚到中午。 张佳栋的大姐和姐夫最近这两天,早就已经习惯了小老弟经常的打扰了。 一听到外面有卡车的动静,就赶忙从屋里出来,打开了院门,果然看见张佳栋矫健地正从卡车的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大姐,姐夫!你们俩没下地干活儿去啊?” 对于张佳栋这么没头没脑地问候,夫妻俩也是有些愣神。 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才由张佳栋的大姐先说道: “啊,这是去了又回来。佳栋啊,你不是刚拉着老吴他们家的西瓜,要去县城里新开的合作社去卖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卖完了,可不得早点儿回来?” 张佳栋一脸轻松地说着,一边随后从驾驶室的座位上,又拿下来了一个布包递给大姐。 “喏,大姐,这是差你们村里老吴的瓜钱,还有你们之前替我垫着的钱,还有这次你们帮两口子帮我在村里收瓜的辛苦费。全在这儿了……” 听到张佳栋这么快,又把那一两千斤的瓜都卖完了,张佳栋的大姐和姐夫已经是一脸的惊讶了。 张佳栋又递过来了钱,夫妻俩打开布包来一看,果然瞧见了厚厚的一大摞钱,比他们昨天收到的那些都多。 “哎呀,佳栋啊?咋这么些钱啊?这可是得有小一百块了吧?” 张佳栋的大姐做梦都没想到,一车的西瓜能换回来这么多的钱,一百多块要是在平时,得是她辛辛苦苦攒鸡蛋,然后再送去县城里卖一年的收入了。 “佳栋啊,你把卖瓜的钱都给我们了,你自己怎么也赚点儿吧?” 张佳栋的姐夫还想从到手的钱里,给张佳栋再分点儿,结果却被张佳栋给推了回去。 “姐夫,该拿的钱我都已经拿走了,这里一共是一百二十块零八毛,你跟大姐都拿好了。以后咱们再跟村里的其他订西瓜,可就不能再跟人家赊账了哈……” 拿话先安抚住了姐姐、姐夫,张佳栋又赶忙催促道。 “姐、姐夫,咱们赶快下地去摘瓜吧?刚才我可是跟市场那边儿的小贩都说好了,他们可是还等着我回去,赶紧给他分西瓜呢!” 被张佳栋这么一催,他的大姐和姐夫还能说啥呢? 只得先把钱给收起来了,然后一边苦笑着,一边上了车。 而县城里,农贸市场那边。 郑秘书也刚安排完了县里开会的事儿,正怀揣着曹县长交代给他的钱,往合作社那边儿赶呢…… 第144章这瓜我不卖了! 按照曹县长的想法,张佳栋他们的合作社刚开张,又有《琴岛早报》的专题报道,算是开了个好头儿。 但是毕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张佳栋还想要搞批发,没有本钱可不行。 郑秘书带着曹县长的嘱托,这是专门儿来给张佳栋来送钱来了,本来按照他的想法,张佳栋这几天能把合作社正常经营的事儿都整明白,那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可是等都他骑着自己的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刚来到了市场里,却彻底让他傻了眼。 偌大的农贸市场,原本就是由旧粮仓的仓库改建的。 之前曹县长还曾经担心,空件是否太大,能不能有效利用起来。 结果只是才过了几日,郑秘书再来看时,却发现整个菜市场里已经挤满了人。 “按理说,现在都已经是晌午了,过了大家伙儿买菜的点儿了啊?咋这市场里还有这么多的人?” 郑秘书心里正迷糊呢,他哪里知道自打这农贸市场开业以后,周围几个家属区里,平时早上需要早起去上班儿,不方便去买菜的那些职工们,因为有了这整个白天都营业的菜市场,也有了趁着中午午休回来买菜的习惯了呢? 十一点多下班儿回到家,然后顺便在路过市场的时候买上几把青菜,再条件好点儿的,又买上几斤的鸡蛋。 回家炒上几个小菜当午饭,一家人吃得满足,还比在单位的食堂里吃得便宜了不少。 可以说县里的这个合作社自打那天开业以后,不光是给大伙儿都带来便利,也不知不觉中就改变了周围居民们的生活习惯。 真真正正成为了大伙儿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郑秘书原本是想要去市场里,找到张佳栋好好的把这几天农贸市场经营的情况问一问。 可是,他在整个市场里兜兜转转了好几圈儿,几乎是把所有的摊位都瞧过一遍了,也没有发现张佳栋的身影。 “咦,张佳栋同志难道今天没来么?” 郑秘书其实心里知道,以张佳栋的性格,应该不会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事儿的。 但是毕竟现在也找不见对方的人影,无奈之下,也只得暂时先转过头来,准备往农贸市场的门口走去。 不过,还不等到他自己出了菜市场的大门,却突然听到有人在外面大呼了一声。 “大伙儿快来啊!市场里管事儿的,开着车回来了!” “市场里管事儿的?开着车?” 郑秘书在心里,敏锐地将这两个要点跟张佳栋联系到了一起,意识到了这有可能真的说的就是张佳栋本人。 不过他又实在是想不出,张佳栋也没有本钱,把车开走了,又能怎么样呢? 然而他身边的众人们却并不是这么想的,最靠近门口的小贩们一听到是张佳栋回来了,立马躁动了起来。 一个个儿的连在摊位前买菜的顾客们也顾不上了,抄起早就已经腾空的竹筐就往外面跑。 郑秘书看得稀奇,见有几个小贩已经从他身边冲过去了,也跟着大伙儿一起往市场外面走。 结果,一出门儿,果然就看到那辆熟悉的东风140刚从街角转了过来,正往他们市场的大门这边开过来了。 “还真是张佳栋?他这是开着车干什么去了?” 郑秘书离得远,也看不清张佳栋车上到底拉的是什么,便跟着那些兴高采烈的小贩们一起,往那辆卡车的方向围了过去。 等到对方把车给停稳了,车上的司机把车给停稳了,打开车门探出了半个身子来,郑秘书这才确认,这可不就他刚才一直念叨的张佳栋么? “张佳栋同志,你……” 郑秘书想要叫住张佳栋,跟他把曹县长的心意说清楚,可是怎奈何周围的那些小贩们实在是太热情了。 一个个大着嗓门儿喊着: “俺要西瓜!要二十个!” “俺也要!俺也要二十个!” ……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直接把他那点儿声音掩藏在了人海里,根本就没法引起张佳栋的注意。 就连张佳栋自个儿想要维持秩序,压过大家的秩序也是无能为力。 “大伙儿安静一下!都静一静!” 大伙儿也没人听他的,最后还是人群的后面,一个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嗓音响了起来,那些小贩们争抢的声音才终于安静了一些。 “你们都在这儿堵着,吵吵什么啊你们?都让一让让一让!没有我过去给你们收钱,你们哪个能把这车上的西瓜搬走啊?!” 再人群后头说话的,也不是别人,正是从市场里匆匆赶来的王宝光。 相比起之前他跟着张佳栋屁股后面做事状态,现在的王宝光在张佳栋不在的这会儿,才刚刚处理过市场里的几件纠纷。 也算是终于开始适应自己农贸市场保安的新身份了。 那些原本还在抢着买西瓜的小贩们,一听王宝光这么说,居然也乐得安静了下来。 然后一个个的,竟然主动给王宝光让开了一条通路。 王宝光也当人不让,朝身后两个看起来比较老实的小贩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跟上自己,便带着他新收的这两个跟班儿,往张佳栋的跟前走了过去。 “这个张佳栋同志到底是搞得哪一出啊?看样子,他这出车也不是第一个次了吧?” 一边在人群里仔细地观察着周围众人的反应,郑秘书一边怔怔地望着卡车上那一堆绿油油、圆滚滚的西瓜出奇。 按理说,这么一大车的西瓜,就算是张佳栋开着车从乡下拉回来的,也得要百十块钱吧? 以郑秘书对张佳栋的了解,对方此前不过是个被玻璃瓶厂刚开除的大车司机,他这是哪儿来的这老些的钱,来进货上货的呢? 他难道就不怕这么多的西瓜卖不出去,全都砸在自己的手里了么? “这要真张佳栋同志自个儿掏钱,替合作社进货搞经营,可不能让他一个人吃这么大的亏。咱们的县里无论如何,也得替他把这亏了的钱给他补上才行……” 本来给张佳栋送钱来,就是曹县长特意交代给郑秘书的任务。 他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想到本来县里能拿出来的钱也不多,这一下要是就直接亏了百十来块的,还真是有些心疼起他怀里揣着的这些钱了。 “这个张佳栋同志,做事情也实在是莽撞了,刚开始搞经营,哪有他这么瞎折腾的啊?” 郑秘书正在心里埋怨呢,然而叫他意想不到的,却是张佳栋一开口,竟然就是向众人宣布他这一车的西瓜竟然不卖了。 “大家伙都想要买我车上的西瓜,你们想要赚钱的心情我都能理解。可是啊,咱们这几天合作社试营业以后,除了大伙儿的生意越做越好以外,也出现了许多的问题。 所以我和咱们合作社里其他的工作人员们商量以后啊,一致决定,从今往后再由咱们合作社出面拉过来的这些西瓜啊,就不再像之前那样儿,对咱们所有人一样的方式进行散售啦!” 结果张佳栋的这一番话,就像是晴天里的一声霹雳,直接就在周围的人群里炸了。 “什么?我刚才没听错吧?这个合作社当家的说他拉过来的西瓜不卖了?” “没错没错,他是这么说的,说是什么不散售?这是啥意思啊?” “嗨!这你都不明白啊?就是不像之前那样,十个二十个的让咱们所有人挑了呗!” 一句话激起了千层浪,众人说什么的都有。 跟是有几个之前尝到了卖瓜的甜头,准备趁着下午张佳栋把西瓜拉回来以后,再多进几个西瓜卖上一轮好好赚上一笔的小贩们,开始闲言碎语地诋毁起来…… 第145章榜样 “这西瓜之前不是卖得好好的么?他咋说不卖就不卖了?这是咋回事儿啊?” “对呀,咱不是都卖得好好的么?早上那会儿不是刚涨了价,跟咱说以后不限量了吗?现在咋还连晌午都没过,他就反悔了呢?” 有几个老实人还在犯迷糊,不知道张佳栋这么突然的决定,葫芦里到底是卖得什么药呢。 就有些人已经开始小声地的挖苦了起来。 “你瞧瞧,我就说吧?什么叫有钱让大伙儿赚?这才过了多久啊?咱们大家伙儿好不容易帮他们这破市场里搞起来人气了,他就开始卸磨杀驴了!” “就是就是!你们大伙儿可都听见了吧?人家这可是明着告诉大家了啊,想赚钱就得听他们的规矩,秩序他们市场里赚大头儿!咱们这些小商小贩呀,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回街上摆地摊去吧!” …… 这些人说什么的都有,但是张佳栋站在卡车边上,冷冷地看着他们,却都觉得他们看起来似乎是有些眼熟。 “王哥,你瞧瞧这些人,是不是都是那些晌午我让你特意留意的那些?” 张佳栋稍稍扭过头来,小声地向身边的王宝光询问道。 王宝光一听就明白了,拿眼扫了一圈那几个说话的人,便一脸笃定地回复道。 “没错!就是他们几个!嘿!这几个家伙可真不是东西啊,这几天才受了咱们的恩惠,让他们在市场里摆摊儿了,又买了咱们让利的西瓜,这是刚赚了点儿昧心的钱了,就反过来骂咱们来了啊! 佳栋你等着,看我帮你去怎么收拾他们的!” 王宝光一边说着,一边儿就撸胳膊挽袖子,准备要过去收拾那些风言风语诋毁他们的小贩们。 张佳栋却拍了拍王宝光的肩膀,然后轻笑了一声安慰他道: “王哥,你先别冲动,对付这些势力的小人,我有的是办法,还用不着你来出手。” 张佳栋说到势力二字时,王宝光总觉得似乎是听起来有些耳熟。 只不过现在张佳栋可定是和他一边儿的了,他也就没再往深处想。 可是郑秘书这会儿也在人群里,却并不知道这些说话人的底细,还以为大伙儿这是对张佳栋贸然的决定颇为不满呢。 “看来,还是有群众对咱们县里合作社的经营有意见了……哎,当初我就曹县长说么,张佳栋同志就算是有想法,冲劲儿又足。毕竟还没有什么经营经验,一下子就让他来负责这么大的一个合作社,实在是有些太难为他了……” 面对人群中的质疑,郑秘书还是习惯性地先否定了张佳栋此前的贡献,不知不觉中就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给带了节奏。 然而张佳栋却一点也不慌,上辈子他也是个做生意的,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这些家伙们的所做所想,他其实比谁都清楚,也最知道该如何收拾这些养不熟,还会反咬他一口的白眼狼。 “大家伙儿这几天,或多或少都卖了从我这儿批发走的西瓜,应该多多少少都赚到了钱了吧?” 对于那些人的说辞,张佳栋还急着反驳,而是先从这几天西瓜的销售情况开头,跟大家打开了话匣子。 “那是肯定的哩,你拉过来的这些西瓜真是好啊,脆甜水多又是新摘的,只要有人买回去一尝,下次指定还得回来买嘞。俺们今天就卖了好几个回头客。” “对对!这瓜就是好啊,关键是这价格也实惠,就算是俺们卖八分钱一斤也能赚不少嘞!” …… 只要是从张佳栋这儿进过货,卖过他这些西瓜的小贩们就都知道,张佳栋这么好的瓜要是放到街边上去慢慢卖,指定是要比现在卖得要贵的多了。 别说是八分钱,就算是卖到一毛二分钱一斤也不算多的。 可是张佳栋却没有选择把这么好的西瓜都自己拿去卖,而是以几乎最低的价格,全都分给了大伙儿。 让大家都有的赚,这样的心胸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的。 “可是大伙儿们可能还不知道吧?你们批到了我拉来的西瓜,本本分分经营,却有人在咱们的市场里故意报低价,然后拿早就已经淘汰的老秤当成是大伙儿现在用的足斤称。有意的缺斤少两,专门赚一些昧心的钱。 你说大伙儿起早贪黑地跑来县城,却跟这些昧着良心的黑心商贩们一起在咱么市场里做生意,咱们大伙儿是不是都觉得心里别扭啊?” 张佳栋这么说,自然是暗有所指。 刚才那些暗中带头挑事儿的那些人,原本就是张佳栋嘴里所说的那些缺斤少两的奸商。 一听说自己的那些把戏全都败露了,就立马做贼心虚地哑了火。 “咦?这天地下咋还有这种不要脸的人啊?还能这样子赚黑钱哩?” “对呀!人家出地方,免费给咱们摆摊儿,还给咱们主动让利卖给咱们西瓜。咱咋还能在人家的市场里,坏了别人的名声嘞?这干得也太不是人干的事儿了吧?” “对!这样没皮没脸的人,咱们就应该把他们给揪出来,从市场里给轰出去!咱们是乡下来的老实人,可不能做这些生儿子没p眼儿的事儿哩!” “没错儿!咱们就应该把他们都给揪出来!看看到底是从哪个村儿里来的,能干出来这么没皮没脸的事儿!” …… 乡下人说话就是比较粗俗,但是话糙理不糙。 众人这么一吵吵,立马气氛就全向着张佳栋这边儿一边倒了。 那几个只敢在人群里小声说闲话的,一发现自己所耍的那点儿小聪明竟然早就已经都被张佳栋给看出来了,便都不敢出声了。 一个个灰溜溜地低下头,趁着众人还没有注意到他们,就往大伙儿相反的方向逃了过去。 而张佳栋站在高处,自然是对人群中的动静看得真真切切。 见他们都夹着尾巴逃了,猜到他们这是以后再也没有脸面到农贸市场里来摆摊儿了,这才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所以,咱们为了不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又不给大伙儿增加负担,不叫大家伙儿比着降价。从今天起啊,我才决定咱们的西瓜以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谁想买就能买。必须啊得是和大伙儿一样的老实人,知道给顾客们让利,让大伙儿都能满意的……”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王宝光带来的那两个小贩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以后啊,他们两个就是咱们大伙儿的榜样。今天的这一车西瓜,我都先卖给他们。咱们大家都相互监督,学学他们是怎么做生意的。” 张佳栋这么说着,大伙儿的目光都朝这两个老实人看了过来,弄得他们二人也是好一阵的尴尬,不太好意思了。 “咱们大伙儿也不用担心,多和他们学习,取长补短。咱们以后合作社的地批发,肯定不止是有这些西瓜,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品种不断补充进来。咱们大伙儿只要是老老实实,本分经营。既能赚到钱,也肯为来咱们合作社的顾客们带来实惠,肯定也能像他们两个一样,成为众人的榜样,成为带着大伙儿一起致富的带头人!”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带头鼓起了掌来。 他这是彻底把榜样的力量,给玩儿明白了。 让先富带动后富,然后所有后来的人都向他所树立的榜样们看齐。 大家一听说,除了西瓜,张佳栋还打算扩大经营种类,还会有越来越多的蔬菜瓜果品种被批量地运送道市场里来,当然心里都乐开了花。 一个个早就忘了刚才那些老鼠屎们挑拨的话,开始由衷地鼓起了掌来。 第146章心里踏实 郑秘书原本来合作社,就是为了给张佳栋送钱来,给他解燃眉之急的。 结果不成想,才刚到了市场门口,就看到了如此热闹的一幕。 张佳栋那满满的一车西瓜,可以说是没废吹灰之力,直接被两个小贩包圆了。 轻轻松松就赚到了钱不说,更是借着这次批发西瓜的机会,第一次正式的跟大伙儿宣布了市场里的规矩。 本本分分经营,老老实实卖菜,本来就是这些农民们世代遵循的生意经。 这下子,张佳栋轻轻松松就轰走了那几个偷奸耍滑,在市场里不本分的小贩,就连郑秘书这个局外人,看着都忍不住默默地在心里替他叫好。 “王哥,你这两天多费费心思,看看之前那几个在秤上做手脚的还敢不敢来咱们市场里了。再有类似的情况,咱们发动来咱们市场里摆摊儿的那些小贩们举报。我就不信有这么多双眼睛替咱们盯着呢,他们还敢来瞎胡闹。” “成嘞!佳栋,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你就只管瞧好吧!” 张佳栋刚帮那两个批发了西瓜的小贩装完了车,这会儿正一边正拿着毛巾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汗,一边跟王宝光交代市场里面的事儿呢,郑秘书就赶忙凑了过来。 “张佳栋同志!你刚才的那些话,可真是说得太好了!一开始我还替你们合作社刚开业,怕你们没有经营的经验,打不开销路发愁呢。现在看呐,曹县长和我都实在是有点儿太低估你啦!” “诶?这不是郑秘书么?咋的,你这是啥时候来的?” 张佳栋见郑秘书正朝着他走过来了,心里也是有点儿纳闷儿,他这大中午的不在县里帮曹县长,咋还跑到他们农贸市场里来了。 “我可是早就来了,在你们市场里都绕了好几圈了,这不是没瞧见你才跑出来看看的么?结果真是没想到啊!我这才刚出来,就被你给好好地上了一课!” “郑秘书这是早就来了?那刚才我在门口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 张佳栋一听说郑秘书居然早早地就来市场这边来找他了,反倒是对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些话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听见了听见了!不光是我听见了,等我回去啊,我还得一五一十地把刚才的所见所闻都说给曹县长听!让他也知道自己当初选了你来做这合作社的负责人,是有多么的明智了!” 郑秘书虽然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可张佳栋却听的是有些脸红。 “还要跟曹县长说啊?我看这就不必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那个什么,郑秘书,我听你的意思你这是专程来找我的?是不是曹县长有什么新指示,特意让你来向我转达的?” 张佳栋突然这么直奔主题,一多半也是为了给自己遮尴尬。 郑秘书闻言,这才想起来他这次过来,还是有任务在身的呢。 伸手下意识地去摸了摸他怀里的那一厚摞钞票,突然又感觉有些不太合时宜了。 “额……曹县长这是自打你上次跟他说,你打算开始咱们县里的合作社搞批发,他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儿了。你看看……” 把该交代的先跟张佳栋都说清楚,郑秘书这才从怀里,把那一大摞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全都掏了出来。 三四百块钱,全都是十块钱一张的大团结,在当时也是不小的一笔钱了。 张佳栋看到以后,心里也是一惊,没想到郑秘书竟然一下子就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多的钱。 他身边的王宝光更是愣愣地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之前王宝光只是听张佳栋说,曹县长对这合作社的事情是有多么的重视。 王宝光还只是当是张佳栋在跟自己吹牛呢。 可是现在倒好,王宝光这是真的见到真金白银了,敢情县里为了这合作社的事儿,是又白用场地,又送车的,是真舍得花钱啊! “张佳栋同志,这可是咱们曹县长专门儿从县里的日常支出里节省出来的,特意叮嘱我好钢要用在刀刃儿上,托给你送来,就是为了能让你们合作社的批发生意能够顺利进行的!” 郑秘书说罢,就要把那好大一摞的钱都往张佳栋的手塞。 可是张佳栋又哪里肯收? “郑秘书,这是咱们县里的钱,我这么就收下了,实在是不太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曹县长这么信任你,我也觉得你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期望的,你就别推脱了,赶快收下吧!可别辜负了曹县长对你的厚望!” 王宝光瞧着这么多的钱被张佳栋和郑秘书推来推去的,都有点儿替张佳栋着急。 可是最后,张佳栋见实在是抵不过郑秘书的热情,干脆把脸一沉,将钱推到郑秘书的回来就把两手一插,摆出了一副说什么也不谈了的态度。 “郑秘书,你也说了这钱是曹县长他专门从咱们县里的财政省出来的,咱们的合作社批发生意这不是已经都走上正轨了么?那就更不能白占咱们县里的资源了啊!” 张佳栋的态度坚决,回绝的理由更是让郑秘书找不到任何的破绽。 “可是……” “没什么可是,郑秘书,我也知道你和曹县长是真的为咱们县里合作社的事情操心。这些钱啊,就麻烦你还给曹县长带回去。等见了县长你就跟他说,咱们合作社的运营一切顺利,关于批发的事儿啊,有什么需要咱们县里帮忙的,我一准儿亲自去拜访他!” 张佳栋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郑秘书还能再说点儿啥呢? “哎,张佳栋同志啊,我可是这没见过像你这么倔的人!好好好,我就听你的,把这些钱啊,都原封不动地带回去,把你的话都说告诉给曹县长听!” 最后,郑秘书拗不过张佳栋,掏出来的那一大摞的钱怎么拿出来的,又怎么被他给原封不动地又塞回了怀里去。 张佳栋目送着郑秘书骑上了他那辆凤凰牌儿二八自行车,转头往县城中心的方向又行了过去。 王宝光却一个劲儿的直后悔,埋怨张佳栋咋放着这么白来的钱不要,非要跟县长大人过意不去了。 “佳栋啊,人家到老远地专门过来跑了一趟,就是为了来给你送钱的。结果你咋还给人家郑秘书轰走了啊?这不是白白浪费咱们县长的一片好意么?” “王哥,这你就不懂了,就算是县里的钱,也是咱们全县的老百姓辛辛苦苦赚来的。我要是就这么拿了这笔钱,和当初齐国强在玻璃瓶厂里,各种做假账吸国家的血又有什么区别?” 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该拿,张佳栋的心里还是有数儿的。 王宝光当初,也是亲身经历过齐国强那件案子的,自然是明白张佳栋的意思。 当初的老胡,就是因为摆不清什么是公家的,什么是自己的,最后才跟齐国强一样,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咱们现在算是开了个好头儿,老百姓们支持,村里来到的老乡们也乐意出力。虽然咱们这样一分一分赚到的钱都很辛苦,但是全都是光明正大,凭本事得来的。咱们拿着至少心里也踏实。” 话说到一半,张佳栋也看出来王宝光不再像刚才那样,还对县里拨给他们的那笔钱耿耿于怀了,这才又拍了拍王宝光的肩膀,和他保证道: “王哥,你放心,就算是咱们现在这么一点点儿地干,早晚有一天咱们赚到的钱,要比当初齐国强偷奸耍滑到手的多!” “诶!佳栋,你只要心里有数就成了,我只知道跟着你干,你肯定不会叫我吃亏也就是了!” 对于张佳栋的承诺,王宝光也是点了点头。 自打他被张佳栋拉过来当保安,这才是第三天,张佳栋就给他分了十几块钱。 按照这个数目算起来,他也是相当于一个月将近一百多块钱的收入了。 以他这种游手好闲到了三十多岁的条件,那简直是已经相当于天上掉馅儿饼了。 他还能有啥可跟张佳栋埋怨的呢? 就像是张佳栋所说的那样,当下的他们每一分钱都拿在手里,只要是能心里踏实,就已经比什么都重要了…… 第147章正经事儿 张佳栋把郑秘书给送走了以后,对方是如何向曹县长汇报的,自然是不必多说。 曹县长得知张佳栋不光是没有拿县里的钱,批发的买卖甚至已经从西瓜开始做起,并没有接受县里的帮助。 当然是又对张佳栋的能力好一顿夸奖。 “嘿!这个张佳栋同志还真有他的!郑秘书,你说你们两个也算是同龄人了,他这个年轻的同志脑袋里是怎么想出来这么多好点子的?” 其实真要是算起来,郑秘书比张佳栋早工作了两年,要论起来岁数,可是比张佳栋还要长上两岁。 曹县长这么夸奖对方,郑秘书听着也是有些觉得自个儿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曹县长,这还得是多亏了您能慧眼识珠啊,能够不拘一格,重用像张佳栋同志这样敢想敢干的有为人才。” “嗯,张佳栋同志倒是的确是敢干……” 这一点,曹县长从张佳栋能只身一人,搜集证据与齐国强斗智斗勇,然后将对方一伙儿一网打尽的能力就已经看出来了。 现在张佳栋的加入,让合作社的经营越来越好,虽然是在预料之内的事儿,却大大超过了曹县长最初的预期。 “对了,你离开的时候,张佳栋同志是不是还跟你说过,关于批发的情况,他要是有需求还会主动来咱们县里找我们帮忙?” “对,我临走前,他的确是这么说过。” 曹县长沉吟了一声,然后说道: “嗯……看来张佳栋同志对于这种批发的模式,还有一些其他的想法……不过没有关系!就凭他这次不肯白拿咱们县里钱的劲头,咱们也应该让他放心大胆地干!” 曹县长说完,还特意叮嘱郑秘书道: “合作社那里的情况,我去得太频繁也的确是不太好。郑秘书,这段时间可还得麻烦你经常去替我瞧一瞧那边的情况了,张佳栋同志要是有什么想法,你也随时过来跟我沟通。对于这么有责任感又有能力的年轻同志,咱们县里也不能让他白出力,能推的时候就得多扶持他一下嘛!” 有时候有一些事,某些人的态度或者是一句叮嘱,真的是要比真金白银还要有用的多。 曹县长的这一句叮嘱,看似知识只是对自己手下的吩咐,其实已经是相当于主动在很多方面给张佳栋开绿灯了。 只要张佳栋的要求合情合理,县里对他的支持肯定会不遗余力,有了曹县长这么鼎力的支持,张佳栋有那么多的想法,怎么可能会不顺风顺水? 再加上前几天,张佳栋刚当着众人的面儿,重审了农贸市场的经营规则。 有王宝光每天在市场里巡视,又有大伙儿自发的监督,市场里那些不本分的人都已经被大伙儿自动地清理了出去,再也没有人敢在秤杆子上做手脚了。 市场里的风气得到了有效的好转,再加上张佳栋从乡下收来的也不再是只局限于西瓜。 什么南瓜、东瓜之类的,只要是其他的菜农们不好从乡下挑过来,又死沉的瓜果,他都成车成车的运到了县城里,然后再批发给他信得过的小贩们,帮着大姐村里的好像邻居们都卖光了自己家里种的东西。 把地里的产出,实实在在地都变成了钱。 以至于农贸市场里,负责替张佳栋卖东西的这些菜农们都已经逐渐成了规模,开始有了自己固定的摊位,只经营某种农产品,或者某几种蔬菜瓜果了。 变得越来越依赖张佳栋从乡下一车车拉过来的货了。 而张佳栋的大姐和姐夫,也因为替张佳栋东奔西跑在村里收获的举动,一下子就成了乡下的大红人儿。 家家户户街里街坊的,现在只要是家中地里的蔬菜瓜果熟了,除了当初因为承包,要交给集体的粮食以外都是先来找张佳栋的大姐和姐夫打听一下情况。 只要是张佳栋肯收,就一股脑儿的以最合适的价格直接都卖给他们老张家,叫张佳栋拉去县里的合作社。 这样大伙儿也省了事儿,不用再一趟一趟地挑着竹筐往县城里跑了,赚得其实还比以前全都是自己亲力亲为还要多了许多。 张佳栋的大姐和姐夫,也从原来农闲的时候可以轻轻松松在家带娃,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了当地职业的收货人。 有时候为了让张佳栋的车一到家就能拉上货,更是提前跟着那些要卖自家所产的相亲们提前就从地里,把刚成熟的的南瓜、冬瓜之类的受了,堆在自己家的小院儿里。 再等到张佳栋下一次把车开来的时候直接拉走。 一整套流程走下来,他的大姐和姐夫从收货到张佳栋讲价格,早就已经是轻车熟路。 张佳栋对于自己家的人,自然是信得过的,每次来的时候也是当场就给姐姐、姐夫结清了收货的钱,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还得让大姐跟姐夫替自己垫钱了。 这一天中午,张佳栋的大姐刚替弟弟张罗完了村里早熟的一亩玉米,张佳栋就开着车进了村口。 “佳栋啊,今天你咋这么早就过来了?” 张佳栋的大姐像往常一样,早早的迎了上去。 张佳栋则是拉开了车门,从车里拎下来了一个书包,还有一些缝被套的被面,递到了姐姐的手上。 “姐,今天县里菜市场那边卸货卸的快,我趁着没事儿,就顺便去供销社那边,帮你把给孩子上学用的书包还有新被面给买回来了。”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家里的两个小的一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更是一阵风似的就冲了出来。 “舅舅你来啦!” “舅舅!” 这段时间,张佳栋的侄子和侄女也算是跟他混熟了,见到了舅舅的面儿就直接飞了过去抱住了张佳栋的大腿。 “去去去!你们舅舅刚忙了一上午,又开了这么久的车,你们别缠着他!” 张佳栋的大姐想要替弟弟解围,把两个小的轰走。 张佳栋却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高粱饴,直接塞到了两个小家伙儿的手里。 “这是给你们的糖,拿去吃吧!” 那个时候,大白兔奶糖还是个挺奢侈的糖果,不光是价格贵,在北方的供销社里还经常是有钱有票也买不到。 琴岛市县里卖得最多的就是这种本地的特产高粱饴,据说是解放前就已经有的配方,后来经过了改良变得又软又糯,是当时整个鲁省家喻户晓的软糖。 两个小家伙拿到了糖,自然是喜笑颜开,蹦着跳着就走了。 张佳栋却因为最近经常这么惯着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女儿,而被姐姐数落道: “你看看你!就知道惯着他们,现在老大都已经吃糖吃得有蛀牙了!” “嗨,小孩子到了年纪,有一两个蛀牙很正常,反正到时候都会换牙的么!姐,姐夫呢?你快把他给叫出来,我这次过来除了来上货的,帐你们俩还有正事儿!” “有正事儿?” 张佳栋的大姐被张佳栋的话给整迷糊了,张佳栋每次来家里拉货,不就是正事儿么? 还有什么事儿,是比现在拉走院子里堆着一大堆南瓜还重要的呢? 第148章一台磅秤 正好张佳栋的姐夫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跟了出来,一脸不解地问道: “佳栋,你这么着急忙慌的,这是有啥事儿啊?” “嘿!姐夫!你出来的正好,跟我来搭把手把这个大家伙从车上卸下来吧!” 张佳栋见姐夫也出来了,赶忙一边把卡车后面的货拦放倒,一边儿指着车上的东西说道。 他的大姐和姐夫闻声,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到那辆这几天经常载着张佳栋和各种从他们村里收购的西瓜等等瓜果的东风140的货板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放上了一台老式的磅秤。 这种磅秤全身都是用铸铁制成的,外面刷着深绿色的油漆用来防腐,结构虽然简单,但是就胜在经久耐用。 能够称重三百公斤以内的各种货物,在当时不管是在供销社还是粮店里,用的都是这种。 以前张佳栋的大姐跟姐夫帮生产队往县城送猪的时候,食品站里秤猪肉用的秤也是这种。 所以夫妻俩只是瞧了一眼,就把这秤给认了出来。 只不过却没有想过,这一台厚重的铁秤,到底是跟张佳栋所说的正事有什么关系。 “姐夫,你可小心啊,这台秤足有一百多斤,我在那边儿跟市场里的人装车的时候,可是废了不小的功夫呢!” 张佳栋的姐夫虽然不清楚他把这么大的一台磅秤从县里运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是配合地上了车,跟张佳栋一起把这秤从卡车的后面抬了下来。 然后两个人一起,又将那台磅秤安安稳稳地在院里,找了一块平整的角落放好了,张佳栋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大姐、姐夫,你们可是不知道。为了找到这台磅秤我废了多大的功夫……” 张佳栋在合作社那边的批发生意越做越红火,从刚开始只是批发西瓜,又开始做到冬瓜、南瓜这些个头越来越大的品种。 买了他拉过去的这些瓜果,在市场里零售的那些小贩们可是都赚了钱。 但是张佳栋却总不能一直都按照当初卖瓜时候的办法,所有的份量都按照最小的瓜来算,不管多重都按照同样的价格来吧? 拿最常见的冬瓜来举例,小一点儿的南瓜大概五六斤,最大的就能有一二十斤,重量足足差了有四五倍。 来张佳栋这儿批发的小贩们虽然都念着张佳栋的好,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跟张佳栋斤斤计较。 但是总不会有人跟钱过不去吧?抢到大的就是多赚,抢到小的就相应的会少赚不少,大家伙儿抢到最后,都把大的挑完了,最后只给张佳栋留了半车小的,然后谁也没人要了。 张佳栋就算是为了让大伙儿都能赚到钱,也总不能让自己太吃亏吧? 所以既是能够叫大家都对买到的东西心里有数,张佳栋也力求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专挑大的,小的一概不要的事情发生。 这才又联系到了郑秘书,让他帮忙在县里协调一下,看看有没有闲置的磅秤,能够匀给他们合作社,暂时先解决当下批发生意的燃眉之急。 郑秘书不愧是曹县长的得力干将,转天就从粮食站那边儿帮张佳栋找到了两台不旧不新的磅秤。 张佳栋一听就乐了,当即就拉着王宝光跑去粮食站,把两台秤都拉了回来。 一台就留在了农贸市场里,平日他再拉回货来批发给小贩们,就可以用来称量各种瓜果蔬菜的重量。 另一台,他这不就费尽心思,专门儿送回了大姐家么? “大姐、姐夫,以后有了这台磅秤啊,你们再收货可就方便了!货有多重,咱们就给人家多少钱!” 张佳栋一边儿跟大姐、姐夫说着,一边随手从院子里的那一堆南瓜里挑了一个中不溜的,然后放到了秤盘上。 选了一个重量差不多重的秤砣,教他的姐姐和姐夫这秤到底改怎么用来。 “姐,读书应该从这儿读,秤砣多重,你就在读数上乘多大的份量……” 张佳栋手把手地给大姐教会了,然后有重新找了一个更大一些的南瓜,让大姐和姐夫分别亲自操作了一遍。 感觉他们两个对这个磅秤的用法都掌握得差不多了,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上土,笑着说道: “有了这台秤啊,大姐、姐夫,以后外村儿跟咱们家不太熟的人来卖货,你们也不用愁啦!” 以前张佳栋的大姐收到的东西,不算是西瓜还是冬瓜,都是她们本村的村民自己家地里种出来的。 一亩地到底能有多大的出产,这些农民们其实也不知道。 之所以能够维持到现在,一个是因为本来这些瓜果个头就大,在他们附近的乡下产量又多,就不太好卖。 大家伙儿都觉得别管卖多卖少,只要还能赚点儿钱,让他们这一整年别白忙活也就是了。 没人会真正计较到底张佳栋那一车是拉走了多少斤,一两千斤还是两三千斤,全都凭着张佳栋大姐的一张口。 另一方面,本身村里的大伙儿都是街里街坊的住得又近,所有人都知道张佳栋的大姐家是老实人,肯定不会让同村的乡亲们吃亏。 所以对于张佳栋大姐和姐夫这种按照个头儿来收货的方式,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但是这样的情况,要是放到了其他村里,可就又不太一样了。 本来外乡人就和张佳栋的大姐和姐夫不熟,能不能接受一律按照数量,不管个头儿大小都统一定价的方式还要另说。 现在这种不管大小一律统一全收的模式,本身就是个糊涂账,根本就不利于张佳栋把批发的生意做大、做强。 然而,张佳栋的大姐跟姐夫却没有像他那样,把这个问题看得那么透,心思想得那么深远。 听过了张佳栋的话,他们夫妻二人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便由张佳栋的大姐代表二人,向张佳栋问道: “佳栋,你刚才说啥?听你这个意思,是咱们村儿里的这些西瓜、南瓜还不够你卖啦?你还打算叫俺们替里去外村儿收瓜嘞?” 张佳栋的大姐对弟弟的生意自然是支持的,只是对张佳栋的决定有些想不通,这村里也足足有几十户的人家,将近两三百亩的地。 地里除了要交给集体的粮食,全都是种得各种瓜果蔬菜,难道还不够张佳栋收的么? 况且,张佳栋的大姐跟姐夫家里又不像张佳栋现在这样,有车随时可用。 一家人住的小院儿,算上那间已经有些年头儿的平房,也就是不到两亩地。 摆上了一多半刚从地里收来的南瓜以后,就几乎要没有地方落脚了。 张佳栋的大姐就算乐意答应张佳栋的要求,也没有那个条件帮他把事儿做成啊? “姐,我不是要让你替我去外村去收,而是要他们主动把各种新鲜的瓜果蔬菜给你送过来,只有这样咱们的生意才能越做越大嘛!” 结果张佳栋的一番话,不光是没有替他的大姐打消心中的疑惑,反而是更叫对方不解了。 “啥?你说要让外村儿的人,主动把他们地里的守城送到咱们家来卖?” 对张佳栋计划毫无所知的夫妻二人,一听说张佳栋竟然准备的,是让那些从来跟他们家都没打过什么交道的外村村民,把家里地上的收成送自己家来,更是觉得张佳栋有些越说越离谱儿了。 可是张佳栋却是一点儿都不慌,还特意叮嘱大姐跟姐夫。 “大姐、姐夫,你们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儿。咱们村里的这几百亩地,要是按照我现在收瓜、收菜的速度,哪儿够得上卖的啊?明天你们也就别再去村里替我张罗了,就在家里等着,明天一早啊,我保准有人早早地就来敲咱们家的门儿咯!” 对于张佳栋突然没来由的自信,他的大姐和姐夫却有些将信将疑。 只是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收货跟拉货的也都是张佳栋自个儿,他们夫妻俩也没有多想。 先是帮张佳栋把车给装好了,然后又和往常一样,张佳栋的大姐给小老弟带上了刚烙好的大饼,配上咸菜。 就在家里等着,想看看是不是真像他所说的那样,一大早就会主动有人找上门来了…… 第149章送货上门 “老梁,你说今天真能像佳栋说的那样,一大早的就有人主动来咱们家送东西么?” 张佳栋的大姐跟姐夫都是老实人,昨天张佳栋既然都叮嘱过他们了,夫妻俩心里不管是有没有底,都早早地就醒了过来。 张佳栋的大姐负责给丈夫和两个孩子做饭,张佳栋的姐夫则是从水缸里窑了两大窑子的水,把家里小院子里的地面给泼湿了,然后又拿着扫把跟拖布清理了起来。 只是听打到了妻子的话,这才抬起头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应道: “嗨,英子啊,你弟他是个能耐人儿,他安排咱们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就是了,只要他心里有数儿就成了,咱们俩毕竟不就是给他帮忙么?” 有了这几天夫妻俩从地里帮张佳栋收瓜、搞批发的经历,张佳栋的姐夫对他的看法早就已经大大的改观了。 对于张佳栋昨天特意交代他们夫妻俩的事儿,张佳栋的姐夫觉得只要按照张佳栋所说的来办就是了,却没有像张佳栋的大姐那样想得那么多。 “可是老梁啊,万一是这些佳栋他想错了,咱们一上午都在家里白忙活,也没帮他去村儿里收瓜,他说的那些人也没来那颗咋办啊?那他不是要白来一趟?往返县里那得是多少的油钱啊?” 张佳栋的大姐心思很细,生怕自己的地弟弟一时大意,因为这次的事情没准备好,再把之前辛辛苦苦赚到钱给赔进去。 “那你能咋办呢?昨天你不是劝也劝了,你弟弟这不是不听你的,非说咱们村里种出来的瓜果不够他卖的么?” 张佳栋的姐夫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昨天其实他们夫妻俩也不是没让张佳栋再考虑考虑。 要不要先可着村里大家伙儿种出来的瓜果先卖着,一边收一边再琢磨其他村子里的事儿。 可是张佳栋却完全没把姐姐跟姐夫的建议当会儿事儿,在他的心里,就好像其他村里的那些农户们早就已经被他手拿把掐了一般,不管怎么样都会来村里给他送货。 “那要是没来呢?我寻思着,咱们要不然还是两手准备,家里面有我一个人守着也就够了,你趁着现在还早,村里的大伙儿们都还没下地干活儿,去替我的弟说和说和,看看别人家里还有没有来不及收的冬瓜、南瓜啥的,咱先定个办亩一亩的,也别让弟一会儿过来白跑一趟吧?” 张佳栋的大姐本意自然是好的,但是心里的想法刚一说出来,张佳栋的姐夫却叹了口气,连连摇头道: “哎,这南瓜、冬瓜什么的,是你说有就能有的啊?前几天都是我替佳栋去撮合,你在家里是不知道。咱们村儿现在熟了瓜果啊,不管是西瓜、冬瓜还是南瓜,早就让佳栋他这几天给收完啦,他再想要收啊,也只能再瞧瞧咱们村儿里地头上还有没有谁家还没来得及收的大葱咯……” 张佳栋的那辆东风140,载重有五吨。 如果只是拉西瓜、南瓜之类的,一整车可以拉至少两亩地的产出。 张佳栋最近几乎都是每天都来大姐的村里来拉货,少的时候,也得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拉足了两大车。 一天就能把村子里五六亩地的产出都拉光,张佳栋大姐她们村里是有几百亩的地。 但是大部分地里种的,也都是要上交给集体的小麦跟高粱什么的,能用来种各种瓜果蔬菜的本来就不多的。 这样的情况,在当时的那个年代其实很正常。 1982年,包产到户的政策才刚刚全面实现,村里的农民怕到了收粮食的时候,地里的粮食不够他们交给国家的,所以在那个时候所选择的作物,都是以各种能够作为口粮的谷物为主。 只是偶尔在田间地头上,种一些蔬菜瓜果什么的,本意是能够供得上自己家里人吃的也就够了。 根本就没有想过靠着这点儿产出来赚钱补贴家用。 像张佳栋大姐所在的村子这样,能够成亩成亩地种植西瓜、南瓜之类经济作物的村子,其实在那时候并不多。 归根结底,还主要因为村里的田地土壤比较肥沃,种什么都高产,就算是少种一两亩的粮食,也足够到年底的时候把欠集体的粮食给交上。 但是这样的情况,要是放在其他土地比较贫瘠的村里就不行了。 那时候的农民们才刚刚自个儿负责自家的收成,让他们全靠土地上种出来东西赚钱,他们心里也没底。 宁可多种一季节粮食,保证家里除了上交国家的还有足够的余粮,他们心里才踏实。 所以地里本来产量就少的村子,想要像张佳栋之前那样成亩成亩地地收瓜,那实在是天方夜谭。 “哎,光是那点儿大葱哪够佳栋他收的?我看老梁啊,你要不然就去咱们家的苞米地里去瞧瞧,要是今天实在是没人来给咱们家送东西来啊,不行就让佳栋他把咱们家那三亩地的苞米先收了去吧,好歹也不能让他白跑一趟吧?” 张佳栋的大姐处处为小老弟着想,现在的玉米正是刚刚成熟又还没老,可以直接带着皮煮熟来吃的时候。 她寻思着要是拉到县城里去,多少也能卖出去点儿钱。 张佳栋的姐夫听闻,也只得点了点头。 “成,实在是不行啊,我看就照你说的来办……” 夫妻俩经过这一翻的商量,好不容易才得出个结果,张佳栋的姐夫打扫完了院子,正准备换上下地时候穿的衣服,去那几亩苞米地里去看看,玉米到底熟了没熟,却听到自己院子的大门,被人家从外面敲响了。 “请问家里面有人不?” 听声音,外面那人的年纪不小,至少也得四五十岁了,还带着本地乡下的口音。 张佳栋的大姐跟姐夫听到声音也是稍稍一愣,旋即便马上回过了味儿来。 要是村里的同乡的话,大家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对谁家里是啥样心里都门儿清,根本就不会这么客气。 “外面的该不会就是佳栋他说的,从外村来给咱们来送货的吧?老梁你快去给他开开门,瞧瞧门外面到底是谁!” “好嘞!” 张佳栋的姐夫听到了妻子的吩咐,赶忙来到门口,拉开了门栓,把两扇木质的院门打开了,果然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中年人站在了门外。 那人皮肤黝黑,身上穿着旧工作服都已经洗掉色了,一看就是乡下人。 一见到张佳栋姐夫的面儿,就赶忙咧开了干裂的嘴唇笑着请教道: “请问,这是张佳栋同志姐姐的家不?我是昨天跟他说好了,过来给咱们家来从甜瓜来的啊!” “来送甜瓜?” 张佳栋的姐夫听明了对方的来意,一脸地不解,看向了对方的身后。 果然见到那个中年人身后的驴车上,好几筐满满登登的甜瓜正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今天一早就摘下来的,个个新鲜还带着露水呢。 “英子啊,你快出来帮个忙,佳栋他说的没错,果然有人来给咱们家送货来啦!” 第150章瞒不下去了 “给咱来送货了?” 张佳栋的大姐闻声,还有些将信将疑,结果跟出了门,果然看到那个老农正在家门口,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呢。 身后的驴车上,那几筐甜瓜更是看得她心里欢喜得紧。 “当家的,快点儿招呼人家进来吧!” 张佳栋的大姐赶忙让丈夫把客人往家里请,那外村儿来的老汉也是老实,瞧见张佳栋大姐家的院子小,驴车赶不进去,就主动抱着筐卸起了车来。 “老哥,我来帮你一手!” 张佳栋的姐夫见那个中年人抬筐抬得费劲,也赶忙上去搭了把手。 有两个男人忙活,那一车的甜瓜也就不算什么了,没有一小会儿的功夫就被他们抬到了院子里。 “老哥,你这是从哪儿来的啊?带着这老些的甜瓜过来,一路上指定是辛苦了吧?” 张佳栋的姐夫帮那外村来的陌生人把甜瓜都卸完了,张佳栋的大姐还不忘了给对方递过去了一碗清凉的井水,跟那个老实人套起了近乎。 “哦,俺们是新乡那头儿来的,这些甜瓜都是俺地里自己种的。这不是一大早就去摘瓜,赶着车就过来了么。” “新乡啊?那离咱们村儿也得有七八里远了吧?” 听到对方的来历,张佳栋的大姐也是一脸惊奇地跟自己的丈夫对视了一眼。 “诶,远是远,也比俺们平时挑着担子,去县里卖近多啦!” 那中年的农村汉子听到张佳栋的大姐这么说,这才放下了水瓢笑了起来。 张佳栋的大姐家所在的村子,距离县城有十几里,在周围的其他村子中就算是离城里比较近的了。 绕是这样,平时她攒够了鸡蛋想要却县里头去卖的时候,也得来回往返在路上耽搁大半天。 可是一筐鸡蛋顶多也就是十几斤,乡下人吃苦惯了,倒是还不觉得有什么吃劲。 不过要是换成了两大筐的甜瓜,那可就完全又是另一码事儿了。 能时候村里常用的大筐,要么是用藤条编的,要么就是竹子制成。 平时可以用来打猪草,挑些家里用的东西。 要是装满了甜瓜,那一筐至少都能装好几十斤。 其他的村子要是想去县城里卖东西,单程就有十几里的路要走。 那会儿好些农村跟县里的大道还是土路,就算是什么也不带,只走完这一程就得好几个小时。 更不要说还得担着上百斤的东西了,如果没有张佳栋的点子,让这个乡下的老实人直接赶着驴车,把甜瓜都送到他大姐家里来。 可能这会儿这个新乡来的中年人正挑着担子,顶着初生的太阳往县里面赶路呢。 把这中年人的情况想明白了,张佳栋的大姐又想到了这也算是她们夫妻俩第一次帮张佳栋收外村儿的瓜果,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算钱呢。 “这位老哥,我弟他让你来村里找我们,有没有跟你说,这甜瓜该按照啥价儿来收啊?” 这也就是在那个年代,乡下人都还比较老实,张佳栋的大姐让对方自个儿来说价格才算是可行。 “嗨,那指定是跟俺说好哩,这些瓜都按照三分钱一斤,俺从地里拉过来的,你们幺完了,看着给就成嘞!” 得知张佳栋早就已经跟对方商量过价格了,张佳栋的大姐和姐夫这才算是有了底,赶忙张罗着把那一筐筐的甜瓜,都抬到了张佳栋昨天特意从县里拉来的那台秤上。 按照张佳栋昨天交给她们的使用方法,把那些甜瓜都称好了,在才又从张佳栋昨天特意给她们留下的那些钱里,点足了票子塞到了对方的手里。 “老哥,一共是二十二块零八毛,你看看这钱我们算得对不对?” 张佳栋的姐夫拿着一大摞的零钱,要给那个老实的乡下人结账,对方却死活不肯要那多出来的零头。 “诶,这八毛钱俺不要了,张佳栋同志在市场里,可是没少关照俺,没有他俺地里的这些甜瓜没准儿过几天都得烂在地里头!” “这……这怎么能行?” 张佳栋的大姐跟姐夫这时候还都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张佳栋就是县里合作社的负责人呢,还在为对方快八毛的心意过意不去呢,又听到家门口有人敲门的声音传了过来: “请问,这是张佳栋同志说的能收俺家萝卜的地儿不?” “又有人来了?” 张佳栋的大姐跟丈夫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就不约而同地惊讶道。 “哦,你们这家里又来人了,俺也该回去了……” 结果那个老实的乡下人卖完了甜瓜,正好借着这个空挡往大门口就走。 “哎……你……” 张佳栋的大姐还想去追,就见到一个戴着草帽的老农,已经自己从敞开的院门进来了。 “哦,这是张佳栋说的地方,您也是来给我们送菜的?” “是嘞!是嘞!俺这一车的萝卜,就在你们院儿外面的车上放着嘞!” “那佳栋他,有没有跟您商量好,这些萝卜我们该按照啥价来收啊?” “说嘞!说嘞!俺跟他说好了,这新下来了的萝卜,都是一分五一斤!” 张佳栋的大姐跟姐夫还是老一道做法,先跟对方问清楚了价格,然后再去外面帮对方卸车,把那些萝卜都拿到院儿里来称。 结果还不夫妻俩把那些萝卜都称完呢,又陆陆续续的有好些人敲响了他们家的院门,带着从不同村子运来的各种蔬菜瓜果,抢着卖给夫妻俩呢。 就这样,张佳栋的大姐跟姐夫慢了一整个早上,接待了从周围各个村子里来的农户。 不大的小院儿里没多会儿,就被一筐筐新鲜的蔬菜瓜果给塞满了。 张佳栋的大姐跟姐夫最后一算账,光是收这些东西,今天她们就花了足足有一百多块。 “你说佳栋他,咋有这么大的本事,叫这老些的人,都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地里的东西往咱们家拉呢?” 张佳栋的大姐看着满院子的各色瓜果,疑惑地转向自己的丈夫问道。 “诶,可说是呢……” 结果,对于妻子心中的疑问,张佳栋的姐夫也是有些纳闷儿地挠了挠头。 “这些来给咱们送菜、送瓜的,不光是乐意给咱让价,还主动给咱抹了零头儿。光是这些钱,咱们这一上午就省了好几块嘞……” 听了丈夫的话,张佳栋的大姐也是连连点头。 按照常理来说,卖东西的哪个不希望自己能多赚点儿? 就算是肯让价儿,也总得有个度吧? 一大车新鲜的茄子、黄瓜,总共也卖不了十几块钱,那些来这里卖菜的菜农们一下子就能让出来五六毛的价格来。 要说是张佳栋平常没有给这些来送货的菜农们什么好处,这谁能信呢? “不成,佳栋他指定是有什么事儿一直瞒着咱们了,等他来了,咱俩一定得把他现在县里搞得事儿给问清楚!” 意识到了张佳栋的生意越做越大,这是肯定对夫妻俩有所隐瞒,张佳栋的大姐刚打定主意,要把县里张佳栋口口声声所说的批发生意给问清楚呢。 就听到院子外面,一阵车辆的轰鸣声响起,然后张佳栋本人便好巧不巧地出现在了小院儿的大门口。 “姐!姐夫!咋样啊?今天你们收货的时候顺不顺啊!” 其实张佳栋一进了门儿,就已经瞧见了那满院子的各种蔬菜瓜果,早就已经料到一定是他之前在县里农贸市场的时候,早就商量好的小贩们早早地就将地里产的瓜果送过来了。 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大姐和姐夫却看出了这里面的问题。 还不等他的身子在院儿里站稳呢,就见到他的大姐一脸严肃地迎了过来,用质问的语气说道: “佳栋,你老实跟我们说,你在县里到底是搞了个啥事儿?为啥这些人大老远的,从各个村儿里都能把地里产的瓜果给俺们送来?” “啥事儿?我就是在县里随便搞搞批发啊?还能有啥事儿……” 面对姐姐的质疑,张佳栋还想随便找个理由就搪塞过去,结果对方却压根儿也不信他。 “不对,你肯定是有啥瞒着我了,你只是随便收个货,人家能这么主动给俺们让价儿?还有你这个车,那是咱们普通老百姓能说用就随便用的?” 张佳栋的大姐虽然是知青,但是毕竟也是在县城里,看着张佳栋一点一点的长大的。 对于她这个弟弟的性格习惯,她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张佳栋刚才说话的时候支支吾吾的,他的大姐一看就知道对方这是有事儿在瞒着自己了。 而且,毕竟张佳栋的父母都是玻璃瓶厂的职工,张佳栋的大姐从小对厂里的事情是耳濡目染,怎么可能不知道私人是不能养车的? 张佳栋可是万万都没有想到,曹县长为了支持他搞批发,特意给他准备的这这辆东风140,却成了他大姐看穿他谎话的突破口。 面对大姐跟姐夫的怀疑,他不得以最后也只得选择老实交代。 “哎,是这样的大姐,其实我也没啥可瞒着你们的。只不过我这批发的买卖也才刚刚起步,有好些事儿实在是太复杂了,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紧跟着,张佳栋就从他是怎么被曹县长叫到了县里头,然后又是如何帮着曹县长选好了地址,张罗那些在街边上摆摊儿的老乡让合作社顺利开了业,都跟大姐和姐夫说了一遍。 只是把当初曹县长为何要见他,他又是如何拼死一搏,找到了齐国强以权谋私的证据,全都避而不谈。 毕竟那会儿的他实在是太过于冒险了,如果让大姐知道了,指定会担心他之前所做的一切。 而且现在齐国强的案子还没有了结,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之前,张佳栋觉得这些事儿也没必要现在就跟他大姐交代。 然而就算是如此,张佳栋的大姐跟姐夫听着他描述自己张罗起整个合作社,又是如何搞起批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是不知不觉的就从疑惑逐渐变成了震惊。 张佳栋的大姐等到自己的弟弟把话都交代完了,更是用一种包含怀疑的眼神,上下大量起了她的小老弟。 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 “这到底还是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张佳栋了呢?” 第151章大姐的心思 张佳栋从大姐家里离开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升得老高了。 虽然一开始他的大姐跟姐夫,对于他能瞒着自己的家里人搞出来这么大的事儿来,还是有些埋怨他的。 但是埋怨归埋怨,对于张佳栋的能力,夫妻俩还是认可的。 毕竟都是自家人,谁不希望张佳栋能越过越好呢? 之前他因为晚上开车赶回来的事儿,受了玻璃瓶厂的处分,然后连卡车司机的工作都没了。 随后更是由于喝醉了酒,把自己的媳妇都打得住了院。 张佳栋的大姐还担心自己的弟弟会因此而一蹶不振,从此她们老张家的顶梁柱就直接垮了。 可是现在看来,张佳栋不光是没有因为这么大的打击而被击垮,反而是在别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一下子就搞出来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儿来。 也难怪就算是他的大姐一直看着他从小长大,也没有敢把张佳栋往合作社负责人这么大的责任上面去想。 “佳栋啊,姐知道咱爸妈走了以后,你是想撑赶快撑起来这个家。可是你也别太勉强自己了吧……” 看着张佳栋最近因为风吹日晒,突然变得黝黑的皮肤,张佳栋的大姐也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怎么样。 “姐,你放心吧,这些我都心里有数儿,而且现在有你跟我姐夫帮忙,你看咱们这批发的买卖不是也越来越好了么?”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又环顾了周围的那些几乎摆满了整个小院儿的各种蔬菜瓜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成就感。 “等过阵子,咱们把在乡下收瓜、收菜的生意捋顺了,大姐还有姐夫……” 张佳栋边说着,边一脸真诚地又望向了她们夫妻二人。 “我就从咱们村里再给你们租一个更大的院子,或者是在咱们县城给你们买套房子,把的一家人都搬到县城里去。这样我的侄子和侄女往后上学放学,你们接送也方便。周末放假的时候,咱们一家人也能经常在一起聚一聚!” 张佳栋的这些话,都是自己的肺腑之言。 可是听在他大姐跟姐夫的耳朵里,却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方夜谭。 “哎呀,还搬到县城里去,这我跟你姐夫可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啊。姐姐跟姐夫在这小院子里生活就挺好,也从来没指望着你替我们做些什么。就希望你以后啊,能平平安安的养活你自己跟媳妇就好啦。 再说了,俺们要是搬到了县城里去住,这乡下的地又该谁来种嘞……” 张佳栋的大姐语重心长地说道。 其实在那个年代,县里的房子并不算贵。 普通人只要是有个差不多的单位,就能分到一套还算是不错的房子。 私人之间房产的买卖虽然麻烦,但是那会儿的人也都没什么钱,之所以选择买房也都是像张佳栋这样的想法,想要改善一下自己家的住房条件。 只不过张佳栋的大姐跟姐夫是农村户口,不同的地方在当时对农村户口的居民管理方式也不一样,并不是有钱就能到县城里去买房的。 张佳栋的大姐和姐夫分了村里的地,每天还得定时定量的给国家交粮食。 其实那个时候,大部分的农民在乡下就是一辈子。 除了让自己的子女通过考学,上了好的学校,再由国家的分配到城市里工作,改变了户口的性质以外,根本就没有其他能够留在城市里的办法。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九十年代,那时候的新中国经历了彻底的改革开放,沿海的城市终于崛起了,有大量的基础建设工程以及房地产的项目需要开发。 广大农村里的农民们才又一次因为城市发展的需要,成为了农民工进入到了附近的县城,甚至远在几百、上千公里以外的大城市,参与到了城市的建设之中。 张佳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当然是知道在不久的将来,普通老百姓们手里都有了钱以后到底会发生些什么翻天覆地的转变。 只不过现在他却不能把这些告诉大姐和姐夫罢了,只能以自己对未来发展的设想这种形式,稍稍向大姐跟姐夫透露一些他心中对未来的想法。 “大姐、姐夫,你们放心吧,现在合作社那边儿的生意越做越好,咱们现在村子里收货的事情也会越来越顺了。到时候不管是县里还是乡下,有的是咱们大有可为的地方呢!” 张佳栋说的实话,他的大姐跟姐夫也没有反驳。 这几天因为帮着张佳栋收菜、收瓜,夫妻俩其实早就已经认可了张佳栋的能力。 “时候也不早了,大姐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以后咱们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你也别太把自己给累到了才是啊!” 最后,张佳栋的大姐和姐夫帮他把满院子的各种蔬菜瓜果都装了车,还不忘了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张佳栋这才跟大姐一家道了别,载着满满的一大车各种各样的蔬菜瓜果往县城里开了回去。 现在的生活,虽然辛苦,但是也足够让他以远超过同龄人的速度迅速崛起。 对于未来,他的心里早就有了一个远超过这个时代的规划,只等着他靠着自己的双手,一步步地去把梦想都变成现实了…… 第152章步入正轨 有了大姐在乡下替自己收货,张佳栋的批发生意也做得越来越顺。 基本上都是每天至少两趟来回往返乡下跟县城的菜市场,每次那辆东风140刚露面儿,车上的各种蔬菜瓜果就被早就已经预定好的那些农户们争抢一空。 其实之所以那些临村的老乡们乐意听张佳栋的话,把自己家里的产的各种新鲜的蔬菜瓜果都拉到他的大姐家去,全都是因为他们原本就是在农贸市场里售卖的商贩。 县里的合作社开张都这么久了,周围的几个家属区里的居民们却热情不减,每天来买菜、卖水果的顾客营门。 甚至连其他距离比较远的小区居住的老百姓们,周末或者过节的时候也乐意来这里逛逛,买一些平时在供销社和副食店很难买到的新鲜蔬果或者是活鸡活鸭,改善一下的家里的伙食。 合作社里,小贩们卖得鸡鸭鹅还有鸡蛋、鸭蛋什么的,都要比外面卖得便宜。 小贩们一大早从自家把攒好的鸡蛋、鸭蛋带来,基本上一上午就全都能卖光了。 按理说大家伙儿都挣到了钱,农贸市场要是为了能多赚钱,肯定应该早就开始跟大伙儿收摊位费了吧? 一个摊位就算是每天收个一两毛钱,对于这些一天就能在市场里赚到好几块钱的乡下人们其实也不算是什么负担。 整个农贸市场里,至少有上百个大大小小的摊位。 单单只是这一笔收入,一个月下来就能让合作社多出来将近一千块钱的收入! 彼时的一千块钱,那可不是一笔小数儿了,差不多比一个高级教师一年的收入都多了,但是张佳栋却根本就没有动这块儿的心思。 反而是逐渐优中选优,像当初批发西瓜指定某几个小贩一样,在这些来县城里卖东西的小贩里,挑选出来了做事最踏实,最懂得给顾客让利又卖得快的,让他们专门儿经营一两个品种的蔬菜瓜果。 还给他们固定好了在市场内最好的位置,一时间,在菜市场里这些被张佳栋选中的小贩们的摊位越做越大,生意也越来越好。 有些跟他们都是同样卖茄子、西红柿、甜瓜这些蔬菜水果的小贩们就有些扛不住了,主动跟张佳栋提出,自己也想成为市场里的供应商,像之前那些给张佳栋大姐供货的那些乡下人一样,每天把自家地里出产的各种蔬菜瓜果都送到张佳栋姐姐跟姐夫的那个小院儿里。 一来二去,连这些乡下人们也尝到了甜头。 张佳栋的大姐从来也不给大家伙儿赊账,所有的瓜果蔬菜都是当场称重,称完了就直接结账。 这些农户们原本还得把自己地里的产出拿去县城里卖,这下可好了,直接到自己家的邻村就能换钱,比之前要往返几十里地进城可是要轻省了不少。 于是渐渐地,就有人专门儿只做替张佳栋大姐家送货的生意了。 家里有驴车或者是牛车,一次能拉得多的,更是在自己的村子里做起了和张佳栋大姐类似的收货买卖。 张佳栋的大姐呢,只要是他们送来的东西质量好、新鲜水灵就照单全收。 这些本来在县里的农贸市场里,卖不给其他小贩的这些乡下人一下子就发现了一个新财路,比他们起早贪黑往返市区赚得还要多。 索性就干脆成为了张佳栋在各个村子里的代理人,天天替张佳栋的大姐收货送货,乐此不疲地往返于几个村子之间,让各个村儿里的农户们或多或少地都听说了张佳栋的名号。 有了大家伙儿的支持,县里头不管是合作社的经营,还是张佳栋的批发生意都越来越好。 农贸市场里的蔬菜、水果的种类越来越多,来这里买东西的顾客们更是赞不绝口。 而王宝光呢,也越来越适应了自己农贸市场保安的身份。 每天天都不亮,他就来到市场这边替早就已经等在大门外的那些小贩们把门打开,然后平时除了帮张佳栋偶尔卸货以外,就是在市场里到处溜达。 看看谁家卖得蔬菜瓜果以次充好了,或者是拿个小贩摊位上留下来的菜叶子太多,没有及时打扫之类的,全都是一些大伙儿平时会有些疏漏的小事儿。 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还需要处理一些不讲理的刺儿头,因为谁占了好位置,影响对方的生意而心烦了。 有了王宝光这家伙开的好头儿,张佳栋合作社的运营团队也越来越大,最先加入的就是自己家隔壁的刘婶儿。 张佳栋每天起早贪黑地忙活,当然是逃不过对方的视野。 再加上那次上报的事儿,整个筒子楼里都传得沸沸扬扬了,说张佳栋是乌鸡变了凤凰,一下子就帮县里办成了这么一件大事儿。 街里街坊地这么一恭维,再加上王宝光的煽风点火,当着众人的面儿一通吹嘘,自己跟着张佳栋是怎么怎么地赚钱,刘婶儿当然是动了心思。 那一天天刚亮,张佳栋正准备洗漱出门的时候,她就拉开了自己家的房门,迎着张佳栋问道: “佳栋啊?我听大家伙儿说你现在咱们县里出名了?弄了个什么合作社?有没有这个事儿啊?” 张佳栋是何等的精明,一听就知道刘婶儿肯定是有事儿想求自己。 “出名?这谈不上吧刘婶儿,合作社主要也是咱们县里占大头儿,我只是个帮忙做事儿的罢了。怎么?您对我们这个合作社也有什么想法儿么?” “想法咱一个普通人哪谈得上,就是觉得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你大爷他腿脚不利索出门儿也不方便。你们合作社那儿要是有需要帮忙的,我是不是能去搭把手儿……” 刘婶儿这个人虽然是像一般的街里街坊那样,也经常爱念叨别人家里的是非,有些老婆舌。 但是人还是不错的,是个热心肠,以前张佳栋和小夏刚搬过来的时候,也没少帮张佳栋他们一家的忙。 张佳栋一听到对方都已经提到了要来合作社帮忙了,也乐得还刘婶儿这个人情。 “成啊?那感情好啊刘婶儿,我们合作社正好缺个能帮着打扫一下的人呢,您要是不嫌弃啊,我觉得这活儿您做着就蛮好!” “哎呀!真的呀!那实在是太好了!” 刘婶儿听张佳栋这么一说,当然是满心的欢喜,哪还能不乐意? 当场就跟张佳栋敲定,一会儿就跟着张佳栋一起去菜市场,当天就上了岗。 有了刘婶儿的帮忙,菜市场里原本闭市以后还需要张佳栋跟王宝光亲自打扫的地面,就都有人替他们做了。 张佳栋自个儿的工作又轻松了不少,可还算不上能彻底退到二线。 毕竟在他们的这个小县城里,在1982年能有卡车驾照的人其实也并不算太多。 那一天,张佳栋刚忙活了一整天回到家,正琢磨这自己最近该如何抽身,去琴岛市小夏的娘家把小夏给接回来的时候。 却见到小刘正一脸气鼓鼓从楼梯那边儿走过了。 “呦?小刘儿?今天你咋回来这么晚啊?厂里又让咱们卡车班的司机加班了?” 张佳栋在玻璃瓶厂跟小刘儿关系最好,以前他们都是开一辆车,人歇车不歇。 要么是小刘儿晚上加班,要么就是张佳栋替他。 两个人之间相互配合,相互照应谁也不算太累。 可是今天见到他这样无精打采的样子,自然是要问候一下的。 “哦,张哥啊,你还没歇着呢?嗨,别提了,自打前阵子你把齐国强跟老胡送进去了以后啊,咱们厂里的车队就完了,可别提有多闹心了!” “咱们玻璃厂的大车班儿完了?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张佳栋一脸不解地问道,满心的关切。 小刘儿这才一五一十地把最近玻璃瓶厂里所发生的事情,都跟张佳栋说了起来…… 第153章 拉小刘入伙 原来是齐国强的案子,不光是关系到老胡还有小车班这些替他办事儿人。 有曹县长的叮嘱,县里的公安局顺着他提供的各种证据,又从玻璃瓶厂里抓出了好几个大老虎。 小到厂子里的各种原料采购,各种职工的升迁调度。 大到厂里的主要流水线的采购都出了问题。 当时张佳栋的父亲还在厂里的高温车间做技术员儿的时候,因为尽职尽力也有足够的经验,所业这些设备偶尔出些问题还不算严重。 可是后来张佳栋的父亲不在了以后,再调到这个岗位的技术员就都是通过走关系送礼进来的关系户了。 齐国强身为高温车间的生产主任,对这些技术细节根本就一窍不通,只知道拿钱办事。 到了后来,甚至让整个流水线停产,造成整条流水线上的设备彻底损坏,厂里面还不上报,还想继续遮遮掩着。 直到这次的调查,把所有厂里面的猫腻都拆穿了,这才终于真相大白。 “咱们厂里原本有两条流水线,现在只有一条能勉强开工。厂里面着急检修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现在倒好,其他厂子里的订单没法按时交货,效益不成了,又来找我们这些司机们的事儿。让我们每天在厂里随时待命,只要装好车了不管是啥时候都得给人家下游的厂子送去。 张哥,你说以前咱们俩在厂子里的时候,还能相互之间有个照应,替个班儿啥的。可是现在倒好,自打老胡进去了以后啊,咱们大车班的那些老司机就都想办法调到其他的厂里去。只留下我一个年轻人,有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交代给我了。你说我能不有脾气么?” 小刘儿把玻璃瓶厂现在的情况跟张佳栋都交代清楚了,这才跟张佳栋抱怨道。 张佳栋听完了,也是一脸若有所思地连连点头。 八十年代初,想要培养一个卡车司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会儿也不像是未来汽车普及以后那样,所有人都可以在驾校里经过培训,然后再经过考试,就能拿到驾照。 1982年要是想像张佳栋和小刘儿这样拿到卡车的驾驶证,至少也得有专门的老师傅带两年。 不管是夜路还是盘山路,他们都得跟着师傅跑过,然后自己开过了。 甚至是整辆车的各种常见的故障都能自己维修了,这才算是真正能够出师。 等到拿证的时候,还得经过各种随机的检查,可以说那时候驾驶证含金量,比未来不知道要高了多少。 以至于好的卡车司机在当时,可谓是一人难求。 张佳栋自打从玻璃瓶厂的大车班离开以后,厂里一直就缺人。 现在倒好,齐国强倒台了以后,一下子脑袋整个玻璃瓶厂里都人心惶惶的,更没人乐意到他们县里的玻璃瓶厂里去当司机了。 再加上那些老司机们一走,自然所有的事情就全都压到了小刘儿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也难怪他今天会有这么多的抱怨呢。 “哎,张哥,我现在可真实羡慕你啊。要是我也能像你这么有本事,到哪儿都不发愁有口饭吃。现在咱们厂里这个情况,我可真是不想干了啊……” 小刘儿跟张佳栋抱怨完,看似无心的一番话,却让张佳栋突然眼睛一亮,故意试探对方道: “咋的?咱们玻璃瓶厂的工作好歹也是个铁饭碗,你这是真打算说不做就不做了?” “嗨,啥铁饭碗不铁饭碗的啊……” 小刘儿听了张佳栋的话,叹了口气便继续自我嘲讽道: “照咱们厂里现在的这个样子啊,人人自保根本就没有一个肯带头出力的,我看用不了两年啊,咱们的玻璃瓶厂就得黄了。到时候还什么铁饭碗不铁饭碗的?不用我自己砸,被人也得替我把碗给砸咯……” 张佳栋一听,心里更乐了。 “诶,你还真别说哎,我这儿倒是有一份工作挺好。每天出车固定也不算累,我觉得倒是挺适合你!” “啥工作?张哥,就凭咱俩这关系可就别买官司了,直接跟我说就是了嘛!” 小刘儿一听说张佳栋有办法替自己摆脱现在的困境,自然是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头儿,急着让张佳栋告诉他到底是让他去做什么。 “就做我现在的这个活儿啊?和咱们在玻璃瓶厂开的都是一样的东风140,每天也就是上午一趟,中午一趟来回去乡下三十几公里。工作稳定,拿的又多,你说是不是不错?” “做你这个活儿?” 小刘儿跟张佳栋的关系这么铁,当然第一时间就知道对方在忙合作社的事儿了。 可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张佳栋竟然一张口,就是让自己直接接替对方在合作社里的工作。 “可是我要是去了,张哥,不是就把你的事儿给抢了么?这可不行,不行不行……” 意识到张佳栋的建议,自己会抢了对方的活儿,小刘儿赶忙皱着眉头连连摆手道。 “诶?谁说我在合作社里面,只有这拉货、卸货的工作了?你要是肯过来帮我的话,我就有更多的时间去研究咱们合作社经营的方向,扩充咱们合作社经营的品类了。到时候,咱们合作社自己能卖的东西多了,大家伙儿也多赚钱,这不是比我现在自己跑车要强多了么?” 张佳栋所说的,的确都是他现在的心里话,也是他现在一直都在思考的问题。 这么大的一个市场,只是卖一些农产品实在是太可惜了。 既然合作社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以收摊位费的形式来赚钱,那除了他现在所做的批发生意以外,总得有一些他们能自己做主利润又高的商品才行。 对于这些,张佳栋其实在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只是苦于现在合作社里只有他一个卡车司机,没有办法抽身。 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既然小刘儿已经动了换个工作的想法,他当然巴不得对方能早点儿来合作社你来帮他的忙,好让他能有时间施展拳脚了。 “张哥,你刚才说得可都当真?不是听我之前跟你抱怨,有意安慰我的吧?” 对于张佳栋开出来的条件,小刘儿当然不会怀疑,他只是担心张佳栋会故意把好好的工作让给自己,反倒是叫对方太过为难。 “咱俩是谁跟谁?我有必要跟你这么遮遮掩掩的么?” 张佳栋一边说,一边笑着锤了一拳小刘儿的肩膀。 “你是没去咱们合作社看过那边的情况,现在不光是周围几个家属区的居民们经常来咱们市场里卖东西。到了周末,好多不住在附近的人,也都乐意来咱们的市场里逛逛。你想想,有这么多的人流量,咱们卖什么不行? 蔬菜瓜果的销量再大,也是大伙儿日常的吃喝,有街边的那些小贩们做对照,咱们的利润也都是有限的。可要是改作卖其他的,比如衣服、鞋子这些,不光是单价高利润又可观。没准儿只卖出一件,赚得都别咱们拉好几筐的蔬菜瓜果还有多嘞!” 面对小刘儿,张佳栋毫不掩饰地便说出了他心里的想法。 小刘儿听过了对方的计划,也是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哥,你从咱们厂里的大车班儿离开也没多久,我咋感觉你跟我之前认识的你不太一样了呢?” “咋的?有什么不一样?” 听到小刘儿的话,张佳栋还有些不解地反问道。 “我总感觉,你想问题的方式好像跟我们不一样了,更像是……” 小刘儿思考了一下,最后才终于想出来了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现在的张佳栋。 “对!更像是个商人,不像是司机了!” “商人?” 张佳栋闻言,也稍微愣了一下,随后便笑了起来,直接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对!就是商人,你就说你到底乐不乐意跟着我这个商人干吧!” 结果,小刘儿也是答应的痛快。 “成!只要张哥你能带着我赚钱,怎么都成!” 第154章我不同意 有了小刘儿的加入,县里的合作社里终于有了一个专职的卡车司机。 当然,小刘儿毕竟是从县里的玻璃瓶厂出来的,离开前张佳栋为了能让他有个退路,还特意麻烦张秘书去曹县长那里说明了情况。 曹县长得知小刘儿是玻璃瓶厂大车班的司机,也要加入合作社了,当然是全力支持。 当即就替他联系了玻璃瓶厂的领导,帮小刘儿申请了一个停薪留职。 这样小刘儿要是在合作社做得不顺,也能随时再回厂里去,也算是帮他解决了一个后顾之忧。 有了曹县长的帮忙还有小刘儿的加入,张佳栋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合作社的经营越来越走上正轨。 尤其是批发这块儿,有大姐跟小刘儿的帮助,每天两大车的各种各样的蔬菜瓜果雷打不动地拉回县里的市场,被大伙儿争相购买。 合作社当初连收购西瓜都不够的那点儿家底没有多久,就变得越来越殷实了起来。 从开业的那一天,张佳栋就一直觉得钱紧,直到有一天,他除了日常采购卖货的钱以外,就再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需要花钱却供不上的时候,也就不再把钱的事儿太放在心上了。 结果到了月底,该轮到张佳栋算总账的时候,却着着实实地给合作社的大伙儿们都吓了一跳。 这不算不知道,张佳栋他们经过这小一个月的折腾,刨去了所有的支出跟张佳栋当初最早用来收西瓜的钱。 合作社竟然盈利了足足有一千两百多块! 要知道那个时候,就算是一个稍微能上点儿规模的小厂子,一个月的盈余能做到一千多块也是不容易了。 更何况张佳栋他们满打满算,除了大姐跟姐夫替他们在乡下收东西以外,连张佳栋都算进去才只有四个人呢? 平均每个人能分到三百多块钱,这才当时可真的是大伙儿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更何况张佳栋大姐的那边儿,帮县里合作社收各种蔬菜瓜果的盈余,张佳栋还都是每趟车现结的。 真要是把这些钱都算进来,他们这不到一个月的辛苦可真是没有白忙活。 以至于那天,张佳栋当着大伙儿的面儿,把大家都召集到一起,宣布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的时候。 王宝光、小刘儿还有刘婶儿简直都要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乖乖,这咋能一下子就赚了这么老些的钱啊?” 刘婶儿原本就是个家属,以前家里的生活就靠着家里那口子的退休金,一个月也拿不到二三十块钱。 所以一直在筒子楼里的生活都过得紧紧巴巴的。 虽然这阵子她在市场里负责打扫卫生,也知道市场里的生意不错,来买东西的顾客络绎不绝。 但是她可没想到,只是张佳栋他们几个搞得批发生意就能这么赚钱,连一个月都没到就赚了上千块。 就连王宝光这个老油条,听到张佳栋报出来的这个数儿,也是吃了一惊。 “多少?一千多块?真有这么多啊?” “嘿?我说王宝光,你这是啥意思?觉得我们张哥的骗你了是不?” 之前王宝光在筒子楼里的为人,小刘儿作为街坊肯定是最清楚的,对于他的质疑,小刘儿当然会像往常一样,能呛就呛,一点儿也不给王宝光留面子。 “诶?我哪是这个意思了?我这不是替咱们大伙儿高兴么?毕竟有这些钱,咱们大伙儿也不算白忙活儿……” 王宝光像往常一样,不依不饶地还嘴。 “啥叫你没白忙活?联系收货、拉货都是我跟张哥的活儿,你每天不就是拿个手电桶在市场里瞎逛游么?这些钱要说起来,那也是咱们张哥有眼光才赚到的,跟你有啥关系?” 小刘儿平时就这么跟王宝光说话说习惯了,也不管是谁在场,都不给对方留面子。 “嘿!我说你这个小刘儿啊,那次你把车开回来了,卸货、称重的时候我没来帮忙啊?现在你倒是卸磨杀驴了,嫌我的活儿轻松了?你看看要是没有我每天在市场维持秩序,咱们这每天出出进进好几千号的人呢,能像现在这样儿,大伙儿老老实实地买东西卖东西么?” 王宝光也是被小刘儿给说急了,张佳栋之前面对他们两个的争执都是在一旁看戏,笑而不语。 这下听到对方是真急了,这才出面儿阻止了小刘儿跟王宝光再吵下去。 “好了好了,咱们这个合作社能走到今天,没了谁也不行。王哥在市场里替咱们维持秩序,那也是功不可没,小刘儿你就少说两句别只顾着气他了。” 先是肯定了王宝光的贡献,然后张佳栋这才当着大伙儿的面儿宣布道。 “咱们这个月赚的钱,也不光是咱们几个人的所得。还得再刨去咱们合作社日后经营需要的资金,包括咱们占用县里场地的租金,车的油耗,水电之类的……” 张佳栋上一世毕竟是个商人,对这些日常支出的把握自然是比大伙儿要熟悉许多。 将各种费用都跟大家算了一边,王宝光、小刘儿和刘婶儿才终于对整个合作社的运营成本有了一些了解。 “我的乖乖,没想到咱们的这个市场一天就要花这么多的钱啊?” 当刘婶儿得知,光是水电房租跟那辆卡车的油费,一天就得花十多钱的时候,平时习惯了精打细算的她简直要惊得合不拢下吧了。 “不过刘婶儿,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现在咱们合作社的经营现在还只是刚刚开始,只是靠咱们的批发生意,这样能把所有的费用都负担还有所盈余就已经不错了。往后咱们真正赚钱的办法还有很多,也不能只是靠批发这一项来承担所有的支出。咱们还得不断去发掘更有价值的产品,这样才能真真正正的打开局面,赚到大钱!” 对于合作社未来的发展方向,张佳栋其实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一个很具体的想法。 跟大伙儿简单描述了一下,他也知道事儿没有做到那儿呢,几个人也想不出来具体方向,张佳栋索性把手一挥,直接说起了这个月赚到的钱该如何分配的事儿来。 “咱们这个月赚到的钱,去掉了我之前所说的那些支出下个月应该预留出来的本金,一共是还剩下五百块钱左右。这些钱我也跟郑秘书商量过了,就作为咱们这个月大伙儿的工资发给大家,每个人不多不少都是一百三十块。 你们大伙儿要是没有什么意见,就直接到我这儿来拿钱吧。”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儿就从市场办公室的抽屉里,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钱都拿了出来。 摆在了桌子上,结果却没有想到,大伙儿都见到真金白银了,一向耿直的小刘儿却最先跳了出来反对道: “张哥,你这个分配法儿,我不同意!” 第155章去看老丈人 对于小刘儿的抗议,屋里的其他包括张佳栋在内都有些意外,于是便齐齐不解地看向了对方,想听听小刘儿到底是有什么想法。 “张哥,你刚才说的分配法儿我不同意。咱们这合作社的事儿都是你一个人张罗起来的,搞批发的点子也是你想的。就连市场里来给咱们卖货的那些小贩们也都是你选的。凭啥最后到分钱的时候,你又要跟我们平分呢? 咱们本来就应该多劳多得,你该赚多少就是多少,你说是不是?你这么分钱,我们拿到手了心里也不踏实。” 结果,小刘儿的意思竟然是觉得张佳栋给自己分的那份儿少了。 按照多劳多得的原则,他觉得以张佳栋对整个合作社所做的贡献,就应该比别人拿得多才对。 “对!我觉得小刘儿说的也没错儿。佳栋啊,你平时为了咱们这个市场里面的事儿,又是劳心又是劳力的,我一个老太婆子,就是在咱们市场里扫扫地洒洒水啥的,跟你拿一样的钱,这哪儿成啊……” 小刘儿的话就像是一个引子,点醒了众人以后,刘婶儿也紧跟着表态道。 “嗯……没错儿,咱们这合作社里没了谁也不能没了佳栋。我是最早跟着佳栋干的,咱们这合作社要是没有当初佳栋他的想法,连开张都困难……” 王宝光一边说着,一边又想到了当初合作社里一空二白,是如何从无人问津到现如今人声鼎沸的。 “咱们都干的是些体力活儿,要没有佳栋他的想法,哪有这菜市场现在的繁荣啊?这钱啊,佳栋他一定得拿大头儿!” 现在合作社里一共就四个人,小刘儿、刘婶儿、王宝光都分别表了态,全都不同意张佳栋这种平均分配的方式。 让张佳栋也是一阵的无奈,苦笑着跟大家说道: “好了好了,你们大伙儿的心思我也都明白。咱们的合作社啊,想要做大做强,肯定还得有更多的人加入才行,确实是不能全都像现在这样,不管是什么岗位拿一样的钱……” 张佳栋的这番话,就算是认可了小刘儿他们几个的说法了。 但是紧跟着,张佳栋又话锋一转: “不过,咱们合作社毕竟也还是在初期,什么事情不也是大家在一起商量出来的么?就拿王哥来说吧,从一开始帮着我一起卖西瓜、收钱算账,到刘婶儿来帮忙以前,不也是每天跟着我一起打扫市场里的卫生么?咱们既然是都替合作社的事情操心了,就不能按照一般的情况来算。 这些钱啊,咱们大伙儿平分,也算是给咱们合作社的未来开了一个好头儿,只有这样啊,我心里才能够踏实!” 到最后,张佳栋还是坚持要把这个月到手的钱跟大伙儿平分,不管小刘儿他们几个怎么反对也没用。 “哎,佳栋啊佳栋,里咋就这么拧啊……” 刘婶儿几个人里年纪最大,拿到了自己的那一份钱,也是连连感慨道。 要知道一百多块钱,对于她们家现在的情况来说,已经是相当于老伴儿半年的退休工资了。 家里的那位本来腿脚就不好,张佳栋给她的这笔钱不可谓是雪中送炭。 刘婶儿心里是念着张佳栋的好的,也准知道他之所以坚持把钱给大伙儿平分,多半也是出于对自己家里情况的考虑,就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而张佳栋给王宝光分钱的时候,更是特意调侃这家伙道: “王哥,这是你那份儿。我可提前都说好了啊?你拿了这些钱,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找你的牌友儿去都耍没了。嫂子在娘家也有些日子了,你多少也得买点东西,早点儿去娘家劝劝她了吧?” 王宝光当初在家们口儿跟媳妇儿吵架的时候,张佳栋他们作为住在同一层的邻居,可以都亲眼看到过的。 张佳栋能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儿来旧事重提,让王宝光早点儿却媳妇的娘家道歉,王宝光本人也没有想到,一下子就臊成了个大红脸。 “哎,佳栋,你这话说的真实怪不好意思的,还当着大伙儿的面儿呢……” 王宝光拿着钱,却扭捏了起来,看在小刘儿的眼里,那叫是一个有乐儿呢。 “咋的?当初被媳妇儿给轰出门儿去了,你还不能让我们张哥说了是不是?” 小刘儿这人的性格,就是最不怕事儿大,从来都是有话直说。 而且经过这么几天在合作社里的工作吧,他跟王宝光也是越来越熟络,自然是当面儿挖苦起了对方来。 “嗨,我这不是都改了么?自打老胡那事儿以后,我就再也没玩儿过牌了……” 王宝光这也算是自揭了家底,紧跟着又信誓旦旦地跟张佳栋保证道: “佳栋你放心,等明天咱们市场里一关门啊,我就买好了鸡鸭去我媳妇儿的娘家去,说什么也得把我家那个母老虎给求回来!” 结果,也可能是王宝光的表情太过于真诚投入了,和他平日里尖嘴猴腮的长相太过于反差,“母老虎”三个字刚一出口,就把张佳栋他们全都给逗乐了。 “王哥,有你这话,我可就放心了!” 张佳栋拍拍王宝光的肩膀,然后这才把另一份钱硬塞到了小刘儿的手上。 “小刘儿啊,这份儿是你的,你先拿好了。咱们这么多人里面,就属你牺牲最大。放着玻璃瓶厂司机的铁饭碗不做,来咱们合作社里帮我的忙……” “张哥,你咋能这么说,咱们厂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能从玻璃瓶厂里一出来就找到工作了,不还是多亏了张哥你看得上我么?再说了,没有你特意去曹县长那边儿替我说话,我这停薪留职的事儿也不能像现在这么顺利……” 对于张佳栋替自己处处考虑的这件事,小刘儿一直想当面儿谢谢对方,现在正好借着这次的机会,好好地跟张佳栋表明了自个儿的态度。 “以后张哥你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一句话我保管说到做到就是了!” 张佳栋了解小刘儿的为人,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兄弟,于是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合作社第一个月赚到的钱,就这么给大伙儿都分了下去,每个人都念着张佳栋的好儿,也在心里默默地下定决心要跟着张佳栋好好干。 这样的决心和凝聚力,那可不是简简单单只花个一百多块钱就能买到的。 张佳栋有前一世经商的经验,自然是了解得人心的好处。 毕竟按照他的计划,这合作社的经营也只是他在这个特殊的时代,稍微练一练手。 往后需要大家伙儿一起埋头苦干,劳心费力的日子还多着呢。 “对了,张哥,最近也好一段儿时间没见到嫂子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却市里,早点儿把他给接回来了?” 小刘儿把自己的那一份钱收好了,还不忘了又帮张佳栋操心起他们家的事情来。 “嗯,我这几天也正准备去市区,去看看你嫂子呢。对了,你那儿还有没有酒票什么的?匀给我几张,我好去供销社哪儿买几瓶好久,给我那个老丈人带去。” 别看张佳栋他们现在合作社的生意现在做得这么顺利,但是卖得东西也都只局限于乡下农民们种的各种蔬菜瓜果,还有各种鸡鸭什么的。 真要是想要买些能拿得出手,上门儿去看完叶伟东的礼物,还得是去合作社,用各种酒票和别的票据才行。 “嘶……哎呀,这酒票我家里倒是有。可是咱们厂里司机的标准里也不是不知道,顶多也就是能换些普通的高粱酒、二锅头啥的,我怕张哥你去你老丈人那儿,有点儿拿不出手吧?” 小刘儿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小夏的父亲毕竟是高级知识分子,那天他气冲冲地来张佳栋的家里,张佳栋跟对方吵起来的事情,大伙儿也都是知道的。 张佳栋想要去老丈人家里跟对方去道歉,只拿这样的酒未免也有些太寒酸了一些。 “那确实是不行,我寻思着这次过去,至少也得带几瓶儿好酒过去……” “好酒?那佳栋,这事儿你就包在我身上吧!正好我明天也得我媳妇儿家里,正好给你整两瓶儿茅台!” 一听到“茅台”两个字,张佳栋立马就来了精神。 “嘿!还得是王哥你啊,你是咋有法子,搞到这么好的酒的?” 那时候的茅台,可不像现在有钱就能买到。 对于张佳栋的疑问,王宝光也有些不好意思道: “还不是那次,你让我去请老胡吃饭,我就偷偷留了两张酒票……” 最后真相大白,羊毛还是出来了羊身上,众人听过了王宝光的解释,终于都哈哈笑了起来。 “不愧是王哥啊,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第156章翁婿重逢 知道张佳栋要去琴岛市里,小刘儿还想要开车送送他,张佳栋却死活也不同意。 “这车是县里专门儿给咱们合作社配得,我怎么能拿来做私事儿?今天我不在,去我大姐村儿拉货的事儿,就全靠你了啊!” 张佳栋临走前,还不忘了叮嘱了对方一句。 “成啊,这不是还有王宝光在呢么,张哥你就放心去吧,有我们在保准没事儿!” 小刘儿刚跟张佳栋保证完,就见到王宝光推开了自己家里的门,拎着两瓶酒从家里出来了。 “呦?是佳栋和小刘儿啊?我正要去你家找你去呢!” 王宝光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然后看清了楼道里的两个人以后,就立马拎着那两瓶酒朝张佳栋这边儿走了过来。 “给,这是昨天你跟我要的那两瓶儿茅台!” 张佳栋接过了酒,果然像王宝光说的那样不假,是货真价实的瓷瓶装的茅台酒。 1982年产的茅台酒还没有换包装,封口用的还是火胶,比日后改进后的包装可是要耐放得多了。 再加上彼时的茅台酒还都是老工艺,从制曲到酿造都是靠人工完成,费时费力。 用的水必须是流经茅台镇赤水河里的水,粮食也是用得货真价实当年的新粮,所以品质当然是比所谓改良工艺后要强太多了。 要是能保存完好,放到几十年后,张佳栋手里的这两瓶茅台就至少能卖到四五万一瓶。 这样的天价,在当时那个普通白瓷瓶的茅台酒只卖到七八块一瓶的年代,那可是连想都不敢想。 张佳栋手里拿着王宝光递过来的两瓶茅台心里感慨万分,想到了这些好酒日后的升值潜力,不免也动了一些囤酒发财的念头。 可是转念一想,这样的想法好是好,却未免需要的时间又有些太长了。 对于他现在这种急需资金,把握住改革开放这波千载难逢的机遇,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帮助。 把这些都想明白了的张佳栋拎着这两瓶价值不菲的茅台酒,在心里也是一阵苦笑过后,便又转向王宝光问道: “王哥,这两瓶酒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 “嗨,啥钱不浅的,上次我一顿饭吃了你那么多钱,我都还不好意思呢。” “这是两码事儿,上次是我让你帮我的忙,这次是你自个儿掏钱买的酒,这咋能一样呢?” 张佳栋见王宝光不收他的钱,也是有点儿急了,硬是掏出来两张大团结,就往王宝光的手里塞。 “这这这……不行,这钱我哪能收啊?” 王宝光扭不过对方,最后还是将那张大团结给收了。 “这钱啊,我也不是白给你的啊?王哥,白天赶紧看看该给老丈人、丈母娘买点儿什么,赶紧把嫂子给接回来,才是正事儿!” “对!没有你家那只母老虎制着你啊,我们张哥这是怕你早晚得学坏了哦!” 小刘儿还是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调侃。 张佳栋闻言与小刘儿相视一笑,王宝光却臊了个大红脸,这才罢休。 就这样,王宝光跟小刘儿该去农贸市场那边儿巡视的巡视,该开车去乡下拉货的拉货。 张佳栋拎着两瓶好酒直奔长途汽车站,买了一张最早去琴岛市市区的车票,将将不到中午的时候就到了市里的纺织技术学院。 凭着自己当年迎娶小夏回家的时候,对这里的记忆,找到了小夏父母的家。 “我记得,小夏的娘家应该是在四楼吧?” 张佳栋依稀记得小夏父母家的楼洞口,却忘了到底她们家是在哪一层。 毕竟上一世,他最后一次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几十年,搞不清楚叶子夏的家哪户也算是正常。 “要不我找个地方,给小夏的家里打个电话?” 张佳栋依稀记得小夏爸妈的家里是有电话的,自己应该记在电话本上,于是便在楼道口站定,正准备翻翻口袋把那时候大伙儿都会随身带着的通讯录找出来,看看到底有没有小夏父母家电话的时候。 突然,从他的身后,一阵急促的自行车的车铃声响起。 “这位同志,请你让一让……” 张佳栋立马就听出来了对方的声音,然后转过了头来,果然就看到叶伟东正推着自行车,从街道上往这边儿骑过来了。 只不过对方显然是只顾着赶路,却没有认出来张佳栋的背影。 “呃……伯父您回来了啊?” 张佳栋没有想到,再一次跟叶伟东见面儿,居然是这样的情景。 尴尬之余,也忘了自己手上拎着的两瓶好酒了。 “伯父?” 叶伟东听到了张佳栋叫他,也是一愣,抬眼瞧他的功夫,自己身后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叶老师,你们认识?他怎么叫你伯父……” 张佳栋闻声,这才意识到原来叶伟东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便朝那人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瞧见一个梳着油头,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的年轻人站在叶伟东的身后。 正一脸警惕地从上到下地打量着自己。 “不认识!你躲开,别挡着我回家!” 结果,面对身后那个年轻人的询问,叶伟东却压根儿就不顾张佳栋跟他翁婿的情面,直接蛮横地一把将张佳栋推开,推着自行车就硬要带着那个陌生的年轻人往自己家的楼洞里走。 “伯父,我这是特意来跟您道歉的,上次您在县城的时候,我跟您说话的方式是有些不对。可是毕竟那会儿您也是对我有太多的误会,您心里有什么气都可以当面儿跟我说说……” 张佳栋跟在叶伟东的身后,道歉的话像是连珠炮一样说了出来。 叶伟东却根本听不下去,任凭他追到了楼洞口,见身后原本跟着自己的那个年轻人的路被张佳栋给挡住了,没有跟上来,这才没好气地把自行车往楼道里一扔,然后语气不善地怒斥道: “我跟你没什么误会!那天该说的我也说了,自那天起,我们叶家跟你们张家就恩断义绝,再没什么关系了!你还腆着个脸,来缠着我干嘛!” 叶伟东虽然是个文化人儿,但是脾气一上来了,简直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刚教训完了张佳栋,就瞪着眼睛盯着张佳栋身后的那个年轻人说道: “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跟上来?!” 第157章夫妻相见 那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很明显,也没有见过叶伟东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刚听到对方的敕令时,还有些发懵,好半晌这才反应了过来。 “啊?哦……” 哦了一声,这才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了上去。 原本小夏父母家的那栋老楼的楼梯间里空间就不大,一楼的楼梯下又放了好几辆自行车,就更没有什么空间供大家通过了。 那个年轻人路过张佳栋的时候,还是张佳栋主动侧过了身来,他才得以通过。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张佳栋的礼让,那个年轻人却似乎并不太领情,反而是在跟张佳栋目光交错的时候,不怀好意地白了张佳栋一眼。 叶伟东在前面带路,那个年轻人跟在身后,张佳栋身为对方的女婿,却被干在了楼道里。 “嘶……我也不能就在楼道里傻站着吧?” 张佳栋心里稍微一动,便也跟着前面那两个人的步伐,沿着楼梯跟了上去。 叶伟东的家在四楼,虽然这时候他也有四十多岁了,跟张佳栋的父亲是差不多的年纪,但是堵着气一口气儿走上这么多的楼梯却也不算吃力。 到了自家的门口,他连气都来不及喘,就直接拍响了自己家的房门。 “开门儿!是我!” 这时候小夏在家,叶子灵也放假在家里照顾姐姐,陪姐姐散心。 所以叶伟东倒是没费多大的功夫,就把家里的门给叫开了。 “爸?你今天回来的怎么这么早?” 给叶伟东开门的是小夏的妹妹,她看到对方一脸气鼓鼓的模样,还没来得及问自己父亲的情况,就瞧见了他身后跟着的陌生人。 “咦?这位是……” 那个年轻人要说起来,岁数也比叶子灵大不几岁,小夏的妹妹刚见到对方时,也只是觉得对方斯斯文文的,却不知道跟在自己父亲的身后这是要来家里干啥。 “哦,我是叶老师的……” 那个年轻人见屋里的这个女孩子叫叶伟东父亲,刚想要做自我介绍呢,却没有想到被身后跟上来的人抢了先。 “子灵?太好了,你也在家啊?小夏她在不在?” 张佳栋一门心思地惦记着自己的老婆,惦记得紧,也顾不上到小夏娘家的各种礼仪了。 说完了,就想要往小夏父母的家里面挤。 结果,叶伟东闻声却突然转过了身来,一脸恼怒地把张佳栋推出了门去。 “是谁让你进来的!我门叶家没有你这号人呆的地方!” 然后又顺势一把将那个还蒙在鼓里,一脸懵懂的年轻人给拉进了屋里来。 张佳栋被叶伟东蛮横地推了一个趔趄,差点儿没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眼瞅着叶伟东跟那个年轻人都进了家里的门儿,就他一个人被落在了楼道里,也想跟过去。 却被叶子灵给拦了下来。 “子灵?你这是干啥?让我进去啊,我可是你姐夫……” 张佳栋想要说服叶子灵放他一马,可是刚进屋的叶伟东却不乐意了。 “子灵!快把门给我关上!好你个张佳栋,阴魂不散,竟然都追到我们家里来了!” “子灵,你别听你爹的,我大老远地过来看你的姐姐,你好歹也得让我进去见你姐姐一面儿吧?” 张佳栋的语气焦急,叶子灵被夹在他跟父亲的中间,也是有些左右为难。 “我爸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这来的也不是时候啊,你求我我也没办法啊……” 自打上一次小夏执意回家,跟她的父亲吵翻了以后,叶子灵也没少劝自己的大姐。 她也知道现在让姐姐开心,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张佳栋进去见姐姐一面。 可是怎奈何,张佳栋这次来得却不是时候。 上一次叶伟东在县医院的时候,他们翁婿两个都已经闹成那样了,叶子灵现在怎么敢当着父亲的面儿,把张佳栋给放进屋里来呢? “子灵啊,我求求你啦,你姐她是不是在家呢?你就让我跟她见一面,就一面就成……” 张佳栋依旧是不死心,拼了命似的往屋里闯,叶子灵拦他也不是,不拦着也不成。 两个正在僵持着呢,突然就听到从里屋传来了一个声音。 “子灵?是不是你姐夫在外面?佳栋是你吗?” 紧跟着,让张佳栋日思夜想的小夏,就直接从自己的房间里闯了出来,就这么出现在了张佳栋的面前…… 第158章暴风骤雨 “小夏!” 时隔这么久,张佳栋再见到小夏的面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叫了一声妻子的名字,就直接绕过了小夏的妹妹,直接冲进了屋里,来到小夏的面前,与妻子拥抱在了一起。 “佳栋……你总算是来了,你总算是来见我了……” 小夏也不知道是在埋怨对方,还是一时间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被张佳栋拥抱在怀里,一直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叶子灵见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反正张佳栋跟姐姐也都见到了,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只是叶伟东见到了张佳栋冲进了自己的家里来,还跟他的女儿抱在了一块儿,简直都要气炸了。 指着门口的小女儿,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你!你咋把他给放进咱们家里来了啊!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家的!” 惹得叶子灵也是一脸的委屈。 张佳栋却完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小夏的家里,叶伟东还在一旁看着他呢。 这时候他的眼里,就只剩下了面前的妻子。 感受到了小夏正在他的怀里抽泣,张佳栋这才稍稍松开了自己的臂膀,拉住了小夏的手,仔细端详起了小夏的模样来。 小夏毕竟是在自己父母的家里,有母亲跟妹妹的照顾自然吃的是比在县城的时候还要好的。 但是虽然从气色上,张佳栋并没有看出来妻子有什么异样,甚至觉得她比之前在琴岛市市里医院的病房里见到的时候,似乎又胖了一些。 可是张佳栋却总觉的眼前的小夏看起来,似乎是比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憔悴了许多。 “小夏,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儿爱怜地帮妻子捋顺额前的碎发。 小夏也是一脸欣慰地仰着头,望着自己的丈夫,心里真的希望这一刻就是永恒。 只是他们两个在那里含情脉脉,却忽视了叶家的一家之主叶伟东。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叶子灵,还不赶快把你姐姐给拉走!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的了!” 叶伟东说到“丢人”二字的时候,还不忘撇了身旁的年轻人一眼。 而对方见到小夏跟张佳栋的表现也是一脸的诧异,随即转向了叶伟东,满脸地不解。 “哎……” 叶伟东面对这个年轻人,也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是想在今天把小夏介绍给对方认识的。 毕竟这是他们纺织学院新来的呃年轻教师,正儿八经从大学毕业的大学生。 平时就斯斯文文的,家里面又是琴岛市里的,父母都是干部也算是真正的跟他们叶家门当户对。 只要对方能跟小夏看对了眼,叶伟东再稍微找找关系,把小夏从县里的纺织厂里调回到他们市里来,在纺织学院里当个助教什么的,早晚也能至少混个讲师的职称。 到时候小夏跟张佳栋离了婚,肚子里的孩子就算是生下来,他们叶家夫妇也能帮着带大。 自此跟张佳栋就再没有来往,也不用再让女儿跟着这个打老婆的人渣每天提心吊胆。 可是叶伟东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就算是他好不容易把这个年轻人给说动了心了,却唯独没有预料到张佳栋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现,还直接闯进了自己的家里来。 “哎……小曹啊,我真是对不住你了。这家里面儿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也都看见了……” 叶伟东不管是年龄还是资历上,在对方的面前都是个长辈。 能这么主动跟对方道歉,那个年轻人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 “叶老师,没关系,既然这是你们家里的事儿,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在这儿多留了……” 那年轻人也算是识趣的,站起来就准别要走,只是临走前还不忘了又回头看了一眼张佳栋跟小夏的方向。 见他们夫妻二人依旧在那儿你侬我侬的,完全都没有顾及到其他人,也不知道该羡慕对方,还是该感慨。 叶伟东主动起身,跟着那个年轻人来到了门口儿把对方送走了,这才拉住了门把手重重地将家里的房门关上。 狠狠转身来到张佳栋跟小夏二人的身旁,直接拉过女儿的胳膊,就蛮横地将这对小夫妻给分开了。 “我叶家的脸,今天可是全叫你这个不孝的女儿给丢尽了!” “爸!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小夏感受到了父亲手上的力道,身子也跟着一歪,就被叶伟东拉到了一边。 “小夏!” 张佳栋知道妻子有身孕在身,自然是对叶伟东的举动有所不满,皱着眉头望向了对方。 却因为这无意间小小的举动,又将他的老丈人给惹恼了…… “怎么?你还敢拿烟眼睛瞪我?!也不看看这是在谁家!” 第159章轰出家门 “小夏,你没事儿吧?” 面对叶伟东的怒气,张佳栋更关心的是妻子还有小夏肚子里的孩子。 “我没事……” 小夏显然被叶伟东刚才的生拉硬拽给弄疼了,刚和张佳栋报过了平安,紧跟着埋怨自己的父亲道: “爸!佳栋他毕竟是你的女婿,你怎么跟他这么说话?” “女婿?!什么女婿?我叶伟东可不承认这个张家的混球跟咱们叶家有什么关系!” 上一次张佳栋在县医院与叶伟东见得最后一面,其实叶伟东早就已经跟对方摆明了态度。 从此以后叶家跟张家已经一刀两断了,跟谈不上什么老丈人跟女婿之间的面子。 这段时间小夏在家里养身体,叶伟东也不是一次催促她跟张佳栋尽快把离婚的手续办了。 只是因为上一次张佳栋对小夏的承诺,真的打动了小夏的心,她才一直死撑着。 可是现在,叶伟东又旧事重提,尤其是还是当着张佳栋的面儿,小夏心里一直以来的委屈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 “爸!自打我嫁给佳栋,就是他们张家的人了,现在我肚子里还有我们两个的孩子,你难道真的这么狠心,让这个孩子还没出生,就没有爸爸了吧!” “你给我闭嘴!你还嫌给我叶家的脸丢得不够么!” 结果,面对女儿接近哀求似的哭诉,叶伟东竟然毫无所动地狂吼道: “他张佳栋算是个什么东西?只会喝了酒打老婆的混账,就他也配做我叶伟东的女婿?!这样的混账,也配让你跟她过一辈子?!” 显然,叶伟东依旧还是对张佳栋酒后出手的事情耿耿于怀,骂起张佳栋来也是毫不客气。 张佳栋本来也想替自己反驳,可是话都已经在嘴边儿上了,却又迟迟没有办法开口。 只是他这样的妥协,看在叶伟东的眼里,又变成了对自己刚才那些话的默认。 “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连个稳定工作都没有,你拿什么来养活小夏跟她肚子里的孩子?你是想让我们家小夏大着个肚子,还去流水线上去工作?养活自己还有你这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谁说我没有正式的工作?现在我的收入足够让小夏跟我一起过上好日子……” 对于叶伟东的污蔑,张佳栋也想替自己反驳,可是对方的嘲讽却随后便到。 “什么工作?就凭你们在县里一通胡搞出来的什么合作社么?别让人笑掉大牙了!” 叶伟东无意之中,透露出来了他对合作社的了解,也让张佳栋突然吃了一惊。 “他怎么知道我最近在忙着合作社的事儿?” 旋即他就立马明白了过来,叶伟东一定是看了那天的《琴岛早报》。 “一个县里搞出来的什么解决你们这些盲流们就业的项目,还被宣传成了什么经济创新了?块别笑掉别人的大牙了!你也不怕让人家笑话!这也算是个工作?我家小夏日后可是要回到市里来,在我们纺织学院里继续进修当讲师的人,你一个技校毕业的卡车司机,靠什么来配得上她?!” 叶伟东在气头上,丝毫也不掩饰自己对张佳栋这份工作,还有身份、学历的歧视。 就连一直在旁边儿听着他们吵架的叶子灵,这时候也觉得父亲刚才所说的话,是有些太过于刻薄了。 “爸,你就少说一点儿吧……” “连你也想学你姐这样儿不听我话了是吧?!还不赶快带着你姐给我滚回屋里去!” 叶伟东一声怒喝,叶子灵也只得老老实实地走到大姐的身边。 张佳栋对于叶伟东的谩骂和贬低,其实都是能忍则忍,但是唯独对他一意孤行地替小夏做决定,还拿自己的身份来说事儿这一点,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你凭什么说我一个当司机的,配不上小夏?凭什么觉得我是技校毕业的,就要比你们在学校里教书的低人一等?!” 八十年代初,才刚刚恢复高考不久。 那个时候国内的大学数量并不多,招生的名额也非常有限。 而且学校里招收学科,也大多是以各种理论研究为主,像是司机或者是普通的技术工人,这些重操作,以实践为主的岗位。 在那会儿大多数都是以职业教育的形式存在的,并不是说当时的技校就要比大学的教育差。 正相反,其实在那个时候,一些在未来能够参与到国家建设重大工程中的大国工匠们,大多数都是先接受的这种职业化的教育。 随后再在日后的工作过程中,逐渐被所在的工作单位推荐,接受更高层次的进修,成为了未来几十年间,咱们伟大祖国崛起的中坚力量。 叶伟东本身就是这样的例子,又是纺织学院里的高级讲师,其实本不应该说出来这样的话。 但是正所谓沾事则迷,他现在之所以拿张佳栋的身份和职业说事儿,完全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不要在一直缠着小夏的不放。 可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张佳栋毕竟是个过来人,对国家未来政策以及社会经济的变化,也看得比叶伟东要远得多。 叶伟东这样贬低张佳栋的举动,不光是没有让对方屈服,反而是激起了张佳栋心里的反抗意识。 让张佳栋腰板儿挺直,慷慨激昂地开始驳斥起了叶伟东刚才错误的观点来。 “我能考上技校,也是凭的我自己的本事!我不觉得我自己就比什么本科生要差!当初的家里为了能供我读书,我爸妈他们也是用尽了全力,毕业的时候我直接就进了县里玻璃瓶厂,也并不是通过谁走了后门儿!全凭的是我自己过硬的技术! 不管是在学校里教书也好,还是在我们合作社,大家同样都是在为国家的经济建设做贡献,凭什么你就看不上我们这些集体工作者?凭什么你就觉得我们都是在瞎折腾? 你自己都没有去我的市场里看过,凭什么说我们大伙儿一直在奋斗事情没有意义!” 张佳栋明知道跟现在的叶伟东根本就没有办法讲理,但是现在既然两个人都已经呛起来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而叶伟东呢,没有想到在自己的家里,张佳栋还敢跟自己这么大声地说话,也是有些急了,竟然完全忘了自己讲师的身份。 直接蛮不讲理地跟张佳栋吼了起来。 “去看什么?一个合作社而已,能比得上你们县里玻璃瓶厂的铁饭碗么?还不因为你们玻璃瓶厂不要你了,县里面怕你们这些没工作的盲流在县里闹事,随便儿找了由头安置你们的么!你真当我是没读过书,这种事儿也看不出来么?! 你真有本事,就拿真金白银来让我瞧瞧?我们叶家不欢迎你这种只会说大话的人!” 叶伟东把话说完,也不等张佳栋表态,就摆出了一副送客的态度,把张佳栋推搡到了门外。 “爸!你别拦着我!我要跟张佳栋一起走!” 小夏见父亲这是彻底跟张佳栋闹掰了,直接追到了门口儿,却被叶伟东无情地拦了下来。 “子灵?!你还傻看着什么呢?!还不快把你姐给拉回去!” 叶子灵本来是坚定地站在父母这边的,一直觉得张佳栋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废人,可是今天,她刚刚经历过叶伟东方才和张佳栋的那一场争论,也难免觉得父亲对张佳栋的评价不太公平。 心中对张佳栋的抵触,也逐渐开始有些动摇了…… “只要有真金白银证明我自己,就可以把小夏带走了是吧?那好!叶伟东,你给我等着!等到我接走小夏的那一天,我保准让你后悔今天所说的话!” 张佳栋的话还没有说完,叶伟东就在他的面前将门重重地关上了。 只有屋子里的小夏的哭闹声传了出来,让楼道里的张佳栋听得一阵阵的揪心。 “小夏!你别急,好好在家里等我!用不了多久,我就过来接你!我一定会来的!” 第160章出门神器 张佳栋从小夏的娘家回来,从琴岛市里到县城,已经是到了傍晚。 在叶伟东的家里挨了一顿熊骂,他这一路在车上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整个路上都在琢磨着到底该如何让叶伟东早点儿被打脸。 等到了自己家的筒子楼下,这些想法也大概都想得差不多了,却正赶上小刘儿刚拉完了最后一车的货,从农贸市场那边回来。 两个正好在楼下面对面的撞了个满怀。 “呦?张哥?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呢?丈母娘那边儿也没把你给留下吃顿饭?” 小刘儿刚见到张佳栋,还没有发现对方情绪上的异常,习惯性地哪壶不开提哪壶。 “诶?嫂子呢?她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嗨,你别提了……” 张佳栋知道小刘儿这是跟自己太熟了,并不是故意在挖苦自己。 只是当着对方的面儿叹了口气,这才继续说道: “我啊,今天刚到丈母娘家里,就跟老丈人吵了一架。你嫂子啊,她一时半会儿可是回不来咯……” “啊?这咋能呢?你跟我嫂子她爹咋还能吵起来了?” 小刘儿听到张佳栋的话,一边忙着停车,一边不解地跟了上来。 “那还了能因为啥?因为他瞧我不顺眼,觉得我现在干的这些不算是个正经事儿呗……” 张佳栋跟小刘儿之间,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可以隐瞒的,既然对方都已经问到这儿了,张佳栋干脆有话直说。 结果小刘儿闻言以后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的大。 “啥?!他也没来自个儿看过,凭啥说咱们现在做的不是正经事儿?!真是莫名其妙!” 先是替张佳栋打抱不平,随后小刘儿这才想起来安慰张佳栋道: “张哥,我觉得你的老丈人他有点儿偏见也算是正常,但是咱们现在做的事儿,我个人以为可是一点儿也不逊色咱们在玻璃瓶厂里当司机那会儿。都是给咱们国家的经济做贡献,你看看现在不管是乡下的农户还是周围的居民们,多支持我们!” 小刘儿这些说的也都是他的心里话。 自打从玻璃瓶厂离开以后跟着张佳栋干,也算是真真正正深入到了普通老百们的身边。 不管是到乡下张佳栋的大姐家里运送蔬菜瓜果,还是去农贸市场里搞批发,他现在做的都是直接服务老百姓的活儿。 每天都能得到大伙儿的反馈,可是比当时在玻璃瓶厂里,每天都奔走在各个厂子之间的工作接触到的人多多了。 久而久之,经常受到大伙儿的夸奖,他在这个工作上也逐渐有了自豪感。 可是张佳栋听到了他的安慰,却并不没有觉得心里好受一些。 “哎,可是我的老丈人并不是你,他可能就是觉得咱们干的这些事儿不够稳定吧。算了,这反正也是我自己家里的事儿,今天我不在,市场里那边儿的情况怎么样?没出了什么岔子吧?” 和小刘儿聊完小夏家里的遭遇,张佳栋又想起了市场那边的情况。 “市场那边儿?嗨,张哥,都这么久了,那边儿能有什么事儿?再说了,就算我出车不在的时候,还有王哥在那边儿盯着呢,他呀,现在可是在咱们市场里老有话语权了。哪个小贩敢不服他的管?” 张佳栋听小刘儿把话说完,脸上这才微微有了笑的模样,然后又欣慰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 “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这几天我还得再出去一趟,全得靠你更王宝光在家里替我守着。” “啥?张哥,你这才刚从市里回来,就又要出去了?” 对于张佳栋的话,小刘儿也有些出乎意料。 “对,你别想歪了,这次我要去办的是正事儿,跟咱们合作社未来经营有关的。” “你要去办正事儿?张哥,你这是要打算去哪儿啊?” 听到张佳栋要出门,小刘儿有些不解地问道。 结果张佳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直接把小刘儿给吓了一跳。 “去广州。” “啥?去广州?我记得这是不是在南边儿老远的地方啊?” 那个时候大部分的人还不习惯出远门,尤其是鲁省,本身又是地广人多。 就算是去旅游,鲁省人也大多是选择在本地不远的地方逛逛。 1982年,要是出省那可算是个新鲜事儿,所以小刘儿并不知道广州具体在哪里,也完全是正常的反应。 “对,我要去上货,你们好好地在这边儿帮我盯着市场里的情况,我不在的这几天,可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 “可是那么远的路,张哥,你一个人能行么?要不我跟着你一块儿去?” 小刘儿见张佳栋执意要走,知道自己也拦不住他,还不如跟张佳栋一起走,两个人在路上好歹还能有个照应。 “嗨,你跟我一起走,除了去给我添乱还能做啥?再说了,你要是走了,咱们上货拉货的活儿该谁干?你就老老实实地留在家里吧哈,那边儿我也熟悉,肯定出不了什么人事儿哈!” 张佳栋说的是实话,上一世他就是靠在广州和琴岛市之间倒买倒卖,赚到的第一桶金。 现在只不过是比他当初刚开始做的时候要早了两年罢了,张佳栋自认为以他对广州的了解,那边儿现在的情况也比自己印象中差不到哪儿去。 小刘儿心里虽然有些起疑问,不知道张佳栋跟自己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到底是啥时候去过广州的,但是既然对方都已经这么说了,执意不想带上他,他再怎么坚持也觉得没什么意义了。 “那张哥,你自己一个人出门儿一定要小心点儿,我听说南方那边儿挺乱的,有什么事儿你可千万别逞强啊……” 小刘儿这么说着,心里却还是不太放心。 “你放心吧,我一个大男人还能怎么样,先不跟你说了,我明天一大早就得出发,现在我还得回家里去准备准备!” “成吧,那我明天要不要去送送你?你有啥需要的,随时跟我说啊?” 最后张佳栋也没有答应小刘儿的好意,跟对方辞别了以后,就赶忙回到了家里。 先是从衣柜里找出来了几件夏天穿的短袖全都打包好,然后又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件当时出门远行必备的神器。 一条特意在前后都缝上了口袋的短裤。 这可是当初他还在技校上学的那会儿,张佳栋的母亲特意给他缝的。 那时候可不像是在未来,火车上和火车站里哪里都有摄像头,再加上大伙儿早就已经习惯了手机支付,出门根本就不用带钱。 张佳栋上学的时候,一走就是一个学期。 在学校里吃饭用的饭票和钱,可都得随身带着。 那会儿的小偷儿也比较多,把钱直接放在兜里或者是包里,难免会被小偷儿给盯上。 普通人缺少防盗的手段,最好的办法就是像这样,把大面额的现金都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张佳栋把这条有些年头的短裤找出来,然后便将他这个月分到的钱,还有一部分合作社留给下个月进货的资金都找了出来。 把里面几张面额最大的都塞在短裤的口袋里,前后左右都看了看,觉得差不多能穿下,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定好了闹铃,端着盆出门洗漱,准备迎接明天一大早就开始的奔波…… 第161章绿皮火车 八十年代初,琴岛市还远没有未来那么发达。 整个城市经济才刚起步,各种工商贸易也不成规模,所以并没有直通广州的列车。 张佳栋从长途汽车站,先得坐车到了市里的火车站,买票坐到济南,这才从北京的列车路过,转车直达广州站。 当然那个时候也有飞机,只是青岛市直飞广州的航班单程售价就要就是多块,可不是现在的张佳栋能够负担得起的。 再加上张佳栋这次是准备去广州上货,飞机上对旅客们所带的行李都有限制,所以即便是能够大大节省通行的时间,在那会儿也并不是普通人出行的首选。 几乎在那个时代,一直到就是年代的早期,第一批下海做生意的小商贩们都是选择最早的那种绿皮火车来做为自己的出行工具。 1982年的青岛站,距离但是的长途公交车站并不算太远。 张佳栋因为出门儿就早,赶上的是县城去青岛市里的第一班车,所以没到十点钟就已经到了青岛火车站的售票口。 那个时候的青岛站,还是1900年德国人建成的,分为钟楼和候车大厅两部分。 后来见过以后,虽然经过了好几次的修缮和扩建,还是保留了最早德国人的设计。 张佳栋站在火车站的往外面,又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这座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老车站,一时间心中也是无限的感慨。 上一世自己背着大包小包,从广州往返于这里当倒爷的日子仿佛历历在目,只不过这一次他再来到这里的心境却大不相同。 一个是他现在也并不是像上一世的自己那样,只是个毫无经验的毛头小子。 上一世的张佳栋可以说是真正的一穷二白,第一次去广州的时候,除了车票钱身上几乎就没有任何的余钱了。 以至于他第一次到了广州以后,在那边苦苦熬了许久,睡桥洞、给人家打了很长时间的零工,才终于找到了进货的门道。 不过,那一次的经历也让他学会了很多。 真正了解到了到底什么样的商品才能畅销,帮张佳栋避开了很多的坑。 甚至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张佳栋对市场的消息来源都源自当时在广州的各大批发市场里的各种朋友。 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能比别人的速度快上一步,就足够让张佳栋赚得比别人都多了,也让他早早地就完成了最初始的资本积累。 这一次的出发,张佳栋早在离开家门前就已经心里有数了,他的目标是什么了。 所以这次他直接就到售票口,掏出身份证来买了一张最早从青岛出发去往济南的硬座。 彼时的绿皮火车行驶的速度并不快,普遍是六十公里左右。 而且还要时不时地为专列让路,所以经常晚点也是常事儿。 张佳栋这次的运气不错,买的票是上午十一点四十发车,结果检过票进站了以后,因为青岛市本来就是这趟列车的终点站,它早就已经停在站台上了,可以提前检票上车了。 那时候的验票和安检其实都比较松,张佳栋把票递给了车厢外面的列车员,让对方在纸制的车票上用打孔器打了个孔,就算是验过票了。 直接上了车,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至于后面在验身份证的事儿,那就是等到列车开了以后,乘务员的工作了。 这样的票、人分开的验票模式当然会有很多的问题。 但是咱们国内的火车票,是一直到21世纪,在2011年电子售票和验票已经完全普及了以后,才正式实施的。 所以八十年代甚是是更晚些时候,囤积火车票的黄牛也是大批存在的。 尤其是到了每年春运的时候,乘坐火车的旅客数量是平时的几十倍,一张下铺的卧铺票在黄牛们的手里,轻轻松松就能翻上十好几倍甚至是几十倍的价格。 着实是让一些专门研究这种歪门邪道生意的人赚到大钱,虽然后来铁路上的相关部门也意识到了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太损害老百姓们的利益。 但是这样情况一直持续了几十年,也是在车票实名制以后,这才终于彻底将那些倒买倒卖的黄牛赶到了别处。 就比如德云社,老郭也曾经在自己的相声里感慨,自己怎么也解决不了他们相声大会倒卖的问题,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张佳栋这还是重生回到这个年代以后,第一次坐上绿皮火车。 对车上的一切都是又熟悉又有些陌生。 熟悉的是这车上的氛围,跟他记忆中的几乎完全一样,出行的人各种他一样都拿着各种各样的行礼。 要么往头顶上的行李架上塞,要么就直接放在地上。 好在现在也不是逢年过节,车上的人也并不算太多,还没有出现有人钻到车坐下面的情况。 张佳栋记得很久以前,他就遇到过一次班列爆满的情形,那时候火车开起来就连厕所里都塞满了人。 人挤人的感觉,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各种汗臭和臭脚丫子味儿,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得了的。 所以如今这种平平静静,让张佳栋能体会到在火车上的惬意,就是他陌生感觉的来源。 以至于列车都已经开始缓缓开动了,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辆绿皮火车已经载着他,使出了火车站往鲁省的中部驶了过去…… 第162章被贼盯上了 青岛到济南的这段路程并不算太远,要是换在几十年后,整个鲁省的高速铁路冠绝全国。 张佳栋要是开车从青岛到济南,也就是三个多小时的路程。 可是这一次他不到中午就从老的青岛火车站出发,到了济南火车站下车的时候,就已经是将近九点,外面已经完全都天黑了。 济南不亏是全国的四大火炉之一,即便是在晚上,张佳栋刚走下火车的时候仍然能够感受到迎面扑来的滚滚热浪。 这一路上,绿皮火车经过了好几站,几乎是走走停停。 张佳栋虽然有座位,但是绿皮火车的硬座只要是坐过的人就都知道,那根本就和“舒服”两个字儿完全不沾边儿。 车座的靠背直上直下,整个车座其实就是在两块拼接起来的木板上,加上了一块人造革的蒙皮罢了。 坐着的感觉跟公园里的躺椅也没什么区别,张佳栋即便是全程都有座儿,却还是感觉腰酸背痛,在下车的时候免不得好好地活动了一下浑身的各个关节,这才稍微感觉松快了一些。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他觉得难受的时候,张佳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头。 那时候的火车可以先上车再补票,所以张佳栋刚从青岛到济南的这辆车上下来,就直奔下一辆列车的站台而去。 这趟车是他在从青岛过来的这段儿路上,就跟乘务员问好了的。 按理说是应该是在九点一刻左右的时候就到了,因为是从北京过来,路过的济南。 张佳栋所在的站台不过是个经停站,再加上本来他这趟去广州就是要去批发东西去的,预算也根本就不够他买卧铺的,连硬座票都不一定能买到。 索性还不如直接就在车站里面等着,这样还不容易误车。 那时候济南站的站台还是露天的,结果果然如他所料的一样,他在车站里等了没有多久,列车就缓缓地驶过来了。 张佳栋抱着自己的打包好的行礼,跟着站台上的人群一起上了车,车上的硬座区早就已经挤满了人。 他也是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这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让他站住脚的地方。 这个时候,他就开始庆幸自己昨天在家里翻箱倒柜,把母亲给他缝好的那件藏钱神器找出来是多么的明智了。 车上人挨着人,若是白天或者是上半夜还好。 只要到了下半夜,大家都开始犯困了,车上的小偷儿就往往就是趁着这种大伙儿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动手。 所以那时候的人们,但凡是要出远门儿,随身带着的钱都会像张佳栋这样藏到自己的内衣里。 那会儿的人们觉得,只有钱贴着肉,才是真正的踏实。 而这时候的张佳栋,早就已经把大票儿都提前塞好了,现在心里不愁,一放松下来反倒是觉得有些饿了。 “早知道,就先在站台上买只扒鸡就好了……” 八十年代,只要是坐过绿皮火车在鲁省的火车站经停过的人都知道,整个山东的车站里面都有专门卖扒鸡的工作人员。 那时候别看大伙儿平时买菜,用得都还是尼龙的网兜,可是这些扒鸡却是用当时非常少见的塑料袋装的。 在当时可以说非常的洋气了,谁要是能够花上几块钱,在站台上买上一只扒鸡到车上来吃。 那一整节车厢里弥漫的就都是这鸡肉的美味,能羡慕死一整车的人。 而其中,也以德州的扒鸡最为有名。 这鸡肉得先经过炸制,把整只鸡的骨头都炸酥了,然后再放到特制的锅里去卤。 卤好的鸡肉经过自然的风干,香料的味道早就已经完全都渗透到了鸡肉的纤维里。 吃的时候,因为已经炸到软烂的原因,连骨头都是软的,整只鸡连皮带肉还有骨头一起都可以直接下肚。 在那个时代,大伙儿普遍还没有什么油水的年代,这些价廉物美的烧鸡可是绝对的抢手货。 在八十年代初,一张从北京到广州的硬座车票也不过就是三十几块钱的时候,可以为当时的车站带来很大一笔的收入。 张佳栋正有些后悔没有在站台上买只烧鸡带到车上呢,从车厢的过道里,却传来了乘务员的叫卖声。 “盒饭!刚出锅热乎的盒饭!这位同志请往旁边儿让一让……盒饭!” 原来是卖盒饭的乘务员正推着放着盒饭的车,从其他的车厢走过来了。 那时候的绿皮火车上可是有专门的餐车,是有厨房的。 有需求的旅客可以到餐车里点菜,由厨师们现场炒制。 跟后来车上普遍都是使用的预制菜,或者是从站里接下来的盒饭不一样。 这些盒饭也都是从餐车那边现做出来的,所以列车员推着盒饭走了这一路,也香了这一路。 一些本来就因为赶车饥肠辘辘的乘客们早就已经忍不住了,再加上列车上不像是在国营的饭店那样,买东西还需要用票。 所以在那个时代,在火车上吃盒饭可是普通的老百姓们都喜闻乐见的事。 张佳栋肚子里空空无食,本来也想买一份儿盒饭来充饥,可是无奈的是自己手上既抱着行李,又没有地方下脚,实在是再也腾不出手来了。 “哎……熬一熬,等熬到明天,出了山东就好了……” 张佳栋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满以为他一天不吃不喝,熬到了天亮大部分的乘客都下了车也就好了。 结果去没有想到,后面所经过的每一站,都是上车来的人远比下车去的人要多。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像是大伙儿都在今天商量好了一样,居然全都是去广州搞批发的小商贩。 张佳栋就这么一路上被大伙儿给夹在人群中间,一动也不能动,甚至连厕所都没法去。 直到第二天傍晚,天都已经快黑了,才终于在广州火车站下了车。 这时候的广州车站,虽然外面是漆黑一片,但是站里刚下车的人群却是人潮涌动,不愧是八十年代,国内最的车站,都这么晚了这么多的人。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到了,我得先找个地方将就一晚上再说……” 张佳栋正这么琢磨着呢,就准备从地上拿起行李来要走,可是一低头却发现他刚才放包袱的地方空空如也。 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抱着一路的行李却别人给顺走了…… “糟了!我这是被贼给盯上了!” 第163章逛早市 意识到自己的行李被别人给偷了,张佳栋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大腿和后腰。 感觉到贴身的暗兜里鼓鼓囊囊的,这才终于放下了心来。 “还好这些大票儿都没丢……” 张佳栋这次带过来的,除了之前给大伙儿发工资,自己拿到的那一百多块钱以外。 还有专门儿留下来,作为的合作社备用资金的三百多块。 被偷走的那一大包行李里,除了自己这几天在广州准备换穿的短袖衣物以外,也就是还剩下不到几十块钱的零钱,用来在路上应急或者是吃饭、住宿用的。 这下子全让贼给偷了去,张佳栋反倒是轻松了,干脆也不去追究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往出站口走去。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就算是在火车站里小偷也都是专业的惯犯,大部分都是一伙儿一伙儿的。 和陈佩斯与朱时茂在1991年春晚上表演的小品《警察与小偷》一样,全都是有各自的分工的。 有人负责动手,就肯定会有其他负责盯梢,甚至还会有专门帮同伙儿转移脏物的。 张佳栋的行李被人家拿走以后,指不定又被转移了多少手,现在早就已经不知道在哪儿了,就算是找干警同志帮忙也没用。 还不如痛快些,就当那些旧衣服是被自己扔了,赶快去找个能投身的住处好好休息一晚,好应对明天白天的上货。 结果,张佳栋抱着这样的想法,果然一出了火车站,就有推荐住宿的人围了上来。 “这位同志,歇脚么?我们那一晚上两块!” “我们家一晚上一块二!” …… 不用张佳栋开口,这些揽客的就主动给张佳栋让价了。 那个时候,宾馆可不是随便什么人想住就住的,得有单位的介绍信。 身份证是在1984年才在国内真正普及,而这些单位的介绍信在当时就类似于单位给个人的身份证明。 只有拿着这些证明,宾馆才被允许接待。 而张佳栋现在虽然是合作社的负责人,但是想要办这样的证明还是得去县里。 他出来的本来就急,又是临时定下来的行程,所以当然来不及去再麻烦郑秘书了。 再加上本来张佳栋这次来广州就是来上货的,能省则省,也犯不着住什么宾馆。 所以,他就干脆直接在这些抢着揽客的人里,随便选了一个价格比较适中的,跟着对方直接去了那人所说的住处。 一栋就在火车站不远处的筒子楼,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 每一户都是一个独立的单间,跟张佳栋在县城里的房子其实差不多。 屋子里没有水也没有卫生间,所以自然是没办法洗澡了。 但是好在是每一户都是单独的,并不会跟谁公用一个房间,张佳栋身上带着钱,这样的情况早好不过。 于是当即就跟对方拿了钥匙,交了房钱进了屋,把门锁好以后,连脸都来不及洗就直接把门反锁,然后美美地把自己放倒在床上。 没过一会儿就呼呼地睡着了…… 这一觉,张佳栋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天全亮的时候。 这两天在路上的奔波,浑身的酸痛经过这一觉才终于缓解了过来。 可是他昨天毕竟是饿了一整天,肚子已经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反正现在也还早,不如去看看附近有什么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吃过了再去批发市场买东西吧?” 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张佳栋说起就起,披上了衣服出门儿抹了一把脸就直奔楼下的早市而去…… 第164章记忆中的广州 盛夏的广州,早早地起来气温就比的张佳栋老家所在的琴岛市要高得多。 在加上昨天因为一时的疏忽,张佳栋的衣服在车站也被人偷了,火辣辣的热浪催得他上上的那件外套没一会儿就被汗给浸透了。 张佳栋没有办法,索性干脆把外套一脱,直接穿着里面老头背心儿,把衣服随手搭在了肩膀上。 那时候的广州,尤其是又是在火车站附近,从早到晚全都是人。 大伙儿也穿得各式各样,尤其是本地人,给人扛包的、专门替人装货卸货的人有很多,热起来的时候虽然不至于打着赤膀,但是穿得却和张佳栋现在这样也差不多,所以他就算是这么走在路上,也没有什么人在意。 广州人大部分从祖上几代人就开始经商,即便是在那个最特殊的时期,也没有停过。 再加上本身珠江航运的便利,自古以来在广东沿海的几个城市里,就都是比较富庶的所在。 八十年代初,大部分北方人的生活都才刚刚好起来,不用为吃饭穿衣而发愁,却也不可能每一顿都是大鱼大肉的时候。 广州市的老百姓们就大多已经开始恢复了吃早茶的习惯了。 制作各种白粥、鱼羹的小摊在当时可以说到到处可见,价格也不贵,大家伙儿丰俭由人,点上几样小菜或者是鱼丸、肉丸之类的,可以加到自己的白粥里一起煮。 而条件要是更好一点的,还可以去当时国营的早茶店里去,点上几盘精美的小食,和一杯加了糖的红茶一起吃,就是所谓当时最正宗的广式早茶了。 其实能去国营早茶店里吃早茶的人,大部分也并不是像大家想的那样,是单纯有钱享受生活。 更普遍的是去那里坐一坐,聊一聊最近的心得或者和客户谈谈生意,倒是和洋人所习惯的咖啡馆差不多,是大家交换信息、增进感情的空间。 吃过了早点,广州人还习惯到浴室里去顺便泡个澡,散一散身上的热气。 这样的生活节奏,可是和当时北方大部分在工厂或者是办公室里,早九晚五的工作时间完全不同。 张佳栋因为上一世做生意的缘故,经常往返与广州跟各个其他城市。 所以广州对于他来说,几乎可以说是除了青岛市的第二个故乡。 与大部分北方人尤其是山东人不同的是,广州人与人谈生意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也不用往死里喝酒。 只要是生意靠谱,人谈得来,这生意就能做。 张佳栋以前有很多的大单,就是在这种边吃早茶边闲聊的时候谈成的,所以对于他来说,在广州做买卖,反而是要比在其他地方都有效率得多。 只不过这一次,他毕竟是重生后刚刚迈出了第一步。 身上带着的钱还轮不到他如此的奢侈,花上好几块钱,吃上一份精美的早饭。 所以现在即便是他早就已经饥肠辘辘,饿得不行了,也只是随便找了个看起来生意还不错,在车站周围扛长活的挑夫们都消费得起的小摊,点了一碗白粥跟一碟肠粉,就草草地解决了自己的早饭。 当时的广州来火车站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不小的鱼菜批发市场。 很多从珠江口捕捞来的海鲜还有河里的河鲜,都会被渔贩子们拉到这里来卖。 再加上本身广州市的主城区距离江边就不远,所以这些河鲜跟海鲜在市场里,还大部分都是活的,跟在当时琴岛市本地的渔民主要售卖的鲅鱼、鲈鱼之类的可是大不相同。 广州的本地人本身也懂吃、会吃,不管是清蒸还是加酱油水熬制的做法,他们都喜欢买鲜活的。 死鱼、死虾售卖的价格,就要比活鱼、活虾便宜至少一半。 张佳栋既然已经搞了合作社,从农贸市场和批发入手,现在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儿,这次来广州除了过来批发拿回去卖的商品以外,也是想顺便来这边的农贸市场里看看,跟广州本地的渔贩和菜农们几十年来早就已经自发形成的鱼菜市场取取经。 那时候的广东,也是当时国内很重要的渔业大省,再加上到鱼菜市场里买鱼和买河鲜,也并不需要用票,所以本地人一大早,都习惯来这里逛逛。 看看有什么合适的食材买回去,而鱼档上的小贩们则是将客人选好的鱼现宰现杀,会主动替顾客们把买到东西给处理好。 单是这一点,就已经和青岛市本地卖海鲜的方式太不一样了。 那就更不要说卖菜的摊位了,在广州,即便是客人只想要买几颗小葱、一头大蒜,这种鸡毛蒜皮的买卖,也有小贩愿意去做。 要是有人买上一块生姜和几个蒜头,菜农们看到对方的手里要是拎着一条刚买的鱼,还会主动送对方几个尖辣椒或者是几根小葱。 这样做生意的方式,不光是拉近了跟顾客之间的距离,让这些小贩们多了很多的回头客。也成为了广州市场中的特色。 以至于在很多年以后,北方的经济也逐渐开始复苏。 大量的南方人涌入到北京以后,才逐渐教育了当地的商贩,原来并不是所有的顾客来买大葱都是成捆成捆地买的,也有人只买一个西红柿或者是一根黄瓜,只为了下顿饭能做一盘凉菜。 张佳栋边逛边学,在车站附近的菜市场里也算是学到了不少东西,能回去用在他们的农贸市场里,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忆着批发市场的方向,往沙河村那边走了过去…… 第165章选货 1980年以前,沙河还只是广州的一个小渔村。 因为流经这个村子的支流含沙量较多,所以才取名为沙河。 但是从进入了八十年代开始,尤其是广州成为了改革开放的发源地之一,就有大量的小商贩们自发地涌入了这个面积只有一平方公顷的土地,让这里成为了当时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 到了八十年代的中期,在这里经营的个体户甚至超过了十万家,用店铺如流来形容也完全不为过。 八十年代初,咱们的国家与前苏联的关系日益紧张。 却和漂亮国迎来了一个长达几十年的蜜月期,国内南方沿海的城市,尤其是广东的小厂子,获得了大量的外贸订单,其中尤其是以基础的衬衫、t恤这样的简单服装为主。 这样的服装款式种类多,样式新颖,但是在当时每一批订单的数量又不多。 咱们国家的纺织厂还在加班加点地生产棉布、纱布,来弥补普通老百姓穿衣用布的基本需求。 所以在当时这些看似不太起眼的订单,就大部分流到了民间,尤其是当时广州附近的私人小作坊承担了下来。 造成了一波旷日持久的开工热、开厂然。 而沙河这里因为地理位置的得天独厚,所以卖的衣服大多都就是产自广州本地或者周围的小作坊,或者是个人的服装厂。 在当时可以说是物美价廉,再加上款式新颖,虽然用料和工艺并不算高档,却是足可以让早就已经习惯了绿军服、解放鞋、白衬衫这种打扮的老百姓们的眼前一亮,也迅速受到了广大老百姓们的喜爱。 在加上改革开放这一场春雨的及时到来,以及当地政府的引导,沙河很快就一骑绝尘,成为了当时国内首屈一指的服装集散地,吸引了全国各地大量的商贩们慕名前往。 张佳栋当初在上一世刚创业的时候,就是因为偶然的机会得知了这里的情况,抱着试试运气的态度拿着家里仅有的一百多块钱来到了这里,买到了当时在北方还没有流行起来的连衣裙,回去赚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所以这一次他又来广州,也算是故地重游直奔主题。 1982年的沙河服装批发市场已经算是有些规模了,在街道上虽然还有不少露天的商贩,但是大部分最早来到这里的小贩们早就已经落地生根,有了自己的店铺。 这里的生意也不分白天或者晚上,只要来这里批发的客商不走,批发这些服装的商户们就会一直持续经营,往往能够持续到傍晚。 张佳栋到达批发市场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升得老高了,涌入市场来进货的客商们简直是络绎不绝。 大早上就已经买到货的,更是已经提着或者扛着大包小包的衣服,从市场里出来兴高采烈地往回走了。 那时候这些过来批发的商贩们选衣服,也并不是靠着自己的审美过人。 卖得火爆的衣服款式总是只有那么几家,大部分人也都是看着人多就随大流,你抢我也来凑热闹。 所以大家伙儿往哪里聚,一般那个档位的款式也就越好卖。 可是张佳栋刚进入市场,却并不像是大部分的客商们这么盲目。 作为一个经历过未来几十年巨变的人,他自然是比当时大部分的普通人都有更好的审美和直觉,知道到底什么样的款式能大卖,又有什么样的衣服拿回去一准儿会火,直接成为当地的潮流。 所以,与大伙儿风风火火直奔拥挤的摊位上排大队不同,张佳栋还可以保持自己的节奏,沿着拥挤的马路好好逛逛,按照自己的审美对街上卖得衣服款式好好筛选一番。 那个时候的大众审美,受到当时电影的影响最大。 1982年正是国产片《少林寺》最热映的时候,因为是古装题材,所以并没有对大伙儿的穿着上有什么影响。 反倒是当时在新闻和报纸上,由漂亮国水兵制服宽大的裤腿样式而演变出来的喇叭裤,一下子就成为了当时最热卖的爆款。 成为了大街上十个里面就有九个年轻人必备的款式,也让最早那一批上到货的客商们尝到了甜头,又争着抢着回到批发市场中来大量采购,造成了眼前这种人挤人,还都抢不到的情况。 但是张佳栋既然没有选择跟风,也自然是有自己的道理。 首先就是原本这种款式的裤子板式就比较简单,一旦爆卖,广州周围的各个作坊肯定会加班加点地仿制。 而现在正是第一波赚到了钱的商贩们回来补货的时候,有现货的档口价格不知道被他们推高了多少倍。 而且还一货难求,更关键的是尺码还不能自己选。 当时南北方年轻人的身材差别很大,在南方热卖的小码到北方,就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尾货,最后只能便宜处理。 张佳栋就是知道这次喇叭裤的浪潮持续不久,这才没有跟随这些疯狂的人群抢货。 反而是在一番仔细的斟酌下,来到了一个卖连衣裙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第166章这裙子我都要了! 和其他的摊位不同的是,这个小摊上的客人并不高多。 大部分过来批发的客商路过的时候,也只是稍微抬头往这摊位上挂着的连衣裙上扫了一眼,就匆匆过去了。 归结原因,还是因为这小摊上卖的连衣裙全都是去年就流行过的老款式,大伙儿都觉得好不容易到这么远的广州来进货,却买了一个满大街年轻女孩子都在穿的样式,多少是有些不太合适,没有什么涨价的空间。 可是张佳栋却没有像那些匆匆的过客们一样,只是简答地扫了那些连衣裙就匆匆下了定论,而是盯着那摊位上挂着的一件红黑格子的连衣裙看了好久,愣愣地有些出神。 如他之前记忆中的那样,整个1982年的国产电影大多都是一些古装剧,或者是民国时候的片子。 《少林寺》这部片子火爆了大江南北以后,就接连上映了《骆驼祥子》、《茶馆》这样的经典。 虽然没有在国人的时尚审美上造成什么轰动,但是却让很多人有了观看“大众影视”这本杂志的习惯。 而张佳栋觉得自己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就在今年的九月份,“大众电影”第九期的封面上应该就是沈冠初和绀野美沙子的合影。 照片上的沈冠初英俊潇洒,穿着一件驼色的皮外套。 而绀野美沙子当时穿的,应该就是一件跟他面前这件一样红黑色格子连衣裙。 在当时,咱们国内刚刚开始改革开放,需要大量引进国外的先进技术,与霓虹国的关系也逐渐破冰。 作为第一次登上国内杂志封面的霓虹国女艺人,绀野美沙子的照片随着“大众电影”的发表,就立马成为了那个时候大伙儿谈论的焦点。 她在当时身穿连衣裙,脚踩黑色高跟鞋的穿着打扮,也立刻被国内的明星们相继效仿。 再加上后来,国内导演跟霓虹国导演一起合拍,绀野美沙子作为女主角出演的电影《一盘没有下完的棋》真正上映。 电影的宣传效果一直持续到入冬,让整个秋天这种风格的搭配,都成为当时的爆款。 张佳栋努力回忆着当初的记忆,一下子就发觉到了这个款式的连衣裙,就是一次巨大商机。 于是二话不说就立马行动,直接来到了摊位前,向这女装摊上的摊主询问起了这件连衣裙的批发价格。 “有人么?请问这件裙子在咱们这儿是怎么卖的?” 张佳栋把话说完,又稍微等了一小会儿,这才见到一个女摊主从摊位后面扒拉了挡住自己视野的裙子,探出个脑袋来张望了起来。 “你问的是哪一件?” 让张佳栋有些意外的是,这个摊主的面容清秀,年纪似乎也就是二十出头儿,根本就不像是生意人。 之前一直都躲在那些衣服的后面,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怎样。 反正是就连问话的语气,都跟那些平常在这个批发市场里卖衣服的小贩们不太一样,不经意中就透露出那么一种让人不太容易察觉出来的青涩来。 “哦,是这一条,对,就是你头顶上的这条红色黑格子的,咱们这儿是怎么卖?” 张佳栋本来就是来这里上货的,倒是也没有想那么多,用手指着她头顶上的那件连衣裙,直到让对方看清楚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哪一件,这才把手放了下来。 结果让张佳栋没有想到的是,当他选定了自己想要的这件裙子时,却明显从这个年轻女孩儿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意外的神情。 “你是要这一件啊?” 为了稳妥起见,女孩儿还专门和张佳栋确认了一下。 “对,没错儿,咱们这儿这条裙子是怎么卖的?” 张佳栋笃定地说道,等着那个女孩儿的报价,可是没想到对方却似乎是有些犹豫。 “这件衣服啊……” “怎么?难道是号码不全?” 张佳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衣服原本就是之前没有卖出去的尾货,可没有他想要的号码了。 但是那个女孩儿却赶忙摆了摆手道: “不是不是!是因为这件衣服本来设计的就是秋款,布也有些太厚了,你要批回去也不是当季的衣服,怕是不太好卖吧?” 张佳栋没有想到,对方犹豫的理由竟然是替自己着想,还主动跟他说明了这件连衣裙的问题。 一时间也不由得重新上下审视了这个女孩儿一番,感觉她似乎的确是跟整条街的其他小贩们有些不太一样,并没有那么多急功近利的情绪。 “哦,这你不用担心,我是从北方来的,再过几天入了秋,我们哪儿的天气也就冷了。你这个连衣裙布料厚点正合适!” 对于这样实在的卖家,张佳栋的态度自然也是以诚相待,直接打消了对方的顾虑。 然后又直接豪爽德地跟对方说道: “你给我算算这衣服里最低能给到我多少钱,价格要是合适的话,你这里的存货我就全都要了!” 第167章交钱拿货 “啊?你确定这些裙子你都要了?” 那个女孩儿一如张佳栋预料的那样,对于他的爽快还没有反应过来。 “对!你这儿还有多少包现货?我全都要了!” 张佳栋又肯定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那个女孩这才懵懂地“哦”了一声,然后便手忙脚乱地弯下腰,在摊位底下翻找了起来。 那时候这些没有店铺,在路上摆摊儿的小贩们的所谓摊位,一般也就是一两张钢丝床。 四周围插上竹竿,用来挂那些展示给客人们看的衣服。 然后一些销量比较差的,或者是老款式的衣服,就那么直接平铺在床面上。 至于存货,就一包一包地都放在钢丝床的底下。 所以那女孩儿低下头去找衣服的时候,张佳栋也正好趁着这个功夫,好好地把她摊位上的其他款式都看了一遍。 发觉这个小摊上的衣服,尤其是女士的连衣裙,不管是款式还是工艺,似乎跟当时在那个年代比较流行的欧美简约风格也似乎是有些不同。 更像是在未来的某段时间里,流行起来的日韩风格,重材质、讲究繁杂的结构。 如果是放在十几年后,韩流逐渐在国内复苏的时候,肯定会大卖特卖。 但是现在毕竟是八十年代初,国内才刚刚跟漂亮国逐渐恢复贸易,时尚风格也潜移默化地受到西方的影响。 这样的款式紧凑,不会像西方常见的版型那么宽大,虽然更适合咱们东方人的体型,却因为缺少偶像而有些跟时代格格不入了。 张佳栋边看边思考,毕竟他这次来批发市场里就是为了赚钱,所以除了那条红底黑纹的裙子以为,又根据自己对这个风格的理解,发现了两个款式类似的裙子,准备等这个女孩儿告诉他这连衣裙的库存以后,再一块儿谈。 结果不多时,让张佳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女孩儿刚从摊位后面露出头来,就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我找了一下,你选的这条裙子因为本来就不是当即的……嗯……所以我这儿现在也就只有这两包了……” “什么?一共就只有两包了?” 这句话对于张佳栋来说,简直无异于是给了他当头一棒,把他刚才还想要靠着这款裙子大卖特卖的想法给彻底打破了。 可是人家姑娘的话里也没有毛病,本来这个款式就不是应季的畅销款,不管是服装作坊那边还是批发商,都顶多是小批量的试试水,根本不会大量地备货。 “两包也行吧,只要尺码齐,我就都要了,你顺便也给我算算价格吧?” 虽然裙子的数量不多,但也总是比没有收获要好。 “这一包是三十条,大中小码都是每件十条……价格,我就算你一包一百二,您看这样行么?大哥……” 小姑娘报价的时候声音很小,就像是一个刚开始学做生意的新手完全没有底气。 张佳栋听闻,却先是微微一愣。 “一包三十条,她要是只要我一百二一包的话,那岂不是一条裙子只卖了四块钱不到?” 要知道一条连衣裙,就算是用的棉布如果是在供销社里买的话,就已经不止这个价格了,更何况还需要用票。 当时款式最普通的裙子,在国营的大商店里,也至少得需要二十几块,这样的报价张佳栋觉得自己简直是捡了个大漏儿,根本就不知道该不该再跟对方讨价还价了。 “一百二啊,嗯……” 张佳栋故作沉吟,心里一边合计着,一边又指着他之前看中的另两个款式的裙子问道: “那这两条呢?也和刚才的那款是同样的价格么?” “这两条?嗯……这两条是当季的款式,正常卖应该是比刚才的那条要贵些……” 那个女孩儿可能是以为自己刚才的报价有些贵了,所以张佳栋才会重新选了两个新的款式。 所以这一次报价的时候,竟然还不等张佳栋开口,就直接主动降价道: “不过你要是跟刚才的那条裙子一起要,我可以稍微给您算得便宜点儿,也按照一百二一包,你看这样可以么?” “都按照每条四块钱来算?” 张佳栋在心里合计着,简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这样的裙子,就算是款式普通,单凭做工和布料随随便便也能卖到二十几块钱,更别提他刚才特意还是选的跟绀野美沙子在《大众电影》杂质封面上同样的款式,只是颜色变成了更为素一些了蓝绿色,布料也更轻盈一些罢了。 这样的裙子他带回去,只要过几天九月份的《大众电影》月刊一发布,肯定会大卖特卖。 简直和送钱一样,张佳栋怎么可能会不乐意呢?当即就立马成交。 “成!就按你说的,刚才红色那件两包我全都要了,另外的两件,我每件也都要一包!” 张佳栋一下子就在这个摊位上,跟对方定了四包,一共将近五百块钱的货。 那卖裙子的小姑娘也不知道震惊还是惊喜,竟然愣愣地盯着张佳栋的脸看了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了?我刚才说的有什么问题么?” 张佳栋见对方迟迟未动,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问道。 “没,没……我这就替您找找这两件的存货……” 那女孩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礼了,这才赶忙又低下头去,从摊位下面翻找了起来。 不一会儿,果然就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出来,摆在了小摊上。 “您先看看这些裙子有没有残次的,要是合适的话再结账……” 这也算是张佳栋没有去买那些热卖的喇叭裤的好处,如果是跟其他从外地来的客商一样,只知道去抢爆款的话。 那就只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份儿了,就算是一包货里有什么瑕疵,批发商也绝不可能给买家退钱。 张佳栋听了女孩儿的建议,把每一包裙子都打开,然后挨个翻看。 确认了所有的一百多件裙子都没问题了,刚想要给对方结账,却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只得一脸尴尬地向对方询问道: “呃……这位姑娘,这些裙子我都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我能不能借你的店铺后面没人的地方用一下,这么多的钱我都带在身上,确实是不太好拿……” 张佳栋的话刚说完,那女孩儿一开始还灭有反应过来。 “钱?不好拿……” 旋即就立马秒懂了张佳栋的意思,直接涨了个大红脸,赶忙把身子让到了一旁,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让张佳栋直接来到了摊位的后面。 而张佳栋见女孩儿转过了身,这才解开了皮带,麻利儿地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来了他之前带来的所有整票。 点够了四十八张以后,才把这好大的一摞大团结都交到了对方的手上。 “喏,这一共是四百八十块,一分不差都在这儿了!” 那女孩儿接过了张佳栋手里递过来的钱,感受到了手上张佳栋身上尚存的体温,脸上的红晕也是不知不觉中就变得更重了。 “是一个四百八十块,一分不差……” 最后那个女孩儿还是点够了钱,跟张佳栋报了数儿以后,张佳栋这才拎起来刚才他买下的那四大包的连衣裙,跟对方说道: “那我可就走了啊?这裙子要是我拿回去卖得好,过几天我还来!” 把话说完,他就拎着那些选好的连衣裙头也不回地大步直奔街口而去。 只留下那个批发摊位上的女孩儿一直攥着钱,直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人群里了,这才反应了过来,她刚才竟然不经意之中,就做成了一个大买卖。 “这下,我总算是可以跟我爸妈交代了!” 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大摞大团结,那女孩儿恨不得现在就闭店,赶快去跟爸妈去宣布这个好消息…… 第168章刘婶的邀请 另一边儿,张佳栋进到了心仪的货以后,也开始琢磨着离开广州了。 如果是小夏在家的话,他这次跨越了大半个中国从青岛来到了广州,说什么也得买点儿当地的特产回去给小夏尝尝。 但是现在,他跟小夏的婚房里除了自己就没有人,上一次去小夏的父母家,张佳栋又跟叶伟东闹掰了,没赚到大钱出人头地之前,他是肯定见不到妻子了。 所以干脆,既然他早早的就已经把来广州的正事儿都办完了,还不如直接趁着天色还早直接回去。 这样好歹还能省下今天晚上的住宿钱。 不过,张佳栋返回广州火车站之前,也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 先是回到之前路过的农贸市场附近,找了个还算人多的路边摊,要了一份当地特色云吞面,趁热连汤带面都喝了。 然后吃饱喝足以后,又包了几块米糕跟一块咸菜带上,就算是解决了路上的吃食了,这才重新拎着那几包裙子上路,往火车站那边儿赶去。 可到了火车门口儿,来买票的人早就已经排成了长队。 大家伙儿都是从各地来广州批发东西回去赚钱的,算是当时最早的一批个体户,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包的,去都和张佳栋一样,是想买到最早的一班车票准备返程的。 张佳栋虽然无奈,也只得加入了排队买票的长龙。 这样的情况,他作为一个过来人可是再熟悉不过来。 整个八九十年代,广州作为南方批发行业的中心,也是最早发展起来的一批城市。 火车一直都是这些下海的小商贩们最习惯的交通工具。 一包包在广东,甚至是其他临近省份生产的衣服,就是被无数的小贩们这么一包包地扛回自己的家乡。 过车轨道就像是当时经济的大动脉一样,不断地将产品从广州输送到全国各地,在当时可是创造了数不尽的财富。 而这样的情况,一直要到九十年代中期,韩国和霓虹国大量的服装订单通过青岛的港口来到鲁省这才得以改变。 张佳栋上一世刚刚白手起家的时候,也不知道是经过了多少次这样的来回,往返于广州跟青岛之间,才终于攒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但是那个时候的他,可远没有现在的底气跟条件。 更是没有县里的支持,完全都是靠得自己一个人打拼,可是比现在要苦得多了。 所以这一次,张佳栋面对这样多的人群心里也是毫无波澜,只因为他笃定地知道,这一次他带着的连衣裙回去以后,一定会带给他惊喜。 就这样,他一直在火车站前等到下午天都已经开始变黑了,这才买到了返程的站票,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进了车站,然后登上拥挤的列车。 这一次他从买到了票就已经知道自己没有座位了,所以有经验的他也没有急着往车厢里面去挤。 而是干脆就留在了门口,用他拎过来的四大包衣服给自己先占好了位置。 然后等到大伙儿都上了车,列车终于启动了,这才直接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那几包衣服上。 布料的服装不怕压,反正拿出去卖之前,他也得挨个儿熨烫一遍,把布料都完全展平。 所以像他这样直接坐在衣服上,反倒是比有了硬座还要跟别人挤在一起更为舒服。 再加上车厢的入口处四面通风,在这样炎热的夏天,可是要比热烘烘的车厢里面要舒服得多了。 张佳栋屁股一着了地,奔波好几天也终于感觉出了累来。 晚上的列车上,是没有餐车供应的,所以他也不用担心自己坐在走廊里会影响列车员通过。 而且,因为进了这么多的连衣裙,他也终于是把身上带来的钱大部分都花完了,没有了后顾之忧,索性干脆直接就头靠着车厢睡了起来。 等到他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昨天的列车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站,反正肯定是已经出了广州,新来的乘客们有上有下,他选的地方还刚好不影响这些人上下车。 就这样,张佳栋凭着上一世当倒爷的经验,在火车上又熬了一天一夜,等到他把从广州带来的那两块米糕和咸菜都吃完了,刚好就熬到了在济南下了车。 车站上,扒鸡的香味儿勾得他嘴馋的直咽口水,可是一想到自己这一趟花了这么多钱来进货,他突然又有点儿舍不得了。 心里面不由得又冒出来这么一个念头: “等我有钱了,这扒鸡我最少也得买俩,一个吃着一个看着!” 立下了豪言壮志,张佳栋还不忘了感觉拎着那四大包的衣服,换上了回去青岛的列车。 经过这么好一番的折腾,才终于在第二天晌午回到了自己家的小县城。 晌午的时候,王宝光还有小刘儿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所以都不在家。 只有刘婶儿因为要回来给家里腿脚不方便的老伴儿做饭,所以提前回来了。 张佳栋到了家门口儿的时候,刘婶儿正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炒鸡从公用的厨房往家里走。 见到张佳栋拎着大包小包的终于回来了,赶忙热情地招呼道: “家栋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啊!我听小王跟小刘儿说,你这几天去广州啦?” “哦,是,我这不是刚到家么。对了,刘婶儿,咱们市场那边儿今天怎么样?我不在的时候没出啥乱子吧?” 张佳栋没在琴岛的这几天,最担心的就是市场里会因为他不在,出些什么事儿。 结果,刘婶儿的话很快就打消了他的这个疑虑。 “没有没有没有,市场里面儿都好着呢!你这么晚回来,还没吃饭呢吧?正好你婶子我给你大叔炒了鸡,你干脆搬个凳子,来我们家吃吧?” 如果是换在以前,刘婶儿还没有加入合作社的时候,老两口就靠着几十块钱的养老金过日子是不可能花几块钱买只活鸡来改善伙食的。 但是上个月,张佳栋给大伙儿发工资的时候,第一次就给了张婶儿一百多块,可是比普通双职工一个月的工资都多了。 这也让她终于有了底气,可以家里的跟自己都吃点儿好的。 再加上现在她本来也是在农贸市场里打扫卫生,大家都念着张佳栋的好,轮到她在菜市场里的买东西的时候,大家也乐意按照最低价把自家卖的东西卖给刘婶儿。 一来二去,不管是买菜还是买鸡鸭什么的,刘婶儿家还真是花不了多少钱。 收入高了,花得反而还省了,她们一家的生活眼见着也跟着好了起来。 不说是顿顿有肉,一日三餐也吃得滋滋有味了。 张佳栋闻着那炒鸡的香味儿,本来还想要拒绝,可是“不”字还没有说出口,肚子里的蛔虫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呃……呵呵,刘婶儿,不瞒您说您做的这只鸡还真是香,可是我这么空着手地去你们家里吃饭,这合适么?” “这有啥合适不合适的?现在小夏也不在,你一个人儿在家也不值当起火了,我看还不如就来你婶子家里来吃算了。我们老两口啊,平时也吃不了太多,你一个大小伙子来了,我们家饭桌上也热闹。” 刘婶儿的盛情难却,再加上张佳栋也确实是有点儿饿了,这个点儿也没地方去找东西吃,干脆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成!那既然刘婶儿你都这么说了,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啊!” 第169章一盘炒鸡 筒子楼里每家每户的格局其实都差不多,全都单独的一间,一家人的吃住都在这里。 所以说是去刘婶儿家去吃饭,其实倒是也没什么可准备的,只是把他从而广州带来的那些裙子先放到家里,然后再随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搬着自己家里的板凳就出了门。 刘婶儿知道张佳栋一会儿就会过来,所以特地给他留了门儿,张佳栋刚一进到刘婶儿的家里,就看到了满桌子的饭菜。 “小张啊,你来了啊?快坐下,你婶儿我给你盛饭!” 刘婶儿见张佳栋来了,赶忙招呼他上手边坐了,然后又找来了一个大瓷碗,替他盛了满满一大碗的白饭。 张佳栋从进了屋儿,就一直看着刘婶儿忙活,还真是没有来得及跟家里的老两口打招呼。 直到刘婶儿把那满满的一大碗饭都放到了他面前的小方桌上了,这才跟坐在桌旁的问了声好。 “徐伯伯,你这身体怎么样了?我这可是好久没见着你了啊。” 刘婶儿的老头儿姓徐,原来没退休的那会儿可是国营饭店的大厨师。 结果因为一次燃气泄漏的事故,腿上受了伤,再也没法久站了,所以这才提前办了病退回到了家里。 和刘婶儿平时热心肠,爱在邻里之间传闲话性格不太一样,刘婶儿的这个老伴儿的作风就要稳重得多了。 听到张佳栋跟他在问好,那徐大叔也赶忙笑着冲对方点了点头。 “我这身体好着了,这几天你是忙得很不着家,晌午太阳好的时候,我也经常出去溜溜,晒晒我这幅老身子骨儿!” “出去晒晒太阳好啊,徐伯伯这身体合适,那我就放心了。” 张佳栋也是捧着对方说话,其实自打他成家以后搬到了筒子楼里来住以后,真正跟对方这么近的面对面也没有多少次。 不过这样唠家常式的开头,倒是也帮他们免去了刚见面的尴尬,打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话匣子。 那老徐头儿见张佳栋说话的时候,跟自己也是这么客气,一点儿也没有端着当领导的架子,这才终于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佳栋啊,你们合作社的事儿,我都听你婶子跟我说啦。我们老脸口儿,可多亏了你的照顾,以后你要是家里不方便做饭啊,就来我们家里来吃,咱们家也就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儿!” 当初对于张佳栋邀请刘婶儿去市场你打扫卫生的事儿,老徐其实一开始也没有想着能赚到什么钱。 觉得只要能解决个温饱,赚个仨瓜俩枣的帮家里解决个买菜钱也就知足了。 结果却不成想,张佳栋给刘婶儿第一个月发的工资,就有一百多块钱,这可是差不多要赶上老徐头儿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老徐本来这几天也是琢磨着,该怎么当面儿跟张佳栋表示一下,所以现在刚好就借着对方来家里吃饭的机会,想要感谢感谢他。 “家里的,我记得咱家里是不是还有瓶没开的好酒?帮我找找,今天正好佳栋来了,我跟他好好喝几杯!” 在鲁省,饭桌上没有酒可是不行。 尤其张佳栋又是家里的贵客,老徐头儿准备让老伴儿把家里最好酒拿出来招待他。 可是张佳栋一听,就直接慌了。 “别别别!徐伯伯,我下午还得去市场那边儿看看,这喝多了也不是个事儿啊……” 张佳栋作为青岛本地人,从小就受到鲁省酒文化的洗礼,可是知道这顿酒要是喝上,他就别想清醒着出去了。 他现在在别人家里,可是坐了主宾的位置,一开始就得被敬三个。 1982年,琴岛本地的老酒可是纯用粮食酿造的,度数也不低。 这么三杯三杯地喝下去,以他的这点儿酒量没多会儿就得被自己给放倒了,那可是要耽误了他的正事儿了。 不过好在刘婶儿他们一家人也算是通情达理,一听说张佳栋还有正经事要做,倒是也没有强求。 “老徐啊,人家佳栋哪像是你这个闲人,能天天没事儿呆在家里啊?人家可是大忙人呐!” 再加上有刘婶儿在一旁替张佳栋来说话,那老徐头儿也终于不再那么强求了。 “哦……那好吧,既然不喝酒了,佳栋你也别客气,咱们家也没啥好招待你的,就是这炒鸡啊可是我们家的一绝,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可得好好地尝尝!” 这老徐一边说,一边就加了一块最肥的腿肉到张佳栋的碗里。 张佳栋见对方盛情难却,只得一边应着,一边儿拿起筷子端起碗来。 “徐伯伯,刘婶儿,你们也吃啊?” 琴岛本地的规矩,是家里的男人吃饭,女人不能上桌。 但是张佳栋这次来刘婶儿家之前,就特意跟刘婶儿提过,不要按照老规矩办事儿,所以刘婶儿忙活儿完了,也挨着桌边坐了下来。 只是张佳栋端起了碗以后,他们老两口儿却并不着急动筷子,就这么干看着张佳栋,盯得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哦,不急,你先趁热尝尝,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对,佳栋,趁热尝尝你刘婶儿我的手艺……” 结果老两口儿闻言,却并不着急动筷子,反而愈发地鼓励他先吃了。 张佳栋没有办法,也只得厚着脸皮,把那块炒鸡送到了嘴边儿。 可是一尝味道不要紧,那鸡肉的嫩滑香味,再加上调到正好的辣味儿,简直是让张佳栋欲罢不能。 几口把刚才的那块鸡肉吞下肚,筷子又不由自主地伸向盘子,一块儿接着一块儿吃了好几口。 “刘婶儿,你这炒鸡的手艺也太好了吧!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炒鸡了!” 张佳栋把话说完,接连往自己的嘴里扒了好几口的饭。 老两口儿听完张佳栋的赞叹也是一脸的欢喜。 “好吃就多吃点儿,我们老两口儿本来也上了年纪,吃不动这些大鱼大肉了。” “对,佳栋,别客气,你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吃完盘子里的,锅里边儿还有,你婶儿我再去给你取去!” 可是张佳栋却哪里好意思,刚才也可能是因为这几天光顾着赶路,也没吃到什么顺口的饭菜,所以有些唐突了。 现在肚子里有米饭跟鸡肉打了底,他也没有再像刚回来的时候那么饿了,这才摸摸脑袋感慨道: “刘婶儿,就你这个炒鸡的手艺,要是不出去开个饭店那可真是可惜了,你有没有想过在咱们合作社里弄个炒菜的摊儿啊?我敢保证,你要是开了一准儿能火!” 也不知道怎的,张佳栋有心无意的一句话却像是勾起了老两口儿的心思似的。 刘婶儿跟那徐大伯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道: “哎,佳栋啊,我们老两口也就是普通人,哪有你那样的本事,就靠这做菜的手艺吃饭,我们老两口儿可是连想都不敢想咯……” 要是只是刘婶儿这样说,张佳栋还能理解。 毕竟她也只是个家属,并没有专门的培训,心里没有底也算是正常。 可是就连老徐头儿听了张佳栋的话以后,脸上的表情也露出了些许的落寞,张佳栋这就有些不太理解了。 “徐伯伯,难道我刚才的建议不好么?您原来不就是咱们县里国营饭店的大厨,就凭您这手艺,随随便便露两手,难道还撑不起来一个炒菜的小摊儿么?” 张佳栋心中不接,不知不觉中也就放下了手中的饭碗。 随后,这才听到身边的老徐头儿深深地叹了口气,徐徐说道: “佳栋啊,本来这出摊儿卖炒菜的事儿,我们老两口儿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真到了想要干的时候,就又不一样咯……” 第170章张佳栋的改变 刘婶儿的老伴儿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是有不少的感慨。 张佳栋猜到,对方这是应该也动过类似的心思,遇到过不少的事儿。 “当年你大伯我刚退休的时候,就让我突然这么在家里呆着做个闲人,我也不认头。总觉我应该得做点儿啥,当时最早想到的法子,就是还做回我的老本行,可是哪成想啊,等我和你大婶儿都选好了地儿了,人家却告诉俺们两口子俺们是个体户,这开饭店的买卖俺们不行……” 张佳栋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虽然在1980年的时候,首都就已经有了第一家个体户经营的饭店——悦宾饭店了。 但是毕竟那是进过特批的,只能算是一个尝试罢了。 真正在国内大范围的推广,也得是在几年以后。 现在是1982年的夏天,就连琴岛市的市区都还没有几家个人经营的饭店,就更别提张佳栋所在的小县城了。 要不然,县里也不会等了这么久,才轮到张佳栋出谋划策,带头儿搞出来的这个合作社了。 老徐头儿退休从国营饭店里退休也有些年头了,那就说明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子计划这件事儿的时候肯定就更早。 要是在八十年代还没有改革开放以前,他们这样的想法可就更难实现了。 个人开饭店,那可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更何况那会儿不管是买粮食还是什么,都还得要票。 农村也还没有包产到户,种出来的粮食都得上交给国家,大伙儿连主食有时候都吃不饱,哪里还有什么余粮去搞什么经营? 一切的条件都不具备,也难怪他们老两口儿会觉得处处为难。 张佳栋在心里想明白了一切,随后这才听老徐头儿继续说道: “后来开个小饭店的路子走不成,俺们也想着像那些卖早点的一样,摆个早点摊儿赚点儿辛苦钱。可是咱们也不是本地人呐,在本地的乡下咱们也没有什么亲戚。就连想摊个煎饼,这玉米面儿和绿豆面儿,咱可都没有地方去学么去咯……” 老徐头儿这些也说得都是肺腑之言,那时候普通人想要开早点儿摊儿,如果没有亲戚在乡下,能偶尔送些家里吃不完的米面进城来,或者常给他们带来些家里自己养的鸡下的鸡蛋什么的。 连早点摊儿这么简单的生意,大部分人就算是有手艺,也是很难撑起来的。 “所以啊,碰了好几次的壁,你大伯我跟你大婶儿也就死心了,要不是有你这次帮忙啊,我可能这辈子也就这样儿了,至于这在你们市场里炒菜的事儿啊,你大伯我可是连想都不敢想咯……” 老徐头儿一边说着,眼神里掩盖不住心里的失落感。 可是张佳栋却没有顺着对方的情绪就坡下驴,反而是异常坚定地对老两口儿说道: “刘婶儿,徐伯伯,谁说刚才我说的这卖炒菜的事儿就做不成了?以前那是以前,现在咱们有了这个合作社,那就是集体了,以前个人干不了的事儿,咱们由集体来出面,那就一准儿能干成!” 有了张佳栋的鼓劲儿,老两口儿刚才还有些失落的情绪也似乎是一下子就被张佳栋调动了起来。 “合作社?集体?佳栋,你说的这个事儿,咱们真的能成?” 刘婶儿显然对张佳栋刚才的话,还有些将信将疑。 “当然!而且咱们这也不算是先例,我这不是刚从广州回来?特意调查了当地的农贸市场,他们那里不光是有卖鱼的、卖菜的,更是有好多早点摊儿、小吃摊儿,人家南方能搞,凭什么咱们县里面做不了?有人替咱们吃了螃蟹,咱们就得借鉴他们的经验,把咱们的合作社啊,越做越好!” 这会儿的张佳栋,恨不得把自己在广州的所见所闻都讲给老两口儿听,结果对方只是听听到了他所说的南方人能搞,北方人照样也能做以后,就是眼前一亮。 “佳栋,你是说咱们的合作社里,不光是能卖瓜果蔬菜,也能卖这些炒菜?” “对!只要是供销社里没有的,老百姓又需要的咱们就都可以卖!” 对于老徐头儿的疑问,张佳栋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毕竟当初合作社设立之初,张佳栋更曹县长详谈的那次,对方给他的要求就是要在不与供销社竞争的情况下,尽量满足广大人民群众的需求。 老百姓需要的,可不光是买菜、买水果的便利,谁说对这些日常炒菜的需要,就不是大伙儿的核心需求呢? 张佳栋这一次去广州上货,无意间也突然想明白了这一点,虽然一开始跟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建议,让他们去市场里卖炒鸡,也有一些在开玩笑的成分。 但是曹县长当初想要筹建合作社本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帮助老徐头儿跟刘婶儿这样生活有困难的人,让他们也有发挥自己一技之长的地方么? 最后,有了张佳栋打保票,老徐头儿也终于不再怀疑张佳栋刚才那些话的诚意了,拍着大腿连连叫起了好来。 “佳栋啊,你这话说的是真的啊,那可真是咱们家的恩人了啊!那个谁啊,这佳栋连着帮了咱们家这么多的忙,咱可不能让他就这么吃了饭就走了。你赶快去把咱们家的那瓶好酒给我找出来,我今天说什么也得跟佳栋他喝上几杯了!” 老徐头儿越说越兴奋,张佳栋却听得一阵阵心慌,赶忙冲着对方摆了摆手。 “徐伯伯,我是真喝不了酒,再说我下午也真是有事儿……” 张佳栋边说着,边把站起身来,就窜出了大门口儿。 “诶?!佳栋,你这是要干嘛去啊?” 老徐头儿看出来张佳栋这是想要溜走,赶忙让刘婶把他给拦下来。 可是张佳栋毕竟是个大小伙子,人高腿长哪儿是那么好说拦就拦的? “那个什么,徐伯伯、刘婶儿,我也吃饱喝足了,就打扰你们了啊?正好我今天下午得去市场那边儿看看,开炒菜摊儿的事儿,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把话说完,还不等屋里的老两口儿反应过来,就一溜烟儿地沿着走廊往楼梯口儿那边跑了过去。 只留下老徐头儿跟刘婶儿在屋里大眼儿瞪小眼儿。 “你说这个张佳栋是怎么搞的?咋连杯酒都不乐意跟我喝酒走了?” 老徐头儿正在纳闷儿,刘婶儿却向着张佳栋说道: “你当人家佳栋是你啊?那么大个市场可都是靠着他一个人给张罗起来的,这次又要帮咱们家操持开张卖炒菜的事儿,你说说他容易么?” 听了老伴儿的话,那老徐头儿倒是没有埋怨对方胳膊肘往外拐,而是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哎,要说这佳栋啊可真是热心肠儿,也没少帮咱们家里的忙,我看这次的事儿啊,也别管他能不能替咱们办成了,咱都得好好谢谢人家啊……” 刘婶儿听了老伴儿的话,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 “老头子,你有没有觉得佳栋他自从那回跟小夏吵架以后,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不一样了?有啥不一样了?” 老徐头儿听了老伴儿的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哎,你不觉得他变得比以前有责任心,更有干劲儿了么?” 刘婶儿望着张佳栋跑走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而此时的张佳栋早就已经跑远了,却根本就没有听到两个老人议论自己的话,现在的他一门心思地只想赶快到最近的邮局去,还有最重要事情等着他去确认呢…… 第171章一版邮票一套房 1982年,邮政和电信还没有分家,要到1998年以后才正式实现分管。 那时候全国各地都有邮电局,当然也不像未来那样有四通一达,不管是寄信还是邮寄包裹,大家都必须得去邮电局裂里去办理。 当然,那会儿的邮电局里也不光是有这样邮寄的业务,最重要的还有在当时普通老百姓们手法信息最快的电报业务。 那时候的电报电报可是按字来收费的,每个字大概要六分钱左右,很多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估计很难理解,这种既费钱,效率又低的电报服务为什么会这么贵。 当时在当时,电话线路在大城市之中还没有铺设完成的情况下,电报就是大伙儿除了书信以外进行长途交流的唯一手段。 张佳栋回来的这一天,是9月初,并不是节假日,但是在县里的邮电局寄信、收发电报的人也依旧很多。 只不过还好他并不是来这里办业务的,所以并没有排队就来到了邮电局的柜台旁。 “请问这位同志,有什么业务可以帮您?” 邮电局的柜台除了那些负责收发信件和包裹的,还有专门经营电报业务的窗口以外,还有一部分是经营售卖业务的。 张佳栋来到这个柜台以后,里面的女业务员立马笑脸相迎。 “哦,我想请问一下,定杂志是在咱们这个柜台办理么?” 张佳栋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是在这里,这位同志您想定什么杂志,可以直接跟我说。” “我想问问您,咱们这个月的《大众电影》到底是几号到?我现在想要预定的话,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哦,您想要定的是这个月的《大众电影》啊,那我可得先看一下了……” 其实按照一般的情况,邮电局里提供的杂志订阅业务都是得提前一个月,订下个月的杂志。 因为大部分的杂志社都是要根据各地报过来的订单,来决定这一期的杂志到底印刷多少份。 像张佳栋这样临时抱佛脚,想要在月初订当月杂志的情况可是实属罕见。 “嗯……这位同志我刚才查了一下,实在是不太好意思,《大众电影》这个月的月刊再过两天可能就要送过来了,您现在想要定的话,估计是不太来得及了……” 那个女服务员抱着一个账本核对了一下,确定了《大众电影》每个月到货的时间,然后便非常为难地跟张佳栋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既然已经来不及了,那就先算了吧……” 加过张佳栋却并没有因为这消息而觉得有什么失望,反正他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之所以向对方询问定杂志的情况,也是为了知道这个月的《大众电影》到底什么时候会发行。 到时候他正好趁着这次杂志发行带来的热潮,好好的大卖一笔。 心里面既然已经知道了杂志的到货时间,张佳栋刚想与那个女服务员道谢,然和就准备离开邮电局,去农贸市场那边儿看看。 可是那个女服务员却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对了,这位同志,除了杂志,咱们这边现在还有邮票和纪念封卖,您要不要也顺便看一看?” “邮票和纪念币?” 张佳栋听闻,这才若有所思地转过了头来。 1982是狗年,所以在他面前的展柜里,就有成板成板的狗年邮票正在售卖。 张佳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当然知道这些邮票在日后价值。 要说在未来,升值最多的当然要属1980年邮电局第一次发行的生肖纪念币猴票了。 在当时的票面价值也就是八分钱,但是因为这枚邮票特殊的纪念意义以及艺术价值,很多年以后就直接涨到了一两万一枚。 如果是连板的新票,那就更贵了,完好保存到现在的都不多,可以说是用一板就能换一套房,完全都不夸张。 而1982年的狗票,虽然从价值上并没有猴票那么贵,但是几年以后翻上几千上万倍,也是非常正常的。 未来的几十年里,人民币一直在贬值,这么好的投资工具在当时可不算太多。 张佳栋只是简单估算了一下这一展柜狗票在未来的价值,如果是放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也是能换到几套房了。 但是投资邮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些邮票的变现需要等得时间却实在是太长了。 “对不起,我最近不寄信,所以这些邮票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太多用处……” 所以,张佳栋最后还是经受住了诱惑,没有选择把身上最后的钱都换成这些邮票,等着邮票升值,而是直接跟那女服务员道了一声歉就离开了邮局,直奔农贸市场那边而去。 等到张佳栋骑着他父亲的那辆老二八大杠回到农贸市场的时候,已经是三点以后了。 小刘儿卸完了今天最后的一班车,刚把那辆东风140开到市场门口的树荫底下,准备下班儿,一见到张佳栋骑车过来了就赶忙迎了上去。 “张哥?你回来了啊?咋不在家多休息休息?” 张佳栋跨下车座儿,然后把车停稳,这才回话道: “我走了这么多天了,不过来看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我不在这几天咱们菜市场这边儿没啥事儿吧?” “嗨,这能有啥事儿啊?张哥你放心,有我和王哥在,不光是市场里还是咱姐那儿,都出不了什么乱子!” 小刘儿也许还没有注意到,他现在对王宝光的称呼已经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嗯,王宝光呢?正好我有些事儿找他商量。” “他啊?肯定是在市场里面儿呢吧?走,张哥,咱俩一块儿去找他!” 小刘儿把话说完,然后就麻利地把车门儿一锁,跟着张佳栋一起往农贸市场里走了过去。 此时的菜市场里,因为还没有到大家下班的点儿,所以大部分来买菜的都是附近家属区里的大爷大妈,人并不算太多。 而张佳栋带着小刘儿过来的时候,刚好就看见王宝光手里拿着个手电桶,正在那儿七手八脚地指点旁边的那些小商贩们呢。 “诶?你这些菜叶赶快收拾收拾,可不能留在我们市场里啊!” “还有你这边儿,你看看你这些茄子都摆到过道儿里去了,多碍事儿啊?赶紧往里面收一收!” …… 王宝光严肃起来还真是有模有样,完全是一副市场保安的样子了,直到张佳栋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宝光这才反应了过来。 “诶?是佳栋啊?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你看看,回来了也不跟我一声……” 很明显,王宝光对张佳栋回来以后就一声不响地站在自己身后的这件事情还有些尴尬。 “王哥,我这是过来专门儿找你有正事儿商量呢……” 第172章逛地摊儿 “啥?你说要在咱们的市场里面卖炒菜?” 对于张佳栋的想法,王宝光和小刘儿很明显都有些惊讶。 “对,没错儿,咱的市场里不光是要卖炒菜,以后还得再搞一些卖早点的摊位,只要是能方便周围社区里老百姓们的,咱们就都得有!” 张佳栋的回答倒是很干脆,王宝光听完却有些挠头。 “可是咱们现在这市场里,摊位本来就紧张,搞早餐摊儿还有卖炒菜总得有个固定的地方吧?” 王宝光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的农贸市场里生意好做,大家伙儿都知道只要能这这里卖东西就能挣钱,所以每天一大早还没有等到农贸市场开门儿呢,就已经有好多的小贩们挑着担子过来排队卖货了。 除了张佳栋当初选定的几个专门批发他们从乡下拉来的那些瓜果蔬菜的小贩,在农贸市场里有固定的摊位以外,其他的好位置大部分还得是现抢。 很多时候,那些小贩们为了占到一个靠近大门口儿的摊位,可是没少闹出来矛盾。 还好有王宝光管着,大伙儿又都念着张张佳栋的情面,这才没有动手打架的事情发生。 可是张佳栋这次一回来,就要说在农贸市场里再开辟出一块儿地方,给早点跟炒菜的摊位来用,王宝光还真是怕到时候自己就一个人,实在是压不住群情激奋的大伙儿了。 “固定的地方咱们肯定要有,不过王哥你也不用担心,早餐摊儿和炒菜需要的地方不一样,咱们也不一定必须把所有的摊位都放在菜场里……” “不用把摊位都安排在市场里?” 王宝光跟小刘儿听过以后,都不约而同地有些更懵了。 “对!”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就把王宝光和小刘儿引到了农贸市场的大门口,然后指着门口的一片水泥地道: “本来吃早点的人也就是早上的那一会儿,早点摊儿咱们就可以安排在室外,既方便了周围小区的居民们吃早饭,也不用占了咱们市场里面的空间。” 听了张佳栋的安排,王宝光和小刘儿都点了点头。 “至于炒菜摊儿么,毕竟是中午还有下午,大伙儿下班儿了以后才会来光顾的,所以还是得在咱们市场里专门儿安排一块地方。不过一开始毕竟也是咱们自己的人来经营的,咱们也不用把这里的空间留的太大……” 结果,张佳栋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王宝光跟小刘儿听,他俩就瞪大了眼睛。 “张哥,你说这炒菜的摊位,是咱们自己的人来经营?咋的,你要自己来掌勺啊?” 对于小刘儿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张佳栋实在是有些无语。 “你看我像是那块儿材料么?还我掌勺……”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做出了一个要扇对方的手势,把小刘儿吓得直接缩回了脖子。 “是刘婶儿跟跟他们家的老徐头儿来做,我今天正好在他们家蹭了顿饭,觉得刘婶儿炒鸡的手艺不错,这不才想到了给他们老两口儿找点儿事儿做么……” 王宝光和小刘儿听完张佳栋的解释,这才了然。 “哦,原来是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来做啊,那确实是得在好好在咱们市场里找个最合适店的地方,刘婶儿平时在厨房里做的炒鸡我也闻到过,那味道确实是香啊……” 小刘儿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地流露出了满脸的向往。 结果,却惹来了王宝光的一脸嫌弃。 “切,你见过啥世面啊你?你这是没瞧见那老徐头儿的手艺嘞,就他做得那把子肉和四喜丸子,在当初可是咱们县里宴宾楼的一绝!那是桌桌必点的硬菜啊!” “哦?王哥,听你这意思,你是尝过刘婶儿她老伴儿的手艺咯?” 果然王宝光的话,立刻就吸引了张佳栋的兴趣。 “嗨,年轻的那会儿,我是吃过一两回,当初我跟你嫂子结婚的时候,就是在宴宾楼里办的嘞!可是后来啊,听说宴宾楼里出了事故,老徐头儿也跟着退休了。哎,真是怀念那时候他的手艺啊……” 王宝光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惋惜,竟然把张佳栋都有些说动心了。 “那这回帮刘婶儿她们老两口儿选地方的活儿,我可就交给你了啊,王哥?以后咱们能不能吃到老徐头儿亲手做的四喜丸子还有把子肉,可就全靠你的眼光了!”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王宝光的肩膀,然后这才又转向小刘儿说道。 “咱们这早点摊儿和炒菜摊儿同时开张,咱们也得去准备准备,至少也得帮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把炉子和蜂窝煤给预备好吧?” “成!张哥,这事儿好办,我开车带你去!” 1982年的时候,家家户户还没有通燃气。 就连张佳栋他们住得筒子楼里,还都是用煤球炉子来取暖和烧水。 那会儿的炉子放在房子的正中间,然后再伸出烟筒出来,从玻璃窗的圆洞伸出窗户外面去。 虽然看起来不太美观,却很实用。 冬天除了可以用来烤火,还能用来烘干个衣服什么的,几乎是家家必备。 但是就连这样的普通铸铁制造的炉子,在当时也不是随便就能买的。 新炉子也得凭票去供销社或者五金店里去买。 而当时家家户户都需要用的蜂窝煤或者是煤球儿,更是得在入冬的时候提前预备。 所以到了秋天以后,就经常有工业社的工作人员骑着三轮车,拉着满车的蜂窝煤到各个小区里去叫卖。 那会儿每家每户都有囤煤的习惯,直到很久以后,暖气在北方终于普及开来以后,这才结束了家家户户都烧煤的处境。 不过张佳栋小时候因为家里的子女多,父母的那点儿工资也经常不够用。 家里买不起煤的时候,张佳栋的父亲就经常骑着自行车,带着他还有没出嫁的姐姐去铁道旁去捡煤核。 这些散落的煤块,大部分都是路过拉煤的火车上掉下来的,要是运气好的话,一下午就能捡一整篮子。 张佳栋的父亲把这些煤块带回家来以后,总会在第一时间把煤块都敲碎,然后再混合上适当的黄泥,跟张佳栋一起搓成煤球儿。 那时候张佳栋帮父亲忙完以后,总是满手满脸都是黑的。 但是即便那时候的日子这么辛苦,张佳栋也还是很怀念当时父母都在,一家人都挤在小房子里其乐融融的日子。 只不过这一次,小刘儿开车拉着他却没有直接去供销社去买炉子,而是转到了一个卖二手货的市场里。 说是市场,也不过是大伙儿经常聚集的地方罢了,有十几个地摊儿,各种家里不用的东西或者收回来的破烂儿就都分门别类地堆在了一起。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那些有些破旧的二手自行车,然后便是张佳栋他们过来的目的,好几个秀吉斑斑的煤炉子。 小刘儿似乎是对这里的情况很熟路,把车停好了,就跳下了车来指着那小摊上的炉子问道。 “老板,你们这炉子咋卖的?” 地摊上的小贩是个中年人,这会儿也是下午,估计他也要收摊儿了,正把地上的东西挨个儿往他的三轮车上面搬。 一听到有顾客来了,赶忙转过了头来。 “你说哪一个?新一点儿的算你十块,锈多的,算你六块……” 那时候的铸铁很贵,尤其是像这种还能用,不急着报废的旧炉子,二手商贩根本就不急着当做废品卖到垃圾站去。 反正每年的铁价都在涨,所以他们就算是把炉子收回来也都不急着卖。 这么多的煤炉子,还不知道是哪年收来的呢。 “什么六块十块?咋这么贵啊大叔?咱便宜点儿吧?” 不用张佳栋吩咐,小刘儿就主动替他划起了价来。 “哎,便宜不了啊,就这样的炉子你去供销社去买,没有四十块钱你准拿不下来,俺们这些粗人,也就是赚你个辛苦钱……” 那中年人说话也算是实在,小刘儿也就不再跟对方浪费时间了,而是转向了张佳栋,想要让他来拿主意。 “就那个十块钱的吧,咱们是给刘婶儿挑炉子,一下子不知道就得用多少年了,肯定是得给他们选个好的。” 张佳栋选定了炉子,正准备要看看周围的摊位上还有什么刘婶儿开炒菜摊儿能用上的东西,干脆都一块儿买回去的时候,去突然发现地上摆着的一对儿木箱子似乎是有些眼熟…… 第173章略施小计 其实不管是过去还是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琴岛市周围的农村都和大部分北方的村庄一样,有烧火炕的习惯。 在冬天,这就是大部分北方乡下的农民们抵御寒冷最好的手段。 俗话说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儿,这样对生活的全部向往其实对于琴岛市周围的乡下汉子们也同样适用。 所以久而久之,北方大部分的地方从很早的时候,就演变出了各种配合这些土炕使用的老物件儿。 其中最常见的,就是当时家家户户都有的炕桌儿了。 以前农村里的住宅都是非常普通的正屋,坐北朝南,屋外就是自己家的小院儿,放些平时下地用的农具,或者是养些鸡鸭和牲口什么的。 住人的屋子一般都是三间,进门的第一间就是厅,一般都不太大。 正中间大多数都是供奉着祖宗的排位,条件好的下面还会摆个方桌,放上影壁或者是瓷瓶之类的作为装饰。 不过这些东西,大部分都在早年间破除四旧的时候毁了,唯独那些有实用价值的桌椅,到现在还有很多留了下来,成为了日后身价暴涨的收藏品。 张佳栋面前的两个柜子,其实就是早年间放在炕上用来装东西的床柜。 张佳栋以前经商成功以后,也算是研究过一些古玩收藏,尤其是对这些木质的家具,可以说是颇有些了解。 从款式上就立马看出来,这对柜子就应该是清朝或者更早些时候的家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小小的摊位上,但是单凭制作的工艺来看,就绝对不是普通人家能用老货。 小刘儿跟那个卖炉子的二手商贩划着价,他就一直偷偷地拿眼去撒么着这两个柜子,直到小刘儿把价格跟对方都谈好了,需要张佳栋拿主意的时候,他这才回过了神儿来。 “老板,你这件炉子我给你十块钱是吧?” 为了不让那旧货摊儿上的老板起疑,张佳栋一边从口袋里找钱,一边特意往那两个柜子的边儿上又凑了凑。 拿手递钱的时候,还故意探过身子去,假装是需要借力扶在了那柜子上一把。 就趁着付钱的功夫,一递一接的功夫,张佳栋手上就把那柜子的份量整明白了大概。 按理说他一个一米八的大小伙子,再怎么样一只手撑在柜子上,木头要是糟一点儿的估计早就已经被他给按坏了。 但是他瞅准的这两个木头炕柜,就算是他用了这么大的劲儿,却依旧是丝毫未动,一看这木头的材质就结实的非比寻常。 再加上刚才他的举动这么冒失,那个小贩要是果真懂行,早应该阻止他了。 可是对方见张佳栋这么痛快地就把买炉子的钱给交了,一门心思地直等着数钱,却完全没有心疼那两个柜子的意思。 张佳栋立马就判断,这个二手地摊儿上的小贩肯定是个不懂行的,否则他要是知道这两个柜子的价值,那肯定早就跟自个儿急眼了。 “咋样?我给你这些钱的数儿对不?” 张佳栋明知故问,就是为了多拖延些时间,好感受一下这柜子木材的手感。 “对着嘞!对着嘞!你们二位这是要把这炉子给搬上车不?我帮你们俩一把!” 那小贩点过了钱,然后就把张佳栋递给他的那些面额大小不等的零钱全都一股脑儿地全都揣进了怀里。 “不用不用!我们两个大小伙子,哪儿还用得着您来帮忙啊!” 结果,张佳栋面对对方的好意,却直接一口拒绝了,然后便大大方方地迈过对方的地摊儿,直奔那个半新不旧的煤炉子走了过去。 “小刘儿,来,过来帮我搭把手!” “好嘞!” 张佳栋把小刘儿叫了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那炉子就像是没有份量一样被他们两个抬了起来。 往卡车那边儿走的过程中,张佳栋一直都小心地留意着那两个柜子的位置。 直到走得靠近了,才突然身子一歪,假装不小心一脚将其中的一个踢翻在地。 “哎呦!你看看我,这真是……” 张佳栋故作惊讶,赶忙示意小刘儿先把那死沉死沉的铸铁炉子先放回到地上。 “张哥?你没事儿吧!” 小刘儿手刚离开煤炉,就立马来到了张佳栋的身边关切地问道: “没事没事,我就是稍微闪了一下,不打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把人家这个柜子踢坏了没有啊……” 张佳栋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假模假式地揉了揉自己的腰,有些心疼地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一对儿破柜子而已,年轻人你没事儿啊?” 结果那个小贩见张佳栋揉着腰,居然也不恼,反倒是关心起对方的情况来,这下张佳栋的心里可就更有底了。 “哎,挺好的一对儿柜子让我给踹翻了,你说这事儿闹的……要不这样吧大叔,正好我姐她们家里在乡下,缺这么一对儿炕柜盛东西,你看看这一对儿柜子多少钱合适?我都要了得了?” 张佳栋说这些话的时候演技很到位,就连他身边的小刘儿都没看出来破绽。 那中年人一听张佳栋要买柜子,自然是高兴的,只是稍微琢磨了一下就跟张佳栋报价道: “你要是真觉得这柜子合适,那这样,你再给我二十块钱,这两个柜子你都拿走,怎么样?” “二十块钱?!就这俩破柜子?老板,你这是要抢钱啊!” 结果张佳栋都还没表态呢,小刘儿就直接抱怨了起来,把那个中年人也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居然主动给张佳栋他们让价儿道: “那……那你们要是诚心要,最低十五块,这两个柜子你们都拉走,成不成?” 对于小贩的报价,小刘儿似乎还是有些不太满意,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张佳栋给直接拦下来了。 “十五就十五,谁叫是我先闯了祸呢,师傅,咱们可说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谁也别反悔!” 第174章跟刘婶儿报喜 “嗨,张哥,这炉子咱一共才花了十块钱,咋两个破炕柜子你就给那家伙十五啊!哎,就算是你买两个新柜子,又能有多少钱啊……” 张佳栋跟小刘儿一起,把那个煤球儿炉子跟两个柜子搬上了车,然后两个人刚坐进驾驶室,小刘儿就埋怨了起来。 在他的心里,老的就是不如新的值钱,跟本就没把那两个炕柜往古董那边儿去想。 可是对于小刘儿的误解,张佳栋也完全不恼,反而是一脸轻松地反问他道: “小刘儿啊,刚才搬柜子的时候,你就没觉得那两个柜子跟外面卖得新柜子有什么不同么?” “不同?除了死沉,也没啥不一样啊?” 小刘儿一边开车,一边不解的闻到。 “对喽,就是因为这柜子死沉我才决定花钱买的嘛!” 张佳栋听闻小刘儿的感受,心里就别提多得意了。 1982年的时候买家具,要么也是去商店购买品牌,要么就是自己找有手艺的师傅来打。 那会儿大伙儿对家具的款式其实也没什么讲究,只要是结实耐用就行。 所以大部分家里的衣柜、饭橱都长得差不多。 顶多就是表面刷的油漆颜色不太一样罢了,但是这个时候还没有什么复合板之类的材料,当时的家具好就好在都是真材实料,全都是用的实木。 那个时候的木材多以柳木、桦树木居多,一些老样式仿制明清的家具,则用得是质地比较硬的榉木。 像是这种农村里最常见的炕柜子,大部分情况下就用的是香樟木。 一个是能够防止虫蛀,另一个方面,也取香樟木本来的香味儿。 可是不管是这些家具用的是什么木头的材质,张佳栋自信都没有他买下来的这两个木头柜子沉。 在古代,也是质地坚硬木质紧密的木头价格越贵,所以刚才虽然他并来不及细看,却足够判断这两个看似普通的旧抗柜所用的木头,一定是价值不菲了。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然后就回到了农贸市场那边。 张佳栋跟小刘儿一起先是把那个煤炉子从车上抬了下来,暂时靠在了门口处,然后张佳栋就特意嘱咐王宝光道: “王哥,等一会儿晚上散了场了,你可一定得记得留个好位置给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啊,咱们以后能不能吃上老徐头儿做的把子肉,可就全靠你啦!” “成嘞!这点儿小事儿,都包在我身上!” 王宝光答应得干脆,张佳栋觉得这点儿小事儿,对方应该还是能做好的就没有再说些什么。 随后就招呼小刘儿开着车,又把他给送回了家。 张佳栋的家在三楼,两个看似不起眼的炕柜,却让张佳栋跟小刘儿搬得气喘吁吁。 “张哥,还真别说,你买这俩柜子还真沉呐……” 张佳栋帮小刘儿打开了自己家的门儿,然后他们就随便先暂时把这两个柜子放到了屋里。 “成了,就想这样儿吧,我去跟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说说,你今天也忙了一整天了,赶紧回家歇着去吧!” 张佳栋把小刘儿从家里送走,这才敲响了自己家隔壁的房门。 “是佳栋啊?咋了,我正要收拾收拾,去咱们市场里打扫一下呢,你找我有事儿?” 屋里,刘婶儿显然是刚换好旧工作服戴好口罩儿,正往胳膊上套着套袖准备出门。 平时农贸市场里人多,她虽然是市场里的保洁,也没办法打扫什么。 所以一般都是等到晚些时候,菜市场里小贩们跟周围的居民都走了,她这才过去集中把地上留下的脏东西收拾一下。 “哦,刘婶儿,今天中午跟你们聊的那个炒菜摊儿的事儿,我刚才去咱们市场里安排了一下。烧煤的炉子我都已经跟小刘儿去给你们买好了,到时候等明天王宝光他给你们占好了地方,你们老两口儿就可以过去看看了。” 张佳栋一边说着,这才有时间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结果去不成想,他的话音未落,屋里一直在床上坐着的老徐头儿却比来开门的刘婶儿反应更大。 “佳栋?你说什么?!连炉子你都替我们老两口儿买好了?!还特意让人家替俺们找好了地方?” “对,我特意跟王哥说了,让他一定把市场里面最好的位置给你们留下,到时候你们带上做菜的家伙事儿,直接去摆摊儿开业就成了!” 农贸市场里的食材是现成的,张佳栋料定其实给他们老两口儿准备好了生活的东西,其他的并不需要额外再准备什么。 结果老两口儿听到了张佳栋竟然准备的如此细致,一时间居然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第175章捡了个大漏儿 “哎呀,佳栋啊,你这样我们老两口儿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了,你这……” 张佳栋就怕他们老两口儿太上心,所以还不等他们把后面的话说完,便直接跟对方交代道: “嗨,刘婶儿,徐伯伯,这些都是小事儿你们也不用谢我,都是举手之劳,你们二老要是能把这炒菜摊儿给开起来,不是也为咱们农贸市场做了不少的贡献么?那个什么,我今天还有点儿其他事儿要去忙,你们先准备着,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啊……” “可是,佳栋你……” 张佳栋刚想要走,听到刘婶儿叫他,就又折了回来。 “哦,对了,刘婶儿、徐伯伯我差点儿忘了跟你们说了,咱们合作社的卡车也开回来了,就在楼下停着。你们明天要是需要搬什么东西,直接跟我说就成,徐伯伯腿脚也不方便,我跟小刘儿帮你们老两口儿搬就是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进了屋,生怕这两位再拉着他说些感激的话,他再也没法脱身了…… 回到了家里以后,张佳栋就迫不及待地冲向了屋里那两个新买来的炕柜子。 之前在二手地摊儿上的时候,他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瞧瞧这两个柜子的材质,现在刚好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他这才能抽出功夫来,把这两个柜子好好地打量一番。 这柜子的木质很硬,用手指敲在上面叮叮当当直响,张佳栋一听就知道这柜子的木质准是硬木。 只不过外面不知道为何会刷上了一层的黄油漆,所以才让他现在看不出来打这两个柜子的木头到底是什么材质。 不过张佳栋猜想,这柜子毕竟是个老物件儿,也可能是经历了之前那个比较特殊的时期,这对儿柜子的主人可能为了保住这对柜子,这才有意为之。 只不过到后来,也许就是因为如此,后人没有办法直接看到这木头柜子的材料,清理老房子的时候才误把这两个柜子当成了垃圾,卖给了那个专门儿收二手货的小贩。 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两个柜子已经被张佳栋买了回来,在自己家他可是有的是时间来研究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柜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想要弄清楚这柜子的木材,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直接打开柜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毕竟不管柜子的外面再怎么刷漆都可以,柜子的里面边边角角那么多,肯定会有一些照顾不到的地方。 而这些没有人会留意到的隐秘角落,才是张佳栋真正关注的地方。 张佳栋打开了柜子门儿,果然不多时就从里面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柜子的里面,也有一层一层的隔,但是因为油漆是后刷上去的,所以并没有办法面面俱到,在每一层隔板根柜身交接的地方,就有很多没有上到油漆的地方,露出了下面覆盖着的本来的木纹。 张佳栋接着从窗户外面射进来的阳光仔细观察,果然就看到木质本身隐隐透出来的细纹。 那纹路虽然不大,但是却细如金丝。 张佳栋原本以为这一对柜子了不得是红木做的,结果这一眼看到可是了不得了,赶忙尝试着用指甲在没有油漆覆盖边缘又扣下去了一点儿,好让地下的木料多露出来一些。 结果,也可能这油漆的年代太老了,他只是拿手一捧,就掉下来好大一块,让下面覆盖着的木料一览无余。 张佳栋定睛一看,连眼睛都差点儿看直了。 就见那被拨开露出来的木料金丝连成了一片,变成了金光闪闪的波浪,在阳光的映射下格外的亮眼。 看那木质居然是金丝楠的,张佳栋连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从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小摊儿上,捡了这么大个一个漏儿! “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几十年后保利拍卖行就曾经拍卖过一套跟这个类似的金丝楠柜子,当时可是卖到了将近两百多万的天价!这下我可发了啊!” 十五块钱买回来的柜子,在未来不知道要翻了多少倍,此时的张佳栋心里不知道该多么的狂喜了。 不过,就和之前他在邮局里放弃的那几版狗票一样,这些古董的升值还需要时间的积淀。 虽然在当时,尤其是京圈诸如马老师之流已经开始意识到古玩的价值,主动收藏这些东西了。 但是全民追捧这些古董的热潮,还需要等到进入九十年代以后,中国第一批下海经商的商人赚到钱了,开始追求身份和品位以后,这才会所起色。 不过这样的开门红对张佳栋来说,毕竟也还是件好事。 在往后的很多年里,他都可以依靠自己对古代家具的独到眼力,淘到很多只有在现在才不会被人重视的大件。 而这些宝贝在日后,必然能当帮上他的大忙…… 第176章炒菜摊儿开业 刘婶儿他们一家的炒菜摊儿有了张佳栋这么上心地忙前忙后,自然是非常顺利地开了张。 第二天一大早,老徐头儿就特意让老伴儿带上了家里的大炒锅,还有各种油盐酱醋之类厨师必备的调料,自个儿也跟着小刘儿开着的东风140来到了农贸市场。 而王宝光早就已经在农贸市场开门儿的时候,就早早地给他们老两口儿占好了位置,一见到久未出门的老徐头儿也撑着拐棍儿来了,立马跑了过来搀扶他。 “哎呦,老徐啊,你咋也跟着来了?这么点儿事儿你就交给我们来办不就成了吗?” 王宝光和刘婶儿一起,把老徐头儿从车上搀扶了下来,让他自个儿杵着拐棍儿站住了,对方这才说道: “哎,那还能老让你们几个小伙子替我们老两口儿费心呐?我这个身子骨儿也还成,就我家里的那炒菜的手艺,我还看不上呢!” 王宝光和小刘儿没想到,这老徐头儿自打退休以后就深居简出,这次张佳栋张罗起来的炒菜摊儿,他竟然能这么上心,也是相互对视了一眼笑而不语。 “那个什么,王哥,既然刘婶儿跟徐师傅都来了,咱们先帮着他们老两口儿把东西都搬到摊位上去吧?一会儿我还得去乡下拉今天的货呢。” 小刘儿一边儿说着,一边儿把货车后面的挡板放了下来。 这几天正好是乡下那边儿南瓜成熟的季节,个头儿又大价格也便宜,来市场里的大伙儿都抢着买。 所以小刘儿昨天就早早地跟张佳栋的大姐定了货,让周围村子里种了南瓜的农户把家里南瓜今天一早都送来。 “成,小刘儿啊,这边的事儿有我一个人在就够了,你要是有事儿你就先忙去。” 王宝光闻言,支会了一声,然后就帮着刘婶儿他们端上了铁勺,往商场里面走了过去。 “刘婶儿,徐师傅,你们看,这就是我帮你们老两口儿选的位置,你们看着还满意吧?” 好在王宝光占的位置离农贸市场的入口处并不太远,几个人刚进了大门往左拐,没多会儿就见到了张佳栋跟小刘儿昨天给他们老两口儿买来的煤球炉子。 王宝光也不知道从哪里又替对方找来了一张旧桌子放案板,家伙事儿虽然简单,但是给他们选的位置既靠近市场里的水源,又离窗口比较近方便通风,一看王宝光也是没少费心。 “哎呀这个位置好啊,小王儿啊,一看你就是没少替我们的事儿操心呐!” 刘婶儿看到王宝光给他们找到的位置,心中大喜,对着王宝光就是好一顿的夸,老徐头儿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几个人把锅碗瓢盆儿都放到该在的地方,然后就剩下准备开业所需的那些食材了。 因为本来就是在农贸市场里摆的摊位,周围都是卖菜的小贩,这些倒也不是难事,至于需要用到的鸡肉鸭肉之类的,只要去卖活鸡活鸭的摊位上买上几只就行了。 对于他们老两口儿来说,买上几只活鸡的钱还是有的,自然是不用王宝光再操心。 而就当市场里面,刘婶儿跟着老伴儿分工明确,正采卖各种需要调料跟肉食的时候,市场的外面也不知不觉就热闹了起来。 好几个骑着三轮车的小贩们陆续赶到,张佳栋则是骑着他的那辆二八自行车给大伙儿带着路,直到抵达了之前跟王宝光和小刘儿一起相中的那块空地才终于停了下来。 “大伙儿都停一停,以后咱们农贸市场这一块儿空地,就是专门儿为大家准备的位置了!你们大家摆早点儿摊儿,只要是按照咱们合作社的规则,能保持自己摊位上环境的整洁卫生,我就随时欢迎啊!” 这些摊主原本都是张佳栋他们家那边儿附近摆摊儿卖早点的。 张佳栋今天早晨天还没有亮,就早早地过去跟他们打好了招呼,结果大伙儿一听说县里的合作社要邀请他们去新开的菜市场门口儿摆摊儿卖早点,当然乐意了。 一个个立马摊位都不摆了,就直接骑着三轮车带着摆摊儿的家伙事儿都跟着张佳栋一起骑了过来。 毕竟当初这农贸市场选择的位置,那可是好几个家属区的正中间,再加上一大早就有好些遛早儿的居民们过来买菜,客流量可不是他们原来守着的小区门口儿能比的。 就算是这一次张佳栋在邀请他们的时候早就已经把丑话都说在了前头,告诉他们一定要本分经营、真材实料、保持卫生,同时还要按月象征性地收取每个摊位几块钱的摊位费,他们这些早点摊儿摊主的热情也丝毫不减。 不多时,这些早就已经走遍了周围小区的摊主们就熟练地支起了各自的小摊儿,包子上屉,油条下锅,一片热气腾腾的氛围好不热闹。 王宝光在市场里面刚帮着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支棱好了炒菜摊儿上的事儿,听到了外面的热闹也跟了出来。 结果这一出菜市场的大门倒好,一下子王宝光就被外面烟雾缭绕的情景给惊呆了。 一个个早点摊儿上,摊主们忙得不可开交,而原本只是像往常一样到菜市场里买菜的顾客们则是纷纷被小摊儿上油条、煎饼之类的香味吸引,排着队买起了早点来。 “嚯?佳栋,你这好利索啊?我这刚一回头的功夫,你就把这门口儿给沾满了啊?” 王宝光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张佳栋的身边感慨道。 “嗨,这话说的,咱们有了这些摊位,以后自己想吃个早点不是也方便么?对了王哥,刘婶儿他们那个炒菜摊儿的事儿怎么样了?” 张佳栋随便应付了一句,然后便直奔主题地问道。 “都妥啦!刘婶儿跟她的老伴儿今天可都来了,现在正在市场里面买菜买鸡,正准备开张呢!” “哦?连徐师傅都一起来了啊?” 对于这个情况,张佳栋倒是很有些意外,毕竟对方的腿脚也不方便,他还真没有想到这次给刘婶儿张罗的炒菜摊儿,竟然能惊动了原来国营饭店的大主厨。 “来了来了!老徐还特意跟我说了,中午说什么也得把你给留下来,好好尝尝他的手艺嘞!” “嚯?老徐头儿自己要亲自下厨?那咱们可是有口福了啊!” 张佳栋说完,就跟着王宝光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紧跟着又拍了拍对方的胳膊说道: “走!咱们也进去看看去,瞧瞧他们老两口儿还有什么需要咱们帮忙的,这饭咱们也不能白吃!” 两个人说完,便兴高采烈地往市场里走了过去…… 第177章出摊儿 有了张佳栋他们几个的帮忙,再加上老徐头儿的手艺,刘婶儿他们夫妻俩的炒菜摊儿当天中午就被顾客们挤爆了。 往常大家在家里炒菜,可是万万没有这专业大厨的手艺。 要是想去国营饭店里打打牙祭,先不说这一份炒鸡的价格就得比现在市场里卖得贵了将近一倍还多,关键是还得用票。 在菜市场里就能买到色香味都不输给国营饭店的炒菜,价格又比较亲民,那谁还不乐意? 所以自打刘婶儿他们一家的小摊位开张以后,就几乎是每天都顾客营门,只是一个中午就能卖出去至少二三十份炒鸡。 按照刘婶儿他们售价来算,一份鸡肉他们能赚五毛钱。 这么算下来,一午一晚,几十份炒鸡,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就能赚到将近十块钱! 这还不算上他们这一整天卖得其他的菜呢,为了能再多赚点儿,刘婶儿还专门儿腌了茶叶蛋,烙了烧饼专门在早晨卖。 这样从早到晚,老两口儿摊位上的生意都能顾客盈门,粗算下来一个月也是保守就能有个好几百块钱的收入,要是这么干下去,不出两年老两口儿也能成了在当时为数不多的万元户了。 而他们两个赚了钱,自然就会有更多手艺的有心人加入。 张佳栋选人的标准就是为人老实,做事麻利。 结果没过几日,那原本刘婶儿一家人的摊位周围就又多了好几家。 又专门卖白面馒头和烙饼的,也有从南方来,擅长做卤味和盐水鸭的小贩。 这一下,整个农贸市场里的副食品摊位也被张佳栋给搞活了,咸鸭蛋、各种咸菜泡菜、凉皮儿之类的大伙儿以后在农贸市场里常见到的小吃,合作社里也是应有尽有。 张佳栋跟外面的那些早点摊儿一样,都是象征性地收个摊位的管理费,有了这些日常的流水,这样慢慢就总算是能负担起平时农贸市场的水电费用,和房租的钱了。 农贸市场里的顾客数量稳定,这点儿摊位费对于这些小贩们来说,也顶多是九牛一毛,大家当然也乐意配合。 不过,只是靠这些日常收入,跟张佳栋的目标还是相去甚远。 过了两天,也终于到了《大众电影》杂志九月刊该发布的日子了,张佳栋好不容易不远几千里,从广州带来的那些连衣裙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张佳栋所在的小县城,如果是按照规划来分,可以分为东西两个部分。 他自己家和父母老房子坐在的西城,主要是靠近城郊的玻璃瓶厂还有纺织厂,住得也大部分都是两个厂子里的职工。 大家平时消费、购物,所购买的也都是以日常的吃喝为主,所以张佳栋在家属区的周围搞农贸市场,才能够做得顺风顺水。 主要还是迎合了大家的日常需求,以价格便宜又方便大伙儿的思路取胜。 但是他现在要卖的,却是衣服裙子,这些平时厂里的女工们根本就不会穿的服装。 真想要卖上价儿,在他自己家所在的西区,想要靠着农贸市场的客流就不太合适了。 毕竟他每次进货都得去广州,一来一回可就得好几天。 得想办法把每条圈子都卖上价儿才行。 张佳栋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得带着这些衣服去东边,那些县里的富人区卖才行。 于是等到《大众电影》九月刊发布的第二天,就早早的跟小刘儿商量,让他下班儿收车以前顺便拉着他跟好几包的裙子,来到了城东。 1982年的琴岛市,虽然个体户这个概念还没有普及,但是早就已经有头脑比较灵活的人,趁着改革开放的大好时机下海经商了。 那时候大部分的产品虽然都得凭票供应,但是在南方一些沿海的地区,还是有办法搞到一些进口来的电子产品。 或者是与外商联系,出售一些诸如棉麻,或者是农产品这类在当时国内已经可以大批量生产的东西。 所以在当时,有很多从海外归来的华侨,就最先利用在国外的人脉搞起了进出口的生意。 鲁省在国内,既有丰富的特产,又有烟台、琴岛这样的优质港口,在那会儿也算是北方进出口贸易最早发展起来的地方。 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不允许个人参与出口贸易的政策也终于废止了。 很多人只靠着向霓虹国还有临近的南韩出口白菜、萝卜、大葱之类的农产品,就赚得盆满钵满,成为了在当时国内最赚钱的那一小波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张佳栋所在的小县城才早早就有了富人聚集的东区。 那边原本就是政府的家属楼,也有退了休的老干部们居住,所以相对来说不管是小区的环境,还是户型的设计上,都比西边要好上很多。 许多赚了钱的本地人习惯了县城的悠闲,不想去琴岛市内生活,就会首选在东区买套大一些的房子。 久而久之,远超过当时普通人的消费能力也一下子就带动了那边的经商环境,很多小贩趋之若鹜,自发地组成了夜市,专门在晚上的时候,那些有钱人居住的小区附近摆摊儿卖些大伙儿平时在合作社和国营商店买不到的东西。 张佳栋就是因为知道这些夜市的存在,所以当初去广州进货的时候,才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卡车一停,他就赶忙拎着大包小包的占了一个自己觉得最好的位置,正对着一个富人小区的入口。 “张哥,你一个人在这儿能行么?反正我下班儿了也没有别的事儿,要不我过来帮帮你?” 小刘儿哪知道,上一世张佳栋可是个摆摊儿的高手。 看着他自己一个人大包小包的忙活,还好心地想要搭把手,帮帮张佳栋的忙。 结果却被张佳栋摆了摆手,直接拒绝了。 “嗨,这点儿小事儿还用不着你帮我忙,你趁着现在天色还早,赶紧开车回去吧。明天你一大早,不是还得去乡下我大姐那儿拉货呢么?” 张佳栋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准备轰小刘儿走,结果对方却还想要坚持。 “可是张哥,你拿着这么多大包小包的衣服,一会儿该怎么回去啊?我留在这儿,好歹还有个车带你回去吧?” 小刘儿自以为自己的这个理由很充分,结果却换来了张佳栋一个大大的白眼。 “谁跟你说这些连衣裙,我还会带回去的?” “这……这好几包衣服,怎么也得有百十来件吧?张哥,你不带回去,还打算留在这儿?” 小刘儿一时间还没有理解张佳栋的意思,支支吾吾地还想在继续说点儿什么,却被张佳栋无情的嘲讽道。 “那我就不能今天一晚上就把这些裙子都给卖了?全换成钱,都带在身上,然后溜溜达达地走回去?” “一晚上,你能卖这么?” 对于张佳栋的说法,小刘儿显然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咋的?你不信是不是?” “信信信,张哥的实力,我怎么能不信呢……可是张哥,这裙子也不便宜吧?一晚上你想卖一百多件……” 小刘儿虽然算不上是个生意人,但是只是稍微心算一下,按照几十块钱一件的市场价,张佳栋这堆衣服都卖掉也是好几千块呢。 他真是连想都不敢想。 “你真的确定,不需要我留下来等等你,看看情况再说?” “去去去,你别在这儿给我碍事儿!” 结果张佳栋却嫌他烦了,干脆直接赶人了,小刘儿这才悻悻地转身回到了车上。 把小刘儿个送走以后,张佳栋摊开了之前带过来的帆布,铺在地上。 这些帆布原本是罩在货车上面,专门儿给车上的货物防雨防水的,有了它就不怕把衣服弄脏。 然后一切都准备好了,他这才解开了带来的包裹,把之前从家里带来,早就托刘婶儿帮忙用熨斗熨好的裙子一件件地都从包袱里取了出来,按照样式都平铺在了帆布上。 他正忙活的功夫,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路灯纷纷亮起,周围的其他小贩也多了起来。 那些小贩们大多数是以卖糖葫芦、驴打滚和各种小吃为主的,也有一些卖当季衣服的,但是大多数都没有张佳栋这么下血本儿,整个一共就卖三种款式,而且颜色还都差不多,全都是女孩子连衣裙。 最后等到张佳栋把他的摊位都摆好了,在他旁边儿又来了一个骑着三轮车的小贩,刚把车停在他身边,看到他摊位上摆着的裙子就直接笑了: “哥们儿?你这是第一天出摊儿吧?” 第178章向同行取经 张佳栋本来低着头,在忙着整理地摊儿上的衣服。 可是听到身旁有人叫他,这才有些诧异地回过头来。 结果才发现,身边跟他打招呼的,竟然也是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 这人个头不高,如果是按照那时候的标准,打扮得就挺时髦。 穿着一件驼色的皮夹克,大晚上的还带着一个蛤蟆镜,头发也似乎是打了发蜡,被街边的路灯照得直反光。 张佳栋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跟自己搭话,但只是从对方的打扮上,就莫名地对这个家伙不太喜欢。 “哦,我是第一次来这儿摆摊儿,怎么了?这里原来还有其他的人占着?” 张佳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无意间占了其他人的摊位,这个人刚才问自己是不是新来的,就是为了找茬儿。 “啊?被谁占着?” 结果却没成想,他突然间的发问却叫那个年轻人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好半晌才反应了过来。 “嗨,你当我是想轰你走啊?哥们儿,你放心,兄弟我不是那种人。我就是看你上的这些衣服都是一个款式,还不是当季的,觉得你有点儿不像是有经验的人……” 那个年轻人也算是实在,指着张佳栋地摊儿上的那些衣服说道,完全全是一副过来人看张佳栋热闹的表情。 张佳栋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家伙也是好心,竟然是想指点下自己,跟他传授传授经验。 “哦,我就是觉得这裙子的款式不错,咱们北方还没有人穿过,所以就多批了几包回来,当时在那边儿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 张佳栋总不能直接跟对方说,自己早就已经知道了这款裙子会和绀野美沙子一同在今天登上《大众电影》的杂志封面,火的一塌糊涂吧? 所以直接就随口编了一个理由,准备搪塞过去,好继续把还在包里的裙子都翻出来,摆在的摊位上。 可是那年轻人却完全会错了意,脸上立马换上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儿啊,听你这意思你也是刚从广州那边儿回来的吧?嗨,不是兄弟我多管闲事儿,这卖衣服的怎么卖先两说,挑衣服的眼光可不能差啊。稍微挑走了眼,你这趟大老远的不就白跑了……” 这个年轻人虽然说话比较冲,似乎是不太会拐弯儿,但是人品却并不坏。 张佳栋从他提醒自己的这几句话里就能听得出来,对方其实也是在提醒自己,上货的时候选衣服要多上心,千万不能只凭着自个儿一时的喜好来。 “哎,我这不也是第一次来出摊儿卖衣服,没有经验,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样儿的款式能卖得好。不像是兄弟你啊,一看就是个潮流人!” 张佳栋连说带捧,让对方似乎很是受用。 “诶!这你倒是挺有眼光……” 仿佛是对自己的这身打扮很有自信,那个年轻人被张佳栋捧得挺舒服,还故意拉直了自己皮衣的领子,然后拿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大油头。 “这摆摊儿卖衣服啊,学问多得很,你得研究现在最流行的是什么,你就拿我来说吧,每次上货前你都去年轻人多的地方看看,瞧瞧大伙儿最爱穿的都是啥。像是什么电影院啊,公园啊,你得常去,多去转转你就自然知道现在流行的是啥了。” 张佳栋知道对方说得其实也没错,只是说话时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做作,让他忍不住感觉有些好笑,又不敢直接笑出来。 “哦?那就你跟我说说,现在年轻人最流行穿的是啥?我这也是刚从厂里出来下海没多久,还真是对你说的这些不太清楚。” “流行啥?流行的就是我这样的啊!你瞧瞧!” 最后那个年轻人也是豪爽,直接当着张佳栋的面儿,把自个儿骑过来的那辆三轮车上的苫布往下一拉,露出了布底下的那些衣服。 结果张佳栋一看,果真不如他所料,全都是一色儿的喇叭裤。 “喇叭裤、蝙蝠衫儿,现在可是最潮的打扮,你要是想赚到钱,那就得像我这样专门儿卖这些年轻人喜欢的潮流货!” 那年轻人自信地吹嘘道,张佳栋却故作感慨道。 “嚯,这么多条喇叭裤,你上货的时候可是得花了不少钱吧?” 在批发市场的时候,张佳栋也没少路过专门批发喇叭裤的摊位,对当时小贩们围在摊位周围疯抢的情景依旧是历历在目。 所有去批发的小贩们都知道这些喇叭裤只要是能够抢到就一定能赚钱,所以进货的价格也自然是水涨船高,直接传导到了批发端。 让一条普普通通的裤子从原来不过四五块钱的批发价格,一路飞涨到了将近十五块一条。 然而这样疯狂的涨价,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大家批发抢购的热情,都以为喇叭裤的潮流能够一直持续。 就算是十五块钱一条买回去,他们轻轻松松一转手就能卖到四五十块,所以大家不管那些批发商们如何漫天要价,都选择了义无反顾地买进,而且是能抢到多少是多少。 张佳栋上一世也是经历过这波疯狂的,开始的时候他赚到了一些钱,但是随着喇叭裤敞口走路不便的弊端开始逐渐暴露,年轻人对这些华而不实的款式逐渐抛弃,这样的热潮也终于是没有持续太久就立马退烧了。 张佳栋之所以像这个年轻人询问对方的进货价,就是想好心提醒一下这个盲目自信的家伙,不要被一时的利润冲昏了头脑。 结果那家伙却显然是没有看出来张佳栋的意图,只是得意地跟张佳栋伸出了两个手指。 “二十一条,还不讲价儿!就这还是朋友好不容易抢到,匀给我的货呢!” 这下可是大大出乎了张佳栋的意料了。 “嚯?!只是批发价儿,就要二十啊?!” 要知道那时候的物价水平和大伙儿的工资,二十块钱要是省着点儿花,几乎是够张佳栋他们小两口儿一个月的吃喝了。 他可是万万没有料到,这么普普通通的一条裤子,到底要卖到多少钱才能够让这个年轻人回本二呢? 这一三轮车的货,看样子至少有百十来条,两千多块钱的成本在那时候可以说是差不多能抵上张佳栋家的半套房子了。 “嗨!这你就别瞎操心了,兄弟我心里有数儿,今儿晚上我还指着这些裤子成为万元户呢!你就瞧好吧你!” 那年轻人还没把话说完呢,就听到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在二人的耳边响起。 “请问这位同志,这些喇叭裤是你在卖的么?” 张佳栋和那年轻人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就看到两个穿着打扮都还算是比较时尚的女孩子,正从马路的对面走过来了。 见到对方有生意上门,张佳栋自然是识趣儿地闪到了一旁,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卖货的本事到底如何…… 第179章这下赔大了 “哦?你看上我们家的喇叭裤了?姑娘你真是好眼光啊!” 还未卖货前,那个年轻人先是对自己的顾客一顿夸奖,这也算是这些小贩们招揽顾客们的老手段了。 称赞对方的同时,那年轻人还不忘了从上到下地打量了对方一番,看清楚了对方身上的穿着,虽然也是和大部分文职工作者一样穿着白色的的确良衬衫,下身却是穿的牛仔裤,和在当时非常流行的白色皮凉鞋。 一看这两个女孩儿就是爱美有钱人家的子弟,再加上两个人的气质,年轻人心里立马就对自己的报价有了底,随便从三轮车的后斗里拿起来一条大小和腰围,都和这个女孩子尺码差不多的裤子,然后大大方方地跟对方展示到。 “你们看我喇叭裤的做工,这针脚?它就没有毛病!连个线头儿我保管你都找不着!你再看看我这裤子的料子,现在穿也透气,还有弹性,你瞅瞅……” 生怕对方瞧不出来自己喇叭裤的好似的,那年轻人还专门儿当着两个女孩儿的面儿,拉了拉手上喇叭裤的裤腿儿。 果然像他说的一样,这裤子的弹性极好,几乎能比刚拿起来的时候拉伸一倍。 对于年轻人的展示,两个女孩儿也是点了点头,似乎对他手里裤子的面料还比较满意。 其中的一个更是直接开门见山,跟他询问起了这条裤子价格。 “那你这个裤子,多少钱一条?” “这条裤子啊,我想想……” 那会儿大家卖东西,尤其是卖衣服还没有什么定价,具体卖多少钱都是卖东西的人自己说了算,大部分都是看人下菜碟儿。 年轻人见这两个女孩儿都是时尚靓丽的打扮,知道她们也是爱美的有钱人,干脆直接狮子大开口。 “这样姑娘,今天我也是刚开张,就讨个吉利,这裤子给你们算八十一条怎么样!” 真是敢漫天要价啊,那个年轻人自然而然地就比划了一个八字,脸上的表情还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给对方让了许多的利一样。 就连旁边同样是卖衣服,也见过大世面的张佳栋闻言,都有些惊讶了,就更别说那两个女孩儿了。 “什么呀?就你这条喇叭裤,你就要八十?你这是在抢钱呀!” “对呀对呀!什么裤子就值八十?在商店里,八十块钱都够买我这一身的衣服了好吧!” 两个女孩儿的反应果然不出所料,听到对方漫天要价,干脆直接就急了。 不过那个年轻人倒是一点儿也不恼,这样的情况他见多了,第一次试探不成,他大不了还可以再主动降价,只要是能先稳住对方就行,最后这单生意指定是跑不了。 “诶?这两位姑娘,你瞧你们这话说的,一分钱一分货。那国营的商店再便宜,它也没有我卖的这个款式啊?八十不成的话,这样,我看你们两位也是爱美的人,我大不了吃点儿亏,给你们算六十六一条,怎么样?” 从八十直接又降了十几块钱,那年轻人按照自己往常的经验,应该足够能够打动对方。 可是不成想,听到了他的报价,那两个女孩儿听到了他主动降价,不单是没有动心,反而是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怒气冲冲地说道: “就这裤子,你要六十多一条?还好意思说是给我们便宜了?走走走,咱俩去别的地摊儿上去看看去,反正卖喇叭裤的也不只有他这儿一家!” “对!什么破裤子么,还真当个宝贝了?竟然卖六十多一条?” 那两个女孩儿甩下了话来,就准备要走,结果这下那个年轻人终于再也沉不住气了,直接从三轮车的后面绕了出来,才好不容易把两个女孩儿给拦了下来。 “诶!你们两个先别走啊!八十也不行,六十六也不行,那你们说,我这喇叭裤该卖你们多少钱合适?” 那两女孩儿也听出来这年轻人这是心里没底了,就更得意了。 “就你这摊位上卖的喇叭裤啊?刚才我们从路那边儿一路走过来,就至少有两家卖得跟你是一样的款式。” “对!人家开口要价也就顶多三十块钱一条,我们划划价,差不多也能说到二十五左右。就这我们都还嫌贵呢!你咋好意思跟我们要六十多块钱的?” “就是!你咋好意思的!” 两个姑娘一唱一和,算是直接跟这个年轻人透露了其他摊位的情况。 结果那年轻人一听对方说出来的价格,干脆直接就懵了。 “二十五块钱一条?可是我进货的时候就得二十块钱一条了啊,这么便宜卖了,我不得赔到姥姥家去了啊!” 第180章被打脸了 原本那年轻人心里琢磨着,这一车百十来条的裤子卖了,他至少能赚个大几千。 如果顺利的话,再倒腾个两三次,不说一下子就能成万元户吧,也比普通在工厂里打工的那些职工们好几年赚的要多多了。 可是,按照这两个姑娘的说法,单单是他这条街上,就平白无故地出现了好几个同样是卖喇叭裤的竞争者。 那是时候大家的进货渠道都比较单一,基本上全都是从广州的批发市场进的货。 所以不管是从款式还是面料上,谁也没有什么独特之处。 同样的产品又很多的人都在卖,那最后肯定比的就是谁卖得便宜了。 这样的情况,张佳栋其实早就已经预料到了,所以当时他还在广州的时候,见到那么多人在疯抢喇叭裤的时候,才能丝毫不为所动的坚持己见。 但是那个年轻人花了大价钱进货,却哪能死心? 就算是真的像是这两个女孩子所说的那样,一条喇叭裤他进价二十,卖二十五一条,他也还能保证自己这趟不赔没白折腾。 “成!我就当我是看走了眼,二十五就二十五一条!” 那年轻人报出这个价格的时候,仿佛感觉自己的心里都在滴血。 两个女孩子见他的价格终于降到了合理的范围内,这才重新转了回来,到了他的三轮车旁边挑起了裤子来。 年轻人本来以为自己这么大放血,这单生意他应该能做成了。 结果却不成想,他卖的那些喇叭裤刚被对方一上手,就挑出来了好多的毛病。 “哎呀?你这个裤子上怎么有残啊?好些地方都有跳线的地方……” “对呀!还有你看看这儿,这裤裆上的线咋都没扎正啊?这样劣质的喇叭裤,我们买回去了你叫我们该怎么穿?” 两个女孩儿就仿佛老天爷派下来专门打击这个年轻人的一样,没一会儿就挑出来好些的毛病。 张佳栋在一边儿听着,实在是越听越想笑。 其实这都是在情理之中的,毕竟什么东西只要被人疯抢,在工厂里就得赶工,根本就顾不上什么所谓的质量不质量了。 再加上在批发的摊位上这些喇叭裤都是成包成包的卖,也不允许大伙儿来挑,最后残次品肯定是得由这些小贩们来买单。 这些早就是张佳栋预料到的,所以他听到这年轻人买到了劣质的喇叭裤,倒是还不算太奇怪。 可是后面两个姑娘的发现,就又有点儿太离谱了。 “咦?不对呀,你这个卖裤子的,咋上货都上的是小号儿的喇叭裤啊?一条长的大号的都没有,这么短的裤子,你叫我们买回去该怎么穿啊?” “啊?全都是小号儿的?这不能吧?” 年轻人一听就懵了,赶忙抢过来拿女孩儿手里的喇叭裤,一看果然是条小号儿的。 然后不死心的他又特意从三轮车上找来了一包还没打开的新裤子,从里面掏出来两条来回比对。 结果果然和对方所抱怨的一样,居然全都是小号。 “卧槽!这小子阴我!居然把小号儿的全都倒给我了!” 终于明白了过来,他从朋友那里买的货居然被朋友给动了手脚,把在北方最难卖的小号儿喇叭裤全都打包让他给包圆了。 那个年轻人这下可是彻底没了脾气,直接把手上的裤子往三轮车上一扔,也不管别人是怎么看他的了,直接把身子一歪一屁股就坐在了三轮车上。 “完了,这下我可赔惨了……” 意识到自己两千多块钱的本钱很可能这回都要赔了个精光,那年轻人和之前指导张佳栋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第181章客人上门 自打那两个女孩儿走了以后,又陆陆续续有好几波男男女女都路过了那个年轻的小摊儿。 最后的结果也都大同小异,大多数都是嫌弃这家伙卖得喇叭裤只有小号儿,只有偶尔那么几个身材比较娇小的女孩儿,想要试着从那一大堆的喇叭裤里挑出来一件合适的,却发现这么多的喇叭裤,要么是有污损,要么就是做工有残次的。 就这样,终于一批一批的客人都走了,那个刚才还得意洋洋跟张佳栋传授摆摊儿经验的年轻人,这下彻底没了声儿,只剩下抱着头,一个劲儿地躲在自己的摊位后面发愁。 而张佳栋也看出来了,对方这么多的货,多半也是得折在手里了,便也没说什么。 商场从来都是如同战场,充满了尔虞我诈,那个年轻人就是最好的例子,输就输在太相信所谓的朋友了,却不知不觉中接了别人盘。 只不过这样的教训,张佳栋身为一个局外人,倒是也不方便多说些什么。 随着夜色越来越沉,来逛夜市的人也越来越多,大伙儿们都忙着招呼各自的生意,也终于该轮到张佳栋大展身手了。 “姐,你说这满大街的,除了卖喇叭裤的就是卖皮凉鞋的,谁家的款式都一样,真是看都看腻了。” “对呀,逛来逛去,也没有什么新款式,真是没意思。我看呐,还不如等过几天,去市里的友谊商店看看去,那边的裙子款式还多一些。” 两个个头儿差不多的女孩儿从这条街的另一面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聊着。 其中的一个女孩子手里,还拿着一份杂志。 “哎,姐,我看这市里的友谊商店咱们去了也白去。说是什么从香港那边儿进口来的衣服,除了料子好一点儿,样式还不是要多土有多土……” 那个女孩儿一边跟姐姐抱怨着,一边就不知不觉地把手里杂志捧在了胸前。 “要是能买到跟这期《大众电影》封面上这个女主角一样的连衣裙就好了,我就喜欢这种温婉的款式,再配上一条同款的披肩,那走在路上回头率一定老高了!” 在1982年,大部分女孩儿还都是在工厂里做女工的年代,这两个女孩儿就有心思研究起杂志上的穿搭了。 一看就是非富即贵,是当地大户人家的女子。 “你想什么呢?这是可是当月出的杂志,又是秋天的款式,咋可能这么早就有人拿出来卖啊?怎么着也得再过几个月,等到南方那边的工厂里有货了,这些摆地摊儿的才能把这样的款式带到咱们北方……” 说话的大姐显然是比妹妹冷静的多了,之前的喇叭裤之所以在全国迅速爆火,其实也是因为当时各种电影里出现的漂亮国水兵的形象深入人心,才有南方的服装作坊开始试着仿制。 结果不成想,这种本来款式就简单,对面料要求也不怎么挑剔的裤型一进入市场就直接火了。 大量的订单从全国各地纷至沓来,也造成了当时民间竞相模仿的一个小高潮。 巨大的时尚浪潮带来的后果就是,广州周边的那些小厂子不分昼夜加班加点儿的干,可是年轻人的需求们依旧是供不应求。 所有在当时批发喇叭裤的档口全都赚得盆满钵满,但是随着这阵风过去,到了秋天条绒裤开始流行,有好些后来接盘的小贩都像那个年轻人一样把货给砸在了手里。 这两个女孩子很明显是了解整个喇叭裤流行的过程的,一开始图新鲜,也跟风买过几条。 但是到现在,几乎满大街的年轻人甚至是中年大妈都已经开始人手一件的时候,这样烂大街的大单品也就再也满足不了她们姐妹俩这种时尚达人的需求了。 “哎,等到那时候啊,没准早就已经是明年开春了……” 年纪比较小的那个女孩儿抱着手里的杂志,似乎是不太甘心,真准备跟姐姐埋怨为什么心仪的衣服总是要等那么久的时候,却无意间瞟见兀自在摊位后面忙碌着的张佳栋。 此时的他,正把一件一件崭新的连衣裙从大包里拿出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街对面有两个时装靓丽的女孩儿正在愣愣地盯着他手上的那条红裙子发呆。 “姐,你瞧这人手里拿着的这条裙子,是不是跟杂志上,这个叫做什么美莎子的霓虹国明星穿得差不多啊?” 为了跟姐姐确认裙子的款式,年纪比较小的那个女孩儿赶忙把手里杂志抬了起来,放到了姐妹二人的面前。 借着路灯的灯光小心比对,绀野美沙子身上的那条连衣裙不管是从款式还是颜色,几乎都于张佳栋手上拎起来的那条裙子别无二致。 叫那两个女孩子只是看了一眼,就彻底惊呆了。 “姐!走,咱们快过去看看!” “嗯!” 两个女孩儿说走就走,往张佳栋的摊位那边抢步冲了过去。 而张佳栋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第一个客户已经送上门儿来了,还在不紧不慢地把每一件拿出来的连衣裙都捋顺。 一边整理着一副还在一边感叹,广州在那个女孩儿摊位上买到的衣服不管是做工还是面料都不错,要不是对方实在是没货了,他真的还想再多跟对方定几件。 结果却没有想到,他才刚把手上的裙子放到苫布上,刚一抬头就迎上了两个女孩儿热切而又询问的目光: “这位同志,请问这些裙子都是你的么?到底怎么卖啊?” 第182章狮子大开口 张佳栋没想到自己连衣服都没有摆全,还有来得及吆喝,竟然就已经有人过来询价了。 只是拿眼稍微扫了一下面前这两位不论是打扮还是长相,都格外出众的女孩子,心里就对她们两个的身份有了个大概的认识。 “上身穿的是最近刚流行起来的真丝衬衫,下身穿的也是刚开始在国内出现的牛仔裤,又是两个富裕家庭里的孩子……” 张佳栋在心里先是对这姐妹打好了有钱人的标签,然后就瞄到那个看起来更年轻一些的女孩儿手里捧着的杂志。 一看到封面上那一年一女正面对而立,就立马认出来,这本竟然就是自己上一次去邮局询问的,九月刊的《大众电影》。 “原来是冲着这杂志封面上绀野美沙子的同款来的……” 知道了对方的意图,这下他的心里就更有底了。 “你们是说的哪一件啊?我这儿一共是有三个颜色,面料也不太一样……” 张佳栋之前不管是大大小小的生意,可是做成过不计其数,也算是个谈判的高手。 知道越是遇到真正的买家,越是得沉住气。 整条街上甚至是整个琴岛市,就他的摊位上有这两个女孩子看上绀野美沙子同款的连衣裙,又是第一次开张,他可不能把这个价格要少了。 “就是这一件,你身边的这条红的,能不能给我们拿起来看一看?” 那两个女孩儿一看就不擅长跟别人讨价还价,可能实在是见到了心仪的裙子买东西心切,也不知道虚晃一下,干脆就直奔主题。 “哦,你说这个一件啊?嗯……这件你们想要看看倒是也没啥问题,不过这衣服我可是得把丑话给说前头,它这个布料可是有点儿厚,不是咱们现在当季就能穿的……” “布料厚点儿没关系,反正再过几天就该立秋了,这衣服只要版式对,我们买回去过阵子再穿也成啊!” 女孩子果然都是爱冲动的,一遇到自己喜欢的衣服,干脆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就连是不是当季的款式都不是问题了。 张佳栋跟那两个女孩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年轻人就在旁边儿一直听着,心里想着的却是: “嘶……这天底下哪有这个人这么做生意的?自己的衣服有啥毛病,哪有自个儿主动跟别人说的?” 可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眼前的这两个女孩子似乎也是有些问题。 首先是张佳栋连吆喝都没有,这两个女孩子就自己找上门儿来,本来就不太合理。 结果张佳栋就算是告诉对方这衣服不是当季的,对方竟然也不介意,这就实在是让这个年轻人有些看不太懂了。 再加上反正他的那一三轮车的喇叭裤反正也是卖不出去了,于是干脆把自己的摊位丢在了一边儿,主动往张佳栋的身边儿靠了靠,想看看对方卖的衣服到底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能让这两个一看就是有钱人家里的丫头这么上心。 “那成吧,你们看归看,可别把我这裙子都给弄脏了。我这裙子可是专门找大牌设计师定制的,一共就做了这么多件,卖一件可就少一件了。” 要论起来吹牛的功夫,张佳栋也绝对不比任何的商人要差。 毕竟想要抬高价格,张佳栋就得给自己卖的东西找到点儿噱头。 什么大牌设计师,在1982年的国内,可能就连广东那边专门儿生产衣服的厂家都对设计师没什么概念。 那会儿顶多是有个会打版的师傅,几个厂子共用,有什么热门的款式让师傅打出来版型然后大伙儿就一窝蜂地抢着却生产便是了。 谁还会考虑到什么抄袭和原创了? 但是越是受过高等教育,尤其是见过一些世面富人家的孩子,对张佳栋所说的什么设计师、定制之类的说辞就也是容易相信。 在她们的心里,只要是独一无二的,就一定是好的。 再加上本来张佳栋对衣服、裙子之类的审美也还算不错,这牛从他的嘴里吹出来,还真没叫这两个女孩子看出来什么破绽。 要求既然是那个比较年轻的女孩儿提出的,当然看衣服的事儿也是由她来做了。 张佳栋的摊位上,红色的裙子都放在一起,其实也没什么可挑的。 那女孩随便捡起来一件离自己比较近的,又跟她们姐妹两个号码比较接近的,就直接递给了姐姐。 然后又赶忙拿起了手上的那本《大众电影》杂志,借着头顶上路灯的灯光,照着封面跟着手上的这条裙子对了起来。 “姐,你看这个格子的颜色,还有这个面料的质地……” “嗯……” 两个姐妹瞅一眼杂志,就指着杂志上绀野美沙子穿的那条裙子的细节,去比对一下她们手上的那条连衣裙。 张佳栋身旁的那个年轻人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买衣服的主儿,是看越稀奇。 而张佳栋却似乎一点儿也不恼,就仿佛对方品评的根本就不是他的货一样。 最后,两个女孩子足足在张佳栋的摊位前看了有好几分钟,把那手上的连衣裙前前后后,里里里外外都看了好几遍,这才终于作罢。 “姐!这就是杂志上这个霓虹国女主角的裙子啊!这个摊主还真没有说大话!” “嗯!” 仔细比对过了照片,两姐妹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这位同志,你这条裙子我们看过了,质量确实不错,款式也是我们想要的,你看看最低能多少钱,卖给我们?”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来一开始刚看到杂志上绀野美沙子穿着的连衣裙,姐妹俩还很失望,以为至少得等到明天开春才能赶上相同的款式上市呢,结果却不成想,刚没走多远就遇到了正版货。 爱美之心,让她们两个再也想不到什么该挑挑毛病、讨价还价之类的了,直接就露出了一脸求之不得的态度。 既然是这样,对方主动想买,张佳栋又怎么能错过大赚一笔的机会? 只是稍微一琢磨,便超这姐妹亮出来了一个手势。 “这样吧两位姑娘,今天我也是刚开张,干脆就讨个吉利数儿,这裙子给你们算八十一条怎么样?” 第183章第一单生意 “啥?一条连衣裙,还不是当季的,他竟然要八十一条?!” 张佳栋身边的年轻人,面对张佳栋的报价第一个反应,就是张佳栋这个人看起来虽然老实,但是报起价来也的确是够黑的。 可是等他又稍微一琢磨张佳栋刚的措辞,就立马回过了味儿来。 “诶?不对呀?!他刚才说的这句话,不是我的台词儿么?!” 之前这个年轻人刚开张,遇到自己的第一个顾客时,也是几乎说的同样的话。 结果却不成想,他的话却被张佳栋几乎原封不动地给学了过去。 “一条八十块钱啊?” 面对张佳栋报出来的价格,那两个女孩子也没想到只是一条连衣裙,竟然会这么贵。 如果不是这种特殊的款式,这种秋天才会穿到的连衣裙要是放在国营商店里卖,应该也就是二三十块钱。 为了一个样子,都花了将近三四倍的价格,按照那个年轻人的逻辑,对方肯定是应该犹豫了。 结果却不成想,那两个女孩子只是相互又对视了一眼,就立马达成了默契,连价儿都没有回便直接跟张佳栋说道。 “成!八十就八十,按照我们姐妹俩的身高,我们要中号儿的两条!” “啥?!八十块钱连还价儿都不还,还一下就要了两条?!” 那年轻人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做的生意? 不免一脸惊讶地望向张佳栋,可是张佳栋却似乎是根本就没有为自己的开门儿红有任何的惊喜似的,反而是一脸这价格是理所当然的似的,继续问道: “两件?没问题,可是姑娘我这红色的裙子料子的确是有点儿厚,你们两个这几天可能都穿不上了。要不要再看看其他颜色的?跟这条红色的都是同样的款式,就是布料薄一些现在就能穿了。” 张佳栋解释过后,这两个女孩儿才终于关注到了他摊位上另外两个颜色的连衣裙。 一种是蓝色,一种是淡淡的绿色,的确看起来比她们手里那条红色的要清爽了许多。 “那敢问这位通知,这两条裙子每件要多少钱啊?” 这次是姐姐代替妹妹来询价,张佳栋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 “这样吧,我看你们姐妹俩对这裙子的款式也的确是喜欢,是懂得欣赏我们设计师的作品的。另外两条其他颜色的你们要是真心要的话,就算你们六十六块钱一条吧!” “六十六块钱?!” 张佳栋报出来的价格,还没有轮到那两个女孩儿诧异,却直接让那个年轻人惊讶不已。 不是为了别的,从刚才那条红色的连衣裙张佳栋报价八十一条开始,年轻人就觉得对方只是故意这样。 现在他又专门儿报了一个跟自个儿一样的价,那年轻人也难不准注意,张佳栋这是不是在有意调侃他了。 不过诧异归诧异,那两个女孩子却跟本就没有经历过两个人刚才的事儿,不知道这价格是张佳栋有意而为之的。 还只当是张佳栋给她们的优惠,直接满口答应了下来: “成!六十六就六十六,这两个其他颜色的裙子我们一样要一条,正好我们两姐妹平时可以换着穿!” “嗯!” 两个女孩儿很干脆,就好像一下就花了将近三百块钱,她们俩也一点儿都不心疼似的。 张佳栋给两个女孩子包好了衣服,然后又给她们两个找了前,两个姐妹花正准备要走,张佳栋却又在她们身后说道。 “对了两位姑娘,我看你们两个手里面拿着的应该是这个月的《大众电影》杂志吧?正好我之前也去邮局订过,可是却没有赶上。你看这样成不成,你们要是看完了的话能不能转给我,我可以再给你们俩便宜十块钱!” 第184章明星同款 “什么?一本看过的杂志,他竟然要花十块钱?!” 张佳栋身边的年轻人,听到他要用十块钱买下那两个女孩儿手中的杂志,简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瞪大了眼睛,就仿佛是看傻子一样地望着张佳栋,实在是搞不清楚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结果那两个女孩儿犹豫了一下,却由那个年纪较小的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可不能反悔!” 女孩儿的俏皮一下子就把张佳栋给逗乐了: “成,这哪有什么可反悔的……喏,这是十块钱!” 张佳栋一边儿说着,一边又从刚才收到的那一大摞两姐妹买裙子的钱里抽出来了一张大团结,然后大大方方地塞到了小姐妹的手里。 对方收到钱以后,也是很痛快地就把手里的杂志递给了张佳栋。 “两位姑娘慢点儿走啊!要是这裙子你们觉得好看,可别忘了多替我做做宣传啊!” 张佳栋送走了这一对姐妹花,这才想着算算他这笔一共赚了多少钱。 四件裙子,刨去进货的成本,一下就干赚了两百多,也是张佳栋自打重生以后第一次靠自己摆摊儿赚到的钱。 这可是要比他上一世,谈成了几个亿的大买卖都叫他兴奋了。 “这个开头儿不错,要是今天晚上能再卖出去几件,我这趟去广州上货的钱也就都赚回来了!” 张佳栋一边想着,一边儿就把他刚赚到的钱都塞到了他随身戴着的腰包里。 可是还不等他继续吆喝客人,那个一直在旁边儿守着他的年轻人却凑了过来。 “我说兄弟啊,你这碰到冤大头赚了钱,也不能这么乱花啊?啥杂志就要一张大团结一本……”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还伸过头来,想要看看张佳栋手上的杂志到底有什么门道,怎么就能值这么多钱。 结果张佳栋却狡黠的一笑,直接把那本儿杂志背到了身后。 “诶?你可别小看了这本儿杂志,今天晚上我这些衣服能不能卖出去,可就全靠它了……” “靠一本儿杂志卖衣服?你不是在逗我吧?” 那年轻人听了张佳栋的话,本能地认为张佳栋这就是在逗他,却忘了刚才他也因为小瞧了张佳栋,刚被张佳栋狠狠地打过了脸。 “呵呵,你呀,就在一边儿好好瞧着吧!” 张佳栋现在可没有时间跟对方解释自己的想法,夏天他们所在的小县城本来就热,现在天气才刚刚入夜不久,逐渐凉了下来,正是大伙儿吃完了饭出来逛街透气的时候。 他们街对面的富人区里,陆陆续续有好些穿着打扮都比较靓丽的女孩子出来,要么是跟着对象,要么就是跟着好姐妹们一起出来逛街。 张佳栋必须把握这一波人潮,好好地再赚上一笔。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绀野美沙子同款的连衣裙,全琴岛市只此一家,错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啊!”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晃动着手上的杂志,让他身边的年轻人听得那是一阵阵的发懵。 “什么绀野美沙子?这个人在胡说些什么呀?” 虽然这个年轻人也自诩为时尚达人,但是毕竟《大众电影》这本杂志的九月刊,也是今天才公布的。 只有一小部分看过这本杂志的读者,才在封面上见到过绀野美沙子的穿搭。 这种霓虹国比较温婉的造型,跟当时流行的喇叭裤、蝙蝠衫这样夸张、张扬的摇滚款式可是大为不同。 在那时候还不算是主流,所以这一波的流行风还远远没有刮到所谓时尚达人们的圈子里。 以至于张佳栋身旁的年轻人,听到绀野美沙子的名字,也只是一脸的迷茫,根本就没有把她同张佳栋手中的杂志联系到一起。 但是,从对面小区里出来的这些男男女女们可就不一样了,她们其中肯定是有已经看过的《大众电影》九月刊的读者。 正因为绀野美沙子饰演的角色,跟电影中的男主之间的爱情故事,正在发愁该从哪里找到女主同款的衣服,也改变一下自己的穿衣风格呢。 就听到街道的对面,有人吆喝了起来。 “绀野美沙子同款的连衣裙,全琴岛市只此一家,大家走过路过,可千万不要错过啊!” “绀野美沙子?” 众人闻声,只要是在杂志上见过这个名字的,都抱着好奇的目光望向了张佳栋这边儿。 结果却都不约而同地远远瞧见了他地摊儿上摆着的那些火红色的连衣裙,虽然看不太清楚,却的确是和她们印象中,绀野美沙子在《大众电影》杂志封面上穿的那件差不多。 “诶?亲爱的你看,对面那个小贩卖的裙子,是不是跟我刚才在杂志上看到的那件差不多?” “嗯,还真是……” 一个挽着自己爱人胳膊的年轻女孩儿最先看到了张佳栋摊位上的裙子,执意要让对方跟自己去张佳栋的摊位上瞅瞅。 紧跟着,就有更多的男男女女为了凑热闹,都被张佳栋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之前还冷冷清清的地摊儿前,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张佳栋身边的年轻人一开始哈以为张佳栋是个刚刚出摊儿,没有什么经验的新手,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么会招揽顾客,在他的身边站着,也不免对张佳栋该怎么应付这么过来看货的顾客们有些好奇。 “这位同志,你刚说绀野美沙子同款的裙子,就是这见红的吧?能不能拿一件给我瞧瞧?” 最早过来的那对小情侣,女孩子也是第一个开口,想要看看张佳栋卖得衣服的。 对于顾客要求查看款式的要求,张佳栋心里有底,自然也不怕对方看得仔细。 为了证明他刚才的吆喝所言非虚,甚至还主动递过去了他手上的那本儿《大众电影》杂志。 “当然可以!我这地摊儿上放着的衣服,你们大伙儿都可以随便瞧。这是咱们这个月的《大众电影》杂志,你们大伙儿要是不信我刚才所说的话,也可以自己跟杂志上绀野美沙子穿的那件比一比!要是款式设计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裙子我可以白送给你们穿!” 张佳栋说得如此有自信,大伙儿就更有动力来对着他递过来的杂志比对了。 所有人都在耐心地看着手上衣服的款式,直到这会儿,张佳栋身边的年轻人才终于悟出了一点儿其中门道来。 “感情这个家伙是有备而来,早就知道自己卖的衣服和大明星穿的是同款!怪不得他肯花那么多钱,从别人手上收这本儿旧杂志呢!” 第185章抢购一空 八十年代初,国内的广告行业才刚刚起步,还没有什么所谓的明星代言。 自打1979年,由当时上海电视台播出的“参桂养荣酒”广告成为了国内第一条电视广告以来,到现在也不过是两年多的功夫。 服装找明星代言这样的操作,还得需要再等几年,国内的各大服装厂逐渐形成规模,引入了西方先进的设计理念以后,也逐渐有了自己的品牌以后,才会出现。 张佳栋玩儿的这一手操作,无异于借鸡生蛋。 借助《大众电影》杂志上霓虹国女明星的热度,来兜售他卖得同款连衣裙款式。 这样的卖货方式,别说是当时的人们没有见过,就是连想都不敢想。 以至于张佳栋身边的那个年轻人,终于悟到了张佳栋这些平平无奇的连衣裙之所以能够卖高价的原因,却实在是想不通,他到底是如何提前知道这一期《大众电影》杂志封面的女主角,会穿了这么一款连衣裙,又怎么提前备到了货的。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大伙儿都围着张佳栋的地摊儿,翻看着上面的连衣裙,根本就没有时间让他把自己心中的疑问跟张佳栋都问清楚。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我卖得这些连衣裙的款式,是跟杂志上的女明星穿的这件一样吧?” 张佳栋许诺之前,就已经有那两个姐妹替他验证过了。 所以他现在才能如此地笃定,他卖得这些衣服款式,一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嗯!亲爱的,这个同志还真没有骗咱们!这裙子果然就是杂志封面女明星,绀野美沙子的同款!” “哦?这么巧么?我看看?” 最早拿起张佳栋摊位上裙子对比的那对小情侣,已经有了结果。 紧跟着,越来越多的顾客们对张佳栋卖得连衣裙款式心里也有了数儿,开始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了起来。 “还真是一样诶!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跟杂志上一模一样的裙子!” “是啊,本来我还以为这么好看的裙子,怎么也得等到明年过完年,开春了以后才能买到了。没想到在家门口儿,这么快就能买到同款!” …… 周围的人说什么的都有,完全不掩饰自己对张佳栋摊位上这些连衣裙的喜爱。 “摊主,你这红色的裙子怎么卖的?有没有我能穿的号码啊!” 结果,只要有一个人开始询价,就陆陆续续有人也跟着向张佳栋询问了起来。 “对呀!这位同志,你这裙子到底怎么卖的啊!价钱合适的话,我也想买一条!” 张佳栋早就已经料到自己的这些裙子要被大家疯抢,所以面对大伙儿的问价,他也不慌不忙。 “大伙儿刚才都看清楚了吧?我这裙子虽然是在地摊儿上卖的,但是却绝对和普通的地摊儿货不一样。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请知名设计师设计的明星同款。你们看看这个面料的质量,还有这个做工,我敢保证在整个琴岛市我这儿都是独一份儿!” 报价前,先说明自己衣服的优势,是张佳栋一贯的风格。 他身边的年轻人早就已经听过了一边张佳栋的话术了,这会儿又听了一遍,心里就料到张佳栋一定这次报的价格,一定不会因为有这么多人感兴趣而有所让步。 “当然啦,我这裙子的质量虽然好,能被大家认可,我也不能把价格卖得太贵了,让咱们大家都买不起。这样,我也稍微给大伙儿让点儿利,这红色的裙子啊,原本是一百块钱一条,现在我给大伙儿打八折,全按照八十块钱来算!不过数量有限,大伙儿先到先得,你们大伙儿觉得这样如何啊?” “还是八十一件?这家伙的原价啥时候变成一百块了?” 张佳栋身边的年轻人以前也会用一些话术,来故意报高价儿。 但是却绝对没有像张佳栋这样,能把假话说得如此之溜,完全都不像是演得。 可是毕竟在那个年代,有钱人还是少。 肯用普通人两个月的工资来买一条裙子人并不算多,还是有人听到了张佳栋报出来的价格,有些犹豫了。 “这连衣裙竟然要八十一件?” “是呀,怎么会这么贵?” 但是,终究女孩子们都是爱美的,遇到了心仪的衣服,就算是再贵,犹豫过后也肯定会有人肯为明星同款的衣服买单。 其中就包括那两个最早来到张佳栋摊位前的那对儿小情侣。 “亲爱的,这裙子虽然是贵了点儿,但是做工和面料确实是好啊。我看完全不比之前咱们去香港百货商场里见到的那些差,你就给我买一件嘛……” 男朋友带女朋友出来逛街,就最吃这一套。 但凡是心上人看上的东西,自然是多贵也不嫌贵了。 “成,我给你问问这个摊主,这价格还能不能再商量一下了。” 那个男青年刚跟女朋友商量完,就转向了张佳栋。 “这位同志,我女朋友看上了你这件红色的裙子,我想问你一下,你这个价格还能不能再商量一下了?” 结果不成想,张佳栋却回答的很干脆。 “那可不成,我这衣服可是好不容易找到设计师,专门根据电影里女明星身上穿的款式设计的。而且一共也就是做了这么多件,本来进货的价格就贵。就算是卖到一百块钱一件,我也赚不了三四十块钱。现在已经是主动给你们打了八折了,你们还要我给你们降价,那克不成……” 张佳栋死活也不同意再给对方让价,可是那女孩也的确是喜欢这件衣服,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的男朋友。 最后那个年轻人不得已,为了女朋友的喜欢也只得认可了张佳栋的报价。 “那好吧,八十就八十,那就麻烦你帮我女朋友找一件她能穿的号码吧……” “成!那绝对没问题!” 两个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张佳栋麻利儿地挑了一件中号的连衣裙,递到了对方的手里,然后又收了八十块钱,放到了自己的腰包里。 而对方的女朋友接过了男朋友送她的裙子以后,早就迫不及待地把那条新裙子比在之际的身上了。 “亲爱的,你觉得我穿上这件裙子好看吗?” “当然好看了!只要是你看上的衣服,穿什么都美!” 这对小情侣结完了账,就开开心心地带着裙子,你侬我侬地走了。 有了这对儿小情侣做示范,周围那些还在犹豫的女孩子可就再也沉不住气了。 再加上张佳栋适时地煽风点火,拿话刺激大家: “我这绀野美沙子同款的裙子可不多啊,你们大家走过路过可千万不要错过了啊!” 这些顾客们的购买热情一下子就被张佳栋给点燃了。 “那我也要一件!中号的就行!” “我也是,我要小号的!” “给我也来一件!” …… 大家一股脑儿地疯抢张佳栋卖的那件红色的连衣裙,生怕这裙子被别人给抢光了,自己没法体验女明星的感觉了。 几乎所有人都忘了这条裙子可是价格不菲,要八十亏钱一条。 正当张佳栋身边的年轻人,正因为这些女孩子们的疯狂而震惊的时候,张佳栋却一边维持着自己摊位上的秩序,一边介绍起了自己面前地摊儿上摆着的另外两条裙子。 “大伙儿都别急啊,咱们按照顺序来,人人都有份!这明星同款的裙子你们买回去了,也得等过阵子才能穿。但是另外两条可都是当季款,跟绀野美沙子穿的是一样呃款式,布料更薄价格还便宜,只要六十六块钱一条!想要买回去就能穿的,也可以顺便看看啊!” 张佳栋知道大伙儿都是冲着女明星同款,才特意过来抢购的,要是提前把那件红色连衣裙的存货都卖完了,剩下的两款裙子也就没了噱头不好卖了。 所以必须趁着大伙儿现在都上了头,跟她们说明另外两条裙子是当季能穿的,一方面也能多卖几条,蹭蹭的女明星同款的热度。 另一方面也是满足一下那些舍不得花八十块钱买明星同款的女孩子的虚荣心,告诉她们便宜并不是因为这些裙子真的比那条绀野美沙子身上穿的要差。 结果有了张佳栋的介绍,果然另外两个颜色裙子也受到了大家的疯抢。 没一小会儿,他原本带来的两百条连衣裙就被陆续闻声赶来的女孩子抢购一光。 自打下海以后就从来都没见过这种阵势的年轻人,看着张佳栋空空如也的摊位,简直连眼睛都瞪直了。 真是没有想到,一本杂志的号召力竟然能有如此之大…… 第186章新朋友 张佳栋忙着把铺在地上的苫布折叠起来,根本就无暇顾及身边的那个年轻人。 早些时候小刘儿送他来的那会儿,对方还在担心张佳栋一下子带了四大包的连衣裙来卖,等回去的时候大包小包地拎着会有些麻烦。 张佳栋就跟小刘儿打过保票,自己今天晚上一定能把这些裙子卖完。 可是那会儿的张佳栋,连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带来的裙子会卖得这么快,还不到九点就已经完全卖光了。 就连他腰间用来放钱的布包,都因为塞得太多,而有些鼓鼓囊囊的。 其实早在1980年的时候,咱们国家刚经历了货币改革,就已经有第一版百元大钞了。 但是当时,因为实际使用的时候面额太大,并没有公开发行 一直到1988年,这套国内发行最早的百元大钞,才终于正式面世。 所以从现在到往后很多年的时间里,张佳栋可能都得承受着产品大卖,赚到了钱,却不得不带着好大一捆零钱去存银行的“痛苦”。 张佳栋在心里调侃着,竟然完全没有留意到,之前那个一直观察着他的年轻人,已经在自己的身边等了很久了。 见到张佳栋卷好了地上的苫布,准备把刚才客人们落在地上的脏东西收拾起来,年轻人赶忙开口道。 “这位大哥,我这儿有笤帚,这活儿你不用自己干,我帮你一把吧……” “哦?你还带了笤帚?” 张佳栋闻声转过头来,果然看到那个穿着时髦儿的年轻人从骑来的三轮车上,翻出来了一条了扫帚。 “咱们是摆摊儿卖东西的,赚了钱走了以后,也不能让地上太埋汰,给别人找麻烦么不是……” 那个年轻人拿出来了扫帚,就直接帮张佳栋扫了起来,也不管地上的灰尘扬起来会不会溅到他的裤子上了。 张佳栋一边看着对方熟练地扫着地,一边又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这个人,除了会做生意,还挺有责任心的嘛?” “会做生意?呵呵,我这小打小闹的,哪能跟你比……” 听到了张佳栋的夸奖,那个年轻人显然是有些不太好意思,表情先是一愣,紧跟着就立马变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你看看我,白忙活了一晚上,还一条喇叭裤都没卖出去呢,哎……” 后面的话,这年轻人没有继续说,张佳栋对他的心思也能猜个大概,这么多的货一下子都砸在手里,又都是高价收来的,一定是亏了不少的钱了。 “嗨,其实也没事儿,做生意都是有赚有赔,谁也预料不到自己的货好不好卖。下一次你再接再厉,只要是不像这次一样随大流儿,指定能像我今天晚上这样大卖特卖……” 张佳栋见这个年轻人还算是踏实,本来是想要安慰对方几句,可是却听到那个年轻人突然叹了口气。 “哎,还下次……这次为了进这些货,可是把我之前赚到的钱全都搭在这儿了,还哪有什么下一次……我看我就不是一个做生意的人,不像你一样,一条连衣裙还不是当季的,卖到八十块钱一条还有人抢着买……” 那年轻人一开始是在张佳栋诉苦,可是到了后来,却突然回过了味儿来。 “可是我就是不明白,你是咋知道这个月这个霓虹国的女明星会登上杂志封面的呢?还是穿的你卖得同款的连衣裙?” 结果,这突如而来的问话,一下子就把张佳栋想要继续鼓励对方的话给噎了回去。 “咳咳咳,这个我也是靠运气,哈哈……” 张佳栋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年轻人解释,他是怎么能提前预料到《大众电影》杂志上,会刊登绀野美沙子的封面照,又是如何提前备货的。 只是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打着哈哈,想要把这事儿给搪塞过去,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个年轻人的声音响起: “诶?张哥,都这么晚了,你咋还不把衣服摆出来卖啊?” 张佳栋闻声回过了头去,跟那年轻人都一起看向了他身后叫他的那个人,结果却发现小刘儿不知道是为何去了又返,正从他那辆半新的凤凰牌儿自行车上跨了下来,一脸疑惑地在张佳栋的身前身后学么着什么。 “张哥,你那些货呢?我记得刚才送你来的时候,你可是带来了两大包的连衣裙啊?” “小刘儿?你这么又回来了?” 张佳栋没有直接回答小刘儿的疑问,而是反问起对方回来的缘由。 “哦,张哥,我这不是寻思着反正晚上也没事儿,就顺便来你这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么。你一个人带着那么多的货,我怕你回去也不太方便……” 小刘儿说话的时候,越说越心虚,张佳栋怎么能听不出来,对方这是在担心自己的货没卖完,大包小包的拎不回去了呢? “哦?你是觉得我刚才在说大话,怕我带来的那些连衣裙都卖不完是吧?” “呃,张哥你说话,我当然是信的了,可是你那些货呢?” 小刘儿被张佳栋一下子拆穿了心里的想法,正在挠头找没卖出去的那些货呢,却听到张佳栋身后的那个年轻人替张佳栋说道。 “什么货?你这个老哥他都卖了啊?” “啥?那四大包的裙子,你说我张哥这么小会儿的功夫就全都卖了?” 小刘儿估么着现在的时间,也就是九点多钟,从他开车离开这里也不过是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张佳栋带来的那四大包的裙子,怎么说也得有一百来件吧? 一下子能全都卖光,这得是多少人的疯抢? “咋的,你还不信我说的啊?刚才你是没看到,你这个哥们儿卖货的时候,大伙儿简直都快抢疯了!” 那个年轻人之前也不是没有把衣服卖爆过的经验,要不然也不会肯几千块钱来上货。 但是平心而论,张佳栋刚才摊位前的那一阵子疯狂,他确实也是头一次见识到。 小刘儿听到这个陌生人的描述,还是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 扭过头来望向了张佳栋,似乎是想要听到张佳栋亲自确认,结果却看到张佳栋一脸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腰间鼓鼓囊囊的腰包。 “你也别找了,你要找到那些货啊,现在都已经在这里,全都变成钱了!” 说完,张佳栋和身边的那个年轻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一个没忍住,两个人竟然齐齐地笑了起来。 弄得小刘儿挠着头,才知道自己这次又是小看了张佳栋卖衣服的本事。 最后张佳栋临走的时候,还特意询问了那个年轻人的名字。 “我叫孙立军,以后再见面张哥你就叫我小军儿就行!” 这要是真说起来,张佳栋其实也没有比对方大多少。 但是之前的那一番操作,却彻底让对方心服口服,所以才乐意客气地叫了张佳栋一声哥。 “成,那小军儿,你也别客气,这次连衣裙的热卖还能再持续一阵子。既然你叫我一声哥,那我跟你实话实说,你再去广州进货的时候,找到同样的款式也少定点儿,可千万不要太贪心了!” “我明白,这一车的货我也还没地方去处理呢,真的是不敢再贪心了……” 就这样,张佳栋劝过了孙立军以后,就跟着小刘儿一起离开西城。 第187章关于未来 一路上,小刘儿还有些不解。 “张哥,你说你今天这些裙子卖得这么好,为啥不继续趁热打铁,再去广州上一波儿货呢?干嘛要把好不容易发现的生意,就这么让给别人?” 小刘儿毕竟不是个生意人,和大部分人一样,都惯性地以为遇到了商机就要趁热打铁,狠狠地大捞特捞。 但是张佳栋毕竟是个过来人,却有他自己的考虑。 对于小刘儿的疑问只是笑了笑,然后反问对方道: “小刘儿啊,你觉得按照我的卖价,一件连衣裙要八十块,到底算不算不贵?” “啥?张哥,你刚才卖得那些裙子,每一件要八十块钱?!我个老天爷啊,你这是在抢钱了吧?这可是比咱们在玻璃瓶厂当司机的那会儿,两个月的工资都多了吧?” 小刘儿推着车跟张佳栋在路边儿上走,听到张佳栋报出来的价格,明显是手上一个不稳,差一点儿栽倒在地上。 “对吧?你也觉得贵,但是就因为这样的款式,我的摊位上是独一份儿,所以大家想买,我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换个别的地摊儿,甚至是去咱们市里的外贸商店,她们也买不到。” 张佳栋对于小刘儿的惊讶,其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 毕竟之前的几十年里,国内的各行各业都并不是开放的。 大家早就已经习惯了什么东西都是由国家来定价,从来都没有想过像张佳栋这样的个人,有朝一日能够自己销售老百姓们需要的商品,通过充分地市场竞争,来找到既让老百姓们满意,又能有利可图的价格。 “可是这样的情况,我觉得并不好……” “咋的?张哥,你这一条裙子卖得都赶上咱俩俩月的工资了,你还觉得不成?!” 小刘儿还以为,张佳栋是嫌自己的报价太低了。 可是张佳栋后面的话,却有些让他出乎意料。 “我说的不好,并不是因为我觉得赚少了,正相反,我反而是觉得这么做生意实在是太暴利,赚得太多了。” “啊?赚得多了,难道还不对么?” 小刘儿被张佳栋的思路,搞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当然不对了,你想想啊小刘儿,咱们的国家想要富强,老百姓们日子想要过得更好,需要的是啥?” 结果,张佳栋突然提出的问题,又把小刘儿给问懵了,挠了半天脑袋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是大家的收入越来越高,想买什么都能买得到,不管是衣服还是鞋子,不管是什么款式大家都能花很少的钱就能穿得上。再也不用为了自己的温饱担心,每个人都能住上大房子,甚至是能开上自己家的小汽车……” “还有自己家的小汽车?呵呵,张哥,你这个想法是不错,可是家家户户都有车,这有点儿不太现实吧?” 小刘儿毕竟还生活在八十年代初,在这个比较特殊的年代,还不允许个人买车。 连他们现在开的那辆东风140还都是由县里特批,挂靠在合作社集体的资产上的,就更别提什么小汽车了。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就连他们县里县长的公务用车,都还是一辆从队伍上退下来的老吉普。 彼时的轿车,那是一般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但是张佳栋做为一个过来人,却斩钉截铁地说道: “怎么不可能?你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从咱们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到现在几乎顿顿都能吃上肉了,这才过去了多少年?现在乡下的老百姓们也都分了地,咱们也有了自己的合作社。这样的变化可是每一天都在咱们伟大祖国发生着的,我敢说用不了几年,咱们的生活就会好到你现在连想都不敢想象的程度。到时候家家都有大彩电,户户都能通电话,然后再过不了多久,大伙儿就都能开上自己家的小轿车!想穿的什么就穿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说这样的生活那该有多好?” 张佳栋的畅想,如果是看在一个经历过八九十年代,国内翻天覆地变化的人眼里,其实算不了什么。 可是小刘儿作为一个才刚跟着张佳栋下海的普通人,听到了他的话,却感觉是在做梦一样。 “真要是能那样的话,那就太好了,张哥,你说的这些,咱们真的有一天能实现么?” 小刘儿一边努力想象着那种富足的生活,一边向张佳栋求证道。 “当然了!用不了十年,你看着吧,我所说的这一切,全都会变成现实!” “真的吗?真要是能有那一天,说不定我也能开上小轿车了!嘿嘿,也不知道这小车的方向盘摸起来到底是个什么样儿,跟咱们开惯了的卡车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小刘儿本来就不是一个有什么野心的人,所以对未来的愿望也只是期待着能亲手摸一摸小轿车的方向盘,过一把当小车司机的瘾。 而张佳栋对于这个家伙的表现,却只是笑而不语。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其实并不需要多久。 只是在四五年之间,就会有都越来越多的人感受到改革开放的好处,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作为一个新时代的中国人,同国家一起的与时俱进的自豪感。 …… 张佳栋和小刘儿一起回到筒子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两个人在走廊里道了别,张佳栋本来想着现在已经晚了,楼里的大伙儿都睡了。 可是在开门儿的时候还是弄出了一点儿动静,惊动了隔壁的刘婶儿一家。 “佳栋啊?你这是干啥去了?咋这么晚才回来啊?” 刘婶儿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自己家的房门,来到了走廊里。 “刘婶儿,你咋还没睡呢?我刚去西城那边摆了摊儿,这不是刚回来……” 张佳栋说着,还拿起了手中的苫布,在刘婶儿的面前晃了晃。 “摆摊儿?” 刘婶儿似乎对张佳栋的说法有些意外,但是却没有深究,而是立马又继续问道。 “那佳栋,你回来这么晚,晚上的饭你吃了没呀?” “额,还没来得及顾上,不过没事儿,刘婶儿,现在都这么晚了你们也赶快歇着吧,我一会儿随便下点儿挂面,凑合一顿就成了……” 张佳栋生怕刘婶儿知道自己还没有吃饭,再因此而麻烦,所以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准备要走。 可是哪成想,刘婶儿一听说张佳栋这么晚了回到家,竟然连饭都没吃,干脆就直接急了。 “大小伙子,就只是随便吃一碗挂面那哪儿成啊?佳栋你等着,婶子我这儿正好有今天白天在市场里还没用完的鸡蛋,还有下午剩下的一点辣子炒鸡,我去给你下碗面,再把鸡肉给腾腾去!” 刘婶儿说走就走,而张佳栋一听就知道坏了,想要拦住她: “刘婶儿,咱不用这么麻烦了吧?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动火……” 结果声音却被屋里刘婶儿的老伴儿听到的,一阵找东西的动静过后,老徐头儿竟然也拄着拐棍儿一瘸一拐地亲自追了出来。 “哎呀,佳栋啊,你就听你刘婶儿的吧!这么大晚上的你不吃饭咋能成啊?你要是嫌她的手艺差,吃不惯。那就我亲自来给你做!” 老徐头儿一边说着,一边倔强地就往屋外面走,张佳栋见对方这是铁了心说不动了,只得赶忙把老徐头儿给拦了下来。 “别别别!徐伯伯,我吃!我吃还不成么,您就别出门儿了,刘婶儿那边儿我过去帮把手就成了!” 好不容易把老徐头儿给安稳了下来,张佳栋还想往他们这层的公共厨房那边儿走,刘婶儿早就已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过来了。 “嗨,煮个面热个菜的事儿,还至于你来帮忙?快进屋去吧,先把这碗面趁热吃了吧!” 恭敬不如从命,张佳栋想了想也只得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跟着老徐头儿进了屋…… 第188章再出发 张佳栋在刘婶儿家吃了顿夜宵,接受了老两口儿热情的款待。 这阵子他们白天在农贸市场里卖炒鸡、炒菜,因为有老徐头儿的手艺在,每天都是顾客盈门。 让这老头子不免又有点儿想起了他以前在国营饭店里当大厨的日子。 只不过那会儿的日子苦,在饭店里也是拿的死工资。 现在老两口一起在农贸市场里摆摊儿,除了每个月十几块钱的租金以外,赚多赚少都是自己的。 除此以外,刘婶儿还负责市场的保洁,在合作社里拿着另一份的工资。 这一下,老两口的收入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只是开张的头几天,就赚得比老徐头儿一个月拿的退休工资都要多了。 对此,刘婶儿把功劳全都归结给了张佳栋,因为作为合作社的负责人,要是没有他的操持,他们老两口儿的摊位现在还没个谱儿呢。 “佳栋啊,以后你家里要是不想起火,就来我们家来吃。我们老两口儿年纪也大了,吃不了太多东西了!” 张佳栋临出门的时候,老徐头儿对他又是好一阵嘱咐。 张佳栋应付了好半天,这才从老两口儿的盛情之下脱身。 回到了家,张佳栋好不容易清静下来了,才终于有时间清点一下今天自己摆摊儿到底赚了多少。 四大包连衣裙,是他从广州的带回来的。一共是一百二十件,其中有一半都是《大众电影》杂志上,霓虹国女明星的同款。 张佳栋都是按照八十块钱的均价卖出去的,只是这一半的存货,就让他进账将近五千块钱。 再加上另外的那两包当季的薄裙子,张佳栋这次进账就将近八九千。 要是再算上上个月,他从大姐家批发各种瓜果蔬菜到县城里卖,自己应该分到的钱,张佳栋现在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万元户了。 “不对,按照合作分配的原则,这些钱也不都是我一个人的……” 毕竟张佳栋这次进货的钱,有一半是用的合作社的备用金,张佳栋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把这次摆摊儿赚到的钱拿出来一半,交到合作社里,作为合作社的经费。 这样一来,虽然他这次少赚了好几千块,心里却踏实了很多。 毕竟要是没有曹县长的信任,这开合作社的好事儿,也轮不到他一个玻璃瓶厂的卡车司机来做。 有了这笔钱,整个合作社的经营也终于能走上正轨。 除了必须要交的房租、水电之类的日常流水,还可以上交一部分费用给县里。 也算是对当初县里拨钱,把他们合作社所用的旧库房里外翻新一遍的补偿吧。 将一些都安排清楚。张佳栋把要交还给合作社的钱单独拿出来以后,又找了一个手绢包了。 然后又琢磨了一下,从自己的那些钱里拿出来八百,作为下次上货的本金。其余的都学着当初小夏还在家里时候的样子,找了一件自己的旧工作服包住,塞进了自己家的衣柜里。 他琢磨着等到下一次再从广州上货回来,怎么着也能赚够一万块钱了,到时候再一起存到银行里去。 把一切都安排妥了,张佳栋想着自己最近事业上的进展,还有一下子就鼓起来的钱包,心里自打重生以后,还从来没有如此富足过。 除了小夏不在身边这件事以外,可以说自己自打解决了齐国强的事情以后,都是顺风顺水。 但是现在他和叶伟东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小夏什么能再回到这个家里,也成了未知数。 想到这儿,张佳栋原本还因为大赚了一笔而兴奋起来的情绪,却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他知道,以叶伟东对自己现在的偏见,有太多的事情是他现在根本就改变不了的。 就算是他现在赚了钱,成了最前富起来的那一批人,对方也觉得他一个下海经商的人,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张佳栋一想到自己好一段儿时间,见不到小夏了,又难免在心里涌起了一阵的心烦。 “既然叶伟东不让我去见小夏,我还可以去市区。不如干脆等到我赚钱了以后,去青岛市里买套房子吧?到时候我想去见小夏,我就随时可以去,就算是叶伟东也拦不住我!” 想到了这个主意,张佳栋立刻又从刚才短暂的失落重新走了出来。 1982年,即便是青岛市市区的房子也不算贵,只要几万块钱,就能在沿河的核心区买到一栋老洋房。 在未来,这样的房子不知道要翻了多少倍了,几乎栋栋都是孤品。 甚至还有很多名人的故居,在以后都成了保护单位,成为了以后发展旅游,开宾馆和饭店的首选。 张佳栋心里既然有了主意,就不再像之前那么慌了。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有的一个优点。 说干就干,绝不拖沓。 张佳栋一边在脑海中规划着未来的一切,一边就不知不觉中有了些许的困意,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想…… 第二天的一早,他是被闹铃惊醒的。 一看表已经是早晨五点多了,便赶忙从床上窜了起来。 今天按照他的计划,又要动身去广州,所以他脚刚沾地,就立马端起了脸盆和毛巾,直奔水房,草草洗漱了一番,然后就回到了屋里拿上那提前预备好上货的钱,往成图汽车站奔了过去…… 第189章选衣服 这一次去广州的路上,张佳栋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 在路过济南的时候,果断地买了一只扒鸡、一瓶啤酒带着在路上吃。 这次去广州的行程跟之前一样,依旧是出了鲁省就没有座位了,整列火车的硬座车厢里,都是赶去广州市上货的小商贩。 不过张佳栋却没有像上次那样,一路上都委屈自己。 虽然没有座位,却不妨碍他好吃好喝,把从济南上车的时候就买到的烧鸡吃完、啤酒也喝光了,又重新体验了一把1982年绿皮火车上的盒饭。 不得不说,那个年代在火车上的现做的盒饭味道的确是不错,虽然比不上老徐头儿国营饭店大厨的手艺,但是也别有风味。 而且最重要的是用料扎实,张佳栋点的把子肉,也是鲁省的特色。 一指厚的五花肉切成片,然后先后经过煎制作、慢炖,把肉都炖透了,到了入口既化的程度。 这样的一片把子肉要是放在未来,至少要卖到七八块一片。 但是现在五块钱一份的盒饭,张佳栋却一口气儿炫了三四条,这下可是让好久都没有吃过猪肉的他,一下子就过足了瘾! 就这样,张佳栋一路吃饱喝足,来到了广州。 下车以后,却已经是好几天以后得清晨,他胡乱去广州的早市上吃了一碗鱼丸汤面,然后就直奔沙河村,果然又在原来的位置上见到了之前那个卖过他连衣裙的那个女孩儿。 “嗨!好久不见!”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张佳栋来到摊位前,非常自然地跟对方打过了招呼。 “你是……” 那女孩儿经过了这么多天,显然是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还有些陌生,稍微反应了一会儿,这才终于把张佳给认了出来。 “诶?原来是你呀!你怎么又回来啦?!” “当然是回来上货啊!怎么样?最近你这摊位上的裙子应该挺好卖吧?” 张佳栋一边跟对方打着趣,一边儿抬起头来,朝着对方的摊位上直撒么,看了半天却没有发现那款连衣裙的影子。 “啊?你说那条红色的连衣裙啊?是挺好卖,也不知道怎么的,自打你走了以后,就有好多来问的……” 那女孩回答的也是挺实在的,张佳栋听闻,正要替女孩儿赚了钱儿而道喜,却有些纳闷儿,为什么那么热销的裙子,她不多少上一点儿。 “那我可是得好好恭喜你了,可是为啥你不把剩下的货都摆出来呢?咋的?也跟我搞起来饥饿营销了?” 张佳栋有些好奇地味道,对方却似乎是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饥饿营销?这是什么意思?那些裙子自打你走了以后,我就没有再卖过了……” 女孩儿说到最后,声音很小,似乎是有些心事。 “啊?为啥呀?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你咋不把握一下?” 在沙河村批发市场里摆摊儿的小贩,谁不希望自己卖得衣服能出一款爆款? 就像是之前热卖的喇叭裤,最早进货的那批小贩早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赚到一栋楼都毫不夸张。 迅速的造富神话,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卖家们纷至沓来。 而张佳栋面向的这个女孩儿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偏偏是只有她自己摊位上才有的热卖款,她却再也没上过货了。 也难怪张佳栋心里会有些奇怪。 “这裙子,嗯……” 女孩儿似乎是在犹豫,有些话该不该跟张佳栋说。 张佳栋也看出来了对方应该是有什么隐情,便没有继续追问。 “你要是真想进那条同款的裙子,我可以给你再推荐几家别的档口,他们现在备的货也多,价格虽然最近都涨了些,也还算是比较公道的。就是质量嘛,可能没有我卖你的那一批货要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是在做生意,这个女孩儿说话办事儿的感觉,却让张佳栋感觉到对反似乎从出发点就和其他的那些批发商们有些不太一样。 “哦,没关系,其实我也不是只冲着那条连衣裙的款式来的,你这摊位上的衣服都不错,我倒是想再多看看。” 结果,张佳栋看似平常的回话,却更是勾起了对方的好奇心。 “咦?你说你不是为了那条裙子来的?” 按照女孩儿对流行的理解,那些来批发市场你进货的小贩们都是什么好卖,就抢购什么。 毕竟大伙儿都需要的衣服款式,他们才能卖上高价。 那个时候不要说普通的老百姓了,就算是买衣服的小商贩也只是迫于生计,或者是比较有胆量早早下海罢了,根本就谈不上有什么审美眼光。 像张佳栋这种还有心思挑货的人,其实在那个时候并不太多。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跟别人卖同样的货。你说的那些摊位卖得裙子要是质量不行,那我就更不用看了。还不如在你的摊位上看看有什么适合的款式买回去。”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般就真的留了下来,开始一件件耐心地在女孩的摊位上选起了货来。 不得不说,这女孩儿的小摊虽然不大,但是还真是又不少裙子的款式,都长在了张佳栋的心巴里。 再加上张佳栋也是个过来人,算是见过未来各种国际大牌时装的。 这些衣服抛去款式,因为受到当时大家审美的限制不算,只看做工的话还真是有点儿打牌服装的味道了。 张佳栋看着摊位上的那条裙子都满意,但是毕竟这次来广州,他也是赤手空拳的只有一人,实在是带不了太多的货。 所以挨个看了下来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这位姑娘,我看你这些衣服都不错,也有点儿拿不定主意了,不如你给我推荐几件你觉得会卖得好的,我参考一下怎么样?” “啊?你要让我推荐?” 那女孩儿显然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客户,竟然要自己来给他推荐衣服的,一时间还有些惊讶。 可是张佳栋鼓励的眼神,却不像是假的。 第190章再出手 最后,在女孩儿的介绍下,张佳栋也看中了几件套装。 北方的气候跟广州肯定是天差地别,其中最大的区别就是大部分北方的地区,秋季都比较短,过了夏天和秋老虎最热的时候,很快就会降温。 所以大部分北方人在那个时候,即便是最爱美的女孩子,也不会买太多的秋装。 因为实在是穿不了多久,马上天气就要转凉了,裙子这类的衣服其实在北方并不实用。 以至于张佳栋凭此就可以判断出来,之前《大众电影》杂志带来的这波穿连衣裙的热潮,其实并不会持续太久。 也真是因此,他才特意找了几件了不管是秋天还是冬天,都可以穿的款式。 “姑娘,你看看这几件衣服我每件都要一包,加一起,需要多收钱?” 那批发摊位上的姑娘没有想到,张佳栋这一次又是如此爽快地就定下来,惊讶过后这才跟他算起了钱来。 “这几件衣服的款式么?嗯……因为面料都比较厚,算是我们广州这边的冬款了,所以价格也比较贵。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现在当季的款式?” 张佳栋听出来对方这是让他再好好斟酌一下,不要一次就进太多秋冬款。 只是笑了笑,就打消了对方的顾虑,继续跟对方解释起了自己的想法。 “哦,这你不用担心,我们那个地方一过了九月份,立马就会转凉了。夏天的裙子穿不久,这些套装里面要是穿上保暖衣,就算是到了冬天也能穿的住。” 女孩儿听了张佳栋的话,知道他心里有数儿也就不再强求了。 “那这样的话,你也是老主顾了。这些衣服要是给别人,批发都是得十多块了。一包是二十件,给你算的话,那咱就算是一包一百八,您看这样成不成?” 女孩儿一边跟张佳栋报着价,一边小心地观察着张佳栋的表情。 “一包一百八十块钱啊?我想想啊……” 张佳栋一边重复着对方的报价,一边在心里合计着自己带来的那些钱够不够。 想到每包衣服要是按照对方的价格,自己还能剩下来几十块钱买车票,好吃好喝地回到家,就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成!一百八一包就一百八!这四个款式我一样都来一包吧!” “啊?四件你都要了?” 女孩儿惊讶的,其实并不是张佳栋要的数量,而是对方完全是照单全收,根本就不跟她讨价还价。 “对呀?没办法,我这一个人也就是有两只手,顶多也就是能拿动这四大包的。要不然啊,你这摊位上卖得衣服质量都不错,我还真是想再多进点儿货呢!” 张佳栋无意中的夸奖,却让那女孩儿听在了心里,突然就脸上一红。 只是张佳栋这会儿本来就急着要走,正在掏钱,所以才没有留意到对方脸上的变化罢了。 “喏,这是四包衣服的钱,你点点是不是这个数儿!” 交过了钱,张佳栋拎上了几个大小差不多的包裹转身就走。 那个女孩儿却像上次他来的时候一样,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直到张佳栋的身影都已经消失在街角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又失态了。 “对了,今天又卖出去了整整四大包的衣服!” 女孩经过了一小会儿的冷静,这才意识到她今天的摊位上因为有了张佳栋的光顾,一下子就进账了七百多块,虽然与其他热卖的档口没办法比,这可是比她之前好几天摆摊卖出去的总和还要多了。 “有了这些钱,这下爸妈也总该同意我继续经营这个小摊儿了吧!” 心中因为赚到了钱而觉得欣喜,女孩儿恨不过早早地就把摊位给收了,好早点回去跟自己的父母报喜。 可是张佳栋却只顾着赶路,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看似平常的采购,却无意间帮助了那个女孩儿,离自己成为服装设计师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第191章又见孙立军 张佳栋这两次往返广州,每一次在路上都得花费三四天。 只不过第二次返程时,跟上次回家的心境又有所不同。 首先就是自己经过上一次卖连衣裙,已经赚了足够的钱,并不用再因为他的眼光而觉得后怕。 反正即便是这次带回去的衣服,没有像上次那样被人疯抢,他也顶多是亏个几百块。 这和之前几千块丰厚的利润来说,根本就没法相提并论。 再一个,随着合作社里六婶儿他们老两口儿炒菜摊儿的开张,整个农贸市场门前一直空出来的那块地方也终于被张佳栋给盘活了。 一大早就有卖早点的小贩来摆摊卖早点,到了晚上,更是有心思活络又有些手艺的小商贩,过来卖些烤红薯之类的小吃。 虽然那个时候,猪牛羊肉还不是平常人能在合作社随便买到的,但是鸡鸭鹅这些家禽,早就已经是周围小区居民们司空见惯的了。 再加上琴岛市本身就是北方的几大渔港之一,地道的本地海鲜现在也是在旺季,几乎去海边的渔村随处可买。 这样渐渐地就有一些嗅觉灵敏的生意人发现了其中的商机,白天主动去海边拉货,进便宜的小黄鱼、蛤蜊、大虾之类的海货回来,或做烧烤,或是直接学着刘婶儿的样子,搞起了炒菜摊儿。 一下子,合作社门前的那条街上立马就热闹了起来,有了烟火气,成为了他们这个县城里最早的大排档。 农贸市场门口的地面是水泥地,又有灯光,张佳栋只是象征性地跟在这里摆摊儿的小贩们收了打扫卫生的钱。 这里的人流最多,大伙儿自然也都乐意。 有了农贸市场里卖得蔬菜、鸡鸭、鸡蛋之类的,后来又加入了本地的海鲜食材,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因为老徐头儿的手艺,那生意就别提多火了。 炒蛤蜊、油焖大虾、家熬黄鱼这些老徐头儿以前在国营饭店时的拿手菜,一下子就成了整条街上人人乐道的畅销菜。 那时候虽然个人不能卖酒,但是却拦不住周围的百姓们在刘婶儿他们夫妻俩的摊位上,点上几盘小菜,再自己带来两瓶儿啤酒或者是本地的老酒。 趁着晚风送来的凉气,一喝就喝到半夜。 就这样,合作社因为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生意的红火,再晚上又多了一份儿非常可观收入,早就能够自力更生,负担起日常的全部费用了。 有了这些新加入的生意支持,张佳栋的心里也越来越有底气,就算是在人头攒动的绿皮火车上,也依旧过得安稳。 回到了琴岛时,张佳栋又是一大早地背着大包小包的下了火车。 那个时代没有车接送,其实还是不太方便,那几大包的套装,让张佳栋可是吃了一路的苦头。 辗转了好几次车,这才回到了他自己家所在的那栋筒子楼。 自打他当初动了在青岛市买房的念头,这个小家也就再也没法装下张佳栋的理想了。 之前其实他刚跟小夏结婚的时候,倒是也没觉得家里只有一间屋子有什么不好。 现在地上摆上了他从二手地摊儿上手来的那两个金丝楠木的小炕柜,再放上四大包的套装,一下子就显得局促了起来。 就好像是催着他赶紧给自己学么一套更大的房子似的,只不过现在的他却没有时间想那么多。 中午的筒子楼里,小刘儿因为要去乡下拉货,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王宝光要在农贸市场里维持秩序,现在正是忙的时候。 刘婶儿跟老徐头儿更不用说,这会儿一定是正围着火热的炉灶忙前忙后呢。 张佳栋也算是得了个清闲,在混乱不堪的小屋里一头栽倒在床上,一觉就睡到了天黑。 还是小刘儿回来,敲响了张佳栋家的房门,这才把他给惊醒。 一看到床边的闹表,已经是六点多了。 “坏了,我咋还睡过头了?” 张佳栋琢磨着这会儿正好应该是城西夜市那边儿上客的点儿,怕耽误了晚上出摊儿,赶忙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打开门一看,正瞧见小刘儿一脸关切地守在门外。 “张哥,你还真在家啊?我就寻思着你指定是回来了,正纳闷儿你为啥没来找我呢……” 听过了小刘儿的话,睡眼惺忪的张佳栋这才明白了小刘儿的来意。 “嗨,这两天光顾着赶路了,实在是有点儿太累了,就在家里睡着了。那个什么,你把车开回来了没有?咱们俩赶快收拾收拾直接上路吧?” “成!车就在咱们楼下!” 小刘儿听到张佳栋的话,刚想要转身下楼发动车子,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过了身来。 “对了张哥,你还没吃饭呢吧?这是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特意让我给你带来的……” 小刘儿一边说着,一边就把手上的饭盒塞到了张佳栋的手里。 张佳栋感受着铝制饭盒的温度,心里正在纳闷儿。 “这是?” “哦,今天我回来的时候,刘婶儿问我你是不是今天回来。怕你来不及吃饭,就特意给你炒了几个菜让我带回来了。现在他们老两口儿摊位上的生意可好了,王哥和我平时家里都不用动火了,只要是在市场里啊,这早午晚饭也都让他们老两口儿给包圆儿了!” 似乎是怕张佳栋不好意思吃,小刘儿还特意跟张佳栋强调了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对大家都一视同仁,并没有专门儿给张佳栋搞特殊。 “哎,这刘婶儿和徐伯伯他们可真是费心了啊……” 张佳栋一边感慨着,一边打开了饭盒儿,结果里面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上盖着的红烧大虾,还有炒鸡肉,一下子就叫张佳栋看傻了眼。 “嚯?这有虾有肉的,也太丰盛了吧?这我一个人咋吃的完啊?” “嘿嘿,你吃不完那就慢慢吃,我可是吃饱了才来的!就不给你帮这个忙了!那个什么,我先去发动车了啊!” 小刘儿一边说着,一边朝张佳栋耸了耸眉毛,笑着就跑向了楼梯口儿。 “你这个家伙!” 张佳栋望着小刘儿跑走的背影也没说什么,只是瞧了瞧手里的盒饭,想吃又有些舍不得。 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去父母的家里看过小妹了,也不知道这几天她录取志愿到底到了没有,张佳栋决定等一会儿收了摊儿,带着这些大虾去爸妈那儿看看小妹,也顺便给琪琪改善一下伙食,问问她志愿的情况。 有了小刘儿开车送他,张佳栋他们到了城西之前摆摊的地方也还不算太晚。 因为上一次卖衣服的火爆,早早就有好些之前没有买到明星同款连衣裙的顾客在那边儿等着了。 哪里人多,自然小贩们都乐意聚集。 张佳栋刚下车,眼见的小刘儿就立马从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诶?张哥,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之前那个在你地摊旁边儿摆摊的年轻人啊?” 张佳栋闻声,顺着小刘儿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就看到孙立军正在人群里,在自己的那辆三轮车后面忙活着呢…… 第192章看走眼 “瞧一瞧看一看啊!明星同款的连衣裙,不要八十块,也不用六十六!统统八折了啊!统统八折了!” 张佳栋不看不知道,被小刘儿这么一提醒,瞧过了才发现孙立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搞到了一本《大众电影》的杂志。 这会儿正学着自己之前在这边儿摆摊儿的样子,一边吆喝着招呼客人,一边拿着手里的杂志跟顾客们展示。 周围的那些女孩子们,本来就都是冲着张佳栋上一次来这里摆摊儿时,卖的那件红裙子而来的。 有了孙立军的吆喝,自然是纷纷聚了过来。 张佳栋远远地站在车边看着对方那边热闹的人群,没想到这个家伙不光是弄到了这个月的《大众电影》杂志当宣传,居然还在自己的三轮车上拉了块红布,上面用毛笔占着黄色的油漆,写着一行大字。 “女明星同款连衣裙……嚯,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会宣传自己的。” 张佳栋默默地在心里评价了一句,然后便朝车上的小刘儿招呼道。 “小刘儿,你这次不着急回去吧?咱俩一块儿过去看看?” “成嘞!” 小刘儿也回答的干脆,直接熄了火,拔掉了车钥匙,就从那辆东风140的驾驶室里跳了下来,跟着张佳栋一起把车上带着的那四大包衣服都拿上了,然后便一前一后地跟着张佳栋,朝街道对面的摊位走了过去。 街道那头的孙立军还在忙着招呼客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张佳栋他们两个已经过来了。 “这位同志,你这衣服说是明星同款,能不能拿给我们看一看?” “对!你能不能让我们拿你手上的杂志对比一下?” 有几个女顾客显然就是冲着他三轮车上的宣传来的,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对比下单了。 “成啊!咱这车货可是我今天一早刚从广州带过来的,保准这条街上只有我独一份儿,你们随便挑随便看!” 孙立军自打上一次卖喇叭裤,进货的时候被朋友给坑了以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么火爆的顾客。 一时间也是有些飘了,主动把手里的杂志递给了刚才那两个想要对比的女同志。 对方接过了他手上的杂志,然后随手就拿起了三轮车上的一件红色的连衣裙,细细地跟着杂志上,霓虹国女明星身上穿的那件比对了起来。 周围的人群大多数都是女孩儿,有的是因为孙立军这边的吆喝,看到了他车上挂着的横幅才过来的。 充其量只是来凑个热闹,根本对杂志上的这个霓虹国的女明星就不太了解。 另一部分,却是因为有朋友介绍,自己前几天在这里,张佳栋的摊位上买到了女明星同款的连衣裙,也想过来碰碰运气。 结果却发现卖货的人变了,正拿不定主意呢,就听到那两个小姐妹要对着杂志的封面比对,所以干脆就都静观其变,想要等到对方比对清楚了以后,是否能确定这小贩衣服对不对版再说。 然而周围这些顾客的小心思,孙立军却没有想到。 自打上次张佳栋嘱咐过他,这次《大众电影》杂志的潮流还能持续一阵子以后,他就立马出发。 跟张佳栋一样,从青岛直奔广东沙河村的批发市场。 到了本地才发现,当地最流行的商品早就已经不是之前爆卖的喇叭裤了。 反而是变成了张佳栋大卖特卖的明星同款的连衣裙,所以马上就找到了一个商贩们疯抢的档口,把自己又跟朋友和家人们家里借来的钱换成了两大包的裙子。 他的理由很简单,既然是大家都抢的货,自然是质量都不是问题,以为这次回来肯定能像张佳栋那样大卖特卖。 所以才特意准备了一条横幅,打了折准备赶快把这次带来的货出手,弥补之前卖喇叭裤的损失。 可是却不成想,自己信心满满的准备,等到顾客认认真真地对比以后,却立马发现了这些连衣裙的问题。 “咦?老板,你这个裙子我怎么看着有些不太对呀?” “不对?什么不对?” 孙立军原本是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己周围这么多的顾客,准备大赚一笔的。 结果不成想,那两个姐妹刚对着杂志看了一会儿,就发现了好几处版式上的区别。 “你这个裙子上的格子,好像是跟杂志上的不太一样啊?人家是红、黑、白三种颜色相间的,可是你这个就只有红底黑格子了啊?” 其中的一个女孩子,先指着裙子上的花纹说道。 她身边的另一个女伴儿也是随声附和: “对,格子是不对,而且你看你这裙子的下摆也好像大了点,人家明星穿的这条裙子,哪有你卖的这条这么长呀?这穿在身上,不是都快要垂到脚面上了?” “对对对!不光是裙子的裙摆长了,你看人家这个裙子的裙袖,明明是贴身的设计。可是你卖的这条,怎么变成了蓬蓬袖了?这分明就是完全都不一样的两个款式嘛!” 两个女孩儿越找,这条裙子的毛病越多。 周围的那些顾客们闻声,也是纷纷开始有些动摇了。 孙立军听着那两个姑娘的点评,还有周围那么多人的小声议论,终于在自己的三轮车后面再也忍不住了。 “我瞅瞅?真的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吗?” 他一边说着,就一边从两个女孩儿的手里一把将杂志给抄了回来,按耐着性子跟自己上的货对比了起来。 结果这不看不知道,有了这两个女孩的提点,他很快就在自己卖的这些衣服上发现了好多的问题。 面料的花纹不对倒还是其次,最麻烦的其实就是,这裙子的版型跟长度,压根儿就跟杂志封面上美莎子穿的那件完全不一样。 孙立军是越看越心慌,大滴大滴的冷汗也不知不觉中,就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周围刚才还热情高涨,围着他准备掏钱的那些顾客们这时候见到摊主拿着自己的裙子,面对那连个女孩子的质疑都说不出话来,也是纷纷地退去。 一下子就让刚才还热闹的小摊周围冷清了下来。 “哎,没想到啊,我又让人家给坑了……” 周围的人群陆陆续续都走了个精光,孙立军认清了现实,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杂志,恨恨地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上一次喇叭裤的教训,让他直接就损失了两千多块。 这下他好不容易跟认识的人借来的本钱,一下子又全都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全都要血本无归了。 孙立军就算是再怎么年轻有干劲儿,这会儿也实在是有些绷不住了。 可是正当他垂头丧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却有一只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怎么了?刚出摊儿,就这么没精神啊?” 孙立军感觉身后的声音似乎很熟悉,转过头来,果然就看到张佳栋还有小刘儿这两个熟悉的面孔。 “哦,原来是你们两个啊……” 面对张佳栋的好心询问,孙立军只剩下了一脸的苦笑,却不和对方解释自己失落的原因。 “嗨,不就是货不对板么?其实也没什么,你这个衣服还可以慢慢卖,其实也用不着这么无精打采的。” 听到了张佳栋安慰他的话,孙立军却是满脸的诧异。 “啊?刚才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 “嗯,做生意嘛,谁不是有赚有赔?谁又能保证自己没有看走眼的时候?” 张佳栋先是安慰了对方两句,然后就随手抄起了对方摊位上的一件裙子,仔细瞧了瞧那裙子的面料和做工。 然后这才点了点头道。 “你这次上的裙子,不管是面料还是做工其实都不错,虽然跟大伙儿要的明星同款的那条不太一样,但是慢慢卖的话,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张佳栋尽量安慰对方道,孙立军闻言也是叹了口气。 “哎,这次也是怪我没长眼,又吃了心急的亏。你说的对,能不能回本儿,就靠运气吧……” 认识到了自己的情况,孙立军马上又反应了过来,反问道: “你们两个怎么也回来了?难道是又上到了跟你上次卖的一样,明星同款的裙子?” 第193章回头客 按照孙立军的逻辑,张佳栋上一次一晚上就卖了那么多件连衣裙。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大爆款,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就这么随便放弃,肯定是趁着这几天不在的时候,跟自己一样去广州进货了。 可是,让孙立军意外的是,张佳栋却摇了摇头道: “这倒不是,最近天气马上就要转凉了,裙子也穿不住了。我这次去沙河那边儿,上的是几包套装。”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就随手解开了一个带来的包裹,把里面的衣服录了出来。 而小刘儿则是忙着帮张佳栋铺好苫布,然后张佳栋这才把刚从广州带来的衣服一件件地都从包裹里取了出来,按照颜色和大小平铺在了苫布上。 孙立军边看边挠头,一方面的确是没有想到,张佳栋放着这么好的大赚一笔的机会,却换了其他的衣服款式。 另一方面,按照他对女孩子们审美的理解,张佳栋摆出来的这些套装也实在是有些太过于中规中矩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自己周围有哪个女孩子穿过。 实在是不知道张佳栋这么草率选定的款式,理由到底是什么。 “成了,张哥,这苫布还有衣服我都帮你弄好了,你还有啥事儿要吩咐?要是没事儿的话,我可就先回去了啊?” 小刘儿还像是上次一样,帮张佳栋忙完了就准备要走。 可是张佳栋这次,却直接把他给拦了下来。 “诶诶诶?你也别着急走啊?你这次回去不是也没事儿么,留在这儿帮我盯会儿摊儿?省得一会儿你再来回跑了嘛……” 对于张佳栋这次主动的要求,小刘儿刚开始还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他就立马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一次,张佳栋也没有底气,一晚上就把这么多的衣服全都卖光了。 反正他们现在是开着车来的,这么几包的衣服带回去,也比张佳栋大包小包的背回去强。 “成啊!张哥,你有需要用得上我的地方随便儿说!” 见小刘儿答应的干脆,张佳栋也点了点头。 就这样,张佳栋的摊位准备完毕,很快又顺利地开了张。 “咦?这位同志,你不是那天在这儿摆地摊儿,卖《大众电影》封面女明星同款连衣裙的嘛?怎么,我们找了你好几天,你怎么又换了别的款式了?” 张佳栋闻声抬起头来,就看到三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儿,正从临近的摊位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说话的,正是之前最早买了他四件连衣裙,让他做成了自打重生以来第一笔摆摊生意的姐妹花。 两个人一人穿着蓝色的连衣裙,一人穿的绿色,竟然都是才从他摊位买到的款式。 而她们身后跟着的那个女孩子,虽然也跟前面的这两个小姐妹一样青春靓丽,但是身上的衣服却是跟跟大部分年轻人一样,是短t恤加喇叭裤的打扮。 这样的流行其实一开始大家穿的不多,看起来还比较洋气,能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但是看多了,再好的款式也容易让人审美疲劳。 尤其是身边又跟着两个青春亮丽的好姐妹,身上都穿的是杂志上女明星同款的连衣裙,那更是一比之下就没法说了。 张佳栋一下子认出来了那两个小姐妹就是上一次光顾过自己地摊儿的顾客,立马就迎着连个姑娘笑着道: “哦?又是你们两位啊?实在是太巧了,我前几天刚去南方那边进的货,今天才回来。你们要是还想买杂志上女明星同款的连衣裙啊,那实在是太不巧了,这似乎我专门找知名的设计师定制的,一共也就是定了那么多件,卖完也就没了。现在天气转凉了,裙子也穿不住了,这不是我又专门儿请设计师设计了港台同款的套装,怎么样?要不要试一下?” 张佳栋这套推销的话术简直是说来就来,把身边的一直偷偷跟着他学叫买的孙立军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 “什么什么设计师?这些衣服不都是从沙河村儿那边批发来的么?” 八十年代初的大伙儿,思想还都比较保守。 刚刚过了那个衣服要么是从供销社和国营大商店去买的年代。 印象中,以前所穿的衣服要么是统一的工作服、白衬衫,要么就是自己家从合作社扯的布,直接找裁缝或者自己家有手艺的长辈,随便赶制的。 几乎也都是同样的款式,谈不上什么潮流。 直到改革开放以后,像是广东、福建这样的沿海城市,因为港商还有台商的影响,逐渐开始又来出口代工的小作坊。 再加上当时西方文化随着好莱坞大片以及香港电影的引进,这样,才逐渐有了诸如喇叭裤、蝙蝠衫这些造型夸张的衣服的大流行。 可是,张佳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当然知道东方人是有自己的审美,料定这种略有些哗众取宠的张扬打扮只是一时的流行。 中国人从骨子里所追求的温婉大气,必然是未来大家审美觉醒以后的流行趋势。 所以这才早早地从当时同样身为亚洲人的日韩服装中寻找到了灵感,结合当时港台片中经常出现的女性套装,编出了这样设计师出手的假话。 但是毕竟张佳栋的眼光,在当时可以说是绝对超越时代的。 一下子就看出来,自己上货的那个女孩儿摊位上的衣服,不管是版式还是手艺上,都比其他批发摊位上的通货好太多。 这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质量支持,他编出来的这套说辞才没有被这几个女孩子看破,反而是成了他自己摊位上的卖点。 尤其是当时留过洋,或者是接触过国外文化和生活的那一批年轻人,则更是能够认可他设计师款的说法。 “哦,我说呢,为什么你每次卖的衣服都不太一样,原来是这样……” 显然,这一对儿姐妹花就是但是富裕家庭的子弟,也许是因为读书上学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受到家中长辈的耳濡目染。 总之,居然非常吃张佳栋的这一套。 “姐,我看他这次卖的这些套装,款式确实是不错,你看这一件白色的,是不是挺像咱们前几天看得那部香港大片里,女主角穿的那件?” 为首的那个女孩儿一边说着,一边就从张佳栋的摊位上,随手拿起了一件白色套装的上衣。 “嗯,却是是像,而且这料子,摸起来也跟其他地摊上卖的那些便宜货完全不一样!” 完全不用张佳栋自吹自卖,有了之前的铺垫,两姐妹自个儿就帮张佳栋找起了这些衣服的优点。 “你们俩小声嘀咕啥呢?什么香港女明星的同款,也拿给我看看?” 结果两姐妹还没拿定主意呢,她们身后的那个好闺蜜倒是先忍不住了,直接忙不迭地就从两个女孩儿的手里,一把就将那件白色的套装上衣抄了过来。 张佳栋对于几个女孩争着传看自己的衣服,也根本就不恼。 好东西本来就不怕比较,她们越是这么急着查看衣服的细节,张佳栋心里就越有底…… 第194章讨价还价 几个女孩子在那儿对张佳栋摊儿上的衣服品头论足,孙立军跟小刘儿就在旁边儿看着,心里甚至比张佳栋还紧张。 生怕他把刚才的那套牛皮给吹破了。 可是哪成想,这一次张佳栋吹的牛又是恰到好处,那两个小姐妹亲自看过了衣服以后,不光是没有嫌张佳栋说大话,反而是一脸满意地笑了起来。 “你们还真别说,他这儿卖的衣服还真是跟别的地摊儿不太一样!你看这个收腰,还有这垫肩的设计,还真是跟电影里那些女明星穿的套装一模一样!” “是吧!这位小姐还真是有眼光,一下就看出来我请的设计师在这衣服上下的小心思了!你要是真的喜欢的话,可以试一试!” 张佳栋见缝插针,顺便又捧了对方一句,女孩儿一听说连摊主都主动让她试衣服了,就更乐了。 二话不说,立马把那件白色的套装上衣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俗话说的好,好女也要好衣衬。 那个女孩儿原本在三个人之中,穿的衣服是最随性的。 结果,上身换上了套装外套以后,整个人的气质就立马变得不一样了。 “哇!姐,你看她,这衣服简直像是长在她身上似的,就跟定做的一样,这样太合身了吧!” 女孩子的套装跟裙子不同,讲究的就是一个大方得体。 稍微松垮一些,整个人就显得没有精神。 张佳栋当初之所以看上了这件衣服的款式,原因就是这件套裙独特的收腰设计。 在当时,普遍的衣服都比较肥大,就连最流行的蝙蝠衫也是宽松的款式的情况下,这样的巧思确实非常独特,能够最大限度地突出女孩子的绝美线条。 再加上套服毕竟属于偏正式场合所穿的服装,这几件套服的上衣,特意都加上了垫肩。 一下子就让穿着者的气势突显,也难怪那个女孩子只是随便把衣服往自己的身上一披,整个人的气质就立马提升了不少。 “嗯!我也觉得这件衣服,你一穿上整个人立马就不一样了,赶快问问这个同志,这衣服到底是怎么卖的,过了这个村儿,可别没有这个地儿了啊!” 两个女孩里的姐姐一边说着,一边怂恿自己的好闺蜜道。 “这位同志,你这套装我看着是不错,到底是怎么卖的?要是价格合适,我就买一件!” 那女孩儿显然也是被好友说动心了,大热的天气,连身上的那件套装上一衣都没舍得脱下来,就直接跟张佳栋询价道。 “哎呀,你说这件衣服怎么卖啊……” 张佳栋一边沉吟着,一边做出了有些为难的模样。 “几位姑娘,你们也知道,既然是套服就都是成套订的,咱们这衣服也不单卖,和裤子一起每套的话,原价就是一百二十块钱……” “多少?!一百二十块一套衣服?” 张佳栋把价格刚报出口,那几个女孩子还没怎么样呢,倒是先把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小刘儿给吓了一跳。 要知道,之前他跟张佳栋在玻璃瓶厂当司机的时候,每个月到手的工资也就是三十多块钱。 就算是他最近忙着合作社的工作,每天开着卡车往返乡下跟县城,每天拉的两车货加起来也不过是几十块钱。 好家伙,一件套装的价格,就几乎是相当于他一整天往返,运回来的西瓜、南瓜跟各种蔬菜了。 要么说,这世界上还是女孩子的钱最好赚呢,不管是在哪个年代都是真理! 要说小刘儿心里面对张佳栋的报价是意外,那孙立军就完全是另一种心思了。 作为一个同行,他当然知道这些套装在沙河村批发市场里的原价是多少,顶多也超不过十块钱一整套,张佳栋竟然一张口就翻了十几倍。 让他同样是作为一个卖衣服的商贩,也不得不佩服张佳栋报价的胆大。 很显然,就算是面对是几个富裕人家的女孩儿,张佳栋这么高的报价也的确是有些出乎对方的意料了。 本来以为是地摊儿货,价格并没有多高的女孩听到了他的报价,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张佳栋又开口了。 “不过呢,看在你的这两个好姐妹,都是我的常客的面子上,这套装我肯定是要给你们打折的。这样吧,咱们一口价,这一件套装要是你们买的话,就算你们八十一套,你们看我这价格如何?” “八十一套?” 那个披着衣服的女孩子闻声,望着身边的两个好姐妹,似乎是有些不置可否。 而完全没有经过这种讨价还价场面的小刘儿,则是不由得替张佳栋心头一紧…… 第195章一人一件 “完了,张哥刚才报的价儿肯定是高了,一件套装再怎么说,也不能卖到八十块钱一件把……” 小刘儿在心里,替张佳栋捏着一把汗,以为下一秒,那几个女孩子就会反悔,直接丢下衣服转头走人了。 就连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孙立军,也是同样,觉得既然都是熟客,又是今天晚上摆摊儿的第一单,张佳栋本应该把价格报得再低点,无论如何都应该先把客人留住才对。 可是张佳栋却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 那几个小姐们听过了张佳栋刚才的报价,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刚才脸上的阴云却立马一扫而光。 “呀!姐,你听到了吗?原价一百二十块钱的套装,这摊主竟然只要咱们八十!这可是跟咱们买的那件红色的连衣裙一个价格了呀!” “嗯!对呀!” 先是肯定了自己妹妹的说法,两个姐妹花中的姐姐又转向了她的好朋友劝道: “八十块钱,就能买一身这么好的套装,这也太划算了吧!你看看这衣服的面料又好还这么合身,咱们到哪儿去找这么合适的买卖啊!你还不赶快把你身上的这件套装给买下来,可别等人家摊主反悔了呀!” 没有想到,就那两姐妹都主动替张佳栋来劝自己的好姐妹了,小刘儿跟孙立军听着她们几个人的对话,也是一阵阵的发懵。 “这位同志,咱可说好了啊?这套装咱八十一套,你可不能反悔!” “那是当然,都是老主顾了,咱们做生意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厚道!” 张佳栋知道这单买卖聊到这儿,就已经是十拿九稳了,所以回答的时候也是不紧不慢的。 果然,那女孩儿跟张佳栋敲定了价格以后,立马就翻兜找钱。 在那个年代,大伙儿出来逛街尤其是又是这种家门口夜市,普遍是不会在身上带太多的钱的。 一个是当时的纸币面额,最大的也就是十块钱,带着好多的零钱在身上其实也不太方便。 另一方面,那会儿的钞票购买力,可不是未来能比的。 一块钱就能在农贸市场里买好几斤鸡蛋,同样的一块钱,也可以在外面好好的吃一顿。 就连张佳栋当时买冰棍儿汽水儿的时候,每天要是能赚到一块多钱,不也是心满意足的么? 可是,这个女孩子却随随便便就在身上掏出来好几张的大团结,点好了数直接就递到了张佳栋的手里。 脸上完全是对买到了称心衣服的喜悦,却一点儿也没有对自己一下子就花了这么多钱的心疼。 没有想到,张佳栋这么轻松地就卖出了今天的第一单,一直替他捏着一把汗的小刘儿和孙立军也是虚惊一场。 “不愧是张哥啊,这么贵的衣服说卖就卖,要换成是我,我估计这一半儿的价格我都卖不了吧?” 小刘儿在心里正在感叹,孙立军也在心里捉摸着: “这人跟我年纪差不多,不管是眼光还是卖货的技巧,都比我强太多了。哎,当初我咋还想着给他指点迷津呢?” 可是还不等两个人跟张佳栋道喜,满以为几个女孩子买了套装,各自都有了新衣服就准备要走了呢。 结果,那对姐妹花看着小姐妹身上那件套服上身的效果,却似乎是也有些犹豫了。 “姐,你说这套装这么好看,又是请设计师专门设计的,咱们要不也一人买一套,留着过几天天冷了的时候穿?” “嗯!我看也是,这衣服就这么多件,价格又给咱们优惠了这么多,可是不能错过了这么合适的机会!” 第196章大卖特卖 最后,之前在张佳栋的摊位上买过裙子的那两个女孩子掏了钱,也分别又买了一件套转,然后就高高兴兴地跟张佳栋道了别。 张佳栋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一下子又卖出去三件,进账了两百多块,完成了今天开业的第一单。 小刘儿正要感慨,这卖衣服的生意果然是好做,可是比农贸市场里的买卖利润多多了,就有好几个女孩子似乎是受到了那三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的影响,围了过来。 询问起张佳栋摊位上这些套装的价格。 而张佳栋面对大伙的询价,却依旧是不慌不忙,仍然是利用相同的话术,跟那些人介绍道: “大家不要急,这些套装看都是我专门请大牌设计师设计的,一共就订了这么多件。价格统一都是一百二十块钱一套,整个青岛市也只有我这儿独此一份,大伙儿错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啊!” “嚯?这衣服竟然要一百二十块钱一套,这也太贵了吧?” “就是啊,什么样的衣服,能卖到一百二十块钱一件?都顶上我两个多月的工资了……” 结果不出所料的是,张佳栋狮子大开口一般的报价,却直接惊到了大伙儿。 小刘儿和孙立军都以为,大部分人都会被这么高的价格给吓走,可是不成想,这些女孩子惊讶归惊讶,张佳栋这所谓设计师精心设计的说法,却似乎是挺受用,居然没有一个被吓走的,反而是纷纷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拿起张佳栋地摊儿上的这些套装,然后仔细观察了起来。 小刘儿和孙立军不知道张佳栋这葫芦里到底是卖得什么药,这么贵的衣服大家就这么争相查看、对比,他也不恼,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直到那些原本还在质疑张佳栋的说辞,以为他这是在漫天要价的顾客看过了这些做工精致的套装以后,也都放下了心中的怀疑,纷纷感慨起这些套装的款式跟做工。 张佳栋的脸上,这才不知不觉中浮现起了些许得意的笑容来。 “你看啊,他这些套装的设计果然是不太一样,这该收的地方收,该松的地方松,咋就设计得这么合适啊?” “对呀!还有这个做工,这个走线,竟然连一点儿线头都没有,一看就不是南方那些小作坊做出来的,就跟我之前专门儿找裁缝定的那件呢子大衣似的!” “哎,要么这位同志说,这是专门儿找设计师设计的呢,果然就是跟市面上卖的那些不太一样啊!” “诶?我记得前几天,也是这个摊位的摊主卖得《大众电影》杂志上,那个霓虹国女明星身上同款的连衣裙吧?我还买了一件回去了,拿回去给朋友们看,她们都说好。可是转天一回来找,就找不见他了呢!” …… 大伙儿说什么的都有,更是有几个之前曾经在张佳栋地摊儿上买过裙子的小姐妹们,把张佳栋给认了出来。 之前她们多多少少都是冲着明星同款的噱头来的,结果从张佳栋这儿把连衣裙买回去,却受到了朋友和家人的一致好评。 有不少人又介绍自己的朋友来这里,也想买到之前同一个款式的连衣裙,结果要么是因为张佳栋没有出摊儿,根本就无货可买。 要么就是遇到了孙立军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情况,让她们无功而返。 现在可算是有人把张佳栋给认出来了,这下他此前留下的好名声就全都派上了用场,众人也从之前的怀疑,一下子就转变为欣喜,进而成为追捧。 “这位同志?你这些套装还有没有别的款式?价格还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对呀,这位同志,你这个颜色的套装还有没有小码我能穿的?要是价格能再便宜点儿,我就要一套!” “对,我要中码的!” …… 一时间,众人一边在问价格,一边都选好了适合自己的衣服,就等着张佳栋松口,便掏钱把心仪的套装买走了。 可是,张佳栋面对大伙儿的要求,却罕见地表现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 “嘶,这价格啊……我不瞒大伙儿说,你们也都看到我这些套装的款式跟做工,本来就是跟设计师定制的,进价就高。而且这一批的货,一共也就是这么多件。要是都给你们降了太多的价,我可是要赔钱的了啊……” 张佳栋一边说着,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为难。 就连同样都是小贩的孙立军,都不得不佩服起张佳栋说来就来的演技。 “可是,这一百二十块钱一件套转,也确实是有点儿太贵了吧?” “对呀,再说一下子就得拿出来这么多的钱,咱们大伙儿都是随便出来逛逛的,身上也没带着这么多啊?” 见大伙儿都在犹豫,更多的则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张佳栋自然是知道,这种时候要是想让大家主动掏钱,就一定是要用些特殊的手段了。 “嗯……既然大家都这么认可我的货,也的确是想要这些衣服,那么这样吧,我也多少给大伙儿再让一点儿。这些套装,本来都是一百二十块钱一套,我就给大伙儿把那二十块钱给去了,算大家一个整数,只要每套一百块钱,你们看如何?” 张佳栋把这番话说出来,就仿佛是自己真的是给大伙儿让了很大的布似的。 可是,毕竟就算是把价格降了二十块钱,在小刘儿的印象中,拿一百块钱就买一件衣服,还是有些太贵了的时候,之前原本就打算按照原价掏钱的那些姑娘们却像是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几乎是连犹豫都没有,直接一手掏钱一手拿货,生怕张佳栋反悔似的说道。 “这位同志,这是买衣服的钱,你点点可别算错了。这衣服咱可说好了啊?就按照一套一百块的原价,我可就拿走了啊!” “对!一件一百块,这可是你说的,咱可不能反悔!” “哎呀,这可真划算呐!之前的那件连衣裙,都还要八十块一件。现在可好了,一百块钱就能买一件上衣,再加上一套裤子。这套装不光是款式新,连做工都这么合身!” …… 就这样,几分钟不到,张佳栋一下子又连着卖出去了好几件,一下子就进账了五六百块。 从来都是本本分分工作赚工资,一车一车拉菜赚个辛苦钱的小刘儿,怎么会想到真正的赚大钱竟然是这么容易。 一下子,对于张佳栋的衣服大卖也有些发愣,跟孙立军一起怔怔地站在张佳栋的身边,望着疯狂抢衣服的女孩们,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第197章张佳栋请客 就这样,张佳栋这次本来上的货就不多,顾客们又如此的踊跃。 所以没过多会儿,他摊上的这些套装就被大伙儿都抢的差不多了。 只剩下了几套小号的,本来在北方,女孩子普遍都身材比例修长不太好卖,就全都被这些爱美的女孩子们一抢而光。 而张佳栋呢,这次已经是赚得不少了,也知道见好就收。 反正正常做生意,每一次进货也难免会有个尾货不好卖的情况,所以将那些没有买到心仪衣服的顾客劝走了以后,他干脆选择直接收摊儿。 “怎么样小刘儿?我说的没错吧?这衣服再怎么好,咱也不可能每次出摊儿都叫人给抢光。你看我这回不就没卖完么?” 小刘儿也不知道,张佳栋这是在说实话还是在随口调侃自己,一时间只是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成啦,这会儿也不早了,你就别傻站着了?帮我个忙,搭把手咱们也该收摊儿了!” “啊?哦!好……” 被张佳栋这么一提醒,小刘儿这才回过了味儿来。 赶忙跑了过去,跟张佳栋一个人收拾衣服,一个人撤起了苫布。 孙立军在一旁看着两个人这么一通的忙活,又看了看自己三轮车上,满满登登一件也没卖出去的连衣裙,心里也是不由得有些感慨。 明明自己也是学着对方的噱头,还特意做了一个横幅来卖货,结果却是这样的结果。 而张佳栋呢?不光是主动放弃了之前热卖的款式,就算卖得只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款式也依旧是能够大卖特卖。 这就已经不光是只凭着运气好就能解释了。 意识到自己在眼光和卖货的手法上,都和张佳栋有天壤之别,孙立军也想着跟张佳栋好好取取经,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呢。 张佳栋却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把手上的套裙叠到了一半,便转过头来问道。 “诶?对了,立军啊?一会儿你还有没有事儿啊?我今天卖得不错,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点儿什么庆祝一下?正好我也有点儿事情,想找你商量一下。” “有事情要找我商量?” 孙立军虽然心里面对于张佳栋的话,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但是一想到要是跟着张佳栋去吃点东西,也能顺便和对方请教一下这做生意的门道,便也乐得一同前往。 “这当然好了!我今天这生意也不太行,就是这车上还有这么多的衣服,跟你们一起走,是不是有点儿……” 孙立军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用余光扫到了一自己车上的那些没卖出去的连衣裙,还有之前做的标语,似乎是有些为难。 可是张佳栋对于他的担心,却一点儿也不担心。 “嗨?你是担心自己三轮车上的衣服,不方便给你我们走吧?这算什么,小刘儿啊……” 张佳栋一边说,一边转向了身边的小刘儿。 “一会儿收拾完了咱们的东西,你也帮我搭把手,咱们把立军的三轮车也一块儿拉回去吧?” “成啊!张哥!” 对于张佳栋的请求,小刘儿一向不惜力,直接干脆地答应道。 可是孙立军听着二人的对话,却有些发懵。 “什么叫把我的三轮车也一起拉走,拿什么拉?” 他正在纳闷儿呢,结果看着小刘儿去了又回,到街对面儿把那辆东风140给开了回来,他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这这这……这是你们开过来的车?你们平时就开着这么大的车,来这边送衣服,摆地摊儿?” 孙立军虽然早早地就下了海自己摆地摊儿,专门做些小买卖。 但是这个时代最基本的常识他还是有的,普通人根本就不能养车,更别说是这种大车了。 一般的家庭,可能摆一天的地摊儿,连这东风140烧得油钱都赚不回来。 可是张佳栋面对孙立军的惊讶,回答得却是非常的轻描淡写。 “哦,你说这车啊?是我们合作社的,正好这几天小刘儿白天去乡下拉货,晚上也没什么事儿,我又不像你有个运衣服的三轮车,就顺便让他送送我。” “合作社的车?什么合作社?” 结果,孙立军却是越听越糊涂。 这公家的车,是随便个人说能用就用的? 张佳栋越是这么轻描淡写地回答,孙立军就越是对他的身份有疑问。 可是张佳栋这时候却没有心思顾及这些,一边说着,一边招呼把车停下的小刘儿,跟孙立军一起,把那辆三轮车连车带货一起都抬到了东风140的货斗上。 然后,他这才招呼孙立军跟他一起上了车。 老东风的驾驶室里空间很大,就算是坐着他们三个大小伙子,空间也不算太拥挤。 “这个点儿了,饭店也都关门了,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现在正好热闹。” “嗨,国营饭店咱们老百姓哪吃得起?我看现在这样就挺好,随便吃一点……” 孙立军也是第一次去跟张佳栋他们去吃饭,要是真说请他去国营饭店里,正经八百地吃上一顿,他其实也不好意思。 就这样,按照张佳栋的安排,小刘儿开着车,一路就带着三个人回到了合作社。 孙立军刚下车,就被面前热闹的情景看傻了眼…… 第198章孙立军糊涂了 说是合作社,其实是一整个农贸市场的门前,再加上贯穿周围小区的一整条街道。 以前张佳栋建议在合作社门前搞夜市之前,这里到傍晚路灯亮了的时候,就冷冷清清的了。 只是偶尔有几个小贩,在路灯下卖些从乡下带来的水果之类的,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自打张佳栋把合作社门前的那一片空地给让了出来,招呼大伙儿去那边摆摊卖炒菜和各种熟食、小吃以后,就有好多的商贩一拥而来。 他们之中有之前专门在这儿卖早点的,也有像是刘婶儿他们一家这样,有做菜的手艺的。 像是什么糖葫芦、切糕烤地瓜之类,平常在农村的庙会上,或者是过年过节才鞥能够吃到的小吃自然是不必说。 更复杂一些的煎饼、烧麦这类的小吃,在那些原本就摆摊儿卖早点到小贩们的经营下,也是同样的红红火火。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些小贩们卖的东西也都是从几毛钱,到一块钱的小吃,根本就没有办法和最赚钱的炒菜摊儿相比。 而在诸多专门卖炒菜的摊位中,更是以刘婶儿还有老徐头儿他们老两口的大排档上的生意最好。 一个是因为本身老徐头儿就是国营饭店的厨师,做出来的饭菜都是原来大伙儿再饭店里才能吃到的味道。 而且价格还不到国营饭店的一半,大家都乐意来尝一尝。 另一个,也是因为张佳栋有意让王宝光特地把合作社门前最好的地方,留给了老两口的档口来用。 周围小区里住的那些居民们,只要是一出家门,就能闻到从合作社门前飘来的饭菜香气,也难怪大伙儿都抢着来品尝二位的手艺呢。 张佳栋最近的一段儿时间一直都是往返青岛和广州之间,忙着进货上货,自己摆摊卖衣服的事儿。 自打夜市开始以后,他还真就没有来过。 这回,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夜市上的热闹,对农贸市场入夜以后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是非常地感慨。 “没想到,咱们的市场门前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的小贩啊?” “嗨,张哥,你是不知道,自打你说咱们合作社的门前能够摆摊儿了以后,这每天来咱们市场里问情况的摊主那可是多了去了。要不是有王宝光拦着啊,这会儿指不定都已经把摊位给摆到居民区里去了!” 张佳栋知道,小刘儿这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这样的夜市大排档在当时他们这个小县城,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大家的生意一下子火了,都赚到了钱,当然免不了就有更多的人想要加入。 这其实也是国家在改革开放以后,逐渐放开私人经营的好处。 国家逐渐变得富强了,老百姓们的口袋里也开始有了些钱,只要有需求,市场就会逐渐活跃起来。 群众们的业余生活得到了丰富,对好生活的需求也不断得到满足,大伙儿的日子自然也是越过越好。 张佳栋最希望的,就是看到周围居民区里的老百姓们,都能因为自己的经营获得各种便利。 也希望看到越来越多肯努力的人们,都通过自己的双手赚到钱。 所以对于眼前夜市的红火,他自然是高兴的。 可是孙立军毕竟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对眼前的一切都还是陌生的。 一听小刘儿说,这眼前生意兴隆的场景,居然还是张佳栋允许的结果,一下子就更懵了。 “这张佳栋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啊?又能调动这么大的车,有专门的司机,还有这么大的权利,连这么大的夜市都能做主?” 第199章肺腑之言 “佳栋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快跟小刘儿找个地方坐,婶子我好给你炒几个菜吃吃!” 张佳栋和小刘儿他们来到合作社门前的空地时,刘婶儿还有老徐头儿摊位上的客人正多。 刘婶儿刚刚送走一桌吃过了夜宵的客人,把桌子打扫干净,就将张佳栋他们迎了过来。 对于刘婶儿的热情,张佳栋也不客气。 “小刘儿,立军啊,咱们就坐这儿吧?正好人家给咱腾出位置来了。” “成啊!” 小刘儿回答得干脆,孙立军还在纳闷儿为什么这一路走过来,所有的摊贩见到张佳栋都这么客气,自然也是没什么可挑的,就跟着张佳栋他们一起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座下。 张佳栋忙了一整天,终于算是喘了一口气。 之前他也听小刘儿说过,自打农贸市场门前的夜市开张以后,周围来捧场的居民们就络绎不绝。 今天他也算是见识到了夜市上的热闹,虽然并不像是他在西城跟那边,大多都是卖衣服的小贩,卖得东西那么贵。 但是,这边都是炒菜摊儿跟小吃摊,也有自己的好处。 大家卖得吃喝普遍都不太贵,一毛钱一串儿的冰糖葫芦,几分钱一块的切糕,都是北方最常见的吃食。 大伙儿不论是老少还是男女,花不了多收钱都能买到这些心仪的吃食,要是再聚上三五个好友,在像刘婶儿老两口儿这样的炒菜摊位上吃上一桌现炒的热菜,那就更是别提有多放松了。 刘婶儿帮张佳栋他们收拾好了桌子,又送上来了碗筷,然后又热情地询问道: “佳栋啊,小刘儿,你们这在外面忙了一整天了,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你婶子说。咱们今天还剩了不少的虾和蛤蜊,一会儿我让你们徐叔儿炒几个硬菜,保准可鲜烈哩!” “刘婶儿啊,我们就是今天提前收了摊儿,随便过来坐坐的,你不用这么麻烦……” 张佳栋其实最怕刘婶儿一家人这么麻烦,边说着边想要拦着她,结果刘婶儿早就从地上的几个大盆里,挑出来了好些鲜活的蛤蜊和大虾,一股脑儿地全都给老徐头儿送过去了。 “佳栋啊,你就好好坐着,咱们这儿也是有啥就吃啥,这又有啥可麻烦的?你要是不来呀,我们老两口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呢!” 老徐头儿在炉灶旁掌着勺,刘婶儿知道老伴儿腿脚不好,平时就在旁边替他备菜。 这次见到张佳栋来了,也是突然就来干劲儿,抖起了膀子,使出了自己当年在国营放店里当大厨时候的全部厨艺,炒起了菜来。 那个时候的小县城里,到了这个点儿也没什么能够的消遣娱乐的。 家门口儿的夜市就成了大伙儿避暑、和朋友们闲聊最好的去处。 张佳栋他们来的时候不早不晚,正好是各个拍档的摊位上开始上座的时候。 等到刘婶儿把老徐头儿的拿手菜都摆上了桌,周围大大小小的几个摊位上的空座,就也都被大家给占满了。 “佳栋啊,这饭菜你们尽管敞开了吃,不够了你婶儿我这儿再给你们炒!” 自打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在农贸市场里摆摊儿开始,生意也是越来越红火,刘婶儿整个人的状态也不免变得开朗了起来。 “刘婶儿,这么多的菜,这就够我们吃了!你们可别再忙活了,现在还这么多的客人呢!” “不打紧!不打紧!” 刘婶儿随手替张佳栋他们打了饭,放到每个人的面前。 “咱自己家人来吃饭,饭菜都管够,可惜就是没有什么酒,你们就凑合吃吧啊!” 说完,刘婶儿听到旁边桌子上有人招呼自己,就急匆匆地走了。 只留下张佳栋看着一桌丰盛的炒菜,不免有些想笑。 刚出锅的红烧大虾、辣子炒鸡,还有琴岛本地特色的蛤蜊、蛏子,只是和青椒或者是蒜薹大酱随便一炒,那味道光闻着就已经能鲜掉眉毛了。 张佳栋刚重生回来的时候,怎么会想到他自己现在的日子能过得这么好呢? 感慨之余,也赶忙招呼身边的孙立军道: “立军啊,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做的炒鸡可是一绝,在咱们小县城可是远近闻名,你赶快趁热尝尝他们的手艺吧!”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挑了一块最嫩的鸡腿肉,夹到了孙立军的碗里。 孙立军端着手上的二米饭,闻着桌上饭菜的香味儿也真是觉得有些饿了。 再加上张佳栋盛情难却,试着夹起鸡肉来咬了一口,立马感觉到唇齿留香,激动得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我没说错吧!这味道也就是咱们徐师傅的手艺,当初他可是在国营饭店当大厨,要不是退下来,咱们哪能沾到这个光啊!来,趁热再吃点儿海鲜,就是可惜咱们这街边摊上不像国营饭店那样,没有酒啊……” 听着张佳栋的吹捧,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小刘儿也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有了满桌子可口的饭菜,再加上张佳栋殷勤的招呼,几口饭下肚,三个人也终于都放下了一开始的拘谨,话题也多了起来。 通过闲聊,张佳栋这才知道,原来孙立军下海也算是有些年头了。 “之前只能说我是运气好,糊里糊涂地就赚了些钱,以为自己是把卖衣服的门道都搞明白了。哎,现在可好,一时糊涂连踩了两个大坑,把之前赚的那点儿本钱全都赔进去了不说,反倒是还欠了家人和朋友好多的钱,哎……” 不知不觉中,孙立军又说到了自己难过的地方,刚才才刚被张佳栋调动起来的情绪,也不免有些失落了起来。 “我不像是你啊,不光眼光还是卖货的技巧,我这几天才终于明白了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买卖人……” 张佳栋和小刘儿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免都有些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由张佳栋劝道: “嗨,立军啊,一时的成败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卖衣服,除了款式以外,讲究的就是一个质量。再东城卖不动的款式,也许来西城这边儿就能爆卖呢?” 听了张佳栋的话,孙立军突然也有些诧异。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之前卖不出去的货,都拿到西边来卖?” “对!东城那边虽然富人多,舍得花钱。但是流行都只是一时的,流行款卖得人多了,就不可能人人都赚着钱了。” 张佳栋说这些的时候,孙立军也是连连地点头称是。 之前他卖喇叭裤的时候,就是对喇叭裤的款式太过于自信,忽略了衣服的质量。 结果从所谓的朋友那里买到了高价的残次品不说,更重要的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股持续了好几个月的潮流等到他再入场的时候,就已经是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尾声了。 大伙儿本身就看腻了满大街同样的款式,所以当然会亏钱了。 见到自己的这番话,对方是真的听进去了,张佳栋又继续说道: “不管是什么行业,想要有持续的暴利都是不可能的。这卖衣服也是一样,咱们不能只考虑什么流行就只卖什么,而不顾质量。大伙儿的生活好了,也都舍得在吃穿上讲究了,这是好事儿。但是怎么能让普通的老百姓们都穿上心仪又好看的衣服,还不用像现在这样花太多的钱,这才是咱们这些下海经商的人们应该追求的嘛!” 张佳栋的一席话,算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小刘儿初听到这番掏心掏肺的话,还有些没回过味儿来。 孙立军却慢慢地从张佳栋的话里悟出了一些门道…… 第200章偶遇贵人 像张佳栋他们这些出生在六十年代初的人,谁还没过过苦日子? 张佳栋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儿,自然是从小就受到了家里的各种偏爱。 逢年过节的时候,家里给孩子们置办衣服,都是免不了先把新布拿来给他做成成套的衣服裤子。 那时候张佳栋正长身体,不到半年,身上的衣服就穿不下了。 巧手的妈妈就会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改小,再拿给姐姐跟妹妹穿。 就这样,真说上是在吃穿上,家里面总是把最好的都留给他,可是即便如此,在张佳栋的记忆里,小时候的姐妹跟自己也还是经常有吃不饱饭的时候。 直到大姐成家嫁去了农村,终于能给家里负担一些了,家里的日子也才算是宽松了一些。 父亲也终于不用长年累月,都只能穿着他那件旧得不像样子的工作服了。 再加上张佳栋后来也结了婚,爸妈为了在自己婚礼上穿得不至于那么寒酸,才终于舍得买了见穿得上台面的衣服。 那会儿最流行的还是所谓的确良衬衣,只能在的国营的大商店里凭票购买。 其实按照现在的标准来看,的确良的衣服贴身穿其实并不舒服。 本身的面料太硬不说,还因为是化纤制品,穿久了容易产生静电。 但是这样的材料好就好在,不会像棉制的衬衫那样,多洗了几次就会掉色缩水。 穿得时间久了,还会因为经常跟身上摩擦布料便薄,需要打上补丁。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的确良做成的衬衫就因为能保持长久如新,竟然能让大家都自动忽略了它的种种缺点,成为了当时几乎人手一件的流行款。 相比于过去,改革开放刚刚没几年,老百姓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几块钱一件的的确良衬衣,也落下了神坛,被更为舒服时尚的其他衣服所替代。 但是,这一段苦日子的回忆却已经在张佳栋这代同龄人的记忆中根深蒂固,成为了这一代人挥之不去的时代印记。 以至于张佳栋刚才的那一番话,只是刚一出口,小刘儿和孙立军都不由得默默点头,脑海中似乎都同时浮现起了类似的场景。 “大家的生活都开始变好了,也都开始追求吃穿了,咱们是不应该只为了赚大钱,把大伙儿喜欢的衣服都卖得这么贵。可是毕竟现在的时装,大部分都是南方的工厂和作坊生产出来的,咱们北方根本就没有进货的条件。从广州到咱们琴岛,一来一回就要好几天,像咱们这样的小商贩,一个人顶多扛回来个三五包的衣服,要是不多卖点儿,哪能对得起咱们的辛苦钱啊?” 孙立军认可张佳栋所说的话,但是对于当前的现状,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能发现问题的关键,当然是好的!可是立军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北方明明现在是棉布和印花布最大的场地,却为什么没有像南方那样,形成有规模的服装批发市场,甚至是有一定产量的成衣工厂或者是作坊?” 张佳栋先是对孙立军的想法表示肯定,然后紧跟着便发问道。 “这……” 孙立军思考了半晌,也没有想出来具体的原因,只得又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望向了张佳栋。 似乎是想要向他寻求解释。 “是因为想法!” 张佳栋先是斩钉截铁地给出了自己的理由,然后又继续给孙立军和小刘儿分析道。 “咱们北方虽然有这么好的资源,也有足够大的市场,但是普通人的想法还是以为,呃咱们北方大部分老百姓都习惯了原来咱们父母那样的穿着打扮,只有南方人才懂得什么叫做潮流。” 关于新款的衣服在北方到底有没有市场的问题,张佳栋和孙立军都摆过地摊儿,所以自然是不用说。 而至于北方人对于美的追求,肯为心仪的衣服花大价钱这一点,也是不容置疑的。 张佳栋这两次衣服的大卖特卖,都是最好的证明,这两店都是孙立军和小刘儿所认可的。 可是他后面又补充的另一个原因,却大大出乎了两个人的意料。 “再加上,本身广东和福建那边,就靠近香江。出口的代工需求也比较旺盛,所以才会有这样越来越繁荣的服装产业。咱们琴岛并不比他们南方的工厂缺资源,甚至在以后,等到对外出口真正在咱们北方放开以后,服装产业在咱们北方肯定也会大有作为!” “你说什么?出口?” 八十年代初的普通人,对于这个词的概念还是比较陌生的。 以至于张佳栋刚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小刘儿和孙立军都是一脸的额迷茫,不知道张佳栋所说的到底是什么。 “哦,就是把生产出来的衣服直接卖到海外,卖给洋人,帮咱们的祖国赚外汇!到时候咱们不光是让咱们国内的老百姓们穿得越来越好,还能替咱们国家经济的发展,做出不小的贡献!” 张佳栋的这一番畅想,虽然看似遥遥无期,但是作为一个过来人,他却很清楚地知道,就在不久以后,琴岛本地的服装产业也会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迅速腾飞,成为未来北方最大的服装外贸港口和集散地。 但是小刘儿和孙立军却毕竟是没有经历过未来,只是因为张佳栋的畅想,信服他这个人,而觉得他所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惊心动魄,让人忍不住想要加入大干一场。 “嘿!张哥,真要是能有那么一天,可真就太好了!咱们北方织出来的布,也不用再卖到南方去,让他们来做成衣服再运回来了。咱们自个儿就能把衣服卖给洋人,替咱们国家赚外汇了!” “对呀!到时候咱们家门口儿就有做衣服的工厂,想要进衣服,哪还用这么费力坐火车去南方上货?咱们在家门口儿不就办了么?等那时候,我也不用把衣服卖那么高的价了,快进快出,指定比现在的生意还要好!” 小刘儿和孙立军努力畅想着未来,张佳栋也是满意地点着头。 “这些事儿,单凭我一个人肯定是做不成。但要是有你们俩帮我,我敢肯定,用不了半年,咱们服装的生意肯定能像现在的农贸市场这样,更上一层楼!” “啊?半年?咱们刚才想的那些就都能成了?” 对于张佳栋的保证,孙立军不知道他是哪儿来的自信,对他的话还有些不太敢相信。 但是旋即又立马反应了过来,一脸疑惑地问道: “等等,刚才你说你们的农贸市场?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见孙立军终于回过味儿来了,张佳栋还没有跟对方解释,小刘儿却一脸得意地接过了话题,替张佳栋说道。 “嘿嘿,你还不知道呢吧?咱们张哥可是咱们县里现在大名鼎鼎的能人!现在咱们旁边的这个农贸市场,还有这整条街的夜市,也都是他一手张罗起来的!要说这做生意的能耐啊,我张哥要是说第二,咱们县城上我敢说就没有人能比他更有能耐的了!” 小刘儿说这话的时候,可是一脸的骄傲。 可是孙立军却听得是不由得一阵阵的发懵。 “什么?你说这么大个菜市场,还有这一条街的夜市,都是佳栋……啊不,是张哥操持起来的?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 “开玩笑?开什么玩笑?除了我,这满大街摆摊儿的都能替我作证!这种事儿,我骗你干嘛?” 小刘儿一边说着,孙立军一边环顾四周,这才终于明白了张佳栋为何刚一从街上路面,大伙儿就对他们这么客气了。 感情,他这是无意之中遇到贵人,抱上了大腿了啊! 第201章看望妹妹 张佳栋和小刘儿、孙立军吃饱喝足,已经是十点以后,连街上的路灯都要熄了。 中途,张佳栋还特意把下了班儿的王宝光也拉了进来,又顺便从附近卖冷饮的小贩那儿买了汽水儿。 几个人一起回忆着以前的苦日子,畅想着未来,尤其是新加入的孙立军,自打下海经商以后从来都是单打独斗,哪里感受过今天这样,大伙儿在一起边吃边和分享快乐的时候? 以至于张佳栋刚邀请加入合作社,他就立马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一方面,是他的确需要张佳栋给他提供的平台,更多的,其实是他通过这几天跟张佳栋的接触,对张佳栋本人的信服。 几个人商量了往后的计划以后,饭局也就进入了尾声。 夜市上的小吃摊位该收摊儿的收摊儿,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也忙着熄火,整理自己的摊位。 “小刘儿,孙立军他住在东城,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也不方便。要不你就开上车,送他一趟吧?” 张佳栋知道孙立军很少来他们这边,大家散伙之前,还特意叮嘱小刘儿道。 “诶?不用了,我这不是也有三轮车么?我自己骑车回去就成了,还至于让人家专门去送我?” “嗨,这不一样,一会儿没了路灯你也不熟悉路,骑车回去得多久?小刘儿过去跑一趟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儿。” 张佳栋把话刚说完,小刘儿也接着说道。 “对呀,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儿,反正你明天白天也还是要过来的,不如就把你这三轮车和货都留在这儿别带回去了。明天等咱们合作社开门儿营业了,让王哥顺便帮你占个最好的位置,顺便帮你盯会儿,这样不是也省得你回去再麻烦了么?” 小刘儿随后又建议道,孙立军虽然和张佳栋见过两面,但是今天和其他人却是第一天认识。 对于小刘儿的建议,他还没什么主意。 结果,张佳栋却及时地给他吃了一个定心丸。 “立军,你就放心吧,有王哥替你盯着,你这些货啊保准一件也少不了。” “对!你就尽管先放在这儿,到时候等明天我一早开了合作社的大门,就给你占个最合适的位置!” 连王宝光都这么说了,孙立军自然是不再好推辞。 “嗯……也成,那就麻烦大家了!” “好说!好说!” 把孙立军安排完了,众人顺便帮刘婶儿他们老两口收拾好了桌子。 张佳栋本来还想偷偷地在碗碟底下,给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留下今天晚上的饭钱,结果却不成想,自己这点儿小小的心思却被老徐头儿一眼看穿。 “佳栋啊,这顿饭可是我们老两口儿请你们的,你可千瓦别跟我们见外!到时候要是惹我老头子生气,我可是翻脸不认人了啊!” 有了老徐头儿提前打好的预防针,张佳栋还能说啥呢? 只得悄悄地又把早早都准备好的钱,又塞回了兜里去。 “张哥,一会儿你怎么回去?要不就顺道跟我们一块儿走吧?正好我送完立军,跟你一块儿回去?” 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小刘儿又开始关心张佳栋的行程来。 “我一会儿顺便还得去我妹妹那儿看看,也就是几步道的事儿,你们就先走吧!” 被张佳栋一口回绝了以后,小刘儿和孙立军还有王宝光,这才在刘婶儿他们的炒菜摊儿上跟张佳栋道了别。 张佳栋手里端着中午的时候刘婶儿专门给他做的盒饭,也顺着街道一路往自己的爸妈家走去。 虽然入秋了以后,外面的气温还是很高,但是却没有了此前的闷热。 张佳栋其实很喜欢这样的天气,不冷不热,偶尔还能感受到从海边吹过来的海风,很是舒服。 没有多时,就已经来到了父母家的老房子外面,家里的灯还亮着,看样子他的妹妹还没有睡。 “也不知道琪琪的高考成绩下来了没有,我这个当哥哥最近怎么能忙得把亲妹妹这么大的事儿都忘了?真是该死……” 张佳栋一边在心里埋怨着自己,一边和往常一样敲响了家里的房门。 只听到屋里问了一声“谁呀”,然后面前的房门就立马被琪琪从屋里打开了。 “咦?哥,你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啊?” 琪琪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哥会这么晚来找自己,赶忙掏出钥匙来,替他打开了防盗门。 “嘿嘿,这几天我也太忙了,都没顾得上你,这不是专门过来拿了些你爱吃的来犒劳犒劳你嘛?怎么样?试靠得如何?高考的成绩下来了没?”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屋里,却发觉一提到高考的成绩,妹妹的表情却突然变得有些失落了起来…… 第202章哥,我不想上大学 看到琪琪的表情突然变了,张佳栋的心里不由得咯噔的一下子。 一个念头立马袭上心头。 “难道是琪琪这次高考没有发挥好?” 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的确是只关注合作社跟小夏了,却不知不觉中有些忽视了妹妹,张佳栋也突然有些后悔了起来。 要是因为他的疏忽,又耽误了妹妹的前途,他这一世又该如何跟爸妈交代。 可是虽然满是自责,张佳栋表面上却还是一脸的风平浪静,尽量控制着情绪安慰妹妹道。 “琪琪,没关系,你只要努力了就行,不管是考多少分,的得起自己的投入就够了……” 然而,张佳栋自以为滴水不漏的安慰,却似乎是没有得到相应的效果。 琪琪听完他的话,表情先是一愣,随后便立马解释道。 “哥,你在说什么呀?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啊?难道是我想错了?” 张佳栋报着怀疑的态度,小心地望向妹妹,似乎是想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些许琪琪现在的情绪。 结果,对方却二话不说,扭头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不一会儿,就带着一张成绩单回到了厅里。 “哥,这是我的成绩单,你还是自己看吧……” 张佳栋没想,妹妹的高考成绩果然已经下来了,手里真拿到了妹妹的考试成绩单以后,反而是自己先忐忑了起来。 上一世,张佳栋没有经历过高考,所以也不知道1982年的高考到底是什么样,到底又是什么时候公布的考试成绩。 但是这会儿他手里拿着妹妹的考试成绩单,却突然觉得手中本应该轻飘飘的一张纸,比千金还重。 其实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年代虽然刚恢复了高考没几年,但是那时候的大学也是含金量最高的。 当时的新中国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急需各种人才。 就连张佳栋这种技校毕业的卡车司机,在但是都是一人难求,国家都是包分配的。 所以说,张佳栋知道自己手里拿着的这份成绩单,在这时候直接决定了小妹的未来也不足为过。 心里越是纠结和担心,张佳栋就越控制不住他现在的情绪。 感觉手里就像是拿着自己的审判书一样,最终还得忍不住颤抖着,翻开了那一页折叠起来的成绩单。 那时候的高考还不是全国统一出卷,鲁省在1982年的高考比其他省份都要难的多,尤其是张佳栋妹妹所学的理科,因为本来报考的人数就多,所以大学录取的分数线自然是水涨船高。 张佳栋并不知道当年高考的总分有多少,但是琪琪的成绩单上,却赫然是432分的成绩,看得张佳栋也是心中不由得一愣。 因为他记得当初自己参加高考的那一年,也不过就是考了两百多分罢了。 就他那个几乎门门都不及格的成绩,在当时就足可以让他进入济南汽车学校,拥有了技校的文凭了。 妹妹这下考了四百多分,那岂不是意味着她可以直接考上大学了么?! “琪琪,你知不知道今年的录取分数线到底是多少啊?你这个成绩,是不是已经够额考上大学本科了啊!” 与其自己在这儿瞎捉摸,张佳栋觉得倒是不如直接向妹妹询问,对方的成绩在今年的高考到算是个什么样的水平。 “哥?你问得是文科还是理科?文科的话我不太清楚,但是理科的话,今年咱们省的录取分数线我记得应该是393分吧?” “什么?393分?!你说咱们鲁省的录取分数线只有393分?!” 听到了琪琪的话,张佳栋几乎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如果真的是像琪琪所说的这样,本科的录取线只有393分的话,妹妹的高考成绩比高考的录取线多了将近四十分,那岂不是意味着…… “琪琪!要真是录取分数线只有393分的话,那你岂不是可以直接上大学了?!不对,应该说是能上国内最好的大学了?!” 张佳栋说话时,激动的情绪简直溢于言表,用手紧紧地攥着妹妹的双臂,几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那个时候国内最好大学和现在一样,都是清华和北大。 北大偏文,而清华是理科。 除此以外,早在一九五几年的时候,国家在首都又设立八所重点院校,就是当时所谓的“八大学院”。 包括中国地质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中国矿业大学、北京林业大学、北京大学医学部、北京科技大学、中国石油大学、中国农业大学。 几乎涵盖了当时国内最为急需的全部领域,也是后来咱们国家培养各个学科顶尖人才的摇篮。 张佳栋觉得,以自己妹妹的成绩,就算是不能考上清华北大,能考上这八所名校,也算是给他们老张家争了口气了。 可是琪琪的反应,却并没有像张佳栋预料的那么兴奋,反而是莫名地冷静。 在张佳栋这个当哥哥的看来,甚至还有些失落。 “可是,哥,我并不想上大学……” “啊?为什么呀?你好不容易经过了这么久的努力,考了这高的分数,怎么能说不上就不上了啊?” 对于妹妹的临时起意,张佳栋大为不解。 一脸疑惑地望向了琪琪,急切地等着对方的回答…… 第203章赚钱的意义 对于琪琪的反常回答,张佳栋焦急地等待着妹妹的后续。 而对方也是扭捏了许久,这才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就是觉得这大学我并不太想上,也可能本来读本科就不太适合我自己。还不如像哥哥你一样,随便读个离家近的技校算了。这样我还能早毕业几年,早上几年班儿,帮家里负担一些……” “什么?你说你想要上技校?开什么玩笑?!你比本科录取分数线高了将四十分,上什么技校?这不是瞎胡闹么,我第一个不同意!” 张佳栋回答得很干脆,要是只为了上技校的话,在当年只要考两百多分也就够了。 琪琪高考前几个月,没日没夜地挑灯夜读到底又图的是什么? 张佳栋知道这肯定不是妹妹的心里话,她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是有什么其他的考虑。 “可是,哥,这都已经是我决定的事情了,你就别拦着我了。再说了,咱们家现在的情况,你我都清楚,省外的大学我也读不起,还不如想一点儿更现实的……” 张佳栋的妹妹一边说着,心中的委屈溢于言表。 而这一次,张卡顿才终于听明白了亲妹妹的意思,原来她是在担心家里的情况,也是在担心自己。 “琪琪,其实咱们家的情况,跟你想得不一样……” “哥,你不用再劝我了。我知道咱爸妈走了以后,咱家里就没什么钱了。现在咱家的日子过的紧张,全都靠你一个人撑着。大姐都跟我说了,她说嫂子现在也有了身孕,以后你还有一家人要照顾……” 琪琪说到这儿,不知不觉中连眼圈儿都有些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着转儿,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不管我是读本科还是读技校都是一样的,咱爸妈不是也总教导我们说,不管以后我是售票员还是科学家,都一样是有光明的前途的吗?我现在也不想有太大的出息,能像你一样有个文凭,有一身的本事,早点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用你再照顾我这个拖油瓶我也就知足了……” 说到最后,琪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眼泪夺眶而出,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却叫张佳栋听在心里,觉得一阵阵地发紧。 原来自己的妹妹一直都是这么懂事的,家里经历的一切苦难,她其实一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就连张佳栋本身承担的压力,她都一直耿耿于怀,以至于张佳栋终于听到了妹妹的心声,甚至都有些开始怀疑。 到底上一世,琪琪是不是真的没有发挥好,高考的成绩不理想才没有读大学的。 也许以当时妹妹的努力,她本来应该能考上一所国内一流的名校,从此走上完全不同的人生。 却因为上一世自己一时的冲动,让妹妹的全部努力都付之东流,成了虚幻的泡影。 对此,张佳栋有说不完的自责,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向妹妹表达自己心中的悔恨和歉意。 毕竟那是他上辈子所经历的错,就算如何,他也跟眼前的小妹说不清楚了。 但是无法解释,却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不能做,不能在这一世补偿他所犯的错。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通过自己这段时间的打拼,有能力带给妹妹更好的生活了呢? “琪琪,我知道咱爸妈走了以后,你一直都在担心我。一直都省吃俭用,委屈着自己。但是你相信我,咱们家现在真的是不一样了。你再也不用因为生活费和学费而担心了,现在咱们家负担你读大学的生活,真的都不算什么!不行的话,你瞧!”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在琪琪惊疑的注视下,把腰间鼓鼓囊囊的腰包给解了下来。 “哥,你这是……” 琪琪也不知道自己的大哥今天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有底气,更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取下腰间的挎包,到底又是为了和自己证明些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的大哥,一定不会平白无故地跟自己许下这样的承诺。 在她的内心深处,她也的确是期望对方能够给自己一个惊喜。 直到张佳栋终于当着她的面儿,把腰包里的东西都亮出来了,然后里面掏出来了好大的一把钱,塞到了她的手里,琪琪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么多的钱对自己到底意味着什么。 “琪琪你看!我这腰包里可不光是有这么点儿,我这包里可都是钱,都是我今天一晚上赚到的钱!” 张佳栋一把一把地将腰包里的那些钞票都掏出来,然后一股脑儿地全都赛到妹妹的怀里。 对方实在是拿不下了,张佳栋就把剩下的钱全都放在客厅里的圆桌上。 没多会儿,他的腰包就被掏空了,琪琪的怀里桌子上,却全都被他拿出来的面额不等的纸钞给堆满了。 “哥?你说什么?你说这些都是你赚来的?” 张佳栋的妹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就算是爸妈还在的时候,他们老两口儿的工资每个月也不到一百块钱。 张佳栋这一下子拿出来的钱,都是今天摆地摊儿卖衣服挣的,粗粗算下来就足够五六千了。 差不多是一家人以前好几年的收入,也难怪琪琪会这么惊讶。 “对!都是我赚的,而且不光是这样,除此以外你哥我还有一份稳定的收入。这些足够你读完大学的了吧!” 张佳栋一边跟妹妹承诺着,心里却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努力赚钱是如此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第204章在农贸市场里卖衣服 那一天张佳栋在父母的家里呆了很久。 安慰过了妹妹以后,他又特意去厨房把中午的时候就给妹妹特意留下来的油焖大虾热了,看着妹妹一边吃,一边与琪琪聊着她未来的打算。 那一年鲁省的理科状元也不过450多分,琪琪能考到432已经是他们县城,甚至是整个琴岛市的高分了。 张佳栋无比庆幸,自己这次回到家,知道了妹妹的成绩以后,终于有能力支持对方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哥,我想好了,我要去首都学医。以后回来了,救死扶伤,再也不咱爸这样的情况发生了!” 张佳栋听着妹妹的话,一边爱怜地轻抚着对方的头发。 “只要你愿意,想读什么都随你!” 答应过了妹妹,张佳栋又有些爱怜地埋怨道。 “琪琪,你瞧瞧你现在,都饿瘦了。是不是不听话?之前我给你留下来的那些粮票和钱,你都省着了?” “哥,我有你之前留下来的点心,也没亏着自己……” 琪琪顾左右而言他,张佳栋就知道她这准是像以前一样,舍不得吃喝,才把自己给熬成这样了。 “哎,以后咱家的生活好了,你可不能再这样了……”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从之前掏出来的那些钱里面,拿出来了五百块钱左右。 “这些钱你留着,这段时间你想吃点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在开学,你也该走了,无论如何也得庆祝一下。” “哥?这么多的钱,我哪儿花的了啊?” 见妹妹还想拒绝,张佳栋可是不乐意了,故意严肃着脸说道。 “哥给你的你就拿着,再过几天天气也该冷了,等几天哥带着你去国营的大商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被褥买一套。” 说到一半儿,张佳栋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 “正好最近我做的也是卖衣服的生意,到时候再去进货的时候,我去挑挑有没有你合适的。” “哥?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是在给别的工厂开车吗,现在怎么又卖上衣服了?” 显然,琪琪对大哥的话还有些将信将疑。 “哦,现在司机的工作,我专门找了之前的工友来替我,已经不需要我自己出去跑车了。所以,这段时间闲下来了我才有时间顺便卖卖衣服嘛。都不耽误……” 张佳栋说的是实话,只是没有告诉妹妹县上的合作社就是他帮忙张罗起来的。 而且,不管是琪琪手里拿着的,还是桌子上铺着的那些钱也都是他凭本事赚来的。 有了这些底气,琪琪倒是对张佳栋工作的事情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这几天你报完了志愿了,就和同学们好好去玩儿,我有时间就给你来送饭。等过几天呐,我忙得差不多了,说什么也得带你出去走走,你读书这么多年,要说起来还哪都没去过呢……” 张佳栋的家里有他们姐弟兄妹三个,平时的生活就已经紧紧巴巴的了。 父母的那点儿工资,能照顾张佳栋他们三个小的的日常吃喝,就已经很不错了,说实话也实在是负担不起他们一家人出游的开销。 虽然当时的火车票还有长途汽车票都不贵,但是在张佳栋的印象中,他们一家人上一次出去玩儿,还是他考上了技校以后,一家人去琴岛市海边了。 果然一听说大哥要带自己出去,张佳栋的妹妹也是眼前一亮。 “真的吗?哥?” “嗯,那当然!正好我最近也累了,想出去走走。” 张佳栋干脆地回答道。 “那嫂子也要跟咱们一起去么?我可是好久都没有见到她了。” 结果,琪琪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叫张佳栋好生尴尬了起来。 “呃,你嫂子最近在家得养身体,恐怕是不太方便。而且这一次,我本来计划的也是叫上大姐,咱们一家人趁着你还没有去报道,好好出去走走……” 张佳栋故意撒了一个谎,不过还好没有被琪琪识破。 “那好吧,这样也好,咱们一家人也好久都没有一起出去走走了!” 最后,琪琪还是选择相信大哥,没有再继续在小夏的问题上纠结,转而开开心心地吃过了饭。 张佳栋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这才跟小妹道了别。 第二天,张佳栋想着毕竟也是孙立军第一天来他们合作社里卖衣服,所以特意早早地就骑着他那辆二八自行车来到了农贸市场的大门口儿。 结果,王宝光和孙立军却早早地就到了。 “咦?立军,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啊?” 王宝光是合作社的保安,每天农贸市场的大门他不来开,就谁也进不去。 所以,他早早的到了,张佳栋其实并不觉得稀奇。 反倒是孙立军第一天来农贸市场里卖衣服,却连大门都没开就到场了,叫张佳栋心里颇有些意外。 “哦,张哥,你也来了?这不是第一天来你们这儿出摊儿,我心里也没啥底。寻思着能趁着还没开张,多跟你请教一下么……” “跟我请教?” 张佳栋一边挠着头,一边上下打量着孙立军身上的衣服。 跟前两次见面对方喇叭、配皮外套的潮人打扮不同,今天的孙立军似乎有意穿得很朴素,只是穿了一条藏蓝色的棉布长裤,搭配了一件的确良的白色衬衫,和张佳栋寻常的穿着倒是颇有些类似。 账啊激动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意学他的,反正这样的穿着,他自己看起来还是挺舒服的。 放在他们农贸市场里,也不算太突兀。 “也谈不上什么请教不请教的,咱们农贸市场里的生意,图的就是个便宜实惠。你这些衣服只要是款式还行,价格别要的太高,指定能卖出去。” 张佳栋先是给孙立军吃了一颗定心丸,王宝光这会儿也终于把大门打开了。 几个人就这么跟着身后的小贩们一起都进了市场里,果然见到王宝光把孙立军的那辆三轮车就安排在了一进门最显眼的位置。 “嚯,王哥你可真行啊?这么好的位置,你是咋跟人家商量过来的?” 张佳栋之所以用“商量”二字而不是用的抢,其实也是完全考虑到王宝光自打加入了合作社,就彻底地转了性子。 再也不像原来那样瞎胡闹了,能让卖瓜果蔬菜的小贩们让出来最好的位置,多半也是靠的好言相劝,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瞎胡闹。 “哦,你说个摊位上原来的人啊?人家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好,觉得每次来咱们县城里来卖菜也不方便。这不是干脆跟同一个村里家里有大车的合伙,给咱们合作社供货了么?” “哦,原来是这样啊……” 对于王宝光的说辞,张佳栋点了点头。 其实自打合作社开始有了批发的生意以后,越来越多乡亲们发现,就算是给合作社供货,也不比他们亲自挑着家里地上种的瓜果蔬菜少多少,而且还不用起早贪黑地往返几十里的路。 所以好多图省事、平时卖得又不多的菜农和果农们,就慢慢地转而留下了乡下,专门儿给张佳栋的大姐家供货,不再来农贸市场里来了。 而他们让出来的位置,要么是被后来的小贩给占了,要么就是被本身就住在县城里,专门从张佳栋他们这儿批发蔬菜瓜果的小贩给拿了去。 这次王宝光就是瞅准了那个走了的菜农,提前跟对方打好了招呼,这才把对方之前最好的位置给要了过来。 张佳栋听王宝光这么说,心里也有了数儿。 不多时,早上来农贸市场里买菜的居民们都陆陆续续地来了,孙立军的生意果然像是张佳栋所说的那样顺利地开了张…… 第205章清仓大甩卖 1982年,大部分北方的老百姓们对农贸市场的概念还很新鲜。 张佳栋却已经开始在这里卖起了炒菜跟时装了。 跟前几天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的炒菜摊儿刚开业的时候一样,大伙儿看到家门口儿的农贸市场里,又多了新摊位,自然是纷至沓来,都想来凑个热闹。 一时间,孙立军卖连衣裙的摊位前面一下子就围满了人。 孙立军是常在东城那边的小区卖货的,那边的住户普遍家里的条件都不错,肯定不会因为一个卖服装的摊位而感到稀奇。 所以,他哪见过这样的架势? 欣喜之余,也忘了观察周围这些买菜大娘、大爷的身份,直接像他在东边的时候那样卖力地吆喝了起来。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正经女明星同款的连衣裙啊!” 周围的人听到了这里的动静,再加上本身孙立军的衣服摊位就是在农贸市场的门口,大部分人都乐意过来看一下看,到底卖得是什么。 但是让孙立军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他这里既不缺客流,自己也吆喝得卖力。 大部分却要么是只围着他的摊位指指点点,要么就是瞧了又走,好半晌也没有人问他三轮车上的衣服到底该怎么卖。 就这样,废了大半天力气的孙立军也是张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最后只得求助身边的张佳栋,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立军啊,你看看来咱们农贸市场里买东西,都是来溜早的大爷、大娘们,你还按照之前在东城那边儿卖东西的思路来可不行啊……” 张佳栋一边说着,孙立军一边就让出了自己的位置,让张佳栋直接站在了三轮车的正后面,代替他来吆喝了起来。 “叔叔婶婶们,大家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明星同款的连衣裙,现在换季清仓大甩卖啦!” 结果,同样的衣服,他只是换了一个说法就立马不一样了。 周围要是来买菜,要就是图方便在家门口吃个早点的大爷大妈们,一听说清仓大甩卖就立马来了精神。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凑了过来,比之前孙立军刚开始吆喝的时候不知道又热闹了多少倍。 被人气聚起来了,大伙儿一看,原来是合作社的负责人亲自卖货,更是好奇了起来。 “这衣服是怎么个卖法啊?” “对呀,到底是哪个明星穿过的呀?我看着料子还怪不错的。” …… 就这样,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张佳栋知道这时候才是他真正该出手的时候,于是便尽量抬高了嗓门儿,跟大伙儿宣布道。 “大家都不要急啊,都听我把话说完!咱们合作社一贯的宗旨,就是给大伙儿让利。这些衣服啊都咱们现在当季的新款,是前几天刚从南方批发回来的,是绝对的明星同款。你们大伙儿都看看这衣服的料子和质量,绝对不输给咱们琴岛市里的大商店!” 张佳栋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当然知道普通的老百姓买衣服,最关心的是什么。 什么女明星同款,什么最新的款式还都是其次,最重要的还得是料子好,结实耐穿还得便宜耐造。 所以从这点出发,张佳栋才特意把这件裙子,同市里大商店卖的款式做了对比。 在大伙儿的印象中,那就已经是普通老百姓们日常买不起的高端货了,张佳栋无形中利用话术,把这自己卖的连衣裙跟国营商店里的衣服做了锚定,就是为了强调,这些从南方带回来的裙子,质量上一点儿也不输给大商店里的。 果然,众人一听说张佳栋的许诺,便纷纷拿起衣服来看。 这么一对比,还真是像张佳栋所说的那样,不管是料子还是工艺,都和大商店里卖得不相上下。 “嘿!你还真别说哎,前几天我们家闺女才刚从市里回来,花了三十多块钱从大商店里买的衣服,我看也就是跟这件差不多。” “是呢!这衣服的料子摸起来也舒服,可惜我这个老太婆早就不是穿这种衣服的年纪了,要不高低得给我自个儿买一件!” “嗨!这裙子这花色咱们老了是穿不了了,可是不也不妨碍你给你闺女带一件么!” “对对对!咱们穿不聊了,还可以给闺女买!” “年轻人,你这裙子到底怎么买呀?你就别跟大娘我们打哑谜了吧?” …… 几个大婶边看衣服,变你一嘴我一嘴的聊了起来。 到最后,干脆都动了心,这么好看的连衣裙,自己虽然是穿不了了,也得惦记着给自己家的女儿们带回去一件! 而张佳栋等了这么久,又是做铺垫,又是让大伙儿对比的,等得就是这个时候。 趁着大伙儿都动了心,他这才趁热打铁,当着众人的面儿宣布道: “大伙儿都别急啊!咱们都说好了是要给大伙儿谋福利,那就绝对不含糊!刚才那位大娘说了,同样的衣服在咱们市里的大商店里,怎么着也得卖到三十多块钱了。咱们今天合作社的服装摊位也是第一天开业,当然是要给大伙儿一个大惊喜!” 张佳栋几乎是用尽了自己的本事儿,调动起了所有的好奇心。 正当大家正在好奇,这连衣裙他到底打算以什么价格卖给大伙儿的时候,张家栋却又提高了嗓门儿,跟众人宣布道: “看在咱们大伙儿都是合作社老主顾的份儿上,今天咱们的这些衣服啊,就给大伙儿打五折!全部按照十五块钱一件!只在今天这一天,到了明天这么低的价格可就没有了啊!” 张佳栋说得煞有介事,众人却并不知道这些连衣裙之前在东城那边一条也没卖出去。 就冲着张佳栋之前的名声,还有这裙子的质量,都觉得他们这次是捡到了大大的便宜。 “什么?刚才这个年轻人说,这么好的裙子只要十五块钱一件?” “对呀!十五块钱能买这么好看的连衣裙?我没有听错吧?就连普通的工作服也买不下来啊?” “没错没错,就这衣服的面料,我看就算是从供销社里买布料,找认识的裁缝做也做不下来啊!” “年轻人,我要一件中号的!” “对!我也来一件!我们家丫头个子高,得要大号的!” …… 就这样,大伙儿从一开始七嘴八舌地跟研究张佳栋卖的裙子,终于开始争相抢购了起来。 张佳栋一边努力维持着摊位前的秩序,一边暗暗地让孙立军按照大伙儿的需求,给先交了钱的那些顾客们找衣服的尺码。 其实真要是说起来,这件连衣裙在沙河批发市场卖的话,也不过是六七块钱一件。 孙立军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来回折腾了这么好几天,要算上路费也不过是再给每条裙子加上个一两毛钱的成本。 张佳栋就算是按照十五块钱一件的卖价兜售,他还是每一件裙子都能赚到七八块钱。 这么算下来,这以三轮车的裙子他要是全卖了,还能赚到一千多块。 不光是这次的利润有了,就算是上一次他看走眼,进喇叭裤时被朋友坑去的那些钱也一下子就回来了一大半! 孙立军知道自己好不容易能赚钱,打个翻身仗了,自然是有了干劲儿。 手上找衣服的动作也变得麻利了起来,不多会儿,两个人第一次在一起卖衣服,就在默契的配合下把那一三轮车的连衣裙全都卖光了。 最后那些因为来的晚了,没有抢到衣服的顾客们只得买菜的去买菜,吃早点的去吃早点。 而张佳栋和孙立军一起,看着一下子就变得空落落的三轮车,又相互对视了一眼,立马全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第206章张佳栋的眼光 有了张佳栋帮忙卖光了之前的存货,孙立军的本钱立马又回来了。 但是,张佳栋的目标却不止于此。 “立军,我那儿还有几件套装的存货,不过咱们也不急着卖了。你赶快回去准备准备,咱们这两天就得去广州补货了。” “啊?这么快啊?” 孙立军数着今天刚刚卖完衣服赚到的钱,在手上还没捂热乎呢,就听到了张佳栋的安排。 心里自然是有些诧异,但是张佳栋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嗨,趁热打铁嘛?今天你这衣服卖得这么好,大家回去口口相传,过几天来的人更多。你就不想着把上一次进喇叭裤亏的钱,也一块儿都赚回来?” 被张佳栋这么一提醒,孙立军这才恍然大悟。 “哦……那走!我回去收拾收拾,咱们今天下午就走!” “嘿!你小子,一听到能赚钱,比我还积极了是吧?!”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拿拳头矗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两个人打打闹闹在农贸市场里分别,张佳栋想到昨天在爸妈家跟妹妹的承诺,还不忘了去刘婶儿的摊位上,顺便给琪琪带了一份炒鸡。 当然这一次的钱,张佳栋是死活都要给的,虽然老徐头儿挺不乐意。 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完了,张佳栋和孙立军约好了在长途汽车站集合。 两个大小伙子,又都是是广州办正事儿,所以谁也没带什么行李。 买完了票,两个人等车的时候,张佳栋绕着对方前后左右地看了半天,最后把孙立军看得都发毛了,对方这才不解的问道: “张哥,你这不着急等车,围着我看啥呢这是?” “哦,也没啥,我就是想看看你小子每次去却广州拿货,把钱都藏哪儿了?” 前几次张佳栋都是自己去广州上货,本来拿的货就不多。 再加上当时其实也没有什么本钱,好多钱都还是从合作社的备用金里面借出来的,张佳栋随身穿着的那条四角裤也就满够了。 可是,这一次就完全不一样了。 经过了两次摆地摊儿,张佳栋也算是赚到些钱,身家已经直逼万元户了。 再想要把这么多的钱都藏在身上,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为此,张佳栋此前特意找了刘婶儿帮忙,在自己贴身穿的衬衣里面又缝了好几个布兜。 这样就算是他要带再多的钱,都准保有地方能塞下。 但是,孙立军这回也是第一次跟他一起出门儿,张佳栋有这样的好奇倒是也不足为奇。 “嗨,你说这个呀……张哥,你瞧瞧……” 孙立军一边说着,一边干脆大大方方拉开了那件皮马甲的拉锁,把里面的内胆给漏了出来。 结果张佳栋往他身上的一看,就乐出来了。 原来这家伙也是个手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在皮衣的内里夹层里加了一层,专门缝了好些个用来装钱的布兜。 皮衣本身就硬,从外面还真是看不出来他在里面还藏了这么些个门道。 张佳栋估么着这家伙这次身上上上下下带着的钱,也足有将近六七百块了,也不觉点了点头。 “嘿,你小子还真是早有准备啊?看这样子,是打算趁着现在合作社的人气高,再大赚一笔?” “嗨,张哥,这不都是你教我的么?照我看呐,你身上带的钱指定不比我少!” 孙立军一边说着,还一边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张佳栋的心口,里面张佳栋贴身贴身带着的钞票硬邦邦的,孙立军心里立马就有了数儿。 “成啦!你就别贫了,车来了,咱们赶紧走,别到时候再误了火车!” 那样的话,他们两个大小伙子今天晚上,可能就得去睡火车站了。 “得嘞!” 孙立军这个人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不管平时再怎么跟张佳栋闹,真到了要紧的时候,这家伙可是绝对不会掉链子。 张佳栋既然说让他抓紧时间赶车,他就立马老老实实地收敛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跟着张佳栋一前一后地上了去往琴岛市区的长途汽车。 两个人到了车站,一切还算是比较顺利,一路在火车上奔波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抵达了广州火车站。 张佳栋上一世就总跑南方进货的主儿,对这里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孙立军也不当人后,之前也没少往沙河村来进货,所以两个人几乎没怎么费功夫,只是稍微在车站门口儿随便吃了点早饭,就直奔沙河村。 “张哥,这一次你打算上什么货?” 对于张佳栋的眼光,孙立军一直都很佩服。 所以这一次,他跟着张佳栋过来一个是想要跟张佳栋学学,他到底是怎么选货的。 另一方面他也真的是好奇,张佳此前明星同款的连衣裙,还有后来大卖特卖的套装到底是谁给他供货的。 而张佳栋这一次,却并没有直接把孙立军带到之前一直上货的那个女孩儿的摊位上,反而是直奔批发市场这条街的尽头。 来到了一个专卖袜子、衬衫、手套这类,一看就是普通大众货的摊位上,直接询问起了摊主这些衣物的价格。 “老板,你这些袜子是怎么拿货的?” 张佳栋指着对方摊位上,各种各样的袜子问道。 “哦,你说这些啊?咱们这儿的袜子和手套,不分款式大小,全部都是按照一百双一包,一包四十块,你们随便挑。” 孙立军听了店主的报价,在心里简单合计了一下。 “一包袜子一百双,一共四十块钱。那一双叶就是差不多四毛钱……” 虽然他读书不多,但是毕竟是做生意的,心算的能力还是有的。 粗略地看了下来,这样的袜子在供销社零售也不过是八九毛一双,卖不上什么价格,实在是搞不明白,张佳栋到底为啥非要选这样费力不讨好的品类来问价格。 结果,张佳栋却出乎孙立军意料地直接爽快地冲着老板说道: “那感情好啊,老板,麻烦你给我两个袋子,我要挑两包!” “什么?两包?我没听错吧?” 孙立军一下子就被张佳栋给整懵了,赶忙拉过了张佳栋的衣角小声嘀咕道: “孙哥,咱们这次来上货,一共就咱们俩人儿,累死累活也拿不了八九包的货。这破袜子和手套撑死了咱们都卖出去,也赚不了几十块钱,你干嘛非要废那个劲儿上这么费力不讨好的货啊?” 孙立军这是好心在提醒张佳栋,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上错了东西。 可是张佳栋却似乎是有自己的理由,压根儿就没听他的。 “立军,你不懂,这些袜子我自有上货的理由,等咱们回去了你就明白了!” 张佳栋都这么说了,孙立军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只得勉强应了一句“成吧”,就由着张佳栋的性子,直接凑了两大包的袜子、手套之类不值钱的东西。 张佳栋交过了钱,孙立军本以为他就要走了,带他却样式更好的时装摊位,去上那些能赚大钱的畅销货。 结果张佳栋却一头有扎进了旁边的档口,和店家询问起老头衫还有普通衬衣的价格来。 这哪是有眼光啊? 在孙立军看来,张佳栋这纯粹就是在浪费时间。 可是张佳栋对于孙立军的偏见,却压根儿不急也不恼。 跟店家询问完了价格,又不紧不慢地挑了两大包的货,给老板结了账,张佳栋这才满意地从店主的铺子里走了出来。 然而孙立军却早就已经在门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见张佳栋还真的给店家付了款,一脸没好气地直接跟张佳栋埋怨了起来。 “张哥啊,我说你这到底是怎么想的?咱好不容易来广州,你不上些能赚钱的,咋还专门找这些又笨又沉,还卖不上价儿的东西进啊?” 说来说去,孙立军就差把对张佳栋眼光的怀疑,直接写在脸上了。 第207章这些都是你设计的?! 孙立军其实也是好意,毕竟像他们这样往返上千公里的小贩们,大老远地从琴岛市坐火车来到广州进货,谁不是为了能上到爆款货多赚一点儿? 可是张佳栋这一次却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一上来就买了四大包的东西,而且无一例外全都是批发市场里的冷门。 本来他卖的这些,普通人在他们小县城也可以到供销社里买到,就算是带回去了也卖不上高价。 一双袜子赚几毛钱,一件老头衫也赚不到一块,这在还不懂什么是经济学,也不清楚什么是叫时间成本的孙立军看来,那就是浪费功夫,好不容易来到广州却白跑一趟。 然而,张佳栋对于孙立军的不满,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是我要上的货,立军啊,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广州啊,还专门儿就是冲着这些别人看不上的小物件来的。” “专门儿来买这些卖不上钱的东西?” 听到张佳栋的话,孙立军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对呀?就是为了这些,你想上能赚到大钱的我懂。可是但凡是来这批发市场的,谁不是为了赚大钱呢?之前你不是也没少因为这个吃过亏么?” “呃,这……” 张佳栋的话,孙立军确实是无力反驳。 之前他吃到的亏,就是因为随大流儿。 但是张佳栋这么只找最没利润的品种来做,他也是有些看不惯的。 “可是,张哥,你要是都上的是这种没利润的货,咱们这次不得白跑一趟了?” “所以我才说,这些货是我自己上来卖的,你想要赚钱,那就跟我走,我顺便带去见个朋友。” “见朋友?” 张佳栋说着,拉着孙立军就走。 孙立军跟他一人拎着两大包的货,就这么又回到批发市场的大街上,没有多远,张佳栋就看到了街道旁那个熟悉的摊位。 摊主还是之前他两次光顾都遇到的那个女孩子,依旧是那么腼腆地坐在两张钢丝床摆成的摊位后面,面对来来往往的客商,既不懂得吆喝也不知道该如何推销自己摊位上的衣服。 “嗨!好久不见,你最近的生意怎么样?” 张佳栋却是个自来熟,一到了对方的摊位前,连脚步都还没站稳呢就直接大声跟对方打起了招呼。 “咦?怎么是你?” 那个女孩子听到了声音,也是有些意外。 抬起头来,正迎上了张佳栋的笑脸,然后这才看到他左手右手都拎着的包裹,有些狐疑地问道: “你又是来我这儿买衣服的?” 按照女孩以往的经验,大部分小贩来她们沙河村上货,顶多也就是每个月来个一两次。 每次少则两三包,多则四五包的货,能在一个月之内都卖掉就已经不容易了。 可是张佳栋上一次来,也就三四天前。 再加上他手上又拎着大包小包的,那女孩也不太敢确定,张佳栋这次返回沙河村,到底是为何而来的了。 难道是找到她来退货的? 一想到这儿,女孩子刚刚才因为见到了老客户兴奋的心情,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沙河村的批发市场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管是谁,买到的货都得当面看好。 只要是一卖出去了,就概不负责。 但是,这女孩儿毕竟也是个实在人,张佳栋要是真的想退货,她觉得自己也没有拒绝张佳栋的理由。 正当她左右为难的时候,张佳栋的回答却有些出乎女孩儿的意料。 “哦,我是想再从你这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款的衣服,不过要上货的不是我,而是我的朋友……”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就把孙立军直接推到了自己的面前。 “啊?他不是来找我退货的?还说什么要介绍朋友来我这儿上货?” 听了张佳栋的话,女孩儿都有点不敢相信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好事了。 “立军?你还傻愣着干啥呢?还不赶紧地跟人家摊主打个招呼?” 孙立军一开始刚来到摊位前没见到女孩儿的时候,还是在感慨对方摊位上,这些衣服的款式的。 毕竟其他的摊位上,大部分的摊主都是什么款式最火,就跟着一窝蜂地都卖什么。 很少有像这女孩子的摊位一样,卖的衣服款式大部分都是别人没见过的。 结果,被张佳栋一提醒,与那摊位后面的女孩儿四目相对以后,就彻底变了。 那女孩儿南方人特有的清秀脸庞,再加上温柔的气质,一下子就俘获了孙立军的心。 让他不自觉地脸红心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最后还是张佳栋又多叫了他两声,他这才从懵懂的状态里回过了神儿来。 “立军?立军?” “啊?哦!” 意识到自己无意间,竟然当着姑娘的面儿失态了,孙立军立马反应了过来,赶忙大着胆子地跟对方自我介绍道。 “我叫孙立军,是跟着张哥从青岛来的,敢问这位姑娘贵姓啊?” 张佳栋本来是带着孙立军来进货的,结果却莫名其妙地做气乐了自我介绍,整得张佳栋一时间也有些懵了。 “这家伙在搞什么鬼啊?” 可是,等到他又看到了孙立军望着那摊主女孩儿的眼神,便立马明白了过来。 “哦……感情这小子是看上对方这位姑娘了啊!” 张佳栋也是过来人,旋即便在孙立军的身后,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孙立军站在张佳栋的身后,当然是没有看到张佳栋此时脸上的表情。 而那个女孩儿作为摊主,也是第一次遇到一上来就问自己名字的顾客,一时间竟然也突然紧张了起来。 “啊?这位同志,你……你好,我,我姓吕,吕晓晴……” 说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女孩儿因为不好意思,声音已经几乎要小得听不到了。 可是孙立军却意外地真的知道了对方的芳名。 “吕晓晴……真是个好名字!” 孙立军下意识地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对方的名字,然后由衷感叹道。 结果,这发自内心的赞美,却像突然其来的闷棍一般,直砸得吕晓晴一阵阵的晕眩,一下子小脸儿就羞了个绯红。 两个才第一次见面,刚经历了几分钟的自我介绍,就直接僵在那儿了,连张佳栋作为第三者,都觉察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尴尬得不行了。 “咳咳,那个什么……我们两个专门儿从青岛来你这儿上货的,姑娘,你看你这儿有什么新款式能推荐给我们么?” 还好有张佳栋起头儿打破了尴尬得气氛,吕晓晴这才回过了神来,意识到孙立军刚才再怎么莽撞,也终究是自己的客户。 “啊?哦……你问最新的款式啊?你上一次走的时候,我记得也就是三四天以前吧?这么短的时间,我还没来得及设计什么最新的款式……” 吕晓晴本来是在和张佳栋解释,自己自打张佳栋上次走后,并没有上什么新的款式。 结果却不小心说漏了嘴,无意间向张佳栋他们两个透露出了,这些衣服其实都是自己的亲手设计的事实。 “什么?你说这些衣服都是你设计的?!” 张佳栋和孙立军几乎是同时异口同声地说道。 吕晓晴见到他们二人这么大的反应,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说漏了嘴。 不过事已至此,反正对方也知道了,张佳栋又是已经在她这儿买过两次货的老主顾,也没什么可以跟对方隐瞒的。 便有些羞怯地点了点头…… 第208章吃早茶 之前张佳栋卖衣服的时候,不管是那件明星同款的连衣裙,还是后来的套装,也经常用这是专门请设计师设计的来做宣传。 结果却不成想自己一语成戳,还真就误打误撞地让他给说对了。 看着吕晓晴摊位上摆着的这些裙子和各种各样好看的套装,张佳栋不禁在心里感慨了起来。 “这么多衣服的款式,少说也有几十件了,如果都是她自己设计出来的……” 那可实在是了不得了! 张佳栋就算是个经历过未来电商时代,各种女装空前繁盛的情况,也由衷地感叹,眼前的这个女孩子的设计能力竟然如此的高产,而且又超越时代。 “真没有想到,之前张哥进的这些衣服都是里自己设计的,怪不得在其他的摊位上,我都没有找到同款的货呢,原来是我找错的地方。” 孙立军也终于想明白了自己此前屡次来涉河村寻觅,找遍了整条街都没有找到张佳栋所卖的同款连衣裙的原因。 这时候看向吕晓晴的目光,也不免变得愈发炙热了起来。 吕晓晴开门做生意,还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两个大男人堵在她的摊位前面,对她设计的女装指指点点的品头论足。 一时间突然有些局促,也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觉得被人突然关注,而感觉苦恼了。 “实在不好意思,最近我也没有时间设计什么新款式,能卖的衣服就都在这里了。而且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儿我就该休摊去吃饭了……” 张佳栋和孙立军来到沙河批发市场的时候,就已经是将近上午十点了。 之前张佳栋又在别的摊位上上货,浪费了不少的工夫,这会儿早就已经是将近晌午。 在南方,尤其是广州和大部分北方的小贩们不同,到了中午就骄阳似火酷热难耐。 所以按照在这里摆摊的商户们的习惯,中午的时候大家都习惯了在晌午的时候收摊休息一下。 喝一喝茶,在附近的早茶店里面吃吃早茶。 所谓的早茶,其实不管早晚其实都可以喝,配上各种本地人喜欢的各种点心,其实就是一顿简餐。 张佳栋和孙立军都是经常来广州的,所以自然是都清楚的这里摊贩的习惯,还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可是吕晓晴此时这么说,却大不部分是出于想找个借口,回避两个人的原因。 本来张佳栋和孙立军得知这些衣服都是吕晓晴自己设计的,还有很多话想要问她的,这下一听说对方这就要走了,哪肯同意? “绿姑娘这就要去吃饭了么?正好我们两个也刚到了广州,都还没有吃东西,要不然咱们一起?” 张佳栋赶忙建议道,一边说着还一边暗暗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孙立军,示意他跟着自己的话赶紧表态。 孙立军这几天,又是跟着张佳栋一起卖衣服,又是和张佳栋、小刘儿他们吃饭聊闲的。 多少对张佳栋做事的风格也有了些了解,这点儿默契两个人之间还是有的。 所以,张佳栋只是稍一提醒,孙立军就立马回过了味儿来。 “对对对!这周围我们也人生地不熟的,确实是不知道哪里的茶楼是你们本地人常去的,点心做的好不好吃。正好吕姑娘你可以给我们介绍一家你最常去的。我们也好沾沾你们本地人的光!” 孙立军毕竟也是个做小买卖的,说话和做事儿自然是比耿直的小刘儿要圆滑得多了。 刚才的这几句话,孙立军接得自然,张佳栋也很是满意。 可唯独吕晓晴本人,似乎还是觉得有些为难。 “这样,合适么……” 她虽然此前跟张佳栋也见过两面,张佳栋也没少照顾她的生意。 但是吕晓晴毕竟是个女孩子,不管是思想和行为都比较保守。 让她跟两个大男人去吃饭,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张佳栋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反而鼓励对方道: “我们北方有句老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一回生,二回熟,咱们第三回见面呀那就是朋友了!我叫张佳栋,他叫孙立军,我们两个都觉得你设计的衣服很不错,正想着跟你聊聊怎么从你这儿订货呢!” “从我这儿订货?可是你前几天不是刚到我这儿来过么?” 吕晓晴对张佳栋的说法很不解,毕竟按照她的常识,一次从她这儿拿了三大包的套装,怎么也得回去卖好一阵子了。 张佳栋这么快就回来了,才刚过去没几天,居然还说要进货? 孙立军似乎是看出来了吕晓晴的疑惑,立马出来替张佳栋帮话道。 “呃呃捏你可别小看了我这个老大哥,你的那些套装啊,他一晚上就能卖出去几十件。就算是从你这儿再拿几十件啊,也绝对不够他卖的!” “什么?你说他从我这儿拿走的套装,一晚上就能卖出去几十件?” 对于孙立军所描述的情况,吕晓晴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张佳栋。 而张佳栋则是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直接默认了。 “主要还是吕姑娘你这些衣服设计的好,做工也不错,大家都乐意花钱买好货,我们也乐意多从你这儿来订货。怎么样?咱们不如找个地方边吃东西边聊一聊?正好我对你的衣服也有一些想法,打算从你这儿长期订货呢!” 一听到张佳栋打算从自己这儿长期订货,吕晓晴这才稍微少了一些拘谨,想了想笑着答道: “那好吧,正好我知道附近有一间茶楼做的春化饼还有金钱鸡,你们是从北方来的肯定没有吃过。正好可以带你们去尝一尝!” 孙立军和张佳栋一听有好吃的,立马就来了精神,赶忙让吕晓晴带路,直奔她所说的茶楼而去。 第209章吕晓晴的身世 广州的早茶以品种多样,做工讲究闻名。 据说是起源于清代,那时候东南沿海的经商贸易活跃,本地的盐商习惯在早上喝一些热茶提神醒脑,也顺便可以跟朋友聊聊当时的行情,相互交流下经验。 就有了最专门在早上吃茶的馆子,叫做一厘馆或者二厘馆。 在当时就类似于北方常见的茶铺,算不上什么新鲜的事物。 可是喝茶这种习惯,总不能只是就这么干喝吧? 茶水最是醒脑提神,但是也伤胃。 之所以在当时的一厘馆里,除了会卖茶水给客人以外,大多数情况还会顺带售卖一些随茶一起吃喝的茶点,以增加收入。 虽然在那个年代,普通的老百姓对吃还没有那么讲究,所谓的茶点还是以各种手工的面点,和当时普通人都习惯的早点米食为主。 但是这样的形式也逐渐固定了下来,变成了当时广东沿海最流行的形式,也随着盐商的贸易,逐渐带到了江南等等更加富饶的地方,被当地人加工改进,逐渐把饺子、蒸糕、酥饼之类的手艺融合到了这些茶点的制作工艺里,这才有了广东早茶品类的繁盛。 所以直到几百年后,广州的早茶也随着商业贸易的繁盛,被继承了下来,成为了八十年代初,国内大部分老百姓的生活才刚开始好起来,当时并不多见的地方特色。 吕晓晴带着和张佳栋他们去吃的,并不是什么当地的早茶大店。 跟北方的大部分情况一样,那个时候广州市区的早茶店也大多数以国营为主。 卖的东西主打的就是量大实惠,在当时普通人肚子里油水还不算多的情况下,花上两三块钱就能吃到四五样猪肉、鲜虾作为馅料的茶点,在当时也算是一个只有富人才能经常消费得起的项目了。 但是改革开放以后的这两年,广州尤其是沙河村就不太一样了。 全国各地的商贩云集广州,同时也带动了本地人的经济。 不光是餐饮、服装贸易还是住宿旅游,都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再加上当时大部分下海的人都是普通的老百姓,来服装批发市场来进货,为的就是能够回去多赚点儿钱,让他们去花上几块钱到国营的早茶店里去体验所谓的早茶文化,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消费得起。 于是在当时,就出现了第一批由个体户或者是集体经营的早茶店。 类似于当时在广州农贸市场里,卖早点的各种摊位,规模都不算大,有的是直接利用沿街的商铺或者是民房。 有的干脆连一个固定的经营地点都没有,只要随便有一个树荫,支起来几张桌子,能让大伙儿有个坐着吃饭的地方就行。 结果不成想,这样的创新却一下子就火了起来,颇为受到广大老百姓们的欢迎。 虽然售卖的茶点,因为受到各种材料的限制,并没有国营茶楼的丰富吧。 但是贵在创新,缺少猪肉就用在广东菜市场里随便可以买到的鸡肉、鸭肉来代替。 再加上广东本地就是沿海,海鲜和各种水产自然是最丰富的,也大有可为 各种用鱼肉做的鱼丸、鱼饼也逐渐加入了当时这些小茶摊的菜单,成为了当时普通人津津乐道又消费得起的平民美食。 张佳栋和孙立军此前也算是来过广州几次,对这边的市井人情还算是熟悉。 但是吃早茶,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人生头一遭,看什么都很新鲜。 吕晓晴招待他们两个外地人吃法,自然是不可能随便找上某个树荫里的茶摊儿凑合。 而是带着张佳栋穿街过巷,来到了当时一个农家院类似的地方。 地方虽然是小了一点,外面也没有什么牌匾,更谈不上什么用餐的环境,但是周围吃饭喝茶聊天的,听口音却一听就知道是本地人。 这样张佳栋的心里就有了底,既然是大伙儿都光顾的小店,自然是扣到位不会差了。 而等到夫妇元把菜单给张佳栋他们看的时候,也的确是没有让张佳栋失望。 菜谱是红纸黑字,一道道菜名都是用毛笔沾着黑色的墨汁写的,每一种小吃都是明码标价,便宜的四五毛钱一份,最贵的也超不过一块钱,只是看名字就让人非常有食欲。 “这是我们沙河村本地人,平时最常吃的早茶摊。价格实惠量又足,所以你们尽管挑喜欢的点,这顿饭就算是我请你们了。” 吕晓晴没有看菜单,就随口点了两样儿之前她提过的小吃。 张佳栋闻言,到时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竟然办起事来还颇为大方得体,于是愈发的对这个女孩子的身份好奇了起来。 “小小年纪,就能自己在服装市场里开起来一个摊位。而且不光如此,这摊位赏你卖得衣服竟然还都是她自己设计的,这可不简单……” 要知道1982年,才刚刚开放个体经营没几年。 那会儿大部分人对服装设计还没有什么概念呢,这个小丫头又是通过设么渠道,因为什么而接触到了服装设计的理念呢? 而且是真正学到了服装设计的精髓,做出了当时张佳栋看起了当之无愧的畅销款。 也难怪张佳栋会对吕晓晴的身份好奇了起来…… 第210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所谓的预制菜,大部分个人经营的广式早茶都是摊主们早早准备的。 本着有什么食材就用什么的原则,那会儿所有早茶所吃的点心,都是店家亲手制作的。 只不过八十年代的广式早茶,跟后来大家常见的,虾饺、烧麦、菠萝包、蒸鸡爪的搭配也不太一样。 那会儿的因为猪肉还是走的供给制,私人经营的小食摊上基本上都不太会有包含猪肉的内的饭食。 而且虽说是点心,上菜时候所呈现的方式也跟未来大不一样,不是用一笼笼的蒸笼里盛放,直接上的就是盘子。 吕晓晴点的两个小吃,是所谓的春花饼还有金钱鸡。 其实春花饼就是北方常吃的葱油饼,在广东因为葱花的谐音就是春花,所以就改了名字。 并且,本地人又在葱花饼的制作工艺上做了改良,把北方人常吃的葱油饼做得薄了一些。 这样放在锅里用油煎熟了,也就变得更脆,切成一方方三指宽的长条,吃起来也方便,倒是看起来更像是点心。 而金钱鸡呢,则是把鸡胸肉切成圆形的薄片,然后在中间夹上一块比较厚的猪肥膘,一同蒸出来的。 因为外形,却是像是以前用的铜钱,所以才得了这个名字。 但是不管是口感还是口味吃起来,都像是当时普通老百姓不能经常吃到的五花肉。 可是说,是那会儿大家普遍肚子里缺油水,又馋猪肉的替代了。 张佳栋和孙立军也一人点了一份鱼丸,一份蒸河粉,就这样三个人四个小吃,一壶茶,就边吃边闲聊了起来。 “吕姑娘,你们平时早上的时候就是这么以茶来配早点么?” 孙立军喝了一口店家送的红茶,显然是有些喝不习惯南方人的口味,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这茶也不能这么空着肚子喝,喝多了那可是会醉的,你得像我这样吃一口东西,再配一口茶才行……” 吕晓晴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盘子里的葱油饼掰了一小块放到嘴里,配着茶喝了一口,算是给孙立军做了个示范。 张佳栋是过来人,未来的国人各种美食都异常丰富,什么样的好吃的他没有吃过? 再加上这几天刘婶儿的炒菜摊儿生意红火,他每天的饭食差不多都要被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给承包了,像这些算不上精致但求实在的茶点,他也就是浅尝而止,随便吃上两口。 然而孙立军就不一样了,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吃过南方的早茶,还是有意地跟吕晓晴没话找话说。 反正每一样点心他都挨个尝了一遍,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品评,听得张佳栋在旁边儿,实在是有想笑,又不敢当着对方的面儿笑出来。 直到对方终于说到重点,他这才终于竖起了耳朵,夹起了一只鱼丸,假装一边品尝着鱼丸的滋味,一边竖起了耳朵认真的听了起来。 “对了,吕姑娘,你能设计出来这么好看的套装和裙子,家里面为了培养你,肯定是废了好大的一番心力吧?” 本来两个人一直都是聊的是吃,所以吕晓晴才能越聊越畅谈。 可是孙立军突然这么话锋一转,一下子就谈到了对方的身世,张佳栋肉眼可见地就发觉,对方脸上的表情亦一下子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这……他们其实也不怎么支持我搞这些……” 听出来对方这是有隐情,张佳栋眉头微微一簇,正想着该怎么先开导一下对方然后再继续往下聊呢,结果孙立军这个傻蛋,却根本就不管不顾,直接随口便问道。 “咦?这怎么可能呢?你的设计明明这么棒,而且每一件衣服孙哥带回去都是大卖。你们家里怎么可能会不支持你呢?” 不过都说傻人有傻福,别看孙立军问得这么直白,却不知道是不是自带的真诚打动了对方。 还不等张佳栋开口,吕晓晴却主动跟两个说起了自己现在遇到的难处来。 “其实要不是之前你们光顾我这个摊位,拿的那两批货,没准我早就已经在批发市场里干不下去了……” 这个话题只要有了开头,后面就简单多了。 张佳栋和孙立军不约而同地都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听吕晓晴跟他们这个刚认识的朋友诉起了苦来…… 第211章一次机会 按照吕晓晴的说法,原来她的父母原本就经营着一间不大的服装作坊。 母亲在家负责裁剪缝制,父亲则是在外面负责售卖这些做好的服装成品。 前几年还不像是现在这样,整个批发市场也才刚刚起步。 家里只靠母亲一个人制衣,所做的服装样式也都是寻常百姓们日常穿的老款,产量不大,生意自然也是不算太好。 一家人靠着家里的服装作坊,生活也是过得紧紧巴巴的。 可是后来改革开放的政策在广州落了地,一下子外商的订单就涌了进来,大量的手工作坊甚至是成些规模的服装厂如雨后春笋一般,在广州周边的县城甚至农村里遍地开花。 家里的生意也逐渐好了起来,每天就算是只做父母的朋友、亲戚们介绍来的订单,就已经忙不过来了。 再加上吕晓晴一家本身就是沙河村的本地人,在服装批发市场还没有成规模的时候,她的父亲就经常在这条街上摆摊,售卖母亲缝制的衣服。 随着街上的客流越来越多,吕晓晴的父亲也开始在村子附近的作坊里拿一些货,批发摊位上的生意也因此而变得越来越好。 本来说到这里的时候,张佳栋和孙立军都是替吕晓晴而高兴的。 毕竟沙河村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渔村,一下子就发展成了广州市数一数二的批发集散地,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 吕晓晴一家作为本地人,本来就应该享受到这一波经济复苏所带来的红利。 然而,吕晓晴回忆完了过去,脸上的表情却突然暗淡了下来。 “哎,可惜好景不长……” 张佳栋和孙立军闻言也都是一愣,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听吕晓晴继续说了下去。 原来,早些年她父亲还年轻的时候,因为经常下地干农活儿就染上了虫病。 那个年代尤其是在南方,其实防虫防疫的工作一直都很严峻,再加上医疗条件有限,村里面还没有自来水,乡下人被寄生虫感染的情况实在是非常普遍的事情。 就算是在北方,每年到了春夏时节,水源里的消杀工作也是非常受重视的。 像吕晓晴父亲这样,感染上虫病的情况其实并不少见,就算是日后恢复了,身体也大大不如从前。 所以,张佳栋和孙立军听到了对方所说的情况,除了惋惜,也没有别的什么表示。 就这样,吕晓晴的父亲因为旧病复发,好不容易支起来的批发摊位又没人管了,作为家里唯一的孩子,吕晓晴虽然还在当地的技校念书,也只得刚结束了学业就回家接过了父亲的批发摊位…… 张佳栋和孙立军听到这儿,对吕晓晴过往的经历也差不多都了然了。 可是张佳栋却有些不解,吕晓晴说来说去,自己服装设计又是跟谁学的呢? “吕姑娘,正好我也是技校毕业的,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学的汽车驾驶。不知道你在学校的时候,是学的什么专业呢?” 张佳栋一边帮吕晓晴倒满了茶,示意对方先润润嗓子,一边试探性地问道。 “哦,我在学校的时候,是学的纺织工艺。当时在学校的时候,为了帮我妈的忙,所以才自学了一些服装设计的知识。” “哦,原来是这样啊……” 张佳栋闻言,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吕晓晴的母亲是裁缝,做衣服这样的事儿对她来说,可以说是耳濡目染。 所以,她早早地自学了一些服装设计的知识,帮母亲多分担一些也算是情理之中。 但是张佳栋也知道,服装设计并没有那么简单。 从设计图到打版、裁剪还有缝制,其实都有不少的讲究。 一个女孩子,只凭借自学就把这些都做的这么好,张佳栋一猜就准知道对方一定是没少下苦功夫。 “那吕姑娘,你的设计在我们看来明明已经很棒了,为什么不考虑靠着你这个手艺多赚一些呢?咱们广州周边像样的服装厂应该也不少了吧?他们难道就不需要你这样懂纺织,又专业的人才么?” 对于张佳栋的疑问,吕晓晴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是外地人,不知道咱们周围厂子的情况。现在大部分的工厂都是接受外商的订单,客户那边需要生产什么,他们就做什么。版型和图样都是国外的设计师发来的,哪还需要什么自己的设计?” “那咱们批发市场上,这么多的货又都是哪来的?难道这些卖到国内的货也不需要有专门的设计师来设计么?” 孙立军也紧跟着问道。 “这些就更不需要有人来设计了……” 结果不成想,吕晓晴的回答却有些出乎张佳栋和孙立军的意料。 “咱们现在批发市场上那些档口拿到的货源,大部分都是外商订货以后多做出来的部分。还有一些,是现在的流行款式稍微改了改尺寸。哪有人会为了咱们的内销货来专门设计款式?” “原来是这样啊……” 有了吕晓晴的解释,张佳栋和孙立军才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大部分批发商卖的货,都是大同小异相似的款式了。 市场上没有人敢去冒险,就只能在同样的款式上比价格。 价格被压低到一定的程度,最后批发商要是还想赚钱,就只能在衣服的布料跟质量上做手脚了。 把一切都想明白了,张佳栋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看来像吕晓晴这样,为了自己的梦想坚持设计的女孩子,不管是在这个时代还是在未来都是少数。 张佳栋实在是不想错过这么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于是当即表态。 “不过,吕姑娘你可以放心,你的设计我们都认可。这次我和立军专程从琴岛过来,就是为了跟你聊聊咱们日后该如何长期合作,让你的好设计被更多的消费者看到,销往大江南北的!” “长期合作?把我的设计销往大江南北?” 吕晓晴没想动,面前的这个男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心思,一时间望向张佳栋的目光也有些疑惑了。 “对!就是要把你的好设计销往大江南北,但是我们现在还需要一个契机,一款爆品!这些我们都需要从长计议。但是不管怎么样,吕姑娘,这一次的合作对于你和我们来说,都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 第212章神秘的朋友 张佳栋和孙立军离开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包地装满了各种衣服。 和吕晓晴道别之前,他们还特意又回到对方的摊位上,把款式不错的衣服一样又拿了几件。以便回去的时候,能看看农贸市场里大家对这些衣服的看法。 找到热卖的款式,到时候再回来向吕晓晴订货。 张佳栋为了让对方放心,还特意给对方留下来了几百块钱的定金。 一开始吕晓晴是不好意思要的,毕竟这几次都是张佳栋照顾她的生意,她觉得自己也没有帮上张佳栋什么忙。 可是张佳栋却执意让她收下,就连孙立军也在旁边替张佳栋帮腔。 “吕姑娘,你就安心把这些钱收下吧。你这些衣服别看在你们批发市场里不起眼,带回我们北方去那可是能赚大钱的抢手货嘞!” 孙立军是真正经历过张佳栋这两次大卖特卖的,所以也知道张佳栋到底赚了多少钱。 对于吕晓晴的谨慎,他虽然不能明说,却还是悄悄地给对方吃了一个定心丸。 “对呀,吕姑娘你就拿着吧,下一次我们再来的时候,可是还得麻烦你,从你这儿订货呢!咱们都是白手起家,能聚到一起一起就是有缘,能走到现在咱们都不容易。” 有了张佳栋和孙立军的这一连串鼓动,吕晓晴实在是拗不过他们两个,也只得作罢。 就这样,张佳栋和孙立军带到满满的战利品又回了琴岛,转天他们从广州刚拿回来的这些货,就早早地摆上了农贸市场里的摊位上。 其实孙立军原本是看不上张佳栋这次上得货的,全都是袜子手套之类没什么利润的大众货,就算是全都卖出去了,也顶多是赚够他们两个人来回的路费。 实在是让他们两个白折腾了这一回。 可是现实的情况是,这些袜子、手套、老头衫儿之类的别看普通,但是卖起来那是真的快。 原本这些要是放在供销社里来卖,老百姓们不光是要花钱还得凭票,现在同样的东西,农贸市场里的袜子款式更新,质量也不错,价格却便宜了许多,也不需要用票了。 这下子,周围社区里的居民们可是都惊动了。 争先恐后地涌到农贸市场里,把这些本来就不多的袜子、老头衫都抢购一空。 而孙立军从吕晓晴批发摊位上带回来的那些套装、裙子之类的,却反倒是成了附加品,一连两三天也没有卖出去几件,而且卖出去的款式,也是非常普通的大众款。 孙立军算了算他们这两天服装摊位上赚到的钱,还不如当初张佳栋在东边摆地摊儿赚到的零头,就有些怨声载道。 可是张佳栋却对这几天的销售成果非常满意。 “你别看现在咱们袜子、老头衫这些赚的少,咱们市场里居民每天都有人来买,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大家都是普通的工人家属,就属这些最接地气的,越是好卖。这就叫人民需要什么,咱们的合作社就要卖什么。” “可是张哥啊,咱们这样是让整个市场都盘活了,可是这样咱们自己的服装生意,也赚不了多少钱啊?” 孙立军听了张佳栋的劝说,还是有些不醒悟。 毕竟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的炒菜摊也是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们老两口儿从早忙到晚,多的时候那可是能赚到七八张大团结嘞。 可是张佳栋却对孙立军的埋怨并不着急,不紧不慢地和他解释道。 “你知道咱们现在先把卖衣服的生意做大,最重要的是什么么?” “是,是什么?” 被张佳栋突然这么一问,孙立军还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是不管怎么样,进来的货都能卖得出去,能收回来成本。你忘了之前你那两次进货的经历了?” 张佳栋这是有意在点醒孙立军,对方这才突然恍然大悟。 “那你的意思是说,咱们以后在这农贸市场里的摊位,就是以便宜实惠的大众需求为主了么?张哥?” “没错,就是要卖得比供销社和国营商店里面同款的商品还便宜,让周围的居民们都能能消费得起,也乐意来咱们这儿来买东西。” “可是,这样咱们这衣服也卖不上价儿啊,总不能刚上来的货就拿回来就直接打折吧?” 孙立军还是对张佳栋的安排有些不解,总觉得这么明显的漏洞,张佳栋不可能不清楚。 “那当然不会,正好你今天也在,一会儿等到咱们合作社关门的时候,我还约了一个朋友过来,咱们晚上边吃饭边慢慢谈。到时候一切的安排,你就全清楚了!”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神神秘秘地冲着孙立军笑了笑。 孙立军看着张佳栋满脸的自信,却疑惑地挠了挠头。 “吃顿饭我就能全都清楚了?你这到底是请来的哪路的大神啊?” 面对孙立军的疑惑,张佳栋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结果,晚上等到农贸市场的大门也关了,刘婶儿也早早把大伙儿晚上吃的菜炒上了,张佳栋请来朋友一到场,可是把孙立军、小刘儿还有王宝光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老百姓给吓了一大跳…… 第213章郑秘书着急了 来打头阵的是郑秘书,之前张佳栋早就已经跟他约好了,说是今天晚上想要请曹县长来他们合作社视察工作,顺便有要紧的事要和曹县长来商量。 所以郑秘书刚一下班,就马不停蹄地骑着他那辆凤凰牌儿的自行车,从县里面赶了过来。 结果刚一到合作社的门前,就被农贸市场门口儿人山人海的景象给看傻了眼。 “我说张佳栋同志,你这弄得哪一出啊?这都快天黑了,怎么你们合作社的大门口还有这么多的人?” “嘿!郑秘书你来得正好,快快快,我正想跟你请教一下咱们的县长同志有什么忌口的没有呢!” 张佳栋忙着招呼郑秘书来到刘婶儿的炒菜摊儿前,却对郑秘书的一脸困惑故意视而不见。 “啥?你说你要在这里请曹县长吃饭啊?我说张佳栋同志,你就别闹了吧,这都几点了,一会儿曹县长的车可就要到了!” 郑秘书对张佳栋的安排,显然是有些不太满意。 心里已经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了,可是张佳栋却不紧不慢的,好像根本就不把他所说的话放在心上。 而小刘儿、孙立军还有王宝光他们呢? 因为距离张佳栋还有郑秘书比较远,还并不清楚他们两个在那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你说张佳栋跟那家伙在念叨什么呢?” 王宝光捅咕了身边坐着的小刘儿一下问道。 “你问我,我哪儿知道?这里就属你来的最早了。” 小刘儿有些厌烦地说道,毕竟当初合作社开业的时候,王宝光就已经在了,他理应该比自己认识的人多一些。 “王哥,我今天中午听张哥说,他今天特意请了一个挺重要的大人物来吃饭。你说,他该不会是请的这个年轻的同志吧?” 孙立军压根儿就没见过郑秘书,那知道对方是谁? 只是单纯觉得对方的年纪看起来跟自己也差不多大,也看不出来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大人物。 结果,王宝光却表情有些得意地说道。 “嗨,你这就是不知者不怪。你知道对方是谁么,就在这儿瞎叫唤?” 小刘儿和孙立军听出来王宝光这是故意在卖关子,所以立马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对方透露这个陌生人的身份。 “这个年轻人啊,他姓郑,你别看他年纪轻轻的,他的身份啊可是不简单。他啊,可是咱们县长大人的秘书。” “啊?咱们县长的秘书?!” 小刘儿和孙立军几乎是同时惊呼出了声,实在是没有想到对方看起来这么年轻,却身居如此的要职。 “我的乖乖,咱们张哥的人脉还真是广啊,居然连县长的秘书都被他给请来了。” 孙立军还以为郑秘书就是张佳栋今天晚上要招待的贵客呢,心里不免对张佳栋的人脉有些感慨。 “对呀,既然是咱们县里的人,人家什么样的好馆子没有吃过?你说孙哥他就请随便请他在咱们合作社门口的夜市吃饭,是不是也有些太寒酸了?” 就连小刘儿也跟着担心起张佳栋的安排,到底会不会让对方挑眼了。 王宝光虽然说心里也没有底,但还是假装镇定的劝说道。 “嗨,咱们佳栋办事,什么时候让你们觉得不合适过?我劝你们俩就好好地把心放在肚子里,少操点儿心吧。人家老徐头儿退休以前,好歹也是国营饭店响当当的大厨。你们怎么就觉得,人家配不上给县长的秘书做饭了?” 王宝光这么说,小刘儿和孙立军倒是也觉得有点儿道理。 正相互对视了一眼,准备静观其变,想要看看张佳栋最后会不会改主意的时候。 却听到这条街道的尽头,有汽车的鸣笛声传了过来。 几个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辆军绿的吉普车,远远地从街角的那边开了过来…… 第214章他请的是县长?! 小刘儿、孙立军还有王宝光看到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还不觉得有什么,并不知道这车里面坐得是谁。 可是郑秘书身为曹县长身边的人,见曹县长都已经到了,这下子可是真的急了。 “张佳栋同志,你赶快想想办法呀!咱们县长的车都已经过来了,你总不能真让他在你们合作社门前的地摊儿上,跟你们吃饭吧?” “这有啥不行的?你别小瞧我们这小小的炒菜摊儿,大厨的手艺可是不输给咱们国营的饭店呢!” 对于郑秘书的担忧,张佳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就算是口味一样也不行啊,你看看这周围环境,这大街上……” 郑秘书环顾四周,周围的老百姓们觥筹交错、人多口杂,郑秘书真怕曹县长一露面,又造成了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嗨,啥环境不环境的,郑秘书,反正曹县长都已经来了,咱们就在这儿凑合一顿算了。” 张佳栋一边说,一边拉过郑秘书的胳膊,就往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炒菜摊搭起来的凉棚下面走。 郑秘书经过这几次的接触,也算是见识过张佳栋的脾气了,知道这个家伙一旦是认定了什么就死轴到底,自己也拗不过他,便只得苦笑着个脸,跟着张佳栋一起往吉普车那边迎了过去。 心里想的却是: “好你个张佳栋啊,这次你可是把我给害苦了啊!” 张佳栋和郑秘书一起,路过饭桌的时候,孙立军、小刘儿还有王宝光他们还以为张佳栋这是要引着郑秘书就坐了呢,所以都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等着张佳栋跟大伙儿介绍对方。 可是张佳栋却压根儿一步也没有停,直接拉着郑秘书就穿过了三个人。 整得三个人里面表现得最积极的王宝光,把手都已经伸出去了,却直接僵在了哪儿,就别提有多尴尬了。 “咦?今天张哥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今天晚上要给咱们介绍个贵人,跟大伙儿一起吃一顿饭么?怎么直接又拉着人家走了?” 小刘儿也一边小声地嘀咕着,一边一脸不解地跟孙立军相互对视了一眼。 然后,三个人这才齐齐地转身望向了张佳栋走过的方向。 那辆军绿色的老北京212吉普,早就已经在他们的面前停稳了。 郑秘书不等曹县长自己开门,就赶忙迎了上去,在吉普车的外面替对方把车门给拉了开来。 “曹县长,您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还正在寻思,要不要先回去跟您汇报一下呢……” 郑秘书怕曹县长对张佳栋安排吃饭的地方有想法,所以先抢先一步,跟对方说明了自己的态度。 “向我我汇报?汇报什么?我看这个地方不就挺好嘛,人多又热闹。” 曹县长对郑秘书的话,只是轻描淡写的随便应付了一句,然后就直接下了车,而张佳栋这会儿也刚好来到了吉普车的跟前。 “曹县长,您来了啊?之前我老早就让郑秘书约您来我们合作社视察一下工作,您的工作总是太忙了。今天好不容易才遇到您有时间,没别的,这不是劳烦您来我们合作社门前新开的夜市来坐坐嘛。”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异常自然地上前,握住了曹县长的手。 孙立军、小刘儿和王宝光一直都跟在张佳栋的身后,这才听明白了张佳栋对曹县长的称呼。 “什么?刚才我没听错吧?咱们张哥管从吉普车上下来的这个人叫什么?曹县长?” 孙立军早早地就下了海,也从来都没在县城的工厂里上过班,所以自然是没见过什么县城里的大人物的。 这下一听说张佳栋居然请来的县长,第一个反应就是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你别看我,我哪儿认识什么县长啊?这事儿你得问咱们的王哥……” 小刘儿加入合作社的时候,整个合作社的生意早就已经走上正轨了,一上来他接手的就是张家栋交代他的批发上货的生意。 所以,对于此前合作社是怎么筹建又是怎么选址开张的,他是一概不知。 但是王宝光就不一样了,作为当初最早加入合作社的老人,王宝光可是真正是从合作社开张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合作社里,也是亲自经历过当初市里报社的钱记者,来他们合作社采访的。 这会儿一看到曹县长下了车,王宝光第一时间就把对方给认了出来,一下子就直接傻了眼。 “这这这……这曹县长怎么突然就自己来了?” 孙立军跟小刘儿一听王宝光念叨出了县长的身份,更是一下子就懵了。 “不会吧?王哥?你说这个人他真的是咱们县的县长?!” 他们本以为郑秘书就是张佳栋之前所说的大人物,可是不成想,对方却直接请来了一县之长跟他们吃饭。 这下子,三个人可是突然就老实了,再也没有了之前嘻嘻哈哈的模样,全都老老实实地排在了张佳栋的身后,连大气儿都不敢多喘一下了。 而曹县长这会儿才刚下车,还没有时间去关注张佳栋身后同行的人,而是环顾四周,看着周围热闹的街道,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得点了点头,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张佳栋同志啊,这才几天不见,你们这个合作社门前就这么热闹了。你们这合作社经营得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对于曹县长的赞美,张佳栋倒是没有应承下来,而是把功劳全都让给了对方,还有自己身后那几个早就已经愣住,手足无措的同伴。 “曹县长,您这就是过誉了。要是没有您当初大力地扶持,咱们县里的合作社连开张都困难,哪儿还能有现在的生意兴隆啊?而且,现在我们的合作社能有现在的成绩,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次邀请您过来,我真是想把我这段时间召集到的新社员,都介绍给您认识呢!”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往身旁侧了一步,刚好就把身后的王宝光他们给让了出来。 孙立军、小刘儿还有王宝光刚才还因为认出来了曹县长,而对对方的身份啧啧称奇呢,这会儿一下子没了张佳栋的阻隔,直接让他们面对了县里的父母官。 三个人就像是突然被雷劈到了一样,全缩起了脖子,彻底哑了火…… 第215章平台 曹县长落座以前,张佳栋依次和对方介绍了王宝光、小刘儿还有孙立军。 除了王宝光之前在合作社开业的当天,见过曹县长一次以外,其他的人见到他们县里的大领导还是头一遭。 面对对方时的尴尬,那就别提了。 可是曹县长见到他们三个的时候,却似乎很是高兴。 毕竟嘛,他作为整个合作市的真正发起者,从县里响应国家的号召,鼓励多重形式的经营方式,到看中了张佳栋这个人,帮对方选好了地址促成了合作社的开业。 都是曹县长亲力亲为,一手操办起来的。 如果没有县里面的政策支持,又是提供经营场所,又是帮忙翻新扩建的,还免费提供了水电,估计张佳栋他们的合作社连开业都难,就更别现在这样,放手让张佳栋大干特干了。 所以,与其说张佳栋现在是合作社的负责人,不如说曹县长本人才是整个合作社的掌舵人,是他在一直默默地帮助张佳栋扫清合作社这一路发展所遇到的障碍。 也正是因为如此,曹县长对于张佳栋手下的这几个得力干将,才会如此的重视。 以至于张佳栋依次和曹县长介绍了王宝光、小刘儿还有孙立军,他都挨个跟对方热切地握了手。 而当他得知,小刘儿和孙立军分别负责他们合作社当前的批发和服装生意以后,更是对他们两个的所作所为大为的赞赏。 “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张佳栋同志!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选的这些帮手,一个个都这么年轻有为,有了他们的帮助啊,我相信你们合作社的经营一定能更上一层楼啊!” “曹县长,您这就过誉了,我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能聚到一起做事情完全都是凭的各自的缘分。再说了,现在合作社很多方面的经营才刚开始,还都少不了曹县长您的支持呐!曹县长,您先坐下来,咱们边吃聊嘛!” “哦?张佳栋同志,你这可是话里有话啊?” 曹县长听出来了张佳栋的话外音,故意打着趣地边笑着说道,一边就在主位坐了下来。 张佳栋和曹县长闲聊的这会儿功夫,郑秘书可是一直都提心吊胆的,生怕曹县长吃不惯这路边摊。 可是哪成想,曹县长他身为县里的父母官,却一点儿也不在意周围嘈杂的环境,非常配合地就随便在桌边坐了下来。 而张佳栋作为东道主,也是非常客气地把郑秘书给让到了次宾的位置上。 王宝光、小刘儿还有孙立军见到对方都坐了,就算是心里发怵,也是硬着头皮在下手的方向坐了下来。 几个人都坐定了,张佳栋这才吆喝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忙活儿了起来,不多会儿,一盘盘炒海鲜、红烧鱼还刘婶儿最拿手炒鸡就都被端上了桌儿。 郑秘书一开始还在担心,这普通的炒菜摊儿上没有什么像样的食材能拿得出手。 结果,面对这一桌子的珍馐美味,他却一下子就傻了眼。 “嘶,想不到啊?张佳栋同志,你们今天晚上准备的这些菜也太丰盛了吧?” 就连曹县长,在平时免不了要接受各种高规格的宴请的情况,都难免对这一桌子的好菜有些感慨。 “曹县长,您这就有点儿过奖了。咱们这一桌子的菜其实也就是物尽其用罢了,完全都是咱们农贸市场里日常卖得食材,然后我们又随便加工了一下罢了。都是咱们炒菜摊和夜市上,大伙儿常吃的菜色。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张佳栋这看似是平平无奇,随后所说的话,听到了曹县长还有郑秘书的眼里,却突然觉得不可思议了。 “这么丰盛的海鲜还有各种蔬菜,已经是咱们周围的居民们平时就能随便吃到的了么?” 抱着这样的疑问,曹县长和郑秘书环顾四周,果然在周围那些炒菜摊位上就坐的顾客们的饭桌上,也看到了不少已经吃完的螃蟹、大虾的外壳,还有各种蛤蜊的外皮,其中的鸡骨头也不在少数。 由此看来,张佳栋竟然真的没有说谎,合作社开业以来,这才短短的不到一个月时间,周围居民区的老百姓们的生活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从只能够凭票,和供销社里购买订量的肉食,还有冷冻的海鱼、海虾之类的海产品。 到现在,本地应时当令的海鲜随便都能买到,成为了大家的家常菜。 这下子,合作社所存在的意义可就不只是丰富了大伙儿的菜篮子,给大家的生活带来了便利这么简单了。 老百姓们的物资消费变得比以前更丰富了,这些本分经营的菜农、果农还有渔民们,都因为合作社的开业,赚到了实实在在的钱,整个县城周围农业、渔业也因此而活跃了起来。 这正是当初曹县长主张成立这个合作社,所期望看到的。 “张佳栋啊,张佳栋,你这个同志,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夸你才好了啊!” 曹县长越想越激动,兴奋之余,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的炙热了起来。 只可惜张佳栋他们的夜市里没有酒卖,要不然,曹县长肯定要主动拉着张佳栋喝上一杯才肯罢休。 “曹县长,您也不用夸我,没有您的支持啊,我们也没法取得现在的成绩。咱们也别都这么看着了,快尝尝我们合作社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的手艺!”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主动把一只油焖大虾夹到了曹县长的菜碟里。 曹县长瞧着自己碟子里油汪汪、红彤彤还冒着热气的大虾,一看就知道这是他们胶州湾内本地的海虾。 “哎,你们这合作社还真是了不得,这么大的海虾还是鲜活着就下锅的。就连咱们县上的国营饭店,应该也吃不着这么新鲜的油焖大虾了吧?” 曹县长一边说着,一边望向了张佳栋。 而对方闻言,也是得意地笑道。 “曹县长,这虾还有这个炒鸡,可是咱们农贸市场的当家菜。平时在我们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的炒菜摊儿上,可是刚开张没多久就卖光了的。今天我这是提前跟他们老两口儿打过了招呼,他们这才特意给咱们留的。” 张佳栋把这两道菜的来龙去脉给曹县长说清楚了,曹县长这才好奇地提起了筷子。 “那既然张佳栋同志都这么说了,这道菜是特意替我准备的,那我可就不能不尝尝了啊!” 曹县长说完,这才笑着看了看桌上的大伙儿,把筷子抄了起来,然后掐掉了那只大虾的脑袋。 油焖大虾是已经开过背的,讲究的就是直接连皮带着肉来吃。 曹县长夹着那只大虾,直接放到了嘴中,只是稍微一咬,那油炸透了的虾壳酥脆的口感,还有鲜嫩的虾肉就立马把浓油赤酱的鲜甜给带了出来,刺激着曹县长的味蕾,让他这个平日里并不喜欢大鱼大肉,吃饭一直都比较简单清淡的人,都忍不住觉得,这虾的确是做得恰到好处。 “嗯!果然是不一样啊!这个味道我敢说,绝对不输给咱们县上最好的国营饭店!小郑同志,还有大伙儿,你们也赶快尝尝!” 曹县长夸奖完了,还不忘了热情地招呼起在座的大伙儿。 郑秘书见曹县长都这么努力地夸赞这油焖大虾了,也早就好奇起这炒菜摊上的手艺了。 于是,自然是当人不让,也夹了一只大虾到自己的碗碟里。 光看这大虾的颜色,就知道这虾的味道指定差不了。 于是,也不用张佳栋来劝他,郑秘书就直接把虾送到了嘴里,连虾头都没有去掉。 然后,不出乎意料的,这虾肉的鲜香味道直接就在郑秘书的嘴里爆炸了。 “嗯!好吃!不光是这个海虾新鲜,炒菜人的手艺也是了不得!” 有了曹县长之前开的头儿,郑秘书品尝过了虾肉的味道以后,也是跟着连连称赞了起来。 “诶!这你就说对了,郑秘书。炒这道菜的,还真就是咱们国营饭店原来的大厨,他的手艺啊,在咱们整个县城里,以前可都是远近闻名的呐!” “哦?我说呢!张佳栋同志,你这个合作社里可是人才辈出啊!这么好的大厨,你这是怎么招到你们合作社里来的?” 对于老徐头儿的身份,曹县长似乎也非常好奇。 可是张佳栋却笑着回答道: “曹县长,其实并不是我有意来招的他们,而是您这个合作社的模式吸引了大家,是大伙儿来主动找得咱们。” “哦?张佳栋同志,你这话又是怎么说?” 张佳栋的解释,似乎让曹县长有些不解。 “像徐伯伯这样退休的厨师,其实在咱们的县城有很多。只是之前并没有能让他们发挥自己特长的条件而已。现在有了合作社,有了一个能够供大家施展自己特长的平台,大家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相应的回报,自然就会有越来越多有特长、又勤劳的人加入。我相信,这样的模式如果以后能够在咱们县里面推广,那肯定能发掘出更多像我们这样,肯为大伙造福的群体。 我觉得用不了多久,咱们小小县城的各行各业,都会像现在的这个农贸市场一样,繁荣发展起来的!” 张佳栋看似平常的一席话,却不知不觉地打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第216章上交利润 其实在那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和张佳栋一样,并不是不想追求更好的生活。 只是更早的那段特殊时期,国内的规模化生产百废待兴,国家要集中精力办大事儿。 需要大量的资金和外汇,去向国外的发达国家购买各种在当时比较先进的机器和流水线。 八十年代以前,咱们国内的老百姓都习惯了那时候的苦日子。 直到改革开放以后,随着国际局势的缓解,还有咱们国内工业化转型的成功,大量人民需要的基础产品,比如棉布、化纤、钢铁等等得到了大规模的生产。 国内普通人民大众的生活也终于跟着一起好了起来。 物资的极大丰富再加上当时国内绝对较低的劳动力成本,让咱们伟大祖国生产的商品成为了当时国际市场上的抢手货。 很多外商蜂拥来到国内寻求采购,这样才赋予了咱们国家改革开放的底气。 从南方的沿海城市开始,逐渐放开了集体经营甚至是私人经营的范围,出现了全民一心搞经济的浪潮。 当时的北方,因为是国内主要工厂的所在,是许多老牌工业城市的聚集地。 所以能够解决大批的百姓就业问题,人们当时都以能成为工厂里的工人为荣,在思想上就比南方大部分产业都需要自力更生的模式,更加保守,错过了改革开放早期的那一批大伙儿争相下海赚钱的浪潮。 可是,伴随着普通老百姓们口袋里都开始有了闲钱,对物质和精神生活的需求越来越强烈。 最早在北方敢于经商吃螃蟹的那一批人之中,也终于有人拿到了时代的红利,成为了当时最初的所谓“万元户”。 大家从吃大锅饭,都拿一样的工资,逐渐在收入上拉开了距离。 正所谓“先富带动后富”,改革开放的政策允许一部分胆子大,又有一定头脑和本领的人先富裕了起来。 大伙儿有了目标,自然都有了奔头。 像是张佳栋之前那样,在当时有限被允许个人经营的生意里选择走街串巷,卖冰棍儿、汽水儿这样的小买卖。 谁又能说张佳栋并没有努力过呢? 再往跟广的方面来说,像是当时大伙儿每天都会光顾的早点摊儿、张佳栋家门口的修车摊位,甚至是后来替刘婶儿他们老两口买炉子的二手摊的摊主,哪一个不是为了赚钱养家,为了更好的生活,在努力奋斗的呢? 中国民族是一个伟大的民族,是一个勤劳肯吃苦的民族,想要让更多有能力的人发挥他们的实力,就不能让他们束手束脚。 而曹县长这次所主张的合作社,正是其中的典范,无异于是给大家提供了一个最好的平台。 不管是像张佳栋、小刘儿、王宝光还有孙立军这样的城里人,还是来合作社里销售自家土地上出产的农产品的乡亲们。 都能在这里找到适合自己的角色,就连刘婶儿的老伴儿老徐头儿,这样早就已经从国营大饭店里退休的主厨,也终于从小小的炒菜摊上,重新找到了发挥他厨艺的舞台。 这样的情况,在当时的全国各地都在不断地发生。 像张佳栋他们这样的合作社,还有大大小小的个体户,在当时改革开放的春风中,在全国各地都如同雨后春笋一般,遍地而生。 谁又能说,这小小县城里的合作社,就不是一个巨大的平台。 能让像张佳栋他们这样有头脑又有闯劲儿的人,在这里尽情发挥他们的才智呢? 众人听着张佳栋的侃侃而谈,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曹县长更是兴奋地一拍大腿,毫不吝啬地直夸奖张佳栋的想法。 “好啊!张佳栋同志,你这个想法真正是好啊!咱们县里的合作社,就是缺少你这种有想法,又有觉悟的年轻人来带头。要是能有十个、百个的张佳栋,咱们县里就算是再搞出来十个、百个这样的合作社又何妨啊!只要是人民需要的,就是咱们日后要大力倡导的。到时候有了这么多的平台,咱们县里面的经济,那得是多么的繁荣啊!” 曹县长越说越开心,喝不得当时放桌上要是有酒的话,就好好地拉着张佳栋他们喝上一杯。 同时,也无意中就透露了自己日后的打算。 “十个、百个的合作社?光有这一个农贸市场,难道还不够吗?” 正当桌上的众人,包括郑秘书在内,都对曹县长的设想而大为惊奇的时候。 张佳栋却率先表态,第一个支持起了对方的想法。 “曹县长,占压公式那样的话,咱们县里老百姓们的日子,一定比现在好上百倍。既然您有这么好的规划,作为这次县里首家合作社的负责人,我也先替我们合作社的大伙儿跟您表个态……”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就在身上翻找了起来。 众人听到他把话只说了一半,就没有后续了,都齐齐望了过来,正在纳闷儿他这是搞的的什么名堂的时候。 却看到张佳栋直接从上衣内里的口袋里,直接翻出来了一个又厚又大的牛皮纸信封。 他把这牛皮纸的信封从衣服的内兜里拿出来,便一脸郑重地递到了曹县长的手上。 “曹县长,这次特意让郑秘书约您来我们合作社吃饭闲谈,除了是想让您检验一下我们合作社最近的成果以外,我还有一份表示,请您一定要收下啊。” 曹县长手里拿着张佳栋递过来的信封,感受到信封的重量,手上只觉得沉甸甸的,和其他人一样,也不知道这信封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直到张佳栋松开了手,他才一脸疑惑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直接把那个信封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 可是这不看是不知道,曹县长打开了信封一瞧,却彻底被里面的东西给惊到了。 “张佳栋同志,你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只见这信封里面装的,竟然是一大摞的大团结,看样子足有好几十张,至少有三四千块! 曹县长面对手上的这一笔巨款,下意识地又看向了身边的郑秘书。 毕竟之前一直都是由他来和张佳栋联系,作为这次聚餐的组织者,对方总应该能知道张佳栋这是整得哪一出吧? 可是郑秘书一看到张佳栋拿出来的钱,直接傻了眼,一脸不解地冲着曹县长猛地摇了摇头。 显然是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 要知道在1982年,一个普通小厂的收入,每个月也不过就是三五千块,张佳栋已下载拿出来这么多的钱,也难怪会让众人震惊,他这到底整得哪一出了。 可是张佳栋面对众人的质疑,却一点也不慌不忙,语气异常坚定地向众人解释道: “曹县长,还有大伙儿,你们不用这么吃惊。这些钱,都是咱们合作社最近这一个月的利润。按照当初合作社设立之初商量好的,县里面占七成的股份。这些本来就是这个月,我应该交给县里的!” “什么?!你说你们合作社,这个月竟然就赚了这么多的钱?!” 这下,可不光是曹县长不敢相信了,就连平时在合作社里,和张佳栋一块打拼的大伙儿也都傻了眼…… “我们这个小小的合作社,真有这么厉害么?一个月就赚了这么多的钱?” 第217章批发市场 合作社开业之初,曹县长还记得自己曾经因为担心合作社没有足够的启动资金,特意从县里的经费里预拨出来了五百块钱,委托郑秘书给张佳栋带了过来。 当时张佳栋就以合作社的经营一切顺利为由,拒绝了他的好意。 可是他万万也没有想到,自从合作社上个月开业到现在,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张佳栋他们的这个合作社,竟然就有这么多的利润能够上交给县里面了。 “张佳栋同志,这么多的利润可了不得啊!你们这个农贸市场这一个月的收益,可是都快赶上咱们县里投资的小厂子了啊!” 曹县长身为县城的父母官,平时除了主持县里的各项工作以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紧抓县上的经济工作。 县上不管是投资修路、改善老百姓们生活区的环境。花的钱都是由他们县上自己筹备的。 县里的各个工厂,按照层级,每个季度都要向县里上交利润。 所以曹县长最为清楚,这些由县里面投资,又直接管辖的企业,到底盈利的水平如何。 像是张佳栋他们这样,全部资产只有一个小小旧粮库的合作社,他本以为每个月顶多能有几百上千的收益,甚至前几个月不亏钱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张佳栋一出手,就直接拿出来了这么多的利润,也难怪会让他和在座的众人们惊奇的了。 然而,张佳栋却似乎对于大伙儿的震惊,早有所准备似的。 先是和曹县长承诺了一句: “曹县长,这些还只是刚开始,咱们合作社很多收入也是后半个月才真正确定的。等到下个月,一切都走上正轨了,那时候的利润应该会比现在更高。” 张佳栋先给曹县长介绍完了合作社现在的基本情况,然后便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儿,跟大伙儿一起详细介绍起了合作社当前,所有的收入明细来。 整个合作社从创立之初,各项开支和收入都是张佳栋自己经手的,所以他说起这些来,也是头头是道。 众人越听也越是佩服,他们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哪里像是只接手合作社不到一个月的新手? 简直像是一个大掌柜,不,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企业的总经理。 不管是财务上的各项数据,还是收支、经营方面,都是一把好手。 就连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郑秘书,听到张佳栋介绍合作社未来的规划时,都不由得在心里暗暗佩服张佳栋的魄力。 “现在咱们的合作社,经过这一个月的试运营,已经获得大伙儿的好口碑。都知道咱们卖的东西物美价廉,所以我们当前更是要把这样好的开头给延续下去,在增加合作社收入的同时,也不能让老百姓们失望。” 张佳栋说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曹县长也跟着点了点头,鼓励他道: “张佳栋同志,这一段时间你的经营成果都是有目共睹,我们也都认可。至于你对合作社后面的打算,你大可以直接说。只要是合理的,能给咱们县里和周边的百姓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的,咱们县里一定会大力地支持!” 曹县长这是直接给张佳栋吃了一颗定心丸,有了对方的承诺,众人又齐刷刷地望向了张佳栋,张佳栋也点了点头,继续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规划。 “曹县长,不瞒您说,咱们合作社这边的经营也逐渐开始出现专业化的趋势了。自打我开始让我姐在乡下那边帮忙收菜、收各种瓜果以后,很多菜农在家门口儿就直接能把自己家地里产的各种蔬菜瓜果卖到咱们县里,甚至比他们来合作社自己零售赚得还多。所以很多的摊位都已经被让了出来。” 张佳栋所说的这些情况,正是这几天在合作社里一直发生的。 也正式因为如此,被空出来的摊位才由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这样的炒菜摊,还有孙立军经营的服装档口给利用了起来。 “而咱们现在的市场里,日常销售蔬菜瓜果的主力,也早就已经和原来挑着担子来咱们县城卖散货的老乡们不一样。大部分都是已经是固定的摊位,专门从咱们小刘儿拉过来的农产品里进货,然后再直接在咱们的农贸市场里转卖。有些人,更是直接就是咱们周围小区的居民。所以咱们市场现在的收入,就变成了以收这些固定摊位的租金为主。” 听到张佳栋的解释,曹县长对他这样的做法也表示认可。 “嗯,这样也的确是更合理一些。老乡们以后不用再大老远地跑到咱们县城来卖货,咱们合作社的收入也增加了。张佳栋同志,你的这个想法很好啊!” “但是,曹县长,咱们现在不区分经营模式,全都在一起混业经营的模式,在现在也遇到了一些瓶颈啊?” “哦?有什么瓶颈?你快给我说来听听?” 张佳栋突然话锋一转,显然是大伙儿都没有料到的。 在其他人看来,整个合作社的生意蒸蒸日上,一直都是越来越好的,怎么会有什么瓶颈? 可是张佳栋却有他自己独到的见解。 “咱们合作社现在的租金收入,从最早只有几个固定的摊位到现在,门前的早点摊还有夜市,已经是没有更多的空间了。那是批发这一块儿,可是大有可为的呀?” “哦?具体有什么可以发展的,还有需要咱们县里来支持的,你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一说?” 曹县长听到张佳栋这么说,自然是理解他的意图了。 农贸市场总共就这么大的经营场所,而收租金的形式,也是直接跟摊位的数量挂钩的。 张佳栋现在不光是把农贸市场内部的空间完全利用了起来,就连外面的街道和空地,都已经开发到了极致。 早晨有早点摊儿,晚上还有这夜市和大排档,的确是已经没有再多的空间可以利用的了。 然而批发的这一块儿,现在张佳栋他们的合作社毕竟只有一辆车,每天起早贪黑往返乡下和县城之间,也只能拉两趟货。 虽然每一次拉过来的农产品都很快就会被提前预定的小贩们一抢而光,但是这也说明,这些小贩们上货的需求,并没有被完全满足。 依旧还是有很多人,选择不辞辛苦地从乡下,挑着担子来他们合作社里自己摆摊卖货。 尤其是其中利润最高的鸡鸭等活禽,还有琴岛本地沿海所产的海鲜,因为没有人替张佳栋他们收货,所以合作社从开业,有了批发的业务开始到现在都一直没有办法涉足。 “我觉得,一方面是为了把咱们合作社批发的生意做大做强,方便更多的人民群众。另一方面,也补充一下咱们现在所经营的范围,把农村家家户户散养的鸡鸭,还有海边渔民捕捞上来的海鲜都加入到咱们合作社的经营中来。我觉得曹县长,您是不是能在咱们县城稍微外围的地方,再单独帮我们找一块空地?把这批发的生意给独立出来?这样,咱们合作社除了小刘儿的这辆车以外,还可以让有想法的乡亲们直接把他们同村的农产品都集中送到那边,咱们统一批发,让咱们合作社的商贩们自己来决定要买谁家的货。 这样不光是引入了竞争,降低了大伙儿上货的成本,而且也丰富了咱们批发产品的种类。您觉得我这个思路如何?” 自己给自己找来了竞争对手? 桌上的其他人初听到张佳栋的这个想法,都觉得他这简直是糊涂了,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却非得给自己找麻烦。 可是曹县长毕竟他们县里发展的规划者,一听说张佳栋想要把批发市场从农贸市场里给独立出来,立马就思索起了这样的做法,给县里带来的好处来。 “嗯,你这样的想法,不光是能丰富批发市场里所售卖的产品,还能活跃批发市场周边的市场环境,提高附近乡亲们经营的积极性啊。不错,张佳栋同志,你这思路我看行!” 第218章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要说改革开放以前,就算是整个八十年代,在咱们国内依然有很多关系民生的基础产品供不应求。 就拿咱们国人最喜欢消费的猪肉来说,开放以前的国内养殖环境,还都是以乡下的生产队集中饲养,再加上为数不多的农户养殖为主。 抛开生猪的品种不谈,那时候喂猪的饲料,要么是生产队的社员在田间地头收割的各种猪草。 要么就是打米、打面,生下来的稻糠、麦麸之类,根本就没有太多的营养。 那时候普遍国内养的猪,还是本土的土猪,本身也不算高产,大概得两三年才能长到一百多斤。 再加上那个时候,大伙儿的肚子里普遍都没有什么油水,吃猪肉都喜欢要肥的。 一头猪从小猪到长成,也至少得三年以上,所以生长周期长,自然就不高产,供应不上普通百姓们日常的需求,所以当时只能按照计划,凭票供应实施配给分配。 其实这也在咱们的国家那个物资匮乏的特殊时期,保证所有人都能有肉吃的,不得已而为之的举措。 但是后来随着包产到户的制度的实施,广大农村的乡亲们生产积极性也被调动了起来。 虽然猪牛羊这样的大型牲畜的产能依旧有限,没有办法像鸡鸭鹅这些家禽一样,在短时间内就大量地被繁育起来,形成了充足的供应。 可是,这些能为乡下的社员们带来额外收入的家禽越养越多,连供销社那边也逐渐放松了购买要求,变得不再强制需要相应的肉票了。 张佳栋他们合作社开业的当初,农贸市场里就已经随处可以买到活鸡、活鸭了,鸡蛋、鸭蛋这些更是不在话下。 出了家门口的社区,就直接能杀鸡宰鹅,这样的便利条件在当时可是说,不只是在张佳栋他们所在的小小县城,就算是在琴岛市,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创新。 曹县长之所以如此支持张佳栋,除了觉得这个年轻人办事靠谱以外,更是对他经营理念的认可。 原本农贸市场作为大伙儿销售各种农产品的场所,相对于能够直接生产出各种产品的工厂来说,在当时那个注重扩大生产、增加社会物质财富的年代就不是必须的。 可是张佳栋自打合作社开业,本诚的宗旨就是为了给周围的居民让利,方向乡下的父老乡亲们把自家土地上出产的各种农产品,直接送到县城百姓们的菜篮子里。 这样的理念才是真正打动曹县长的关键,所以说,张佳栋只是刚提出来想要把批发市场独立出来的想法,王宝光、孙立军还有小刘儿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曹县长就第一个站了出来,表示要全力支持张佳栋的这个想法。 因为他知道,如果有了这么一个可以集中交易的市场,县城周围广大农村的农民们土地上出产的蔬菜、水果的销路就有了保障。 乡亲们种出来的各种农产品都不愁卖,自然下一季再投入生产的积极性也会随之大涨。 最后带来的成果就是,整个生产、销售的环节都被打通了,县城里的老百姓们的菜篮子里的商品更加丰富,广大农村的相亲们的兜里面,也会越来越有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家地里的成果会留在地上,烂在土里了。 “张佳栋同志的这个想法好啊,郑秘书,等咱们这次回去,第一时间就替我召集县里的相关领导开个会,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事儿的可行性!” “啊?好……好的,曹县长,这事儿我一回去就办。” 郑秘书还从来没有见过曹县长对他的某项工作,会催促成这样。 曹县长见对方答应了下来,又转而向张佳栋问道。 “张佳栋同志,这合作社交给你来经营了,可是帮咱们县里做了好几件的好事了。这批发市场的事情你放心,只要是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咱们随时都可以做!至于其他方面的要求,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有了曹县长的承诺,张佳栋知道批发市场的是算是定了,转而又笑着向曹县长提出了另一个需求。 “曹县长,这批发市场是咱们县里利民利县的好事儿,我替咱们县里的群众还有广大相亲们谢谢您。不过,我还有一个关于咱们合作社的新想法,想听听您的意见。” “哦?张佳栋同志,关于合作社的想法,你指的是哪方面?尽管可以说来听听嘛?” 曹县长本来以为,张佳栋这次特意请自己过来,除了让他视察一下合作社开业这一个月以来的各种成果以外,就是为了跟他商量批发市场的事儿。 可是却没有想到,张佳栋跟自己敲定了批发市场的事情以后,却还有其他的想法。 “嗯……是这样的,曹县长。咱们的合作社目前还是以销售各种农产品为主。最近呢,我们也增加了一些周围社区居民们日常需要的衣袜等等,但是总体来说,除了袜子、手套,还有换季打折的衣服以外,其他最新款式的衣服,在们合作社现在的销售状况并不太理想……”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地撇了一眼低头吃饭的孙立军,有意把之前替对方处理那些在东城卖不出去的连衣裙,说成了是处理换季的衣服。 曹县长一听,就先是一愣。 “等等,张佳栋同志,你是说,你们的合作社现在也开始售卖衣服了么?那这货源……” 当时在北方,大部分人买衣服还是去国营的大商店,而这些商店的货源,自然也是跟国营的服装厂来订货。 作为县长,他并不了解现在国内的服装产业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只是奇怪张佳栋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将合作社的经营范围从农产品,扩大到了大家日常的穿着上来。 而张佳栋对于曹县长的疑问,回答的也还是很实在的。 “哦,是这样的曹县长,我用自己的本钱去广州,专门找了一些比较新潮的衣服带到咱们县里来卖。反响还不错,利润空间也非常可观,于是就有了这个在合作社里附带经营服装生意的念头……” 张佳栋特意强调了自己当初的尝试,是自己出钱上货,自己卖货的个人行为。 然后又强调了利润可观,这才引入了他们合作社,打消了对方自个儿在利用合作社处理尾货的想法。 “嗯,你这个想法是不错,在合作社里卖一些百姓们日常需要的服装、鞋袜,货源要是从南方进过来的,也没有和咱们国营的商店造成什么竞争,这也不是不可以的嘛!至于你说的结论嘛,老百姓们需要的是最实惠的产品,可能对你所说的潮流并没有那么大的需求……” “对!曹县长,您说的太对了!合作社的选址是在社区的中心,虽然便于大家购买自己所需要的商品,但是也无形中把咱们合作社适合经营的品类给限制住了。一定要为大伙儿带来实惠,最好是日常消费的蔬菜、瓜果为主。这样的思路没有错,但是也限制咱么合作社未来的利润空间。不利于咱们合作社日后的发展!” 张佳栋当着一桌子的侃侃而谈,大家也都在认真地听着他的讲述。 “我觉得咱们县里的合作社想要继续发展,就不能只局限于咱们县城百姓们的菜篮子。不管是衣食住行,只要是能给百姓带来便利,也为咱们县上的经济发展带来好处的领域,咱们就都应该尝试一下!”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张佳栋对合作社的期望会这么大,震惊之余也有些好奇,他这这次到底请曹县长来,想要达到的是什么样的目的。 “哦,张佳栋同志,我明白了。你这次专门请我来,果然不只是想跟我聊聊把批发市场从你们合作社独立出来这么简单啊?你是想着从我这儿拿到支持,让你们能够在咱们县里有个专门的地方来卖衣服啊?!” 最后还是曹县长把这件事看得最透彻,直接一语道破了张佳栋的心思,大伙儿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家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批发市场的事儿竟然只是个引子,原来让县里支持他卖衣服才是重头戏! 第219章先解决销路 “曹县长真是慧眼独具,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反正自己的想法都已经被曹县长给看透了,张佳栋原本就是为了找对方帮忙,给合作社提供一个适合卖衣服的场所。 所以干脆就一脸笑着,直接承认了下来。 结果其他人都还没有什么表示呢,郑秘书一听就直接慌了。 “好你个张佳栋啊,这是先斩后奏了?才刚和曹县长要了批发市场的场地,这下又狮子大开口,想要再为合作社找一个专门卖衣服的场所?” 郑秘书当然也承认张佳栋最近合作社经营的成果,但是这么都没提前跟他打个招呼,就直接接二连三地跟县长提条件,多少是不是有点儿太难为县里的意思? 不过,虽然郑秘书很是担心曹县长会因此而埋怨自己办事不力,没有提前和张佳栋问清楚对方的想法。 县长本人却似乎对于张佳栋的唐突要求,并没有责怪对方的意思,反而是笑了起来。 “哈哈,我就说你这个张佳栋同志,不可能放着这么赚钱的生意不做。专门只做些费心又费力的买卖。说说看吧,你这次想让咱们县里面支持你卖服装,又是有什么样的好想法?需要咱们县里给里什么样的支持?” 曹县长并不急着摆明自己到底对张佳栋的要求,是支持还是反对。 反而是先要听听张佳栋的想法。 “是这样的曹县长,这几次我专门去广州的服装批发市场上货,也不光是去那边看了看了看到底什么样的衣服款式好卖。我还顺便在当地的考察了一下周边的服装作坊,以及服装工厂的情况……” “哦?你还专门去了解了那边服装工厂的情况?那快给我说来听听,你这几次到底有什么样的收获?” 果然,曹县长一听说张佳栋还专门去考察了当地的工厂和服装作坊,立马就来了兴趣。 “是这样的曹县长,我觉得南方尤其是广东沿海地区的服装产业虽然发达,但是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他们本地服装工厂的条件,以及工人的素质水平都是不如咱们北方的……” 让大伙儿都出乎意料的是,张佳栋居然一上来,就直接否定了整个南方的服装产业。 就连最近这一次,陪同张佳栋一起去沙河村批发衣服的孙立军都有些大跌眼镜,对张佳栋的说法没反应过来,差一点儿被嘴里的鱼刺卡住了喉咙。 “嘶,可是现在像你们这样下海经营的商贩,明明都是去南方尤其是广州上货的吧?为什么你还会有这样的结论,他们南方的服装产业不行?” 曹县长知道张佳栋并不会空穴来风,直接给整个南方的服装产业扣上这么大的帽子。 但是,作为一个明白人,他也知道如果广州周边的那些服装工厂真的不行,小小的沙河村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年内,就成为大江南的服装生意人,趋之若鹜的批发圣地。 张佳栋似乎早就料到,他刚才的结论一出口,就一定会遭到大家的质疑似的。 等到曹县长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他便跟着解释了起来。 “曹县长,您说得没错。如果咱们南方的那些服装和手工作坊生产出来的衣服,真的是没有人要的话,那肯定也不可能有现在的繁荣。但是我想说的是,他们这些工厂和手工作坊,虽然在这次改革开放的春风里,如同雨后春笋一般遍地而生。但是不管是成产流程,还有加工规模上,都是跟咱们北方没有办法相比的。 咱们北方有先天的政策优势,有比南方更事宜发展服装加工制造的条件,还有巨大的市场需求。我觉得们的县里要是有想法,一定能比他们广州的服装产业做得更好、更强!” 结果,张佳栋的这一通豪言壮语,却直接把在座的众人给惊到了。 在1982年的北方,服装的生产加工还是以大伙儿最常见的工作服为主。 像是衬衫、西裤这样,大家的生活条件好了,才逐渐在普通老百姓们的日常穿着里出现的款式,也是在这一两天间才被引入了当地的服装厂。 大规模的生产制造,那得是在进入九十年代,所有的沿海港口都已经开放了的情况下的。 所以在当时,并没有人会像张佳栋这样,认为北方的服装产业,比南方那种已经能生产出来各种琳琅满目的款式的服装生产方式,有什么优势。 但是,曹县长经过跟张佳栋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也知道他这个人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做出这么一个结论的。 所以,纵使其他人都对张佳栋的说法有所怀疑,曹县长依旧是先帮张佳栋稳住了大伙儿的情绪,想要听听张佳栋到底是如何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张佳栋同志,你这么说有什么依据没有?” “这当然了,曹县长。现在咱们国内的棉布,几乎大部分的产能都在咱们北方。就以咱们县城的纺织厂为例,每年生产的棉布和纱布,除了供应咱们全国的市场以外,还有一大部分出口到了国外,为咱们的国家换回来了大量的外汇。” 张佳栋知道曹县长本来就主抓现在县里的经营,所以对于县上纺织厂经营状况的了解,自然是比他这个外行人要强多了。 所以对于这方面,他也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多说。 见曹县长一边听着他的分析,一边点着头表示认可,张佳栋才继续说道。 “虽然咱们县里的纺织厂,放眼整个北方并不算什么,但是如果要设立在南方,尤其是广州,那可就是绝对的无可匹敌了!可是咱们县里面,拥有这么大的棉布产量,反而是没有什么像样的服装厂,反而是要不辞辛苦地运到南方,交给这些手工作坊还有小厂来再加工成成衣,大家觉得这是因为什么?” 张佳栋突然丢出来了一个疑问,众人听到以后,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解。 “就是因为市场和销路的缘故啊。” “什么?市场和销路?” “对!南方的那些小厂甚至是个人的作坊,之所以敢买进咱们北方的布匹,然后制作成各种成衣。就是因为他们有来自海外客商的订单,知道自己所生产出来的服装一定不愁卖。但是咱们北方就不一样了,虽然有这么好的条件和成本优势,但是衣服的款式不像是水杯、暖壶,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如果再没有客户订单的情况下,贸然生产出来的话,很可能会面临卖不出去的后果……” 张佳栋分析到在他们县城里,之所以没有出现像样的服装工厂时,大伙儿也都赞同的点了点头,显然是都已经听进了心里。 于是,张佳栋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得到了认可,这才继续说道: “所以,咱们北方的服装产业想要追上南方,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销路问题。让大家知道什么样的衣服好卖,生产出来就不愁销路,我觉得自然就会有大量的服装厂和作坊涌现出来。到时候,咱们县城依靠着琴岛港这个得天独厚的条件,在服装产业这方面赶上广州也说不定呢!” 第220章一拍即合 在八十年代初,国内南方沿海的省市之所以会迎来一波服装产业发展的高峰,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当时国外源源不断的订单。 大量的订单涌入国内以后,自然是需要相应的产能来消化。 而当时的南方,的确是像张佳栋所说的那样,就是因为有足够多的海外订单托底,所以才能有那么多的工人涌进这些制衣的作坊,还有小小的成衣工厂。 “嗯,如果真要是能有足够的订单作为保障,张佳栋同志,你刚才的设想也并不是不乐能实现的……嘶,可是关键的问题,就是这些订单该从哪里来呢?” 曹县长受到了张佳栋的启发,顺着他的思路仔细把之前他所说的,如何在他们县城服装产业大发展的捋了捋。 然后就立马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既然南方的服装产业是靠出口贸易起家,那在他们北方,又如何获得这源源不断的服装订单呢? “曹县长,外面的需求不行,那我们就从咱们内部来找!” 张佳栋似乎早就料到,曹县长会有这样的担忧,于是不等他继续想下去,便直接斩钉截铁地说道。 “从内部来找?张佳栋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曹县长,咱们的合作社之所以能够成功,您觉得因为什么?” 张佳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反问道。 惹得郑秘书连连朝他挤眉弄眼,那意思明显是觉得他这样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太托大了。 哪有不先回答曹县长的问题,反而是让曹县长来回答的道理。 可是曹县长却似乎并不太在意,只是稍微顿了顿,然后便回答道。 “嗯……因为你和你们这个小团队的努力?还有当初咱们县里的一点点支持?” “不,其实我觉得,就是因为咱们的生意来源于群众,又回馈了给了群众。一开始的小贩们之所以乐意来咱们合作社卖东西,也并不是因为他们在街边就卖不出去。只是因为咱们合作社是在居民区的中心。 大伙儿出了家门就能买菜,客流量大,只要价格合适就不愁挑来城里的农产品卖不出去。而来咱们合作社买菜、买水果的这些居民们呢,也是知道在咱们合作社里可以货比三家,不用担心买到的东西比外面贵。 这样不管是卖货的还是来买东西,大家都得到了实惠,卖货的乡亲们得到了足够的订单,这样才乐意把自家的出产全都源源不断地送来咱们的农贸市场里……” 张佳栋这一番侃侃而谈,所描述的也的确是这一段时间以来,在合作社里忙碌的大伙儿们所亲身经历的事情。 在座的众人都感同身受,自然是对他的说法没有什么异议。 张佳栋见大伙儿都默默地点头表示认可,这才特意在座位上正了正身子继续说道。 “咱们所做的生意,一直都是为普通的老百姓们服务的,所以才能获得百姓们的支持。咱们县里面要是想发展服装产业,找到足够的订单,也不一定非得向外面看嘛?” “不需要向外面看?张佳栋同志,你的意思是……” 在座的众人,几乎都被张佳栋突如其来的思路给弄懵了,曹县长也不由得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咱们县里的百姓们需要什么,咱们就生产什么样的款式。只要衣服的设计新颖,有独到的地方,价格还便宜,我相信一定能打开市场,让咱们县里生产的各种款式的服装畅销全市,甚至是咱们整个鲁省,销往大江南北! 到时候,咱们国内的老百姓们吃得好,穿得也好。用最便宜的价格就能买到真正不输给外贸产品的品质。国外的客户们想要出口,就得加价,咱们再也不用靠自己廉价的劳动力,每一件衣服只赚洋人几分钱。甚至还能产生无数个属于咱们自己的服装品牌,再也不用看他们外商的脸色行事了,你说这样的服装产业要是能在咱们县里面扎根,那该有多好啊!” 张佳栋越说越激动,就仿佛他已经看到了他们县城里,大大小小的服装厂遍地开花,街上的男男女女都已经穿上了最新款的漂亮衣服,多少海外的大客商们都蜂拥而至,来他们这个小小县城的服装市场里来采购了似的。 而其他虽然还没像张佳栋这样,对县城上服装产业发展的前景所有表态,孙立军却出乎意料地猛的一拍大腿,先大伙儿一步赞叹了起来: “嘿!真要是能有那一天可就太棒了!张哥,到时候咱们县里就买到最热销的款式,咱们就再也不用费那个劲,做好几天的火车往返广州和咱们琴岛来上货了!你这个想法好啊,我第一个支持你!” 许是太过于兴奋了,不知不觉中就嚷出了声,直到周围的大伙儿都被他刚才的举动吸引了过来,齐齐望向他的时候,他这才回过了味儿来。 一脸尴尬地环顾众人,尤其是头一次见面的曹县长,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默默地低下了头去。 可是正当他以为,他这下子在大伙儿的面前失了态的时候,却听到桌子对面的曹县长,也是猛地一拍大腿,对张佳栋刚才的那一番言论赞叹道: “好啊!张佳栋同志,你这个想法好啊!对,咱们县里面就是既要发展经济,又不能忘本。以前咱们老百姓们是因为吃不饱、穿不暖,我们日日夜夜为解决大家的温饱问题发愁。现在咱们县里,像样的工厂也有了,大伙儿的兜里也都有了钱了,凭什么不能穿得更好? 张佳栋同志,你这个思路我赞同!广大人民群众的需求,就是咱们县里该努力的方向!我就是看不惯那些洋人们,在咱们国人们面前的优越感。你说吧,你也什么打算和需求?只要是咱们县里能提供的,你尽管提!” 众人包括张佳栋在内,都没有想到曹县长的心气儿竟然这么高,听到对方居然如此支持张佳栋的想法,还都有些诧异。 而张佳栋毕竟也是和曹县长打过几次交道的熟人了,知道对方是真正拿过枪,上过战场的老兵。 所以对国外那些外商的嘴脸,也有自己独到的看法,两个生活在不同时代的人,居然在的服装产业的发展方向上一拍即合。 于是,张佳栋便毫无保留地当着大伙儿的面儿,跟曹县长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第221章选地址 那一天晚上,曹县长和张佳栋他们一行人相谈甚欢。 刘婶儿跟老徐头儿他们两口子,几乎是能把他们炒菜摊儿上能用到的好食材全都用到了。 大家在饭桌上有说有笑,最后张佳栋还特意把忙活了一整天的老两口儿也让到了桌上,他们这才意识到张佳栋今天晚上,居然在他们老两口儿的炒菜摊儿上招待了这么大的人物。 虽然他们两口子还有些拘谨,但是曹县长却对老徐头儿的手艺赞不绝口。 可惜就是当时他们的大排档上没有酒,否则就凭那天晚上的气氛,估计所有人当晚都得喝多。 一场算不上盛大的晚宴散去,后面的几天里,张佳栋他们照常忙着合作社里的日常琐事。 直到有一天将近晌午了,郑秘书才终于骑着他那辆凤凰牌的自行,急匆匆地来到了他们的农贸市场里,直接来到门口儿处,张佳栋和孙立军独立经营的那个服装摊儿前。 “张……张佳栋同志,我……我有好消息要通知你!” “啥好消息啊?郑秘书,你先叨叨气儿,慢点儿说……”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就从摊位的后面饶了过来,劝说道。 他一准儿知道对方跑过来这么着急,准是那天晚上和曹县长商量的批发市场,或者服装摊位有了结果。 可是至于到底是哪一件被县里通过了,他却还没有把握。 然而,郑秘书所带来的好消息,显然是要出乎张佳栋的意料的。 “是你们批发市场的事儿,还有卖服装的场地,咱们县里……咱们县里全都批复下来了!咱们曹县长特意专门选了几个合适的地方,就等着你再过去看一下,好确定具体的地址了!” “啊?!居然这么快,批发市场和服装摊位的事情,咱们县里就全都通过了?!” 张佳栋闻言,自然是喜出望外。 忍不住也瞥了一眼身旁的孙立军,当他得知除了在这农贸市场里以外,又有一个新的市场能够让他们来卖衣服了,脸上兴奋的表情也是溢于言表。 “对呀!张佳栋同志,你也不看那天到底是谁给你打包票的,你快把你手头儿的活儿先散散,咱们这就赶快跟我一起,去看看曹县长亲自给你们合作社选的地方吧!” “诶!好嘞!” 既然郑秘书都已经催自己了,张佳栋当然是立马行动。 “立军啊,咱们这农贸市场里的摊位还得麻烦你一个替我盯一会儿,我跟张秘书出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嗨!你就放心吧,张哥!这点儿小事儿你就交给我吧!” 孙立军答应的很干脆,张佳栋知道把这卖衣服的摊儿,交给对方准没事儿,于是便跟郑秘书一起,一前一后地出了农贸市场的大门。 “我有自行车,张佳栋同志,你怎么走?” 郑秘书和张佳栋正在研究,该怎么一起出发呢,结果却刚好听到合作社门前,那辆东风140的喇叭声响起。 原来是小刘儿卸完了今天刚上来的货,正把车子停到了合作社门前的树荫下。 “郑秘书?你咋来了啊?张哥,你们是不是要出去?我顺便带你们一程怎么样?” 真是正想吃冰,天上就下雹子了,张佳栋对于小刘儿的邀请,自然是不会推脱。 “小刘儿啊,你回来的正好!郑秘书,你要是不嫌弃,咱们就让小刘儿载着咱们一块儿走?正好也让他去瞧瞧批发市场的新场地如何?” “啊?那好啊!” 郑秘书平时都是搭曹县长的那辆老吉普,还真是没有坐过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这种大卡车,不过有车坐总比骑自行车要好,所以他也立马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张佳栋带着郑秘书上了驾驶室,在小刘儿的驾驶下,车子往他们县城所在的北面开了过去。 而郑秘书一直在驾驶室里负责指路,在快看不到周围的建筑,几乎已经到了县城的城外了,他们几个才终于在北边靠近农田的一大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停停停!张佳栋同志,咱们到了,这就是曹县长安排县里土地规划的同志,给咱们特意找到的一块地方。” 郑秘书一说着,张佳栋才跟他一起下了车。 环顾四周,这块土地的周围有两面都是农田,另一边靠近县里的省道。 距离县里最北边的旧厂房,大概有几百米的距离,位置非常不错。 更让张佳栋没有想都的是,原本这一块空地上,竟然早就已经铺好了水泥。 虽然年代看起来,也算是有些久了,很多地方的地面上都已经开裂了,但是却并不影响未来的使用。 张佳栋粗略看来,这一大片的水泥地就足有好几亩,小刘儿开着那量东风140,在上面都可以随意兜大圈儿了,就算是再来个十几辆同样的大货车,也绝对摆的开。 像他之前计划的那样,开个可以个供应整个县城的农产品批发市场,简直是绰绰有余。 “郑秘书,你们县里的工作效率也太高了吧?这是哪儿找来的这么好的一片空地?!做咱们县里的农贸批发市场实在是太合适了!” 张佳栋所在的县城,本来就是在琴岛市的北面,琴岛市南边沿海,北面才是乡村。 这样的位置正合适周围的乡亲们,把自家地里种的蔬菜瓜果都拉过来,统计进行售卖。 “嗨,这原本就是咱们县里热电厂的停车场,后来电厂搬迁,这块地也就暂时搁置不用了。正好你们这次合作社要搞批发市场,曹县长觉得本来这块地就已经平整过,铺过水泥了。可能能派上点儿用场。” “那何止是派上一点儿用场啊,郑秘书,你这可是派上大用了!” 张佳栋望着面前平坦、宽敞的这一大块空地,简直兴奋得都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按照他最初的想法,县里能为他们的批发市场腾出来三四亩空地也就足够了,却没想到一下子就有这么大的空间,还是水泥的地面。 这下就算是日后要扩充批发市场销售的品种,把琴岛本地特产的海鲜等水产品都加入进来,也足够他日后折腾的了。 “张佳栋同志,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这块地方你们会看不上呢,这下我可终于能回去像曹县长交差了……” 算是跟张佳栋敲定了批发市场的场地,郑秘书今天的任务一下子就完成了一半,心情也跟着轻松了起来。 “曹县长来之前,特意嘱咐过我了,这片地你们随时可以拿去用。批发市场的事情,是县里面一致通过的,你们随时都可以把合作社那边的业务分过来,开张营业!” 张佳栋听郑秘书这么说,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成啊!小刘儿,你觉得这块地以后咱们用来搞批发怎么样?” “没的说啊!张哥,这块地方可太棒了,终于不用再像咱们之前在农贸市场门口那样,卸货都没有个像样的地方了!” 就连小刘儿都同意了,这事儿也就这么痛快地定了下来。 “至于批发市场开业这么简单的事儿,我看咱们就直接和经常给咱们合作社供货的那些乡亲们商量下,直接让他们以后把自己家产的各种农产品,都带到这里统一销售就好了。到时候,咱们象征性地收一些租金也就是了。 至于小刘儿,你这车还是去我姐那边儿拉货,等明天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跑一趟,跟我姐商量一下日后的打算。” “成啊,张哥,我都听你的!” 如何把批发市场开业的事儿通知到周围农村里的父老乡亲们,张佳栋也已经跟小刘儿交代清楚了,这边的事情暂且完成,张佳栋这才又转向郑秘书问道: “郑秘书,我这边儿的安排都已经结束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城里去,看看你所说的,曹县长给咱们选的卖衣服的地方了?” “对对对!这时间也不早了,曹县长特意嘱咐我,他给你预选的三个地方都让你好好看看,再做决定!” 郑秘书听说要回去,刚忙又介绍道。 “啊?这次曹县长竟然替我们找了三个地方?那咱们赶快走,可别耽误了,到时候你该来不及回去跟曹县长交差了。”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赶快催促郑秘书跟小刘儿上车,一行人又立马往城里开了回去。 果然如同郑秘书所说的那样,曹县长一共在县城里,给张佳栋找了三个备选的方案。 第一个是位于县城东面富人区附近的一个小广场,虽然占地面积不算大,但是毕竟和当初合作社的选址一样,距离家属区最近。 另一个,是在长途汽车厂附近的一栋小楼,和张佳栋上一次看过的那一栋紧邻。 而最后一个地址,则是张佳栋之前就已经去看过,位于县城中心,人民公园附近的那几间平房了…… 第222章敲定 显然,曹县长在为张佳栋挑选这个三个地址的时候,是有不同的考虑。 那片最靠近城东富人区的空地,很显然是考虑到了县里老百姓们的购买力,才有意选在距离周围的居民区那么近的位置的。 张佳栋之前在那边摆过摊儿,而且两次的生意都做得不错。 就连小刘儿跟张佳栋他们一起看过了那块空地以后,都非常满意,简直是想要张佳栋当场拍板,就把他们经营服装生意的地点定在哪儿。 可是张佳栋却有他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这块地的用途,并不太适合作为咱们卖衣服的首选,你们想想这么大的一块空地,如果只是咱们自己经营那肯定是不行的。必然还得像咱们农贸市场或者是未来的批发市场那样,引入其他的商户。 这样的话,咱们先不说这服装的质量能不能保障,价格能不能有优势,这么多的商贩不分早晚地在这片空地上卖衣服。人来人往的,对周围小区里的居民要造成多大的影响?” 张佳栋此言一出,小刘儿和郑秘书立马醒悟了过来。 虽然农贸市场也是在居民区的中心,但是毕竟小贩们都是在旧仓库里做生意,有建筑的阻隔,对周围居民区的影响有限。 而当前的这块空地却完全是露天的,小贩们聚集在这里,不用多想一定会有各种吆喝,到时候人声嘈杂,肯定会引起附近居民的不满。 而且除此以外,一开始就准备了太大的经营场地,对于张佳栋他们合作社这样,刚刚在服装零售领域起步的情况,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卖衣服并不像是卖农产品那么简单,大部分北方销售的衣服,在当时都是这些下海的小贩们一包包从南方背回来的。 质量和款式上根本就没法控制,孙立军当初卖喇叭裤,被所谓的朋友蒙蔽买到了残次品就是最好的例子。 “来咱们服装市场上买东西的顾客,可不会考虑他们到底是买的谁的货。只要是买到了残次品,就会觉得咱们的市场不行。久而久之,咱们就失了口碑,以后再想推广自己设计的款式也就难上加难了。” 张佳栋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郑秘书和小刘儿仔细琢磨了一番,也的确是张佳栋刚才所说的这个道理。 第一块地很块就被张佳栋给否了,随后第二个靠近长途汽车站的小楼,张佳栋也有同样的顾虑。 “长途汽车站的客流量虽然是大的,但是在这里卖衣服,却并不太适合做零售。” 对于张佳栋一上来就给出的结论,郑秘书和小刘儿都有些意外。 “这来来往往的人多了,难道还不好么?” “对呀,咱们县上的这个长途汽车站,我们县里面以前可是专门考察过的。是咱们县里人流量最大的地方,这么好的地方,你为啥又说不适合做零售呢?” 小刘儿和郑秘书都相继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张佳栋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他们两个解释道: “郑秘书,你们是做过调查的,这长途汽车站的周围的确是有很大的客流量没错,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咱们在这里开了一间专卖服装的商店,大伙儿蜂拥而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目的?当然是来买衣服啦?” 郑秘书似乎还没有理解张佳栋想要表达的意思,下意识地随口答道。 “他们是来买衣服的没错,但是绝对不是专门来咱们的服装店来零售的。郑秘书,你试着想想看,咱们的小县城一共也只有几十万人。咱们的服装店就算是卖的款式再新颖,大部分周边地区的老百姓们想要给自己买一件称心的衣服,肯定也是首选去青岛市区的国营大商店里吧?谁会因为咱们县城上的衣服款式新,然后就要坐上大半天的长途汽车,专门儿来咱们县上的服装店来买衣服呢?” “这……” 经过张佳栋的解释,郑秘书这才意识到,他刚才的想法的确是有些太过于理想化了。 “到时候真正有需求,来咱们县城看货的,必然是那些想要来这你上货的小贩。想要把咱们服装店同款的衣服,买到其他的地方去。所以我才说,这长途汽车站周围虽然客流量大,却并不适合做零售。反而是更适合像广州本地的服装市场那样搞批发。” 听到张佳栋的结论,郑秘书和小刘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看似简单的服装店选址,竟然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可是真要是能把咱们县里的批发生意搞起来也好啊?现在全国的服装生意看广州,人家已经是咱们国内服装批发产业的标杆了,咱们县城要是能像他们广州一样,成为北方服装的批发中心,那不是比咱们苦心经营搞零售要强的多了么?” 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生意还没有一点儿眉目呢,郑秘书却已经开始幻想起来自己的小县城里,会出现一个沙河村批发市场那样有规模的批发市场了。 而对于郑秘书的想象,张佳栋却不着急否定对方的想法。 “郑秘书,我理解你的期望,咱们都是为了给咱们县里的经济发展做贡献。但是凡事都得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咱们现在县上的服装产业还没有起步,既没有成规模的服装作坊,也没有像样的工厂。现在就算是咱们有沙河村那么大的批发市场,咱们也没有周围那成百上千家工厂的产能。” 听到张佳栋这么说,郑秘书这才回过了味儿来。 “你的意思是说,咱们的县里想要发展服装批发产业,就不光要有市场,还得有相应的工厂?” “对咯!所以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先有个开头,让咱们县里的百姓们都任何咱们自己设计的服装款式。让大家知道,就算是咱们本地,也能设计和生产出来不输给他们南方的服装才行!” 有了张佳栋的分析,前两个地点也都已经被否了,最后只剩下了之前张佳栋在合作社还没又开张的时候,就已经看过的那几间平房了…… 第223章做大做强 张佳栋和郑秘书敲定好了服装店最后的选址以后,郑秘书终于能松了一口气,下午趁着县里还没有下班,就赶忙回去和曹县长汇报了情况。 后面交钥匙,上货和做开业前的准备自然是不必多说,张佳栋转天天还没亮,就搭着小刘儿的车一起回到了乡下。 等到他敲响了大姐和姐夫家房门的时候,姐夫来给他看门的时候,见到了久未见面的小舅子也是一脸的惊奇。 “呦?佳栋,今天你怎么来了啊?我听小刘儿说,你最近不是忙着去南方那边儿进货,怎么这时候又有时间来咱们乡下来了?” 很显然,小刘儿之前肯定是和张佳栋的大姐跟姐夫讲了他最近去广州上衣服,来县里卖的事情。 张佳栋对于姐夫的提问,回答得倒是也很坦然。 “哦,姐夫,我这次过来是专门有事情要和你还有我姐商量的,我姐她现在在家么?” “在家,在家呢!你快进来吧!” 张佳栋的姐夫是个实在人,一听说张佳栋有事,立马招呼他和小刘儿一起进了院儿。 “家里的!你弟来啦!” 张佳栋的姐夫朝着家里招呼的时候,张佳栋也趁着院子里就他和小刘儿,环顾四周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距离上一次他来,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了,姐姐家的小院儿里又显得愈发局促了起来。 原本每天小刘儿来他们家的小院儿里拉货,每次也只是拉半车。 可是慢慢的,随着合作社那边的生意越来越好,批发的买卖也逐渐走上了正轨,周围十里八村的乡下人都知道了张佳栋大姐家收菜、收瓜果的事情。 家家都把自己家土地上收获的各种蔬菜瓜果都整车整车的拉了过来。 而张佳栋的大姐呢,也很实在,每次只要是品质过得去,就照单全收。 结果一来二去,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批发市场还没弄成呢,他的大姐家里倒是成了附近村子远近闻名的农产品集散地。 现在正是南瓜和冬瓜还有辣椒收获的季节,本来这些东西又都高产,所以最近每次不等小刘儿拉拉货,他们家里原本就不大的小院儿,早早地就已经被周围村子里的乡亲们送来的货给堆满了。 张佳栋看着这越来越显得局促的小院儿,知道应该也是到帮大姐他们寻觅一个更大的场地的时候了。 而他正在这么琢磨呢,他的大姐知道这次小老弟竟然亲自过来了,也是忙不迭地赶忙从屋里奔了出来。 “佳栋啊?咋的?你今天怎么自己过来了?正好我也在烙饼,你赶紧跟你们同事一起进屋来,边吃边说吧?” 张佳栋的大姐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是手上沾着的白面。 “姐,咱先不着急吃饭,我这次来正好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呢!” “好消息?啥好消息,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听到张佳栋的话,他的大姐却有些不解地问道。 “咱们的合作社啊,最近的生意不错,尤其是农场品这块儿,销路越来越好。所以前几天,我去和咱们县里的领导商量,专门儿给合作社新找了一块地方,就做咱们这批发的生意嘞!” “啥?你去找县里的领导了?就为了咱们这个批发生意的事儿?” 张佳栋的大姐和姐夫,一听说张佳栋为了这收菜、卖菜的事儿,竟然去找了县里的领导,都有些惊讶。 “当然了,姐、姐夫,你们可别小看了咱们现在的这些批发生意,这可是关系着咱们县里几十万居民们的菜篮子呢!就连咱们县里的县长,对这事儿都很重视呢!” 张佳栋的大姐跟姐夫没想到,这看似寻常的生意,竟然受到了县里这么大领导的关注,相互对视了一眼,一时间还真有些不敢相信了。 “那……那这么重要的事儿,你需要我们做啥啊?佳栋?” 最后还是张佳栋的姐夫先开口,替他和张佳栋的大姐问道。 “嗨,咱们原来搞批发啊,是让十里八村的大伙儿都把家里的收成都送到你们家里来,再让小刘儿拉到合作社去卖掉。本来咱们家里的小院儿空间就有限,咱们又只有一辆车。拉过去的这些瓜果蔬菜,根本就不够咱们农贸市场里卖的。 现在啊,咱们有了新场地,以后别的村儿的农产品,就可以不用再拉到咱们家这儿来卖了。让他们直接把东西送到县城北边儿的批发市场去卖,咱们只需要管好本村的货就成了!” “咱们只管好本村儿的货?” 张佳栋的大姐和姐夫似乎还有些不太明白,张佳栋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安排。 大家要是都把自家产的蔬菜瓜果都送到批发市场去卖了,那他们最近这么费心思地在乡下替张佳栋收货,岂不是白忙活了? 不过张佳栋却似乎是就预料到了他们的担忧,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大姐、姐夫,至于别村的事儿,你们不用担心。现在虽然一开始批发市场那边儿开张营业了,表面上咱们自己是会少赚一些。但是从长远来看,等那边的生意做起来了,来那边批发市场进货的小商贩们肯定会货比三家。只有那些品质好、价格又便宜的批发商,最后才能被市场留下来。 对于咱们土生土长的农村人,这才是咱们发挥优势,把单一品种做大做强的好机会啊!” 张佳栋的大姐和姐夫,还有小刘儿虽然弄不明白张佳栋所说的做大做强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也全都被他的激情所感染。 一时间看着张佳栋目光炯炯地和大伙儿说着自己未来规划,有些愣住了…… 第224章批发市场? 张佳栋在大姐家吃过了早饭,临走的时候,可是专门儿叮嘱过了对方,自己过几天很快就会回来。 “姐、姐夫,到时候我交代你们的事儿,你们一定要跟咱们村里的相亲们说清楚,到时候我带着种子回来,你们可是得说服他们下一季,都改种咱们提供的菜种!” “成啊,佳栋,你姐和我指定回尽力去替你跟咱们村儿的父老乡亲们去说,到时候他们到底能不能听俺们的,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啊?” 张佳栋的姐夫知道了张佳栋的打算,还不敢打包票自己对于他的要求,就一定能做到。 但是张佳栋也不急。 “你们只要跟大伙儿都说清楚了就行,咱们也不指望着一上来,全村的父老乡亲们都能想明白。只要有几个农户肯跟咱们一起干,那就足够了!” “成,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和你姐也就不着急了。你们今天拉了这么多的货,回去的路上开车可是得慢着点儿哈!” 张佳栋的大姐和姐夫再三叮嘱过了对方路上一定要小心,小刘儿这才发动了汽车,开着那辆载满了各种蔬菜瓜果的东风140,往农贸市场那边开了过去。 临走前,张佳栋还不忘了摇下车窗,跟大姐还有姐夫交代。 等到明天一大早,外村的那些乡亲们再来给他们送货的时候,可一定要把县里新批发市场开张的消息告诉他们。 而这会儿的农贸市场门前,也已经早就挤满了来上货的小贩们。 大家或挑着筐,或拎着篮子,一看到小刘儿的那辆卡车刚在农贸市场的那条街露面,就直接一股脑儿地围了上来,生怕自己抢不到货似的。 这样的情况,在农贸市场的门前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毕竟当初这些蔬菜瓜果的价格,还是张佳栋当初刚开始开车卡车去乡下拉货的时候,由他来定的。 到现在,因为农贸市场里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这些农产品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可以说是抢到了就能赚到钱,所以大伙儿见到车来了,才会有这么高的情绪。 张佳栋面对大家这样的热情,也是废了好大的劲才推开车门,压下了大伙儿直接上来抢货的冲动。 “大家都不要急!咱们这次拉回来的南瓜和冬瓜有的是。你们都不要抢啊!” 张佳栋一手操持这农贸市场的生意这么一个月多的时间,这点儿威望还是有的。 来批发蔬菜的小贩们一看到是他亲自出马了,立马都安静了下来,而王宝光见小刘儿他们回来了,也赶忙过来帮忙维持秩序。 刚才还乱哄哄的人群,这下才终于冷静了下来。 张佳栋知道时机已经成熟,这才来到了车上,朝着卡车周围的大伙儿宣布道: “大伙儿都听我说啊,咱们现在合作社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大伙儿都赚到了钱,我也跟着替咱们大伙儿高兴。可是咱们现在合作社的毕竟只有这一辆卡车,运力有限,没法满足大伙儿想进各种蔬菜瓜果的需求……” 张佳栋的开场白,先是跟大家挑明了,现在合作社所遇到的问题。 紧跟着,张佳栋又继续说道: “但是现在,咱们的合作社可不一样了。咱们也有了专门的批发市场,以后大家再想要上货就随时都可以去那边来解决。我保证那边的蔬菜瓜果种类,比咱们现在合作社能提供的只多不少。价格,也一定会给大伙儿最大的优惠!从明天起啊,咱们大伙儿就直接可以去城北去上货了!” 张佳栋当众刚宣布完了批发市场的情况,众人就是一阵的哗然。 没想到才一个月不到,这合作社又整出了一个新概念。 什么批发市场?比现在农贸市场提供的品种还多、还便宜,这真的可信吗? 第225章一举多得 有了张佳栋在农贸市场门前的宣传,批发市场的开业异常的顺利。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有亮,那些原本应该在合作社门前守着,过来上货的小贩们就纷纷来到了昨天张佳栋介绍的县北面的那块空地上。 原本大伙儿对于张佳栋所说的,在这里就能买到各种蔬菜瓜果的情况还有些怀疑,可是等到他们真正来到这儿,看到一辆辆早就已经提前来到这里的马车、牛车之类的,把这片空地大半都占满了。 车旁的老乡们似乎老早就对他们这些小贩翘首以待了,这才终于相信了张佳栋的说法,知道对方果然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的。 而那些第一批来到这批发市场卖东西的乡亲们,也都是昨天还有今天一早,经过张佳栋的大姐介绍,才知道县里专门儿为他们新开了一个批发市场,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才不远几十里路,把本应该拉着各种瓜果蔬菜给张佳栋的大姐他们送过的大车赶了过来。 本来天还黑着的时候,大家把满载着自家或者是从同村收来的收成的牛车、马车都停在了空地上,还都心里没底。 一个个的,都在和身边的同乡们小声地嘀咕: “你说一会儿到底能不能有人来啊?咱们别再是白来一趟吧?” “就是啊,这都快天亮了,也没有个人影,我看八成这什么批发市场的事儿,就不靠谱儿吧……” “诶?你们看!这是来人了吧?!” 结果,就有眼尖的人接着朦胧的夜色,看到最早在街角露头的小贩。 第一批来到这里的老乡们就彻底让他们打消心中的顾虑,周围赶大车的把式们也一下子就全都兴奋了起来。 “你们看呐!那合作社的负责人没有骗咱们!这县里头果然是专门给咱们开了一片空地!来这儿卖货的大车还真是多嘞!” “没错没错!你看这一车车的南瓜、冬瓜,还有这些新鲜的青菜、萝卜,比俺自己家种的都强!” “咱们大伙儿都别激动啊,先过去问问这些菜都咋个卖法啊?东西是真的好,可是价格要是太高了也不成啊?” “对对对!老乡啊,你这些小葱和青菜都是怎么个卖法啊?” 这些后来的小贩们说什么的都有,最先反应过来的,早就已经有人开始来到大车的跟前,和那些赶大车的菜农、果农们询问起蔬菜水果的价格了。 做买卖的就怕进货的价格太高,白忙活了大半天也挣不到几个钱。 当初张佳栋在农贸市场门前批发各种瓜果蔬菜,定下来的规矩就是一定要给大伙儿让利,这才有了农贸市场里的繁荣。 对于这新开的批发市场,大家多少心里都有些打鼓,就是担心虽然是乡下的菜农们直接把各种瓜果蔬菜都送到县城里来了,价格也高了许多。 然而,他们的这些顾虑,在这么多的大车面前也是有些多余了。 但凡是做生意的,都知道货比三家。 同样的小葱和青菜,也不是只有一车,大家都把自家的摆在一起,就算是有人想要卖高价,别的批发商为了图卖的快,也不会一起跟风。 就这样,张佳栋有意地引入了市场竞争,最后本来还担心没有了张佳栋监督,这批发市场的卖价会比原来农贸市场门前的价格还高。 现在却发觉其实两边的价格都相差无几,有些青菜的价格甚至是比张佳栋他们拿车拉过来的价格还要低,而且种类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一个个都没有了后顾之忧,开始纷纷和拉车的车把式商量起了卖价来。 有了第一单生意做成,后面的买卖也就更容易了。 那些拉着大车的乡亲们原本都是给张佳栋的大姐家送货的,把车上的蔬菜瓜果拉到了地方,卸在了院儿里称好了重量拿钱就走。 哪里见过眼前这样,人山人海抢货的架势? 一个个的都撸起了袖子,该搬瓜的搬瓜,该称菜的称菜,兴高采烈地全都忙活了起来。 就这样,县里的批发市场不声不响地开了张,第一天天都没亮呢,整个市场里的人群们就已经忙得热火朝天了。 天将将放亮的时候,张佳栋这才随着小刘儿的卡车一起,从他大姐家驶回了县城。 这次回去见大姐可是有任务的,昨天特意去县城的种子站里,买了当时最好的白菜种子给大姐送去。 按照之前他跟大姐的约定,这些种子是要免费发给愿意跟他们合作社合作的农户们的。 虽然当时因为种种的条件限制,张佳栋还没有办法把自己在县城里的这套合作社的模式带到乡下,但是作为一个过来人,他知道农村合作社的成立那都是早晚的事儿。 有了现在他们现在县里农贸市场的销量,再加上过不了多久很快天气就要凉了,那个时候的北方人家家户户都有囤积蔬菜过冬的习惯。 张佳栋知道这些大白菜只要能够如期的种出来,那就不管多少都不愁卖。 所以这一次回乡下,张佳栋是带着任务去的,难免和大姐多聊了一些,这才回来的晚了。 结果,等到他们刚到批发市场这儿,天色也开始亮了起来,整个批发市场里热闹的景象,倒是把从来都见过大伙儿这种热情的小刘儿给吓了一跳。 “张哥,你瞧瞧?咱们这批发市场开业,咋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的人呐?” 车子刚从升到上调过头来,迎面就是批发市场里热闹的景象。 大伙儿你争我抢的,这哪是在上货啊,分明就是在抢菜。 而张佳栋则是比小刘儿看得更仔细,一眼就看出来了其实就算是同样卖菜的,车上的都是最常见的青菜,也有人的生意比别人家的更好。 要真说起来这其中的原因其实也简单,要么是卖得蔬菜瓜果品质不如别人的,要么就是同样的东西价格卖得比别人家卖得贵。 张佳栋其实在这批发市场正式开张营业以前,就早就已经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了。 知道虽然按照现在批发市场的规则,大伙儿都有权利到这里卖货买货,可是真到了最后,能留下来批发商一定是价格公道,同时自家售卖的商品品质又好的诚信卖家。 当然,现在批发市场已经如大家所愿的那样正式开张了,张佳栋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得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把这规矩先给大伙儿立好。 “小刘儿,你把车直接开到大伙儿的身后面去,我有些话想要跟大伙儿说说。” “好嘞!” 小刘儿跟张佳栋一起合作了这么久了,早就已经有了不少的默契,所以张佳栋说啥他就老实地照做,直接将卡车在人群的后面停稳了,张佳栋这下了车,然后清了清嗓子,向在场的众人宣布道: “咳咳……大伙儿都先停一停啊!我是张佳栋,作为现在咱们这个批发市场的负责人,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大伙儿宣布!”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要么在农贸市场里卖东西的小贩,要么就是常给张佳栋的大姐去送货的,多是见过张佳栋或者至少是听说过他这个人的名号的。 一听说批发市场的负责人来了还有事情要宣布,那还了得,一个个全都放下了手上的活儿转过了头来,望向了张佳栋所在的方向,等着听他想要说些什么。 而张佳栋也是开门见山,直接跟大伙说起了这批发市场创建的初衷。 “咱们大伙儿都清楚,之前这批发的生意一直都是我们合作社亲自操持的。但是就凭我们身后的这一辆车,每天来回去乡下拉两趟,可是完全没法满足咱们县里老百姓们越来越多的买菜需求。所以县里面一个是考虑到我们合作社现在遇到的难处,更多的是想要帮各位父老乡亲们解决田地里瓜果蔬菜的销路问题,特意由咱们的县长同志专门儿拍板,定下来了咱们脚下的这块地,就是咱们县里的第一个正式的批发市场了!” 张佳栋把事情的原委都跟大伙儿讲清楚,众人这才明白了这批发市场的来历,还有县里面的用心。 曹县长能这么体恤他们这些十里八村的老乡,发展县城经济的同时还惦记着他们地里农产品的销路问题,大伙儿听得心里都觉得热乎乎的。 而张佳栋把这批发市场开业的契机跟大伙儿说清楚了,紧跟着,后面就和众人介绍起在这里经营的规矩来: “咱们的县里为大伙儿准备了这么好的场地,所有人都可以把自己家里或者是同乡们的收成直接带来,换成真金白银。但是咱们也不能白占了县里的便宜,咱们大伙儿说对不对?” “对!县里专门儿为咱们这些种地乡亲们考虑,咱们也不能让县里失望!” “没错,咱们大伙儿都赚到钱了,也不能让县里白把这大一片空地给咱们用!” 周围的乡亲们大多都是实在人,听了张佳栋的话,都七嘴八舌地表了态。 张佳栋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当着众人的面讲话早就已经驾轻就熟了,见气氛已经到了位,于是立马话锋一转,和大家说起了自己的打算来。 “所以,作为这个市场的负责人,按照我的想法咱们先以一周为限。咱们的批发市场刚开业的这一周呢,大伙儿可以招呼周围的乡里乡亲们,拉上自己家地里种出来的各种瓜果蔬菜随便来卖。当然,如果是你们有亲戚或者是朋友是咱们海边的渔民,那就更欢迎了!只要是在这七天来的,肯本分经营的,咱们都一律不收场地的租金!” 张佳栋看似实在跟大伙儿介绍批发市场的优惠,前七天并不额外跟到这里经营的批发商贩们收取费用,其实是有意无意地在给后面正式收租金作为铺垫。 所以这样的话,听在今天那些大卖特卖,产品品质超过同行的那些车把式们的心里,的确是没觉得有什么。 反正县里面给他们做了件大好事,要是没有这批发市场,他们拉过来货也卖不了这么快。 就算是批发市场象征性地跟他们收一些租金,与他们赚到的钱来比也是九牛一毛。 可是同样的话,听在那些没赚到钱的小贩们耳朵中,那可就完全又是领一码事了。 本来他们拉来了一大车的货,要么是因为价格的原因,要么就是因为品质不如人家,就没卖出去多少。 现在,还没开张张佳栋就提醒他们,日后如果过了这一开始的七天,就要开始交租金了。 对于他们来说,无形中就有了额外的压力。 要么,他们提升下一次拉过来的瓜果蔬菜的质量,要么他们就得主动让价,以销量来换利润。 但是不管怎么样,张佳栋这轮七日招商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那就是通过引入竞争,让同类型的产品分成不同的等级来定价,批发商们主动给那些零售商们让利,这样才能叫县里的老百姓得到真真正正的实惠。 一来二去,无形中他们农贸市场里卖得那些农产品的种类,也不知不觉中就跟着批发市场的开业,越来越丰富了起来。 这样一举多得的做法,估计在当时,也只有像张佳栋这种经历过未来国内物质财富大发展的过来人,才能够想得出来吧。 第226章惊喜 有了张佳栋的号召力,还有当初农贸市场开业时候的好口碑,批发市场的开张顺风顺水。 第一天,农贸市场里的这些小贩们就全都进到了心意的蔬菜瓜果,然后带着这些批发达到的东西,回到了农贸市场里。 因为这些蔬菜和水果都是当天早上送到批发市场来的,又是第一时间天刚亮就被这些小贩摆到自己的摊位上的。 少了一个当初张佳栋的大姐负责收货,然后转天一早再由小刘儿开着卡车拉回县里的环节,所以蔬菜和水果的新鲜程度自然是不用说。 关键是,许多非常注重保存的蔬菜品种,比如快菜还会菠菜之类的,当初因为只要在张佳栋大姐家的小院儿里放上一晚上就全都蔫儿了,没有办法在第二天拉到县城里来卖,现在也终于有了办法,可以直接在农贸市场里销售了。 这一下,周围几个社区居民菜篮子里可以选择的蔬菜可是一下子就丰富了起来。 老百姓们对这次市场的改变,可以说是赞不绝口。 再加上张佳栋之前就一直主张让更多的批发商进来,随着批发市场的名声被传播开来,就连当初农贸市场里一直都没有做起来的水产和海鲜,一陆陆续续都被批发市场给解决了。 在当时,可不要看张佳栋他们的小小县城沿海,就以为普通的老百姓都能吃上最鲜活的海鲜。 那会儿的交通并不便利,再加上几年前,县城的百姓们兜里也没什么钱。 大部分当时他们能吃到的海鲜,还是以北方人最熟悉的冻带鱼为主。 张佳栋记得自己小时候,最期待的菜就是他妈妈亲手给他炸的带鱼了。 在那个普通家庭顿顿都有肉吃都不容易的年代,这样冷冻的海鱼就是许多内陆人对海鲜最深刻的记忆。 像是鲜活的大虾,刚刚海捕上来的活鱼、螃蟹之类的海鲜能够走上给大家的餐桌,那还得是在很多年以后,进入了就是年代,沿海地区的高速公路普及以后的事情了。 在八十年代初,像张佳栋这样能够依靠一个批发市场的带头,让原本大伙儿遥不可及的本港大虾、还有梭子蟹都走上了老百姓们的餐桌,这样的成果在当时可以说无异于是一件壮举。 当然,农贸市场里有了更多的鲜活的海鲜,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的炒菜摊上,菜品的种类也一下子跟着丰富了起来。 在以前,需要特殊预定,托亲戚朋友从海边带来的大海虾还有海蟹、蛤蜊之类的,在现在已经是随处可得。 到夜市的大排挡上避暑,顺便邀请三五个好友吃着新鲜的海鲜和本地特色的小菜,胡吹瞎侃已经成了当时最为流行的事情。 就算是那时候私人不能卖酒也没有关系,到这里消费的顾客可以自己带。 丰俭由人,就是只有几瓶琴岛产的特色散装啤酒,也不妨碍大伙儿在家门口儿聚聚,边吃边聊到半夜。 就这样,食材的极大丰富,一下子就把原本就很热闹的夜市给带火了。 整个县城里都知道了张佳栋他们经营的农贸市场外面,有一条能吃海鲜和炒菜的街道,一下子图热闹或者是单纯好吃的居民们不管多远,都蜂拥而至。 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的摊位,原本在这条街上生意就是最好的。 现在倒好,一下子来的客人多了,生意比以前忙了几倍都不止。 老两口儿从早忙到晚,赚得更多了,也是乐此不疲,张佳栋为了给他们老两口儿减少负担,倒是也琢磨起来该如何把农贸市场打扫卫生的工作,再多招几个人了。 然而批发商场开业以后,给合作社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还不是最让张佳栋高兴的事情。 县城中心,原本一直再人民公园旁边闲置的那几间就瓦房的开门营业,才真正给张佳栋带来了说不尽的惊喜…… 第227章开业大酬宾 周末的清晨,县城上的街道终于没有了之前那样的熙熙攘攘。 大家忙碌了一周,终于能有时间让自己放松一下,要么是选择和家人、好友们聚一聚,要么因为大家能休息的时间有限,当时最流行的,就是去县上的人民公园里,看看盛开的鲜花放松一下心情。 整个八十年代,那时候还实行的单休制,就是每周只休息一天,真正双休制度的确定,是要等到1995年以后开始实行的。 在1995年以前,还曾经有过一个为期一年的“1+2”的休息模式,就是所谓的按照单双交替,每逢大礼拜休息两天,小礼拜只休息一天。 相信大部分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人,应该都对这种“大礼拜”、“小礼拜”的叫法有些印象。 而在八十年代这是特殊的时候,因为充分发动工人们的积极性,大力搞生产,让咱们的国家在有限的时间内彻底完成工业化转型,所以顶多也就是学校或者一些工作并不太忙的机关单位里,在每周周四的下午多放半天的小假。 那个时候的生活和工作,大家都是比较辛苦的,所以一到周末了大伙儿对这来之不易的假期都格外珍惜。 尤其是当时的年轻人,在那个普通人的家庭里连电话都还没有普及的年代,根本就没有像未来那种人人都有智能手机,随时可以打电话或者聊微信的便利条件。 于是在那个时代,年轻人周末约上心仪的对象,周末的时候出去约会谈个恋爱,就成为了在当时短暂周末最流行的选择。 再加上那会儿小小县城内,供大家娱乐的条件其实也并不多,那会儿交通不发达,出行也不算方便。 和心爱的人去看个电影,或者是到人民公园里去逛逛,就成了大部分人的首选。 张佳栋和孙立军自打郑秘书回县里面向曹县长汇报了选择经营地点的想法以后,终于拿到了钥匙,经过好几天精心的准备,这才把服装店开业的时间,定在星期日的清晨。 这一天的天气不错,大部分县城里的居民们按照平时的习惯,有的去人民公园溜早,有的来公园锻炼身体。 也有一些人拉家带口的,想要趁着今天的好天气在公园里泛舟游玩。 其中也不乏许多和张佳栋岁数差不多的小年轻,抓紧周末的宝贵时间,到人民公园来约会。 只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随着一阵炮响,原本人民公园门前安静的气氛,立马就被这阵鞭炮的爆炸声给打断了。 门前络绎不绝的游客闻声,都转过头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看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之前人民公园门前的那几间不起眼的平方外面,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大红色的横幅。 “热烈庆祝县合作社服装店开业大酬宾……” 这样的标题如果是在十几年以后,全国各地的商业街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出现的未来,其实大家并不会觉得有什么稀奇。 可是现在毕竟是八十年代的早期,人们对于买衣服的认识,还停留在要去琴岛市区的国营商店或者是友谊商店,谁也没有想到就在他们的小小县城里,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新来了一家本地的服装店。 就单凭这最后“开业大酬宾”的几个新鲜词儿,大伙儿也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过来瞧个新鲜。 而张佳栋也就是拿捏准了众人的心思,这才专门选在人民公园人最多的一天,让合作社的服装店正式开了张。 放过了鞭炮,张佳栋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朝他们这边聚过来了,就立马招呼身边的孙立军道: “快快快!咱们的顾客们都来了,你赶紧进屋里去准备招呼他们,可别忘了我之前是怎么教你说的哈!” “放心吧!张哥,你交代的事儿我一准儿忘不了!” 孙立军瞧着聚过来的人群,痛痛快快地回到了那几间平房里。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孙立军早就已经见识过了张佳栋卖货的鬼才,对于他的安排,自己只需要照做就准差不了。 于是,很快在张佳栋这一番简单的揽客手段下,第一对小年轻先其他人一步来到了张佳栋的面前。 “这位同志,我看咱们的横幅上面写着,咱们县里的服装店开张,什么开业大酬宾……” 问话的,是这对小情侣中的女孩子,年纪和张佳栋差不多都是二十岁出头。 因为是周末的原因,也或者是由于在和自己的对象约会,她特意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看前来很像是张佳栋之前卖过的款式。 不管是在什么年代,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对于县城里有服装店开业的事情也最为上心。张佳栋最是了解这些年轻女孩子们的想法,所以也不等对方多问,便直接大方地回答道: “这位姑娘,一看您就是跟爱人一起来过周末的吧?真是太巧了,今天是咱们县里合作社直营的服装店第一天开张,为了给像您这样美丽端庄的顾客带来实惠,咱们店里所有的衣服一律是六折出售! 我看您一看就是给爱美的人,这么大的优惠力度,咱们的服装店可就只有开业的这头几天了,你们可千万别错过了啊!” “所有的衣服都打六折?!” 女孩子重复着张佳栋的话,显然是已经有些动心了,忙不迭地就要往服装店里去瞧瞧。 不过她身边男孩听到了张佳栋的介绍,似乎颇有些谨慎。 “等等,你说合作社直营?是哪个合作社?我以前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现在说已经是改革开以后了,有不少的个人下海经商,各地的政府也鼓励老百姓创新,支持各种形式的合规经营,但是也不乏有许多挂着羊头卖狗肉的情况。 就拿这卖衣服来说,在当时因为可以从南方进货,所以在当时就出现了很多卖衣服的小贩,在县城各个繁华街道上摆地摊的情况。 县城里的经济还有老百姓们的消费被带动起来以后,虽然给大伙儿的生活带来了不少的方便,但是也有一些不本分的小商贩们打着各种各样的幌子,专门儿做那些打一枪就走的买卖。 这个年轻人的意思,话里话外就是不太相信张佳栋所说的合作社。 卖衣服本来就有县里的供销社还有大商店,为什么又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什么合作社来? 张佳栋知道在这个时代,也并不是什么人都了解县里努力发展经济,尤其是他们这种集体经营的苦心。 大部分人的思想还都比较保守,并没有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变得开明起来,想让他们接受新出现的事物,首先就是得让老百姓和这些消费者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想当初,农贸市场的开张营业不也是经历过同样的挫折? 周围社区的那些居民们,甚至是整个弄默哀商场里的小贩们最后还不是因为张佳栋予民实惠的经营理念,还有他不图财争利的想法感动,最后变得越来越离不开家门口的农贸市场了么? 所以即便是对方对张佳栋拉出来的横幅有质疑,张佳栋也一点儿都丕恼,反而越发耐着性子,笑着跟对方解释了起来。 “哦,这位同志,您是要问我们的合作社啊?其实在咱们的县里早就已经有了,只不过之前我们一直是在城西那边的几个小区经营,卖些蔬菜、水果,经营夜市之类的,并没有推广到咱们全县。 现在县里头鼓励咱们发展集体经济,我们合作社现在就特意跟县里的领导商量,发挥我们合作社的优势,把咱们县里的这几间平房给租了下来专门卖服装……” 介绍了合作社和这服装店的来历,张佳栋怕对方还不放心,又特意补充道。 “你们可以放心,咱们合作社一直都是以为老百姓谋福利为宗旨,卖的衣服也都是由专门的设计师设计,再由南方最好的工厂加工生产的。不管是款式还是面料、做工,都不输给咱们琴岛市里面的大商店,还有友谊商场!” 关于设计师的说辞,张佳栋以前在县城东面的小区前面卖衣服的时候就是常用的,所以他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夸大的地方。 但要是说他卖的这些衣服,全都是由南方最好的服装厂加工生产的,那就的确是有点言过其实了。 不过毕竟当时国内即便是南方,服装产业也才刚刚起步。 就算是服装厂和普通的手工作坊做出来的衣服,在款式和质量上差距也不大。 张佳栋就算是这么说,也还不算太夸大宣传。 可是这样的一番宣传,听到了这两个年轻人的耳朵里,那效果可就完全都不一样了。 那个年轻的男孩儿还在琢磨,张佳栋的这一番话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呢,那女孩子可早就已经等不及了。 “你说的那个夜市,可是西城那边家属区里面的夜市?我早听我爸妈说,那边的炒菜最好吃,一点也不输给国营饭店的厨子呢!现在还有各种的时令海鲜,都是新鲜出水的,正打算要去见识一下呢。没想到,那夜市也是你们合作社搞的啊?那简直太好了,我这裙子当初也是在你们农贸市里打折的时候买的。 原来你们的合作社专门把服装店开到人民公园旁边来了呀?那实在是太好了,以后只要要是周末,我都可以随时来这里逛一逛了!” 张佳栋之前虽然看着对方身上的连衣裙眼熟,却没有想到,这裙子还真是当时他替孙立军处理存货的时候卖出去的,却不知道怎么的,阴差阳错地竟然穿在了眼前这个女孩儿的身上。 当然,有了之前购物的好体验,后面的事情也自然是容易了许多,不需要张佳栋再多费什么口舌了。 女孩子高高兴兴地挽着自己男朋友的胳膊进了屋,而孙立军在屋里也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终于迎来了服装店开业以来的第一个对顾客…… 第228章挑花了眼 “欢迎光临!请问我能为您们二位推荐点儿什么?” 今天是服装店的第一天开业,孙立军按照张佳栋的要求,今天特意穿的是一件白衬衫,搭配最普通的工装西裤,还有一双在当时的普通人中并不太常见的黑皮鞋,与他平时那种喇叭裤搭配蝙蝠衫的潮人打扮,那可是大相径庭。 而至于这两个小情侣进门儿的时候,他所说的欢迎词,则是张佳栋跟他两个人之前就提前排练好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店里来买衣服的每一个顾客,都能切身体会到宾至如归的感觉。 当然,孙立军这一番讲究的迎接,也颇让这一对小年轻感觉受用。 那个时代的尤其是早些年间,大家都是凭票购物的时候,供销社还有大商店里的售货员那可是一个人见人抢的好职位。 不光说本身的工资待遇就不错,而且根据卖出商品的业绩,还有不少的奖金。过年过节的时候,供销社里还有商店所发的各种福利,更是其他行业所不能比的。 以至于在那会儿,大部分老百姓们去供销社和商店里买东西,其实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服务可言,几乎完全是单方面的卖方市场。 所以孙立军今天的一反常态,以微笑服务为宗旨,让这两个刚进门的年轻人吃惊的同时,也立马就放松了心理上的戒备。 “我们就是看到你们外面的横幅了,来随便看一看的。” 那个年轻人替女朋友解释道,按照以前在国营商店的习惯,这样的情况售货员多半都是会去忙其他的事情,不在理他们两个了。 可是孙立军却热情不减,继续殷勤地和这两个年龄跟自己差不多的年轻人介绍道。 “哦,随便看看也没有关系,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店今天是第一天开业。你们看到的所有衣服,全部都六折销售。咱们店里的衣服,都是我们合作社专门找知名的设计师设计的,也是由南方最好的服装厂代工生产的。 款式和质量上都没话说,你们看上了哪件,都可以上身来试一试。” 至于他这一套跟外面张佳栋几乎一模一样的说辞嘛,显然也都是之前他们两个人提前商量好,经过许许多多遍排练的。 但是,经过了两个人反复的强调,就算是其中的说法有些夸张的成分,在两个年轻人的心里也不免会留下一些印象。 带着将信将疑的态度,那个年轻人和他的女朋友一起环顾四周,果然发现这服装店里的衣服款式,的确是比那些国营的大商店,甚至是琴岛市你的友谊商店的衣服要新颖了许多。 很多样式的套服,更是他们从来都没有在任何外面的服装地摊上面见过的。 当然,之所以张佳栋和孙立军能这么有自信地对外宣传,他们的衣服全都是由专门的设计师设计的,也完全是得益于他们前几天往返广州和琴岛市之间的努力。 自从上一次张佳栋带着孙立军到沙河村,见到了吕晓晴以后,他们从对方那里上到的衣服在农贸市场就已经被验证过,并不是所有新颖的款式都有人买账。 这次再回去,张佳栋除了和吕晓晴汇报他们县里服装店开业,曹县长非常支持他们县城发展服装产业的想法以外,更多的也是专门去和吕晓晴商量了服装店开业的想法。 几间平房,如果区分男女款式的话,就至少得有几十上个款式的衣服才能把所有的展位放满。 而这么多的款式,就算是张佳栋他们有资金,进来的货不愁卖,让吕晓晴短时间设计出来,也完全不可能的。 最后,张佳栋他们的服装店开业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其实还是依靠的吕晓晴作为一个服装批发商,在当地的人脉和见识。 在当时,除了她自己努力学设计,改进出来的服装款式以外。还有很多港台那边客商和周围服装作坊定的货。 这些货有的是因为数量少,订单有限,当地的手工作坊不想承担风险,所以就没有生产太多,流通到沙河村的批发商手里。 更多的则是因为面料特殊或者是工艺复杂等其他的原因,根本就没有办法大批量的进行生产。 但是这些衣服的版型一单是某个当地的手工小作坊做过,衣服的图样也就相应地留了下来。 再加上这些衣服之所以能够被这些外商们送到国内来生产,买到国外去,也一定是商场里价格不菲的成衣。 所以,吕晓晴通过亲戚、朋友的关系拿到了这些衣服的图样以后,只是稍微又修改了一些,这些衣服就立马摇身一变,变成了张佳栋他们自己的款式。 有了这些现成的版型,再当地的手工作坊生产,也就容易的多了。 虽然张佳栋和孙立军只有两个人,每次去沙河村能带回来的衣服也就是两三百件,没法给这些作坊太大的订单。 但是他们每件衣服所支付的手工费却是最高的,村里的有钱赚,自然都乐意加班加点的接单。 这样有了吕晓晴在沙河村替张佳栋他们帮忙,再加上张佳栋和孙立军来来回回坐着火车跑了好几趟的成果,才终于凑够了服装店开张所需要的所有货物。 而有了好的衣服作为商品,张佳栋的心思还不止一次,特意花钱为这些衣服制作了价钱。 明码标价,也顺便把打折后的价格写在了价钱的上面。 别看这样的小小创新,在当时可是没有人这么做的。 两个小年轻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就能看到相应的价格,省了孙立军介绍的口舌,还顺便把优惠的力度最直观地展示了出来。 渐渐让挑花了的年轻女孩儿动了心…… 第229章开张即大卖 “亲爱的,你看我挑的这件衣服怎么样?” 女孩儿从衣服架子上,挑了一件粉红色的套装,一边在身上比划一边和自己的男朋友征求意见。 在那个年代,就算是人们的思想因为杂志还有电影的传播,早就已经比七十年代开放了许多,这样艳丽颜色的服装在北方的大部分地方也是非常少见的。 可是,既然女朋友拿着心仪的衣服都问自己了,她的男朋友还能说什么呢? “好好好,我看这衣服就是专门为你定制的!” 这样的回答,才足以叫对方听起来开心。 “这位同志,你的男朋友说得没错,这件衣服的颜色和款式,跟你的气质都很搭配。你要是真的喜欢的话,也可以拿上这件衣服到我们的试衣间里去试一试。” 按照以往在和供销社买衣服的经验,大部分是不给顾客提供试穿的机会的。 顶多是一些常卖的外套、工服之类的,能让人上身比划一下,就这也得看销售员的脸色。 毕竟当时的供销社和大商店,卖衣服都不是他们的主业,顶多也就是临时划出一个区域来,摆几件款式大众的衣服,满足大伙儿最基本的需求罢了。 可是随着大伙儿的生活越来越好,吃饭穿衣的需要早就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 那时候的年轻人,尤其是女孩子,对于喜欢的衣服是非常舍得花钱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张佳栋在县城东边的小区外面摆摊的时候,即便是一套衣服要卖到七八十也会被抢购而光的原因。 当时在地街上摆摊儿的时候,是没有现在的条件。 不过现在好了,县里专门儿匀出了三间平房给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搞服装店,这三间房子还是相互连通的,张佳栋在还没有开业的时候就已经合计好了,把其中的一间用来专门卖女装。 而另一间卖男装,最后的一间则是被他们巧妙地分成了两半,一半作为仓库,另一半就专门儿用幕布分割成了试衣间。 这样的设计如果是放在未来,遍地都有服装店和商业街,更本就算不上什么。 但是在当时,那个市场还没有完全放开,普通人买衣服还没有互联网的特殊时代。 这样的销售模式却能让大伙儿眼前一亮,是只能在青岛市区的友谊商店才享受到的高端体验。 那个年轻的女孩子听孙立军这么说,知道手里拿着的套装能试,自然是喜出望外。 立马拿着衣服,就拉着自己的男朋友朝试衣间走去。 而孙立军刚召唤完了这一对儿小年轻也没有闲着,很快又有好几个人也循着外面的鞭炮声被吸引了过来。 “欢迎各位光临!咱们的合作社今天是第一天开业,所有的衣服都打六折。有看上的衣服款式,大伙儿可以随时到我们店里的试衣间里去试,就算是不满意咱们也不要钱!” 孙立军依旧还是用张佳栋提前教他的话术来像每一个来到店里的顾客,介绍着他们服装店里的情况。 大伙儿一听说这服装店开业,不光是衣服全都打折,还随便可以上身来试穿,一下子就都不淡定了,纷纷涌向了男装或者是女装的展架,开始研究起店里衣服的款式来。 结果,不比不知道,这一仔细查看他们才发觉,孙立军刚才的话的确是不假,这服装店虽然是不大,但是衣服的样式新潮,连做工也不错,还真是不输给琴岛市里的国营大商店。 关键是每一件衣服还都是明码标价的,原价七八十的一件套装,打完六折以后也就是四五十块。 虽然在当时,这个大伙儿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三四十块的年代,这个价格也绝对不算便宜了。 但是毕竟已经算是所有人都能消费得起的了,所以随着店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人气也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让孙立军帮他们寻找合适的衣服尺码的要求络绎不绝,孙立军正忙得团团转,之前那一对儿去试衣间换衣服的小年轻刚从试衣间出来,就发现外面的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也是吓了一大跳。 “亲爱的,你看我这身衣服穿在身上合适吗?” 女孩子换好了衣服,最期望的当然是能够获得对象的认可。 而对方也的确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心上人,穿上这样时髦又得体的款式,对于女朋友的新造型,也是大为赞赏。 “我觉得这衣服穿在你身上,简直就像是专门替你定做的一样。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简直就像是个女明星!” 女孩子被男朋友这么好一顿的夸,脸上微微泛红,心里却是别提有多高兴了。 “真的吗?你要是也喜欢的话,那这件衣服咱们就买下来吧?” 周围的人也都闻声瞧了过来,那女孩儿一下子竟然成了服装店里的焦点,变成了整个店里的活广告。 大伙一看到服装店里衣服的上身效果,立马对手里犹豫不决的衣服有了一个最直观的认识。 听说那女孩儿试过了衣服,就准备结账了,也纷纷期待起了心仪的衣服插在自己身上的效果。 一个个不用孙立军邀请,就忙不迭地带着手里的衣服去试衣间那边儿排起了长队。 “姑娘,这是找您的钱,衣服和钱您都拿好了,这是咱们服装店卖衣服的收据,您对这件衣服有什么不满意,只要是七天内都可以随时过来退换。” 孙立军收过了钱,位对方找了零,还特别贴心地提醒对方这衣服支持退换,而且时间还是七天。 这样的待遇,就算是在琴岛市里的大商店里也没有的了,就更别提外面一到晚上,就满大街随处可见的服装摊了。 那时候的服装小贩大多数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人走了连卖出去的衣服是不是自己的都不一定会认了,就更别提像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这样,能随来随退了。 七天无理由退换货,这个在未来网店消费成为主流,大伙儿在网上买衣服成为习惯都没有普及政策,竟然被张佳栋提前几十年用在了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里。 这样的创新,对于小小县城的居民们来说,不得不说是给大伙儿吃了一个大大的定心丸。 本来吕晓晴的眼光就不错,替合作社开张选的衣服款式就好看。 再加上这一次张佳栋他们订货,是直接让吕晓晴替他们在沙河村本地,监督那些代工的服装作坊赶制的,质量上也算得是当时那个加工条件顶尖的了。 所以,别看是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刚开张,还真是没费多大的功夫,就直接卖爆了! 最后,外面凑热闹的人来的越来越多,张佳栋怕孙立军一个人在屋里忙不过来,也早早的就进了屋来帮着孙立军一起卖。 这下可好,有张佳栋和孙立军一人管着一边,女装和男装一样卖得红火,合作社这个小小的服装店才第一天开张,一下子就在他们的小县城上打响了名气。 等到了晚上,天都已经黑了,张佳栋他们亲自送走了最后一批来凑热闹的顾客以后,把店里的衣服一盘整。 好家伙,短短的一天时间里,他们就卖出去了足足有一百多件的各种男装和女装,组略算了一下当天的收入,一下子就进账七八千块钱。 这下子可是把没见过世面的孙立军给乐坏了,拿着他们今天的卖货的账册跟张佳栋炫耀道: “张哥,咱们这可是火了啊!这才第一天,就卖出去这么多的衣服,要是天天都能这么爆卖,那可是了不得了啊!” 张佳栋虽然心里也是高兴的,但是毕竟还知道,服装店的大卖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能不能把整个县里的服装产业也带起来,最关键的问题是要找到一个契机,一个最能被老百姓们普遍接受的大爆款。 于是,他二话不说,便催促孙立军道。 “你先别忙着高兴了,快快快,咱们快看看今天到底哪一件衣服的款式卖得最多。曹县长那边儿,还急等着咱们给他个交代呢!” 第230章再出发 孙立均听到张佳栋提到了曹县长,这才反应了过来,赶忙稍微收敛了一些激动的情绪,把手上的账本放到桌上,跟张佳栋一起仔细地查看起今天的销量来。 结果,这不看不知道,仔细这么一研究,他们今天的销售情况还真是有些出乎二人的意料。 就拿最热销的款式来看,张佳栋和孙立军本以为今天合作社的服装店第一天开张营业,来的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和一对对的小年轻,按理说卖得最多的也应该是女孩子所穿的套装或者是连衣裙才对。 可是按照销售记录上的销售额来看,却完全跟他们预料得不太一样。 销量排在第一位的,既不是套装也不是连衣裙,甚至都不是女装,反而是一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装夹克衫。 是张佳栋和孙立军当初进货的时候,最看不上的一个款式。 “嘶……张哥,你说咱们县里的这些年轻人,审美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就这再普通不过的夹克衫,咱们今天一天竟然卖出去了二十多件?就这么土的款式,我还以为根本就没有销路呢。” 二十多件几乎是张佳栋和孙立军这一个单一的款式,从广州那边带来的全部库存量。 张佳栋一边听着孙立军的调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为什么这么平平无奇的夹克衫,会成了他们服装店开业第一天,当之无愧的大爆款。 “你别看这衣服的款式土,但是真要是说起来,这件衣服可是最适合咱们普通老百姓们日常穿的了。” 北方的气温只要一入了秋,降温就很快,像是连衣裙、短袖衬衫这些夏天的穿搭,其实在他们琴岛市根本就穿不住。 反而是外面随时都可以穿的这种夹克衫,不管是春天还是秋天,也不论是年轻人还是中年人都随时可穿。 “看来咱们县里的老百姓买衣服,大多数还是以便宜、实惠、耐穿为主,这样的款式就算是咱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买回去了,等穿得旧了以后,家里的长辈们还能接着穿。” 张佳栋一边分析着,孙立军也跟着点了点头。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家里穿旧了的衣服要么是送给家里的长辈穿,要么就直接带回乡下去,绝对没有把这些旧衣服都扔掉的理由。 也是那个人人都过过苦日子的特殊年代,大伙儿都有的习惯,勤俭节约的美德,也不知不觉中就影响了老百姓们的消费习惯。 而这看似不起眼的夹克衫,也因为正好同时附和了当时老百姓们的什么,以及节俭的习惯,才有了现在这样的销量。 “看来咱们还是不够了解咱们县里百姓们的需求,还好当初咱们上货的时候,听了吕晓晴的建议,把这款夹克衫给带回来了。要不然,只是因为女装的大卖咱们就贸然上手,可能这一次咱们的服装生意就得吃大亏了。” 张佳栋一点也不回避他们这次进货的疏忽,把发现这个爆款的功劳,全都归结成了吕晓晴的眼光。 “也对,这次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店开业,时间又紧张,要的货也是又杂又多。要是没有吕姑娘在本地帮咱们,咱们还真是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搞到这么多的货呢。你说咱们下次再去沙河村的时候,要不要像上次那样专门约吕姑娘出来,好好请她吃一顿,当面谢谢人家?” 孙立军建议道,张佳栋听了他的话,却一脸故作惊讶地反问道: “呦?咱们这才刚从广州回来没两天,你就这么着急又回去了?我看,你这不是单纯只为了答谢人家吕姑娘这么简答吧?” 张佳栋一句话,就直接戳穿了孙立军心里的小九九,对方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就一下子变红了。 “张哥,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么我?咱这还不是怕人家吕姑娘觉得白帮了咱们,咱们还不知道感恩,伤了人家的积极性么……” 孙立军越说,心里越没有底。 张佳栋倒是也知道该如何拿捏分寸,开过了玩笑,最后还是抓紧时间办正事最要紧。 “行啦,大家都是过来人,我知道你是有什么花花肠子。人家吕姑娘可是个人才,你小子不努努力,以后还真追不上人家呢!” 紧跟着,张佳栋又收敛了脸上的调笑,继续严肃地问道: “咱们男装这边出了爆款,女装这边呢?能看出什么款式最好卖么?” 只要张佳栋不提,孙立军自然是不会自己献丑去聊吕晓晴的事儿,既然对方都已经问到这儿了,孙立军赶忙又对着账本上的销量翻看了起来。 “今天咱们的女装,一共是卖了八十多件,卖得最多的是一件比较厚的连衣裙,然后就是各种套装了,每一件衣服的销量都不算太高,也就是十几件的样子……” “嗯,要是这样的话,那女装这一块儿,咱们可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款式,能够批量订货了啊……” 张佳栋听了孙立军的话,一边思考,一边沉吟着分析道。 以他们合作社现在的底子,想要在北方复制南方的服装产业爆发的模式,就必须先把订单搞定。 可是如果定做的衣服卖不出去,全都砸在了手里,不用多说,以他们现在手头上这么点儿的资金,还真是吃不消。 好不容易辛苦经营了这么久所打下来的基础,很可能会因为几次连续的判断失误而付之东流。 张佳栋当初就是因为害怕他们把步子迈大了,这才特意费心费力,从吕晓晴那儿定了好些不同的款式。 想要在这里面发现一件爆款,然后再想办法把最热卖的款式在本地生产出来。 可是现在看来,他们服装店的开业虽然顺利,销量还算不错,却既不了解男装的需求,也不清楚女装的趋势。 只是依靠这么片面的销售数据,是完全没有办法支持他们大量下单,开始大批量生产的。 而一旦没有了批量生产的优势,他们北方工业化的底子就利用不上了。 张佳栋作为一个过来人,比任何同一个时代的人都要更清醒,也看得更远。 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除了现在热卖的这件夹克衫以外,再找到一两款爆款的女装,这样他们把最核心的销量数据拿到手,才能借助这位于县城中心最好地段的服装店打开销路,将生产出来的这些衣服源源不断地变现。 “看来这几天,我还得再去广州一趟见一见吕姑娘。” “啥?你还要去见吕晓晴?” “对,咱们这服装店刚开张第一天,要是每天都是这样的卖法,估计没两天咱们的库存就得卖光了。到时候有顾客过来问咱们,你打算拿什么来卖给人家?” “这……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孙立军一听说张佳栋要走,也想跟着对方一起去广州。 “你要是也走了,咱们这服装店里该谁来卖衣服?你就老老实实地在这儿替我守几天吧。这几天正好批发市场也有了,小刘儿也不用出车,我这次正好带着小刘儿一起去那边见见世面!” 张佳栋的话无懈可击,孙立军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也只得不再强求跟着他一起去了…… 第231章从长计议 张佳栋说走就走,当天晚上和孙立军在合作社的服装店闭店以后,盘好了货然后又交代对方几句这几天特别需要注意的事儿以后,晚上回到筒子楼里,就通知了小刘儿,让对方跟自己去广州上货的事儿。 小刘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鲁省,所以对于这次来之不易的出行,他的态度居然比张佳栋还要积极,天还没有亮,就直接跑到张佳栋的家门口儿,敲响了张佳栋的房门。 “张哥?你醒了么?咱们什么时候走?” 对于这个家伙如此积极的态度,张佳栋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 “醒了!醒了!” 张佳栋从床上窜起来以后,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去给小刘儿开门。 结果,对方见到张佳栋的第一句话就是: “张哥,咱们啥时候走?” “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出发!” 这次去找吕晓晴订货的钱,张佳栋昨天晚上就已经准备好了,所以出家门前随便拿上了自己脸盆和刷牙的茶缸,准备草草洗漱一下,就直接跟小刘儿一起往长途汽车站赶。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刚路过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的门口儿的时候,对方家里的房门就被刘婶儿从内而外的直接打开了。 “佳栋啊?你们今天怎么走这么早啊?洗完了脸先别急着出发,到大婶儿家先把早饭给吃了再说!” “啊?刘婶儿,你们怎么也醒了?一会儿我和小刘儿在外面随便吃点儿就行了,你们用不着这么麻烦……” 张佳栋一猜,他今天要出远门儿的事儿,准是王宝光或者小刘儿说漏了嘴,赶忙劝刘婶儿道。 可是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哪是张佳栋能劝得动的? 尤其是的老徐头儿,当初还在国营饭店里当年厨子的时候,脾气就最倔,在屋里一听说张佳栋急着要走,立马就不乐意了。 “不成!哪有出远门儿还饿着肚子坐车的?佳栋啊,你就老老实实听你婶儿的,反正我们两口子年纪大了,觉也少了,你和小刘儿出远门儿怎么着也得吃饱喝足了再走。咱们鲁省人,可是没有饿着肚子去忙活的道理!” 连老徐头儿都发话了,张佳栋除了老实听着,又能说啥? 最后只得答应了一声,乖乖端着脸盆和牙缸去洗漱完了,这才转了回来。 不多会儿,刘婶儿就张罗了一桌子的早点,让张佳栋和小刘儿吃饱喝足了,这才肯放他们两个大小伙子离开。 “佳栋啊,这阵子多亏了你的福,我们老两口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了。这几个鸡蛋和烧饼你们俩拿着路上吃,等你们这趟忙回来了,我们老两口儿再给你们做一顿更好的!好好给你们俩接接风!” 老徐头儿在张佳栋他们出门儿以前,还特意让刘婶儿给他们一人塞了几个自己家烙的烧饼,还有茶鸡蛋。 老夫妻俩盛情难却,张佳栋想不收不行。 最后,他和小刘儿下了楼,骑上各自的自行车,路上小刘儿还在感慨,这一段日子自打农贸市场开业以后,他们这筒子楼里邻里关系可是越处越好了。 “我看老徐头儿这几天在晚上的夜市里,干得越来越起劲儿了,有好多回头客专门儿就是来夜市上,来吃老徐头儿亲手做的菜的,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最近这段日子可是没少赚呢!” 小刘儿在张佳栋的身边,一边卖力地蹬着脚蹬子一边感慨道。 张佳栋却是一边听一边笑。 “怎么?我听你这意思,你是瞧他们老两口儿赚到钱了,自己也想摆个摊儿试试了?” 听到张佳栋的调侃,小刘儿知道对方是在逗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嗨,那哪能啊,我也没那个手艺,又不像张哥你这么有做买卖的头脑。摆摊儿卖东西和炒菜这事儿,你是逼死我了我也干不来啊!” 和张佳栋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小刘儿这才继续说道。 “我就是觉得,老徐他们老两口儿啊年纪大了,这么在外面摆炒菜摊儿也不是个常事儿。现在是刚入秋,天气还暖和。等再过个十几天,入了秋天气冷了,你说他们这么大岁数了,在外面一站就是一宿,那得多受罪啊?” 把心里的话说完了,小刘儿还不由得叹了口气。 张佳栋没有想到,小刘儿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竟然担心的是这些。 心中感慨的同时,也不自觉地就思考了起来。 “小刘儿啊,这样,等咱们这次从过广州广州回来的时候,你记得提醒我一下,到时候咱们给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做一条横幅送过去。” “做一条横幅?” 听到了张佳栋的解决方案,小刘儿反而是更迷糊了。 “这横幅能有啥用啊?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店,昨天不都开张了么?我寻思着张哥,你最好是能说服县里面,租给刘婶儿他们老两口一间小平房,不用太大了,只要能生火做饭就成。以老徐他那个手艺,指定能把这个买卖给整红火了!” “嚯?你还真看得起我啊,小刘儿?这跟县里面要地方的事儿,是我自己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么?你真想让县里面支持他们老两口儿开饭馆儿,也得等到时机成熟了才行啊?” 小刘儿听出来张佳栋这是嫌他做事儿太着急了,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道。 “嗨,我这不是瞧张哥你最近,又是搞批发市场又是开服装店的。曹县长似乎也挺器重你,这不是才……” “曹县长他不可不是因为我一个人,才给咱们合作社批了那么大片地搞批发市场的。就连咱们农贸市场,还有人民公园对面的服装店,也是同样的道理。只有咱们县里老百姓们需要的,又是咱们县里的供销社、大商店做不到的,才是咱们应该做的。开始让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开饭店这事儿,咱们县里早就已经有国营的饭店了,所以我才说这事儿咱们得慢慢运作么……” “哦,原来是这样啊……” 听过了张佳栋的解释,小刘儿这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刚好两个人说完了话,也都到了长途汽车站了,他们干脆下了车,把自行车存放在了公交站的停车棚里,然后便朝长途汽车站的售票口走去…… 第232章合作社的优势 从琴岛市到广州的路程,张佳栋这一个月以来不知道已经走了多少遍。 所以这几天的路上,他并没有什么觉得新鲜的事情。 反倒是小刘儿,自打当初从技校毕业,就再也没有出过远门儿。 这一次能够坐着火车出鲁省,更是对什么都好奇得不行,这一整路都没有消停过。 前半段还好,从琴岛市到济南在当时好歹还不算有太多人,所以和张佳栋坐在硬座上,还可以边坐车欣赏窗外的风景,随便聊聊天。 可是等到他们在济南换了车,小刘儿这才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才叫做人山人海,无数的下海大军就像是潮水一般涌入了火车站,张佳栋因为来这里坐车的此数多了,一开始就没有抱着能有座位的念头,带着小刘儿上了车。 然而,小刘儿平时极少出门,哪里这样架势,刚进入济南开往广州火车站的专列车厢,就直接傻了眼。 “我的老天爷啊,这咋这么多人啊?张哥,你说他们都是跟咱们一样,去广州那边的批发市场里拿货去的?” “不然呢?你以为大家受这个罪,都是去旅游的?” 面对小刘儿的傻问题,张佳栋随口就开了玩笑。 “这……那你们平时去广受拿货,也是像这样要站着一路,赶好几天的车么?” “当然了,从现在开始,到咱们拿到了货从广州回来都是如此,想要赚钱你就别在这儿抱怨了哈,还不如瞧瞧哪里有个空地方,咱们好赶快占了忍一宿。” 张佳栋一边提醒着小刘儿,自己先照着自己所说的做了。 果然凭借自己当倒爷多年的经验,在靠近入口的地方,找到了一块不大的地方,将将能容下他们两个大小伙子面对面地坐下。 就这样,张佳栋和小刘儿背靠着火车的车厢,吃着刘婶儿给他们的烧饼和茶叶蛋,经过了一天一夜的行程,终于在第三天的一早到达了广州火车站。 小刘儿经过了这一整路的奔波,也终于理解了张佳栋当初的辛苦,这会儿到了广州火车站,看到了在那个年代真正最忙碌的人们,也不像之前济南的时候,羡慕这些下海忙碌的人们了。 虽然北方已经入了秋,已经开始渐渐有了凉意了,但是在那时候的广州,依然是骄阳似火热得不行。 小刘儿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根本就没有见识过这么热的天气。 刚出了火车站,就忍不住跟张佳栋,埋怨了起来。 “张哥,你们平时这么赶火车也就罢了,咋这广州还这么热呀?真亏了是你身体好啊,这要是换了别人,就算是不拿货也得热死在这广州的地界上了吧?” “你就别在这儿捧我了,你瞧见了么?那边儿不远的地方,就是他们广州这边最大的农贸市场。我带你过去转转,你也多学学人家是怎么搞经营的。” 小刘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打战绩到那个这次张佳栋带他出来,就有意无意地再帮他开阔眼界,和他聊经营的事儿。 然而小刘儿这个人,也有自己的好处。 战绩到那个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都乐意听从对方的安排。 就这样,由张佳栋带路,两个人又一前一后地来到了当时位于广州火车站附近的农贸市场。 小刘儿这是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把自己给吓了一跳。 “我的个乖乖,这哪里是什么农贸市场啊?这这这……这市场里卖的鱼虾,种类怕是比比咱们琴岛市的水族里还多了吧?” 琴岛市的水族馆最早建馆的历史,差不多可以追溯到1930年,算是咱们国家最早的一批水族馆之一了。 在八十年代初,经过建国以后的几次扩建和改善以后,水族馆也逐渐从原来的水产标本陈列,变成了能够供广大市民参观的综合性展馆。 小刘儿对于海鲜品种的认识,也就是局限在他以前逛水族馆的经历。 现在一下子在广州普普通通的菜市场里,就见到了这么多的海鲜档口,还有各种各样鲜活的水产,也难怪他会被这里的市场规模给惊到了。 忍不住竟然拿水族馆里的展品,和人家菜篮子里的海鲜做了对比。 “这就是人家广州位于河口的优势,咱们的小县城虽然属于琴岛市,也是临海城市。但是从海里满载而归的渔船,就没有办法像人家广州这样,直接顺流而上,把最新鲜的海产品都带到这农贸市场里来……”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市场旁边的江水,许多渔船正停靠在岸边,一些生意好的小贩一早上就卖完了货,这会儿甚至还在和船上的小贩们讨价还价。 小刘儿听着张佳栋的解释,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是咱们的县里有了批发市场以后,就完全都不一样了,整个批发市场就像是这座码头。而咱们县里通往海边的路,就像是这条大江,因为咱们县城百姓们的需求,就会有的源源不断的水产品被送到咱们批发市场来。而咱们这次回去,所需要做的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发挥咱们合作社的优势,给他们那些未来想要参与进来,又没有搞明白咱们批发市场潜力的那些批发商打个样儿出来。” “打个样儿出来?咱们合作社的优势?” 对于张佳栋的前半句话,小刘儿还听得有些似懂非懂,可是真等到对方说到最后,他就已经完全懵了。 “咱们有车呀?这么大的优势,整个县城也就是咱们合作社才有!” 第233章又见吕晓晴 “咱合作社有车,那确实是不假……可是张哥,咱们也就是有那么一辆老东风140,那能顶个啥呀?平时要是去乡下,拉个菜拉个瓜什么的还算是凑合,你不会真指望着我开着这辆车,到咱们海边儿去拉海鲜去吧?” 小刘儿显然是没有理解张佳栋话里话外的重点,把自己的想法说完了,又担张佳栋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刚忙又继续补充道: “我倒不是觉得自己去替你上货辛苦,怕累啊?只是我就算开着车去了也没有用啊?咱们这破卡车也不能加水,那些螃蟹跟皮皮虾在码头的时候是活的。可是真等我拉到了咱们县城来,不就全都死了么?” 小刘儿担心的事儿很现实,大部分的海鲜,尤其是琴岛本地产的各种海鱼,可以说是出水就死。 直到是几十年以后,也没有人卖活的。 好一些的是冰鲜的,大部分都是冷冻以后,然后再由当地国营的水产公司销往全国各地的。 根本就谈不上什么新鲜不新鲜的,可是鱼能如此,各种虾蟹和琴岛本地特产的蛤蜊可是万万不行的。 死螃蟹和死皮皮虾都有一些毒性,琴岛本地人对这些最为讲究,是绝对不可能花一分钱来买这些死海鲜吃的。 县里离最近的码头,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十公里路程,在当时运输条件有限,同时高速公路不发达的时候,却成了本地人吃海鲜最大的问题。 但是张佳栋想和小刘儿所说的,却并不是指的这些。 “你可不要小瞧了咱们县里老百姓们的聪明才智,咱们其实并不需要弄出多大的名堂来,只要能跟咱们县里的小商贩们证明,往咱们县里新开批发市场拉海鲜能赚到钱也就够了。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想办法,让咱们县里的百姓们吃上最鲜活的海产品的。而且,我这次带你来广州,想跟你说的也不光是咱们批发市场该怎么发展的事儿。” “啊?不是为了让我去海边儿拉货去?那……张哥,你费这么大的力气,叫我跟你来广州,又是为了啥呀?” 小刘儿被张佳栋说得越来越糊涂,张佳栋却干脆直接跟对方招了招手说道: “你想知道知道为啥,跟着我走就是了!” 就这样,张佳栋带着懵懂的小刘儿离开了农贸海鲜市场,来到了沙河村,让小刘儿第一次见识到了当时在广州,也是国内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的规模。 小刘儿进了沙河村的批发一条街,没过多会儿,就被各种琳琅满目的衣服种类看花了眼。 “这批发市场里有这么多的衣服,你是咋选出来哪件衣服能热卖的啊?” 按照每一个档口同时销售的衣服有十几二十个款式来算,这一条街上大大小小上千家的摊位,那就是得有几万个平雷可供选择。 这样的规模,别说是挑了,就算是挨个都看一遍,那也是不小的工作量了,小刘儿对于张佳栋的能力那就别提有多佩服了。 可是张佳栋对于小刘儿的惊奇,却回答得轻描淡写。 “这些根本就不是我的功劳,咱们马上就到了,眼前的这位才是咱们服装店能够正常开业最大的功臣!”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在一个丝毫也不起眼的摊位前面站定,笑着跟摊位后面的女孩子打起了招呼。 “你好啊!吕晓晴同志,咱们又见面啦!” 吕晓晴本来正在忙着打理摊位上的衣服款式,一听到张佳栋熟悉的声音,立马抬起了头来。 “咦?!又是你呀!你不是之前跟你那个同事刚从我这你拿了好多的货么?怎么这么快,就又回来了呀?” 第234章灵光一闪 张佳栋虽然短短的几日去了又返,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吕晓晴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实际上却并不怎么惊讶。 只不过她看到这一次跟着张佳栋一起来的,却不是之前见过面的孙立军,这才会觉得有些奇怪。 “吕姑娘,还真是多亏了你,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店这才顺利开张了。我这次过来,除了要当面儿谢谢你以外,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你指的是什么事?” 吕晓晴听说张佳栋他们的服装店果然顺利开了张,之前一直提着的心这才能稍微松了口气。 毕竟之前,当吕晓晴得知张佳栋要从自己这里进货的时候,距离对方服装店开门的那一天,都已经没有时间了。 张佳栋要订的衣服款式又多,每一样又都要不了几件,吕晓晴在当时可是动用了自己在沙河村所有的关系,甚至都求她母亲帮忙了,这才好不容易给张佳栋凑够了服装店开业所需要的几十种款式。 当时张佳栋走的时候,吕晓晴拿了他的钱,心里的忐忑那就别提了。 可是对方紧跟着又说要和自己道喜,也难怪吕晓晴会突然间反应不过来了。 “当时是告诉你这一次的你提我们选的衣服,又大卖特卖了啊!真是多亏了你的好眼光,前几天我们服装店开张第一天,客人就差点儿把我们的服装店给挤满了。从里这儿定的衣服大卖特卖,只是那天一天就卖出去了足足有一百多件!” “一百多件?!” 要说这一百多件每天的销量,在吕晓晴她所在的沙河村批发市场,那还不算什么。 毕竟这里是批发市场,来这里的小贩们都是成包成包地拿货的,哪一家档口每天卖出去几百件衣服,也都不算稀奇。 可是张佳栋他们那边的服装店却是做零售的,同样的一件衣服在批发市场这边拿货,可能只需要六七块钱一件,到了服装店里少说也得卖个三四十。 同他们这些批发商一两块钱的一件的利润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当吕晓晴听到张佳栋这么说,自己给对方供的货能够一天就买了这么多件,才会如此的惊奇。 而一直在的张佳栋身边的小刘儿,听说了原来眼前的个女孩子原来就是张佳栋口中的高人,也是满脸的惊讶。 “原来张哥所说的帮手就是她啊?这年纪看起来还没有我大,真是看不出来……” 小刘儿在心里一边琢磨,不由得一边上下打量起对方来。 只不过这时候的吕晓晴还在专注于张佳栋刚才的话,并没有留意到这时候对方身边的同伴正在盯着自己。 “嗯!这才我从你这儿上的货,不光是卖得好,而且还出现了一个大爆款,只是开业的第一天,就足足卖了二十多件呢!直接把我从你这儿拿的货全都给卖光了,所以我这不是才着急过来,想着从你这儿再多那几件货么!” “这么快就都卖完了?!你等等,我猜猜你说的爆款应该是哪一件?” 吕晓晴只是稍微一沉吟,便立马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眼前一亮。 “我猜准是那件男装的夹克对不对?!” “咦?你怎么会知道?” 之前张佳栋和孙立军在上货的时候,额可是对这件厚夹克的款式一直都不看好。而且按理说,不管是在现在还是未来,女孩子才是真正换新衣的主力。 可是却没有想到,吕晓晴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这个款式的男装会大卖,也难怪张佳栋会有如此的惊奇。 “那还不简单?本来你们北方的春秋两季就短,当季的款式穿不了多久,就得换冬衣或者夏装了。那款男装的设计不管是年轻人还是上了点儿年纪的都可以穿,而且不管是在现在还是在过阵子天气冷了也都能穿,这么实用的衣服,款式也比较新颖,当然会大卖了!” 结果,经过了吕晓晴的这一番分析,张佳栋这才意识到了当初进货的时候,只看中款式却忽略了衣服的实用性,是有多大的问题。 而小刘儿通过吕晓晴的这一番话,也才终于明白了过来,为啥连张佳栋都说这姑娘是高人了。 毕竟在同龄人里,他最服的就是张佳栋了,平时一口一个张哥的叫着,可是不是他对于张佳栋的礼貌。 而是自打张佳栋凭借一己之力,就把齐国强和老胡都送了进去,从那以后,张佳栋整个人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 从那个当初只知道借酒消愁,醉了就打老婆的混子,变成了现在他们县城里的创业小能手。 不光是通过小小的合作社,搞起来了一个诺大的农贸市场还有夜市,短短的一两个月的时间里,更是又弄成了批发式市场和县城第一家专门的服装店。 这样的发展,别说是小刘儿当初和张佳栋当初还在玻璃瓶厂里当卡车司机的时候不敢想象,就连现在,他跟着张佳栋都已经干了快两个月了,都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而眼前的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南方女孩儿,现在却成了第一个连张佳栋都佩服的人,也难怪小刘儿会在心里嘀咕。 这看起平平无奇的广州小渔村里,果然是藏龙卧虎,随随便便一个小小批发摊位的摊主,都能有预知销量的能耐。 “哦,对了,我都差点儿忘了,吕姑娘。我差点儿忘了跟你介绍,这是我的好兄弟,刘云帅……”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把小刘儿给推到了自己的面前。 小刘儿平日里,和张佳栋以彼此的姓氏相称早就已经是习惯了,这时候却突然被对方叫出了全名,一开始还有些不太习惯。 不过,很快吕晓晴大方地跟自己打过了招呼,小刘儿这才稍稍反应了过来。 “哦,你好,我叫吕晓晴。” “啊?哦……吕姑娘,第一次见面,你好!” 对于张佳栋带过来的人,不管是孙立军还是小刘儿,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都是同样的拘谨,吕晓晴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而张佳栋把他们两个人都相互介绍过了,这才继续说道: “这一次我特意带小刘儿过来,除了让他来跟我进货,顺便跟你认识一下以外,还有些要紧事要跟你商量一下。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小刘儿也第一次来咱们南方,不如咱们还去之前你推荐的那个茶楼,吃些早茶边吃边聊吧?” 听到张佳栋的建议,吕晓晴虽然不知道他所说的重要的事到底指的是什么,也痛快地点了点头。 于是,张佳栋和小刘儿又帮着吕晓晴简单收拾了一下摊位上之前的东西,然后三个人就有在吕晓晴的带领下,又来到上次招待他和孙立军的那个小小的农家院。 小刘儿是第一次来广州,根本就不了解这里的早茶文化。 一开始听张佳栋说,饭点儿了让自己来喝茶,还有些不太乐意。 可是一等到店家,把各种各样的点心都端了上来,他这才明白了南方所谓的吃早茶,居然是如此的丰盛。 一时间反倒是相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对什么都好奇了起来。 根本不用张佳栋来劝他,他提起筷子,迫不及待地挨个儿尝试起这些琳琅满目的点心来。 而张佳栋和吕晓晴似乎对于这个家伙的莽撞,也完全不急不恼。 毕竟大部分的北方人,到了广州本地,大多数最意外的都是当地丰盛的各种茶点,吕晓晴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在这里招待过数不清的朋友。 对于小刘儿这样的表现,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相对于小刘儿对她们本地文化的态度,她反而是更好奇张佳栋到底是什么样的打算,究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特意不远千里地广州来找自己。 “吕姑娘,咱们合作了这么多次,也算是朋友了。既然是合作伙伴,我不如开门见山地直接和你说吧。我这次来,是想来找你帮忙,看看能不能凭借你的设计能力还有对这个季节女装的理解,再帮我们找出来一款女装里的爆款? 我们县里的领导对我们县里服装产业的发展很重视,非常希望能接着我们合作社服装店的大卖,把我们县城的服装产业也带动起来。为我们县里的服装厂提供源源不断的订单,借鉴咱们广州本地的模式,把我们本地的服装服装加工也搞起来!” 小刘儿实在是没有想到,张佳栋居然会当着吕晓晴的面儿,这么直白地就说出了这些县里的计划。 人家毕竟可是真真正正的广州本地人,家里又是有服装作坊的,张佳栋这么说,难道就不怕吕晓晴多想,觉得他们是卸磨杀驴和广州本地的服装厂搞竞争么? 可是,吕晓晴却似乎没有像小刘儿想的这么小气。 听张佳栋说,他们的县城也想要搞服装产业,发展本地服装厂,吕晓晴最先为难的,反倒是该如何帮张佳栋找到合适的款式,才能支撑起对方县城的领导们的期待了。 “女装,又是需要在你们北方热销的款式,这确实是有些难。不过……” 吕晓晴努力在脑海中不断重现着她最近一段时间,在本地同行的摊位上,或者是附近服装作坊里接收到的订单,想要在这些琳琅满目的衣服中,找到一两件符合张佳栋要求的。 可是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来一件,能符合张佳栋所提出来的爆款要求。 “既得是当季能穿的,又得抗冷,关键是还需要款式新颖,能在他们北方生产……” 吕晓晴越想越觉得头发,正当她感觉自己可能就算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来一款女装符合张佳栋的要求时,却突然灵光一闪,眼前一亮,惊呼道: “有了!我想起来了!” 第235章突破口 “吕姑娘,你想到什么了?!” 见到对方突然灵光乍现,张佳栋显然也有些意外,好奇对方到底是想到什么了。 小刘儿也不知不觉中受到了桌上气氛的影响,连嘴里叼着的半块儿鱼肉糕都停了下来忘了咀嚼,眼巴巴地瞧着吕晓晴,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她到底想起来的是什么。 “我记得去年比现在更晚一些的时候,我们沙河村附近的服装工厂曾经接到过一个海外的订单。当时来的好像是一个港商吧?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但是那会儿他带来的服装小样,我们当地的服装工厂却没有一家能接得下来。” “这么多的工厂,居然没有一家能够接下来?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衣服款式啊?难道连你们广州本地这么发达的服装加工产业也搞不定么?” 张佳栋是过来人,知道在这个年代,南方的服装工厂和手工作坊虽然还不成规模。 但是要论制作能力上,已经算得上是在国内数一数二的了。 而且南方人生意人不光是头脑灵活,更是不怕吃苦,如果是放着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时绝对不可能放走找上门来的客户,让这么好的订单溜走的。 当时虽然每个地区,每一家的工厂擅长的款式都不尽相同,可是遇到了自己家做不了的单子,广州本地的老板还可以介绍给亲戚朋友,甚至是其他地方的厂子。 再说了,那个时候咱们的国家外汇紧张,需要用大量的外汇来购买当时国内最紧俏的物资还有各种生产设备。 为了那些这些外商的订单,给国家创汇,想必当时接到这些单子的工厂也是竭尽全力了。 如果说有这样的订单在当时的广州都没有人能做,那想必放眼全国,能够接下来这些单子的服装厂也是寥寥可数。 张佳栋越想越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服装款式,把当时所有的工厂都给难住了,于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以后,便一脸焦急地望着吕晓晴,等待起了对方的回答。 而吕晓晴也似乎并没有那个心思,跟张佳栋还有小刘儿卖关子。 直接凭着自己对那件衣服印象,跟张佳栋和小刘儿描述起那件衣服的款式来。 “当时的那件衣服,其实款式也并不难,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外套。但是工艺却和我们广州这边的工厂不太一样。” “工艺上不一样?吕姑娘,这块儿你得跟我细说说。” 张佳栋显然还没有吕晓晴所说的工艺不同是什么意思,于是得知这件衣服样式普通以后赶忙又问道。 “我们广州这边的加工厂,最擅长的是根据客户带来的服装样品打版,然后裁剪出相应的布料,缝制成衣。但是当时那个港商带来的样衣,却是一件白色的羊绒外套。上面的花纹很复杂,看样子就知道应该是用手工来编织的,所以当时他找了很多的本地工厂,才没有人敢把这笔订单给接下来。” “全都是用手工来编织的啊?原来是这样……” 张佳栋一边思索着吕晓晴的话,一般琢磨了起来,身边的小刘儿却叼着嘴里的半块鱼饼有些似懂非懂。 其实真要是说起来,制作服装的工艺岂止有成百上千种,其实一点也不简单。 八十年代广州的服装产业之所以能发展的那么快,除了当时海外远远不断地订单需求以外,还有一些原因是由于那个时候国外的流行时尚,经过了战后的恢复,逐渐从最早的繁冗复杂变得简约化了。 更注重面料的搭配,还有当时所谓的裁剪合身。 所以,即便是面料简单,没有什么印花,只要是版型好,缝纫的手艺合适就能卖出高价。 那时候,这样简单的加工要求只要是有一台缝纫机,就可以开始生产接单了。 对加工工艺要求的松弛,也就直接影响到了当时的产能问题,咱们的国家才刚刚经历过七十年代的苦日子,老百姓只要能赚点儿钱,就乐意参与生产。 低廉的劳动力价格,与当时劳动密集型的服装产业对用工的需求不谋而合,一下子就带动了整个南方沿海地区的加工生产。 彼时的服装加工,只要是有缝纫机还有相应的车工,就可以直接赚大钱。 再加上当时服装小厂的老板普遍也买不起什么大型的服装加工设备,只能在人力成本上发挥优势,所以即便是改革开放后,经过了两年多的发展,大部分工厂的生产模式和技术,依旧是没有太大的改进。 吕晓晴所说的那件外套,虽然是用毛线做的,而且花样复杂,但是在张佳栋看来却并不一定就是完全靠手工制成的。 只不过当时的国内,并没有最先进的针织机械,所以在吕晓晴和当地的那些服装厂老板的固有印象里,就会觉得这样的服装依靠手工来一点点地编织而成。 但是张佳栋经过上一世在商场的打拼,可以说是见多识广的多了。 只是单凭吕晓晴的描述,就立马想明白其中的缘由,然后越是琢磨,就越觉得这款毛衫外套,似乎就是他一直以来,发挥北方县城的产业优势,正式进入服装产业的突破口。 “吕姑娘,那件毛衫外套的款式你还记得么?能不能给我讲一讲这件衣服的细节?” 张佳栋一脸严肃地问道,吕晓晴闻言,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后便说道: “其实这衣服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倒是也不用这么麻烦,我家里其实就有现成的……” “什么?!你说你那儿就有一件现成的?!” 张佳栋闻言,张大了自己的眼睛,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第236章吕晓晴的家 “其实也不能说完全一样……当初我觉得那件衣服的款式不错,就像试着能不能自己做一件,于是就凭着记忆,仿制了一件……” 吕晓晴见张佳栋听了她的话以后,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这才赶忙跟张佳栋解释道。 “是你做出来的?” 可是张佳栋的惊奇,不光是没有因为吕晓晴的解释有所收敛,反而是更浓重了起来。 就连根本就不懂什么衣服手艺的小刘儿,都有些意外地差点噎到了自己,赶忙端起桌上的茶杯给自个儿灌了好一通的水,这才稍稍平静了些。 “那吕姑娘,你那件衣服我们能过去看一看么?” 张佳栋把话说完,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太莽撞了,连忙替自己解释道。 “哦,我的意思是,这件衣服既然咱们手里有样装,也许让我看一看,工艺要是不太复杂的话,真的有可能找我们北方的服装厂生产出来同样的款式!” 听张佳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吕晓晴这才点了点头。 “嗯……其实这衣服的工艺也不算太难,就是大部分都需要手工编制,做一件的话,可能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正好,这茶楼离我们家也不太远,我带你们过去看一看,也没有什么。” “那可是太好了!” 见吕晓晴都同意了,张佳栋自然是二话不说就要急着出发。 小刘儿看着桌上,还剩下了那么多蒸饺和烧麦,心里实在是觉得浪费,用筷子猛夹了几个,一口一个全都塞到了嘴里,这才鼓着腮帮子追了出去。 吕晓晴的家里,就是沙河村的本地人。 家里的房子和当时北方农村那种四四方方、带院子的老样式很不一样。 整个广州市作为当时最早发展起来的沿海城市,以及八十年代初国内的服装业中心,大部分本地的老百姓们早就已经习惯了以家庭为单位,家家户户都是一间独立手工作坊的生活。 所以在那会儿,为了方便生产和买东西,沙河村的百姓们早早的就住上了独立的小楼。 一楼一般都是用来摆放各种日常生产所需要的各种工具,平时白天的时候就在一楼加工,晚上一家人都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这才会回到二楼或者是更高的楼层里生活。 吕晓晴的家,也是如此,只不过因为是家中经营服装作坊还有批发市场里的摊位,所以一楼摆放的就是缝纫机,还有各种各样制作成衣的布料。 而那些已经做好的衣服,早就已经被分门别类地打包好,靠着墙角码放整齐,就等着当初来订货的客商们来取了。 张佳栋、小刘儿跟着吕晓晴到家的时候,吕晓晴的母亲正在一楼的缝纫机前忙碌着。 “妈,这是我之前跟你所说的客户,他们这才专门过来,想要看看我之前自己所做的那些服装样衣的。” 吕晓晴还没有进家门,就和她妈打好了招呼,对方这才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抬起头来望向了门外。 不得不说,吕晓晴的母亲和她的女儿长得很像,都有南方人的温婉。 年纪也差不多四十岁上下,只不过可能是因为常年在缝纫机前忙碌的缘故,张佳栋总觉得她现在看起来,似乎是早早的年纪就已经有些佝偻了。 “哦?是家里的客人啊?那赶快进家里坐一坐吧,我们是小户人家,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招待你们。晓晴啊,你去拿些茶叶来,再烧点儿热水,带着你这些朋友们上楼去边喝茶边聊吧?” 吕晓晴家里平时就是经常来些往来的客商,跟她的父母订货的。 当初吕晓晴的父亲身体还好的时候,家里的服装批发摊还是又她的父亲打理,就常在周围的村庄跑动,进货、卖货。 所以,偶尔会有朋友到家里来也是寻常的事。 这一次是吕晓晴带着张佳栋和小刘儿过来,吕晓晴又和母亲介绍了张佳栋的身份,对方的母亲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是非常客气地邀请张佳栋和小刘儿,赶紧到家里面坐坐,还生怕家里招待不周会怠慢了张佳栋和小刘儿他们俩。 “阿姨,您好,我们也算是吕晓晴的朋友了,您是长辈,不用跟我们这么客气……” 张佳栋一边和吕晓晴的母亲打着招呼,以免对方过来迎自己,一边带着小刘儿进了屋里。 吕晓晴的家中给张佳栋的第一个印象,就是空间略显得有些局促,就算是在这个小小的沙河村,也绝对算不上大的。 但是也许是因为家里经常有她和母亲亲自打扫,所以还是算是比较干净,小小的一楼也并没有因为家里经营成衣作坊的缘故,就显得非常杂乱。 吕晓晴的母亲和张佳栋是第一次见面,张佳栋所表现出来的大气,也似乎是让对方非常受用,笑着对张佳栋点了点头。 张佳栋这才跟着小刘儿一起,穿过了一楼,往楼梯那边走了过去。 只是在路过吕晓晴母亲忙碌的缝纫机旁的时候,张佳栋又特意往她身边的布样瞧了瞧。 能看得出来,对方现在所做的,应该就是之前他们在吕晓晴的批发摊位上,进过货的一件女孩子的套装。 “原来之前我从吕晓晴这儿拿的衣服,都是她妈妈一件一件手工裁剪,然后再这么缝制出来的啊……” 张佳栋不由得在心里感慨,那么多的衣服,吕晓晴的妈妈一定是没日没夜地赶工才做出来的。 为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店的开业,吕晓晴也没少操心。 如果这一次,他们真的能有机会,靠着几件销量最好的款式打开局面,在他们北方也复制出广州这些服装作坊一样,服装加工厂遍地开花的模式。 他一定要尽快提高产量,把规模做起来,好帮着吕晓晴的家里多分担一些。 就这样,张佳栋一边想着一边在吕晓晴的带领下上了二楼,虽然早就在心里做过准备,知道吕晓晴喜欢服装设计,自己卖得衣服又基本上都是是自己设计的,居住的地方肯定会有大量的版型或者是没有完成的成衣。 可是,就算是他在心里早有准备,还是不免被吕晓晴家二楼的杂乱给吓了一跳…… 第237章一件羊毛衫 吕晓晴家一共有两层,二楼和一楼的大小差不多,但是却没有一楼的厨房,而是除了一个不太的中厅以外,在东西两边各分隔出来了一间卧室。 东面的卧室比较大,扛起来应该是吕晓晴父母的房间。 而西边的则是一间小屋,张佳栋他们上楼的时候房门是关着的,张佳栋估计应该是吕晓晴所居住的房间。 但是,等到他和小刘儿随同吕晓晴上了楼,看到了整个二楼厅里的模样,依旧是被客厅里面的陈设吓了一跳。 平常家里过日子,在客厅中摆个饭桌,在那时候是很平常的。 在当时的广州,因为一些服装作坊的生意很好,家里的客人也比较多。 为了招待这些客商们,就算是在客厅里再摆上一个茶台,与客人边喝茶边聊也属于司空见惯的事情。 可是吕晓晴家里二楼的客厅里,饭桌却是被摆在最不显眼的墙角,客厅的正中间不单是没有茶台,反而是被摆上了一个大大的长桌。 桌子上面,放得既不是吃饭用的盘子和碗,更不是喝茶用的茶具。 反而是一些只有服装设计师和专业的打版师才会用到的各种图纸,还有打版工具。 许多画好了,还没有来得及裁剪的布料,就那么平铺在桌子上。 布料的周围,还能看到许多吕晓晴一直以来常用的纸笔,等等的打版工具。 张佳栋就算是个过来人,见多识广,也毕竟不算是服装行业的专家,对上面的各种皮尺啊,粉笔之类的用途,算不上了解。 不过,吕晓晴的桌上除了这些衣服的版型,还有许许多多她用铅笔手绘的设计图。 一看就是平时她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在那个大家普遍都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年代,要说是谁能够像吕晓晴这样,从服装的设计草图到打版,然后再通过手工裁剪不了制作成成衣,可是不太多见。 张佳栋这下子,可是终于亲眼见识到了吕晓晴的本事,不由得在心里对她大为赞赏。 “吕姑娘,你摊位卖得那些衣服,平时就是在这里设计出来的么?” 既然张佳栋都已经开口问到这儿了,吕晓晴觉得自己要是不告诉对方,多少也是有些不太礼貌,便直接说道。 “是,这平时我和我妈在这边住,我也需要一个地方来打版。” “那你的父亲呢?我听你说,他的身体不好,现在他不和你们一起住么?” 张佳栋以前听吕晓晴说过,对方是因为父亲生病,这才把家里的服装批发摊位交给了吕晓晴来打理。 所以,特意好奇地询问起了对方父亲的情况。 “前阵子我的父亲还是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住的,只不过后来,你来了我的批发摊,又跟我这儿定了很多货。我爸妈商量,家里做了这么久的服装生意,也应该给我留出一个单独的空间,让我制版、打版了,所以我父亲这才搬回了老家休养……” 张佳栋听到吕晓晴这么说,才终于了然,一方面知道了自己在县城开服装店的事儿,还是帮到了对方,不由得在心中欣喜。 一方面也对吕晓晴的父母终于开始支持女儿的服装事业,发自内心地替对方高兴。。 “你们家,不是本地的人么?” “不,这里是我爸妈当初结婚以后才搬来的,我的祖父那边是住在邻村,也离我们沙河村不远。” “哦,原来是这样啊……” 张佳栋一边听着吕晓晴的介绍,一边默默地点了点头。 对方的父亲回了老家休养,家里的服装作坊有吕晓晴还有她的母亲来打理,再加上批发摊位上的收入,吕晓晴家里的情况,在她们沙河村应该是很不错了。 自己这一次回去,要是真能把县里面的服装厂和手工作坊给拉扯起来,也许真的能帮吕晓晴实现她当服装设计师的理想。 “对了,你们跟我走了这么远的路口渴了吧?我这儿的确是有点儿乱,都没有地方下脚了,你们两个也别嫌弃,随便找个地方坐坐。我这就去给你们泡茶……” “吕姑娘,不用了吧?咱们刚才不是刚在茶楼里吃过早茶了?” “对呀,这位姑娘,咱们就不用客气了,刚才吃了那么多的东西又喝了好些的茶,我到现在都还觉得自己的肚子里,有茶水在逛荡呢……” 小刘儿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就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儿。 被张佳栋和吕晓晴听到以后,他也知道自己当着两个人的面儿又丢了人,于是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但是看在张佳栋和吕晓晴的眼里,却无异于是在掩耳盗铃,还是让两个人不由得同时笑出了声来。 “那个什么,吕姑娘,小刘儿他说的对,大家以后常来常往的,都是朋友你就别这么客气了。这次咱们来,也专门儿来看你做的样衣的。你就赶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 张佳栋这么说,一半是在替小刘儿遮丑,更多的,也是他的确好奇,能让整个广州的服装厂和手工作坊头疼的单子到底长什么样。 “嗯……那好吧,你们找地方先坐,我马上就过来。” 吕晓晴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很快就拿着一件白色的羊毛衫外套走了出来。 “我说的就是这一件,当时我看着这外套的款式不错,就试着自己也织了一件……” 张佳栋看着对方拿出来的那件白色的外套,没有想到这件衣服的款式还真是不简单…… 第238章这衣服我看行!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因为国内的制衣产业才刚刚起步,大部分还是以手工裁剪,再加上缝纫机缝制的方式来制作成衣。 所以能够大批量生产制造的衣服款式,也比较有限。 像是这种用毛线织成的衣服,在那会儿几乎只能依靠手工,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 张佳栋看到了自己一直心心念的衣服,发现吕晓晴手里的这件毛线外套虽然看起来款式简单,但是实际真要是找人手工编织的话,的确是做起来不容易。 就先是不说这衣服在当时与众不同的宽大版型吧,就是费工费料,衣服正面还有衣袖上的花纹也多,图样也同样复杂。 就算是找一个熟练工,在当时不花上好几天的时间,也很难做出来个名堂来。 张佳栋看过了这件衣服的款式,才终于理解吕晓晴之前所说的话,为什么当地的服装工厂还有手工作坊,都不愿意接这样的订单了。 请最好的工人,也需要用好几天的时间才能织出来这么一件,和那些普通的服装款式相比,一个熟练工一天能做出来至少十几件的成衣相比。 同样的投入,能够得到的回报可是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语。 “这件衣服的原版当时被那个港商拿过来的时候,那人还小心翼翼地只找了几家我们本地最大的服装厂。只是因为当时没有人能接下来这笔订单,又找遍了我们整个沙河村的作坊,我这才见到了这件衣服的设计,然后花时间也仿制了这么一件……” 吕晓晴向张佳栋介绍了这件衣服的来历,张佳栋还没来得及评论,小刘儿却突然纳闷儿地说道: “啊?就这件衣服啊?这款式,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啊?不就是一件挺普通的羊毛衫么?我觉得我妈就能织得出来啊?” “哎……小刘儿啊,所以我才说你当不了商人的,你仔细瞧瞧这衣服的款式哈?虽然看起来是挺简单,但是你看看这些花纹,哪一个不是得花时间设计的?就算是你母亲能织出来一模一样的,那得需要织多少时间?” 张佳栋的几句话,就把小刘儿给问得心里没有了底。 “嗯……我记得每年冬天以前,我妈都会给我跟我爹一人织一件羊毛衫。你要是非要问这衣服得织多久,我记得每一件怎么着也得织个一两个月吧?反正每年她都是刚过了年就开始张罗着买毛线,然后刚到夏天就开始忙了……” “对呀!你说你母亲还不到夏天就开始忙着打毛衣了,要到冬天的时候,你们爷俩的衣服才能穿上,这样的衣服要是咱们的合作社来卖,你说这么高的成本和人力,咱们服装店得卖多少钱一件才能够赚回本钱来啊?” “呃……这我倒是还真没有想过……” 小刘儿被张佳栋这么一同解释,终于是被张佳栋给问得哑口无言了,只得挠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而张佳栋也不恼他,跟小刘儿算是解释明白了,这才转向了吕晓晴,有些好奇地问道。 “吕姑娘,当时你做这件衣服的时候,到底花了多久的时间?” “我?嗯……我也是边学边做的,这整件衣服我大概用了一周左右的时间。” “用了足足有一周啊……” 张佳栋听到了吕晓晴给出的回答,稍微沉吟了一会儿,在心里合计了起来。 “如果是凭借记忆的话,边学边做,很多花纹的织法都需要摸索。要是换成熟练工的话,这时间可能只需要现在的一半。要是再把衣袖还有上衣的工序分开的话……” 张佳栋经过仔细的合计,心里终于有数儿了。 “吕姑娘,这衣服我看行!能不能让我带回去研究一下?没准儿我还真能找出来个量产的办法来!” 第239章生意火爆 张佳栋和小刘儿从吕晓晴家里离开的时候,可以说是满意而归。 吕晓晴自己亲自织好的那件羊毛衫外套,他也拿到了手,还顺便把吕晓晴母亲刚缝制的好的那些成衣,全都打包了一起带走。 其中就包含了几十件此前他们合作社服装店开张当天,卖爆了的那款男装夹克衫。 虽然这一批的货,张佳栋知道根本就不够他们服装店的,以服装店开张当天的火爆程度,估计连一天都撑不下来,就得让络绎不绝的顾客们一扫而光。 可是有总是比没有强,按照张佳栋这次的打算,他要靠着合作社的这间服装店,在县里大干一场,尤其是找人搞生产,为未来自己的服装厂做积累,可是得需要一大笔的钱。 曹县长对于合作社的支持,已经算得上是破天荒的了,既给政策又是专门给送他们提供经营场地的,张佳栋觉得他这一次在没有搞出来什么明堂前,可是不能再跟对方开口要资源了。 所以,这一笔启动自己,他早就已经打定主意,说什么也得靠他们合作自己的能力来赚,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他们县里再增加负担。 当然,虽说是现在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也才刚开张不久,经费也很紧张。 临走前,他还特意给吕晓晴留下来八九百块钱作为定金,专门让她再在附近的手工作坊和服装厂里,寻找一些适合他下次来带走的款式。 吕晓晴的母亲知道张佳栋是家里的大客户,想要留下对方在家里吃饭,张佳栋也婉言拒绝了。 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这一次他从吕晓晴家里拿到样衣更叫他振奋的了。 相对于之前的那件男士的外套夹克衫,这件羊毛衫不管是在款式上,还是在面料上都有不少的困难。 并不是那么容易,说量产就能量产得了的。 但是张佳栋却觉得,这也是这款羊毛外套的一个优势。 相对当时各行各业,都以及开始进入工业化的北方,那会儿别看广州本地服装市场批发生意那么红火。 可是真要相比起来,除了广州本地的工厂主,周围大量的乡镇真的是不想张佳栋所在琴岛市那样,又那么好的工业基础。 想要摆脱手工作坊的代加工形式,除了有源源不断的外贸订单以外,这些最重要的基础条件,其实当时在南方都非常欠缺。 而那会儿的北方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八十年代初的鲁省,当时已经到处在修路建厂。 从八十年代初到就是年代,鲁省高速的名号,可以说是享誉全国,没有哪一个省份可以和鲁省相比。 再加上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琴岛市作为鲁省对外开放的窗口,也迎来了一个飞速发展的时期。 那时候琴岛市周边的各个小县城发展轻工业,需要用电的,市里面专门拨钱给县城造电厂。 建厂没有设备的,市里面就主动出面,从国外来进口。 张佳栋和他父母所在的那个玻璃瓶厂,随时已经有几十年了,但是这两年更换的设备,引进的新流水线,也是实打实完全都是由琴岛市里面来统筹解决的。 在当时,可是关系着整个琴岛市,甚至是整个鲁省工业振兴的大事。 而县里面的纺织厂,在当时更是倾尽了当时县里面的苦心,才促成的。 有了这些工业化的火种在整个琴岛市周边的县城里遍地开花,小小县城里的居民们也早早地加入了产业工人们的大军,一下子收入就翻了好几倍。 那时候国内百废待兴,最稀缺的就是各种工业化生产所带来的产品。 县里面一下子有了这两个厂子,财政和税收得到了补充,又有曹县长这么不遗余力地发展县里面的经济,这短短的几年里,张佳栋他们家所在的小县城早就已经今非昔比,不光是有了自己的长途汽车站,和各种文化中心。 为了调动个人创业的积极性,曹县长还主动支持张佳栋搞搞起了合作社,这种集体和国营合作的模式,在当时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创举。 以至于后面的批发市场还有服装店的成立,更是张佳栋他们的农贸市场经营得红红火火,为曹县长继续大力发展各种所有制经济模式带来信心的尝试。 张佳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小时候既经历过那个比较动荡的特殊时期,过过苦日子。 现在也体会到了县里进入改革开放以后,越来越宽松的经营环境。 知道这样越来越开放的趋势一旦开始,就不会倒退,所以才敢断定他们这次把南方服装产业喷薄发展的模式带到琴岛本地来,就一定能成功。 而这一切的关键,除了尽快搞定这一批畅销款的本地化生产以外,就是要想办法,通过服装店的销量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早期的服装加工生产提供光源不断的订单。 可是,张佳栋这一次到广州上货,该办得事儿可以说是全都已经做成了。 小刘儿从琴岛市出来,就跟了他一整路。 直到现在,从吕晓晴的家里离开时,帮张佳栋大包小包地又拎了两大包的衣服,也没有搞明白张佳栋这一次特意要他陪自己到广州来的用意。 总不能只是为了让他品尝一些当地的美食,感受一下广州的早茶文化吧? 又或者说,是为了让他见见本地的朋友,了解一下当地的鱼菜市场,好让他回去也按照这个模式,把县上的水产批发也搞起来? 可是张佳栋当初明明跟他说过了,这并不是他的本意,水产批发的生意虽然不小,但是张佳栋却还是觉得,这样的生意不如留给那些有心思的批发商来做。 “咳咳,张哥,那个我说,咱们现在就要这么回琴岛了么?” 最后,小刘儿还是忍不住主动开口问道。 “啊?是啊,咱们不走难道你还打算继续留而在这儿?” 张佳栋之前一边走,一边在专注地想着心事,小刘儿跟在他身边,猛地这么一问,他倒是有些意外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咱们来广州,该办的事儿,都办完了吗?” 小刘儿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对方,转而又换了一个方式,小心地提醒对方道。 “办完了呀?难道你自个儿在广州,还有什么别的要紧事?” 张佳栋被小刘儿越问越糊涂了。 “没没……我在广州人生地不熟的,我能有什么事情,张哥你要是觉得真没事情了,那咱们就赶紧回去吧……” 小刘儿一边说着,一边挠了挠脑袋,作势就要跟着张佳栋往来时候的方向走。 可是张佳栋哪能看不来对方的这点小心思呢,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然后腾出手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后便又说道。 “小刘儿啊,这次叫你来广州我自然是有我的意图。这边该认识的人,你也都见过了,以后真需要用到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说完,也不和小刘儿多解释,只留下一脸懵逼的对方,拎着大包小包的衣服就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等到他们这一路又回到了琴岛市的小县城,又是两天以后了。 张佳栋这一路出门了四五天,最关心的就是刚开张不久的服装店那边的情况。 他倒不是不放心孙立军的能力,正相反,有孙立军在服装店里卖货,张佳栋是很放心的。 但是再怎么有经验的商贩,也有了专门的服装店门脸,没有衣服存货可卖也不成啊? 所以张佳栋和小刘儿一下了火车,坐上长途汽车回到了县城,就连家都没回,便直接一人一辆自行车地驮着那些从广州带来的衣服,往服装店那边赶了过去。 他们走的那一天是周一,这次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周五的上午。 那时候没有双休日,也没有大周末,还是施行的单休制。 按理说这样的日子大伙儿都在上班,服装店里生意应该会比较冷清才对。 可是真等到张佳栋和小刘儿拎着大包小包的衣服,到是位于县城中心,人民公园门前的服装店时,眼前的景象却还是让见多识广的张佳栋看傻了眼…… 第240章开业风波 “张哥,这不年不节的,你瞧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店门口咋有这么多人啊?他们该不会是来找咱们退货的吧?” 小刘儿望着服装店的平房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一个个直往门前挤,第一个反应就是服装店里肯定是出了事儿了。 张佳栋远远地,一眼就看出来服装店门口儿站着孙立军,此时,对方似乎在努力维持着门外的秩序,不让这些激动的人群冲进店里面去。 “不会,应该不是咱们卖得衣服有问题,咱们先过去看看再说。” 张佳栋知道上次进的衣服,除了委托吕晓晴家里的服装作坊生产的,也全都是沙河村本地大大小小服装工厂制作的成衣。 有吕晓晴在那边,替他挑选的,张佳栋最相信对方的眼光。知道以吕晓晴做事的谨慎,绝对不可能叫卖给他的衣服出现什么质量问题。 而且在门前情绪激动的这些人,远远的看过去就以男性居多,大多数都比自己大了很多。 就说服装店当初开业的那天,张佳栋和孙立军就承诺过,只要是从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卖出去的衣服,七天之内都可以无条件退款退货,大家也不至于为了退衣服激动成这样。 这里面一定是另有蹊跷,所以不管是作为服装店的负责人,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张佳栋都决定跟小刘儿先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说。 而此时的孙立军却忙着在服装的门前,把根本不愿意散去的人群挡在门外,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张佳栋已经从广州回来了。 “大伙儿都不要激动啊!大家都慢慢听我解释,咱们店里你们想要的那款衣服,的确是已经没有货了。咱们大伙儿都先冷静一下,等到了货以后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大伙儿的啊!” 只不过他终究只有一个人说话,怎么也打不住大家的七嘴八舌。 现在服装店门前的人群,早就已经因为等了太久,完全都听不进去孙立军的解释了。 “之前你也说了,衣服卖完了,过两天就会补货的。可是这都已经是多少天以后了啊?你们的衣服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 “对呀!好几天前就跟我们说,你们的货就快来了,可是你们的衣服呢?啊?我们都过来问了好几次了,你们到底以后还进不进同款的衣服了?到底还有没有点儿谱儿啊?!” “就是!你们要真是把我们想要的衣服款式卖完了,就伤不到货了就跟我们直说嘛!白白让我们等了这么多天,每天都过来问,这不是浪费我们的时间嘛!” “哼!当初开业的时候跟大伙儿承诺得好好的,说什么你们合作开业的头一周,所有的衣服全都六折销售。结果这都已经过去了五天了,你们连都备不齐,还搞什么打折的活动啊 ?!” “对!我看他们准是故意的,故意就是把这个所谓的打折销售当成个噱头,欺骗我们这些消费者的!” “对!大伙儿说的没错!让你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出来,我们要跟他要个说法!” …… 人聚得多了,就说什么的都有,难免人多口杂。 孙立军把大伙儿的想法都听在心里,也多少是有些无奈。 “大家都不要吵了,咱们的合作社一直都本本分分经营,搞这个服装店的目的也是为了给大伙儿谋实惠,根本就不是你们所说的那样……” “那谁能说得准啊?都说无奸不商,我看你们这合作社的人就是一个个大大的奸商!说什么给我们普通老百姓谋实惠。你们所说的实惠呢?咱们大伙儿可得擦亮眼睛,千万别被他们这些二道贩子们给骗了啊!” “对对对对,他们之前不是还说什么,要给咱们七天无理由退换货的吗?这倒好,从开张到现在还没到七天呢,货就没了!” 孙立军毕竟只有一个人,就算是嗓门儿再大,心里再有底气,面对大伙儿的众说纷纭,也很快就被大家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这些来买衣服的顾客们,眼看着情绪就要失控了,孙立军正在发愁该怎么安抚住大伙儿呢。 就听到有人的声音突然在群情激动的人群身后大声喊道: “咱们大伙儿都不要着急,我是咱们合作社的负责人,也是咱们这家服装店的店长。大伙儿对我们的经营和服务有什么不满意的,都可以直接跟我来讲!” “什么?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来了?” 众人一听说管事儿的来了,立马纷纷转过了身来。 孙立军更是第一时间就听出了张佳栋的声音,抬起头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果然就可看到张佳栋正拎着四袋沉甸甸的包裹,抄他们服装店这边走过来了,而他的身后,还跟着同样一脸严肃的小刘儿。 “张哥!你可算是赶回来了啊!” 见到了张佳栋,孙立军这时候就仿佛是见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众人一听孙立军叫张佳栋的称呼,也都纷纷好奇了起来,没有想到县里合作社的负责人居然会这么年轻。 而且从这人的穿着和打扮来看,也和大伙儿普遍都熟悉的大领导不太一样。 先不说张佳栋经过这几天的奔波,身上穿着的那件白衬衫早就脏得不像样子了。 你见过哪个大领导像他这样子,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啊? 可是张佳栋面对众人的质疑,却完全不为所动,从容地穿过了人群来到服装店的门口儿,这才停了下来。 “张哥,你不在的这几天……” 孙立军还想跟张佳栋描述一遍这几天所经历的情况,张佳栋却朝他伸出手来,比划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你不用说了,刚才他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不在的这几天也辛苦你了,后面该解释的话,就由我来说吧。” 张佳栋把孙立军拦在身后,然后又把手上装着衣服的包裹放到了地上,这才清了清嗓子和大伙儿说道: “刚才我的同事也和大家说过了,我们合作社当初成立的宗旨,就是为了给咱们县里的老百姓们谋福利,让大伙的生活越来越便利的。从我们城西的农贸市场开张,到后来的夜市开业,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吧?你们扪心自问,我们合作社卖得农产品,是不是咱们县里面最便宜的?有没有给大伙儿带来真正的实惠和便利?” 张佳栋直接开门见山,面对众人的质疑,与其像孙立军刚才那样费力的解释,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直接把自己以前做出的成绩,摆在对方的面前。 结果,果不其然,这些人群中,果然就有人曾经去过农贸市场那边的夜市,或者本人就在合作社的农贸市场那边居住。 听到张佳栋把合作社的农贸市场和夜市都搬了出来,他们也都不由得开始反思了起来,刚才还群情激奋的人群也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有了这些间接的支持者,还有他们农贸市场和夜市之前的老顾客,张佳栋的心里立马就有了底气。 这才开始娓娓道来,向大伙儿介绍起他们服装店现在的情况来…… 第241章胸有成竹 张佳栋先是从当初合作社成立开始,讲到农贸市场开业以后,又是如何为了丰富周围社区居民的夜生活,发展出来了夜市。 在当时,整个小县城从来都没有一条像样的小吃街的情况下,这样的夜市很快就成了县里的大新闻,在场的很多人都曾经慕名而去。 亲眼见识过那条街上,琳琅满目的各色小吃摊,很多人甚至还在那条街上,尝过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的手艺,知道在那边消费的价格确实是像张佳栋所说的那样,比的任何外面的饭馆都低了很多。 “你别说,城西那边的的夜市,炒出来菜真的是不错。前几天我刚带着朋友过去尝过,在国营饭店里炒一盘菜的价格,在那边可以点两三道菜了!而且味道,也一点儿都不输给饭店里的水平。” “嗯,你说的没错!一开始我听说那条街上有鲜活的海鲜我还不信呢,咱们县里拿能吃到海边才有的活虾、活蟹啊?可是等我自个儿去了才知道啊,那边能吃到鲜活海鲜的传闻还正真是不假!不光是有咱们本地捕到的活虾、活蟹,什么蛤蜊、海红可是样样都有啊!省了往年这个时候,非得却海边儿才能吃到。现在在咱们家门口儿,就能吃咱们琴岛本地最地道的海鲜,那可别提多合适了!” “对对对,真没想到啊,这么大的合作社,负责人竟然这么年轻?” …… 一开始大伙儿到服装店的门前是为了和孙立军他们找说法,现在,一听张佳栋这么说,不光是西城那边的农贸市场是他们的合作社经营的,就连夜市也是同一个合作社建立的,张佳栋如此年纪轻轻竟然就能连着为县里面的百姓们做成了这么多的好事儿,反而是成了大伙儿感慨的焦点。 张佳栋听出来了众人对自己态度的转变,知道这时候只需要再稍微努努力,马上就能安抚住大伙儿的情绪了,立马又话锋一转,从农贸市场和夜市,又聊到了最近这几天刚刚开业的批发市场还有当前的服装店。 “跟大伙儿聊了这么多,想必大家都应该了解了吧?咱们的合作社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方便咱们普通老百姓而成立的。现在县里面知道咱们做出了一些成绩,为了能让大伙吃到更多的新鲜蔬菜,甚至是咱们港口现捕的海鲜,丰富大家的菜篮子。又特意在咱们城北腾出来了一块空地,让我们合作社带头来搞批发。 有了这个批发市场,相信不久以后大伙儿不光是在我们的农贸市场里,就算是在各个小区门口的小贩那儿买的农产品,也都会比以前更便宜实惠了!” 此话一出,立马就得到了一些人的共鸣。 “哦?我说这几天,怎么突然在我们小区的外面多了那么多卖菜的小贩,价格卖得比原来还便宜,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呢,我有亲戚住在城北,一直跟我说那边开了个什么早市,卖什么的都有,他们住在城北的可是享了福了。” “没想到啊,这些事儿也都是他们合作社搞出来的?那咱们是不是刚才说的那些话……” 大伙儿从一开始张佳栋没来的时候,普遍对服装店的怨气,很快就转变成了自己当初说那些话的反省,再也不用张佳栋提高嗓门儿跟大伙儿讲道理,才能勉强维持住当时的秩序了。 孙立军和小刘儿一直都在张佳栋的身边,也从一开始面对这么多群众的忐忑,逐渐冷静了下来。 “咱们的合作社之前是为了献上的百姓们做了一些好事,但是这还远远不够。为了让大家购物更便利,也能像南方的发达城市那样,出门就能买到当季最时髦的衣服,这才有了咱们合作社的这个服装店的开业。 为了保证这些衣服的款式新颖,质量可靠,这店里面卖得所有衣服,都是我们合作社和广州本地的服装厂定制的。每一道制作工序,都由我们当地的采购商亲自把关,然后再由我和我的同事亲自去广州验货,这么一包包地坐着火车带回来的。大家能喜欢我们卖得衣服,我作为合作社的负责人也很高兴……” 说到这儿,张佳栋跟大伙儿讲清楚了他们服装店所卖的衣服,绝对不是普通的地摊儿货以后,这才拎起了一包衣服跟大家说道: “但是,我也没有想到,咱们的服装店开业当天,生意会这么好,店里的库存一下就卖光了。我们从咱们琴岛市出发,来回往返广州最少也得四五天的时间,这次去提货回来晚了,是我作为一个经营者没有考虑到的。我代表我们合作社的全体同事,跟大家道歉……” 张佳栋说完,当着大伙儿的面大大方方地在场的所有人抱拳鞠了一躬,然后这才继续向大伙儿保证道。 “但是现在,咱们服装店最热销的几款衣服,我已经提回来了。在场的诸位如果需要的话,一会儿等我们把带来的衣服准备好,随时可以购买。此外,因为这一次我们开张的经验不足,给大伙儿带来许多不便,我作为合作社的负责人,给咱们大伙儿道歉的同时,也正式跟大伙儿宣布,咱们这一次的开业大酬宾的活动,从原来的一周直接延长到后面的一个月! 而且咱们七天无理由退换货的规定,也将会无条件永久执行下去!咱们大伙儿从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店买到的衣服,不管是穿过还是没穿,只要是在七天之内都可以来我们店里无条件退换!” 有了张佳栋的这一番承诺,本来大伙都是来服装店里来找说法的,这下倒是成了免费给张佳栋他们的服装店打广告了。 一听说他们要买的衣服货也到了,优惠的时间还从原来的一周延长到了一整个月,最后张佳栋更是借题发挥,好好的宣传了一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店七天无理由退换货的规矩。 这下,早就已经消了气的众人可终于都忍不住了,一个个全都转怒为喜,争先恐后地想要进店里来,试穿购买好几天他们都没有如愿买到的夹克衫。 而张佳栋呢,知道这一场服装店开业以来的第一场风波,已经成功地被他给化解了,才赶忙招呼孙立军还有小刘儿帮忙,把他们从广州带回来的这些衣服搬到了店里。 挨个打开了包裹,摆出来一件,就别那些热情踊跃的顾客拿走一件。 因为本身这件夹克衫大半都出自吕晓晴母亲之手,另一半又都是她沙河村本地的服装作坊上的货,全都是吕晓晴过过手,仔细检查过的,质量上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凡是拿走这些衣服,去试衣间上过身的,都对这件衣服的款式非常满意,全都到孙立军那里下了单。 不光如此,张佳栋为了表示对大家久等的补偿,还专门儿在这次开业大酬宾的活动基础上,单独给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额外打了折。 这下,本来大伙的不满意一下子气就全消了。 一个个开开心心地交了钱,然后带着心仪的衣服离开了合作社的服装店,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也轻轻松松地被及时赶回来的张佳栋轻松化解开了。 把最后一个顾客送走了,已经忙碌了一整天的孙立军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回到店里以后,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散了架一样,跟张建东诉起了苦。 “张哥啊,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之前的那件夹克衫,可实在是卖得太好了,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来问。可是咱们店里也真是没有货可卖啊?我只能跟他们一拖再拖,今天可是实在是拖不下去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啊,他们今天这架势要是真生起气来,一准儿能把咱们的服装店给掀了! 咱们每次去广州进货实在是太远,一来一回至少也得四五天的时间,最畅销的款式总是来不及补货。这样也不是个常事儿啊?” 张佳栋一边笑着,一边耐心地听着孙立军的埋怨。 等他把话说完了,等对方把话给说完了,这才笑着跟对方说道。 “立军啊,你刚才说的这些,这正好是我想跟你说的事儿。你瞧瞧,这是我这次专门儿去沙河村,找吕晓晴要来的样衣……”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带来的包裹里,取出那件吕晓晴亲手织成的羊毛衫,然后平铺在了服装店的收银台上,然后这才意味深长地向孙立军询问道。 “你瞧瞧这件衣服的款式怎么样?你觉得要是放在咱们的服装店里卖,到底能不能火?” “这是你从吕姑娘那边拿回来的新款式?” 听到了张佳栋的介绍,孙立军一开始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是等到他真的仔细看过了那件羊毛衫的版型,作为一个有些经验的服装商人,他还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 “张哥,吕姑娘设计的这件衣服,款式还真是不错啊!可就是这个样式,还有这个花纹,似乎是不太好做吧?到时候广州那边的服装厂量产不了,咱们该怎么跟他们订货啊?” 果然是内行看门道,孙立军和当初的张佳栋一样,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件羊毛衫外套的问题。 而张佳栋呢,见对方果然瞧出了这件衣服的门道,也是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不过这也是咱们的一次机会,越是难做的款式,咱们才越容易发挥咱们北方的优势嘛!” “咱们北方的优势?” 孙立军和小刘儿听了张佳栋的话,几乎都被他给整懵了。 只有张佳栋还一脸轻松地笑着,似乎早就已经成竹在胸了…… 第242章好消息 1982年,咱们国内的畜牧业并不发达,根据当时国家统计出来的数据,那一年国内的羊毛产量也只有二十万吨,只能满足咱们国内需求量的一半。 而当时的内蒙作为咱们国家的畜牧业大省,是绵羊最重要的产地,也是咱们国内羊毛产业发展的发源地,几乎大部分的羊毛原料和用羊毛生产出来的毛线都来源于此。 然而即便如此,却也并不是意味着在其他的省份,就没有绵羊的样子以羊毛纺织行业。 正相反,在那个年代,作为沿海港口城市天津,还有同为鲁省重要工业城市的济宁,毛线的纺织业也一早就发展了起来,几乎占据了当时鲁省一半的市场。 走在七年代中,就有额国内毛纺看济宁的说法。 羊毛加想要加工成毛线,其实并不容易。 新鲜的羊毛从绵羊的身上剃下来以后,得先后经过清洗、染色、烘干、梳毛、加捻、卷绕等等好几道的工序。 而每一道工序在当时,都需要大量的机器,通过流水线来完成。 那时候的北方还没有开始集中供暖,更是还没有羽绒服这么好的保暖手段,最保暖的衣服就是厚厚的棉大衣,入秋以后,天气就开始变冷了。 要是在农村的话还好,晚上可以烧热炕,靠暖炕来度过苦寒的秋冬。 要是在城市里,那就得早早地靠烧煤来取暖了。 所以只要是经历了过那个年代,在北方生活过的人,大多数都有类似的记忆。 一旦进入了深秋,空气中总是弥漫着煤球儿或者是蜂窝煤燃烧以后,所留下的特殊气味。 那个时候,因为供暖的条件有限,私家车也没有普及,大伙的日常出行、上下班,还都是以步行或者是骑自行车为主。 屋里和屋外的区别,也只是屋里或许多了一个烧煤球的炉子罢了,并没有未来可以随便开空调,也有暖气那么好的条件。 所以,当时的人们不光是外面要穿得厚,就连贴贴身的衣服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穿得非常的厚实。 而作为对厚棉衣保温不足的补充,那会儿的人们在保暖的秋衣外面,往往都还要穿一件厚厚的毛衣。 所以会显得格外的臃肿,这在未来那个家家户户都有车,室内室外的温度动辄都有三十几度温差,以瘦为美的审美看来可是完全都不一样的。 可是那个时候,国内还没有一条像样的自动化毛衣纺织生产线,除了个别的款式可以进口以外,几乎所有的毛衣在当时,都是手工编织的。 那时候的人们因为受到各种生产水平的限制,都是多才多艺的。 尤其是当时已经结了婚的女同志,在当时只要有闲暇的时间,总是能看到她们手上有忙不完的各种手艺活儿。 其中最流行的,就是打毛衣了。 那个时候国产的毛线大部分都是纯羊毛,质量也好,所以织出来的毛衣又厚又暖。 不管是在厂里上班的女工,还是当时坐办公室的文员,一闲下来就会拿出来没有织完的的毛衣鼓捣上几下。 大伙儿在那个时候交流最多的,也是编织各种花纹的心得。额颞 所以别看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大家的日子普遍都不富裕,但是大伙儿的生活却都美滋滋,人人都以劳动为荣。 手工织毛衣的流行,也大大加速了当时羊毛纺织业在国内的发展,带动毛线的需求。 济宁作为整个鲁省比较早拥有毛纺产业的城市,早在一九五几年就已经拥有了本市第一间纺织厂。 随后在七八十年代,又先后有了纺织二厂和毛纺三厂,当时生产的纯羊毛线因为用料扎实、质量好,价格又非常便宜实惠,深受老百姓们的欢迎,也成为了当时鲁省当地百姓们的首选。 可是在当时,因为毛线在国内供不应求,毛纺厂生产出来的毛线也是要根据计划,由国家统一分配的。 就算是本地的老百姓想要买毛线也还是需要凭票供应,所以当时吕晓晴仿制的那件羊毛衫的样衣,虽然款式新颖,及时在广州能够实现量产,也会因为毛线的供应不足,而没有办法满足外商出口的需求。 然而,张佳栋这一次的思路却不是把生产出来的羊毛衫销往海外,而是准备在本地消化,先满足过内的市场需求。 说白了,是帮老百姓们做了代工,省了大伙儿还要费时费力买毛线,自己织毛衣的过程。 这样为大众服务的思路,在那个国内的工业产品普遍紧缺的特殊年代,这种为普通老百姓们服务的思路,其实是当时大部分工厂和企业所共有的。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样的想法就可以和当时的县里商量相关的指标。 而张佳栋这一次开服装店,目的就是通过合作社的经营,还有服装店源源不断的订单,把他们县里的服装产业也拉动起来。 是当时在夜市吃饭的时候,曹县长亲自支持过的。 所以,现在的销路有了,服装店也很快出现了第一款爆卖的款式,张佳栋处理完了服装店的风波,第二天一早立马就带着那件大卖特卖的男夹克衫,以及从吕晓晴那里拿回来的羊毛上衣,直奔县里找到正在替曹县长安排会议这一段工作的郑秘书。 “郑秘书!我可算是找到你了!快快快!曹县长他现在在不在?我可是有一个大好的消息,要亲口跟他说!” 第243章您回来的正好! “嘶?张佳栋?你怎么来了?” 对于张佳栋突然找上门来,郑秘书显然是有些意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放下手里的文件,正好看到手里拿着的两件衣服。 “你这是……” 对与张佳栋一大早,就带着这两件衣服兴冲冲地找上门来,郑秘书实在是有些不太理解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哦,是这样的郑秘书,前阵子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店不是开业了么?这几天的销量一直都不错,你看看这一件衣服……” 张佳栋也似乎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冒冒失失地闯到郑秘书的办公室来,仿佛是有些唐突了,赶忙拎起来手里的那件男士的夹克衫,向郑秘书解释了起来。 “这件衣服在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店里,那可是直接卖爆了啊!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店第一天开业,就直接卖断了货,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顾客来咱们店里面打听这件衣服呢!” “嘶……开业第一天就卖断了货?” 郑秘书对于张佳栋的描述,似乎还有些不太相信,从座位上站起了身来,努力用手指推了推他鼻梁上的眼镜,仔细瞧了起来,却看不出来什么这件衣服的门道。 可是张佳栋这次,却并不是为了找他,只是简单跟对方描述了一下这几天的情况,然后便催促了起来。 “对呀!就是这件衣服,要不是我即使去广州那边补了货,昨天回来的时候正当时。在咱们合作社服装店外面等着要这件夹克衫的顾客,非得把服装店给掀了不可!郑秘书,你快帮我问问曹县长他到底有没有时间?我可是有好多正事儿要跟他汇报呢呀!” 张佳栋催得很紧,郑秘书闻言却有些为难了。 “张佳栋同志,咱们曹县长这几天正在组织咱们县里面的经济大会,忙得很。你这也没提前跟我打个招呼,然后就直接这么找上门儿来要见曹县长,我好歹也得看看县长他这几天到底有什么会议安排呀……” 郑秘书说的确实是实话,自打上一次县里的玻璃厂出了齐国强的那件事儿以后,整个玻璃瓶厂大整顿。 从上到下,换了好几个领导不说,齐国强当时管理的高温车间,也因为流水线上的设备需要排查的原因,暂时停了产。 这种高温熔融车间的流水钱以前也介绍过,只要一停车,再想要启动就必须经过仔细的检查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最少也得经过两三个月的检修才能复工。 可是张佳栋的父亲作为厂里的技术骨干,早就已经不在了。 厂里面因为齐国强的原因,新来的技术员都是走关系进来的,根本就没什么真才实学,压根儿就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所以,虽然距离上一次张佳栋把齐国强给搬倒,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县里的玻璃瓶厂复工却一直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作为县里经济产业的支柱,当时的玻璃瓶厂还有纺织厂在张佳栋所在的县城,可是占了县里经济生产的半壁江山。 眼看着都已经要进入冬天了,这么大的事儿,曹县长当然是操碎了心。 不光是每天带着县里的各个领导,严肃调查当初齐国强还在的时候,整个玻璃瓶厂的财务问题。 同时还得想办法,尽快恢复玻璃瓶厂高温车间的生产。 否则,今年县里面从上面接到的生产任务,就很可能完不成了。 “曹县长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县里面找不到合适的技术员,就得想办法协调外埠……” 至于这里面的细节,郑秘书也不方便跟张佳栋直说。 张佳栋听闻也是挠了挠头,暗暗在心里面觉得,他这才很可能要白跑一趟了。 “郑秘书,可是咱们合作社服装店的事儿也拖不起啊?你看,现在咱们店里面好不容易找到一件供不应求的款式,我总不能每次上货都跑去广州跟那边的服装工厂来订货吧?这一来一回,在路上至少都得折腾四五天,就靠我这么去那边儿的服装批发市场拿货,咱们服装店的销量也供不上呀?真要是又像昨天那样,大伙儿每次高高兴兴地来咱们服装店买衣服,店里面又真的没货,我该咋跟这些顾客们交代嘛?” 张佳栋说到了他们服装店现在的难处,真是有些急了,也不管这还是在县里面的办公室里,就直接向郑秘书恳求道。 “郑秘书,你想想办法替我联系联系曹县长他,让他稍微抽出来哪怕几分钟的时间也成啊?我这次拿来的衣服款式在咱们北方可没有竞争对手,也许单单就靠这一次,咱们县里的服装市场就能有着落了嘛……” 张佳栋越说语速越快,郑秘书也知道他这是真的有想法要找曹县长,可是那个时候又没有手机。 曹县长真要是出了门,那可实在是没有地方找去。 “张佳栋同志,你现在为了你们合作社服装店的事儿着急,我都能理解。可是你好歹也得体谅体谅我吧?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员,曹县长他现在确实是不在咱们县里,你真要是想找他,好歹也等他回来了再说吧……” “可是等曹县长回来,这事儿可就来不及了呀?” 正当张佳栋因为店里的畅销款供货不上,正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上了年纪的人气息雄浑的嗓音。 “张佳栋同志,是什么事儿要来不及了呀?你说给我听听?” 张佳栋和郑秘书闻声,都齐齐地朝门外看去,却惊喜地发现曹县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外面回来了,正在门口一边笑着,一边望向屋里的二人。 “曹县长,您怎么……” 郑秘书还没有反应过来,见到心心念着的曹县长突然出现的张佳栋,却已经控住不住自己的欣喜,直接迎了上去。 “曹县长,您回来的正好!咱们县里服装生产的事儿,可终于是能有着落了!” 一边说,张佳栋一边拎着自己手里的那两件衣服迎了上去…… 第244章提要求 这几天县里的工作繁重,曹县长天天在外面奔波,作为他的秘书,郑秘书是最清楚的。 面对每天如此繁重的工作,曹县长早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可是今天面对张佳栋的突然来访,曹县长却似乎非常高兴,这不免让郑秘书也有些意外。 “哦?张佳栋同志,你这是又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啊?” 曹县长说着,就走进了屋里来。 “县长,您……” 郑秘书赶忙起身,想要和曹县长当面说明一下张佳栋的来意,曹县长却朝着对方摆了摆手,示意刚才他们两个在屋里时所说的那番话,他其实都已经听到了。 “曹县长,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店开业的这几天,经营非常顺利。广大顾客们对我们店里的衣服,不管是款式还是质量上都很满意。您看,这一件衣服就是咱们服装店最近的爆款,我已经连着去广州上了两次货了,几乎是次次被抢购一空,有多少都不愁卖,顾客们可是抢着要我们补货呢啊!” “哦?是么?那我倒是得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款式,在咱们县里面卖得这么紧俏!” 张佳栋一边和曹县长解释,一边就顺便把手里的那件夹克衫,作为样衣递到了曹县长的手中。 曹县长拿过那件外套,把这件看似不起眼的衣服托在手里,一边感受着这件衣服的质感,一边仔细端详着这件衣服的做工和缝线。 等到把这件外套里里外外都端详了一遍了,这才点着头,嘴里不住地称赞道: “嗯,这衣服的款式实用,做工也讲究,我看啊,确实是一件不错的衣服。张佳栋同志,你们服装店里面卖得衣服,质量很不错嘛!” 能有曹县长这么褒奖,这件衣服自然是得到了对方的认可。 而张佳栋的目的却不止如此,刚收到了曹县长的夸奖,紧跟着便直接开门见山和对方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曹县长,您果然是有眼光!这件衣服款式新颖又实用,自打咱们合作的服装店开业的当天,就是不折不扣的爆款,完全供不应求!昨天我刚从广州回来,又从那边带回了几十件,昨天只是一个上午,就都被热情的顾客们给抢购一光了!” “哦?这件衣服竟然有这么大的销量么?” 对于张佳栋所报出来的销量,曹县长显然也有些意外。 1982年的时候,供销社和县里面国营的大商店里早已经不像早些年那样了,除了当时最为就行的工作服、的确良衬衫以外,也开始也有了更多的选择空间。 逐渐出现了那会儿比较时髦的条绒裤,军绿色的棉布外套等等。 虽然在款式上,肯定是没有办法和广州这种服装产业发达的服装市场上售卖的衣服相比。但是,但要是说销量,这些看似普通的内衣服的衣服款式,在当时才是最畅销的。 那会儿国内的广大人民群众们的兜里虽然随着改革开放脚步,逐渐有了些钱。 可是,大部人尤其是工厂里的职工,为自己买衣服除了要看款式以外,最重要的就是要看看所买的衣服到底实不实用。 买回去以后能不能紧脏紧穿,衣服到底好不好洗。 因为大部分人对衣服的需求都是便宜耐造,所以那个时候国营大商店所卖的衣服在设计上,也都是考虑以便宜耐穿为主。 想要购买最新款的时装,就得去琴岛市里专门的服装店凭票购买,或者是需要使用外汇券才能购买的友谊商场。 友谊商场里面的衣服,一般都是从香港进口到大陆来的,款式上的确是比较新颖,但是大部分工薪阶层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一件最便宜的衣服都要上百块钱,却根本消费不起。 所以在那个时候,国营大商店里的平常款式,才是大家消费购买的主流。 家里条件不错的,或者是在那会儿有特殊需求的,比如结婚的场合。 则大多是选择在供销社或者是服装店里购买相应的布料,再去找熟悉的裁缝定做成衣。 张佳栋当时和小夏结婚的时候,作为新郎官儿所穿的衣服可就是这么来的。 那时候家里面为了筹备他和小夏结婚的婚礼,可是没少存布票,为这对新人准备置办新家足够的布料。 也正是因为如此,新衣得来不易,所以大部人在当时对于穿衣都有这样类似的记忆。 一件新买来的衣服,就算是放了好久依旧是不舍得穿。 要么就是某一件衣服就算是穿久了,如果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日子,也迟迟舍不得换。 这也造成了在当时,别看张佳栋所在县城有十几万人的规模,在琴岛市的郊区也算是个大县了。 每天供销社和大商店里卖出去的衣服却并不多,好的时候能有十几件,大部分时候都是个位数。 而且款式也没有那么集中,每件衣服的款式撑死了卖出去一两件,一个月也卖不了几十件。 这样零零碎碎的需求,你叫能有些规模的服装厂该如何生产? 没有足够的订单支持,单一款式的服装制作成本就比找裁缝单独制作便宜不了多少。 服装厂没有产能,就发挥不了规模的优势,肯定是没法跟南方的手工作坊和小厂来竞争,这也就是为什么即使北方在当时明明有最好的工业基础,有各种高校和无数的栋梁之材。 看似很简单,缺乏技术含量的服装加工产业却一直比不过南方的那些手工作坊的原因。 低纬战胜高维,这样的例子在那会儿其实也并不算少。 曹县长对县里的服装产业一直都很上心,自打县里面有了纺织厂起,就一直想让小小的县城里再出现一个能和玻璃瓶厂相比的支柱产业。 可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就是苦于找不到一个契机。 而张佳栋这次来,却为他提供了一个可能性,也许这次张佳栋真的找对了方向,因为这件夹克衫的开始,让县里的服装产业自此步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呢? 曹县长的这一番心理活动,张佳栋自然是无从得知的了。 但是曹县长听了张佳栋刚才的介绍时所表现出来的惊喜,却是张佳栋实实在在能感受到的。 “是的,曹县长,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店之所以每天只能卖出去几十件这款夹克衫,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由于咱们的库存不足,就只有那么多件。这两次我去广州那边儿的服装厂订货,一次能带回来的衣服实在是有限。我们两个人,充其量也就是带回来百十件左右,昨天我上午刚回来,这次带回来的库存,就已经完全销售一空了!” “嘶?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是你们每次都往返广州和咱们琴岛这边,你们带回来的一副还是不够你们额服装店卖的么?” “确实是这样,曹县长,即使是我们现在这样,已经竭尽全力地进货,这一款衣服拿到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店里,依旧是供不应求,几乎是刚摆上货架的第一时间,就被那些久等了的顾客们一抢而空了啊……” 张佳栋回答曹县长的时候,语气非常真诚,丝毫也看不出来有任何弄虚作假的样子。 曹县长听闻,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果真要是像说的这样,咱们之前商量的事情,的确是应该尽快被提上日程了啊……” 曹县长只是稍微沉吟了一下,随即便表情和悦,斩钉截铁地对张佳栋说道。 “张佳栋同志,咱们这里现在也没有外人,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跟我说吧。只要是能够帮咱们县里把经济搞好,对服装产业的发展有利的事儿,咱们县里能够支持的,都应该只支持!” 郑秘书没有想到,曹县长竟然会向张佳栋许下这么大的承诺,惊讶之余作为对方的文员,还想要提醒对方一下。 “曹县长,咱们县里要发展这个服装加工的事儿,毕竟才刚开始,张佳栋同志他也只是才刚提出来一个想法而已,您就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可是张佳栋心里却早就已经乐开了花,哪还管得了对方说的这些呢。 “曹县长,这事儿您要是这么说,我有什么需求可就直接跟您提了啊?” “当然,你们批发市场那边的情况我才刚去看过,经营得井井有条,老百姓们对你的工作也是褒赞有加,非常满意!张佳栋同志是个干实事儿的好同志,为咱们县里谋福利的事儿,咱们县里面当然要好好支持才对嘛!” 张佳栋完全没有想到,曹县长今天一大早出去,竟然就是去他们合作社刚开业不久的批发市场去考察了。 心里感动之余,也终于是稍微有了一些底气。 “有曹县长的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其实这次的事情,我们也不需要咱们县里面再投入太多。生产场地我们有农贸市场那边就够了,现在主要是生产制作这些衣服的布料和缝纫机,不太好解决……” 张佳栋他们的合作社情况比较特殊,毕竟不像是当时的国营企业那样,需要的生产材料可以直接向上面反应协调。 关于服装生产,在当时就算是国营的工厂,需要的布匹也需要相应的指标。 上一世,张佳栋是个纯纯脆脆的商人,也没有在这是时代搞过生产的经验。 所以这次的要求到底难不难办,张佳栋其实心里也没什么底气…… 第245章张佳栋的账本 在1982年,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有缝纫机,日常的缝缝补补,几乎是所有人都会的事。 那时候的缝纫机还是人力驱动的,结构上并不算复杂,但是想要购买也是需要凭票供应的。 要是普通人家过日子,这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张佳栋他们这一次毕竟是要开厂搞生产,一台两台的缝纫机肯定满足不了生产加工的需求了。 “缝纫机的事情,可以让郑秘书帮你去和咱们县里,主管工业品的领导协调一下。咱们县里面有纺织厂,也有你之前工作过的玻璃瓶厂。以他们现在的产能,给你们合作社单独调拨一些工业产品票,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曹县长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郑秘书,而对方也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那时候的工业票,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代替诸如缝纫机票、自行车票来使用的。 而且张佳栋他们的合作社要搞服装生产,说白了也是为了县里面的产业升级做服务,曹县长这样的安排其实并不算是有私心。 “曹县长,你真要是能帮我们把缝纫机的事情给落实那就太好了!剩下的就只有做这件衣服的布料问题了!” 张佳栋知道县里面本来就有纺织厂,自己的妻子小夏就是县纺织厂的女工,曹县长为他们他们服装小作坊协调一下布料的问题,就应该更容易了。 “哈哈,额额张佳栋同志,这就更不用你来操心了!咱们县里的纺织厂,本来就有可以调配的指标,到时候还是由我来出面,去和咱们县里主管计划的领导协商一下,让他本来要销售到外埠的指标,匀给你们合作社一些也就是了!” “真的吗?!那实在是太好了!” 张佳栋知道自己这次在县里搞服装生产的想法能够落实,一方面是因为这几年改革开放以后,国家和各地都开始了多重所有制经济的尝试。 原来只有国营工厂或者是企业才能申请的生产资料指标,到现在一些集体模式的经营者也可是申请了。 张佳栋他们的合作社,就是这重集体模式的代表。 县里面在股份上占大头,所以把这些布料的指标拨给他们合作社,在当时也算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安排。 而另一方面,张佳栋也知道这样难得的发展机遇能够落在自己的身上,也是曹县长竭力扶持的结果。 有了缝纫机还有最重要的布料,剩下的就是该如何找到合适的工人了。 “你们合作社想要搞服装生产加工,咱们县里面都可以给你们大力地扶持,不过,场地、设备、原料你们已经都有了。至于你们开厂招人的资金,咱们县里面可就没法帮你们了啊……” 曹县长这是在提醒张佳栋,县里面的资源有限,作为一县之长,他能给对方的支持已经全都给到位了,再需要让县里面为他们这一次的创业拨钱,无异于是让县里面替他们合作社承担了所有的风险。 “曹县长您放心,这一次咱们县里面给了我们合作社这么大的支持,我们肯定也不会再跟县里面要更多的资源。至于资金方面,其实合作社这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的衣服暂时放下,从怀里掏出来了个a4纸见方的记事本,然后非常郑重的递到曹县长的手上。 曹县长有些疑惑地从张佳栋的手里接过本子以后,先是把手里刚才端详的那件衣服递给了郑秘书。 随后这才翻开了本子的第一页,上面所记录的内容,让他刚一看到,就直接愣住了。 “嘶……张佳栋同志?这是你们合作社的账本啊?” “没错!曹县长,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经营,我们的合作社也算是做出来一些成绩了。从一开始我就寻思着咱们的合作社是咱们县里面主导的,在账面上一定不能是糊涂账。刚开业的时候,咱们的合作社没有资本,县里面给我们提供的房屋、水电,都是暂时借用。现在好了,咱们合作社除了农贸市场那边固定的摊位费作为租金收入以外,又有了批发市场和服装店的收入。 我就觉得,也是时候把我们合作社从成立到现在的所有收入和支出,全都好好捋一捋了。” 张佳栋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极为真诚,一看就是为了这件事准备了很久。 曹县长看着手上的账本,从合作社开业到如今,已经同时拥有了农贸市场、批发市场还有服装店,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被张佳栋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样条理清晰、账目明确的账簿,就算是他这个当县长的,也是基本上很少见到的。 “张佳栋同志,你为咱们县里的合作社可是费心思了啊……” 曹县长由衷地感慨道,而张佳栋却没有一点儿想要邀功的想法,反而是一脸谦逊地建议道。 “曹县长,咱们的合作社是集体经营的模式,而我也不过是集体中的一员罢了。我们合作社的收支向大家公开,这本来就是应该的。您不妨先看看后面,最后一页是最近这一个多月来,我们合作社总收益的总结。” 按照张佳栋的提醒,曹县长这才把手中的账本翻到了最后记录有收支总结的那一页。 结果,这不看还不知道,一看还真是把他给吓了一跳。 在月末盈余的那一栏里,竟然赫然写着“三万四千九百元整”这么一个在当时看起,几乎不可思议的天文数字。 而其中只是服装店的生意,所带来的利润,居然就占了总盈利的四分之一。 “张佳栋同志,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店,这才开业没到一周,就赚了将近一万块钱,这服装零售的生意,真的有这么大的利润空间么?” “当然了!曹县长,这还是在我们备货不够,很多畅销的款式都供不应求的情况下。我相信要是我们合作社本身就有服装加工厂,产能足够供应上服装店的销量,咱们服装店的利润一定能比现在多上好几番!” 听到张佳栋的保证,曹县长和郑秘书简直是要被这小小服装店的利润给惊呆了。 原本曹县长还在为合作社一下子铺了这么大的摊子,又要搞服装生产加工,资金是不是能周转过来而担心呢。 现在合作社上的利润,却直接打消了曹县长的所有顾虑,当即拍板道。 “张佳栋同志,你们合作社搞服装生产的这个事情,我看不光是要搞,而且一定要尽快搞起来!” 曹县长说完,又转向身旁的郑秘书安排道: “我看不如这样吧,今天下午你就替我联系咱们县里负责计划还有工业生产的领导,我们要一起开个会,好好讨论一下该如何推进咱们县里首家由集体负责的服装厂的筹备问题!” “啊?啊……哦!好,好的!” 张秘书没想到,曹县长对张佳栋他们的服装作坊会这么上心,才刚回来就要召集县里的相关领导开会讨论。 而张佳栋的心里此时却已经乐开了花,因为他知道有了曹县长的亲自督促,他们合作社这个小小的服装生产作坊的想法,已经成了一大半。 另一半,则是该如何找到合适的人,顺利完成第一批夹克衫的生产…… 第246章请问,张佳栋同志在么? 往后的几天里,张佳栋一有时间就带着小刘儿往广州跑。 一开始小刘儿还对南方的一切都非常好奇,可是真的跟张佳栋这么来来回回地上了几次货以后,他也实在是有些吃不消每天在火车上,几千里奔波的日子了。 “张哥,咱们这么上货可啥时候是个头儿啊?这火车上的盒饭,我都快吃腻了啊……” 小刘儿一边拎着大包小包的衣服跟张佳栋往县城中心的服装店走,一边跟张佳栋不住地抱怨。 张佳栋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根本就不把他的这点儿埋怨太当回事儿。 “咋了?咱们合作社从集体的账户里出钱,让你去广州免费旅游。你还叽叽歪歪的,这个不满意那个不乐意的了?” “张哥,你见过谁出去旅游是像咱们这样的啊?” 小刘儿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拎着四大包衣服拎起来,努力提高到和自己的腰齐平。 “我这跟里去广州也有好几回了,除了在路上就是去沙河村的批发市场。咱哪有一天正儿八经地在广州转过呀?” “哎呦?你小子这就开始埋怨我不带你玩儿了是吧?这是口袋你有了钱,你就硬气起来了是吧?” 张佳栋一边调侃着小刘儿,一边抬起脚来,就想往对方的屁股上踹过去,却被早就已经预料到张佳栋举动的小刘儿给轻松地躲过去了。 “诶诶诶!张哥,你咋还说不过我了,就想要打人啊?” “打你?我看你就是纯纯的皮痒了,这次吕晓晴好吃好喝地招待你,你咋不跟我抱怨呢?别在这儿跟我臭贫嘴了,我估计这几天咱们不在的时候,县里面应该就能给咱们消息了。没准以后再去广州,你求我我还不带你去了呢!” 自打上一次张佳栋主动带着服装店的爆款去县里面,见了曹县长,对方当面给你承诺了以后,也已经过去了一周多了。 张佳栋琢磨着也就是这几天,关于缝纫机还有做衣服的布料的事儿,县里面就应该给他们一个回信儿。 所以这一次他跟小刘儿刚从广州回来,就忙不迭地直奔服装店,到了门口儿发觉这几天虽然因为上一次的承诺,还有张佳栋小刘儿的积极备货,的确是没有再想之前那种大伙儿都堵在门前催货的情况了,但是店里面顾客的数量却依旧不少。 有许多人似乎更是算准了张佳栋他们今天会回来补货似的,一见到张佳栋和小刘儿两个大老远地的拎着好几个大包回来,便直接沸腾了起来。 “你们大伙儿看呐!他们店里管事儿的可算是回来了!” “对对对!上次他来的时候我见过,就是这个年轻人!你们看,他手里的那几包衣服,应该就是咱们要买的那款夹克衫吧!” “没错没错!一准儿没错儿!” 原本安静的人群,一下子就全都围了上来,而张佳栋经历过这几次上货的经验,也早就已经习惯像现在这样的情景了。 “孙立军?赶快过来帮我接下手里的货,都打理好了咱们好赶紧卖给大伙儿们啊!” “好嘞!张哥!” 孙立军一边应着,果然就从服装店里面奔了出来,到了张佳栋的身边把他手上的包裹接了过来,张佳栋却并没有急着让孙立军离开,转而压低了声音小声地向对方问道: “这几天县里面有没有人给咱们回话了?咱们服装作坊那边儿开工需要的缝纫机咋样了?” “有了有了,之前和咱们一起在刘婶儿吃过饭的那个郑秘书,他昨天专门来咱们服装店里来找过你。” “哦?郑秘书已经来过了?他昨天是怎么说的?” 对于郑秘书的亲自来访,张佳栋其实并有太多的意外,毕竟每一次县里面的事情都是对方来跟自己对接的。 “他说那些缝纫机县里面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你去找他去了工业票,就可以直接去供销社那边拉货了。” “是嘛!那可实在是太好了!” 张佳栋一听说缝纫机终于有了着落,心里面的一块大石也终于落了地。 在那个特殊的时代,能生产缝纫机的城市并不多,张佳栋虽然不知道这些缝纫机到底是通过什么名义,调拨给他们合作社来使用的。 但是无论如何,也都是曹县长亲自安排,从外埠运回来的。 这一次曹县长给他们帮了大忙,张佳栋可是又欠了对方好大的一个人情。 确定了这个最重要的事情,张佳栋又突然想起来了之前他从琴岛出发去广州提货以前,刚跟孙立军交代过的事情。 “对了,立军,之前我交给你的,在咱们服装店外面张贴的那个招聘启事,这几天到底有没有人来报过名了?” “哦……你说那个启事啊?有的有的,每天都有好些人过来问咱们店里售货员的招聘条件,还有待遇问题,我一个又得卖衣服还得抽空回答她们的问题,真的是差点儿就忙不过来了。” “嗯……都是来应聘售货员的?难道就没有人过来,跟你询问咱们缝纫机车工还有裁缝的么?” 相对于为服装店招收售货员来说,该如何尽快为将来的服装厂物色到第一批员工,这才是张佳栋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嗯,这个嘛……” 孙立军闻言稍微沉吟了一下,显然在他的印象中,最近几天来服装店这边报名的车工或者是裁缝并不太多。 就当张佳栋以为,他这几天白等了,在服装店的门口儿贴招聘启事的办法似乎并不太奏效的时候。 孙立军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赶忙说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之前好像是有一个大姐过来问过咱们这儿招不招缝纫机的车工,她还说她只要是裁缝的活儿,什么都会……” “什么都会?那你当时是怎么回答她的?” 好不容易有人来报名了,张佳栋立马表现得极为上心,赶忙追问道: “我?我当然是说我自己做不了主了啊?她能不能行,还得你回来了才能定。” “等我回来?那你有没有跟她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 那个时候,大家都没有随身的通讯工具,就连电话在普通人家里都还没有普及。 张佳栋真怕好不容易有人来问了,却因为自己当时不在错过了一个可用的人才。 不过还好孙立军也是有心人,对于这么重要的事,他也是有分寸的。 “那当然了,我和她说过了,这两天你随时都可能会回来。想要见到你的话,就让她来这里,或者是咱们农贸市场那边去找你。” 张佳栋闻言,这才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重新直起了腰,然后跟着小刘儿一起,把几大包的衣服全都打开,都来不及往衣架上挂,那件最畅销的夹克衫就又都被大伙儿给抢购一空了。 转天的一大早,张佳栋就去县里找郑秘书那儿要来了曹县长给他们准备的工业产品票。 然后又把这些票交给了小刘儿,让他替自己去供销社那边提了货。 而张佳栋呢,则是留在农贸市场这儿,帮着王宝光一起收拾起了他们农贸市场一侧的一处空间。 因为最早这个农贸市场,是作为粮仓来使用的,这一侧的空间原本是用来给粮食打包、装车之类的,所以空间又大,光线也足够明亮正适合被拿来做为一个不大的服装加工作坊。 之前张佳栋刚接手合作社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大库房的用途,现在可算是物尽其用派上了用场。 简单把里外都打扫了一遍,这里终于看起来像了些样子,而时间也来到了中午。 张佳栋合计着小刘儿也应该从供销社那边拉着缝纫机回来,刚要出门去看看,就听到了屋外大卡车的鸣笛声。 “王哥,走,一准备是小刘儿回来,咱们赶快过去帮把手去。” “好嘞!”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来到出口,刚想出门去接小刘儿,却被迎面而来的一个大姐挡住了去路。 “请问,张佳栋同志在么?” 第247章找对人了 大门外的人看样子也就是三十岁出头,是个典型的县城女工的模样。 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素工服,下身一条棕色的条绒裤,脚上也是一双普普通通的老式解放鞋。 一看家里的条件就非常普通,胳膊上还习惯性地套着两个蓝色的布套袖,靠近桌子的那一面都已经磨得有些发亮了。 三十岁的年纪,虽然也不老,可是脸上却非常憔悴,早早地头上有已经有些白发了。 张佳栋听到对方是来找自己的,还有些意外,他身边的王宝光却先他一步答道: “诶?这位大姐,咱们这儿可不是哪都能随便进的啊!快出去快出去!你要是想来我们农贸市场里来卖菜,有什么事儿你就去隔壁的菜市场去找我谈吧!” 王宝光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赶人,可是那个中年女人却压根儿也不走,反而是有些着急了。 “这位同志,我不是来你们农贸市场里来卖菜的,我是来应聘的呀!” “来应聘的?应什么聘?” 王宝光平时在农贸市场这边,除了每天负责开门锁门,维持日常的治安秩序以外,顶多也就是帮着刘婶儿的忙,打扫打扫农贸市场里的卫生,或者帮张佳栋和孙立军他们偶尔打打下手。 小刘儿之前在乡下往返拉货、送货的时候,实在是忙不过来了,他也负责替小刘儿收收那些摊贩们买菜、买瓜的钱。 可是现在,城北合作社的批发市场也正式开了张,所有的批发买卖全都被挪到了那边。 孙立军也因为要打理服装店的生意,基本上很少再来农贸市场这边,王宝光这段时间也终于落得个清闲,最近最操劳的工作,就是今天替张佳栋来收拾这间自打合作社开业那天起,就一直闲置到现在的空库房了。 而对于张佳栋这几天离开琴岛去广州上货之前,在服装店那边张贴的招聘启事,他可是一概不知。 还以为这个女人是找错了地方,刚想要随便说两句,把这个中年女人打发走了呢,张佳栋却急忙开口打断了他。 “王哥,你稍微等等,这大姐可能是来找我的。” 随后,他便一脸真诚地转向对方,询问道。 “这位大姐,我就是张佳栋,您是不是刚从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店那边过来的?是不是那边的销售员告诉你,到这儿来能找到我的?” “对对对!就是那边的年轻人告诉我,您在这边,所以我才专门来问问您,咱们合作社招工的事儿的!” 很显然,对方也听说过这个合作社的负责人是个年轻人,但是刚见到张佳栋的时候,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只有二十岁出头。 可是张佳栋一听说,她是被孙立军推荐过来的,就立马乐了,赶忙招呼身边的王宝光道: “王哥,这大姐是来应聘咱们未来服装厂的女工的,你快给她在屋里找个地方,让人家先座下歇歇,大老远地从县城中心过来,人家也不容易啊!” 张佳栋见对方的身边没有自行车,猜想她很可能是直接走过来的,几公里的路,要是骑车倒是还不算太远,可要是走着过来,也得一个多小时呢。 “啊?哦……哦,这个大妹子,你先进来屋里坐会儿吧?你来得不太巧,这会儿我们正要去搬东西,得麻烦你稍微在屋里等一会儿我们哩!” 王宝光随手拿身上带着的毛巾,替大哥中年妇女擦掉了屋里一把椅子上的浮土,就想把对方先让进屋里来。 那中年女人却连连摆手,不肯坐下。 “俺就是来应聘的,你们这要是忙,有啥需要俺搭把手的,俺也能帮你们!” 那女人执意不肯留在屋里干等着,王宝光又拗不过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却听屋外大卡车驶近的声音。 紧跟着,张佳栋和王宝光就看到小刘儿把那辆东风140直接开到农贸市场的侧面,在他们的面前停了下来。 “张哥!王哥!原来你们都在啊!正好,咱们合作社要的那些缝纫机都在车上了,我真发愁要是没有人帮忙,该怎么把这些重家伙全都卸下来呢!” 小刘儿一边说着,一边熄灭了发动机,从驾驶室里直接跳了下来。 以前他和张佳栋在玻璃瓶厂里当卡车司机的时候,虽然也经常加班,但是这种装车和卸车的重体力活儿,可是不需要他们这些端铁饭碗的卡车司机亲自来做的。 到了合作社开车以后,他又是跑乡下,又是跟着张佳栋去广州上货的。 工作比原来还多了不少,就连装货卸货这样的重体力,也都得自己亲力亲为了,但是却没有太多的埋怨。 除了比之前在玻璃厂的时候赚得多了以外,只有在合作社的这一段日子里,小刘儿才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当家做主的感觉。 只要跟着张佳栋做的事,就准能成,这也是合作社里大伙儿的共识。 “小刘儿,你忙了一上午了,先歇一歇,这次你去供销社,拿着县里面的工业产品票,一共拉回来了几台缝纫机啊?” 东风140刚停下,张佳栋他们在下面还看不太清楚车上面的情况,所以为了搞清楚状况,张佳栋干脆直接问道。 “一共是八台,花了足足两千多块钱嘞!” 小刘儿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到上衣的内兜里摸索了起来,然后就抓着一叠钱,交到了张佳栋的手上。 “早上我走的时候,你一共给了我两千五百块钱,这是剩下的四百多,你先点点……” 那时候的缝纫机,也算是家家户户的大件,张佳栋还真没有想到县里会出手这么大方,直接一下子就给他们合作社拨了八台。 张佳栋粗略算了一下,这要是八台缝纫机都能充分利用起来,达到满产。 他们服装店这段儿时间一直供货不足的问题,也就能彻底解决了! “你办事儿我放心,这钱准没错儿!” 张佳栋简单收下了钱,然后就招呼王宝光,帮着小刘儿一起到卡车后面卸起了货。 一台台崭新的缝纫机被放在卡车的后面,都是一色的蜜蜂牌,当时的上海造。 有了合适的机械张佳栋当然心里高兴,二话不说就直接登上了卡车后面的货斗。 只不过这些缝纫机别看个头不大,却全都是铸铁制造的,张佳栋试着抬了一把,却只能把最靠近他的那台缝纫机稍微挪动了一些。 “张哥,你先等会儿,这缝纫机可是不轻,我上去帮你一把!” 小刘儿说着,也踩着放下来的挡板,等着车轱辘上了车。 “你刚才去供销社的时候,是咋把这么多缝纫机给搬上车的?” 见小刘儿上来了,张佳栋也有些好奇地问道。 “嗨,今天早上我到供销社那边去提货,人家的销售员一听说咱们是县里帮着协调的缝纫机,表现得可积极了。直接就叫来了三个大小伙子,跟我一起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几台缝纫机给挪到咱们车上呢……” 小刘儿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和张佳栋一块儿把一台缝纫机挪到了开车货斗的尾部。 因为他们两个车上,东风140的货斗儿距离地面的高度,又足有将近一人多高,他们就是有力气,也放不下去。 王宝光一看,张佳栋和小刘儿卸货的时候遇到了麻烦,赶忙跑到了车边准备搭一把手。 可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又是站在下面,一台缝纫机少说也有一百多斤,比一个成年人还重了不少,就凭王宝光一个人怎么可能能接得住呢? “这位同志,你们先别着急撒手,我来帮你们一把吧!” 说话的,是那个之前找上门来面试招聘的大姐,三个大男人闻言,对她能主动住手帮忙都有些意外。 “大妹砸,这缝纫机可是个铁疙瘩,你可别闪了自己的腰啊?” 王宝光见身边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还有些担心地提醒道。 “没事儿没事儿!你们就放心吧,俺们这些干惯了粗活儿的,比着沉的活猪都接过,哪还接不住这点儿份量啊?” 那大姐倒是实在,张佳栋听着就直接乐了。 “小刘儿,咱俩轻拿轻放慢慢来哈!” 嘱咐了身边的小刘儿一句,第一台缝纫机在自个人的合力配合下,这才被稳稳地接到了地上。 有了第一台的成功经验,张佳栋他们一鼓作气,八台崭新的缝纫机不多时,就全都被整齐地码放在了张佳栋他们一早刚拾掇出来的空库房的门前。 “好了,可算是都卸下来了,咱们下去帮帮忙,替王哥他们把这些缝纫机都抬进屋里去吧!” “成嘞!” 毕竟小刘儿和张佳栋都是年轻人,搬完了这些缝纫机,又马不停蹄地跳下车,准备将那些卸下车的缝纫机全都搬回到屋里。 而王宝光也没有闲着,也想去帮忙,却被那个本来是来面试的中年女人抢了先。 “嗨,挪个缝纫机而已,你不需要你帮忙来,赶快去屋里歇着去吧?” 毕竟人家是个女同志,而且说实话,人家只是来应聘的,卸车的时候能帮把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宝光也是好意,不好意思再让对方多麻烦,可是那个大姐却二话不说,抬起了缝纫机的一边就走。 “没事儿,俺们都是粗人,不惜力。” 最后,有了对方的帮忙,收尾的这点儿活儿果然很快就干完了。 因为考虑到未来工位的设置,张佳栋有意把这八台缝纫机,全都摆放在了旧库房最靠窗户的位置。 看着经过他们几个人合力劳动以后,明亮宽敞的库房终于有了点儿厂房的模样了,张佳栋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嗨,你们这厂里的缝纫机还真是棒嘞!全都是最新的蜜蜂牌儿,要是俺家里也能有这么好的缝纫机,哎,那干起活儿来可得多舒心呐……” 那个中年大姐这会儿,也闲了下来,一边看着那一台锃光发亮的缝纫机,一边发自内心地感慨。 张佳栋闻言,这才想起来对方是来面试的,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对方道歉道: “这位大姐,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刚才劳烦您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帮了我们忙搬东西,咱们现在合作社的服装作坊就是这个条件,好些东西都还没置办齐,实在是让您看笑话了……”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于这个前来的面试者,他反而是先紧张了起来。 “嗨,这有啥的,大兄弟!我看你们这地方就蛮好,房子又大采光又足,可是比俺那个四五平米的小裁缝铺子要强多嘞!” 那中年妇女倒是实在,张佳栋听到了对方的对比,也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哦?听大姐的意思,您以前还开过裁缝铺?” “开得不大,做的也不是什么高档衣服,就是平时有街里街坊的在供销社那边儿撤了布回来,有看得上的样式,我就帮他们给做成合身的衣服罢了!” 这中年大姐的一番话,听起来轻松随意,可是张佳栋却从中听出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首先就是,对方能够根据顾客的要求,制作相应的款式。 也就是说,最基本的制版能力,她肯定是得有的。 然后,做出来的衣服还得保证,客户穿在身上能够合身,这可就不简单了。 张佳栋听完介绍以后,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们这次也许误打误撞,还真是找对人了…… 第248章试手艺 “大姐,您看我们这边的缝纫机也才刚拉过来,都还没有开机试过。我们几个大男人,对于这种针线活儿也都是纯纯的外行,您要不要替我们合作社试一下?” 对方刚刚废了那么多力气,帮着张佳栋他们又是卸车,又是搬缝纫机的。 张佳栋实在是不太好意思直接跟对方说,想要瞧瞧对方做衣服的手艺。 可是,听了对方的介绍,知道对方有过开裁缝铺的经验,也好奇到底对方有什么样的水平,能不能成为他们合作社的第一批女工。 所以这才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想要试一试对方的水平如何。 结果对方一听说,张佳栋要让他试试这些缝纫机,倒是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直接就来到一台缝纫机旁,爱惜地摩挲了起来。 “哎呀,这么好的缝纫机,我真的能试啊?” “当然啦!再好的机器,也得有能人来操作么!大姐,您先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搬凳子去!” “哎呦呦!大兄弟,那可使不得啊!” 张佳栋边说边行动,那大姐一听说他要给自己搬椅子,立马就站不住了。 自己明明只是一个来这里应聘的,哪有让他们负责人亲自搬凳子的道理? “使得!使得!咱们合作社,可就是缺像您这样的熟练工呢!” 张佳栋说话的功夫,椅子早就已经搬到对方的身边了。 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把椅子放下,这才想起来说是让人家试试缝纫机好不好用,没有布料和线哪成? “王哥,我记得咱们服装摊位上,是不是还有些旧布头和没用完的线么?麻烦你帮我们拿一下?” “成嘞!” 王宝光答应得很干脆,跑出去没多久,就带着张佳栋所说的布料和棉线回来了。 布和线都有了,张佳栋把这些都交到了对方的手上,然后就是看对方的表演了。 那大姐接过了布料和锭子,也不含糊,打开了缝纫机的机盒,三下五除二一通操作,就直接把线头认在了缝纫机上。 然后直接把试机用的布料推到缝纫针的下面,对其了线头,便快速的踩动了踏板。 那时候的缝纫机全都是手动,其实操作起来并不太方便。 踏板的运动频率非常有讲究,还得配合手上送布的动作,稍微操作不当,就会出现线迹不齐,或者是针脚不够紧密的情况。 那是时候的普通人,大部分家里就算是有缝纫机,也顶多是业余跟着亲戚朋友学学,根本就谈不上什么专业,缝出来的东西也顶多算得上是够用。 可是,同样的一台缝纫机,在这位大姐的手上,可就完全都不一样了。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下来,也就是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一条笔直的缝线就迅速完成了。 张佳栋还来不及观察对方的操作,那大姐就已经直接拿起缝纫机上的剪刀,剪断了余线,然后把刚才的那块布料直接拿在了手里。 “大兄弟,你还真别说,这新缝纫机用起来可就是不一样!这线走的是又齐又密,比咱们大商店里卖得那些成衣,质量还好嘞!” 那个中年大姐一边赞叹着,一边把手里的布料递给了张佳栋。 张佳栋查看布料上线迹的时候,王宝光和小刘儿也凑了过来,三个大男人看着手上的布料,虽然都没有当过裁缝的经验,却也都能从对方随手展示出来的手艺里看出好来。 “嗯……这是不错啊?” “不错不错!我看也挺好……” 有了小刘儿和王宝光的同时肯定,张佳栋心思突然一动,然后又问道。 “对了大姐,我这边正好有一件衣服的款式拿不动主意,不知道好不好做,你能不能顺便帮我看一看?” 张佳栋随口说着,一边就朝身边的小刘儿使了一个眼色…… 第249章意外之喜 “啊?哦……哦!我这就去拿!” 对于张佳栋的暗示,小刘儿立马会意,赶忙转身出了仓库,不一会儿就转了回来,手上还拿着张佳栋之前看中的那件夹克衫。 衣服是张佳栋放在车上的,本来是想着一会儿跟小刘儿去纺织厂挑布料的时候,顺便让厂里的人看看,他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布,才能做出来和这件衣服一样的外套。 结果却没想到,这位大姐的突然到访却让这件外套提前派上了用场。 “大姐,您看看这衣服,咱们好不好做?”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外套递了过去。 那个中年女人接过了外套,并不知道这是张佳栋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就要量产的款式,还以为真是他说的那样,让自己随便看看的。 于是拿在手里,倒是也没有多想,就直接里里外外地翻看了起来。 张佳栋和小刘儿、王宝光都是外行人,也看不出来什么门道。 等到对方里里外外看了好久,张佳栋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问道: “怎么样?大姐,您看出来什么门道了没?这衣服到底好不好做?” “嗯,这衣服款式是不错,可是真要做起来也并不难。大兄弟,你看这边的布片还有这里的走线,都是横平竖直的。只有这块的内衬得翻过来走线,稍微有点儿麻烦……” 这个中年妇女不愧是开过裁缝铺子的,和张佳栋他们聊起来这件外套的工艺时,说得头头是道。 从怎么装拉链到该如何缝制内衬还有松紧带,都讲了个清清楚楚,张佳栋、小刘儿还有王宝光在一旁听着,都忍不住连连点头。 就仿佛是在听对方给自己讲一节缝纫课一样,从该如何裁剪到缝制,甚至是上拉锁这样的细节,对方都毫无保留地介绍了出来。 听到最后,他们几个无不佩服只是做一件夹克衫,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整个衣服收尾的时候再在这边把缝进去的松紧带扎紧就成了,其实也没什么太难的地方……” 直到对方把整个制作的流程全都讲完了,张佳栋他们几个人听到最后,居然连大气都没敢喘一下。 对于这位大姐的佩服更是溢于言表。 “真是想不到啊,只是做这么一件夹克衫居然就需要这么多的工序……” 张佳栋发自内心地赞叹道,然后和小刘儿、王宝光默默对视了一眼,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姐,你刚才跟我们讲了这么多,我们也相信你的手艺了。我看后面的事儿,咱们也不用再做什么测试了。您看看您最近有什么时间可以过来,咱们直接商量下该怎么开工如何?” “啊?大兄弟,你是说,我这就通过了你们的面试了么?你不用再看俺做出来的活儿,能不能和你们的心思了么?” 对于张佳栋的肯定,很显然这大姐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以至于张佳栋宣布同意让她留下来的时候,她还颇有些意外完全没有准备好。 “对,咱们合作社不像是纺织厂,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只要是能把活儿干好就成了。我觉得大姐您的技术就不错,完全符合我们招工的标准,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急需的就是您这样有经验,又有想法的员工啊!” 张佳栋有意强调了对方的技术水平,其实已经是过了自己这一关。 然后为了让对方放心,又继续强调道。 “咱们的厂子现在虽然刚开始筹备,但是也得到了县里面的大力支持。正式开工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但是您也看到咱们厂里现在的情况了……”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 整个偌大的厂房里,除了刚搬进来的这八台缝纫机以外,只有几张破旧的桌子,几把落满了灰的椅子。 就连用来生产第一批服装的物料都不全,更别提什么马上开工了。 可是张佳栋却似乎对未来的经营非常有自信,和对方介绍完了厂里的情况以后,就继续说道。 “现在咱们厂里是什么都缺,但是最需要的就是能干活,手艺又好的人。这位大姐,要是你有什么认识的朋友,手艺也能像你这么好。我们也欢迎您能带着他们一起来,至于工资待遇方面,咱们合作社一定不比咱们县里的纺织厂差!” 对于厂里未来的工资待遇,张佳栋可是极有自信的。 毕竟这个年头儿到处都是黄金,国内的人力成本本身也比较低,只要有销路,他们未来服装厂子的收入就不用担心。 张佳栋之所以敢和对方如此保证,其实也并不是在乱夸海口。 结果不成想,那个看起来就老实的大姐一听,心里就直接乐开了花。 “真的啊!大兄弟?!那可太好了!俺们这些姐妹们可是有好些都找不着活儿了,你这儿要是真能把俺们这帮人都收了。那俺们就又能聚在一块儿了!” “哦?大姐,听您这个意思,您还有很多跟您一样情况的姐妹么?” “是咧!俺们当初都是嫁到城里来的家属,当初俺们跟着家里的男人返回县城,县里面给我们的老爷们儿在厂里安排了工作。让我们这些以前只会干粗活儿的家属们,也顺便上了夜校,学了些裁缝的手艺。” 听到对方的介绍,张佳栋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大姐的身份,正是那波知青返城潮,跟着下乡知青一起回来的家属。 当时正是国内各个城镇撸起胳膊挽起袖子,大力发展工业化生产的时候。 庞大的用工缺口刚好能够消化大量返城的人口,县里面为他们解决了城镇户口的同时,也考虑到了这些知青家属的就业问题,在当时各大院校和有条件的工厂,都开办了成人夜校方便大伙儿学习各种工作时所需要的技能。 全民投入生产学习,所有人都以工作为荣,这是咱们这个伟大的国家,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才能出现的盛景。 张佳栋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这次办服装加工厂,为县里发展服装产业做的尝试,最后还是托了县里搞夜校的福。 有了合适的人选,那件夹克衫的图样,原本也是吕晓晴之前在广州的时候提前准备好的,只要备齐了足够的物料,这看似麻烦的小小服装厂也有了一个雏形,可以随时开工了! 第250章卖海鲜 那个大姐临走的时候,张佳栋才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和那时候大部分乡下女性一样,名字里总是得有一个英字或者是一个秀字,那中年大姐的名字叫做于秀芬,非常普通。 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裁缝,她有四五年的手艺,却正是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现在最需要的人才。 有了合适的人选,后面的几天里张佳栋除了偶尔要来合作社这边,认识一下于大姐介绍来的工友,更多的时间里就是忙着进货,准备各种工厂开工所需要的布料还有五金、皮筋之类的耗材。 别看这些东西在未来,已经几乎随处可见了,在那个国内工业才刚刚开始腾飞的特殊时期,就连衣服上的拉锁这样的小配件,都需要通过县里的协调从外埠调配过来。 张佳栋知道现在他们合作社搞服装厂并不容易,无论如何也得尽快做出来些成绩,让县里面知道他们这一次是选对了方向。 即便是在他们这样的北方小县城里,没有广州那么好的条件对方出口,拥有远远不断的订单,他们也能依靠广大老百姓们的内需,从无到有地发展起来。 而批发市场那边的计划,张佳栋也完全没有停歇。 好不容易把该定的辅料都订好了,就等什么时候到了货,他们的服装作坊就能按时开工了。 张佳栋这才有了时间,继续琢磨起了批发市场的事儿来。 这一天,一大早周围各个村庄来的乡亲们就赶着牛车或者是驴车,把各种瓜果蔬菜送到了县城北面的批发市场。 和最早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批发市场刚开张的时候不太一样的是,现在能继续留在批发市场里做生意的,大部分都已经是专业的批发商贩了。 每天,每个商贩要给合作社将近一块左右的摊位费,这钱看起来不多也不少,但是却把一些商品质量不好、卖不上价,或者是信誉有问题的小贩们拦在了批发市场门外。 他们从这里赚不到钱,相应的销路也就慢慢转给了这些做人本分,以商品质量取胜的乡下人手上。 再加上在当时,有些村子里种的南瓜多,有的村子则只是种些辣椒和茄子之类的,小贩们在本村收的各种蔬菜瓜果原本就便宜,有很大的价格优势。 买到县城来的东西又便宜又好,久而久之,大伙儿买东西就开始只认这几家了,小贩们各自经营,都有钱赚也相互不影响彼此,这就是张佳栋一直想要的状态。 然而这一天一大早,天才刚刚亮,那些过来批发各种农产品的小贩们刚刚聚齐,还没来得及跟那些批发商们讨价还价呢,一阵卡车的鸣笛声却彻底打破了整个批发市场的宁静。 众人朝着卡车鸣笛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到一辆东风140正缓缓地从省道上开了过来。 有些原来在合作社的农贸市场拿货的小贩,知道这是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车,更多的人则是有些好奇,为什么原本平静的批发市场里,其他的批发商们都是用牛车或者驴车来拉货,却突然出现了这么个大家伙。 于是,众人纷纷停下了手上的活计,往这边看了过来。 而那辆东风140也终于不负众望地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地驶入了批发市场的空地中央,然后这才停了下来。 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以后,张佳栋那张熟悉的脸庞也出现在了大伙儿的视线里。 “小刘儿,你去后面把咱们卡车后斗的隔板放下来,我来跟大伙儿推销一下今天咱们拉过来的货。” “好嘞!张哥!” 听到张佳栋的话,小刘儿二话不说就直接从驾驶室跳下了车,然后直奔车后而去。 张佳栋则是一手扒着车窗,站在下车用的车梯上,尽量让更多的人都能看到自己,然后大声吆喝了起来。 “各位乡亲们都过来瞧一瞧看一看啦!刚出来的大虾、海鱼还有各种蛤蜊、花蟹了啊!全是今天早上一早上岸的新鲜本港海鲜,价格公道又新鲜,大伙儿走过路过,可千万别错过了啊!” 平常在批发市场里,卖菜卖瓜的倒是不少,像张佳栋现在这样吆喝着卖海鲜的,大伙儿倒是没有见过。 一听说都是刚出水的本港海鲜,几乎所有的小贩们都好奇,这些海鲜到底是什么价格,是不是真的像张佳栋宣传的那样,个个新鲜,价格又公道。 于是,原本都围在蔬菜商贩们周围的商贩都纷纷离开原地,朝着张佳栋他们开车的方向聚集了过来。 而那些本来是来卖东西的批发商们,一看自己的客人都走了,也干脆暂时放下了手上的活儿,纷纷凑了过来想要看看张佳栋这个批发市场的大当家的,到底又搞出来了什么样的新名堂。 “咣当当……” 随着卡车后面的隔板被放了下来,张佳栋他们这辆卡车后面拉着的东西,才终于显露了出来。 一个个巨大的藤筐码放整齐,从车下面虽然看不出来里面的名堂,但是似乎每一个筐里面都垫着苫布。 张佳栋见到自己的吆喝声终于有了效果,所有人都朝自己这边儿聚了过来,这才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跳了下来。 转而来到了卡车的后面,脚踩着东风140的后轱辘,直接翻上了车。 “这位大兄弟,赶快找几个人过来帮我搭一把手!” 张佳栋很快就从人群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之前他们都是在合作社那边上货的,到现在,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经营,他们早就已经是农贸市场固定摊位的摊主了。 平时里经常跟张佳栋还有小刘儿打交道,所以张佳栋使唤起他们来,丝毫也不客气。 而那几个熟面孔也都是老实人,平时没少接受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帮助,张佳栋他既然有需要,这些人过来帮一把手,也是应该的。 于是几个人一哄而上,搭筐的搭筐,接东西的负责接东西。 不多一会儿,那车上大大小小的藤筐就全都被他们给从车上卸了下来。 一个个藤编的大筐都搬到了地上挨个放好了,众人这才终于看清楚了框里的东西。 什么鲅鱼、鲈鱼、海虾、螃蟹还有各种各样的蛤蜊还真是应有尽有。 而且更关键的是,这些藤编的大筐里之所以都用苫布垫底,就是因为里面基本都放了大半筐的冰块。 刚出海的海鲜就这么直接放在冰块上,从海边沿着省道运过来,大部分虾蟹都还是活的,海鱼的眼睛也格外透亮,这能不新鲜么? 这是第一次在张佳栋他们小小县城的批发市场里,见到如此新鲜的本地海鲜,张佳栋为了今天的这一趟车,也是费尽了心思,又是提前联系港口的渔船,跟他们定了上岸交海鲜的时间,又是在当时的国营水产公司,买了足够的冰块儿。 从凌晨就跟着小刘儿出发,去海边上货,各种海鲜刚上岸就都转到了他们提前准备好的,铺满了冰块儿的大筐了。 再以最快的速度返程,一楼上从海港那边的渔村码头开到他们县城的批发市场里,一共也就是用了半个多小时。 也难怪等他们卸完了车,筐里面的大虾还有本土的梭子蟹,都还是活蹦乱跳的。 本地的小商贩们看着这些鲜活乱跳的海鲜个个欣喜,都好奇起来,这么新鲜的海鲜到底要卖到什么价格。 “我说这位大兄弟啊?你们这些海鲜是真不错,就是这价格……” 终于有大着胆子,向张佳栋询问起了这些水产到底该怎么卖了,张佳栋却先是给对方吃了个定心丸,朝对方摆了摆手说道: “诶?你们大伙儿都放心,给咱们老百姓带来方便,为大家谋福利,一直都是咱们合作社的一贯宗旨。这些海鲜虽然都是新鲜出海的,但是咱们肯定卖得不贵!” 随后,张佳栋便随手指着面前一筐鲜活的大虾说道: “这虾咱们按照批发价来算,每斤就算大伙儿一块三毛钱,然后这些海鱼,都是同一价,按照八毛钱来算……” 张佳栋挨个指着一个个的藤筐,给大伙儿介绍着价格,众人听完了他的报价,先是都在心头一愣,随即马上就疯狂了起来。 “这位同志!我要五斤……不对!我要十斤大虾!” “我要十五斤的海鱼,还有这些蛤蜊,我也要二十斤!” ……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活鸡的售价也大概是八毛钱一斤,张佳栋所卖的鲜活海鲜竟然比鸡肉的价格高不了多少,这要是转卖出去,至少能成倍成倍的赚啊! 有了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哪个小贩会傻到还去卖那些赚不了几分钱一斤的蔬菜啊? 全都围了上来,争相购买起张佳栋他们拉过来的海鲜来。 不一会儿,张佳栋从海边拉过来的这一千多斤海鲜就被大伙儿一抢而光…… 第251章要个说法 张佳栋和小刘儿看着自己好不容易从海边拉过来的海鲜,这么短时间内都被大伙儿给抢光了,相互对视了一眼,心里也有说不出来的喜悦。 一千多斤的海鲜,刨去各种成本,他们这一天就为合作社盈利了一千多块。 虽然比不上服装店那边卖衣服赚得多,又需要天不亮就出发,早早地去码头上货。但是这一次他们拉过来的海鲜大卖,为批发市场带来意义,可不是区区这一千多块钱的刘润能够衡量的。 以前大部分批发商贩都力求稳妥,专门在本村或者邻村收购一些蔬菜瓜果这样,价格便宜又好卖,风险比较小的品种。 到批发市场来,每车瓜果赚个几十块钱,就已经欢天喜地了。 所有人几乎都没有想过,要去做海鲜批发的生意。 批发市场的经营才刚开始不久,现在的批发商贩们其实还没赚到什么钱,手里没有那么多的底子敢去冒险。 而张佳栋和小刘儿的这一次尝试,无异于是替这些批发商们探明了市场,让他们知道了谁要是能够办法像他们今天这样,从海边把本地的鲜活海鲜运到的批发市场来,就一定能够赚大钱! 有了大赚特赚的保障,当时就有许多心思活络的商贩们躁动了起来,准备在回去的时候,好好研究一下该如何像张佳栋他们这样,联系到港口的渔船,提前准备好足够的冰块,将刚上岸的海鱼、海虾运到他们所在的县城里。 …… 批发市场的事情告一段落,张佳栋知道这次他和小刘儿的忙碌终于有了成果,不出几日,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小贩们,把码头上的海鲜带到他们的批发市场来。 而最能够验证这些海鲜销路如何的,还是他们位于居民区中央的农贸市场,所以立马重新上车,返回了县城。 果然,没过多久,第一批购买了新鲜鱼虾的小商贩们就第一时间来到了市场中。 原本来他们农贸市场里买菜的居民们,一看到今天居然有新鲜的海鲜也是格外的惊奇,一个个不等那些卖海鲜的小贩们吆喝,就全都聚拢了过来。 九月份原本就是琴岛海鲜上市的旺季,这时候的鱼虾最肥,螃蟹也个个带黄。 所以,作为本地人,向来都有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习惯。 不管是在现在,还是以前大伙儿都没有什么闲钱的时候,大家总会想尽办法在这一年本港海鲜上市的时候,到海边去尝尝鲜。 可是现如今倒好,原本只能在海边买到的鲜活鱼虾,却直接出现在了合作社的农贸市场里。 不光是价格公道,而且还省去了大伙儿自己去海边渔港的麻烦,一下子就让喜欢吃海鲜的小镇居民们沸腾了。 几斤的海鲜,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大清早的就直接被热情的顾客们抢购一空。 那些原本卖菜、卖水果的小贩们,之前要在农贸市场里守上一整天,把批发来的蔬菜瓜果全都卖光,也只不过赚个十几块钱。 可是单纯进海鲜卖海鲜这一项,为他们带来的收入就翻了好几番。 关键是,本来吃海鲜的顾客就是图新鲜。 他们上货早,卖得也快,一早上就能赚到之前好今天的钱,当然也急着想要再多上些货,好再多赚一笔。 一些胆子大一些小贩们,更是直接跑来向张佳栋询问,他们什么时候还会上货。 可是从张佳栋这里得到的回复,却是这一次他们合作社出车,也只是为大伙儿做一个尝试,想要让农贸市场天天有这些新鲜的海鲜卖,还都是靠那些批发商们的本事。 就这样,往后的几天里,农贸市场里有鲜活海鲜卖,价格又便宜公道的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小县城。 当天在这里买过鱼虾蟹的顾客们都觉得这合作社里卖得海鲜,味道又好又新鲜,走亲访友的时候,免费为张佳栋他们的农贸市场做了宣传。 有好些当时因为各种原因,错过了这次机会的顾客第二天,又一大早的跑来买海鲜。 更有很多人是听亲戚朋友们介绍,专程过来的。 结果,等他们一来到昨天卖海鲜的摊位,看到这些之前还在卖鱼虾的小贩们,现在反而是卖上了平日的蔬菜瓜果,一下子就都傻了眼。 无论那些小贩们跟这些顾客们如何解释,昨天的那些海鲜并不是每天都有的,让他们耐心等待。 可是这些顾客们本来就是奔着这农贸市场里的海鲜来,哪里能听得进去这些小贩们的劝? 一个个吵着嚷着,要去找合作社的负责人要说法。 张佳栋其实第二天早早地来到了农贸市场里,假装巡视。 等的其实就是这个时候,大家因为买不到海鲜,白跑了一趟闹起来的时候。 “大伙儿都先别生气,我是咱们合作社的负责张佳栋!” 张佳栋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便大声地跟众人宣布了自己的身份。 那些本来义愤填膺的顾客们,听到合作社的负责人终于亲自出面了,这才纷纷冷静下来,稍微压住了一些脾气,倒是想要听听张佳栋到底能给大伙儿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第252章一举两得 “大伙儿都先静一静!咱们大家的想法我都理解,知道咱们大伙儿有好多人,都是专门儿来我们合作社来挑海鲜的。今天没有让大伙儿买到称心的鱼虾,我知道大家肯定对我们合作社的农贸市场有不少的意见……” 出乎意料的是,张佳栋刚出面介绍情况的时候,却并没有跟大伙儿说明,农贸市场里的小贩们摆摊儿卖什么,并不是他们合作社说了算。 反而倒是像直接把这次大伙儿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事情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原本买不到称心的海鲜,大伙儿本来就有气,这下听到张佳栋这么说,大家能不急么? “可说不是呢!这位大兄弟,你说我们这些人昨天一听说你们农贸市场里,能买到咱们本地渔港出的鲜活海虾,今天一大早就早早来你们农贸市场里来排队了。可是谁能想到,你们农贸市场一开门儿,这想买的东西它是一样也没有啊!” “就是,你们合作社这是怎么搞得?让我们这么多人白跑一趟?我昨天的时候就跟家里的孩子保证过了,要让他们今天一定能吃上我亲手做的油焖大虾呢!” “没错!出来前,我也都跟家里的人保证过了,现在这样儿,你让我回去可咋说呀?” …… 大伙儿的戾气都很重,一个劲儿地埋怨着张佳栋的不对。 然而,面对大伙儿的不满,张佳栋却早有准备,先是抱拳向大伙儿赔了个不是,然后再继续解释道: “大家这次白跑了一趟,作为合作社的负责人,我的确是有没有提前跟大家说清楚的责任。不过,可能大伙儿现在都还不知道,咱们农贸市场的经营,早就已经和上个月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不一样了?” “对呀?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对于张佳栋的解释,大部分不常来这个农贸市场的市民,其实还都比较陌生。 “早先咱们农贸市场里卖的东西,都是以大伙儿自家的自产自收为主。乡亲们把自家种的瓜果蔬菜带到咱们县城来,然后再在咱们农贸市场里卖出去。咱们的农贸市场只是方便乡亲们卖东西,咱们周围的居民买东西的一个场所罢了。 不过,随着后来咱们农贸市场的买卖越来越好,光是靠老乡们挑着担子送货,早就已经不够了,所以当时我们合作社才想办法同县里沟通,借来了一辆卡车,到乡下给大伙儿拉货送货,把像是西瓜、南瓜这样又大又不方便运输的瓜果运到咱们县城来……” 张佳栋说到这里,已经简单地跟大伙儿交代了合作社自从开业,到现在的发展经历。 许多原本就是住在农贸市场的周围,知道这段事情的市民们更是纷纷点头,算是承认了张佳栋他们合作社亲自下场搞批发,拉来了这些蔬菜瓜果,为他们这些周围的居民们所带来的好处。 “要说起来,这年轻人可真是有本事啊。要是没有他们的合作社,咱们哪来的这么方便的条件,在家门口儿就能买到这么好的菜,吃上这么好的瓜呀?” “谁说不是呢!往常啊,这西瓜卖到咱们家门口儿,都得七八分一斤。之前在他们农贸市场里买的瓜,最贵的时候也就是四分钱一斤,可是比当初没有他们在的时候便宜了足足一半了呢!” “哎,是呀是呀,人家开门儿做生意,不为了赚钱,光想着给咱们这些周围的老百姓某实惠了。咱们大伙儿不念着他们的好,哪能天天只想着让他们按照咱们的要求卖东西啊?咱们这不是成了知恩忘报了么?” 有了一个人开头,不知不觉中,肯为张佳栋他们说话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之前那些从县城的其他区域赶过来,专门儿来买海鲜的那些顾客们,听到周围的人群这么说,也都不自觉地有些惭愧了起来,纷纷不做声了。 县里面谁是为大家办实事儿的,其实老百姓们最有发言权。 张佳栋之所以今天能这么受到大伙儿的支持,其实完全都是因为他当初创办合作社的初衷,就是为了给县里面的百姓们谋实惠。 见大伙儿的情绪逐渐降下来了,张佳栋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一番铺垫终于有了成果,这才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可是咱们合作社在经营上虽然是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光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支撑起咱们这么多百姓们需求,也是完全不够的。所以为了丰富大伙儿的菜篮子,让更多老乡们把地里面的产出拉到咱们县城里来,我们又特意跟县里面申请,在咱们县城的北面重新开展了一项新的业务。 为咱们县里面开起来第一个专门的批发市场……” 交代了县里批发市场的来历,张佳栋故意停顿了一会儿,就是为了看看那些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批发市场的人们,到底该如何反应。 “咦?咱们县里面也有批发市场了?为什么我之前从来都没有听身边的人说过?” “有的有的!咱们县里确实前阵子在北面开了一个新的市场,你没听说过也许是因为你们周围的人没有去过!” “这新市场到底是干啥的?让你们说的神神秘秘的?” “据说是专门儿卖各种瓜果蔬菜的吧?比咱们世面儿上卖得都便宜不少哩!” “嚯?!是嘛?那我可得抽空好好去瞧瞧!” …… 大伙儿一边小声的议论着,这批发市场的事儿也无形之间就在众人之中传了开来,张佳栋这是无形之中,又为他们合作社的批发市场做了一波宣传。 而随后他的一番话更是跟大伙儿说明了昨天那些海鲜的来历。 “咱们合作社的批发市场,经过这段时间的试运营,效果还是很明显的。相信大伙儿应该平时在家门口的小贩买菜、买水果的时候,都能体会到了吧?他们卖得东西品种越来越多,价格也越来越便宜,咱们作为县里的老百姓,可是都尝到了批发市场开业所带来的好处。 不光是在咱们合作社的农贸市场里,就算是在家门口儿也能买到最便宜实惠的农产品……” 张佳栋的这一番,很快就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 他们之中很多都是专门为家里买菜,为了找到最实惠的,总会货比三家。同样的东西,即便是最普通的黄瓜豆角,也总能找到价钱最便宜的。 原本为了这样的节俭,他们总得对比许久,可是这几天来,他们却越来越发现,周围的商贩不管是在谁家,买到的东西都差不多,就连价格也都相差无几。 最后,经过张佳栋的这一番介绍,他们才终于知道了原因。 原来全都是合作社在县城的北面又开了一个批发市场,街道上的小贩都是从那里上的货,这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于是,很快就有心思活络的顾客开始在心里盘算了起来,要是批发市场里卖得瓜果蔬菜,比街面上还有农贸市场里卖得都便宜,他们有时间的时候,是不是也可是顺便去那边看一看,都买一些能放得住的蔬菜瓜果在家里呢? 然而,张佳栋的话却并没有说完,跟大伙儿介绍了他们批发市场的情况,让大家知道那边卖得东西,要比市面上小商贩们卖得都便宜,也只是刚刚开始。 而他向大家介绍这番,更重要的目的却是为了向他们说明合作社之所以不继续亲自运营海鲜批发的缘由。 “相信咱们大伙儿大部分应该都是琴岛本地人吧?大家都应该知道,这个季节正是咱们本地虾蟹最肥美的时候。我们合作社,从成立的那一天起,就是为了给大伙儿谋福利。让咱们县里的老百姓们购物越来越方便。 所以,这样的季节我们也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大家都能吃到最新鲜的海鲜。于是就有了我们昨天由我自己提前准备,合作社出车去海边的渔村码头上拉海鲜的事儿。” 张佳栋说明了那一批海鲜的来源,然后紧跟着又直言不讳地大伙介绍起了他们这样,亲力亲为的弊端。 “大伙今天能这么早早地就来到我们农贸市场里,相信应该是都已经亲自品尝过我们昨天从海边拉过的鱼虾了吧?我觉得,经过我们合作社的精心准备,大部分的鱼虾到了咱们县里面,卖到那些商贩的手里还都是活的,大伙儿都应该吃得不错。 可是,咱们合作社的运力有限……”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又示意大伙朝外面的那辆东风140看去。 “我们派车出经营了海鲜,就会影响大伙其他的需求。而且即便是提前准备,以我们这一辆车的运输能力。也不过是每天为大伙儿拉来不到一千斤的海鲜。根本就满足不了咱们大家对吃上便宜又新鲜的本港海鲜的需求。” 张佳栋他们所在的小县城里,少说也有十几万人,几万户人家。 一千斤左右的海鲜供应量,的确似乎有些杯水车薪。 张佳栋这么说确实是没有错,大伙儿也越听越觉得有道理,纷纷点起了头。 “想要让咱们县里的百姓们真正实现海鲜自由,价格便宜又新鲜,就不能只靠我们合作社自己的这点力量。必须借鉴咱们农贸市场的经验,让真正的渔民也像咱们县城周围的那些乡亲们一样,知道把鲜活海鲜送到咱们县里的批发市场来,就能换成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所以我们昨天所做的尝试,目的就是如此,为这些商贩们打消了顾虑。让他们敢去海边上货,然后再卖到咱们县城里来。你们大伙儿说说,要是能有十几二十个批发商,像我们合作社一样,每天一早就把咱们琴岛市码头上的新鲜海鲜送到批发市场上,那时候的不管是价格还是品质,是不是都比只有咱们合作社这一辆车墙啊?” 话说到此,大家才终于明白了张佳栋的本意。 原来,只是简简单单地拉海鲜、卖海鲜,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门道…… 第253章期待 有了张佳栋的解释,那天群情激奋的众人这才稍微安静了下来。 对呀?偌大的县城,十几万的人口,对琴岛本地产的海鲜有巨大的需求。 就光靠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这一辆卡车,如何能够满足? 大伙想要在家门口儿就能买到最新鲜便宜的海鲜,还是得依靠那些批发商贩的力量。 人群把这样的道理想明白了,知道就算是守在农贸市场里也没有用,但是张佳栋既然都告诉了大伙儿,就算是农贸市场里的小贩们,也是去城北的批发市场拿的货。 那他们为啥不干脆直接去批发市场那边碰碰运气? 要是正好赶上了那边的批发商上了货,可没有比直接在他们的手里买海鲜更划算的了。 于是,抱着这样省钱又实惠的想法,有不少人第二天一大早天都还没有亮,就早早地去批发市场那边等着了。 第一天没有等到,第二天就有人开始等不及了,直接向批发市场里的商贩们抱怨了起来。 这天底下,哪有拿着钱,还买不到东西的道理? 这下倒好,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放弃自己刚刚有些眉目的蔬菜水果批发生意的小贩们,这些可都再也坐不住了。 顾客都直接自己找上门儿来了,哪还发愁什么销路? 放着现成找上门儿来的钱不赚,更是没有这样的天理! 于是在当天,就有许多有些门道,或者家里本身在码头的渔村里有亲戚的乡亲们一收了摊儿,就直接赶着牛车、驴车,沿着批发市场旁边的省道直奔海边而去。 这条路,是张佳栋早就已经和小刘儿开车那辆东风140,替大伙儿探明白的了。 三四十里的路程,要是开着他们合作社的卡车,也就是一个多小时就能打个来回。 老乡们的牛车和驴车虽然慢一些,但是大早上出发,用不了太阳高升,也都纷纷到了渔港。 等大伙儿都到了地方,海边本地的人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势,十几辆牛车、驴车过来拉海鲜的。 虽然他们来得不是时候,一大早最新鲜的鱼虾早就已经被当时的水产公司给收购了,但是大伙儿还是从当地的渔民们口中问出了鱼虾蟹批发的价格。 那个时候,交通并没有现在这么便利。 路上的车也不多,所以即便是未来高速公路质量与里程在咱们国内都数一数二的鲁省,直接到海边来大量采购海鲜的批发商也不算多。 琴岛本地的渔民讲究的就是一个看天吃饭,天气不好没有鱼获他们发愁,一切都风调雨顺,遇到了大丰收,好端端的本港海鲜卖不出去,他们其实更发愁。 刚好这天,正好是到了渔业的旺季,天气变冷以前北方的鱼群要向南方回游。 这几天每天出海都是大丰收,渔民们打到的鱼虾蟹,成筐成筐的往岸上送,但是过来采购的客户却寥寥无几。 当时沿海地区虽然也有国营的水产公司,会在渔汛到来的时候,把这些鲜活的大虾和海鱼收购,然后再冷冻起来,发往全国各地的供销社进行销售。 但是,受到那时候冷冻条件还有运输的限制,其实即使是有水产公司收购,这么大的渔汛,已然是有很多的海鲜卖不出去。 好好的海鲜上了岸,渔民们卖不出去,除了被做成各种鱼干、虾干以外,还有许许多多新鲜的杂鱼、杂虾,就直接被饲料厂给拉走,做成喂猪、喂鱼、喂鸡鸭的饲料。 渔民们好不容易忙活了一整年,最后因为销路不畅通,辛辛苦苦也赚不到什么钱。 可是这下好了,有了张佳栋这通宣传,那些批发商们自己就找上了门来,正愁着一船一船新鲜海鲜卖不出去的渔民们,这一下终于有了销路。 本来就卖不出去的鱼虾,只要对方出钱,他们就肯卖。 那些菜农和瓜农、果农们一打听,发现其实在海边收购鱼虾,价格居然也不比他们在本地收菜和收瓜果贵多少。 但是利润那可是完全不能同日而语,一个个全都动了心,在码头问好了该去哪里买冰,然后又该几点来上货,就开开心心地赶着车,回到了他们所在乡下。 第二天凌晨就从家里出发,赶着同样的牛车、驴车,早早就回到渔村来买好了冰,等着之前打好了招呼的渔民们,把最新鲜的鱼获都送到了港口,就拉着他们自打搞批发一来,第一车海鲜,回到了县里的批发市场里。 而此时也不过是天刚蒙蒙亮,早就已经有数不清的老百姓等着拿货了。 一见到拉着海鲜的牛车、驴车来了,也不等他们把车驾到市场里停稳了,大伙儿就一拥而上。 车上的海鲜别管是鱼虾还是什么,只要是新鲜怎么都成。 那些老实的乡下人们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 一车车的海鲜顷刻间,就被热情的大伙儿抢购一空,连很多原本来上货的小贩们,都因为挤不到车子跟前,最后落得个两手空空,只得又灰头土脸地跑去原来的蔬菜瓜果批发商哪里去上货。 就这样,买到海鲜的老百姓得到了实惠,争相奔走相告,县城北面的这个原本只批发蔬菜水果的批发市场,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原本因为交通不便,同时大伙也都没有一个敢像张佳栋他们那样大胆尝试,一直都没有任何进展的海鲜批发生意,却因为张佳栋这一次计划已久的带头,直接红红火火的经营了起来。 最早转行卖海鲜的那些乡亲们,有的一天就能赚到好几百块,尝到了第一个做吃螃蟹的人的甜头。 于是越来越多的批发商得知转卖海鲜居然有这么高的利润以后,也都纷纷加入了市场,一下子就填补了海鲜批发的这个空白。 让在家门口儿买海货,成了当时县城老百姓们喜闻乐道的事情。 当然,这样的成绩也不是张佳栋一个人的功劳,却最先传到了曹县长的耳朵里。 毕竟现在的大街小巷里,到处都可以买到刚出来不久的鱼虾,可是跟以前大不一样。 明眼人一瞧,就准知道这一定是县里批发市场那边终于有了专门的海鲜批发商,而作为批发市场的负责人,张佳栋在这里面一定是出了不少的力。 “嗯,我果然是没有看错张佳栋这个家伙!” 听到了郑秘书汇报的曹县长,一边大笑着,一边拍了下大腿。 张佳栋之前所承诺的一切,都在慢慢地变为现实,他作为县里的父母官,也不由得期待起合作社服装厂未来的发展来…… 第254章畅想 批发市场的经营一帆风顺,而合作社的手工作坊第一天开张,则是许多天以后的事情了。 张佳栋之前通过郑秘书,以县里的名义跟外埠调拨的那些衣服配件刚到货,他就赶紧张罗着小刘儿开着卡车来到了供销社,交了钱和工业品票,这才把他们等了许久的拉链、松紧带、纽扣之类的小五金给拉了回来。 别看这些东西都不起眼,但是真是想要搞服装厂,在1982年却是比布料更难搞到的生产资料。 就那一个小小的拉链来说吧,一条成本也就是几毛钱的东西,在当时需要的整条生产线都需要进口。 在当时,国营的拉链厂产能有限,市场的需求却很大。 所以如果不是县里面亲自出面,他们生产第一批夹克衫所需要的拉链就是个最大的问题。 当时,此时的国内百废待兴,张佳栋知道其实用不了多久,等到同一年在义乌周边成立的那些集体经营或者是民营的拉链厂正式开工生产了,这样物料短缺的日子,也会彻底成为历史。 所以张佳栋直到从供销社提到了货都很庆幸,他们所选择的第一款量产的男装款式,并不需要太多的辅材,就可以满足批量生产的需求了。 至于后面该如何开工的细节,张佳栋因为找到了合适帮手,也不是他该操心的。 之前这些最重要的物料还没有到的时候,县里面的纺织厂就已经把他们服装厂需要的布匹还有内衬全都送了过来。 张佳栋特意从广州那边,找吕晓晴要来的版式可是一下子就派上了用场。 这些布料一送到合作社用来办服装厂的旧仓库里来,张佳栋立马就把这些版样都交给了刚来上班的玉秀芬。 对方第一次见到张佳栋拿出来的这些图样,也是啧啧称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详细的图样。 根据夹克衫不同的尺寸,从大到小分门别类地都做好了标记,哪里该缝线,哪里又是装拉锁的,全都画得仔仔细细。 有了这些图样,玉秀芬大姐他们干起活儿来可就容易多了,省去了自己再去拆解原来的那件样衣,然后放样制作其他号码版型的麻烦。 直接在辅料都还没有送到的情况下,就开始在这些版样的辅助下开始了裁剪。 玉秀芬叫来的这些姐妹们,都是原来跟着她一起上过夜宵的家属,受过正规的服装技术教育,所以做起来这样的工作自然也是得心应手。 六七个人做好分工,才一两天的功夫,几百件成衣所需要的布片就全都被她们给裁剪好了。 张佳栋和小刘儿他们拉回来的这些拉锁、松紧带很快就派上了用场。 几个女工在于秀芬的指挥下分工合作,有的负责装拉链,有的则是专门儿缝制之前裁好的各种布片。 整个合作社的仓库里,俨然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服装加工流水线,这倒是让之前丝毫没有办厂经验的张佳栋又惊又喜。 心里正琢磨着,其实在北方搞服装加工,也并不是不行,只是在当时没有人敢先其他人一步尝试。 这些临时凑来的女工们,在于秀芬的组织下,不是也干得不错么? 于秀英大姐的工位上,就又传来了让张佳栋振奋不已的消息。 “厂长同志,您要不要来看看?咱们的第一件夹克衫已经做成了!” 于秀英一边说着,一边用剪刀剪断衣服和缝纫机连接的缝线,然后把一件崭新的夹克衫从缝纫机上拿了下来,递到了张佳栋的手里。 张佳栋手上拖着这件经过了这么多挫折,才终于完成的男装夹克,心里的喜悦简直比当时他刚赚到了人生的第一个一百万还强得多了,甚至于都直接忽略了对方对自己称呼的改变。 “张哥,你要不直接穿在身上试一试?我看这件衣服,应该和你的身材差不多!” 小刘儿和张佳栋从供销社刚拉着这些东西回来,卸过了车,顺便在厂子里休息了一会儿。 这会儿听说合作社的服装厂里,第一件夹克衫已经做好了,也忙不迭地跑过来凑热闹建议道。 “对呀!佳栋,快穿上给我们大伙儿瞧瞧!咱们这厂里,就属你身材最好,最适合当模特儿了!” 随后,连王宝光都放下来手上的活儿,跑过来起哄了。 张佳栋心里高兴,也乐意配合,把衣服往身后面一披,然后胳膊往袖子里一伸,就直接把那件夹克衫穿在了身上。 结果这不试不知道,本来看起来挺普通的一件夹克衫穿在了张佳栋的身上,却一下子就看得出高级来了。 与平时大伙儿在供销社还有服装店里买到的那种工作服外套不一样,这件衣服因为本来就是外贸款,所以在腰部的设计就考虑到尽量收腰以凸显身材,而不是像当时大部分衣服那样只追求实用。 不管是胖子还是瘦子,穿的都是同样的款式。 张佳栋本来就年轻,身高继承了鲁省汉子的优秀传统,有一米八上下。 这下穿上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下线的第一件夹克衫,可别提多精神了! 小刘儿和王宝光围着张佳栋转了半天,愣是对这件衣服没挑出来任何的毛病。 “我说张哥啊,你这衣服也太合身了吧?简直就像是专门儿找裁缝给你定做的一样!” “哎呀,还是年轻人好啊,这身材,我要是能再早几年,哎……” 小刘儿和王宝光一边看着张佳栋身上的这件夹克衫,一边连连羡慕,张佳栋心里听得美滋滋的,确认过这件刚下线的夹克衫真的是没有毛病,这才满意地把衣服从身上退了下来。 “于姐,你们这衣服做得真不错!跟我们从广州那边儿的服装厂订到的,简直一模一样!” 张佳栋一边说着,还一边瞄了一眼身边的小刘儿,这家伙也是默契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是嘛?厂长,俺刚才还担心咱们姐妹们的手艺不行,比不上他们南方服装厂的女工,怕您笑话呢。有您刚才的这几句话啊,俺和俺的这帮姐妹们也就放心啦!” 于秀英大姐一边说着,一边瞧了一眼她自己身后的那些工友们。 张佳栋他们试衣服说话的这会儿,大家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活儿,屏气凝神听着他们的谈话。 一直到张佳栋试过了身上的那件衣服以后,连连说好,大伙儿这才放了心。 纷纷专头看向身边的姐妹们,纷纷会心地笑了起来。 毕竟作为刚到县城没有几年的家属,她们这些从农村出来地地道道的老乡,因为文化水平的限制,想要在县城的工厂里找一份工作,在当时可是非常不容易的。 张佳栋他们的合作社为大伙儿安排了工作,听说赚得不比县里的国营工厂少,那可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她们可不想因为自己的手艺不行,被人家看了笑话,最后好好的机会都没有把握住。 张佳栋似乎也看出来了包括于秀英大姐在内,这些新招的女员工们心里担心的事儿。 把那件做好的衣服拿在手上,然后转向了房间里的其他人,清了清嗓子然后向大伙儿宣布道: “我知道这件衣服的完成,离不开大伙儿的努力。作为咱门厂里正式开工第一天,由大家制成的第一件成衣,这件夹克衫可以说是意义非凡!” 张佳栋在上一世,虽然没有当过工厂的厂长,但是在上一世,他也算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经历过? 现在这样,为厂里面的员工们打打气,让大伙儿都知道这小小合作社的服装作坊,在未来到底有多大的前景,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就这样,张佳栋第一次当着这些新员工的面儿,跟大伙儿从这服装厂筹备开始,到他们如何先做成了县里面的第一家由集体经营的服装店,为厂里带来了足够的订单。 又从这件衣服的畅销,聊到该如何以现在的订单为基础,扩大生产,让县里看到整个服装产业,对于他们这个小县城未来的前景。 “咱们小县城里,一共有十几万人,几万户人家。我相信应该有很多人都像是大家一样,需要这样的工作,为了咱们县里的经济建设,还有家里的生活做贡献。现在咱们工厂虽然小,但是我相信只要坚持做老百姓们需要的款式,有源源不断的订单,咱们的服装厂用不了多久就能从这小小的仓库里走出去,让咱们县城的服装厂遍地开花,把咱们县里生产的这些衣服卖到大江南北! 到时候我敢保证,你们每个人的收入,都会比现在好上百倍、千倍!” 有了这件衣服给大伙儿带来的信心,张佳栋的畅想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切实际了…… 第255章兑现承诺 有了张佳栋给大家的保证,于秀英大姐带着她的那些姐妹们后面的活儿也干得越来越起劲了。 当天的下午的时候,就赶制出了一百多件大大小小号码的夹克衫。 要知道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这个服装小作坊,算上于秀英大姐一起,也一共就是七个女工,六台缝纫机,而且还不是未来那种纯电动的。 平均每人大半天的产出,就有十几件标准的男士夹克衫,即便是已经提前几天做好了准备,把该裁剪的布片都准备好了,这样的工作效率也是非常让人兴奋的了。 张佳栋望着堆在面前,一大摞崭新的夹克衫,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以往即便是他和小刘儿一起去广州进货,两个人也就是能带回来百十来件。 可是从琴岛市出发,往返广州打个来回,最少也得四五天的时间。 现在他们自己的服装作坊就可以生产同样的款式,先不说这夹克衫的利润有多高,他们自己生产降低了多少的成本。 单单就是不用再专门儿跑去广州的服装批发市场这一点,就足够他和小刘儿高兴好一阵子的了。 而且,一旦第一件夹克衫制成,后面只要销路没有问题,这款夹克衫的生产就可以源源不断。 张佳栋知道这几天自己因为批发市场和筹备合作社服装厂开工的事儿,没有再去广州那边拿货,孙立军那边儿面对前来催货的顾客们,肯定已经急得焦头烂额了。 所以二话不说,直接把服装厂里的事儿都暂时交给于秀英大姐还有王宝光全权代理,就拉着小刘儿,带上那些刚下了生产线的夹克衫,开着他们的那辆东风140往县城中央的人民公园驶去。 还好今天并不是礼拜天,又是县里面的大伙儿都在上班的时间,张佳栋他们开车到了服装店的时候,外面的顾客确实不太多。 可是,等到他们来到了店里,那些连着好几天都跑到店里来,跟孙立军催着拿货的顾客们,却依旧是对他不依不饶。 “我说这位同志啊?你们这服装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咱们都等了这么久了,你们那件夹克衫到底什么时候能来货啊?” “就是啊!天天跟我们说,明天可能就要到货了。我们每天都来问,这都多少天过去了?你们这夹克衫到底还能不能来货了?我们大伙儿可都等你的准信儿呢啊?” …… 每天服装店的大门一开,就准是这一套,孙立军这段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了。 “大伙儿的心情我都能理解,可是在咱们合作社里,我只是负责销售。这衣服到底时候能到,我其实心里也和大伙儿一样着急啊,咱们既然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天了,不如再耐心等等吧,我相信我们的领导一定会给大伙儿一个说法的……” “又是让我们等等!你们合作社的负责人上一次来,就跟我们说下一批货马上就到了,这都过去了快一个星期啦,你们这合作社到底有没有一点谱儿!” “天天说让我们等,你到底是想让我们等到猴年马月啊?我们可等不了了,你就直接跟我们说吧,这衣服你们到底还能不能来了?不能的话,我们再也不来你们这破合作社开的服装店了!” “对!没错儿!供销社和大商店卖的外套虽然款式是老了点儿,但是人家啥时候去都有的是!哪像你们这样啊?” “就是就是!说断货就断货,咱们大伙儿干脆都别傻在这儿等着了,反正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也没个准谱儿!” 到最后,孙立军这几天虽然竭力挽留过这些顾客,大伙儿终于再也不相信他了,一边抱怨着,一边扭头就要往回走。 结果却正好迎上了拎着大包小包的张佳栋还有小刘儿。 “大伙儿你们看呐!我们的店长这不是回来了吗!” 孙立军等张佳栋,等得眼睛都快直了,见到张佳栋终于露面了,立马来了精神,忙不迭地就迎了上去。 而张佳栋也是早就听到了这些顾客们在店里所说的话,刚进了门就直接把手上拎着的两大包衣服交到了孙立军的手里,跟大伙儿道歉道: “诸位!实在是抱歉了,这几天因为忙着给大伙备货,所以回来得晚了一些。这是我们刚带来的新一批夹克衫,一共有一百多件,相信应该完全能满足大伙儿的需求了吧!” “真的呀?!这次一共有一百多件?!” “是嘛?那我要的中号,应该也到货了吧!” 其实大家刚才闹归闹,大部分人吵闹的目的,还是为了能买到期待已久的夹克衫。 在那个时代,还没有所谓“饥饿营销”的概念。 大家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以前条件不好的时候,买一件衣服要穿好多年的日子,大伙儿都过过。 即便是供销社,也经常有某些商品因为产能不足,经常断货的时候。 要不然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为何大部分的商品都需要凭票购买? 其实,就为了能够让所有的老百姓,都能公平地买到自己最需要的商品,防止有心人囤积居奇。 所以,当张佳栋告诉大伙儿,新一批的衣服有一百多件,足够大伙儿分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自己等了这么久的夹克衫,可算是来了。 一个个心里的那些怨气早就消了大半。 然而,这还不算完,张佳栋这次亲自出面,不只是为了让大伙儿知道他们等了许多天的夹克衫终于来货了。 而是要趁着这次机会告诉大家,自从有了合作社自己的服装厂以后,大家再也不用为想买的衣服会断货而发愁了。 “大家都不要急,这衣服各种不同的大小都有,而且只要大伙儿买回去不满意的话,咱们都包退包换!” 七天无理由退换货,本来就是张佳栋承诺好的事情,听他这么说大伙儿倒是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是,紧跟着张佳栋所提出的优惠,却让店里的顾客们全都不淡定了。 “除此以外,为了补偿大伙这么多天的期待,表示咱们合作社的歉意。我决定后面的这一周时间里,在原来全部衣服都打六折的基础上,给大伙都喜欢的这件衣服单独再打八折!折上折,也就是说这件夹克衫只是咱们服装店里的顾客是在这七天以内购买的,都可以享受到半价以下的优惠!” “什么?他说这夹克衫现在半价了?我没有听错吧?” “没错儿!没错儿!他是这么说了,哎呦,这件夹克衫原价要三十多块,现在半价了,那就是一共能帮我省了十好几块钱嘞!” 有心思活络的顾客,早就已经开始在心里合计着,他们这次能得到的实惠了。 之前张佳栋没来的时候,他们跟孙立军闹的那点儿矛盾早就已经被忘到了九霄云外。 “我说这位店长同志,先买咱们店里的衣服,除了交钱以外不会还有什么其他的条件了吧?” “对呀?他也没说咱们一个人能买几件,不会是也得像供销社那样全都凭票吧?我们家我那口子还有我儿子,可是都眼巴巴地等着换新衣服呢啊?” “对对对!要是能多买,咱们大伙儿干脆都多买几件,别看他现在答应的挺好,等到时候这次来的货都卖完了,再想要买指不定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呢!” 大伙儿似乎都是被之前的事儿给等怕了,担心张佳栋这次的承诺虽然优惠的力度挺大,可是终究还是很快就卖完了,所谓的许诺最后都变成了空头支票,根本就不算数了。 面对顾客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孙立军经过这么多天的见招拆招,早就已经没什么对策了。 最后只能眼巴巴地望向张佳栋,等着看他如何能安抚住这些焦躁的顾客。 可是对于大伙儿的质疑,却并不慌张,反而是表情轻松地笑着跟大伙儿保证道: “大伙儿都放心,咱们合作社成立当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咱们县里面的百姓么谋福利,让大家日常买东西方便,绝对不会再额外给大家增加什么条件。咱们服装店此前的衣服供不上卖,其实都是因为货源的原因,每次上货都得大老远的到广州去。不过这一次,咱们这一批的夹克衫可就不太一样了……” 这样的话,上一次张佳栋到服装店里替孙立军解围的时候也说过,所以这会儿大家再听到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可是紧跟着,张佳栋话锋一转,说到了这批夹克衫的来路,大伙儿的反应跟此前可就完全都不同了。 “这批夹克衫呐,虽然款式和之前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产地却是咱们的县城,是地地道道的本地货!” 说到“本地货”三个字的时候,张佳栋脸上得意的表情溢于言表,店里的顾客们包括孙立军在内,却直接懵了。 他们的小县城一直都是以玻璃厂,还有纺织厂作为支柱,卖衣服的小贩们向来都是去广州上货。 合作社刚开始在农贸市场里卖服装的时候,孙立军本人就好几次跟张佳栋一起去广州的沙河村批发市场进过货。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认识了后来让自己一见钟情的吕晓晴。 这县里面真要是有这样的服装作坊或者是工厂,能生产同款的夹克衫,当时他们为何还费那么大的力气,不远千里地去广州进货呢? 这些事,直接在家门口不就办成了么? 就当大伙儿全都纳闷儿,为什么张佳栋会说这些衣服本地生产的,张佳栋却直接跟大伙儿自豪地公布了答案。 “我相信大家心里一定都有疑问,为什么我会说这些衣服是咱们县里地地道道的本地货。因为衣服原本就是用得咱们县纺织厂自己生产的布料,而咱们合作社自己的服装厂,今天也是第一天正是开业,这些夹克衫就是由咱们服装厂的女工们亲手完成的第一批货!” 张佳栋话音刚落,整个服装店都直接安静了,这样的震惊一直持续了许久,最后才终于被顾客们惊疑的议论声打破了。 “什么?他说咱们县里也有服装厂了?还是他们合作社办的?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对呀?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呀?” “嘶……不过我上一周到他们服装店来的时候,好像是见到他们服装店的门口儿贴过一个什么招聘启事?他该不会是那时候才开始准备的吧?” …… 大伙儿说什么的都有,一时间全都不敢相信,张佳栋所说的竟然是真的。 然而实事就是如此,自打张佳栋今天和大伙儿宣布了合作社的服装厂正式投产了以后,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服装店里热卖的这款夹克衫就再也没断过货。 张佳栋给大伙儿许下的承诺,也终于兑现了,服装店开业头两周的营业收入就直接突破了两万元大关。 有了这些源源不断的资金和订单,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也愈发的红火了起来。 从原本只有六台缝纫机,算上专门负责裁剪的女工在内,只有七八个工位,一下子又新添了四台缝纫机,产能直接扩大了一倍。 此时的张佳栋终于有底气,再为本地投产的第二件爆款做准备了…… 第256章既要也要 如果按照一般人对创业的理解,若是像张佳栋他们的服装店这样,已经把一款男装夹克衫卖爆了的情况下,就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扩大产能。 在市场上还没有出现竞争对手的情况下,尽量多生产同款男装夹克,同时降低这款男装的成本。 因为服装产业和大部分制造加工业一样,都有一定的规模效应。 同样的款式产能越多,销路越稳定,工厂的流水线也就越成熟。 需要的原料足够多的情况下,向上游的厂商订购原材料的时候就越有底气,可以和对方申请到更多的优惠。 可是张佳栋明明知道,他们服装厂生产的这件夹克衫供不应求,只要能生产出来就根本不愁销路,而且利润又非常可观。 却并没有像大伙想象的那样,把工厂当前的所有产能,全都投入到这件夹克衫上面。 究其原因,张佳栋大概是有自己的理由。 首先,现在他们服装厂虽然是集体经营,也有县里面占股。但是毕竟不是国营,搞生产所需要的所有布料、拉锁之类的,都需要找县里面出面,帮他们来申请指标。 这样的模式,如果是放在未来,计划经济早就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普通人可能还不太容易理解。 为什么明明利润这么高的夹克衫,县里的大伙儿又抢着购买,可以说是群情期盼,还需要如此繁杂的审批手续,控制原材料的供应呢? 可是如果要是知道,在1982年,国内的棉产量也只能勉强满足老百姓们日常的最低需求,广大的乡村里,已然有许多换不起棉衣,一件旧工作服要穿好几代人的乡亲们,就不会有这样的疑问了。 市场经济固然是有自己的好处,能够以市场的动力,激发大伙自觉地去投入到利润最高、百姓们都需要的产品中去,省去了层层审批的弊病。 但是,这样的好处,也必须是建立在大伙儿都有饭吃,都能穿暖有钱花的基础之上的。 不管是在什么样的社会环境下,总会有一些人先大家一步富裕起来。 这一小群人衣食无忧,当然会开始追求更高级的享受,愿意花更多的钱在不那么必须的商品之上。 就拿喝酒这件事来说,对于富人来说就是一种享受,可是对于生活拮据的穷人来说,却并不是那么必须的东西。 以至于如果当时的国家真的放开酿酒这样的生意,谁都能做,粮食也管够供应。 肯定会有数不清的人,挤破了脑袋涌到酿酒的这个行业里来,不计后果地把在当时最稀缺的粮食,都娘造成各种酒水。 这样简单来看,这个行业的确是得到了空前的发展,社会的经济总量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富人们对于好酒的需求也获得了满足,可是带了的后果却是,如果真的遇到粮食短缺或者是其他什么特殊的情况,就会有大量的老百姓们因为没有粮吃被饿死。 满足小部分人的需求,不能以伤害广大百姓们的利益作为基础,这就是咱们伟大祖国制度的优越之处。 西方的那套经济学,是富人的经济学,也正是如此在未来的许多年里,有大量的学者都曾经对计划经济的弊端提出了各种各样的看法。 却没有人愿意承认,咱们伟大的祖国之所以能够繁荣稳定,在几十年的漫长岁月里,都能保持那么快的增长。 和咱们国家对普通老百姓们的民生体恤,也是密不可分的。 而张佳栋他们现在所生产的这件夹克衫,虽然款式新颖,但是相比于供销社里就能随便买到的工作服来说,价格却贵了许多。 在那个时代,即便是像现在这样打折销售,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消费得起的。 再加上一过了九月份,北方的天气很快就要转冷了,张佳栋最迫切的就是希望,能够趁着这段时间,再生产出一件既保暖、款式又新颖,老百姓们又日常需要的爆款来。 而之前他从吕晓晴那里带回来的毛线外套,终于又派上了用场…… 第257章不速之客 1982年的济宁,因为距离鲁省的省会的济南不远,又是古运河沿线的城市,所以早在六七十年代,国内的工业化生产刚开始复苏的时候,就承接了很多在那个时候,只有省会济南才能发展的工业产业。 而济宁毛纺织厂当时作为整个鲁省最有名的毛纺厂,也是在其实年代,刚经历过那个特殊的动荡时期就建成的。 经过了将近十年的发展,到1982年的时候,这座老纺织厂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当时济宁市最大的支柱产业。 每年生产出来的毛线,除了供应鲁省本地的供销社以外,最多的就是运到上海,提供给当时在上海唯一有机器纺织流水线的上海服装厂,然后制作成各种毛线成衣。 在供应给国内的各大国营商店或者是直接出口远销到国外。 也许有人会觉得奇怪,为什么在当时,国内的规模化生产才刚起步。 羊毛作为那会儿咱们国内非常紧缺的物资,用毛线纺织成的毛衣为何还要出口到国外呢? 全都留在咱们国内,为普通老百姓们提升生活品质做贡献难道不好么? 然而作为当时咱们国内为数不多的能够出口到海外,为国家换取外汇的产品,可不要小看了这些出口到国外的衣服和毛纺品,对咱们国家的贡献。 1980年,咱们国家的服装出口位居世界第五,在当时就达到了四十多亿美元的规模。 那个时候的四十亿,对于我们的祖国来说,可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 八十年代的祖国百废待兴,许多生产设备,尤其是当时做科研所必须的各种仪器都需要进口。只有有了足够的外汇,才能从海外,将这些国内紧缺的仪器设备买回来,咱们的国家才能从最早的服装加工、原材料生产,这些低端产业向高端产业发展,在国际市场上赚取更高的利润。 谁又敢说,在那个特殊时期的纺织工人,甚至是咱们国内最普通的老百姓们,为咱们伟大祖国所做出的贡献不如未来的那些科技公司呢? 如果没有他们的默默付出,和工作时的任劳任怨,就不会有咱们祖国未来科技发展的基础。 放眼全世界,像中国这样人口众多,资源又相对紧缺的国家其实也不少。 同样是处于八十年代的印度,总人口也并不比咱们少多少,甚至在那个特殊的时期,他们作为曾经西方列强们的殖民地,从那些西方发达国家获得的资源,也并不比咱们国内少。 1980年,印度全国的国民生产总值高达1600多亿美元,而咱们伟大的祖国在那时候,倾全国之力,创造的生产总值也只有1900多亿美元,占全球总生产产值的比例,也就是不到百分之二。 用百分之二的生产总值,养活了将近十亿人,占全世界将近五分之一的人口,在那个困难的时代,不可谓是一种经济奇迹。 当然,与西方发达国家,甚至与我们的邻国日韩两国的巨大差距,让那时候我们广大的老百姓们的生活相对艰苦。 可是自从改革开放以后,随着咱们国内巨大的生产潜力被激发,各行各业从业者的生产积极性也被调动了起来,咱们的祖国很快就追了上来。 彻底摆脱了那时候国际社会对我们贫穷、落后的刻板印象,人们的生活也自此变得好了起来。 尤其是当时的纺织、服装产业,咱们国家从1980年开始就奋起直追,从世界第五在短短的十年里,就先后超越了法国、德国,终于在1990年的时候,又打败了意大利,从此在服装出口领域成为了绝对的世界第一。 这样的发展奇迹,也许只有在咱们华夏这种任劳任怨,敢闯敢拼的伟大民族,才可能实现。 而在此之前,谁也不会想到在鲁省省会旁边的一个小小城市里,竟然会有一个在未来替整个鲁省的毛纺产业打下半壁江山的纺织厂——济宁毛纺厂,也就是后来的上海服装厂济宁分厂。 平日里,济宁市的街道上一如既往的安静,毛纺厂门前的,来上班的人群人来人往,根本就看不出来与寻常的日子有什么不同。 直到一辆挂着琴岛本地牌照的东风140大货车听在了门前,一个年轻人从车上驾驶室里跳了下来,径直走到了传达室,这才终于打破了纺织厂门口的平静。 “这位同志,您好,我是从琴岛市来的,这里是我们县里的介绍信!” 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张佳栋,他来到传达室以后,先是大方地跟传达室里的门卫打了声招呼,然后便从上衣的口袋,套出来一个信封。 那个时候通讯并不方便,身份证也还没有普及。 当时各个单位之间的联络,除了直接使用电话以外,还需要这样的介绍信作为证明。 那门卫大爷听说了张佳栋的来历,接过了他手上的介绍信,看到了县里面的公章,就知道这准是对方县里的领导派来的人。 紧跟着把介绍信还给了张佳栋,问清楚了张佳栋要来拜访的人以后,就拿起传达室里的座机,拨通了他们厂里领导的电话。 果然,得到了领导肯定的答复以后,这才放行。 张佳栋以前还在玻璃瓶厂的大车班里当卡车司机的时候,就经常像今天这样,开着车去外埠送货、上货。 所以对这套流程,实在是驾轻就熟。 从门卫大爷那里拿回来了曹县长亲自给他写的介绍信以后,就赶忙回到了车上。 小刘儿早就已经在副驾驶位上,等了他半天了,见张佳栋重新又上了车,发动了引擎这才问道: “张哥?怎么样?还顺利不?” 张佳栋忙着发动卡车,就随手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嗨,你也不看看咱们这封介绍信是谁写的?那指定是好使啊!”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门卫也帮他们打开了大铁门,替张佳栋他们的卡车扫清了进厂的道路。 张佳栋一脚油门儿,那辆东风140就稳稳当当地穿过毛纺厂的大门,径直开进了对方厂子的大院儿里,往毛纺厂的行政楼驶去。 这会儿正是上班的点儿,毛纺厂的职工们都在车间里忙碌,所以厂里的街道上倒是也没有什么人。 再加上那会儿的工厂,厂区普遍都不大,除了行政楼以外大部分都是用做车间的平房,和普通的厂房,张佳栋他们要找的地方倒是也好找。 没多会儿,就将那辆卡车停在行政楼的门前。 张佳栋招呼小刘儿,跟自己一起下了车,然后又特意嘱咐了对方一句: “一会儿见了人,客气点儿,这楼里可都是他们毛纺厂的领导,以后你少不了要跟他们打交道呢!” “成嘞!张哥,我办事你放心!他们再怎么是厂里的领导,也架不住咱们曹县长挂号信的面子不是?” 张佳栋这次来济宁的毛纺厂谈事情,专门带上了小刘儿就是为了让他认认路,和对方毛纺厂里的领导认识一下。 以后再来这厂子里拉货的时候,能混个脸熟剩去很多的麻烦。 结果,小刘儿却似乎对他的苦心完全没有理会,还以为只要有曹县长的介绍信,到哪都有人给他们面子。 张佳栋刚想要跟他解释,这济宁的毛纺厂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不像是在他们本县的工厂那么好说话。 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却突然听到从身后传来一阵呵斥: “嘶?你们两个小同志是怎么回事儿?知不知道这是我们厂里的行政楼?还把车停在这里?快快快!赶紧把你们的这辆旧卡车给挪开,别在这儿碍事儿!” 张佳栋和小刘听出来对方这是出言不善,于是齐齐地朝张佳栋的身后看去,随后就看到一个矮矮的中年人,正站在台阶上,一脸严肃地望着二人,反复是对他们不请自来非常生气似的,完全是把他们两个当成了不速之客了…… 第258章再拦着我,我可跟你不客气了! 说话的人不光是长得矮,还又矮又胖。 年纪差不多四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的干部服装,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还拿着一个搪瓷的茶杯,似乎是刚打了热水泡茶回来。 眼睛不大,目光却非常严厉地望着张佳栋和小刘儿他们俩,一看就是他们毛纺厂的领导。 张佳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齐国强那档子事,对这种矮矮胖胖的中年领导,没来由地就有那么几分反感。 再加上现在这个家伙不管是说话的态度,还是看着他们的表情,都是要找茬儿的样子,张佳栋对这家伙的第一个印象更是不怎么样了。 但是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厂房里,张佳栋和小刘儿他们两个作为外来人,的确也没有什么发言权。 所以即便是满心的不喜欢,脸上却依旧是装出了一副不好意思地表情回话道: “哦,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两个也是第一次来你们厂里办事儿,不知道咱们毛纺厂的规矩……”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客气地从上衣的口袋里,又掏出了那封刚给门卫看过的介绍信。 双手拖着,递给了那个中年人,这才继续说道: “这是我们县长的介绍信,请您过目,我们这次从琴岛市开车过来,就是专门儿来跟咱们毛纺厂谈合作的。” 张佳栋说话的整个过程中,都表现得恭恭敬敬。 可是对方拿信的时候却非常傲慢,直接一只手就把张佳栋手上托着的信封直接拽了过去。 “呵?果然是县长盖的章……嚯?还是要找我们厂长的?你们县长好大的派头啊?要见我们厂长,就派了你们两个毛头小子来?还开着这辆破卡车?” 那中年人自己不能撕开信封,但是看到张佳栋他们曹县长的签名以后,尤其是信封上盖着的县里头的公章。 不光是没有让路,反而是当着张佳栋他们的面儿挖苦了起来。 张佳栋对于这个人的态度还来不及反应,结果小刘儿却在他身后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便越过了张佳栋,和对方评起了理来。 “我说?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能这样?什么叫我们这两个毛头小子?我们大老远的带着介绍信来你们毛纺厂进货,好歹也是你们的客户,你们不好好接待我们也就罢了,哪有你这么不讲道理挖苦我们的?!” 张佳栋本来是想拦着小刘儿的,结果哪知道对方这一番话,简直就像是连珠炮一样就脱口而出,张佳栋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已经晚了。 对方本来看张佳栋和小刘儿就不爽,这下可好,小刘儿的这一番话,无异于是点燃火药桶的导火索。 那中年胖领导一听,对方竟然还敢还嘴,更不可能放他们两个到办公楼里面去见自己的厂长了。 “呵呵,我们的客户?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啊?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毛纺厂的实力,那是你们说来我们厂里来进货就能进到的吗?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求着咱们厂里分给他们点儿指标?就你们两个,这么大模大样地找上门儿来,还想让我们的厂长接待你们?” 那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满不在乎地随手把那封信往张佳栋的身上一丢,然后又继续挖苦道。 “县长的推荐信又怎么样?没有单位按照我们毛纺厂的规矩,我们厂里的毛线啊,你们照样拿不走!去去去,好狗不挡道,被挡在我们毛纺厂的办公楼前面碍事!” 那中年人说到后来,已经完全不把张佳栋和小刘儿他们两个放在眼里了。 直接转身就要走人,小刘儿却哪里肯忍得下这口气? “谁说我们没有单位了?!我们是正儿八经县里的合作社,有我们县长的介绍信,大老远的专程来你们毛纺厂进货的,你这个人凭啥拦着我们见你们厂长?!” “凭啥?就凭我是我们毛纺厂的销售部主任!你们这破介绍信甭管是谁写的,找到谁的后门儿,按照我们毛纺厂的规矩,也得老老实实地给我排着队等着!偌大的毛纺厂,可不是给你们一家开的,这毛线能不能卖给你们,那也得按照我们毛纺厂的计划说了算!” 张佳栋没有事情会这么巧,他们第一次到济宁毛纺厂来,见到的第一个领导就是主管销售的主任。 而且,小刘儿还冒冒失失地得罪了对方,这下子他们要买毛线的事儿可不太好办了。 “切,合作社?一听就不是什么像样的厂子,还想来我们毛纺厂来讨饭吃。回去赶快打盆水照照自己,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格,跟我们国营的老厂子讨价还价吧!” 那个中年胖主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了挖苦了一句,丝毫也不掩饰自己对于张佳栋他们这种集体经营模式的鄙夷。 然而,纵使是之前他挖苦张佳栋他们的话,张佳栋都可以忍受,对于张佳栋他们现在所努力奋斗的事业的厌恶,却终于触碰到了张佳栋的逆鳞。 让他再也忍不下去。 “国营的老厂子怎么了?和我们的合作社一样,还不是人民的工厂,为了咱们的国家,为广大老百姓们服务的?你不过就是你们厂里销售部的负责人,有什么资格评论我们的合作社?大家都是祖国的经济建设做贡献的,就算是你们毛纺厂的产品供不应求,也轮不到你来评价别人的努力吧?!” 张佳栋的这一番话说出口,明显地就能看到对面这个中年胖领导表情一愣,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了。 然后紧跟着,他脸上的表情就从刚被张佳栋反驳的不可思议,逐渐变得愤怒了起来,就连皮肤的颜色也因为心里的怒气,立马涨得通红。 “你你你你!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跑我们厂里来教训起我来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把你们两个不守规矩的小次老从我们厂子里给轰出去!” 那中年人情绪一激动,就不自觉地冒出来一句上海的本帮口音来,虽然小刘儿没有去过魔都,对本地人奚落外地人的方言不太了解。 但是张佳栋上辈子,也算是做生意的老江湖了,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对方这是出言不善。 干脆也不遮遮掩着了,当场就跟对方急了。 “你这个死胖子,骂谁小赤佬呢?!以为我们听不懂你们魔都人骂人的那套话是不是?!我们来你们毛纺厂又不是找你,也轮不着你对我们指指点点的!我们合作社搞经营,一不靠抢,二不靠骗,完全是为老百姓们谋福利,为我们县里的经济发展做贡献。哪像你这种人,坐在高位上不为百姓们办事儿,还百般为难别人?”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干脆不再理对方,直接就想要绕过这死胖子,往办公楼里去硬闯。 那胖胖的销售主任,受了张佳栋的这一顿数落,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不等张佳栋迈步,就直接用他的肥手,一把拉住了张佳栋的胳膊。 “好啊!你们这两个小赤佬不光是不讲规矩,还敢骂我!今天你们哪儿也别想去了,一会儿我就叫门卫过来,把你们送到保安科去,查查你们到底是不是来我们厂里面破坏生产的!” 这胖子油嘴滑舌的,大帽子那是说来就来。 张佳栋哪有时间跟他理论?直接把手一抽,甩了对方一个趔趄。 “你撒不撒手?再拦着我,我可跟你不客气了!” 第259章厂长解围 张佳栋甩了对方一个脸色,本来不想继续跟这个中年矮胖的销售主任再浪费时间了。 可是哪知道对方却依旧是不依不饶,用手箍住张佳栋的胳膊干脆就不撒手了。 “呦呵?!小赤佬!跑我们毛纺厂里来撒野,你还有理了你?!你们两个今天谁也走不了!走!跟我去保安室去!” 那胖主任被张佳栋刚才好一顿的奚落,明显是已经开始气急败坏了,强扭着张佳栋就要往回走。 可是就凭他的力气,哪能拗得过身前体健的张佳栋? 对方压根儿就没把他当回事儿,更何况张佳栋的身边还有小刘儿呢? 一开始的矛盾,就是因为小刘儿和这个肥胖的销售主任引起的,现在都已经到了毛纺厂厂长的办公楼门外了,他想要阻止张佳栋去办正事儿,小刘儿那可是第一个就不乐意了。 “你个死胖子,还不快把你那个脏手撒开?!我们是替我们县里办正事儿的,你凭啥拦着我们!” 小刘儿一边说,一边就要去薅对方的脖领子,眼看着这三个人,两瘦一胖就要扭打在一块儿了,突然却从办公楼的楼洞里,传来了一声呵斥。 “你们三个,还不快住手!” 这声音严厉,气势夺人,张佳栋他们几个虽然一个个争执的面红耳赤,也不由得闻声心中一动,齐齐地转过了头来。 正看到一个身穿老式的绿军服,一身正气的中年人从办公楼的走廊里出来,大踏步朝他们这边踱步走了过来。 “徐……徐厂长?您怎么来了?” 那矮胖的销售主任看到了对方以后,明显是表情一愣,有些支支吾吾地念叨道。 张佳栋和小刘儿闻言,这才知道原来眼前的这个中年人,竟然就是这济宁毛纺厂的厂长。 “我记得曹县长临走的时候,特意跟我提过这毛纺厂的厂长姓徐,看样子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吧?” 可是他明明记得,之前他专程去县里头,找曹县长要介绍信的时候,对方说过这毛纺厂的厂长曾经是曹县长的战友。 然而眼前的这个徐厂长,虽然也是一身老革命的打扮,年龄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不到五十的模样,和曹县长差了至少十多岁。 张佳栋实在是想不明白,对方到底和曹县长是如何成为战友的。 不过这却不妨碍他对此人的敬畏,毕竟当年真正上过战场上的人,即便是在这和平年代,身上的正气依旧是丝毫不减。 眼看着对方就露露的距离已经走近了,张佳栋刚想要和对方解释,为何他们刚到毛纺厂来,就这么莽撞,却不想被那个矮胖的销售主任恶人先告了状。 “徐厂长,您出来的正好!您来给我评评理,他们这两个从琴岛来的家伙不守规矩,一上来也不闻不问,就往咱们厂里的办公楼里闯!我想拦着他们和他们理论,这两个家伙居然讲不理居然还想硬闯!您要是再不来,他们没准儿还要当场打人了呢!” “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说谁不守规矩?!我们明明有我们县长的介绍信,也有正当的理由到你们厂里来买毛线,你凭啥不让我们进去见你们厂长啊?!” 小刘儿平时就最看不惯这种鼻孔长在脑门儿上,对谁都看不惯的家伙了。 现在对方见到自己的领导来了,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反咬他们一口,他哪儿忍得下去? 直爽的性子根本就压不住心里的火气,那牛脾气简直说来就来,即便是面对对方厂子里的领导,也一点不客气。 “介绍信?你们是什么单位?你们两个是什么级别?!区区一个县里的介绍信还被你们当成是圣旨了是吧?!知不知道我们毛纺厂是什么单位?别说是你们县里介绍来的,就算是你们市里头出面儿,我说没有多余的货,你们也得老实排队等着! 谁都像你们这样儿,说来提货就提货,直接就把车开到我们毛纺厂的办公楼门前堵着,我们毛纺厂的生产还要不要做了!” 那矮胖的销售主任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领导来了,知道有人会替自己撑腰。 还是因为平时在他们毛纺厂里就不讲道理,蛮横惯了。 面对小刘儿的说辞,依旧是当仁不让,丝毫不把张佳栋跟小刘儿放在眼里,那口气似乎是即便有琴岛市的市长亲自带队登门拜访,他们毛纺厂也不一定会给对方面子似的。 小刘儿见自己说不过对方,脸一下子就憋得通红。 那个中年的胖主任,见自己终于占到了礼,当仁不让地还想再多说两句,叫张佳栋和小刘儿难堪,结果却被刚赶来的徐厂长厉声呵退了。 “好啦!你不用再说了,刚才你们吵架的时候,我在楼上的办公室都已经看清楚了。到底是谁对谁错,我心里有数!” 说罢,就直接来到了张佳栋的身旁,挽起了对方的另一个胳膊,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 “这位小同志大老远从琴岛市来的,你不替我好好招待他,还要埋怨人家?咱们毛纺厂的销售主任,是你这样当的么!” 张佳栋一听,对方这是明显开始向着自己这边儿说话了啊? 搞不清楚这位姓徐的厂长为什么会突然胳膊肘往外拐的他,还有些发愣没有反应过来。 那胖胖的销售主任却是紧跟着也是一愣。 “徐厂长?可是咱们毛纺厂的规矩,不管是谁来上货,也得按照生产计划,讲个先来后到吧?他们这样直接自己开着车,堵在咱们办公楼的门前,就说要来拿货也没有这样的规矩啊?” “这规矩是人定的,到底该怎么样,我心里比你有数儿的多了!你还不赶快把手给撒开?!” 那毛纺厂的厂长,也不听自己销售主任的狡辩,干脆直接厉声的呵斥道。 连厂里的一把手都这样护短了,作为一个专门负责销售的办公室主任,那矮胖的中年人又还能说什么呢? 虽然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也只得暂时作罢,很不情愿地放开了手。 张佳栋感觉自己的胳膊上一松,再加上徐厂长的盛情邀请,人就不自觉地跟着对方直接往办公楼的大门口走了过去。 小刘儿见这死胖子终于瘪了,临行前也是白了对方一眼,随后便直接冷哼了一声,在张佳栋的身后快步跟了上去。 只留下那个胖胖的中年销售主任,在原地独自生着闷气。 “小次老,别以为有我们徐厂长护着你们,你们就能在我们毛纺厂吃的开了!以后咱们走着瞧!” 暗暗地在心里又骂了张佳栋和小刘儿他们两个一句,那矮胖的中年销售主任这才悻悻地端着他手里的茶杯,往自己的办公室踱了过去…… 第260章老战友 张佳栋和小刘儿跟着徐厂长穿过走廊,上了楼梯,然后到了二楼才终于来到位于二楼南面第一个房间的厂长室。 和张佳栋预料中的厂长室不太一样,虽然这间厂长室的位置很好,光线充足空间也足够大。 但是屋里面的摆设却非常简谱,只有几件看起来就有些年头的老家具。 就连屋子里的桌椅,在张佳栋看来都是已经有些年头的了。 用来放文件的木头书柜,更是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掉漆,可是放眼四周,徐厂长的办公桌上却异常整洁。 在加上墙上挂着的勤俭节约的题字,明显能看出来徐厂长这个人的风格,居然和远在几百里之外的曹县长颇有些类似。 可是正当张佳栋还在环顾四周,研究着这位第一次谋面的徐厂长的为人洗好呢,对方却先不好意思地开了口。 “你们两个同志远道而来,又发生了这些不愉快的事儿,作为咱们毛纺厂的厂长我实在是抱歉呐……” 张佳栋没想到,作为一个如此大的毛纺厂的厂长,对方竟然能主动放下身份跟自己道歉,慌忙之中赶忙连连摆手道: “徐厂长,您这么说就有些太见外了,我们也是第一次来济宁,到咱们毛纺厂来拜访您。对于咱们厂里的规矩,确实不太了解,所以也是有些莽撞了。您的销售主任说的其实也没有错,要是谁都像我们这样不管不顾地直接来咱们厂里上货,不按照厂里的规矩和生产计划办事,咱们毛纺厂的确是会出乱子啊……” 张佳栋虽然之前和那个矮胖的销售主任刚闹过矛盾,但是上一世作为一个生意人,也知道他们今天办得事儿是有些不妥。 还想要再多说两句,跟对方解释清楚他们并不是莽撞的人,那徐厂长却一脸笑着朝张佳栋摆了摆手道: “好了好了,你张佳栋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来之前曹县长早就已经在电话里跟我提过了。我也知道我手下的销售主任,平时接触那些上门来求他办事儿的厂商代表多了,多少是有些办事不妥的地方。索性咱们都说开了就够了!” 跟张佳栋把情况交代了清楚,刚才在楼下发生的那一切不愉快的事情,徐厂长全都一笔带过。 随后,便话锋一转,语气关切地问道: “在电话里,我听出来你们县里的曹县长似乎对你这个小同志很是看重,你这次从琴岛市过来之前,有没有专门拜访过他啊?他的身体现在是否还像以前那么硬朗啊?” 张佳栋听到徐厂长对自己的评价,一开始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随后又听到对方关心起了曹县长的身体情况,这才想起来对方和曹县长以前曾经是战友的背景。 “哦,我们这此过来能见到您,还都是拜托曹县长的介绍。昨天一早我们出发前,才见过曹县长本人,他现在的身体没的说,简直比我这个年轻人还结实呢!” 和对方如实说明了曹县长的身体状况,张佳栋还不忘把之前曹县长让他转交的那封介绍信给找了出来,郑重的用双手拖着,递到了徐厂长的面前。 “徐厂长,这是曹县长那天专门写的介绍信,托我给您带过来,请您过目……” 对方似乎在电话里早就知道曹县长给他写了这封信,所以等到张佳栋拿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的惊讶。 只是同样恭敬地用双手接了过来,随后撕开了信封,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 表面郑重地当着张佳栋和小刘儿的面,读起了信中的内容来。 那态度,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学生在读着老师写给自己的评语,让张佳栋也好生好奇,曹县长当初和对方做战友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让这个堂堂毛纺厂的厂长这么重视这封信上的内容。 就这样,张佳栋和小刘儿等了一小会儿,三个站了片刻终于等到徐厂长把手上的信读完了。 对方把手里的信纸合了起来,小心地塞到了信封里,然后这才笑着对张佳栋他们说道: “张佳栋同志,看来我的这个老领导对你的评价还真是很高,让你们两个站了这么久,久等了吧?赶快座下,咱们一边喝茶一边慢慢聊吧!” 徐厂长一边说着,一边把张佳栋和小刘儿让到了沙发上,张佳栋本以为对方会先座下,结果徐厂长却直接拍了拍张佳栋的肩膀,示意他们两个先坐,自己却跑到办公桌旁边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你们两个赶快坐呀?大老远地开车过来,不用管我!” 徐厂长怕张佳栋他们不好意思,把椅子搬到了还连连让他们两个道。 对方盛情难却,张佳栋知道自己是小辈,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坐在领导的位置上,和小刘儿对视了一眼却没有办法推脱,只得按照对方的说法照做。 徐厂长搬过来了椅子以后,就坐在了张佳栋他们的对面。 然后,就从茶几的旁边提起了暖壶,准备为他们两个人倒水。 “徐厂长,这些事儿就我来把,您是长辈,又是曹县长的战友,您这么卖客气,实在是有些不合适了……” “诶?怎么不合适了?你既然是老领导看重的人,我这儿当然要区别对待了!” 张佳栋本想跟对方客气,可是怎奈何徐厂长根本就不给他表现的机会,正说话的功夫,已经用手里的暖壶,把三个人面前茶杯里的茶叶都泡好了。 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水杯,张佳栋真是觉得又有些不好意思,又非常好笑。 自己这一世,原本就是一个因为喝酒误事,连工作都丢了的普通卡车司机,却因为齐国强的那件案子,被曹县长看重。 不光是支持自己的创业,在县里面搞起了合作社,成立了县里面的第一个农贸市场,到现在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还开起了县里面第一个由集体经营的服装店、第一间非国营的服装厂。 可以说这样的尝试,完全都是因为曹县长的鼎力扶持,张佳栋这才得到了发挥他专长的舞台。 当然,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摸爬滚打,张佳栋他们合作社取得的成绩也是非常可观的。 单单是卖服装这一项所获得的利润,就有好几万块。 按照合作社当初的股份占比,这里面可是有百分之七十都是要上交给县里的,自打合作社开张营业开始,这几个月的时间里。 县里面的财政状况就从曹县长当初要咬着牙,硬从县里的各项支出中拨给张佳栋他们五百块钱的运营资金。 到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资金投入到其他县里面需要的各种建设中去了。 这样的改变,不光是让张佳栋日后的经营有了信心,更重要的是,也让曹县长越来越相信自己当初没有看错人。 然而,只有曹县长自己的支持,张佳栋还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能够受到徐厂长的礼遇。 按照当时济宁毛纺厂的产值,整个济宁市有大半的收入都是靠这座毛纺厂来创造的。 那个时候的毛纺厂,有自己的托儿所、小学甚至是初中,就家属区,还有整个济宁市的重要规划,都是围绕着这座毛纺厂来建立的也不为过。 作为七八十年代,最早能够直接出口为咱们国家换取珍贵的外汇的毛线,当时整个济宁市可以说是把最好的资源全都留给毛纺厂了也不为过。 在那个时候,毛纺厂生产出来的毛线除了首先要满足出口的需求以外,就只有极少数的指标,会供应给当时上海的国营服装厂,被生产成成衣。 而这些纯毛的羊毛衫,在当时因为质量好又便宜,也是外贸产品中的畅销货,大部分都卖出去了海外,为咱们国家换回来了各种在当时急需的各种设备和生产线。 只有非常少部分留在了国内,按票供应给广大的百姓。 所以说,之前张佳栋他们遇到的那个销售主任,虽然看起来在厂里的官儿不大,也的确是有这样的底气。 从毛纺厂里买到毛线,就算是不经过加工生产成为毛衣,直接转手卖掉在当时也可以赚上好几倍,在当时可是绝对的紧俏货。 也正是因为如此,张佳栋和小刘儿他们这样,直接把拉货的卡车开到了对方厂子里的办公楼门前,才会遭到那个矮胖销售主任如此的反应。 不过,把这些缘由都想明白了,张佳栋却更是有些意外了。 这徐厂长到底当初和曹县长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能仅凭对方的一个电话,一封书信,就对他们今日的到访如此重视呢? 第261章满载而归 “曹县长原来在队伍上,可是我的老领导。我那时候还是个新兵蛋子,第一次上战场,好几次要是没有我这个老领导的提醒啊,我可能早就已经没法坐在这儿跟你们闲聊嘞……” 徐厂长似乎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张佳栋的疑问,不等他开口问自己,便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张佳栋闻言,这才明白了徐厂长和曹县长的渊源。 原来早在六十年代的时候,徐厂长就曾经在曹县长的手下当过兵。 那时候的国际环境可不像未来那么稳定,新中国刚刚经历过三年的自然灾害,老百姓们的日子很困难,经济发展又受到了了西方列强的打压。 周围的邻国对咱们国家可以说是虎视眈眈,谁都想要趁着咱们祖国贫弱的时候,在边境问题上占一些便宜。 然而那时候老一辈军人们的意志,可不是能因为吃不饱肚子就被打垮的。 敌人们蹦得越欢,往往下场也越惨。 徐厂长十几岁就入了伍,和曹县长一起打过大大小小好几次的战役,经历了那个特殊的年代以后,更是在国家最需要他们的时候,站了出来,来到了工业生产的第一线,成为了国家改革开放建设的骨干。 不管是曹县长还是徐厂长,当时的华夏大地上还有数不尽的类似的例子。 国家在需要他们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他们毫不含糊。现在的祖国好不容易有了工业化发展的基础,办厂子搞生产,他们更是不在话下。 徐厂长和张佳栋他们聊过了当初自己在部队上,与曹县长的经历以后,又聊到毛纺厂自从七十年代初建厂,到现在这十年中的发展经历。 对方是如何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操作工人,到现在成为厂里的一把手的。 其中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和困难,是张佳栋和小刘儿他们这种刚毕业工作,就赶上了好时代的年轻人根本就想象不到的。 “厂里面当时没有人懂技术,国家花了大价钱从国外买回来的这些纺织设备除了问题,还得去找国外的专家来修。耽误了时间不说,咱们还得花费更多的外汇。 外国的专家来到咱们厂里,一来一回就得大半个月的时间,咱们毛纺厂不光是要好好儿招待他们,这些专家们修理设备的时候,还不允许咱们厂里的技术人员围观。这种事儿一次两次倒还没有什么,可是一套设备咱们厂里一用就是十几二十年,一年要是检修两次先不说这时间咱们搭不起,就是这些国外专家们的气,咱也受不住啊!” 徐厂长和张佳栋他们两个越聊越激动,不知不觉就说到了当初厂子里刚引进国外的先进设备以后,因为技术落后所受过的那些白眼来。 “那时候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还年轻。小伙子正是意气风发谁都不服的时候,凭什么洋人搞的了的东西,咱们国人花了大价钱请他们来了,还得受他们的洋气? 咱们老革命讲究的就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战场上枪林弹雨咱都熬过来了,我就不信这洋人搞出来的设备,咱们毛纺厂自己玩儿不转!” 紧跟着徐厂长就把自己当成是如何跟工友一起,不分昼夜的泡在厂房里,利用设备停产的时间,挨个研究这些设备的各个零件的。 那个时候大部分的工厂几乎都有自己的车床车间,不为了别的,就是因为当时的进口零件儿太贵,啊?不可能每一个螺丝钉,每一个螺母,都要依靠进口。 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但凡是简单哪个零件出现了耗损,厂里能够自己生产替代的,就一定会优先选择用自己的车床,生产出备用的零件来。 那时候徐厂长他们想出来的办法,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实在是又笨又浪费时间。 他们利用自己仅有的那点儿机械知识,把每一个能从机器上拆卸下来的零件儿,都原原本本的绘制成了设计图,然后再交给加工车间的车工们,利用最原始的车床仿制出和原件尽量相似的备件来。 然后再把这些做好的备件,原封不动的组装到加工设备原有的位置。 就这样如同蚂蚁啃骨头一般,整个毛纺厂的流水线所使用的各种设备,居然都被他们一点点的摸清楚了。 从当初有点儿小毛病就要停工,然后联系国外的厂家派来技术人员,进行调试指导。 到现在,除了个别机械部件以外,几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零件,他们已经都可以实现自己本厂的替代了。 张家栋听到这儿,也不禁对这位老同志的智慧大为佩服。 有的时候攻克最尖端的技术,也并不需要什么高端的学识,往往真正的秘密只不过是一张窗户纸,只要肯努力花费足够的时间,就像是徐厂长这样在动荡时期拿枪杆子的粗人,也能把当时西方列强们引以为豪的各种先进技术搞清楚。 “徐厂长,咱们济宁毛纺厂能有您好的这样的领导,真的是咱们整个济宁市的福,怪不得短短十年里,咱们毛纺厂就能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厂,发展成为整个鲁省文明的毛纺大厂啊!” 张家栋的这些话全都是有感而发,并不是有意在讨好对方。 然而徐厂长听完以后,却微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我们那个时候一穷二白,之所以这样也完全是被逼的,i就算是我不去搞,也有比我更厉害的人去搞,实在是算不上什么成就。反倒是你啊,张家栋同志……” 徐厂长说到这儿,语气突然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手上曹县长给他写的那封介绍信,又望了一眼张家栋,随后才继续说道。 “你年纪轻轻,又能为你们县里的老百姓们着想,从无到有把你们的合作社搞得这么红火,到现在甚至还有了自己的服装厂,可是比我这个老古董要厉害多喽!” 徐厂长说到“老古董”好三个字的时候,自嘲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家栋听出来对方这是在夸自己,实在是不好意思,不知道该如何接对方的话了。 “徐厂长,您这么说,我实在是不敢当。我们那个服装厂算上我自己也就有七八个人,顶多也就是个手工作坊,设备也不过就是几台缝纫机,哪儿能跟您们这么大的毛纺厂相比啊。” 张家栋这么说,倒是也不算是自谦。 济宁毛纺厂自从上个世纪70年代成立以后,产能几乎逐年翻番,到80年代中期,又引进了当时上海最先进的羊绒衫流水线,一年生产毛线几百万定,羊毛衫更是超过30万件。 在当时的鲁省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毛纺大厂了, 如此大的生产规模,当时除了为济宁市创造了无数的就业岗位以外,更是带动了整个城市的发展。 因为毛线和羊毛衫的出口,给咱们国家带来的外汇收入,更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小小的服装作坊所不能比的。 可是对于张家栋的谦虚,徐厂长却似乎是有自己的看法。 “哎?张家栋同志,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啊!不要看现在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规模小,只要找对了方向,以后也是大有可为的啊! 当初咱们毛纺厂刚成立的时候,谁能想到十几年后能成长为现在这样的规模?只要是肯为老百姓们做实事儿,生产出来的都是老百姓们需要的商品,我是你们的服装厂,早晚也会像我们毛纺厂一样,成为你们县里边的支柱产业! 年轻人可不要懈怠,有我的这个老领导这么支持你们,你们也一定要努努力,不要辜负了他老人家的厚望才对呀!” 徐厂长一边说着,一边用他坚实的大手拍了拍张家栋的肩膀,语气中完全是对他们合作社,甚至是县里面搞服装产业的期待。 有了徐厂长的鼓励,张家栋知道自己这一次来济宁,真的是不虚此行。 没有想到除了曹县长的鼎力支持以外,他又通过对方的介绍信结识了如此豁达开明的贵人。 “徐厂长,您放心。我们的合作社当初成立的目的,就是为我们县里面的老百姓们服务的。为我们县里的百姓们提供公交社没法提供的商品,帮咱们县周围的老乡们把自己家我地里的收成卖到县里来。 到现在虽然我们又有了服装店以及自己的工厂,也是为了能让我们县里面到服装产业蓬勃发展,有朝一日能追赶上他们南方的规模。” “好,好好!张家东同志,你说的好啊!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曹县长跟我推荐你,确实是没有看错人!时间不早了,咱们该说的也都说了,也该聊聊正事了。” 说到最后,还是由徐厂长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跟我说说你们这次过来进货,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想法?需要咱们厂里面给你们提供多少的指标?只要是在我的权利范围内能够允许的,我一定不遗余力,全力支持!” 张家栋和小刘儿听到徐厂长这么说,脸上也忍不住纷纷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没想到在别人眼里这么难搞到的毛线原料,经过曹县长的介绍,还有徐厂长的一番攀谈,竟然如此简单的就解决了! “徐厂长,有您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其实现在我们服装厂也刚开始起步,工人不多,自身的产能也有限,能生产的款式也寥寥无几,确实是需要不了太多的毛钱。但是我相信随着我们第一批羊毛衫的下线,在我们县里面打开了销路,一定会经常过来麻烦您的!” 张家栋这是实话实说,之前的那件男士夹克衫的量产成功,虽然给了曹县长还有他们服装厂里的大伙儿很大的信心,但是毕竟想要生产羊毛衫,不管是工艺还是流程,都和以前的裁剪缝纫大不相同。 张家栋他们的服装厂里,现在除了于大姐带着的那几个女工以外,连一个能编织羊毛衫的工人都没有,张家栋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直接跟徐厂长要一车的指标,他心里其实也没有那个底气。 可是徐厂长却不以为意,继续笑着鼓励他道。 “年轻人,把目光放长远一些。只要你肯好好经营,努力做出受到老百姓们认可的款式,我相信你们服装厂一定会发展的越来越好的!” 于是就这样,在一派轻松的气氛中,张家栋第一次来毛纺厂,就得到了对方厂长的大力支持。 等到他们回去的时候,那辆东风140上,已经载着足够的毛线和徐厂长满满的期待,足够他们服装厂忙活上好一段时间了…… 第262章面试 张家栋和小刘儿从济宁毛纺厂回来一切顺利,车上拉着的毛线都是徐厂长特批的,所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等到他们回到了琴岛市,到了他们的小县城,如何把这些刚拉回来的毛线生产成一件件毛衣,却成了就让张家栋头疼的问题。 按照张佳栋当初的想法,只要有了原材料,到时候再在他们服装店的门口张贴招聘启事,只要待遇优厚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人。 可是没有想到,服装店门前的招聘告示都已经贴出去很久了,直到他和小刘开着车从济宁返回到了青岛市,找到了孙力君,和对方问明了情况,才知道他们不在的这几天里嗯居然连一个靠谱的人选都没有。 “这几天也不是没有人来问,张哥,但是你知道的,咱们现在店里面的销量这么大,我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他们都说自己朵朵怎么织毛衣,可是一等我把吕晓晴姑娘做的那件毛衣拿出来给他们看,他们就一个个的都说自己做不了了……” 面对张佳栋渴求的目光,孙立军其实也有满肚子的无奈。 当初有人拿着这件样衣,可是跑遍了整个广州省,问遍了所有南方的大大小小服装厂,没有一家可以保证能够保质保量地生产出跟这件完全一样的羊毛外套,就足可以看出来这件羊毛衫工艺的复杂了。 那个时候上海市的国营服装厂虽然已经有了自动化的机器,可以将不同颜色的毛线直接纺织成设定好的服装款式,但是这些款式大部分只是限于花纹不同,衣服的肥瘦略有区别罢了。 却根本没有办法量产张家栋拿回来了这一版设计。 在1982年,以那个时代的生产条件,如此复杂的花纹和款式,就只能手工编织了。 可是这么一来,先不说产量能不能保证,可不可以供得上合作社的服装商店卖,如何找到合适的工人就成了张家栋他们眼前最大的难题。 对于孙丽君的回答,张家栋稍微沉浸了一下,然后才问道: “那这些人有没有留下来自己的联系方式?或者你有没有告诉他们过几天等我回来的时候,再过来看看?” “有的有的!” 孙立军自己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直接把话和对方说死。 总要给对方留个余地,然后等到张家栋回来之后再做决定。 “我和他们说,再过一两天你就从外地回来了,到时候让他们再来碰碰运气,也许你有不同的想法了也说不定。” 听到孙立军的安排,张家栋这才点了点头,然后立马继续交代道: “嗯,你说的没错,这几天不管是谁再来问你咱们服装厂招工的事儿,你就直接告诉他去咱们合作社那边来找我。” “好嘞,张哥!我记住了!” 孙丽君答应得很干脆,还以为张家栋会询问他一些这几天的销售问题,结果张家栋却似乎完全不担心似的,和对方说完了招工的事儿,便直接离开了服装店,和小刘开着那辆东风140往农贸市场那边驶了过去。 张家栋的安排很快就有了效果,第二天一大早等他刚来到服装厂,就被王宝光告知,早就已经有很多人过来找他面试了。 “家栋啊,你可算是来了!咱们服装厂一大早,门槛都快被人给踩破了!” “哦,王哥?这话是怎么说的?” “你快进屋里去瞧瞧吧!具体的我也跟你说不清楚!” 张家栋闻言,跟着王宝光一同来到改造成服装厂的旧仓库里,往墙边儿上一看,这才傻了眼。 按照他们服装厂的规矩,每天早晨8点是正常上工的时间。 一般情况下,于姐她们来得再早,也顶多不会早于七点半。 可是今天张家栋故意来的早了一些,现在也就刚过了7点,服装厂里面就站满了人。 看年纪有老有少,都是清一色的妇女,每个人见到张家栋跟着王宝光进来了,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跟着一起变得紧张了起来。 “你瞧瞧,这些全都是一早来咱们厂里面试的,说是听到服装店那边的孙丽君跟他们说的。” “啊?哦……哦……” 张家栋被眼前的架势吓了一跳,但是作为厂里的管理者,也是这次面试的负责人,他却不得不强压住了心里的意外,假装镇定的朝着众人走去。 “大家好,我是张家栋,是咱们合作社的负责人,也是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厂长。你们既然都是来这里面试的,应该都知道我们服装厂的要求了吧?” 张家栋的开场白简单明了,和大伙儿说明了自己的身份的同时,也间接跟所有人都说明了,想要留在他们服装厂,就得有真本事。 而能不能有编织出吕晓晴那件羊毛衫样衣的水平,就是评选他们是不是合格的关键。 第263章全部录用 “合作社的要求?” 大伙儿初听得张家栋的话的时候,还有些惊奇。 然而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作为县里合作社的负责人,既要负责农贸市场的运营,又有批发市场和服装店要打理,眼前的张家栋竟然这么年轻。 “是的,想要加入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既不需要你们有什么学历,也不要求大家以前有什么专业背景。咱们合作社是典型的按劳分配,能者多劳,多劳多得。只要能完成生产工作,你们随时都可以来上岗。”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带领大家环顾四周,因为之前那件男士夹克衫的生产已经非常顺利了。 周围不管是物料还是用来加工这件男士夹克衫的缝纫机,都摆放的井井有条。 虽然整个合作社的服装厂空间并不大,但是在外人看来,也已经颇有一些工厂的味道了。 向大伙儿介绍了他们厂里的情况以后,张家栋这才开门见山地直接拿起了早就放在身旁,特意去广州跟吕晓晴要来的那件样衫。 “咱们请大家来,往后的一段日子里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如何想办法编织出我手上这一件一模一样的羊毛衫。你们大伙儿可以仔细瞧一瞧这件羊毛衫的工艺,要是有信心的话,就可以当场测试。 如果符合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质量标准,待遇咱们绝不含糊!”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又把手里的羊毛衫朝大家的方向扬了扬,好让所有今天过来面试的女同志们都能看清楚这件羊毛衫的细节。 大伙儿能到合作社的服装厂来面试,多多少少也是通过亲戚朋友了解过一些他们合作说现在的情况。 知道相对于其他的国营工厂,合作社给他们这些女工的待遇还是非常不错的。 所以张家栋刚宣布了招聘面试的条件,大伙儿便争相恐后的凑了过来,想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羊毛衫款式,竟然让合作社开出了这么好的条件,招了这么久的工,依旧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张家栋见大家都研究的这么认真,索性直接把手里的衣服交到了我的手上,能让他们看的更清楚一些。 其实,吕晓晴交给他的这件羊毛衫,在版式上并不复杂。 只是因为当时机械化生产的水平比较低,智能化程度不高,能够量产的版式非常有限。 大部分都是高领或者是低领的套头衫,像是大伙儿手里的这一件,则是中间敞开,可以像是普通的外套那样穿脱的,纯依靠当时的机械设备那肯定是没有办法量产的。 而且本身这件衣服的花纹和那些量产的款式也非常不同,毛衣的编织除了利用不同颜色的毛线来制成各种花纹图案以外,还有许多独特的针法。 通过这些截然不同的针法,也可以让编织出来的这些毛衣,呈现出不同的纹理。 而且这样的花纹相对于那些只依靠不同颜色毛线的组合,也显得更加立体生动,看起来就比那些机器纺织出来的羊毛衫要高级了许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之前带着这件羊毛衫来到内地的港商,才会不辞辛苦的找遍了整个广州,问过了大大小小的手工作坊,在得知没有哪家服装工厂或者是作坊能够量产以后,才不得已放弃了这个念头。 然而对方的主动放弃却给了张家栋千载难逢的机会。 本来嘛,1982年到国内虽然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改革开放,但是因为各种信息的闭塞,尤其是像他们这种北方的小县城,几乎是很难接触到当时最流行的趋势。 80年代的国外,大家早就已经从吃饱穿暖的基本需求,逐渐发展为追求个性化,讲究款式不同。 越是那些能够通过机械化大生产所产出的商品就越是卖不上什么价。 当时的手工艺品可是绝对的有价难求,还有这件羊毛衫就是其中的代表,虽然在国内如果多花一些心思,大部分懂些编织技巧的妇女,多花一些时间也能纺织出类似的款式。 大家还不觉得这些手工编织的羊毛衫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要是有渠道能够直接转卖到国外。 这每一件羊毛衫可都是实实在在能卖出大价钱的了。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自然是清楚里面的商机,只不过想要赚到这笔大价钱,他还需要走稳第一步。 那就是该如何以现有的条件,把这件吕晓晴费尽心思赶制出来的羊毛衫,原原本本地仿制出来。 就这样在张家栋内心忐忑的期待中,大伙儿将手上的这件羊毛衫轮流传看了许久,最后终于又传回到了张家栋的手里。 “怎么样?你都看得如何了?” 张家栋拿回来的羊毛衫以后,语气明显有些比刚才焦急的问道。 可是大家毕竟都是来面试的,谁也没有办法代表谁,最后只得左顾右盼,还是有一个看起来年纪最轻,胆子也最大的年轻女孩儿先开了口。 “恩……我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这羊毛衫款式确实比我们常做的那些要复杂的多,花纹也讲究,想要织出来一模一样的的确是要多花些功夫,不过……” 女孩儿先是承认了这件羊毛衫的款式复杂,想要按照张家栋的要求保质保量的完成,确实不太容易。紧跟着又话锋一转,似乎是有了一些眉目。 “不过怎么了?” 张家栋心里着急,于是便赶忙追问道。 “不过……要是知道这些花纹的织法,其实我觉得想要做出来一模一样的也不难……” “哦?这话怎么说?” 也许是因为年纪比较小的缘故,女孩儿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却很轻松,可是无形中嗯却给了张家栋许多的信心。 面对张家栋的继续追问,女孩儿似乎也是有些担心自己夸下了海口,于是赶忙环顾四周,见周围的大姐们听了他刚才所说的话,也完全是一脸的赞同,心里这才有了底,然后继续跟张家栋回话道。 “我觉得这件衣服咱们可以分开来看,单纯是上身就可以分为后襟、领子还有前面的两片前摆。我觉得这几部分其实看起来都不太难,和咱们平时织的毛衣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之所以工艺复杂,全都是这两条有花纹的袖子……” 女孩儿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张家栋手上的衣服,一块儿一块儿的跟张家栋分析了起来。 这件毛衫的确是像女孩儿所说的那样,大部分的花纹都集中于肩膀和两条袖子,如果是按照这样的拆分,把整件衣服拆成后背、衣袖、脖领儿、还有两片前片来看,确实是没有此前笼统的看复杂了。 “两条袖子该怎么编织,我还不太清楚。但要是让我做其他的部分,我觉得这个我能成。” 女孩儿的话算是说的比较中肯了,周围的大伙儿听闻也是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经过对方的提醒,张大栋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之前在服装店面试的时候,大火刚见到这件衣服也完全是被这两条袖子的难度给吓住了。 如果不考虑袖子上的花纹,也许这件看似复杂的羊毛衫跟大家平时做惯了的针法也没有什么不同。 于是有了女孩儿的分析,原本复杂的羊毛衫的量产问题算是解决了一半。 至于剩下的那一半,则是要看在场的人里面到底有没有人知道嗯这独特的花纹到底该如何用什么样的针法了。 不过张家栋自打合作社开业以来,似乎整个人的运气也跟着合作社的生意开始好转了起来。 正当面试陷入了僵局,进退两难的时候,突然从人群的后面一个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却传来了一个女人怯生生的声音。 “俺以前织类似的花纹,俺知道这花纹的针法到底该怎么织……” “什么?你知道这花纹该怎么织?” 不光是张家栋,连在场的所有人听到了这位大姐的话,也全都齐齐的转过了头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结果却看到一个穿着打扮土里土气,似乎是乡下来的大姐正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那里,仿佛不太适应大家期待的目光似的,对于众人的关注有些手足无措。 可是张家栋却已经等不及了,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人说自己知道这种花纹的编织手法,他干脆直接分开了众人,直奔那个农村的大姐而去。 “大姐,您说您以前织过这样的花纹?是真的心里有谱吗?” “嗯……俺是织过,就去年俺们家那小子考上了大学,俺特意来咱们县里给他买的毛线……” 那大姐明显是有些认生的,面对张家栋急切的询问,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张家栋听闻以后,心中却大喜,也不管周围还有那么多的人正看着他呢,就把手上的那件毛衣直接塞到了对方的怀里,然后跑去一边张罗起织毛衣的东西来。 “大姐,你要是真的知道这花纹的款式是怎么织出来的,那您就拿这些毛线来试试。咱们没得说的,只要是您能知道跟这个花纹差不多,工资您随便提!” 张家栋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这种底气,对于眼前的这个乡下大姐的重视程度,丝毫是不亚于国营工厂里招聘最高端的技术人员。 结果对方初听到他开出来的条件,还有些讶惊,不过紧跟着被很快点了点头。 拿过张家栋手里的那些新毛线,还有缝衣服用的毛衣针,就当场跟大家演示了起来。 随后果然和这位大姐所说的一样,一条几乎跟样衣袖子上面一样的花纹,随着大姐手上熟练的编织动作,也一点儿一点儿的出现在了大伙儿的面前。 “诺,大兄弟,俺织好了?您看这花纹是不是你要的这种?” 大姐简单打了个样儿,因为时间限制,他并没有把整条袖子都织完,但是也足够展示这花纹的纹路了。 张家栋一手拿起那件样衣,另一只手则是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纺织片,一个针脚一个针脚地开始仔细对比了起来,果然从对方的手艺里看出来那件样衣上花纹的影子。 心里的喜悦那就别提了。 “大姐!你真是好手艺啊!就是这个花纹,就是这个花纹没错儿!咱们的这件衣服,终于能开工了!” 看着张家栋这么欣喜若狂的表现,这些刚过来面试的妇女们都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很快张家栋就当众宣布道: “今天的面试已经结束了,我相信大家都有织毛衣的手艺,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也需要大伙儿的努力。这样,我宣布在场的大家全都被录用了!你们明天一早就可以来我们厂里来开工了!” “什么?你说我们全被录用了?!” 听到了张家栋的决定,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只是经过了短暂的迟疑,大伙儿便一个个的开始为自己找到了工作欢呼雀跃了起来…… 第264章捷报频频 第二天上班儿的时候,王宝光像往常一样早早就来到了合作社,结果刚一进服装厂的大门,眼前热火朝天的情景就把他吓了一跳。 “佳……佳栋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咱们厂子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些人呐?” 昨天张家栋面试的时候他不在,所以也不知道张家栋一下子就把昨天来面试的人全都录用了。 本来合作社用来开服装厂的这间旧仓库面积就不大,于姐她们七八个女工在里面工作还很富裕。 现在一下子又挤进来10来个人,就连椅子和板凳都不够用了,没有地方坐的大家干脆直接挤到了墙边儿上席地而坐。 根据各自所掌握的编织技巧,分得了不同的布片。 有的专门负责做羊毛衫的后襟,有些则是负责编织衣领和前襟。 只有少数几个手艺比较好的,跟着昨天张家栋亲自面试的那个农村大姐,学着对方的针法赶制着羊毛衫的衣袖。 张家栋见王宝芳也来了,这才和他介绍起了昨天的情况。 王宝光听闻,也清楚张家栋这个急脾气,对于他一下就招了十几个毛线女工的事儿也就没有那么惊奇了。 不像是之前的那件男士夹克外套,除了必要的裁切需要完全依靠人力以外。 大部分的工作都可以用缝纫机来完成,所以效率相对来说也比较高,再加上于姐她们都已经是成手了,七八个工人分工合作,一天赶制出100多件,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厂里面生产毛衣的工作也才刚开始,大伙儿出为工友,也总有一个相互熟悉的过程。 一开始刚忙起来的时候,还真有些手忙脚乱,所以产量也不高。 再加上缝制衣袖的手艺,也只有那个从乡下来的大姐才会,第一天别看大伙儿这么忙活,也只是织出了两件成衣。 按照每件衣服十几块钱的成本价,就算是拿去服装店卖,也顶多是刚够给大伙儿发工资的。 但是张家栋却并不着急,反而是对羊毛衫的生产满怀信心。 反复叮嘱那些跟农村大姐学习手艺的女工们,即便一开始做的慢,也要把质量放在首位。 就这样又过了两三天,越来越多的女工们学会了这独特的编织技法以后,羊毛衫生产过程才逐渐有了些眉目。 从最早的第一天只能生产两件,到十几个人分工明确,已经能日产七八件了。 如果是把这七八件衣服都拿去服装店去卖,以这样的款式,卖个六七百块根本就不在话下。 可是比当时于大姐她们加班加点生产的男士夹克衫,利润要多的多了。 关键是厂子里面自此也多了另一种手艺,除了裁剪还有编织,在当时可真是有点儿服装厂的样子了。 销量有合作社的服装店支持根本就不用发愁,厂子里面的女工们干劲儿十足,从早忙到晚。 到了月底,张家栋一算账,先不说服装店他们到底赚了多少,光是合作社的服装厂,这个月的产值就直逼三万元大关。 要知道1982年的3万元,如果是放到未来,可是和300万的购买能力差不多了。 合作社的服装生意不光是产销两旺,更是一下子就解决了20几个女工们的就业问题。 等到月底张家栋给大家发工资的时候,每个女工到手的收入都有100多,而作为小组管理者的于姐,以及之前传授给大家各种编织针法的那个农村大姐,工作第一个月到手的收入,就有150多块。 几乎是相当于一个全职职工那会儿小半年的收入了! 以至于服装厂的这些女工们拿到了工资到家里面报喜以后,合作社的服装厂一下子就成了县里面的明星企业。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工资待遇高,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工人而发愁了。 差不多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跑到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来,争着抢着面试裁缝或者是编织女工。 张家栋借着这次免费的宣传,把之前毛衣编织的生产规模又翻了一倍。 只是普通服装裁剪的生产模式,受到了当时缝纫机数量的限制,还不得不保持原样。 然而这样的瓶颈却终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生产销售的红红火火,就随着张家栋这个月给县里面的分红,传到了曹县长的耳朵里…… 第265章有舍才有得 “好你个张家栋同志!可是随时都能给我惊喜呀!” 曹县长一边看着张家栋交给他的账本儿,一边忍不住连连夸赞道。 距离张家栋上一次来县里面求他,替他们合作社给济宁毛纺厂的徐厂长写介绍信的时候,也不过就过去了半个多月。 在这短短的半个月里,张家栋虽然从毛纺厂那边带回了制作羊毛衫最关键的毛线,可是整个合作社的服装厂在当时根本就没有任何纺织生产的经验。 一切几乎都是从零开始,从员工的招聘到整个制衣流程的设计,全都得由张家栋自己亲力亲为。 这要是换做一般人,也许这半个月的时间元如何制作样衣的流程都没有跑通呢,可是换到了张家栋这里,他不光是完成了招聘,组建起了手工编织羊毛衫的女工队伍,更是在短短的两周时间里完成了第一批羊毛衫的生产和销售,为他们服装厂带来了将近一倍的产值增长。 给县里面上交的利润,更是比上个月翻了一番。 这样的成绩可以说,是大大出乎曹县长的意料的。 县里面虽然有玻璃瓶厂,还有纺织厂这两个支柱产业,但是一方面厂里生产出来的产品都是要通过省里的计划统一调配的,厂子的生产效率高,能够按时按量的完成任务,工厂的员工们收入也就相应提高,不过对县里面的财政收入提升却非常有限。 往往需要按照季度或者是年度,根据厂里上报的生产效益总和,由省里面或者是琴岛市来决定有多少利润上交给国家,剩下的大部分还要留在厂里,添置各种必要的设备,进行生产线的维护,招收新员工和改善现有员工们的福利等等。 县里面真正能从这两个工厂分到的利润,其实非常有限。 不像张家栋他们这样的合作社,虽然是集体经营,但是县里面当初在合作社成立的时候,就占有了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自打合作社成立以后,第一个月就是盈利的。 张家栋每个月到了月底,都抱着这本账册来到县里面上交当月的利润。 在回报效率上可以说是玻璃瓶厂和纺织厂完全无法相比的。 别看整个县城虽然只有十几万人,可是不管是修路还是建房,都需要县里出钱。 按照原本县里的计划,如果没有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成立的这码子事儿,为了方便老百姓们日常买菜的需求,同时也是为了规范市场,便于管理。 县里面本来就是要专门儿拨一笔钱,针对全体市民们的菜篮子问题,做一些事情的。 先不说县里面的这些投入,到时候能不能获得像现在这样的效果,本来县里面的各项经费就很紧张,完全按照原来的经验,让县里面招工管理,无疑是为县里的财政状况雪上加霜。 可是曹县长转变思路以后,有了张家栋他们的加入,以集体经营的模式搞起了合作社。 县里面除了最早的翻新旧仓库的投入以外,几乎没有多花费1分钱,就有了第一家农贸市场和批发市场。 老百姓们买菜方便了,县城周围10里八村的乡亲们把自家地里出产的各种瓜果蔬菜都送到城里来卖,销路也一下子就打开了。 之前因为交通不便利,县城虽然距离海边不远,城里的百姓们想要吃最新鲜的海鲜,也值得去海边的渔港现买。 现在有了张家栋他们的大胆尝试,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就连在当时最难做的海鲜生意,在批发市场里也是做的风生水起。 县里的老百姓们日常的饮食得到了极大的丰富,之前一直闲置的仓库和空地,也被利用了起来。 合作社和县里面同时获得了一大笔摊位的租金,而这些收入反过来交到了县里以后,又可以继续被投入到他们这座小县城的基础建设之中去。 无形之中,合作社经营的思路一下子就把县里的困境直接盘活了。 然而叫曹县长新起的还不止于此,县里面有了钱,不光是要改善县城老百姓们的生存环境。 更重要的是,还要充分解决县城十几万百姓们的工作就业问题。 70年代末的时候,像当时所有的县城和城市一样。 张家栋他们所在的这座小县城也迎来了知青们的返乡高潮,玻璃瓶厂和纺织厂作为当时县城里的用工大户,即便是竭尽所能放宽了一切标准,也只能解决其中的一小部分。 大部分的知青们因为当时在农村呆得久了,不管是生产技能上还是在知识储备上,都与当时的生产需求有很大的差距。 县里面为了解决这些知青们的就业问题,可以说是操碎了心。 当时可是有一句老话,嗯能一天干完的事情就分成两天来干,能由一个人完成的工作,就匀给两个人。 然而即便是这样,面对大量返回到县城里的知青们,县里面能直接安排的工作岗位依旧捉襟见肘。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成立以后,合作社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一切都是为老百姓们服务的经营观点,也彻底改变了曹县长当初对于如何安置这些县城里面剩余劳动力的想法。 早些时候合作社刚开业的时候,在农贸市场里面售卖瓜果蔬菜的大多都是县城附近村里的老乡们。 但是随着合作社直接参与批发,一些县里面有经营头脑的百姓也纷纷加入了这些小贩的阵营。 直到现在,他们的县城里又有了批发市场。 本地百姓因为原本就住在批发市场或者是农贸市场周围。,不需要早早的就从城外的乡下出发,反而是比拥有自家农田的老乡们有更多的优势。 于是久而久之,有大量的县城百姓们也加入到了这些农产品的批发和零售之中,成为了当时最早一批下海的蔬菜商人甚至是海鲜商人。 为县城解决了一大批的就业问题,然而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为此所做出的贡献还不止于此。 现在他们要搞的服装厂,不光是填补了整个县城成衣产业的空白,更是补充了县里服装产业的产业链。 直接解决了好几十个妇女家属的就业问题,开张的第一个月,又为县里面上交了这么多的利润。 也难怪曹县长得知服装厂经营一切顺利的消息以后,会如此激动了。 “张家栋同志,你这次来又有什么新的要求尽管提,只要是能符合咱们县里老百姓们的利益,对咱们县里面的经济建设有好处的,我都一定大力支持!” 有了这几次张家栋所给的信心,曹县长现如今的承诺,也早不像当初那么保守了。 “是这样的,曹县长,农贸市场和批发市场的经营现在也已经走上正轨了。关于合作社服装厂的发展问题,我也有一些不同的想法想与您请教。” “哦,有什么想法?” 曹县长本以为张家栋这一次来,除了向自己汇报合作社的好消息以外,又是来跟他申请资源的,结果张家栋却突然话风一转,反而是要和自己请教了起来。 “曹县长,咱们县里的玻璃瓶厂还有纺织厂都是由您一手扶持起来的。您也知道搞生产和搞生意完全不同,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现在开局不错,经营一切顺利,可是若是想上咱们之前期望的那样,做大做强带动起咱们整个县城的服装产业一同发展壮大,还有许许多多的工作要做的。我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农贸市场和批发市场的生意已经步入正轨,我觉得也应该是交还给咱们县里面经营的时候了。” 结果张家栋的一番话,却直接惊得曹县长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了对方。 “张家栋同志,你说什么?你想要把农贸市场和批发市场交回给县里?” 虽然经过张家栋的这一番改革,现在的农贸市场和批发市场已经不是由合作社直接参与销售了,但是每个月光是摊位费,可就是一大笔钱。 曹县长是还是想不通,张家栋费了那么多力气,好不容易把农贸市场和批发市场搞起来了,又为何要把这么大的一块儿蛋糕拱手相让? “没错,曹县长。我觉得原本农贸市场和批发市场就像是咱们县里面修的公路还有公园儿一样,都是为了咱们县里面的老百姓们服务的。虽然因为牵扯到经营管理,免不了要像这些商贩们收取一定的租金,但是现在大伙儿来咱们农贸市场里卖东西买东西,到批发市场里卖货和上货,早就已经成为大家日常的习惯了。 我觉得就算是我们合作社继续把持着这两样资源,对农贸市场和批发市场的发展,也没有什么提升的空间了。还不如把这两样基础设施交给县里,让我自己能腾出时间来,全力以赴的投入到服装厂的经营发展之中。 这样不光是对我们县里面的百姓们有好处,我觉得也更符合我们合作社现在的发展要求。” 然而张家栋的这一番话出口,也的确是有自己的理由。 相比于区区农贸市场和批发市场,服装厂的确是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想明白了这些以后,曹县长沉吟了半晌,这才喃喃地感叹道。 “张家栋同志,我明白了。既然农贸市场和批发市场现在已经成为了你的束缚,那么你就放开双手双脚去好好干吧!我相信有你的聪明才智和能力,咱们县里面的服装产业一定能像你预期的那样顺利发展起来的!” 曹县长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张家栋的肩膀,心中满是对这个年轻人以及他们县城未来的期盼…… 第266章去庐山 张家栋把合作社的农贸市场还有批发市场一并都交还给了县里,其实对大家的工作并没有太多的影响。 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依旧是每天天不亮,就得准备好一天的食材去农贸市场开炒菜摊儿。 晚上还要在夜市的大排档忙到深夜,只不过县里面接手了农贸市场以后,又安排了专门的人来负责市场里还有夜市的卫生,他们老两口儿也落得了清闲,收入也并没有因为这些有所减少。 王宝光更是轻松多了,以前他负责农贸市场的治安,每天都得第一个到合作社给所有的小饭开门。 有的时候农贸市场里面有一些小小的矛盾,他也得负责调解。 现在可好了,他摇身一变成了合作社服装厂的保安队长,每天只看好厂里面的那些布料和毛线,以及工人们刚制成的成衣就行了。 收入完全跟他们服装厂的产值挂钩,不光是没有减少,还比以前增加了许多。 孙丽君那边的服装店更是做得风生水起,因为有了自己生产的男装夹克衫,还有那件羊毛衫,之前经常断货的问题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每天都是顾客盈门,到了周末或节假日的时候,店里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张家栋知道就凭他一个人,肯定是很难张罗起这么大一摊子买卖。 所以早早的就帮他又招了两个销售员,有了得力的帮手,服装店那边的生意也越来越好,孙丽君的收入也跟着水涨船高。 至于小刘儿,自打张家栋可他从济宁回来,他就忙个不停。 之前的那辆东风140虽然说是县里面为了方便农贸市场搞批发,才专门给他们合作社配的。 现在张家栋他们把农贸市场和批发市场都交了出去,县里面也没有把这辆车收回,反而是直接转给了他们的服装厂,让他们专门用来进材和送产品。 小刘儿现在是服装厂专职的卡车司机,每天要么是把厂里面已经做好的各种衣服都拉到服装店去卖。 要么就是像上次那样,自己独立开着车跑去济宁拉毛线。 现在张家栋他们厂里的女工多了,之前的那个小仓库也越来越显得空间局促了起来。 按照上一次他跟曹县长申请的条件,县里面应该很快就会为他们找到新的地方,到时候和最新的缝纫机一起,大家都直接搬到新厂房去。 就终于不用再继续都窝在这个小小的仓库里,勉强经营了。 然而叫张家栋兴奋的却并不是这些来之不易的改善,这几天他一直忙着合作社的事情,却少有时间回家看看。 也因此并不知道琪琪报志愿的情况,这天刚好距离他上次回爸妈的老房子那里,也过去了一周多了,他终于抽出了时间买了好些妹妹最喜欢吃的水果去看对方。 结果,果然一切都不负众望,琪琪真的被自己心仪的大学给录取了,得知这天大好消息的张家栋恨不得立马出发,回乡下去也把妹妹考上大学的事儿告诉给自己的大姐。 然而上一次他答应妹妹要带对方去外面好好走走看看的承诺,都还没有实现呢。 “琪琪,这次考上大学,你可是为咱们老张家争了光。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尽管跟你哥说,这次我一定带你出去好好见见世面。” 张家栋经过这一段儿时间的经营,钱包里边儿的钞票可是比以前多了不少,说起话来也比以前有底气多了。 “哥,我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咱们一家人也好久没有聚一聚了,我觉得你不如去问问大姐有没有时间,就算是咱们兄妹三个一起能去市里的海边走走,我觉得也挺好的。” 琪琪还是一如既往的懂事儿,张家栋知道他这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但是这一次可不一样,那时的交通并不便利,从青岛市出发到首都,除了坐绿皮火车还要转车。 可是不比他们去广州要花费的时间更少,等到妹妹真的是去了大学报到,再想象这样经常能够见面可就难了。 再加上的确是像琪琪所说的那样,自打上一次齐国强的事儿过后,他们子弟兄妹三个还真没有时间好好聚一聚。 张家栋也动了心思,想要趁着妹妹这次考上大学的机会,带着许久没有出省的姐姐也好好的去外面看看。 “琪琪,至于有没有时间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哥我现在正好不忙,大姐她现在也正是农闲的时候,咱们一家人也是时候一起出去走一走了。你选一个自己最想去的地方,其他的事情就交给你大哥来解决就好了!” 有了张家重的承诺,嗯琪琪脸上的表情果然轻松了许多。 最后经过简单的商量,因为1980年电影《庐山恋》的热映,再加上现在是刚入秋,正是去山里游玩最好的季节,张家栋和琪琪决定他们兄妹三人刚好去庐山看看风景,体验一下那里的风土人情。 就这样,张家栋当天辞别了妹妹以后,就把琪琪考上了大学的消息带回了乡下。 当大姐听到了小妹如此争气,考上了首都的大学以后,也不禁喜极而泣。 为他们老张家这么多年以后,终于有了一个大学生而满心欢喜。 此前合作社的批发生意已经交到了批发市场,张家栋的大姐也不用替他每天在村里收货了。 于是简单和家里面交代了一些情况,把一家老小都安顿好了,他们姐妹重逢以后第二天就出发,登上了开往江西省省会的列车,往山美、景美、人更美的庐山出发了…… 第267章意外收获 庐山位于江西九江的庐山市境内,在解放前曾经与延安、遵义、井冈山、西柏坡这些革命老区齐名,是咱们伟大的中华民族曾经的发祥地之一。 不过建国以后,他之所以被世人熟知,还是因为1980年由毕必成编剧,黄祖模执导的那部中国爱情电影《庐山恋》的热映。 这部片子讲的是,中美建交以后,国民党将军周振武的女儿周筠与青年耿桦在庐山相遇的并一见钟情的爱情故事。 在1980年这样的题材还是极其有争议性的,当时上海电影制片厂拍摄这部片子的时候,也曾经顶着非常巨大的社会舆论压力。 不过该片上映以后,仅用了一周的时间,就有5亿人次到电影院中观看了这部电影。 在那个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特殊年代,这部片子光是票房就达到了一个多亿。 如果换算到未来,通货膨胀以后,几乎是相当于21世纪以后的票房100多亿了。 这样的奇迹也只有后来火遍大江南北的《少林寺》才能够匹敌,而张家栋他们姐弟,兄妹三人之所以选择庐山作为这次全家出行的目的地,也都是因为此前父母还在的时候,曾经带着他们一家老小去电影院里面看过这部片子,是自打大姐出嫁以后,为数不多阖家团圆的记忆。 现在张家栋的父母虽然已经不在了,可是在姐弟兄妹三人的心中,依旧有一种愿望,能替九泉之下的爸妈完成全家人到庐山走走看看的心愿。 那时候从青岛出发去江西,除了要频繁转车以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坐火车。 并不比张家栋以前去广州拿货的时候,需要的时间少。 再加上庐山本身,在当时也只是江西省的一个地级市,在旅游业并不算发达的1982年,也没有直达的火车。 他们经历了1天1夜的火车旅途以后,还需要再经过长途大巴的中转。 虽然张家栋在济南买票的时候,特意花了大价钱找黄牛买了去江西的卧铺,漫长的旅途也依旧难熬。 然而即便是这样,自打出生就从来没有出过省的小妹,依旧是对沿途的各种事物充满了好奇,对这一路的辛苦完全没有任何的埋怨。 等到他们姐弟兄妹三人好不容易到了庐山市了,已经是他们从青岛市出发的第三天到晌午了。 因为紧跟着就要爬山,张家栋害怕姐姐和妹妹太过于操劳,所以提议他们先在周围找个地方住下,吃些东西好好休息一下,等到第二天一早再出发。 80年代初,在国内旅游还是很不方便的。 因为在当时还实行单休,即便是国庆也没有现在的黄金周概念。 大部分人都很少出远门,离开本市就已经算是长途旅行了,更不要说像张家栋他们这样。跨省旅游了。 所以所谓的庐山风景区在当时也不过只是山脚下的一个小城镇,很多乡亲们自己家居住的房屋,还保留着几十年前的原貌。 镇上偶有几个小店,而至于国营的招待所,在当时想要住进去是需要介绍信的。 不过好在是因为电影《庐山恋》的热映,国家也于1982年把庐山定位成了国家级的旅游区,小城镇上面的居民也都纷纷开始有了一些靠山吃山,经营旅游生意的想法。 一些老乡们自己住的房子被改成了民宿,在当时可以招待一些像张家栋他们这样的外地旅客。 于是,张家栋他们刚到庐山脚下,先是选了一间环境还算不错的农家院安定了下来,张家栋就忙着和当地的居民们了解起了山上现在的情况。 80年代初的庐山,还没有什么索道,更高级的缆车自是不用提。 大部分游客们想要上山都得一早天不亮就出发,在山脚下准备好一天的吃喝,到了山上的各个景点,简单的停留一下,又得马不停蹄的往山下赶。 当时《庐山恋》拍摄的时候,虽然男女主角在山上偶遇的镜头并不多,可是因为要通过山路往上面运送各种拍摄的器材,拍摄团队竟然耗时两年才终于完成。 当然那个时候的电影制作,不管是从剧本还是拍摄流程上都非常讲究,导演组往往对每一个镜头都需要仔细斟酌,与未来的那种商业化流水线生产的大片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次是张家栋时隔几十年后又一次与姐姐和妹妹再一次相聚,所以上山的过程虽然艰苦,感觉却和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旅行大不相同。 琪琪还是第一次爬山,虽然庐山的主峰并不高,但是9月底正是庐山景区。景色最美的时候,有了张家栋的提前准备,他们出发的又早,所以天光大亮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到了顶峰。 整个登山的过程中,他们游览了三叠泉,到过了白鹿洞书院,更是在山顶俯瞰了整个庐山和鄱阳湖的壮丽美景。 《庐山恋》里出现的各个景点,他们也都大多专门儿去找过了,等到下午下山的时候,可以说是浑身的疲惫,又有满心的喜悦。 疲惫是因为一天的行程,对经过两三天奔波的他们来说的确是有些辛苦。 而喜悦的,则是姐弟兄妹三人,终于在一起替父母也完成了一个久未达成的心愿。 按照这一次的出行计划,游玩过了庐山以后,本来张家栋他们就应该乘上北上的列车准备返程了。 可是毕竟现在张家栋和以前那个在玻璃瓶厂里只拿死工资的卡车司可大不相同,兜里真的是有了钱了,好不容易带着姐姐和妹妹离开青岛离家这么远,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品尝一下当地的美食,体验一下本地人的生活再走。 而庐山东临鄱阳湖,9月份又正好是大闸蟹最为肥美的时候。 这一段儿时间,虽然说因为县里的批发市场经营的顺风顺水,琪琪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张家屯这一段儿时间也没少买些鱼虾好好犒劳他。 尤其是本钓鱼港打捞上来的海蟹,也正是油满膏黄最肥美的时候,张家栋更是为琪琪买了好几次,亲自蒸熟了带去爸妈家。 但是鄱阳湖特有的大闸蟹,却并不是他们这些北方人能够经常吃到的。 与青岛市本地人吃海鲜的那种豪爽不同,江西人品尝大闸蟹的鲜美就要斯文的多了。 虽然还不至于像苏杭那边,嗯连拆卸拆卸都需要有专门儿的工具,就是所谓的卸8件。江西本地人对大闸蟹的烹饪也不只是清蒸或是白灼这么简单。 普通人吃蟹需要搭配上等的米醋、生姜来驱寒,甚至要温一杯黄酒暖胃。 而早在80年代初,讲究的江西人就已经学了江浙那边,把蟹黄和蟹肉都拆出来制成一个个好看又好吃的蟹黄汤包了。 张家栋因为上一世经商疲于应酬的缘故,早早的就与这些颇含胆固醇的美食绝缘了。 然而才刚脱离苦日子的姐姐和妹妹,却似乎对这种肥腻的大闸蟹独有的香气格外欣赏。蒸好的大闸蟹一连吃了好几个,连这些蟹黄包也完全不顾淑女的形象,一口一个的直往自己嘴里送了。 张家栋对于姐妹两个这样的吃相,实在是有些想笑又不敢笑出来。 “琪琪,慢着点儿吃,咱们这儿有的是。” 张亚东一边说着,一边还贴心地替对方拨开了蟹壳,除掉了蟹心蟹腮,又帮妹妹沾好了蟹醋,这才将一只肥美的膏蟹送到了妹妹的碟子里。 要说起来,80年代初的大闸蟹还真是便宜,一只四五两重的母蟹,在国营的大酒楼里也不过是两三块钱。 像张家栋他们姐弟,兄妹三人这样,敞开了肚子吃,一顿饭也花不了几十块钱。 这要是在未来,几十块钱都不够买这么样的一只四五两重的螃蟹了,更不要说那些以次充好的商人。 随便把外省拉过来的河蟹,在鄱阳湖里涮一涮过了过水,就当成本地的螃蟹卖出高价。 这个时代有这个时代的不便,但是也有各种好处。 真材实料就是其中最让张佳栋满意的部分,而这样的好处也不只局限于吃喝。 很快吃饱喝足的姐弟兄妹三人,在张家栋的带领下,在鄱阳湖边的小县城闲逛,很快就在平平无奇的地摊儿上又有了新发现…… 第268章 生根发芽 庐山脚下的小县城历史悠久,尤其是鄱阳湖周围,也有像江南那样的水乡,其中不乏明清时候的大户。 经历过打土豪分地主家房产的特殊时期,也总会有一些留存下来的老物件儿,家里的房子重新翻盖派不上用场了,就被后辈儿孙们卖给了二手商贩,摆在地摊上贩卖。 张家栋之前,替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寻摸煤球炉子的时候,偶然间在二手地摊上买到的那一对儿海南黄花梨的床柜,多半也是这么来的。 80代初虽然已经有些人开始关注这些老器物了,尤其是当时的京圈玩主们,更是早早的就开始了收藏。 把这些老百姓们弃如敝履的旧家具、就文玩字画之类的以一个非常便宜的价格收了,成为了自己的珍藏。 等到几年以后,随着改革开放进程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变得富裕起来了,再重新寻找这些明清家具中的精品,那可是要花大价钱的。 张家栋虽然不知道自己收来的那两个床柜,现在到底市值如何,不过若是放在90年代,可是能够轻松的替自己换来一整栋楼了。 这样的大漏并不是每天都能捡到的,张家栋也知道想要发财,还得是靠自己不懈的努力。 至少在改革开放之初,各种商品都极为紧缺的当下,一门心思的搞生产才是利国利民,为自己安身造福的最佳途径。 总想着靠囤积居奇,一夜暴富,张家栋总觉得这并不是自己穿越回来的目的。 然而现实却是,他就是踏踏实实地搞经营,命运却越是待他不薄。 即便是这一次,他只是带着姐姐和妹妹一起来庐山游玩,路过鄱阳湖旁边的古镇,随便在街上逛逛,也是让他在街边的地摊上发现了不少的惊喜。 “这位老乡,您这端砚牌不错啊?到底需要我什么价儿啊?” “师父,您这幅画到底能不能让我瞅瞅?” “哎呦这位大哥,您卖的这个笔玺看起来也有些年头儿了吧?” …… 张家栋每路过一个二手摊位,几乎都能从对方的小摊上发现一些品相不俗的老物件。 其中的圈椅还有方桌实在是因为体积太大,他们这一次来是坐的火车,那时候物流也不方便,根本就大部分青岛市只能忍痛割爱了。 还有助于那些张家栋能看上眼的小物件,他则是本着能收尽收的原则,只要价格合适,他便一手交钱一手拿货。 几十块钱一件的比玺和砚台,在张家栋的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简直和白捡的一样。 然而看在对古玩毫不了解的姐姐和妹妹的眼里,却以为张家栋是在毫无节制的乱花钱了。 “大哥,咱们大老远的来庐山旅游,你买这么多的东西回去,路上还要坐车,咱们也不好带呀?” 对于哥哥的选择,琪琪作为妹妹毕竟是不能那么直接干涉的。 所以劝起对方来,也以不好乘车作为理由,希望张家栋能够自己掂量一下。 不过作为大姐,教训你弟弟来就没有那么遮遮掩掩的了。 “佳栋啊,姐知道你最近搞合作社也赚了点儿钱。可是也架不住你这么瞎花呀?这么多的瓶瓶罐罐儿的嗯也不能当饭吃,一个就要好几十块。你买这么多干吗呀?” 然而对于姐姐和妹妹的质疑,张家栋却似乎有些固执。 “姐,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考虑到姐姐和妹妹的感受,他还是只拿了两件明清时候的字画,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那条古街。 要说起来那个时候的乡下可真是好地方,对于看得懂古玩同时又能知道这些东西在未来价值的高手来说,这里无疑是捡钱的天堂了。 张家栋这次一共花了不到三四百块,就买了许多件文玩和古画。 这要是放在未来,升值空间可不止成千上万倍。 于是等到他离开的时候,反而是开始有些可惜之前在街上看到的那些雕工精美,木料非常讲究的大件家具了。 “等到我赚了钱去市里买了房子,你认为趁着大家还不识货,把新家里全都摆满……” 张家栋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这才带着自己的战利品,跟着姐姐妹妹往长途汽车站走去。 回去路程也是同样的奔波,张家栋又带了这么多的东西,一路上可是吃了不少的苦。 等到他们再返回青岛市的时候,到了自家所在的小县城,也已经是一周以后的事情了。 告别了姐姐,张家栋把妹妹送回了家,和妹妹合计起了过阵子去首都报道时,该带的东西。 那时候去首都上学,照样是要坐很久的火车。 不可能像未来那样,从首都到青岛市的高铁只需要几个小时,当天就能打个来回。 妹妹这次走肯定是要等到再放假的时候才能回来了,也许再见面就是春节。 所以过冬的衣服还有床上铺盖的被褥,他都需要提前为妹妹准备好。 想到这里,作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厂长,张家栋突然就觉得似乎应该让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提前准备一下过冬的寒服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琪琪走之前,能亲自为他赶制一件保暖的冬衣。 然而在当时,大家最常见的冬衣还是以棉服为主,在那个时代生活过的人肯定对军绿色的棉大衣并不陌生。 这种随处可见的民大衣虽然厚重,保暖性却非常不错。 主要因为用料扎实,款式虽然旧了点,却非常耐穿。 只是到了80年代以后,大家的生活条件开始变好了,对美的需求也越来越多,才逐渐出现了一些颜色不同的棉衣。 然而这一次张家栋想为妹妹做的,却并不只是随便改换个颜色的普通棉衣。 鲁省一直都是咱们国家的战略大省,拥有得天独厚的资源,尤其是农产品和规模化的养殖方面,在日后更是有非常大的优势。 1982年刚刚经历过包产到户,张家栋知道这样的趋势到来已经不远。 未来的卤省鸡鸭鹅的产量巨大,尤其是家鸭的养殖,除了鸭肉可以用来使用以外,鸭绒更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那个时候的北方还很寒冷,出行又没有车,大家一到了冬天都里三层外三层的穿。 秋衣秋裤,棉衣,棉裤,即便是这样还不保暖。 可是当时的国外,尤其是经济比较发达的欧洲,因为本身棉花的产量有限,许多年前就已经出现了羽绒服。 除了有更好的保暖效果以外,穿在身上也极为轻薄。 而在80年代初期,咱们国内的鸭绒产业却连雏形都还没有。 那时候大家养鸭还只是为了食用,好端端的羽毛和羽绒,因为没有生产渠道全都被浪费了。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知道未来的鲁省是鸭绒产业的冠军,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打算借着这次送我妹妹去首都的机会,借助合作社服装店的销路,顺便把羽绒服这个产业,从90年代早期提前10年带到现在的鲁省。 在他们这个小县城发芽生根…… 第269章新厂房 张家栋回到了县城,来到自己家的那栋筒子楼,把从庐山买回来的各种古玩和字画,与此前在地摊上捡漏的那两个黄花梨的床柜放在了一起。 现在即便是小夏没有在家,本来就不大的房间里,突然一下子就多了这么多东西,也显得有些局促了。 在加上这一段时间,张家栋又要为服装厂的冬装做准备,免不了经常要往外面跑。 虽然说家里面买的这些明清的旧柜子,以及各种文玩字画,大部分普通人还看不出来有什么样的价值。 可是毕竟自己好不容易才淘回来的好东西,也不能总是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摆在家里,现在张家栋的手里也有一些闲钱了,也该是为自己和小夏未来的房子做些准备了。 把家里的一切都安顿清楚,张家栋这才返回了合作社。 经过他上次和曹县长的商量,农贸市场现在已经交给了县里打理。 原来用来开市场的那间旧仓库,仅有的一处厂房,也早就没有办法满足他们服装厂后续的经营了。 张家洞河姐姐妹妹一起出去旅行的这一段时间里,厂里的女工们除了日常忙着生产以外,等到大家下了班儿,就由王宝光和小刘一起准备起整个服装厂搬家的事情来。 这一天他回来的正好,县里面为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好找到了新地址也有了着落。 等到张家栋刚到了厂里,证明处就骑着他那辆崭新的凤凰牌儿28自行车,风风火火的从县里面赶来了。 “张家栋同志,我可算是联系到你了。你这几天不在厂里,可是把我给急坏了!” 连车都没有停稳,郑秘书就对张家栋一通的埋怨。 不过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张家栋也知道对方这是心直口快,并没有别的意思。 于是便笑了笑,和郑秘书解释道。 “我的小妹前阵子高考考上了首都的大学,以前我一直忙着合作社的事儿,没有顾上他。这次刚好趁这机会,把姐姐和妹妹都叫上,带着他们去南方玩儿了一圈儿。” 听过了张家栋的解释,郑秘书这才了然,对于琪琪考上了首都大学的事情,他似乎也有些惊讶。 “你妹妹考上首都的大学?这也太厉害了!怪不得当初曹县长刚见到你,就觉得并把合作社这么重要的事儿交到你的手上,原来你们老张家不光是有你这么个懂得经营的奇才,你的学习成绩也这么好。” “嗨,郑秘书,你这就有点儿太抬举我了。我一个技校毕业的卡车司机,哪有什么学问?只不过是我妹妹她平时学习用功努力,自己跟自己较真儿的结果罢了。” 简单的寒暄了两句,张家栋知道现在到了年底,县里面的工作异常繁忙。郑秘书一定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便立刻问起了正事儿来。。 “你这么着急忙慌的过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哦,上一次你不是跟曹县长说你们服装厂要扩大生产,想让咱们县里面再给你找一个专门儿的地方搞经营吗?地方我们是给你找着了,不过至于合不合适,还得你们自己过去看了再说。” “哦,这么快吗?那可实在是太好了!” 张家栋一边高兴,一边赶快扭头把在屋里忙活的小刘儿给叫了出来。 “小刘儿,先把手里的活儿放一放,跟我和郑秘书跑一趟,去看看咱们服装厂的新厂房!” “新厂房?还得是你啊,郑秘书!走,我这就发动车去!” 上一次张家栋和郑秘书他们去看批发市场的地址,也是小刘开着车儿开着车带他们去的。 所以对于小刘来说,郑秘书也算是老熟人了,二话不说就跳上了车。 张家栋和郑秘书从副驾驶的车门也跟了上去,等到小刘把汽车发动着,那辆东风140又载着他们三个往郑秘书所指的方向驶了过去。 本来他们所在小县城就不大,没有玻璃瓶厂和纺织厂的时候,县里面的工具基础又比较薄弱,所以县里面为他们找到的这个新厂房,距离合作社的这个旧粮仓其实也并不太远。 再加上他们有大货车,十几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这里原来是咱们县里粮食公司的晒谷场,前几年从周围公社收回来的粮食就是在这里晾晒去皮,在继续加工的……” 三辆东风卡车载着他们三个人,缓缓的驶入了一个不太大的厂区,然后在一扇大铁门前终于停了下来。 郑秘书下了车,一边翻找着钥匙,一边跟张家栋还有小刘介绍这些旧厂房的情况。 张家栋透过大铁门,可以看到里面的环境的确是像郑秘书所说的那样,红砖黑瓦的厂房看起来的确是有些年头了。 再加上似乎是荒废了好久的缘故,原来用作打谷场的水泥地面上的裂缝里,也长出了许多的杂草。 不过这些倒也并没有什么,如果好好的收拾一下,这厂子的空间可是比他们之前的那个旧仓库要大了好几倍了。 等到郑秘书终于找到了钥匙,打开了大铁门,张家栋他们进入了产房的大院儿里,眼前的一切更是让张家栋非常满意了。 原本他以为这座粮食公司用来晒谷子,做后续加工的厂区只有中间的一片空地,再加上正对面的一间旧厂房。 可是真等到他们来到了院里以后才发现,在厂子的东面竟然还有一栋二层的小楼,虽然从外面看起来房间并不太多,可是等到他们走到了切近才发现,这栋小楼里还真是别有洞天。 小楼是坐西朝东的结构,1楼有点儿像当时的大礼堂,两边都是会议室。 非常宽敞,差不多可以坐三十几个人。 而2楼的东西两侧各有4个房间,东面的房间都比较敞亮,应该是原来粮食公司的办公室。 西面的那些房间里,虽然好久没有人使用了,显得有些杂。 但是从陈设上来依旧能看出,这些房间有的是用来存放图书,有的则是用来作为档案室使用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有了这栋意料之外的小楼,张家栋他们若是日后在这里办公,不管是把这栋小楼改造成办公室,用来招待日后的客户,还是单纯作为厂里开会、搞员工培训的场所,都比现在他们服装厂的那个小小的旧仓库要强的太多了。 “嘿,张哥这地方真是太棒了!跟你一起忙了这么久,咱们终于能有个像样的地方,作为咱们的休息室了!” 小刘和张家栋以前在平常当货车司机的时候,大车班是有专门的休息室的。 所以跟着张家栋还有郑秘书一起挂完了这栋二层小楼,小刘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在不用出车的时候,他终于能有个专门的地方休息一下,再也不用跟那些女工们一起挤在狭小的厂房里了。 张家栋闻言也点了点头,对于这栋二层小楼,他当然也有自己的想法,只不过现在还不方便跟小刘他们透露罢了。 “走,咱们去看看厂房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张佳栋一边招呼着,三个人一边就往位于厂区南面的那几间旧厂房走了过去。 按照张家栋之前的想法,这个厂区本来是粮食公司收粮晒粮的地方,按理说偌大的厂房也只不过是个摆设。 可是等到他们真的打开了那座旧工厂的大门,宽敞明亮的厂房依旧还是把张家栋吓了一跳。 厂房是最标准的坐北朝南,挑高大概有四五米的样子。 南北两面的落地窗从下到上直通道天花板,采光自然是不用说了。 他们来的时候正好是上午,嗯阳光最足的时候,厂里面寂静明亮,就算是地上掉了一根针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而这间旧厂房给张家栋带来的惊喜还不止如此,除了厂房中间宽敞明亮的空间以外,在东西两侧还各有一个单独被分割出来的空间。 张家栋猜想这应该是员工们的休息室,或者是临时的办公室,但是无论以前这两个房间被用来做什么都不重要。 随着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发展,未来不管是设备还是厂里的工人都会越来越多。 有了这两个独立出来的空间,日后不管是作为员工们的休息室,还是用来存放生产各种衣服的原料,都能派上大用场。 张家栋里里外外研究了一番,自然是对这间厂房非常满意了。 以这间厂房现在的面积来看,至少在未来很长的段时间里,都有足够的空间来满足他们服装厂日后的发展需求。 然而这还不算完,张家栋本以为这个厂区里只有此前的那栋办公楼,还有当前的这个工厂,直到郑秘书提醒他,在厂房北面的一扇大门后,居然还没有洞天。 沿着这道门走出去,就能发现在厂房的后面,竟然还有一个面积非常可观的仓库。 仓库的设计和他们合作社当时营业的时候,县里面替他们翻新的那座差不多,虽然小了一些,但是临时存放一些服装厂的材料和设备,还有钢制成的成衣,肯定是足够了。 库房的旁边还有一个侧门,在当时似乎是考虑到了运输的原因,直接通往厂门口的大路。 小刘的那辆东风140,可以轻轻松松的直接从大门口开过来,这样即便是有再多的货物要拉,也可以直接在仓库的门前就装车卸车了。 整个厂区的设计非常合理,虽说当时是粮食公司的晒谷场,但是在张家栋看来,却像是专门替他们量身定制的一般,叫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郑秘书,这次县里面为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找到的这个新厂房,可实在太棒了!只需要稍微再拾掇一下,增添一些必要的桌椅,通上水通上电,我们服装厂就能直接开工了呀!” 有了张家栋的肯定,郑秘书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吧,我去帮你跟曹县长协调一下,到时候看看怎么能尽快安排合适的人手,再帮你们把这厂区里里外外的都重新整修一下,让你们的服装厂早一点儿搬到这里来开工!” 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上个月才刚刚给县里面上交了利润,这么大的厂区,按理说要是完全休整起来,县里面也需要投入不少的钱。 只不过真与合作社每个月上交了几万块钱收益来说,这些追加的投入根本就不算什么。 更何况此前张家栋已经把农贸市场和批发市场交给了县里打理,这一部分稳定的租金收入,也早就足够他们县里为合作社翻新整个厂区的了。 所以对于郑秘书的好心,张佳栋也没有拒绝,三个人看过了合作社的新厂房,都各有各的满意。 郑秘书辞别了张家栋他们以后,就立马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县里面,向曹县长汇报了今天的情况。 有了曹县长的亲自督促,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新厂房的修整问题自是不必说,立马如火如荼的开展了起来。 而等待工厂搬家的这段时间里,张家栋也没有闲着,与小刘儿一起带着他们服装厂生产的那件男士夹克衫,还有羊毛衫直奔广州。 想要亲自告诉吕晓晴,他们服装厂顺利开工的好消息…… 第270章你们真的做成了?! 眼看着北方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大家都已经开始换上了长袖,可是等到张家栋和小刘他们到了广州的时候,却依旧是被当地的酷热折磨的不行。 “张哥,咱们这来来回回的到广州来拿货也好几趟了,这鬼地方的天气到底啥时候才能凉快点儿啊?” 听到小刘的抱怨,张家栋其实心里边儿也有些无奈。 “你以为全国所有的地方都像咱们北方一样,到了这个季节说降温就降温啊?人家广州这边到了春节的时候,都还有十几度。要是天气好的时候更是能继续穿短袖,你想要图凉快儿,咋不到东北大兴安岭去?那边儿估计现在已经都开始下雪了。” 小刘跟张家栋这么多年的朋友,怎么能听不出来对方这是在调侃他? “得得得,比起去那么冷的地方遭罪,我还是我还是跟你继续留在这广州得了。好歹这边有吕姑娘请的早茶吃,总比我这么一身单薄的跑去大东北冻死在那边儿强!” “嚯?你小子这是也知道在这边有人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了,是吧?” 张家栋跟小刘一路上打着趣,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沙河村。 要说在那时候家家户户都还没有电话,他们不管有什么事儿找吕姑娘帮忙,都得像这么不远千里的来回跑,其实也的确是麻烦。 不过这一次张家栋确实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非得当着吕晓晴的面儿跟她说不可。 “吕姑娘,好久不见,你们最近的生意可好么?” 在沙河村到批发市场上,张家栋依旧是在熟悉的商位上见到了吕晓晴。 “呀?!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呀!” 因为有此前的几次合作,再加上张家旺一直以来对吕晓晴家里生意的照顾,这一次的久别重逢,在见面的时候,对方对张家栋他们的态度仿佛又亲切了不少。 “我这次来是专门儿有要事要跟你商量,不过在此之前,我也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就从随身带着的背包里,取出来了那两件他准备好的衣服。 挨个都铺开了,就放在了吕晓晴的面前。 “这……这些衣服,我记得不是上次你们过来,刚从我这边带走的吗?怎么又拿回来了?” 对于张家栋突然的举动,吕晓晴还以为是这些衣服出现了什么质量上的问题,正在纳闷儿呢,却听到张家栋一边笑着,一边表情神秘地提醒道。 “吕姑娘,你再好好瞧一瞧这两件衣服,这是不是我上一次带回去的那两件?” 听了张家栋的话,吕晓晴这才将信将疑的从他面前的摊位上,把那件男士的夹克衫拿了起来。 经过仔细的端详,果然从缝线的技法和一些其他的细节上看出了一些端倪。 “咦?这不是你从我这边带走的那一批货?” 话刚说出口,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这件衣服你们在北方自己的工厂里,也终于仿制成功了吗!” 面对吕晓晴发自内心的喜悦,张家栋的表现却非常平静,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后便示意对方继续看另一件。 “没错,我们是做成了,不过我找你不是为了说这个,你再瞧瞧另一件……” “另一件?” 此前那件羊毛衫的样衣,可是吕晓晴手工一点点织出来的。 对于制作的难度,尤其是花纹的编织,他比谁都清楚想要仿制出一模一样的羊毛衫难度到底有多高。 可是毕竟手工和量产之间还是有不少的差距的。 所以当张家栋示意她继续查看另一件衣服的时候,他并不觉得那件男士的夹克衫对方能做成,连羊毛衫他们也可以批量生产。 然而这一次他却低估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能力与决心,真要是不看倒还好,仔细一看倒是把吕晓晴给吓了一跳。 这哪里还是自己之前亲手编织的那件羊毛衫啊?分明就是一件完美的仿品,不管是手艺还是做工的细节,都丝毫不输给自己花了好长时间,才摸索出来的那一件。 “你们……你们真的做成了?!” 对于面前的这件衣服,吕晓晴简直又惊又喜,一脸的不可置信。 第271章张佳栋的底气 “嗯,成了!这两件衣服我们不光是做成了,在我们县里面的销量也不错,现在县里面为了支持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发展,还专门为我们找了新的厂房!” 对于这一段时间的事情,张家栋挑重点毫无保留的全都告诉了吕晓晴。 而对方得知了张家栋他们的成就以后,也是满心的欢喜,完全没有任何替人做了嫁衣,白帮了张家栋他们一场的想法。 “那实在是太好了!你们合作社可终于不用再为了一两件衣服,专门大老远的往我们这边跑了。” 不过紧跟着话还没说完,吕晓晴突然又反应了过来。 “咦?不过现在你们的衣服都已经可以自产自销了,这次你们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此前张家栋每一次过来,要么是找吕晓晴进货,要么就是让对方帮自己出出主意。 可是现在既然不管是这件男士的夹克衫,还是那件毛线外套,生产问题他们都已经能够自己解决了。 又为何非要大老远的跑来广州呢? 难不成是专门过来答谢自己的? “吕姑娘,是这样的。我们的服装厂现在虽然有了些眉目,但是现在想要真的发展起来,还得需要有自己的拳头产品。光靠这两件衣服可不行……” 张家栋说的是实话,80年代初,那个时候人们的潮流意识才刚刚觉醒。 虽然并不像进入90年代以后那样,各种服装品牌在咱们中华大陆上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服装产业的竞争也越来越激烈,几乎每一个品牌的服装款式无时不刻都在换代。 但是大家对某件服装的喜好,也与70年代大不相同了。 早些时候大家能选择的空间都比较有限,往往从供销社里买来的旧工服,就能穿好几年。 即便是到了冬天,满大街最常见的也都是绿色的军大衣。 当时的大伙儿也不是不想标新立异,只不过那时候的条件根本就不允许。 而且那个时候的供销社还有服装店,也只有这样的款式在销售,老百姓们其实也根本没得选。 可是现如今,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咱们国家的服装产业也逐渐开始迎来了复苏。 再加上各种西方电影的引入,大家尤其是年轻人对美的看法也与老一辈人大不相同了。 除了便宜耐用以外,更多的时候大家也开始追求起了潮流,想要和别人穿不一样。 也正是因为如此,有足够的内需驱动,才造成了当时广州沙河村这个小小渔村服装批发市场的繁荣,甚至是张家栋他们服装店生意的火热。 然而普通人的审美也是在日益变化的,想要保持这样的繁荣,就要不断根据市场的反馈,推陈出新。 这样的道理,即便是在这条普普通通的批发市场的街道上,随便找一个小贩,他们都懂。 于是听到了张家栋的说法,吕晓晴也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毕竟他是土生土长的沙河村村民,家里又是经营服装作坊的,街道五湖四海客商的订单都迥然不同,往往是客户需要什么他们就生产什么,像自己这样还有些设计能力,能够尝试些不同风格的服装款式的手工作坊,其实在当地也屈指可数。 “可是我这里现在也并没有什么新款式,摊上卖的衣服你们也大多都见过了。最近咱们市场里此前热卖的那些款式,现在也都卖的不太好了。想要帮你们找几件新款式,像之前那两件衣服一样保证大卖,我这边也没什么底……” 此前因为在年轻人中流行而大麦的喇叭裤还有蝙蝠衫,也因为北方的天气开始逐渐变冷,慢慢显露出了不实用的弊端。 之前很多厂子全都盲目跟风,把所有的产能全都用来生产的喇叭裤。 批发商们为了和同行们经营,也都大量囤货,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卖的东西都差不多,一赶上市场上的退潮,来询问喇叭库的客商们越来越少,批发商们手里的这些喇叭裤价格就立马跳了水。 市场上的销售不畅,很快又传导到生产端。 大部分服装厂都有些措手不及,从来加班加点生产同一款喇叭裤的状态,一下子就都停滞了下来。 张家栋他们算是有先见之明的,早就把目光从这些的虽然流行但却不怎么实用的款式,转移到了夹克衫和羊毛衫这种,即便是天气变冷也可以穿上御寒的实用款。 这才在既保证了销量的同时,又躲过了这一次因潮流而起,又因潮流而落的大危机。 所以现在整条街上的状况对于像吕晓晴这样的批发商户们来说,其实日子这并不好过。 从此前刚从工厂里拿过来的货,立马就会被客商们哄抢一光,到现在几乎所有的货都砸在了手里,大家不得不割肉贱卖。 整条街上也没有人,有资金和那个胆量去尝试什么新款式了。 吕晓晴想要替张佳栋他们的服装厂再找到一款未来能够畅销的版型,自然也是难上加难。 不过这一次张家栋他们远道而来,却并不是为了请吕晓晴帮忙参谋。 听到了对方的担忧,张家栋连忙摆了摆手。 “吕姑娘,是这样的,我这次来也并不是为了找你帮在这市场里挑选新款式的。这一次我们服装厂想要生产的款式,我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这一次过来是专门儿请你来为我们出出主意的。” “你……你有自己的想法了?” 吕晓晴本身就有服装设计的手艺,知道一款成衣从设计到打样儿,得经过多少个流程。 张佳栋他们这次来的突然,之前也没有打招呼,就直接过来了。 要是找他设计新的款式,吕晓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来不来得及。 更何况张佳栋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更是叫吕晓晴和小刘儿全都一愣。 “这一次我们要的款式,和以前你接触到的那些衣服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不管是工艺还是流程都大不相同。而且是男女同款,我相信只要是能做出来就一定能够大卖!” 望着张佳栋笃定的表情,吕晓晴和小刘儿突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连要设计什么样的款式,吕晓晴他们都不知道,张家栋又是有什么样的底气能够保证,这样的衣服能够大卖特卖呢? 第272章超越时代的设计 其实在那个时候羽绒服也并不是张家栋的独创,要说起来这一次张佳栋能有生产羽绒服的想法,和他们这一次去庐山的旅行也是密不可分的。 早在1972年,位于庐山脚下的鄱阳湖边的小县城里,就生产出了第一批国产的羽绒服。 那个时候有几位在当地垦荒的有志青年,看上了鄱阳湖独有的自然环境,开始在当地投资,搞起了水禽养殖。 结果因为鄱阳湖水质好,杂鱼多,第一批投放的鸭苗到了秋天,就长成了成鸭,他们也顺利地又开了一个板鸭厂。 随着厂子的经营越来越好,鸭子的养殖规模也逐渐增加,随之而来的鸭毛却成了他们最头疼的东西。 一开始大火不知道该如何利用,全都烧掉要么就是直接埋了。 直到后来有商人专门来询问这些鸭毛的价格,他们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番询问才得知原来国外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有了把鸭绒从鸭毛里分离出来,制作成羽绒服的技术。 本来被当成废料的这些鸭毛,要是能制成羽绒,售价竟然比他们现在所卖的板鸭还贵。 那时候的人们思想虽然朴实,却也从其中看出了不小的商机,于是从此以后板鸭厂屠宰生鸭以后退下来的这些鸭毛,就成为了宝贝。 厂里的大哥通过不懈的努力,从最早人工手动挑选就研究出了后来的水洗法,从成百上千斤的羽毛中,终于挑选出了他们厂里第一批的羽绒。 有了鸭绒,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1972年的时候,他们照猫画虎。 根据国外客商们带来的一件羽绒背心的样品,也终于仿制成功了由他们厂里自主生产的第一件羽绒背心。 虽然工艺还比较粗糙,由板鸭厂来生产羽绒服在现在听起来也的确是有些魔幻了,在当时却因为价格低廉,在当年甚至就获得了700多件的外贸订单。 这一下可是大大提升了板鸭厂这些职工们的信心,很快又和当地的政府申请,成立了国内最早的羽绒服厂,给自己生产的这一款羽绒被背心起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鸭鸭。 并且在1979年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年产60多万件羽绒服制品的规模。 只不过这一次张家栋去庐山游玩,却阴差阳错地并没有拜访到对方的工厂罢了。 然而虽然国内已经有了竞争对手,张家栋的起步也不算晚。 1981年也就是一年多前,江苏省的一位小裁缝也是在一次偶然的外出过程中,见到了鸭鸭羽绒服厂生产的一款羽绒背心。 那时候他还在乡下,是专门替乡里乡亲们制作棉衣棉裤的裁缝。 刚见到这款羽绒背心时,就被他轻薄透气保暖效果又好的特性给折服了。 刚也回到江苏,就砸下自己的全部积蓄购买了几台缝纫机,成立了自己的羽绒服作坊,并起名为波司登。 至此,国内的两个羽绒服巨头都已经有了眉目。 而羽绒服在国内真正的兴起,却还需要一个催化剂。 1984年随着春节晚会上“晓庆衫”的流行,国内的羽绒服生产也迎来了第一次改良。 从原来臃肿的设计变得简洁了起来,既发挥了羽绒服轻薄贴身的优势,又一下子把版型和以前的棉大衣区分了开来。 成为了当时受年轻人的热捧,老百姓们最喜欢的冬季服装款式。 而张家栋这一次专程来到广州,想要找吕晓晴设计的衣服,就是这一款经过改良的“晓庆款”羽绒服。 主打的就是一个贴身,在寒冷的冬天也能够突出穿着者的身材。 然而当时在广州,尤其是在沙河村的服装批发市场里,却并没有人见过真正的羽绒服到底长什么样儿。 张佳栋与吕晓晴交流,最大的问题反倒是该如何和对方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把鸭绒冲到衣服里,又能保证这些轻薄的鸭绒不随意变形的。 “咱们要把羽绒服的外套和内里单独设计,外套要像是一件修身的大衣,里面的羽绒内胆要隔成这样儿,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就拿着手里的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吕晓晴和小刘儿则是边看边点头,直到张家栋最后把自己想要描述的衣服全都原原本本的画在了纸上,小刘这才感慨道。 “张哥,实在是没想到啊,你咋啥都会?连这衣服的结构长啥样,你都能画出来?” 张家栋在纸上所描述的这些设计,比当时市面上能够买到的羽绒服至少先进了10年不止。 什么分体式设计,羽绒内胆和外皮分离,可全都是21世纪的新技术。 就连吕晓晴这个自己钻研,学会了所有裁缝手艺的内行人,得知了张家栋的想法以后,也不由得发自内心的赞叹了起来。 “这样的衣服,我确实从来都没有见过……” 不过一想到如果这样的设计果真能够实现的话,吕晓晴又突然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销路的问题一定会大卖特卖!” 得到了吕晓晴的认可,张家栋的心里其实还有些忐忑。 “那么吕姑娘,既然你也看好这一款衣服,你觉得最快咱们这边什么时候能打出样来?” 别看张家栋这几天合作社的服装厂经营的顺风顺水,对于该如何制图打版,张家栋可是个门外汉。 此前要是没有吕晓晴的帮忙,提供了那两件样衣,以及男装夹克衫不同尺寸的所有版型。 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肯定不能像现在这么快开工。 所以对于张家栋来说,这款新设计的羽绒服到底能不能量产,就完全取决于吕晓晴的设计了。 “嗯,我觉得这样的衣服在没有见过成衣的情况下,直接赶至的确是有些难度。不过你给出的设计很详细,我觉得应该不成问题……” 结果吕晓晴的话音未落,张家栋的喜悦已经溢于言表。 “是吗?那可就太好了!吕姑娘,在你赶制这件衣服的这段时间里,我和小刘儿都会留在广州,你有什么需要我们两个出力的,尽管要求便是!” “啊?张哥,咱们不走啊?” 听了张家栋的话,小刘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张家栋这一次带着他来到广州居然还会停留。 可是一想到在广州有吃有喝,他心中的疑惑立马荡然无存,反倒是有些期待了起来。 “对,咱们先不走了。咱们要想做成这件衣服,还需要许许多多的配件,有些东西并不是都能麻烦曹县长,跟国营的工厂要指标的。” 上一次张家栋为了让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纺织那件羊毛衫,已经让小刘见识过了和国营的大工厂要指标到底有多难。 想要制作羽绒服,除了里面填充的羽绒以及面料以外,裤子锁眼儿这样的小细节,张家栋也不能放过。 而当时的广州作为整个改革开放的中心,拥有国内服装产业最好的资源,以及最全的品类。 张家栋知道只有在这里,才能把他们制作这件羽绒服所需要的各种配件全部搞定。 “成!张哥,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说要在这里呆多久咱就呆多久,我都听你的!” 就这样小刘和张佳栋一起,暂时留在了广州,每天除了要帮吕晓晴找布料,一起研究裁剪的工艺以外,就是到处寻找广州本地的供应商,大的一条拉链儿,小到一个纽扣都不放过。 很快,不光是他们这边,就连吕晓晴那边也有了成果。 利用张家栋所找来的面料,吕晓晴很快就赶制出了第一件羽绒服的外层。 虽然并不太完美,许多地方因为当初设计时考虑不到位,都还需要再修改,张家栋亲手拿着他和吕晓晴一起设计的第一件衣服,依旧是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激动之情。 “吕姑娘,你的手艺可实在是太棒了!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就把这件衣服给做出来了!” 对于张家栋的夸奖,吕晓晴可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这也不算什么,这个款式我也是第一次做,有好多地方都没有考虑清楚。而且还没有加上内胆,你先把这件外套穿在身上试一下?我也好看看这件衣服的版型到底有哪里需要修改的地方……” 听到吕晓晴的建议,小刘也连连附和道。 “对呀,张哥,这屋子里就属你的身材最好。你赶快把这衣服披在身上试一试,1号让我们俩帮你参谋参谋这个衣服上身的效果到底怎么样嘛?” 有小刘的捧场,张家栋自然是不好推却了,而且本来这件衣服做的就是男款,他也只能按照两个人建议的那样,把这件还没有完成的羽绒服外套麻溜的穿在了身上。 结果不穿还不知道,因为考虑到了修身的设计,这件羽绒服的外皮穿在身上的效果立马就显现了出来。 与大家平时常见的那种绿色的军大衣完全不同,让张家栋穿出了远超越这个时代的设计感…… 第273章去地里看看 有了张家栋的试穿,这件羽绒服外套的上身效果也终于显现了出来。 然而直到这件衣服的最终定版,还需要经过许多的修改环节,张家栋也根据自己的穿着感受提出了一些改进的意见。 “在衣服的这个内里里我们可以再加一个暗兜,在冬天的时候我们可以用来放一些现金。然后袖口这里我觉得,也可以再稍微修改一下,变得大小可调节……” 因为毕竟冬天在那个时候,大部分人除了穿棉衣都是要戴手套的。 为此张家东还特意跟吕晓晴说明,要在羽绒服的袖口那里做一些改进。 最终结合张家栋和小刘这几天在广州本地能够采购到的配件,吕晓晴又根据自己的经验提出了一些改进的意见,这件出版的羽绒服外套样衣的版式,才被定了下来。 然而有的样衣还不算完,真需要量产,还需要考虑许许多多的问题。 比如如何根据衣服的款式进行拆版,在哪里可以靠缝纫机来走线,哪里又必须用人工来缝制等等。 这样的设计一方面决定了整件衣服的美观程度,另一方面也决定了这件衣服的制作成本。 当然那个时候的羽绒服价格可不便宜,你当时鸭鸭羽绒服所生产的羽绒背心儿举例。 一件不带袖子的羽绒背心,零售价就要接近七八十块,相当于普通职工两个多月的工资了。 而且这样的羽绒背心因为比较单薄,在当时还不是直接穿在外面的。 和当时的羊毛衫功能一样,是穿在棉大衣里面,作为保暖的补充,除了实用以外根本就不考虑美观。 张家栋他们设计的这件新羽绒服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组合起来是一件,但是外面的外套和里面的羽绒内胆按照设计却可以分离。 外套在没有那么冷的时候也可以独立穿,就像是一件风衣。 实际是花了一件衣服的钱,买了两件,价格自然也会比当前市面上常见的那些羽绒背心要贵一些。 然而因为有了之前那么多衣服热卖的经验,张家栋对此却一点儿也不担心。 既然外面的外壳都已经有了,反而是开始思考起该如何解决羽绒服内胆的问题了。 “吕姑娘,这件衣服修改完成,到最后完成制版,你觉得还需要多久的时间?” “嗯……这件衣服的版式,比我之前所做的那些都难。如果咱们刚才所说的那些修改全都完成以后,再重新制版打版,我估计最快也需要一周的时间。” 吕晓晴和张家栋他们合作了这么久,大家都已经相互熟悉了,自然是有话直说。 “一周啊……” 听到了吕晓晴所给出的时间,张家栋也是稍微沉吟了一下,觉得妹妹去首都报道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应该来得及,这才点了点头道。 “成!一周就一周,这件衣先留在你这儿,我和小刘先带着这些配件回去,看看能不能在这段时间里,让我们厂里的那些工人们把咱们羽绒服最关键那内胆搞定。” 毕竟羽绒服最大的功能还是保暖,即便是款式新颖还必须满足实用性。 而如何让这件超越时代的羽绒服设已落地,其中的羽绒内胆该如何生产,才是重中之重。 当时的广州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就连如何获得制作羽绒服内胆的羽绒都是最大的问题。 作为这件新款羽绒服的设计师,吕晓晴自然是知道这样的道理,于是听过了张家栋的安排,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等你们下次再来的时候,要是顺利的话,刚好可以把你们服装厂生产的羽绒内胆带来,我在根据你们制作出来的内胆,看看这外套的部分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吕晓晴做事情一向用心,特意替张家栋他们提前想好了一会后续改进的步骤。 就这样张家栋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与吕晓晴分别的时候,还特意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大叠的现金,硬要塞到对方的手里。 “对了,吕姑娘,这次有了你的设计又帮了我们服装厂一个大忙,我们你也不能让你白忙活。这是你这次设计费的定金,你可一定要收下。” “这……这怎么能行呢?你快把钱收回去,咱们是朋友,我只不过是帮了你们一些小忙。而且就算是设计费,这也太多了吧?” 吕晓晴忘了张家栋推过来的那一叠钱,少说也有四五百块了。 这也当时,即便是对于他这样在广州的服装市场里搞批发的商贩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了。 吕晓晴说什么也不肯收。 “吕姑娘,你就收下吧。这一段时间一直都承蒙你的帮助,要是没有你之前提供的那两件样衣,我们服装厂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呢。现在厂里面一切经营顺利,利润也非常可观,这点钱对于我们合作社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咱们虽然离得远,不过以后的合作还多着呢,这一段时间你帮我们改进这款羽绒服的设计,也免不了要多试各种布料,这些钱留在你这儿即是备用金也是定金,你就不用跟我再推辞了。” 张家栋把话说完,也不管吕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就强行把这些钱都塞到了对方的手里。 就这样,当天下午,张家栋就带着小刘从广州出发,又经过了两天的奔波才返回到了青岛市,回到了他们服装厂所在的那个小县城。 然后返回县城的当天,张家栋就开着他们合作社的那辆东风140,马不停蹄的返回了乡下,找到了自己的大姐。 现在张家栋的大姐已经不用像此前那样,负责帮他们合作社购买附近10里八村的农货了。 所以之前本就不算大的小院儿里,现在一下子就空场了起来。 张阿栋到家的时候,侄子侄女正在院子里边儿玩儿,而他的大姐正一边洗了衣服,一边教育两个孩子不不要在院子里面乱跑。 见到张家栋风尘仆仆的下了车,推开院门走了进来,他这才赶忙放下了手里洗了一半的衣服,有些不解地迎了过去。 “佳栋啊?今天是啥日子啊?你咋过来了?” “大姐,我有事儿要跟你商量,姐夫他在不在家?之前我交代你们的那些事儿,在咱们村儿里进展的怎么样了?” 距离张家栋此前亲自来大姐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上一次他开着车和小刘一起来的时候,专门给大姐家留了好几袋子的种子。 张家栋的大姐听到弟弟这么说,才知道他原来是为了此前留下的那些种子来的。 “你姐夫上午去赶集,现在正在屋里休息呢,那些种子的事儿你放心,早就已经分给咱们村里的乡亲们全都种到地里了。至于具体的事儿,全都是你姐夫出面办的。有什么你直接进屋里去问他就好了。” 张家栋听闻姐姐的话,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随大姐一起进了屋。 到了屋里,张家栋的姐夫已经从床上起来了,见张家栋跟着大姐一起进了屋,便迎到了门口。 一开口便笑着跟张家栋打趣道。 “我一猜你最近就得来问那些种子的事儿了,正好现在地里面大白菜也都结球儿了,再过十几二十天就可以收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就直接带你去地里去看看去!” 还是张家栋的大姐和姐夫最了解他的性格,一上来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可是张家栋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见姐夫这么直爽,也干脆的点了点头。 “那成啊!刚好我开着车来,你坐上我的车,咱们一块儿去地里看看去!” 第274章承包鱼塘 9月底的天气依旧很热,张家栋开着那辆东风140,带着大姐和姐夫,沿着出村的小路来到了地里。 把车停下以后就看到了一抹抹绿油油的菜苗,张家栋的大姐和姐夫下了车,便指着周围的菜地向张家栋介绍了起来。 “这些都是你上回带来的那些菜种子种出来的,你瞧瞧这些大白菜的长势,做的早的都已经结球了,然后再过十几二十天就能从地里收着上市了!” 张家栋的姐夫望着周围的这些菜地,一脸骄傲地跟张家栋介绍道。 种这些菜的菜农们大多此前都和他们两口子打过交道,因为之前张家栋在10里八村收菜的事儿,大伙儿都跟着合作社一起赚了不少的钱,张家栋和他的姐夫、大姐在村儿里也算是有了些威信。 所以这一次他免费给大家发放菜种,让大伙儿全都改种了大白菜,并且保证只要这些菜熟了,就会开着车过来拉走,大伙儿才能一呼百应的支持。 张家栋望着一望无际的菜地,看着少说,也有上百亩的大白菜长势正旺,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要知道在那个时候家家户户到了秋天都有存储大白菜的习惯,县城里的批发市场成立以后,除了能够方便卖菜的小贩们日常的进货,最大的作用也是能够方便县里面的居民们买菜囤菜。 这些大白菜嗯如果都能按时长成,按照张家栋的经验,只要是价钱合适,拉到批发市场去,绝对能被县里的老百姓们一抢而光。 到时候自己赚多赚少确实是无所谓,让乡里面的老百姓们都相信他,知道跟着他一起搞种植就能赚钱,就有人替大伙儿保底,这才是张家栋最终的目的。 视察过了这些菜地里面的大白菜,知道他们在乡亲们的照料下长势不错,张家栋心里也就放心了。 “姐夫,大姐,等咱们回去以后,你就跟乡里乡亲们这么说,等再过半个月天i气凉了,地里白菜也都全熟了,我就开着卡车过来收菜。” “成嘞!那乡亲们要是知道你肯自己过来收菜,指定全都乐坏了。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你不用再操心了。” 张家栋叮嘱完了大姐和姐夫以后,关于这些大白菜的事儿也算是告一段落,紧跟着他这才和大姐,姐夫聊起了他这次过来的真正目的。 “姐,我知道咱们村里有条大河,似乎是以前还有一个挺大的鱼塘吧?现在这鱼塘怎么样了?还有没有人在养鱼?” 听到张家栋上一秒还在聊大白菜,这会儿又突然话锋一转,一下子聊到了村里的鱼塘和大河,张家栋的大姐也有些意外。 “你说那个鱼塘啊?早些年还没有承包到户的时候,是咱们村里的生产队在打理,不过咱们县里面的老百姓好像也不太爱吃河鱼,销路不好,大部分都给咱们村儿里的乡亲们分了。 现在咱们村儿里也都搞了承包制,这鱼塘我估计应该是闲置了吧?” 张家栋的大姐边说还有些不太肯定,于是又望向了张家栋的姐夫。 “嗯,确实是闲置了,这村里的鱼塘最后一次出鱼应该是两三年前的事儿了。咱们村儿今年才承包到户,那么大的一个水面大伙儿也不知道承包了以后能做啥,到底能不能赚钱。又不像土地,上面儿装的东西都能看着。所以今年应该是没有人承包这个鱼塘,咋的?佳栋?你们这个鱼塘的事儿,难道是有什么想法?” 张大凤的姐夫毕竟家里边儿主事儿的,对自己的这个小舅子还算是有些了解,明白对方不可能从县里面大老远的跑过来,只是随口问问这鱼塘的事儿。 “嗯,想法倒是谈不上,不过要是这鱼塘现在没有人承包,我觉得咱们家倒是可以去看看,研究一下能不能边养养鱼,再养点儿鸭子和鹅什么的。” 张家栋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跟姐夫和大姐直说,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真正想要的,其实是这些家禽身上的羽毛。 因为有之前合作社经营农贸市场和批发市场的经历,张家栋的大姐和姐夫还以为他是为了丰富市场里的产品,这才打算养鸭养鱼呢。 “家栋你要是有这个想法,反正这鱼塘离这儿也不远你又有车,我不如带你过去看看?” 张家栋的姐夫建议道。 “那好啊,姐夫,大姐。反正咱们一家人现在也没事儿,不如大那边去到那边儿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见张家栋打定主意要去鱼塘那边瞧一瞧,张家栋的大姐和姐夫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 三个人重新又上了卡车,在张佳栋姐夫的指挥下,一路往村东面的鱼塘开去。 咱们国家一向是注重农业,别看是在那个时代,村里边的农田边都有用来灌溉的水渠。 遇到缺少雨水的旱季,大部分的农村还会使用机井从地下抽水,用来灌溉田地。 张家栋大姐和姐夫所在的这个村子条件就更好了,有一条大河穿村而过,在河边还专门挖了一个不小的水库用来存水。 张佳栋和大姐、姐夫之前谈论的那个鱼塘,其实就是这个水库改造而成的。 在此前的困难时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由生产队投放一些鱼苗儿,嗯把这水库充分利用起来。 能够给村里的老百姓们带来额外的工分,大我到年底还能分鱼,所以早些年前大家对生产队搞这个鱼塘还都是非常支持的。 但是毕竟张家栋他们所在的县城在青岛,本地人并不爱吃河里的鱼虾,觉得有土腥味。真到了今年,村里面搞起了土地承包制以后,承包的鱼塘还是土地都要向生产队上缴一部分的粮食和鱼虾,这么大的一个水库因为个人承包下来的成本太高,销路又没有保障,也就无人问津,逐渐荒废下来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张家栋把车停下,望着拥有十几亩面积的水库,水面上碧波荡漾,还有一片片的荷花迎着阳光绽放,依旧是有些难掩心里的激动。 “真没想到啊,大姐,姐夫,你们村里的这个老鱼塘面积能有这么大?这要咱们家自己承包下来用来养鱼,养水禽。一年得出多少吨的鱼和鸭子、大鹅啊!” 对于张家栋突然的想法,他的大姐和姐夫却有些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佳栋?你不会是真的对这鱼塘有什么想法了吧?” “对呀,承包鱼塘可不像是种地,家财万贯带,带毛的不算,这鱼塘你要是承包下来。不管是水里面的鱼,还是你要养的鸭子和大鹅,口粮可是个大问题呀?” 早些年至于他还是生产队经营的时儿里其实也没有什么额外的粮食来喂鱼,大伙儿为了赚工分儿,都是利用农闲的时间。 在周围割些野草,野菜什么的,随便扔到水里喂喂。 除了人力成本以外,根本算不上有什么投入。 能够产多少的鱼,其实全靠运气,但要是让他们个人来承包这么大的鱼塘,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光是饲料的投入就是一大笔的钱,他们村里谁有这个勇气敢来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呢? 可是张家栋听了姐夫和大姐的话以后,却似乎是不为所动。 毕竟他最关心的也并不是这鱼塘到底能产多少的鱼,反而是那些鸭子还有大鹅身上羽毛的价值。 至于鱼获还有经过屠宰以后的鸭肉、鹅肉之类的,对于他来说其实都是副产品,有此前经营合作社的时候,农贸市场以及批发市场的基础,他觉得这些其实也不愁卖。 “大姐,姐夫,至于这鱼塘投入的成本问题你们可以暂时不用考虑。这几天你就帮我去和村里打听一下,咱们个人承包下来这几亩鱼塘,到底需要有什么样的条件时候?问好了的话,这几天我过来咱们家就把这事儿给办了!” 第275章峰回路转 张家栋在大姐家,查看了鱼塘的情况以后,又交代了些事情,然后便开着车返回了县城。 这几天合作社的服装厂忙着搬家,新厂房里面需要的设备也陆陆续续地到齐了。 有个服装店之前那两款衣服的大卖,厂里面的生产工作也是如火如荼,张家栋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琢磨起该如何把新款羽绒服的内胆搞定了。 羽绒服顾名思义,起到保温作用的就是鸭绒。 张家栋这一次去大姐家,可以让大姐询问村里鱼塘承包的事儿,其实也是想要为未来的服装厂解决羽绒原料的问题。 不过等到大姐和我和姐夫跟村里面把鱼塘的事儿谈妥了,再放养鸭苗、鹅苗。 等到这些鸭和鹅都长大了,也许都要明年了。 眼瞧着天气就要转凉,妹妹也要去首都报道了,张家栋急着把第一件样衣搞出来,那你等得起这么久? 好在现在他们合作社的服装作坊没有搬家前,就在农贸市场旁边,张家栋索性叫上小刘和王宝光一起,直接来到了市场里卖活禽的摊位前。 那时候虽然大部分小贩们都已经开始从批发市场谢里进货了,农贸市场里卖活禽的摊贩们,却基本上售卖的都是自己从乡下收来的活鸡活鸭。 因为那时候这鸭子都是乡亲们在自己家院儿里随便养的,基本上都是为了肉用或者是下蛋,长得快耐活,同时下蛋又多的品种才是那时候的首选。 所以基本上大家卖的全都是农村最常见的麻鸭,张家栋他们找遍了市场,也没有找到适合制作羽绒服的白羽鸭。 麻鸭的羽毛本来就比较短,出绒率也非常的低,要是想用这些麻鸭来制作羽绒服,先不说保暖效果如何,同样一件羽绒服所需要的羽绒所使用的鸭毛,可能是白羽鸭的好几倍。 但是成本这一项,对于张家栋量产羽绒服的想法就是一个最大的难题。 没有合适的鸭子,张家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又难免犯起了难来。 “张哥咱们农贸市场里这么多卖鸭子的,难道都没有你看得上的?” 小刘是个直脾气,见张家栋带着他们转了半晌,把农贸市场里卖活禽在摊位全都转了个遍,依旧是愁眉不展的,也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咱们农贸市场里卖的全都是麻鸭,羽毛的质量不行,靠这些鸭子咱们可做不出来第一批羽绒服……” 张家栋一边念叨着一边又叹了口气,王宝光听说了他的难处,心思倒是比小刘活跃了许多。 “佳栋啊,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个羽绒服到底是啥,不过要是需要用毛的话,那鸡毛和鹅毛难道就不成吗?” 小时候听王宝红这么提醒,眼前也是突然一亮。 “对呀!张哥,咱们农贸市场里的鸭子不行,还有鸡和大鹅呀!不都是羽毛吗?装在衣服里谁能看得出来?” 果然见识不同,对一件事的想法就完全不一样。 没有实物,张家栋其实很难和王宝光,小刘儿解释,鸭绒与鸭毛到底有什么不同。 “王哥、小刘儿,这事哪有那么简单啊?这鸡毛到处都有,你听说过用鸡毛做鸡毛掸子的,用鸡毛做毽子的,但是你啥时候听说过用鸡毛来续被卧、做衣服的?” 张家栋的这句反问,立马让小刘儿当面挠起头来。 王宝光也是对刚才自己没头没脑的话有些尴尬了,张家栋望着这两个突然变得局促的家伙,这才继续解释了起来。 “有那么多的家禽,咱们为什么偏偏选择要用鸭绒啊?你把鸡扔到水里,他能浮起来吗?鸭子就不一样了,除了外面的羽毛他身上最贴身的,还有一层绒毛。 你想想不管是天气有多冷,只要没有上冻他们浮在水里都没有事儿,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这一层绒毛的保暖效果最好,而且还能够防水防潮。只有这样的绒毛,才能拿来做咱们冬天穿的衣服呀?” 听了张家栋的话,王宝光和小刘这才明白了过来。 原来一件普普通通的羽绒服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哎,张哥?你说这鸭子是在水里面游的,这大鹅难道不成吗?大鹅长得比鸭子大,身上的羽毛儿比鸭子也多,靠近身上的那层应该也有你说的羽绒吧?” “对啊,佳栋?咱们农贸市场里的鸭子要是不行,直接用鹅绒不成吗?” 说到小刘的启发,王宝光也反应了过来,赶忙问道。 “这个鹅绒我也考虑过,不过王哥,小刘儿,咱们除了要把这件衣服做出来,最重要的还得考虑我们服装厂做衣服的成本么不是?” 毕竟他们的服装厂完全是自负盈亏的,不可能完全不计成本的做事。 “这鹅绒的纤维更长,保暖性虽然比鸭绒更好,但是你们想想咱们县城周围的村儿里乡里乡亲们的一年能养多少头鹅呀?供应得上咱们服装厂日常的消耗吗?” 张家动词言一出,王宝光和小刘立马又全都哑了火。 在乡下生活过的人都知道,村里面儿大家养鸭和养鹅从目的上来说就完全都不一样。 养鸭子是为了吃肉。同时也为了让鸭子下蛋。 所以乡亲们一眼就是十几二十只,可是鹅就不一样了。 因为吃的多,长得又慢,鹅蛋又有一股特殊的腥味儿,大部分人都吃不惯,鹅肉本身又很柴,在青岛市本地并不受人待见。 村里面每家顶多也就是养一只,用来防蛇或者防黄鼠狼的,根本就不成规模。 再加上大鹅的售价肯定是要比鸭子贵的多了,一件羽绒服需要的羽绒少说也得十七八只大鹅才能供得上。 这么高的成本在当时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了的。 80年代初,张家栋他们生产的羽绒服,除了要考虑款式和质量以外,更重要的也是要符合当时老百姓们的消费水平。 在大部分老百姓们还是你考羊毛衫、棉衣过冬的年代,羽绒服再好,再轻便也并不是必需品。 想要让大伙儿都知道穿羽绒服的好处,就必须把价格和成本先打下来才行。 在农贸市场里找不到合适的白羽鸭,张家栋制作羽绒服内胆的计划一下子就陷入了僵局。 然而,就在他们三个大男人正愁眉苦脸的,不知道该从哪里找到合适的鸭毛呢。 路过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的炒菜摊儿,却突然受到了启发。 “佳栋、小刘儿、宝光啊,你们三个这么晚了还在菜市场里装有啥呢?吃饭了没有啊?你大叔正研究新菜呢,要不我给你们拿来尝尝?” 平常张家栋和小刘一直在外面忙,三个人极少有这么凑在一起的时候。 也是因为张家栋自打把农贸市场的经营权交出去了以后,就很久没有到农贸市场里来了。 刘婶儿这次再见到他们三个,这才赶忙把他们三个全都招呼了过来,想要让他们在自己的炒菜摊上尝尝鲜。 “哎,刘婶儿别麻烦了,一会儿等我们忙完了回去随便儿吃点儿就是了……” 虽然刘婶儿和老徐头儿他们老两口儿自打开了炒菜摊儿,又在夜市上经营起了大排档以后,收入比以前多了不少。 但是毕竟老两口儿都上了年纪,老让他们这么照顾自己张家栋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嗨!不麻烦不麻烦,都是现成的!我们随便切切拌上料就好,你们三个来了正好,顺便帮你们大叔尝尝这新研究出来烤货味道咋样!” 刘婶儿的盛情难却,不由分说就直接拽着张家栋他们几个人的胳膊,来到了自家的炒菜摊儿前。 结果张家栋一看到对方小摊儿前面排着的人群,就直接愣住了。 好家伙,本来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的摊位就在农贸市场最靠近门口的地方。 现在这少说也有几十个老百姓在他们的炒菜摊儿前摆起了长龙阵,人群直接排到了门外面去。 一个个手里拿着钱,看着脖子张望,全都焦急的等待着。 张家栋也不知道到底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搞出的新菜色有什么魔力,能让大伙排成了长队来抢购。 然而,从他们后面传来的香味儿确是实实在在的,张家栋越闻这烤肉的香气,越觉得熟悉。 直到老徐头儿亲自开炉,把一只只烤的外酥里嫩的鸭子从自制的土缸里取出来的时候,刘海儿口中所谓的新烤货的真面貌,才终于露了出来。 “居然是烤鸭?这老徐头儿也太能折腾了吧?居然拿着个破土缸改成的炉子,烤出来鸭子?!” 王宝光也算是吃过见过的,望着那黄澄澄金灿灿的鸭皮,一边感慨着嘴里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就连小刘也是一脸的惊讶,望着那刚出炉的烤鸭,嗯不管是橙色还是香气,简直都不输给当时最好的国营大酒店了。 然而比他们更激动的,既不是那些排着长队,抢着交钱尝鲜的顾客们。 也不是连连感慨的王宝光和小刘儿,反倒是在未来见过各种世面的张家栋,望着那肥硕冒油的鸭子,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咦?!这不就是我要找的鸭子吗?!这不正是我要找的白羽鸭吗?!” 王宝光和小刘儿闻声也突然一脸的错愕,齐齐的转过了头来,一脸不解地问道。 “啥?张哥,你说这就是你要找的白羽鸭?” “对啊,佳栋,你说这鸭子就是咱们一直要找的?可是这个……这个鸭子都烤熟了,连毛都没有啦……对吧……” 二人的意思不言而喻,这鸭子都烤成这样了,身上连根毛都没有,你咋知道它是白的还是花的呀? 然而张家栋却是越发的笃定,这就是他们要找的白羽鸭的没错了! “刘婶儿,你们这些鸭子到底是从哪儿买来的?杀完鸭子退下来的羽毛你们都i处理掉了没有?能不能给我瞧瞧?” 面对张家栋的一连串儿疑问,刘婶儿也有些懵了。 放着刚出炉的烤鸭张家栋不问,反而是跟他询问起那些没用的鸭毛来,张佳栋这家伙葫芦里到底是卖得什么药? 然而更让刘婶儿意外的是,就连王宝光和小刘儿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跟着张家栋的思路起起了哄来…… 第276章一袋鸭毛 “对啊,刘婶儿,你们这鸭子到底是从哪儿买来的?是不是白色的?这羽毛张哥既然感兴趣,你们要是没丢的话,就赶快拿出来给我们瞧瞧呗。” “是啊,刘婶儿,这羽毛你们要是扔了的话,告诉我们在哪儿,我们自己去找还不成?” 没想到三个人都像是魔怔了一样,放着香喷喷刚出炉的烤鸭不感兴趣,反倒是跟自己问起了那些没用的鸭毛来。 刘婶儿也是一头的雾水。 “这鸭子是老徐托朋友买来的,这是羽毛嘛……” 他寻思了一下,然后这才说道。 “这羽毛我们倒是还没丢,早上杀完的鸭子就随便收在麻袋里,堆在咱们农贸市场门外面了。” “就在外面儿?!刘婶儿,那你赶快告诉我你放哪儿了?我们这就过去瞧瞧去!” 听到刘婶儿的话,张家栋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外边儿那么多杂物,我估计自己去也找不着,反正现在我也没事儿,干脆我带你们过去看看吧。” 刘婶儿说完,几个人说走就走,果然出了农贸市场的大门,就在之前张家栋他们还搞批发的时候,经常停车的那辆大槐树下的杂物堆里,翻出了那一袋刚被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上午扔在这儿的鸭毛。 张家栋也顾不上脏了,直接拉开了麻袋,那一大袋子白花花的鸭毛不是白羽鸭的,又是什么? 这下可把他心里给乐坏了,一边从麻袋里掏出来鸭毛儿查看,一边连连惊喜道。 “就是这个!我一直要找的就是这个!小刘儿,老王!你们两个快过来瞧瞧!” 听到张家栋招呼自己,小刘儿和王宝光也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果然见到那麻袋里的羽毛洁白如雪,和他们之前在菜市场里看到的那些麻鸭完全不同。 “乖乖,我们找了一上午都没找着的鸭子,没想到刘婶儿你们老两口儿说买着就买着了呀?” “对呀,老徐头这路子够硬啊?不过嘉顿我就不明白了,那鸭子都烤成那样了,你是咋瞧出来他们身上的羽毛是啥颜色的?” 小刘和王宝光光顾着调侃,张家栋验完了那些鸭毛,这才把麻袋的口又重新封上,退了回来跟王宝光和小刘解释道。 “这些你们就得问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了,做烤鸭的鸭子想要皮酥里嫩,本身鸭子就得肥。选的品种自然不是咱们北方常见的这些麻鸭,必须是又肥又大的胡鸭,这样烤出来的鸭子才好吃。 而这些胡鸭大部分的羽毛就是白色的,比咱们市场里卖的这些麻鸭出绒率高了不少。” 张家栋和小刘儿还有王宝光,简单说明了自己之前的推测,然后这才转向了刘婶儿,有些好奇的问道。 “刘婶儿,我们转遍了整个菜市场都没有找到卖胡鸭的,你们老两口儿所说的朋友,是从哪儿搞来的这些专门做烤鸭的白羽鸭呢?” 对于张家栋的疑问,刘婶儿自然是有一说一。 “嗨,这还不是因为你叔以前在国营饭店当厨师的时候,认识的那些人嘛?最近我们老两口儿炒的摊儿的买卖越来越好了,你大叔也寻思着能不能把他以前在国营饭店当厨师的手艺,全都带过来。 这不就联系了自己认识的,之前给国营饭店供货的朋友,从他那儿买来的这些鸭子嘛。” 听到了刘婶儿的解释,张家栋这才明白了过来。 “嗨,我怎么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呢,国营饭店也是有专门的供货商的啊。” 那时候大伙儿的条件有限,能做烤鸭的国营饭店其实并不多,但是既然有需求,就一定会有市场。 即便是他们这样的小县城也一定会有专门为国营饭店送海鲜,以及活鸡活鸭的供应商。 而老徐头儿当初就是国营饭店的厨师,对于这些肯定是比他们这些门外汉要了解的多了。 张家栋本来以为在他们小县城想要找到白羽鸭,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结果经过这么一折腾就突然峰回路转,在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的炒菜摊儿上,彻底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刘婶儿,你们老两口儿这次可是帮了咱们合作社大忙了,等今天回去的时候你一定得跟我徐叔说,让他把自己认识的这个朋友千万得介绍给我。” 张家栋把话说完,拎着那一大袋的鸭毛就准备要走。 刘婶儿却一脸不解的还想要把对方给拦下来。 “佳栋啊?你拿着这袋子的鸭毛,这是打算要去哪儿啊?不留下来先尝尝你大叔的手艺怎么样吗?” 可是面刘婶儿的一片好心,张家栋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刘婶儿,现在我可顾不上吃饭了。有你这袋子鸭毛啊,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今年下半年的生产,可算是有了着落了!”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干脆把那袋本来当做垃圾要扔掉的鸭毛扛在了肩膀上。 迈着大步就往他们的手工作坊走去,而小刘和王宝光他们两个,虽然以前也经常吵吵着宝石头儿做菜就是香,现在也顾不上别的了,直接迈着大步在张家栋的身后跟了上去。 只留下刘婶儿在大伙儿的身后,一脸疑惑望着三个人的背影。 实在是搞不清楚一袋子鸭毛,能帮得了服装厂什么忙…… 第277章手工选绒 有了合适的鸭毛,这鸭绒的事儿就显得简单多了。 张家栋把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那一大袋子的鸭毛,带回了合作社的服装作坊,然后随便在工厂里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把那一大袋的鸭毛全都丢在了桌上。 刚好王宝光和小刘也跟着一起进来了,张家栋连忙把他们两个全都招呼了过来。 “王哥,小刘,你们瞧见这桌子上的鸭毛了吗?” “啊?咋了?” “对啊,张哥,咋啦?” 对于张佳栋的话,王宝光和小刘儿有有些不太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们看啊,这是鸭毛,但是里面大部分都不是咱们需要的……”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给他们两个人演示,从那一大袋子的鸭毛里抓了一把出来摊在手里,然后仔细挑选,把鸭绒与普通的鸭毛分离。 “这些比较硬的鸭毛,保暖性很差,基本上相当于是废料。而这些绒毛才是咱们真正需要的。” 张家栋说着就把手里挑出来的绒毛分成了两份,放到了王法官和小刘的手里。 王宝光和小刘望着手上洁白如雪的鸭绒,忍不住连连的感慨道。 “哦,原来这就是鸭绒啊?以前鸭子咱倒是没少见,还不知道他身上有这么多的宝哎……” “是呢,你说这是谁研究出来的?能想出来拿鸭子上的绒毛做衣服?” 两个人正在因为这鸭绒的轻薄,连连感叹呢,张家栋却一脸意味深长地笑着拍了拍他们两个的肩膀。 “知道这个鸭绒来之不易吧?做一件羽绒服,少说也得需要十几二十只鸭子身上的羽毛。我寻着这一袋子的鸭毛,少说有20多只。至少咱们服装厂的第一件成衣应该是够了,现在羊毛也有了,剩下事儿可就全交给你们两个了。” “什么?我们两个?” “佳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听到张家栋的说法,王宝光和小刘还有些被蒙在鼓里,不知所措。 “对啊,羽毛都已经有了?下一步就是怎么从鸭毛里把那些没用的羽毛挑出去,只留下对咱们有用的鸭绒啦?刚才我怎么做的?你们也都看懂了吧?不用再让我重新演示一遍了吧?” 直到张家栋这么说,这俩人才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啊?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两个在这儿,把这一大袋子鸭毛儿全都翻一遍,然后从里面把这些羽绒给挑出来呀?” 小刘用两只手指捏着张家栋之前递给他的那一小撮儿羽绒,还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对啊?你瞧瞧周围……” 张佳栋一边说一边环顾4周,厂里的女工们要么在裁剪,要么在忙着把毛线织成羊毛衫的衣袖嗯或者是前片,后片。 于大姐更是带着姐妹们把厂里面为数不多的缝纫机快要踩出火了,整个服装厂里虽然面积不大,可是大伙儿却忙活的热火朝天,根本就找不出来一个闲人。 的确是像张家栋所说的那样,现在只有小刘和王宝光的时间最多,这件事儿除了交给他们这两个大男人来做,还真就是找不出第二个人选了。 “大伙儿都在忙这搞生产,你们两个可千万嗯别掉了链子啊,到时候需要用到这些羽绒的时候,咱们厂子里再没有合适的原料。” 张家栋一边说着还一边贴心的为他们两个每个人都搬了一把椅子,显然的意思就是在告诉他们说,这一大袋子的鸭毛要是挑不完,他们两个就谁也别想走了。 直到现在小刘和王宝峰才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张家栋早早的叫着他们两个一起找遍了农贸市场,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如果能找到白羽鸭,就让他们两个一起挑鸭绒。 不过好在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些鸭毛,全都是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做烤鸭剩下的废料,是也已经从活鸭子身上退下来的。 要不然,他们如果真的在农贸市场里找到了合适的白羽鸭,王宝光和小刘儿丝毫不怀疑,你张家栋现在的急脾气,没准还真得让他们从活着的鸭子身上拔毛选绒呢。 张大栋把事情都安排清楚,王宝光和小刘儿也只能照做,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一点一点的从那一大麻袋杂乱无章的鸭毛里,挑起了有用的绒毛来。 而张家栋也正好趁着他们两个忙着选人的这段时间,又返回了农贸市场。 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刚研究城的烤鸭,在农贸市场里大卖,也阴差阳错的帮了张家栋的忙。 现在他倒是想要去好好问问,这用来做烤鸭的白雪鸭到底是从谁手里买来的,每个月最大的供应量是多少,到底能不能满足他们服装厂日后的生产需求了…… 第278章鸭贩子 不管是在80年代初还是未来的几十年后,鸭子这种食材在北方一直都不是主流。 除了北方的水系较少,冬天水面还会上冻,能够饲养这些水禽这环境实在是条件有限,商业化大规模养殖之前的饲养规模并不多以外。 鸭子本身特有的鱼腥味儿,也成为了当时北方人普遍不喜欢这种食材的原因。 不像是南方盐水鸭、卤鸭,姜母鸭这样,有好多烹制鸭肉的方法。 鸭肉没有鸡肉好吃,是当时大部分土生土长的北方人的共识。 当然这并不是说所有人在北方都不吃鸭子,正相反,有一道名菜在北方诞生就是以鸭子作为主要食材,而且深受广大人民群众的喜爱。 那就是烤鸭,尤其是当时的北京烤鸭,经常作为国宴来招待外宾,几乎在北方家喻户晓。 只不过那时候普通人要是想吃上一我家也还是十分困难的,首先1982年思宁的餐馆儿还寥寥无几。 大部分国营的饭店,除非有名的大饭馆儿有条件自制烤炉,还得拥有经验丰富的厨师,才能烤制这样的鸭子以外,小一些的国营饭店还都是以炒菜为主,根本没有推出烤鸭的条件。 而且那个时候,虽然普通人下馆子吃炒菜甚至是吃海鲜都不算太贵,烤鸭却是绝绝对对的高档菜,一只整鸭动辄就要十几块钱,几乎比当时的一瓶茅台酒都要贵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时候想要去国营大饭店吃烤鸭的顾客们虽然趋之若鹜,受限于当时的条件,即便是国营饭店中也是供不应求。 只有当时办婚宴的时候,大家在国营饭店里包桌儿提前预定才能吃到。 刘舍的老伴儿老徐头儿之所以能够掌握这门儿制作烤鸭的技术,还是多亏了当时他在县里面到国营饭店当大厨的经历。 那时候能在国营饭店里当厨子可不容易。除了要有相应的手艺还得考证,评职称。 80年代初学厨师也没有相应的学校,都是学徒制。 徒弟跟着师傅学厨一下就是好几年,师傅也是手把手的教,老徐头当时年轻的时候,运气就非常不错。 不光是跟随了当时有名的鲁菜大师,学习了各种炒制鲁菜的手艺。还在工作以后偶然中,学会了这个烤鸭的技法。 并且在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们相继退休以后成为了主厨,亲自操作了烤炉很多年。 所以制作烤鸭的手艺自然是炉火纯青了,对于火候和口味的把握当然也是不用说。 自打老两口儿在农贸市场里开了这炒菜摊儿以后,生意就越来越好。 日常来他们这里买炒菜的顾客们也越来越多,老两口儿白天忙完了以后,好还要在夜市里打理他们的大排档,说实话,也的确是有些精精力不足了。 再加上老徐头本身腿脚就不好,农贸市场里的炒菜摊儿所带来的收益,跟晚上正儿八经的大排档完全不能相比。 心疼老伴儿的刘婶儿便和对方商量,要不白天农贸市场里的炒菜摊儿就不做了,只在晚上出摊儿,好好儿经营他们的大排档。 可是毕竟这农贸市场的炒菜当时是张家栋专门儿给老两口儿找的活儿,真要让他们现在就这么不做了,刘顺他们老两口儿难免也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他们老两口儿私底下一商量,最后还是决定这炒菜摊儿不管是为了张家栋当初的好心,还是为了方便农贸市场周围的街里街坊们,他们都不能放下。 只不过再让他们老两口儿这样,从早晨天不亮开始就准备食材,然后早早的就就带着这清洗好的食材来到炒菜,从早吵到晚,他们老两口儿也是真的扛不住了。 老两口不得已,既然两头儿都放不下,最后也只得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那就是白天在农贸市场里卖烤鸭,只在晚上的时候卖炒菜。 毕竟制作烤鸭的工艺虽然复杂,可是一旦是考成了那就是成品,不管老两口儿他们谁在,都能张罗着卖。 原本在国营大饭店里边儿要卖到十几块钱的一只烤鸭,老两口儿只卖七八块。 刨去成本,一只鸭子他们少说也能净赚两三块钱。 当时用来烤鸭的炉子是老徐头儿专门儿找朋友,用一口大水缸改的。 一次烤个三五只鸭子根本就不成问题,而且以老徐头儿的手艺,这些鸭子根本就不够卖的。 按照一天烤三炉子来算,他们老两口光这一项一天就能净赚二三十块。 比以前干炒菜的时候,利润还多,活儿却轻松了不少。 就这样,老两口改变了经营的思路,才刚开业第一天,刚烤出来的鸭子就卖爆了。 在他们的农贸市场里又排起了长队,但还是尝过老两口手艺的也都是常客,大伙儿全都对这烤鸭的味道赞不绝口,又吃多了当时在国营饭店里的味道。 老两口儿忙的乐不可支,就这样还阴差阳错的帮了张家栋他们服装厂的忙。 等到张家栋把那袋子鸭毛带走了,老两口儿没多会儿就把带来的所有烤鸭全都卖完了,正纳闷儿张家栋他费这么大的劲,找来这些鸭毛有什么用呢,张家栋便兴冲冲地从服装作坊那边儿赶了回来。 一见到老两口的面儿,便毫不遮着掩着,直接向老两口询问道。 “刘婶儿、徐叔,你们老两口儿今天的生意不错吧?!我看之前门口都排了这么长的队!” “佳栋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哎呀,本来我们老两口儿还寻思着,这卖不完的鸭子给你留一只尝尝呢。嗯可是没成想,没一会儿就让大伙儿都给抢光了。” “就是啊,你要是当时别走就好了。我们老两口儿要是知道你一会儿还回来的话,说什么也得给你专门儿留一只尝尝鲜。” 刘婶儿和徐叔一边儿说着,脸上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不过张家栋却似乎他不在意这些,有上辈子的经商经历,啥好东西都没有吃过? 既然跟刘婶儿和老徐头儿他们老两口这么熟了,张家栋也没有多啰嗦什么,直接开门见山地并直接向他们询问起用来制作烤鸭的白羽鸭的情况来。 “刘婶儿、徐叔,咱们街里街坊的不用这么客气,我过来找你们也不是为了吃鸭子的。是专门来跟徐叔请教,你们用来制作烤鸭的这些糊鸭到底是从哪儿买来的?” 张家栋问话的时候一脸的真诚,老两口儿见他这么着急,一准是知道他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便也没有再强求。 相互对视了一眼,就我老徐头儿开口,一五一十地说道。 “原来你是问这些鸭子啊?以前我还没退休的时候,不是在咱们县里面的国营饭店里面干过吗?之前给我们国营饭店送鸭子的有一个姓杜的年轻人,年纪跟王宝光差不多。当时他们送来的鸭子又大又肥,又是最好的胡鸭。一来二去我们就认识了。” 老徐头儿回忆着以前他在国营大饭店里当主厨的日子,脸上的表情也不经意地流露出了一些对当年的感慨。 “这不是后来我因为腿脚不好退休了嘛,和对方好多年都没有什么联系了。这一次想着做烤鸭,没想到他还在给咱们县里的国营饭店供货,这不就直接联系上了吗……” 听到这儿张家栋才明白了这些胡鸭的来历。 在心里盘算着按照国营饭店和他们老两口儿这烤鸭摊儿每天的销量,少说一天也能卖出去三五十只鸭子,那一个月算下来可是上千只。 这么大的销路,没有点规模的供应商可是接不下来的。 再加上对方卖的是胡鸭,并不是当时周围10里八村乡亲们平时在家里面养殖的麻鸭。 张家栋猜想这个姓杜的年轻人,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门道, “徐叔,那个姓杜的年轻人,你了解不?他的鸭子是哪儿来的?” 根据张家栋这一段儿时间的调查,同时还有通过大姐那边的走访,知道他们县城周围的农村,根本没有成规模的养鸭大户。 一个月上千只的产量,又是胡鸭,那个姓杜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搞来的,就成了张家栋心里最大的疑问。 “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以前他既然能卖到国营饭店去,鸭子的来路肯定是没问题的。我猜应该是从南方运过来的吧?” 老徐头毕竟以前是在国营饭店里面当厨师的,即便是对这些胡鸭的产地并没有什么了解,也明白给国营饭店供货,鸭子来路不清楚,可是完全不行的。 而且显然他也知道,这些用来做烤鸭的胡鸭,并不是他们本地产的,而应该是从南方的某些地方运过来的。 可是鸭子本身毕竟是活物,每个月1000多支的量,在当时也不少了。 普通人在当时又不能买车,就连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这辆东风140,还都是找县里特批的。 如此数量的胡鸭,钥匙全都从南方来,对方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手段运到他们青岛市的这个小县城啊。 不过不管怎么样,不管张家栋的心里边儿有多少个疑问,对方手里有他最需要的胡鸭,准确的说,是有这些胡鸭身上的羽毛才是最重要的。 一件羽绒服大概需要十几二十只胡鸭身上的羽绒才能制成,虽然按照老徐头儿的说法,对方同时给国营饭店还有他们在农贸市场的摊位供货,每天也就是三五十只的样子,也做不了几件羽绒服,对他们日后服装厂量产并没有太多的帮助。 可是能解决当前的燃眉之急也是聊胜于无的,而至于量产的问题,张家栋相信如果能从这个姓杜年轻人口中得知对方进货的来源,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于是把一切都想清楚了以后,张家栋有立马问道。 “徐叔,既然你跟这个姓杜的年轻人关系这么好,都是老相识了,我托你帮我介绍一下这个年轻人,行不行?” 听到张家栋的话,老徐头一开始还有些意外。 不过一想到他们服装厂现在需要的正是这些胡鸭身上的鸭毛,稍微沉吟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成啊,佳栋,我以前在国营饭店的时候,对这个姓杜的年轻人也算是没少照顾,既然你这次有需要找他帮忙的事儿,那我觉得我听你说话应该也不算什么。” 得到了老徐头儿的应允,张家栋这才笑了起来。 “成啊,徐叔,那您到时候约个时间,方便的时候让我们两个人见一面。” “嗨,这还哪用约啊?之前我就跟他说好了,他每天都要来咱们这儿送鸭子。明天一大早,等他来的时候你也一起过来就是了。” 张家栋一天更高兴了,既然老徐头跟对方早有约定,等对方明天来送货的时候,自己当面儿问问对方,一切不就全都知道了吗? 第279章你们俩这是? 张家栋和刘婶他们老两口儿约好了,第二天一大早就早早来到了农贸市场,果然那么老徐头儿此前所说的那个姓杜的年轻人。 这人看起来月末30出头儿,跟王宝光差不多年纪,身材中等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一个经常露天劳作,经受风吹日晒的人。 可是人看起来却踏实稳重,完全是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说起话来也不像是本地的口音,经过老徐头儿的介绍,张家东跟对方打过了招呼,便直接向对方询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来。 “这位大哥,我听徐叔介绍,您原来是给咱们县里面国营饭店送鸭子的?现在他们老两口儿在农贸市场里卖烤鸭,也是您给他们送货的?” 张家栋注意到这个姓杜的中年人骑着一辆旧三轮车来的,车上有大大小小的好几个铁笼子,笼子里装的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叨着的白羽鸭。 “是啊,俺跟徐师傅可是十几年的老相识了,俺刚从俺爸手里我这送鸭子的活儿,都是徐师傅照顾俺。现在他们老两口退了休,想在这农贸市场里卖烤鸭,俺咋能不帮上一把嘞?” 这人一边说着一边用嗯脖子上搭着的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嗯也不知道这送家的路程,对方是骑了多久的车,现在天刚蒙蒙亮,又是深冬。 对方身上穿的也比较单薄,却浑身是汗。 “我看您这鸭子挺特别的,不像是咱们本地乡亲们常养的麻鸭?” 张家栋见对方这样如实的回答,和老徐头儿之前所说的情况也差不多,又故意试探道。 “是,这鸭子可是胡鸭,是专门用来做烤鸭的品种。你看这些鸭子一个个又大又肥,个个都是拿粮食养出来的,咱们本地的麻鸭个小肉少,放到炉子里边儿烤出来也柴,可是比不上这胡鸭好吃嘞。” 那姓陆的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从笼子里抓出了一只鸭子来,胡鸭硕大的身子在他手里直扑腾,那人也直观的让张家栋看出了这些鸭子,与他们农贸市场里卖的那些普通麻鸭之间的区别。 可是张家栋所关注的并不是这些鸭子是肥是瘦,反而是它身上的那些羽毛。 对方也是已罢,又随手将那只乱扑腾的鸭子塞回到了笼子里,准备按照老徐头儿今天预定的数量,把鸭子从三轮车上卸下来,完成一早上交货的工作。 然而张家栋虽然认可了对方送来的鸭子,心里的话却还没有问完呢。 “大哥,您这些鸭子是不错。我之前也专门到周围的乡下去问过了,的确是没有有您这么好的胡鸭。所以我就有些纳闷儿,您这些鸭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难道是人家专门儿养的吗?” “诶?刚才俺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些鸭子可都是拿实打实的粮食喂出来的,俺们家里一共也没有几亩地,咱们哪养得起?这些鸭子可都是从南方,沿着水路运过来滴!” “沿着水路?” 结果听到了对方的解释,张家栋却更糊涂了。 要说烤鸭的起源,流传最广的有两种说法。 一说是发源于南京,然后流传到了天津,有本地的便宜坊改良了南京烤鸭的工艺,用自制炉子焖制而成。 然后又搭配了本地特产的甜面酱,这才有了现在烤鸭的雏形。 还有一说则起源更早要追溯到明清两代了,当时有南方的客商来到北京,因为吃不惯北方的饮食,怀念家乡的味道。 于是就让家人按照他们南方烧鹅的做法,烹制带来售卖的胡鸭。 结果没想到,这样的做法却意外的成功。用蜜水涂抹过的胡鸭烤制以后焦香酥脆,既遮盖了鸭子特有的腥骚味儿,又为胡鸭本身增强了不少。 成为了当时大伙争相疯抢的美食。 不过不管这两种起源到底谁对谁错,制作烤鸭最好的鸭种却不是来源于北方,不管是鸭种还是烤制的方法,全都是由南方传过来的,这才是实实在在的。 当时在北方,尤其是北京,解放前并没有太多成熟的水系能够用来养鸭子。 用来制作烤鸭的这些胡鸭,几乎都是直接从南方运过来的。 那时候得益于京杭大运河,沿路的鸭农们为把鸭子从南方运到北方来,想尽了各种办法。 在当时最为流行的办法就是从南方出发,直接乘坐一条小船,将鸭苗直接放养在运河之中,沿途一路北上。 整条京杭大运河超过1700多公里,这些胡鸭从出生到长成成鸭,大概需要一个月到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 如果当时出发的时候就是鸭苗,等到他们言和直接把这些鸭子全都赶到北京的时候,就刚好能长成成鸭直接在北京售卖了。 古代劳动人民类似的智慧可是数不胜数,当时北京烤鸭的流行也完全得益于这种独特食材,源源不断从南方到北方的引入。 可是,张大栋他们所在的琴岛本身沿海,距离京杭大运河少说也有几百公里,哪有这样的水路条件,能把这么多的虎牙从南方给运过来呢? 就当张家栋一脸糊涂,满心费解的时候。 对方却一脸憨厚地笑着说道。 “对啊,就是水路,咱们这些鸭子可是有人专门儿从海上送来滴!” “走海路?” 对方的回答可是大大出乎了张家栋的意料,海上能跑船,这一点张佳栋还懂。 可要说这么多鸭子从海上运过来,他就有些糊涂了。 不过很快这个老实人后面的话,就为张家栋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就是走海路,俺们老家是日照的渔民,祖祖辈辈儿除了打鱼,就是做的这个生意。他们江苏有养鸭的大户,想送到咱们想北方来,都是走海路从连云港出发赶着渔船直接把鸭子放到海里,先赶到咱们日照。然后被日照咱们本地的渔民收了,每次跑船往咱们青岛送海鲜的时候,再顺便拉过来。” 听过这个姓杜的中年人的介绍,张家栋这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啊……” 在他的印象中,江浙距离他们青岛市至少也有几百公里远。 想要把那么多的鸭子送过来,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可是他却忽略了当时江苏最重要的港口连云港,如果是走水路的话,到日照也不过是100公里左右的距离,的确是南方到他们鲁省最近的港口了。 而且江苏本来就是水禽养殖的大省,按照这个姓杜的中年人的说法,这样的运输嗯方式的确又经济又高效,是当时陆运还不太畅通,最好的运输办法了。 张家栋上一世虽然也经商,但是一直做的全都是出口的生意,从来没想到开一个服装厂,居然还有这么多的门道。 一切全都事无巨细,不管是供应商还是原料,都得跟对方打听清楚才行。 知道了对方这些鸭子的来历,紧跟着张家栋又继续问到了另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 “那这位大哥,咱们这些胡鸭从连云港运过来,每天到底能有多少?正好我这边儿也有些需求,要是也像徐叔这样从您这儿预定,每天也要这么多,您看成不成?” 张佳栋是第一次跟对方合作,也不方便。对方自己定这些鸭子,只是为了要这些鸭子身上的羽毛。 而且怕对方一下子接到的订单多了,根本就供应不上,故意把自己的需求少说了一些。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一开始只打算每天只要几十只鸭子,那姓杜的中年人脸上的表情也立马变得为难了起来。 “哎呀,你这儿一下子也要这老些的胡鸭,那可不太好办了呀……” 眼看着对方一边挠着头,一脸的凝重,张家栋一直期待的!心也突然沉了下来。 “怎么?是咱们连云港那边运过来的鸭子不够?” 张家栋赶忙追问道。 “不,连云港那边的胡鸭倒是有的是,能送到咱们日照来的,每个月也就是那么些。当地像俺们这样的鸭贩子再分一分,每家到手的一个月也就是1000来只。再加上你也看到了,大兄弟……” 那姓杜的中介人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指自己身后的三轮车,然后有些为难的说道。 “俺住在海边儿,每天来你们县城送鸭子,就全靠着这辆三轮车,一天也拉不了几十只,勉强也就是工作上徐师傅和你们国营饭店要的。现在你又说要多让俺送几十只,俺一个人也忙活不过来呀?” 有钱赚当然是好事儿,但是这个老实人最先想到的却是他既没有这么多的货,自己一个人也应付不过来张家栋他们的需求。 原本胡鸭的生意在他们青岛市就是一个小买卖,这些卖鸭子的渔民也不是专职干这个的,全都是顺道把日照那边卸下来的胡鸭,用自家的渔船一船船的拉到青岛来。 根本就不成规模,当然供应不上未来他们服装厂生产羽绒服的需求。 不过这一次张家栋也没有白见这个姓杜的中年人,既然知道整个胡鸭的销售,中转站是在日照,那后面他们想要打通这一条供应链,无非也就是去当地见一见那些从连云港来的客商。 问一问对方能不能专门把鸭子卖给他们服装厂了。 有了这样的思路,张家栋心里边儿终于有了些底,况且现在他们的样衣还没有生产出来,这件事他还可以留着慢慢解决。 最重要的是,不管是老徐头儿这边还是他们县里的国营饭店,都是这位老实人的最终客户。 他们要的是鸭肉,而自己要的是鸭毛。 每天几十只的鸭子,少说也能做两三件羽绒服,多少能帮他们服装厂解决一些燃眉之急了。 “这样吧,这位大哥,既然您这么说,我也不强求你。鸭子有多少?你还给徐师傅还有他们国营饭店继续送,要是有多余的你就都先送到我徐叔这边来,不管有多少我都照单全收也就是了。” “成嘞!那俺以后要是有多余的鸭子,他们国营饭店那边儿用不完的,就全都送你这儿来!” 张家栋交代完毕,青岛市这条乌鸦销售的供应链他总算是整明白了,刘婶儿和老徐头儿他们忙着卸货,自己也没有多留,直接跟对方道别转身回到了服装厂那里。 又去和王把关还有小刘打听,昨天他交代的挑选鸭绒的情况到底进展如何了。 结果一进屋儿,就被这两个家伙顶着的黑黑眼圈吓一跳。 “你们俩这是……” 第280章暴利 “哦,家栋啊,你可算是来了。” “对啊,张哥,你可来了,我们可是等了你好久了。” 见到张家栋走进了厂房里,王宝光和小刘儿这才齐齐应道。 “瞧你们两个这架势,你们这是昨天一晚上都没回家啊?” 张家栋昨天光顾着今天一早晨跟老徐头儿的约定了,早早的天不亮就出门儿,根本也没顾得上留意王宝光还有小刘儿他们家里的情况。 “是啊,你不是说这些羽绒着急用吗?我们两个就稍微在厂里就和了一下。” 王宝光有些疲惫地答道,小刘也跟着说。 “对了,张哥,你来了正好。我跟王哥昨天忙了一宿,i也不知道咱们做羽绒服的这些羽绒要什么样儿的,嗯你看看这些是不是你要的羽绒啊?” 小刘儿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拎起了桌上的一个布口袋。 看这样子这口袋应该是他他们两个昨天让厂里的女工们帮着缝的,大小和一个枕套儿类似,早就已经被他们两个装的鼓鼓囊囊的了。 张佳栋从小刘手上接过这个枕头大小的口袋,拿在手上的触感,却轻飘飘的,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的重量。 “这就是你们昨天晚上熬了一晚上的成果?” 张家栋一边嘀咕着一边拉开那个布口袋,探头往里面看。 就看到整个不大的口袋里,几乎已经完全被白花花一片的鸭绒给装满了。 “对啊,为了这一袋子的绒毛,我们可是忙了一宿。” 王宝光一边自豪地说着,一边感慨道。 “不过家栋啊,你还真别说,之前要不是你告诉我们鸭绒又软又轻,咱们老百姓谁能想到能从那么一大袋子的鸭毛里,挑出这么些的好东西呢?” “对呀,张哥,你说这拿羽绒做衣服的点子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咱们普通老百姓奶奶身上是不是也有点儿太奢侈了?” 很显然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一番折腾,王宝光和小刘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挑出来的成品以后,也从一开始张家栋想要生产羽绒服的质疑,变成了现在的态度。 “谁跟你说咱们老百姓就穿不起这么好的羽绒了?咱们的国家现在强大了,而且以后会越来越强,老百姓们手里边都有了钱,区区一件羽绒服又算得了什么?”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把手伸进了那个不大的布口袋里,从里面钻出了一把王宝光和小刘熬了一宿,才好不容易挑出来的鸭绒。 细腻洁白的绒毛攥在手里,手感蓬松,虽然还没有经过清洗,那质感也不是寻常见的那些棉花能够比拟的了。 “张哥,你看我跟王哥昨天一晚上挑出来这些羽绒还成不?” 小刘心里却没有底,见张家栋掂量着手里的鸭绒一言不发便赶忙问道。 “对呀,对呀,佳栋,你看看我们挑的这些鸭绒还算仔细不?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啊?” 王宝光也焦急的问道,生怕张家栋说,他们费了一晚上的力气选出来的这些鸭绒不符合标准。 结果,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两个人一晚上的担心,最后换来的却是张家栋一连串儿的称赞。 “小刘儿、王哥,还真别说,我还真是小看你们两个了。没想到你们俩两个大男人,跳的还真仔细。还真是按照我的要求,把那大袋子的鸭毛里,最好的羽绒全都给挑出来了!” 听到张家栋这么说,王宝光和小周他们俩一直悬着心,这才好不容易放了下来。 “哎,佳栋啊,有你这句话我们可就放心了!” “就是啊,张哥,我们俩担心了一晚上,生怕早晨见到你的时候,你跟我们说我们挑出来这些鸭绒不行呢。” “行,怎么不行?你们瞧瞧现在我手里的这些鸭绒,一个个成色饱满,也干净。这可是最上好的羽绒啊!现在要是拿到外面去卖,至i少能卖到好一百多块钱一斤!” “啥?你说啥?就这些鸭绒,能卖到100多块钱一斤?” 对于张家栋的话,小刘和王宝光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嗯,我说的是至少值这个数。如果要是再经过清洗的话,就你们挑出来的这一大口袋的羽绒,光成本就得好几百块钱呢!” 张家栋掂量着手里的口袋,少说也有一斤多重,就算是按照200g左右的羽绒制作一件羽绒服的话,也能做成三四件的成衣。 按照当时市面上普遍的售价来算,也能给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带来三五百块钱的收益。 而在当时,大主人还不把这些鸭毛当回事儿,和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一样当做寻常垃圾一般丢弃的情况下。 这些鸭毛的成本几乎可以说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这三五百块钱的收益,刨去布料和工人们的成本,可完全都是他们合作社未来的利润。 其中巨大的市场空间,几乎可以说是不言而喻了。 以至于王宝光和小刘儿听过了张家栋后来的解释,也难免有些感慨了起来,没想到他们一晚上努力居然能这么值钱…… 第281章一撮羽毛 经过小刘和王宝光一晚上的努力,制作羽绒服的内胆需要的羽绒也有了,剩下的目标就是该使用什么样的面料,用什么样的工艺将第一件样衣的羽绒内胆制作出来了。 那个时候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最常见的布料就是棉布,张家栋他们因为县里面帮忙牵头儿,可以通过县里面的纺织厂获得更多的布料。 可是以当时他们县城纺织厂的工艺和技术,能够批量生产的布料,也大部分都是棉纺品,还有一些质量并不算顶级的纱布。 想要制作羽绒服的内胆,最好的面料其实并不是这些棉布,而应该是一些能够防水化纤面料。 然而在1982年,受限于咱们国内化纤产业的生产规模和水平,这些面料大部分生产出来以后,也是先优先供应给国家需要的科研、医药甚至是军事领域,极少被用在民用。 即便是当时的鸭鸭和刚成立不久的波司登,这两个未来国内羽绒服的巨头,现在所有生产的羽绒服也还是使用较为密织的棉布而已。 说到当时条件有限,张家栋虽然知道现在的解决方案并不完美,不是也只得在他们服装厂现有的布料中,选出了一款比较轻薄织数又高的棉布做尝试。 让于大姐先根据他的要求,感赶制出来了一个羽绒服内胆的样衣。然后再把嗯王宝光和小刘挑出来的这些羽绒塞进去,再用缝纫机走线,将整个填满的内胆分成了一个个的格子,避免这些刚填充好的羽绒全都因为重力的原因,就在羽绒服内胆的下面。 于大姐以前当过很多年的裁缝,可是像这样感觉用鸭绒填满的服装也是头一遭。 按照张家栋所说的要求,把手里的活儿忙完了,也到了中午。 把那件刚完成的内胆交到张家栋手上的时候,周围的那些小姐妹们,因为午休也都纷纷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跑过来看热闹。不 “厂长啊,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自打合作社的服装厂正式开工以后,大伙儿对张家栋的称呼也逐渐有了转变。 除了小刘儿和王宝光以前和张家栋就是熟人,依旧是按照张哥和家栋这样的称呼以外,厂里新来的这些女工们都已经纷纷改口叫张家栋回厂长了。 对此张家栋也慢慢习惯了,结果于大姐手里的这件羽绒内胆的样衣,便仔细观察了起来。 不管是裁剪还是针脚,其实都已经是他们服装厂现在的工艺,能达到最高水平了。 羽绒服的内胆毕竟是穿在里面的,不用像吕晓晴感知的那件外壳儿一样注重款式,主要就是看裁剪的布片拼合的如何,里面穿的鸭绒饱不饱满,然后走线密不密实罢了。 这几点于大姐虽然是农村出来的,心思却很细,手里的活儿也做得漂亮,张家栋看了半天还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佳栋,这羽绒服做的咋样啊?你瞅着可还行啊?” “对啊,张哥,咱们忙了这么久,咱们这衣服到底能不能成啊?” 小刘和王宝光天的熬了一整晚,知道张家栋今天肯定要让厂里的女工们完成一件样衣,其实你也好奇,真正的羽绒服到底长什么样儿,所以即便是困得我睁不开眼了,他们也没有走。 反而是留下来,等到于大姐亲手把这件感知好的羽绒服内胆交到张家栋的手上以后,便随着周围的那些女工们一起围了上来,想要第一时间瞧瞧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稀罕物。 不过张家栋也不含糊,里里外外的把这件羽绒服的内胆全都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挑不出来什么毛病,便大大方方的把刚递过来的这件样衣,又原封不动的递到了小刘的手上。 “小刘,你不是好奇吗?喏,你自己穿上试试不就成了?” 小刘和王宝光完全没有想到,张家栋会这么大方的就直接把做好的样衣,交给他们两个来试。 不过这衣服虽然有各种的不完美,刚上手的触感,却还是叫小刘连连的感慨到。 “嚯?王哥,你别说啊,这穿了羽绒的衣服还真就是不一样。颠在手里又轻,这手感又好,就是不知道穿到身上暖不暖和。” “嗨人家家长都跟你说了,让你穿上试试。你还跟个娘们儿似的,扭扭捏捏的干啥呢?去,去,去,你要是不好意思试,就换做我来……” 王宝光一边说着一边迫迫不及待想要把好小刘手上的那件样衣直接夺过来,可是小刘毕竟眼疾手快,哪能吃到这个亏? 二话不说就先王宝光一步直接把那件羽绒服的内胆披在了自己的肩上。 “王哥,你看你这个人,我又没说自己不试你咋那么着急呢?” 小刘一边笑着埋怨道,一边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两条胳膊也伸进了那件羽绒服内胆的衣袖里,将整件鸭绒填满的羽绒服内胆完完整整的穿在了身上。 “咋样?小刘?这件衣服你穿着感觉怎么样?” 张家栋可没有时间看他们这两个活宝儿演戏,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件衣服到底能不能按照他们预想的那样,既保暖又轻便。 结果小刘穿上了这件衣服以后,果然便立马感受到了羽绒服与之前他穿过的那些棉大衣的不同。 “哎?张哥,王哥,你们还真别说,这拿羽绒填好的衣服啊还真就是不一样!这穿起来又轻,根本感觉不到什么重量。而且我咋感觉这身上也突然都热乎起来了呢?” “啥?你这刚上身儿就能感觉到热了?这衣服真有你说的这么邪乎?不行,你赶快脱下来,我也想试试!” 对于小刘的评价,王宝光早就已经等不及,也想要上身试一下了,伸手就要去往他身上去夺。 小刘半推半就哪,哪能让他这么样就得了手? 两个人打打闹闹之中,最终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让王宝光把那件刚做好的羽绒服内胆从小刘的身上给扒了下来。 王宝光得手以后,也没来得及感慨这羽绒服轻薄的手感,便迫不及待的把它披到了身上。 随后也像小刘那样,突然惊奇的赞叹了起来。 “嘿,你还真别说!这鸭绒做的衣服还真就是像你说的这样,一穿到身上就暖和!” “对吧?王哥,我没有骗你吧?张哥,你……” 两个人一通夸赞完,这才齐齐的转向了张家栋,本以为对方也会像他们两个这样,对,好不容易制成了这件样衣非常满意。 然而却不成想,等到大伙儿都期盼着望向张佳栋时,想要从他这里获得对这件衣服的认可。 张家栋的脸色却不知不觉中,突然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咋了?佳栋这衣服有什么不对吗?” 王宝光本来就是个人精,立马就从张家栋现在的表情中看出了问题。 众人也齐齐的转过身来,望向了张家栋本人。 “这衣服还是不行,没有达到咱们直接拿去量产的标准……” 结果大伙儿一听到张家栋这么说,脸上刚才还喜悦的表情也都不由得僵住了。 “这?这衣服我觉得做的挺好呀?又轻又保暖,挺合身的。于大姐的手艺哪儿有什么不成的?” 小刘见于大姐跟周围的那些女工们全都僵在了那儿,还想替对方再多说两句,可是张家栋却直接朝对方扬了扬手。 然后就往小刘的身边走了过来,伸出手去,直接随便在他的肩膀上抓了一把。 随后就把手里抓到的东西捏了起来,当着大伙的面儿向众人展示道。 “你们大伙儿看,这就是我所说的问题……” 众人听到张家栋这么说,也都齐齐的朝着他手上望了过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原本空空如也的手里却突然多出来了一小撮儿洁白的羽绒。 不用说大伙儿也知道,这些绒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 第282章 小小的改进 想要衡量一件羽绒服是否符合标准,除了锁添加的羽绒的好坏,设计是否轻薄保暖以外,最重要的就是不能露绒。 之前说过,制作羽绒服最好的面料其实并不是棉布,其中最重要的原因除了棉布不防水,怕洗以外,还有棉布本身因为受到棉线纺织技术的原因,没有办法把这些棉线做的很细。 所以,这些比较粗的棉线在制作成布匹以后,难免会遇到经线与纬线之间过于疏松,刚填充好的羽绒从这些经纬线之间的缝隙钻出来的情况。 再加上为了固定这些羽绒,让他们不能在羽绒服里乱窜。 于姐之前还特意在张家栋的授意下,在刚做好的这件羽绒服内胆上用缝纫机,走线分出了好多格子。 这些走线上面的针眼儿,如果是放在平常的衣服,尤其是棉衣那种棉絮比较长的情况下并不算什么。 可钥匙放在羽绒服上,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王宝光和小刘所挑选出来的这些羽绒,经过一晚上的精挑细选,已经是羽绒中的极品。 本身就有绒毛又细,龙朵又轻的特点。 只要稍微经过挤压,即便是那些走线上的针眼儿又细又密,那些羽绒也能从这些针眼中钻出来。 小刘和王宝光经过刚才的那一番打闹,还没有做什么太多的动作,那件羽绒服的内胆样衣刚上身不久,就出现了这种漏绒的情况。 这还不是在日常穿着的情况下,那时候一入了冬,大家出行远没有未来那么便利。 远程坐公交,寻常的时候上下班儿要么不行,要么就是骑自行车儿。 这么大的运动量,衣服跟身上的摩擦肯定不少,到时候要漏出来多少的羽绒,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谁都能看得出来,如果不能把漏绒的问题解决,这几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几天的努力,甚至是吕晓晴那边的大力支持,也就白忙活了。 可是,短期内张家栋他们又没有办法想到别的办法,现在他们所使用的棉布已经是县里面的纺织厂们给他们提供的最好的布料了。 张家栋猜想,即便是在庐山,鸭鸭羽绒服的生产车间,所使用的面料也不一定比他们好现在好多少。 难道他要为了这一点点的瑕疵,重新跑到庐山去,亲眼看一看自己的竞争对手是如何解决的吗? 可是眼看着琪琪就要去首都上大学了,这样一来,他一来一回又要折腾了小半个月,眼瞅着自己亲自为小妹做一件羽绒服带去首都的愿望就要落空了,张家栋多少是有些不太甘心,默默的把手里的那一小撮儿羽绒又放了下来,情绪也瞬间低落到了冰点。 “张哥,你先别那么丧气,车到山前必有路。我觉得咱们都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了,肯定能想到合适的办法。” 小刘前几天是专门跟张家栋,刚从广州那边回来的。 指导他这一段时间为了能感知出来这件羽绒服的样衣,费了不少的心思。 所以立马安慰到。 “对啊,佳栋,你先别着急嘛?咱们厂子里有这么多的能人,大伙儿一定能想出办法来。” 王宝光跟小刘,为了这些语文可是忙了一整晚,连眼睛都快挑花了。 他也不甘心张家栋就这么放弃,于是又把希望寄托在了合作社服装厂的这些女工们的身上。 大伙儿一块儿出主意,总比他们两三个人在这儿想破了脑袋强。 “厂长,我觉得这些羽绒既然是从咱们的针脚里钻出来的,那么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试一下用更细的线?还有更系的车针?”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线越粗针眼儿也跟着越粗,要是换成了细线和细针,没准羽绒就窜得没那么多了?” 这些操作缝纫机的女工们,原本都是有经验的裁缝,提出来的建议也大多都在点儿上。 不过不过张家栋毕竟是过来人,上辈子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他们现在即便是选了更细的针和线,也顶多是能够让钻出来的这些羽绒减少一部分。 并不能完全改变现状,羽绒服外面的面料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就会一直困扰着他们。 “于姐,他们都有自己的建议了,你是咱们服装厂女工们的带头人,你也说说自己的想法呗?” “对呀,于姐,咱们这些工人们就属你的经验最多,手艺最好,现在厂长他为难了,你也帮他想想办法呗?” 众人建言献策的时候,作为服装厂的第一个员工,于大姐却一直沉默不语。 所以大伙儿实在都想不出来更好的主意以后,就全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俺是个粗人,不知道咱们厂里面做的这个什么羽绒服到底该咋穿,不过要是穿里面的话,我觉得既然是从针眼儿里掉毛,那咱能不能像絮棉被那样,在这个什么羽绒内胆外面儿,给他再包一层?” “包一层?” 对于于姐的想法,大伙儿一开始还都没有反应过来,而对方紧跟着又解释道。 “对,就是像平时咱们盖的棉被那样,再给外面加一层被套儿?那里面的棉花就算是在宣乎,不是也露不出来了吗?” 于大姐的想法虽然淳朴,却一下子就点醒了张家栋。 “对呀?!一层布料如果不行的话,那咱们就用两层!” “什么一层两层的张哥,你在说啥?” 小刘和王宝光听到了张家栋的自言自语,也都齐齐地转了过来。 “就是像于大姐说的那样,你们看这不是咱们的衣服吗?所有的针脚全在里面这层,所以只要有些摩擦我们就会从这些针眼里钻出来。可要是咱们再在这个羽绒内胆的外面罩一层,这样本身外面的那一层棉布的针眼儿,也不会穿过里面的这层内胆。就算是里面掉毛了,也顶多是对外面的棉布直接包在里面。 这样咱们平常穿的时候,根本就看不出来呀?!” 有了张家栋的解释,大家才纷纷明白了过来。 “哎呀,那可感情好!羽绒落不到自己身上,就算是偶尔嗯有些落在外面儿,也不碍事儿穿啊。” “对呀,对呀,于姐的这个点子真好,我咋就没有想到呢?” …… 大家七嘴八舌的一通议论,于姐正有些不好意思呢,张家栋也顾不上现在是午休的时间了。 又赶忙把之前的那件羽绒服内胆的样衣交到了于姐的手里,有些焦急的跟对方说道。 “于姐,就按你说的办,咱们用现在咱们厂里边儿最细的针线。重新赶制出来一件这样的羽绒服内胆,然后再在外面套一层跟着内胆大小差不多的棉布,到时候再看看是不是像咱们预期的那样,里面的绒毛就掉不出来了!” “啊?哦……对,我现在就去试试……” 于姐也是个老实人,既然张家栋的都吩咐了,他说干就干。 直接又回到了工位上,掏出粉笔和剪刀来,从裁布到缝制一气呵成。 在他重新制作这件样衣的过程中,其他的女工包括张家栋他们在内也都没有闲着。 有的帮于姐裁布,有的帮他赶制衣袖。 而张家栋他们则是忙着,我已经做好的内胆里塞羽绒。 很快在整个服装厂全体成员的忙活下,第二件羽绒服的内胆,也被他们赶制了出来。 虽然在外面又加了一层棉布,因为本身年部就比较薄,从外面倒是也看不出来这一次的改进已经从当初的一层变成了两层了。 “厂长,这衣服俺做得了,你要不再亲自试一试吧?” 第283章质量测试 许多时候决定一件事情能不能成功的关键,就是这一点点小小的改进。 之前张家栋他们一直因为刚做好的羽绒服内胆漏绒的情况发愁,现如今有了于大姐的建议,只是在外面又加了一层棉布,没有增加太多的成本问题就迎刃而解。 这一次张家栋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亲自把那件刚做好的羽绒服披在了身上。 因为之前他们选择制作羽绒服内胆的这种布料,本身支数就高,所以即便是多了一层其实也并没有增加多少分量。 张家栋穿上了那件样衣,依旧能感觉到羽绒服独有的轻松和保暖。 “怎么样?张哥?这新改进的羽绒内胆你穿着感觉怎么样?” “对啊,家栋,这改进完了以后,到底还掉不掉毛啊?” 于大姐的手艺自然是不必说,虽然张家栋身上的这件羽绒服内胆是匆匆赶制出来的,可是穿在身上的效果却非常的合身。 然而大家最关注的倒不是这羽绒服到底是不是穿着合适,反而是还是不是像之前那样,一穿到身上就掉毛了。 张家栋当然知道大家的想法,所以那件衣服刚上身不久他便又脱了下来,紧跟着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生怕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似的开始寻找了起来。 “嗯,你还真别说诶?于大姐这个主意还真不错,我上上下下看了半天,还真不像刚才那样到处掉毛了诶!” “就是就是!张哥,你看看。现在你身上干干净净的,可是比刚才我试穿的时候强多了!” 小刘和王马光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的就凑了过来,围着张家栋前前后后的转了好几圈儿,把他身上瞧了个仔仔细细,然后这才纷纷感叹道。 当然张家栋最相信的还是自己的眼睛,有了小妞儿和王宝光的评论,他也仔仔细细地在自己身上找了半天,果然再也没有在身上看到任何一个绒毛。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此前的努力并没有白费,距离他们合作社第一件羽绒服的样衣完成。又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张家栋脸上的喜悦之情已然是溢于言表。 “于姐这次可多亏了你,要不然咱们合作社羽绒服的研发没准儿就功亏一篑了。” 现在想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没有合适的面料,于大姐刚才提出的这个在做好的羽绒服内胆外面再罩一层的想法,虽然质朴却几乎是他们当前条件有限,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厂长只要是能有用就成啊,俺们都是粗人,哪懂什么研发啊?” “诶,不能这么说啊,于大姐?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等这些衣服,哪一个款式不是你们这些女工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你们可都是咱们服装厂的大功臣,制作新款式哪一项工作可都离不开你们啊!” 对于大姐的谦虚,张家栋刚好趁着这一次机会表态,他们服装厂取得的任何一点小小的成就,完全都是大伙儿齐心努力的结果。 “咱们现在这个羽绒服内胆的样衣,虽然暂时解决了表面上的掉毛问题,还不能掉以轻心。小刘啊,王哥,一会儿我出去,还要为这些羽绒原料的事情跑一趟。我不在的这会儿你们两个就辛苦一下……” “辛苦?” “对呀佳栋,你不在了,我们两个能辛苦啥呀?” 对于张家栋的吩咐王宝光和小刘都有些不解的问道。 结果张佳栋却随手把刚脱下来的那件羽绒服内胆我小刘儿和王宝光的手里一塞,然后便一脸坏笑着冲他们两个人说道。 “当然是做各种质量测试啦?” “质量测试?” 那个时候受到各种生产条件的限制,即便是张家栋和小刘他们以前所在的玻璃瓶厂,也没有专门做质量测试的设备,张家栋和小刘是厂里的大车司机,自然对质量测试的流程没有什么概念。 所以当张家栋当着大伙的面儿提出了这个新名词以后,众人一脸疑惑的面面相觑,也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了。 “对啊,咱们大伙儿摸索出来的这件衣服总不能像现在这样就直接开始量产,拿去服装店那边儿卖吧?总得测试在各种条件下,比如走路啊,跑跳啊,干活儿啊之类的情况下,会不会像刚才那样又掉毛了吧?” 听到张家栋的说法,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过来。 “哦……那确实是不行,真要是卖出去的东西还像那样掉毛儿,顾客们肯定得炸了锅不成。” “对呀……” 小刘和万马光听完以后,也连声附和,不过王宝光毕竟是个人精,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等等,佳栋,你说这质量测试的工作就交给我们两个了?你是打算让我跟小刘怎么测呀?” 经过王宝光的提醒,小刘这才从刚才懵懂的状态中回过了味儿来,一脸疑惑的跟着王宝光一起望向了正朝着他们两个人坏笑的张家栋。 “那还能怎么测试?你们像这样把衣服全穿在身上……”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替王宝光把那件刚做好的羽绒服披在了身上,然后就指着他身后的厂房说道。 “然后呢就尽量在咱们服装厂里多走、多跳,随便儿你怎么闹都行,只要动作尽量大就成啊!” “啊?你让我现在穿着这羽毛填的衣服,在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厂里又跑又跳?” 王宝光刚回过味儿来,显然就立马又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张家栋哪有时间再跟他多解释,只是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然后一脸严肃的教育对方道。 “没错,王哥。你看看咱们厂里的这些人,除了你跟小刘每个人都有生产工作。除了你们两个,我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谁都不合适。为了咱们厂里面的效益,为了咱们新产品的研发,也为了不让你们两个昨天忙活一晚上等工作白费了。你说这么重要的工作不交给你和小刘,我还能交给谁呀?”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语重心长的拍了拍王宝光的肩膀,算是把自己的决定给彻底坐实了,然后转身就走。 只留下王宝光与小刘儿在他身后,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直到周围的那些女工们和于大姐她们一起,实在忍不住了,泉州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张家栋这才差点儿没有绷住脸上的肌肉,大笑着冲出了他们合作社服装作坊的大门,管自己的那辆老二八自行车边上冲了过去…… 第284章来自大哥的礼物 有了合作社服装厂里大伙儿们的共同努力,又经过了好几次修改,张家栋设计的这一款羽绒服终于如期完成了样衣的设计。 最后经过小刘和王宝光好几轮的质量测试,即便是穿上一整天,经过各种大动作的考验,这种双层的内胆所掉落的绒毛也只有极少的一两朵。 已经完全能够满足日常穿着的需求了。 为此,张家栋还特意带着这件样衣跑了一趟广州,目的就是为了让吕晓晴也一起见证一下他们合作社这么长时间努力的结果。 当然让张家栋更加惊喜的是,这一次他去广州,吕姑娘不光是完成了之前那件样衣外套的打版,还顺便把女款也一起做出来。 最后两个人把张家栋带去的那一件羽绒服的内胆,与做好的成衣外套合在一起,虽然此前并没有经过精密的测量和裁剪,他们第一件羽绒服的版式,也算是能勉强看出个大概了。 “吕姑娘,这两件男款和女款的样衣,我就直接带回去了,如果量产顺利的话,我还会过来找你。” 张家栋与吕晓晴毕竟都已经合作这么久了,彼此之间也有了一些默契,再加上合作社那边于大姐她们以前也当过裁缝,羽绒服内胆的调整,就不需要由吕晓晴这边来完成了。 张家栋只是稍微又和吕晓晴交代了一下他们未来的打算,便带着那两件经过吕晓晴精心设计,已经日趋完美的样衣返回了青岛市,来了他自己所在的小县城。 此时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合作社的新厂房已经整修完毕。 服装厂的那些女工们,在王宝光和小刘的带领下搬进了宽敞的新厂房,再也不用继续挤在之前那个农贸市场旁边的就仓库里了。 这些天刚好县里面帮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协调的那些新缝纫机也都送了过来,大伙儿看着厂房里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机器,越发觉得他们现在的服装厂,真有点儿正规工厂的味道了。 再加上张家栋带着那两件样衣返回到厂里,大伙儿终于见到了完整的羽绒服到底是个什么样儿,有许多改进的工作还要继续进行,同时厂里面日常的生产也不能落下。 所以,大家才刚经过短暂的惊喜过后,就立马又投入到了紧张的生产工作之中。 而于大姐作为厂里面日益重要的骨干,这几天除了要帮张家栋面试新招的女工以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如何修改此前那件内胆的尺寸,好让羽绒服的外套和内胆能更加贴合,进而成为一体。 而至于羽绒原材料这方面,张家栋自打从广州回来以后也没有闲着。 之前和姓杜的那个中年人联系过了以后,每天对方送到农贸市场里的胡鸭,都要先经过张家栋他们的手,鸭子在屠宰以后先把然后清洗后带回到合作社的服装厂里。 至于送到县里国营饭店的那些鸭子身上的羽毛,就有些随缘了。 老徐头此前跟还在姑娘饭店工作的同事们也打过了招呼,嘱咐他们每天处理完了鸭子,鸭毛一定要给自己留下来。 可是毕竟国营饭店也有自己的管理要求,这些鸭毛算是厨余的垃圾,张家栋每天都去收,也经常是三天两头的被告知那些鸭毛要么是按照领导的要求,直接在后厨包交给环卫了。要么就是出于卫生的考虑,不方便交给他这样的个人。 就算是这样,虽然一开始鸭毛的供应还不成规模,在于大姐把第一件羽绒服完完整整的仿制出来以前,他们还是攒够了至少制作一二十件羽绒服的羽绒,没有耽误第一批样衣的量产。 而此时也刚好是到了张家栋的妹妹要去首都报道的时候了,为此张家栋可是没少做准备。 那时候去外地上大学,是不需要交学费的,国家还管分配。 最重要的是准备好日常生活所需要用的粮票和生活费。 张家栋除了大姐现在就这么一个妹妹,再加上这一段时间经营合作社也算是赚了不少的钱,算是第一批万元户了,出手当然不会小气。 直接塞给妹妹六七百块,同时又专门儿帮妹妹弄来好些的粮票,足够她半年多的消费了。 “哥,你上个月给我的那好几百块钱我都还没花完呢,再加上大姐之前跟咱们一块儿出去玩儿,给我留下的那些粮票,其实我的生活费早就已经够了,你真的不用再给我这些钱……” 琪琪一如既往的懂事儿,因为是穷苦家人的孩子过惯了苦日子。 张家栋现在突然一下子给了这么多钱和粮票,他反而是觉得有些成为自己的负担了。 “哎,琪姐,你听哥的。你一个人在外面可不是像之前那样在家里,该花钱的地方谁也预料不到。正所谓穷家富路,多带着点儿钱和粮票作为应急总没错。” 见妹妹想要把钱退回来,张家栋哪能同意?说什么也要让妹妹把这些钱都带上,就算是平时他舍不得花,也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咱家现在条件和以前可不一样了,在学校里我知道你们有食堂。你自个儿可别舍不得吃喝,想吃什么就买什么。而且咱们的首都那么大,好玩儿的地方有很多。你们过节或者是周末的时候,有时间就叫上同学一起去周围的名胜古迹转转。 就当去放松一下,同时又长长见识。别到时候在首都读了那么久的大学,回来的时候你哪儿都没去过。”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帮妹妹收拾行李。 那时候的首都可是全国人民人人向往的地方,许多名胜古迹都得以保留和修复,尤其是那个时候的人们的思想,才刚经过特殊时期,还不像未来那么开放。 首都作为咱们国家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是大部分人老百姓们心目中一生都必须要去朝拜一次的地方。 “哥,你放心,我在那边要读那么多年的书,该去的地方我一定会去的。这些被子,褥子你越收拾越乱,还是我自己来吧。” 琪琪见张家栋手忙脚乱的,把还没有打包好的行李弄得一团糟,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与其让他继续这么折腾,觉得还不如自己来。 看着琪琪在自己面前这么忙活着,张家栋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突然又想起自己带来的那件新做好的羽绒服,便赶忙从一旁的桌子上把那件衣服拿来,郑重其事的放到了妹妹的面前。 “对了,琪琪,你这一次去首都报道,棉褥,棉被我都给你买了。至于牙膏,脸盆之类的,你到时候拿着票去你们学校附近的供销社买就是了。毛衣和你平常穿的夹克,我也给你带了几件。最重要的就是这件衣服了,你一定得带上……” 听到专家弄的话,琪琪还有些不解。 “哥?你没有给我准备棉衣吗?这件衣服是……” 一边说着一边从张家栋手里,结果那件合作社服装厂刚生产出来的羽绒服。 与当时大部分东一的设计不同,由于考虑到妹妹的年龄,张家栋特意让于姐给琪琪做了一件大红色的。 此时他把羽绒服笑着交到了妹妹的手里,对方才终于感受到了这件衣服的重量。 “咦?哥,这件衣服看起来挺厚的,怎么掂在手里的手感,竟然能这么轻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就是你哥我的合作社自己的服装厂最近刚生产出来的新款羽绒服,跟你之前穿的那件棉衣可是大不一样嘞!” “羽绒服?哥,你说这衣服里面填的不是棉花?” 琪琪从小就聪明伶俐,听到张家栋的介绍,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对,这里面装的不是棉花,不过比棉花还要好,是咱们厂里面的女工精挑细选挑出来的鸭绒哦。” “鸭绒?你说这衣服里面填充的是从鸭子身上薅下来的?” 听过张家栋解释,琪琪仔细端详着自己手上的那件红色的羽绒服,愈发的有些不可思议了。 “对,就是鸭子身上的,是鸭子身上最保暖的那层绒毛,既轻便又暖和。上身试试这衣服到底合不合身,要是不合适的话,我趁着你没走再拿回厂里面给你改一改。”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催促起妹妹,让他把这件新衣服上身试一试。 其实也实在是好奇,这件所谓的羽绒服到底和之前穿过的棉衣有什么不同。 于是听到大哥这么说,便立马照做,把那件衣服展了开来披在了身上。 结果这不穿不知道,穿在身上的效果果然就像是张家栋所说的那样,既合身又舒服,保暖效果又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知道要比他以前穿过的那些棉衣轻便了多少呢。 “哥!你们服装厂现在做衣服的技术也太棒了吧!这羽绒服又轻又暖和,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谁穿过这么好看又舒服的衣服呢!” 第285章灵机一动 来自妹妹的赞赏,对于张佳栋来说几乎是最好的奖励。 经过这一段儿时间的不懈努力,他终于如愿以偿的在琪琪登上去往首都的列车以前,亲手把自己设计的第一批羽绒服,披在了对方的身上。 紧跟着送走了亲妹妹以后,服装店的生意也随着第一批羽绒服的下线,变得愈发火爆了起来。 以前大伙儿过冬,只要有秋衣,一件厚毛衣,再嗯加上棉衣棉裤,顶多外出的时候再披上一件极厚的军大衣。 就是那时候普通人过冬的标配。 在北方,尤其是张家栋所在的这个小县城里,在当时还极少有人见过羽绒服。 那时候虽然已经有鸭鸭这样的羽绒服探索者,逐渐把生产好的服装推向市场。 可是因为售价以及大家根深蒂固的印象,对这些新鲜的事物接收能力却并不强。 再加上当时羽绒服的设计是参考欧美的滑雪服,基本上都是短款,穿上这些普通的羽绒服虽然上半身是不冷了,可是却架不住冻腿,与普通长了许多的棉大衣相比也并不实用。 所以那时候大部分人对购买羽绒服的意愿并不强。 直到张家栋的这一款羽绒服推向市场以后,才终于彻底改变了大果对这项新事物的看法。 首先与此前其他厂生产的羽绒服不同的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件羽绒服采用的是分体设计。 外面的那一层更像是一件普通的风衣,而且由于吕晓晴的精心设计,特意考虑了年轻人爱美修身的效果。 即便是现在进入了深秋,北方的天气还没有那么冷的情况下,也可以单独穿。 再加上之前为了解决羽绒服内胆掉毛的问题,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生产的第一款羽绒服,还独创的采用了双层的设计。 外面的布料把里面的内胆包裹起来,就不再像之一些比较大的国营服装店卖的那些其他品牌的羽绒服一样,看起来是被分成一格一格的了,更像是一件普通的衣服,甚至是一键设计的很好的大衣。 那时候的年轻人已经开始追逐时尚,这样的设计无疑是正中下怀,让本来在冬天追求潇洒和美丽的年轻人们,一下子眼前一亮。 每天前来服装店抢购的顾客们络绎不绝。 就这样啊,张家栋他们服装厂自搬家以后,所生产的第一款衣服又卖爆了。 根据孙立军在服装店那边的估计,少说每天也能卖出去两三百件。 然而就在大伙儿为这样的好消息竞相庆祝的时候,与之前那件男士夹克衫的热卖一样,服装厂的产能又成了最大的问题。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制作羽绒服除了面料以外,最重要的就是里面填充的羽绒。 这件事张家栋一直都没有办法解决,第一批羽绒服之所以能够顺利下线,还是多亏了他此前通过老徐头儿的关系,囤积的那些鸭毛。 但是毕竟整个小县城消费的烤鸭数量就那么多,卖胡鸭的小贩即便是每天都来县里,每天也只不过是五六十只鸭子的供应。 这些鸭子身上的羽毛全都交给他们服装厂,所挑选出来的鸭绒,也顶多是能生产四五件羽绒服,与每天县里面的百姓们两三百件的需求相去甚远。 不过好在这一次大胆尝试,也给了张家栋很大的信心。 前景是光明的,销量是有保障的,至于原料张家栋总有办法解决。 他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到日照去看看,找到了本地最大的批发商,看看能不能暂时解决羽绒原料不足的问题。 然而,即便是有那个姓杜的卖胡鸭的小贩介绍,他和小刘开着那辆东风140到了日照,找到那个源头的批发商还是费了很大的一番周折。 出乎张家栋意料的是,对于他这样有巨大需求的客户,对方却并没有表现得像自己预料的那么激动。 张家栋仔细询问了原因才知道,因为本身这些胡鸭在北方的销量就有限,嗯几乎全是供应各种国营大饭店用来制作烤鸭的。 所以即便是在张家港本地的养殖规模,也是根据北方市场的需求很多年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的。 一只鸭子从出生到长大,即便是为最上好的饲料需要大概30天左右才能出栏。 张家栋所需要的只是鸭毛,即便是跟那边的批发商预定那所有的鸭子,等到这些活鸭被带到他们小县城取了绒以后,剩下鸭肉的销路又成了最大的问题。 即便是按照他们合作社在县人民公园旁边的服装店一天的销量两三百件来算,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一天所需要的活鸭就至少得有两三千只。 如此大的规模,即便是在连云港本地,最专业的养殖场恐怕也很难供应得上了。 因为考虑到即便是他现在跟小刘儿开着车,直接杀到连云港本地去,找到了对方。 现在跟对方订货,等到对方交付成鸭的时候,也至少是一个月以后了。 与其这样折腾,张家栋还不如在当地买回来鸭苗儿,交给大姐他们一家在县城周围的农村搞养殖呢。 张大栋和小刘这一趟去日照几乎是白跑,回来路上闷闷不乐,小刘一边开车一边又琢磨着该如何安慰他。 “张哥,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现在生产羽绒服这么畅销,就算是再等一个月也是一样的。我看大不了咱们就直接去江苏,跟他们本地最大的养殖场订货。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大的销量,还有人不想要赚这个钱。” 对于小刘的话,张家栋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却没有做声。 的确是像小刘所说的那样,现在他们如果去找养殖场定鸭子,或许能够解决一个月以后服装厂原料的问题。 但是,谁又能保证这一个月之中,不会发生一些他们预料不到的事情呢? 之前他们服装厂生产的那件男士夹克衫还有羊毛衫的热卖,都因为销售火爆,供应不上顾客们的需求,出现了好几次大伙儿堵在服装店门口抗议的情况。 大家都知道,如果是有心人早就应该已经开始留意他们合作社的服装生意了。 那个时候也并不是没有竞争,合作社的生意越来越好,张家栋相信即便是在他们这个小小的县城里,也一定会招来很多人的嫉妒。 要说起来那件羊毛衫,因为毛线原料需要县里面批计划,再加上量产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可能有些人会望而却步。 不过这件自己新设计出来的羽绒服,虽然版式新颖,但是需要的工艺却并不复杂。 甚至于他们所使用的面料主要都产自他们县里面的纺织厂,如果有门道又有关系的人盯上了这件衣服的款式,也能从纺织厂里搞到指标,想要仿制出一模一样的在当这其实也并不困难。 而那时候,因为各种物资的紧缺,国内对知识产权尤其是服装款式的保护,在法律上并不完善。 即便是对方买来张家栋他们售卖的羽绒服,拆开来细细研究,制作出一模一样的,张家栋也没有办法跟对方打官司。 自己放着好好的生意做不了,最后反而是让自己的设计被别人抢了去,给其他人做了嫁衣。 这样类似的情况在上一世,张佳栋可是见得多了。 正当他一路听着小刘儿的念叨,有些愁眉不展,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眼前的难题的时候,突然从车载的收音机里,传来的一阵欢呼声却直接打断了张家栋的思绪。 “张哥,你听!好像是咱们市里面的羽毛球队这次打赢了省队,要去代表咱们鲁省参加全国的羽毛球队,参加全国的大赛了!” “羽毛球赛?” 张家栋刚听到这个消息还没有觉察出来什么,不过仔细一琢磨,却突然精神为之一震。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要买羽绒不一定非得跟养殖户订活鸭,直接联系需要这些羽毛的工厂,也照样能解决问题呀!” “啊?需要羽毛的厂家?张哥,你在一个人嘀咕什么呢?” 小刘刚才光顾着开车和听新闻了,根本就没有时间想明白张家栋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个想法。 不过紧跟着张家栋便一边笑着,一脸兴奋地跟小刘解释道。 “就是这羽毛球啊!小刘你想想,制作羽毛球最重要的原料是什么?” “羽毛球的原料?那肯定是羽毛啊?” 小刘顺着张家栋的思路想了下去,突然间也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张哥!你的意思是说,既然羽毛球厂能保证羽毛球的产量,那他们肯定有固定的渠道,买进这些羽毛!” “对,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跟他们的需求是互补的。” “互补的?” 张家栋紧跟着的话就把小刘给弄糊涂了。 “你想想,用来生产羽毛球的那些羽毛,都是哪来的?要么是从鸭子要么就是从鹅翅膀上减下来的。羽毛球场只需要这些最好的羽毛,但是咱们服装厂需要的是鸭绒和鹅绒啊!嗯咱们跟他们不是互补的是什么?” 张阿栋一边说着脸上激动的表情已经溢于言表,小刘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个互补啊!我明白了,张哥,咱们用的是他们不需要的羽绒,他们可以把羽绒卖给咱们。对于咱们没有用的那些长毛,咱们也可以直接卖给羽毛球厂!” “对!就是这样,咱们回去立马就去电话本上查查,离咱们最近的羽毛球场到底在哪儿!” 就这样张家栋突然说到广播的启发有了思路,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开着车回到了县城,刚下了车,便一头扎进了服装厂的办公室,查写个电话本儿来…… 第286章谈合作 那时候每个单位电话本都是必备的,想要联系谁,直接从上面查就可以了。 通常这些电话本都是以市为单位,张家栋他们所在的青岛市,本来工业底子就不错,又是港口城市,运输方便。 像羽毛球场这种产品比较特殊,在当时国内的需求量又不太大的特殊领域,这的确是能够发挥青岛市本的优势。 让张家栋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他们还真就没有费多大的功夫,便在青岛本市的通讯录里,找到了一家国营的羽毛球厂。 多亏了县里面给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搬了家,现在张家栋他们的办公楼里也终于有了自己的电话。 喜出望外的张家栋赶忙给对方拨通了电话,经过短暂的等待,电话的那头终于有了声音。 因为有上一世做买卖的经验,张家栋对于这样的情况并不怯场,只用了三两句便跟对方介绍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情况。 同时也与对方提出了进一步合作的邀请。 结果不成想,他的想法却刚好与对方的需求不谋而合,当天两边就约定了时间,准备在这一周张家栋和对方都有空的时间见上一面。 一想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羽绒服的原料问题终于没有着落了,张家栋内心的喜悦自是不必多说。 第二天一大早就跟小刘一起,又开上他们那辆东风140启程,前往了位于琴岛市市内的羽毛球工厂,询问原料的情况。 结果等到他们到了羽毛球工厂的时候,对方也才刚刚上班儿。 那个时候青岛市区的工厂和设施,大部分都是解放前留下来的。 有些厂房的历史甚至更久,几乎可以追溯到青岛市还是洋人租界的时候。 他们所来到的这个工厂就不大,从建筑的外观一看就能看出来有很明显的德国建筑的特色。 张家栋猜想,这应该是那个时候有多少人留下来的。 果然等到他们工厂上了班儿,张佳栋见到了他们厂里的负责人,经过对方的一番介绍和自我介绍,这座羽毛球工厂的历史的确和他猜想的差不多,就是那个时代的特殊产物。 “一开始在电话里我听说你是你们县里合作社服装厂的负责人,还以为你跟我的年纪差不多呢。没想到闻声不如见面,你这个年轻人居然这个年纪就能管理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啦!” 这个羽毛球工厂的负责人,看年纪已经40多岁,一见到张家栋本人便惊奇对方的年龄,以及这年纪轻轻并不相符的沉稳。 “您是在是过奖了,我也只不过是因为受到我们县里领导的器重,让我们这些年轻人在一起抱团儿创业罢了。但是您这座羽毛球工厂一看就有历史了,我们可是得好好跟您学学该如何经营呢!” 这种陌生人见面的客气话,张家栋上辈子可是说多了,可以说是随口就来。 对方一看就是个办事儿的,也不跟张家栋多客套,就直接把他引到了自己的厂里。 张家栋和小刘这才第一次见识到了羽毛球场的生产线到底是什么样,原来也是和他们服装厂一样,对于羽毛的原料要经过手动的分拣。 把制作羽毛球的羽毛先挑选出来,再将这些挑好的羽毛送到下一步环节。 只不过他们羽毛球场丢弃的,确实张家栋他们最急需的罢了。 张家栋望着那一地被丢弃的羽绒,实在是有些心疼,便赶忙询问对方的负责人道。 “许厂长,我看咱们羽毛球场的这些工人们把送来的鸭毛和鹅毛都挑选出来了,不知道这些挑剩下来的绒毛,你们厂里面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这位姓许的厂长,似乎对张家栋本人的第一印象就不错,为人也比较实在,听到张家栋这么问他,便直接回答道。 “哦,你说的是这些绒毛啊?在我们厂里这些都是费毛,没有什么太多的用途。为了不给咱们市政添麻烦,咱们厂子后面有专门儿的锅炉,一般都是直接拿去烧了。” “啊?这么好的鸭绒和鹅绒,你们就直接拿去烧了?” 听到了这位厂长的话,张家栋和小刘不由得张大了嘴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对呀?这些鸭绒和鹅绒留着碍事,要是不赶快处理的话,就飞的到处都是打扫起来很是麻烦。所以我们厂里面有专门的保洁员,每天两次。只要是厂里面的工人们歇工了,就把这些地上的费毛全都收集起来。送到咱们厂里的锅炉里烧了……” 对方说的很随意,张家栋听在心里却实在是有些又好气又好笑。 自己苦苦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的鸭绒和鹅绒,却被对方当成了垃圾。 “许厂长,我们这次来其实不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咱们羽毛球场扔掉的这些垃圾来的。” “啊?你说什么?为了这些垃圾?” 学长听到张家栋的话,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对,就是这些在你们羽毛球厂看来,没有任何用处的鸭绒和鹅绒,在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这可是千金篮球的宝贝嘞!您看这就是我们服装厂所生产出来的成衣……” 为了让对方相信自己的话,也是和对方表明他们服装厂的实力。 张佳栋这一次特地带来了一件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生产的羽绒服,一边说着一边从小刘的手里接过来递到了对方的面前。 这姓许的厂长,一看到张家栋递过来的衣服,不管是款式还是手感都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一时间连眼睛都有些看直了。 “嘶,你说这衣服是你们合作社生产出来的?” “对,没错!而且这衣服啊里面填充的啊,就是咱们羽毛球场现在不要的鸭绒!” 第287章产品换原料 让羽毛球场的负责人见识过了他们合作社所生产的羽绒服,张家栋与对方第一次的合作可以说是谈得非常顺利。 从对方的介绍中,张家栋也了解到他们琴岛市这座羽毛球工厂鸭毛与鹅毛的来源,其实是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由前任厂长与现任厂长共同跑遍了江苏,浙江这样的养鸭大省,与最大的几个集体养殖场签订了长期的供货协议,这才解决的。 而鸭毛和鹅毛在体育和文化产业中的用途,也远比张家栋他以前预料的要广的多。 除了最上等的鹅毛和鸭毛,可以用来制作羽毛球以外。 在南方鹅毛还是用来制作羽毛扇最主要的原料,一些最好品质的鹅毛,甚至还可以做成羽毛笔出口到国外换取外汇。 所以即便是普通人,看来这么不起眼儿,随便当成废物的原材料,在懂行人的眼中,也会变废为宝。 当然张家栋这一次的到来也同样为羽毛厂的厂长刷新了认知,让对方才知道原来被他们当做垃圾直接丢进锅炉里烧掉的鸭绒和鹅绒,居然还可以拿来做衣服。 而且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这件羽绒服样衣,可不光是穿着舒适保暖性强,就连衣服的款式也极为修身,远超过当时大伙儿对羽绒服的普通审美。 这样的衣服不用多说,就连他这个外行人也知道,只要原料充足,一投入市场绝对能够大卖。 “对了,许厂长,按照咱们厂里现在的产能,每天大概能有多少鹅毛和鸭毛的供应?” 谈具体合作的条件之前,张家栋当然还得知道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他们羽毛球场一天到底能从那些合作签约的国营养殖场,拿到多少个鸭毛和鹅毛。 这样他也好知道,从这些鸭毛和鹅毛中他们到底能挑出来多少羽绒,而这些数据则直接关系着他们服装厂日后荣福的产量和效益。 “嗯,这些鸭毛和鹅毛都是从南方的那些养殖场打包送来的。在我们这个行业是不按照支来算的,一般都是按包……” 许厂长也猜出了张家栋的心思,于是一边说着一边所以说指了指雪猫流水线旁堆着的那些装满了各种羽毛的麻袋。 然后,才耐心的跟张家栋解释道。 “这样的一大包大概有十五六斤,如果只是装鸭毛的话,我估计至少得有四五十只。” “原来是这样啊,一包鸭毛四五十只的话,要是把里面的羽绒全都挑出来,应该也能做三四件这样的羽绒服……” 张家栋听着许厂长的介绍,一边在心里合计着,然后又继续问道。 “那许厂长,咱们羽毛球厂每天大概需要消耗这样的羽毛多少包?” “咱们厂里面的产量主要是根据下游客户那边的需求,大部分情况都不固定。不过,一般算下来的话,每天需要这样的羽毛一二十包还是有的。” “每天一二十包的话,这样对应换成我们需要的羽绒,那至少可以制成八九十件羽绒服了呀?” 这样简单的算术对于一个上辈子经历过各种大生意的职业商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张家栋经过了简单的心算,就大概明白了,单靠羽毛球场所不需要的这些费绒,与他们现在服装店每天至少二三百件羽绒服的需求之间,还存在大量的缺口。 不过,八九十件羽绒服的产能,对于现在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获得稳定的羽绒供应这样的状况来说,也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了。 至少能让他们新招的那些专门制作羽绒服的女工们暂时开工,解决服装厂原料不足的燃眉之急。 “许厂长,每天一二十包就,就一二十包,您这边儿要是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用途的话,挑选羽毛剩下来的那些废毛我们就全都收了,您看我们是该按照什么个价格,给您结账才合适?” 聊到了价钱,张家栋开门见山。因为原本这些羽绒在羽毛球场就是被当做废料处理的,张家栋这一次过来谈的合作就相当于废物利用,对于羽毛球场来说不管是能把这些羽绒卖出多少钱,他们都是赚的。 “嗯,你说的这些羽绒和鹅绒在我们羽毛球厂,本来也没有什么用。我确实是没有了解过市场上的价格……” 许厂长回答的也非常实在,张家栋见对方正在犹豫不知道该如何报价,索性干脆直接告诉了对方,这些鸭绒和羽绒在市场上现在的价格。 “许厂长,这么说吧,咱们这里带羽毛挑出来的鸭绒和鹅绒,每的价格现在大概就要一两百元。当然我说的是最顶级的,不掺杂任何杂毛的鸭绒和鹅绒。不过这里面还需要计算投入的人力,想要选出最顶尖的鹅绒和鸭绒,没有专业的筛检设备可没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一点小刘和王宝光最有发言权,之前第一批的鸭绒就是他们两个熬了一通宵,这才好不容易从一大袋子的鸭毛里挑选出来的。 所以张家栋说这句话的时候也不由自主的和小刘对视了一眼。 “是这样啊,没想到这些鸭绒和鹅绒我们以前全当成了废物,随便丢弃掉了,竟然造成了这么大的浪费……” 许厂长听过了张家栋的介绍,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一直在一旁听着两个人对话的小刘却有些不太理解嗯,张家栋为什么在这种谈判的时候要主动告诉对方这些羽绒的价值了。 他难道就不会担心,对方会趁机要高价吗? 可是许厂长随后所说的话,却也有些出乎小刘的意料。 “这样吧,咱们既然是第一次合作,我们羽毛球场也不具备挑选羽绒的条件,我看你这个年轻人既能干也实在。这些我们羽毛球场用不上的费毛只有在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才真正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咱们就不要按照什么市价来算了,省下了这些麻烦……” “不按市价来算?” 听到这位羽毛球场负责人的决定,张家栋也有些意外。 “对,既然是合作嘛,我觉得作为国营的老厂,支持咱们本市的集体经济发展也是我们分内的事儿。钱不钱的都是什么次要的,我看你们这些新生产的羽绒服款式不错,保暖效果又好。不如你们就拿刚生产出来的这些羽绒服来换吧?” “拿我们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来交换咱们羽毛球挑选下来的这些羽绒和鸭绒?” “对!就是那你们的羽绒服来换。正好现在天气也转凉了,咱们羽毛球场的职工们也需要有冬衣来过冬。每一年咱们厂里面到了这个时候,都会为咱们厂里面的职工发放过冬的慰问品。你们的羽绒服既然这么好,款式又新颖,我觉得不如咱们做个交换。就把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羽绒服作为我们员工的福利,发放给我们厂里的职工。一件羽绒服换一包,你觉得我这样的决定,你们合作社能不能接受啊?” 用产品来交换原材料,这样的点子可是张家栋一开始完全没有想到的。 张家栋他们服装厂生产的一件羽绒服,如果放在自己的服装店里销售,每一件的售价大概能卖到100多块,其中有至少一多半都是利润。 但是按照当前鸭绒和鹅绒的售价来算,一包羽毛球场挑选出来的费用所能生产的鸭绒和鹅绒,也至少能有三四斤重。 这么多的鸭绒和鹅绒,少说也值三四百块。 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如果按照一件羽绒服的成衣,换一包费毛的话,即便是刨去了人工挑选这些羽绒的成本,也至少能赚上一倍。 这么划算的买卖,张家栋怎么可能会不同意? “许厂长,真要是按照您说的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咱们就按照你说的来办,一包鸭毛,换一件羽绒服,我们今天下午就带着衣服来拿货!” “哈哈哈!张家栋同志,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年轻人说话就是痛快!成咱们就这么办!” 就这样,一线本来让张家栋牵肠挂肚,担心没有办法解决的原料问题,就暂时因为与羽毛球场的合作得到了解决。 虽然与张家栋他们服装店每天的销量之间还有巨大的缺口,不过好歹服装厂那边也可以顺利开工了。 而且,让张家都没有预料的是,这一次他羽毛球工厂这位姓许的负责人的结识,还为他们服装厂未来的发展和推广,带来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第288章回乡下 张家栋和小刘这次去市里,为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与市区的羽毛球场谈成了合作的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合作社。 之前因为缺少鸭毛提取羽绒作为生产原料,一度陷入停滞的生产,也终于得到了恢复。 那些新招来的女工们在于大姐的耐心指导下,也纷纷加入了生产。 更重要的是张家栋他们还特意为这些羽绒的挑选,成立了专门的生产小组,有几个女工专门儿手工清洗这些从羽毛球场拉回来的这些羽毛,经过烘干以后,再把其中的鸭绒和鹅绒全都挑选出来。 别看这时候张家栋他们现在所使用的还是人力,效率也的确是比较低,在当时缺少专业的筛选设备的条件下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就这样啊,工厂里暂时有了原料,张家栋他们的服装厂因为与羽毛球场的合作,还获得了额外的好处。 因为当时生产羽毛球儿最好的材料,并不是鸭毛,而是鹅毛。 虽然那个时候即便是在江苏还是浙江,国营农场饲养的大鹅数量也非常有限。 张家栋他们从羽毛球场拿回来的这些费毛里,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从大鹅的身上淘汰下来的。 这也就意味着张家栋他们用同样的价格,换取了一部分鸭毛的同时也换来了很大一部分的鹅毛。 而这些鹅毛中所挑选出来的鹅绒,不光是绒毛更长绒朵更大,保暖的效果也比普通的鸭绒好了不知道多少个等级。 张家栋特意吩咐那些负责挑选鸭绒的女工们,将这些绒朵大的鹅绒单独选择出来。 经过积累,没过多久就凑足了十几斤。 当时合作社服装厂的主打款式一共有三种,分别是最早他们生产成功的第一件男士夹克衫,还有后来从吕晓晴那你要来的那件羊毛衫作为样衣,生产出来的羊毛衫外套。 这两件在当时,可是县城上下人人争抢的爆款,几乎每次刚从服装厂下线的服装,被摆到服装店的货架上都会被人一抢而空,给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带来了源源不断的利润。 然而这些与张家栋所设计的羽绒服来说,就根本算不上什么了。 张家港他们所生产的羽绒服,分为男款和女款,分别有棕色、蓝色,还有红色、黄色,两种颜色可以选择。 但是全部填充的都是鸭绒,其实在原材料上并没有与当时能在市里友谊商店买到的国产滑雪服拉开距离。 甚至因为当时国产的滑雪服已经开始使用了进口的化纤面料,不管在防风性能上还是在防水方面,都比张家栋他们服装场所生产的这款羽绒服效果更好。 再加上竞争品牌即便是在友谊商店里售卖的价格,也比张家栋他们服装店你卖的这些羽绒服便宜很多。 当时市区的老百姓们,对他们县里服装厂生产的这款羽绒服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然而,随着发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另一个升级款的羽绒服的面世,这样的情况也彻底发生了改变。 在张佳栋的授意下,本来用来填充羽绒服的那些鸭绒被换成了鹅绒,这一批羽绒服的颜色也由原来的男装棕色,蓝色,女装红色,黄色,换成了男装统一黑色,女装则是白色的大胆设计。 一改大家当时对冬季所穿的服装,除了保暖,也要方便清洁的需求。 同时也改变了这些他们服装厂最高工艺和品质羽绒服的叫法,统称为鹅绒服。 不光是具备以前羽绒服轻薄、透气的特性,连保暖效果也大大提升。 为此,张家栋还专门为这些鹅绒服设计了一个品牌,夏朵鹅绒。 一经面试便立马受到了市场的热烈反应,即便是价格比当时他们合作社,服装店所售卖的那些普通羽绒服困了至少百分之五十以上,达到了将近两百元一件。 也被听到了孙立军竭力宣传的顾客们迅速抢购一空,成为当时他们整个小县城人人想要大爆款。 而且这一股风潮也逐渐刮进了琴岛市,有越来越多的市民们开始知道,在他们本市的小县城,居然新开了一间服装厂,既可以生产时髦的男装夹克和女士羊绒外套,又有大名鼎鼎的夏朵鸭绒服。 这一下不管是真正需要购买这些羽绒服过冬的顾客,还是有商业头脑提前下海经商的那些小贩们,全都纷纷涌向了张家栋他们所在的小县城。 结果,这么多人全都奔向了合作社的服装店,即便是此前张家栋专门为孙立军招了两个售货员,也根本就应付不过来了。 因为本来服装店的产能就有限,再加上没有足够的鸭绒和鹅绒作为原料,最畅销的羽绒服和夏朵鹅绒服,基本上每天都断货。 合作社服装店门前天天都是一大早就挤满了对啊排队抢购的人群,一下子也成为了县里面的要闻,传到了曹县长的耳朵里。 这一天,合作社的服装厂刚开工,郑米数我就骑着他那辆久经风雨的28自行车,急匆匆的来到了服装店在办公楼门前。 刚准备进楼,就被保安室的王宝芳给拦了下来。 “诶,这不是郑秘书么?好久不见啊?你今天这么一大早的,我们厂里还没开工呢,你是来找谁呀?” “哦,王宝光同志啊?” 郑秘书也不是第一次来他们合作社了,当然认得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主要成员。 所以王宝光刚迎上来,他便直接说道。 “我是来找张家栋同志的,听说你们服装厂生产的服饰在咱们县城的服装店开始热卖了?曹县长知道这事儿了,特意让我过来请张家栋去县里面聊聊。” “哦,你是为了这事啊……” 王宝关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听到了对方的来意,他却有些为难的说道。 “不过郑秘书你今天来的不巧,家栋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没在厂里。” “啊,他出去了,去哪儿了?” 听到王宝光的话,郑秘书却有些意外。 “我哪知道?反正他今天早晨一大早就小周一起开着我们厂里的那辆货车走了,没准儿是要去市里面上货去了吧?” 一想到自己今天可能见不到张家栋了,郑秘书却有些为难了。 “嘶……可是曹县长现在正在县里面等着他呢?我回去咋跟他交代呀?” “嗨,那这也不怪家栋了,谁叫你来之前也没有打个电话,提前通知一下?” 王宝光听到对方是曹县长派来的,便立马替张家栋开解道。 郑秘书听到王宝光的话,也知道自己这一次来的确实有些匆忙了,只能暂时作罢,留下这句话让王宝光告诉张家栋,等他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赶去县里面,就匆匆的离开了。 而此时的张家栋和小刘儿,却并没有开着那辆东风140往市区去,反而是来到了乡下,找到了自己的大姐和姐夫。 刚下车,一进门儿便兴冲冲的向院子里问道。 “大姐、姐夫,我来了,怎么样?我之前交代的那些事儿,咱们这边儿跟村里的乡亲们善良得如何了?” 第289章发展养殖户 “佳栋,你可来了?商量好了,商量好了,之前早跟咱们村里的乡亲们都商量好了,说你这几天一准儿要来,大伙儿都盼着你呢!” 张家栋的大姐既然弟弟也准时来了,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上一次张家栋过来送鸭苗的时候,特意又去地里面看过了那些白菜生长的情况,知道,也就是这几天便可以成熟采摘了,便提前告诉大姐,只要他这几天抽出空来解决了服装厂i这边的事情,立马就会回来收菜。 让大伙儿随时在家里面等着,到时候他会像今天这样开着他们合作社的那辆东风140,到田间地头儿直接购买大家辛苦一个多月的收成。 听到大姐果然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张家栋也没有含糊,赶忙又问道。 “我姐夫在不在?今天要是就我一个人忙的话,全村那么多的地,几十亩的大白菜我可忙不过来。” “在呢在呢,我这就去给你进屋里去叫去!” 这几天,张家栋一直在县城里忙着他们服装厂的事情。 张家栋的大姐和姐夫在乡下其实也没有闲着,每天除了去之前承包下来的那个水库,查看那些胡鸭的情况。为了能让这些鸭子都长得快点儿,还得偶尔为他们补充一些饲料。 当然这些资料也是张家栋之前在县城里,通过郑秘书协调从其他城市的饲料厂拉回来的。 1982年,国内已经出现了专门的饲料厂。 当时1979年就成立的正大饲料厂,也是未来正大集团的前身。 又有1982年,在四川三个刘姓兄弟一起成立的新希望饲料厂。 随着包产到户的实施,越来越多的农民开始了规模化和专业化的养殖之路,这些最早一批的饲料厂也许这一次大狗养殖的浪潮一起,飞速发展了起来。 仅仅几年间就在全国各地开花,即便是张家东大姐家看这样的小县城边上的农村,也实实在在获得了这次养殖业大发展的好处。 张家栋买的这些饲料,就是由当时本地的国营饲料厂生产的,主要原料是各种粮食和进口的鱼粉,专门儿供应水禽的养殖户使用。 这也是他和小刘,后来解决了同羽毛球场合作的那件事情以后,又专门儿跑了一趟连云港采购鸭苗,顺便从当地最大的湖鸭养殖场那里得知的。 本来正常的胡鸭,从破壳开始到长成商品鸭,至少需要40天左右。 有了这些营养丰富的专门儿的饲料,便可以由40天减少到30天,大大缩短了出栏的时间。 而眼看着啊秋天就要过去,马上就要进入冬季了,嗯专程来张家栋他们小小县城里,找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进货的商贩越来越多。 再加上本地老百姓们本身的购买需求,张家栋预期即便是每天他们服装厂加班加点儿的开工,能够日产七八百件羽绒服也供应不上。 这样巨大的需求,必然造成了鸭绒原料的缺口。 所以第一次试养张家栋就从张家口到养殖场里专门拉回来了1万多只鸭苗。 当时这些刚出壳不久的鸭苗刚运到大姐所在的村子里时,可是轰动了全村上下,几乎所有空闲的村民们全都跑到村里的水库去围观。 一说健康的鸭苗儿被从车上卸下来纷纷入水的那一瞬间,其壮观程度可以说是不言而喻。 当然张家栋为了这一次大姐和姐夫承包村里水库搞养殖的事情,也没少花钱。 只是鸭苗和饲料这一项,就投入了好几千。 不过现在因为服装厂的正常运转,所生产的各种服装款式供不应求,利润又高,对于他们合作社来说,这样的投入几乎是九牛一毛。 而这一次来,距离第一批用来做实验的鸭苗投放到水库中,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多月的时间。 张家栋除到地里收菜,嗯更重要的也是想自己亲自来看一看,到底这些鸭子们吃了饲料以后的长势如何,这可是直接关系到他们未来服装厂原料供应的大事。 因为时间紧迫,所以简单跟大姐交代完,他便立马带上姐夫一起开着车,来到了村口的田地里。 果然早就已经有许多当地的农户们,收到了大姐的通知,早早的在地头上等着他们了。 张家栋二话不说,跟姐夫一起把车上的磅秤卸下来,当场让这些乡亲们把自己家地里的白菜收割下来,上称以后一手交菜,一手收钱。 这样的形式,张家栋他大姐所在的这个村子的乡亲们,可是还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电影生产的大白菜,只要到地图上就能换成真金白银,哪个会不高兴? 一个个全都积极地带上锄头,到自家的地里忙活了起来。 1982年,那时候还没有太多工业化的化肥,再加上露天种植,每亩白菜的产量大概也就是一两千斤。 虽然跟后来动辄每亩上万斤的产量相比相去甚远,可是这种用农家肥养出来的白菜,这倒却是后来那些大规模种植以后所不能比拟的。 而且当时,白菜的售价非常便宜,又耐储存。 是那会儿北方老百姓入冬以前,家家户户都要囤积的。 张家栋这一次收菜正是时候儿,就是为了在入冬之前把这些从乡下收来的白菜全都送到批发市场里卖出去,在冬天农闲之前,帮大姐他们村里的乡里乡亲们多带来一份收益。 因为大伙儿卖菜积极,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这辆东风140自身的载重也不大,很快就被装的满满当当了。 张家栋给收获了菜的这些菜农们结了账,然后还不忘了安慰那些来不及把白菜过秤的乡亲们到。 “乡亲们,来不及到我这儿称菜的,大伙儿都不要急!今天我就是专门代表我们合作社,来咱们村儿里跟大伙儿履行约定收菜的!今天所有人地里的菜,只要是用的之前我提供的菜种,就一定会收完。大家都不要急啊!” 有了张家栋的承诺,众乡亲们心里面也中有了底。 张家栋之前不光是免费为大伙儿提供了种子,这会儿又按照最高的大鹅来他们地图上收菜,这样的形式,乡亲们可是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 只要种出来的蔬菜符合他们合作社的要求就不愁卖,大伙儿对收入全都有保障,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也自然是深入人心,在张家栋大姐他们所在的这个村子里,给乡里乡亲们留下了好印象。 再加上原本张家栋我给大家的这些菜种,就是青岛市农科院新研制出来的好品种。 相对于其他县城附近农村里,乡亲们自己留种的本地菜种来说。 这些新品种的大白菜不光是产量大,个个饱满,口感也非常不错,即便是生吃也能吃出大白菜特有的甜味儿,被张家栋拉到批发市场里,没一会儿就全都被菜贩子和第一批前来屯菜的市民们抢光了。 就这样张家栋在农贸批发市场里卖完了一车的大白菜,又返回村里收菜,来来回回没有多少趟,他们大姐村子里种植户地里出产的那些大白菜就全都销售一空。 只是这一次,与他们合作社合作的这些菜农们每人就拿到了上百块钱的收入。 至此大家再也不怀疑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大伙儿搞生产,大家都能实打实的赚到钱了。 然而,这还不是张家栋这一次忙前忙后,最终的目的。 他这次亲自开着车过来替大家收菜卖菜,除了旅行之前对乡亲们的承诺以外,就是为了让大伙儿知道,只要跟着他们合作社干就准能赚到比他们辛辛苦苦种菜一年赚的都多的钱。 感觉这一次收菜的过程,也是顺便把大姐所在村里的这些乡亲们都聚在了一起。 张家栋刚好借着这次机会,大家都把收成变成了手上的现金,心气儿正高的时候,向大伙儿询问道: “今天收菜的工作就全都完成了,咱们大伙儿都把地里的收成变成了手里的票子,大家开不开心啊?” “那咋个能不开心嘞?!” “对呀!开心,俺种地种了大半辈子了,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地图里就把所有菜都卖光了!” “是呀!你们合作社可真是为咱们村儿里的乡亲们办了一件大好事儿啊!这些钱,俺们到过年的时候也能换肉换,换酒,好好儿过个肥年啦!” …… 乡下的百姓们想法都很简单,有了钱就要好好庆祝一下,一个个心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张家栋的话却并没有说完,等到大伙儿纷纷表态了以后,他才继续循序渐进跟大伙儿询问道。 “既然大伙儿跟着我们合作社都赚到钱啦,那以后再有赚大钱的机会,大家乐不乐意跟我们合作社继续干呐?” “乐意,那咋可能不乐意呢!” “就是!你们合作社又提供种子,又来收菜,俺们巴不得你们合作社天天都来,给咱们乡里乡亲的多出点儿赚钱的点子呐!” 有了大伙儿的一致同意,张家栋知道后面他不论再说什么,这些乡亲们估计都会全力支持他了。 “前阵子大伙儿也看到了,我大姐承包了咱们村这里面的水库用来养鸭子、养大白鹅。这些鸭子和鹅跟咱们地里面的收成一样,以后都可以由咱们合作社给大伙儿提供鸭苗儿,鹅苗儿。只要大伙儿想参与,这些鸭子和鹅养大了,咱们合作社照样会像这次收菜一样,定期来咱们村儿里收。 咱们大伙儿量力而为,有地方的就多养点儿,没地方的就算是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养上个三五只也没有问题。养鸭养鹅也不费事儿,需要技术的需要饲料的都可以到我大姐这边儿来商量,咱们合作社免费给大伙儿提供。你们看子,这次给大伙儿新出的赚钱点子又如何呀?” “养鸭养鹅?” 听到张家栋的话,周围的乡亲们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这才纷纷反应了过来。 “这养鸭和养鹅好啊,不用看天气,就算是冬天也成。” “对呀,人家还免费给咱提供饲料和鸭苗鹅苗,到时候鸭和鹅都长大了,人家合作社还专门儿到咱们村里来收,这么好的买卖,咱去哪儿找去啊?!” “对对对,是这个理儿!我干!” “我也乐意!” …… 果然张家栋的想法立马得到了大伙儿的反响,众乡亲们明白了其中的好处以后嗯好积极响应,一下子又沸腾了起来。 得到了所有乡亲们的同意,后面事情就简单多了。 给大伙儿分配鸭苗鹅苗,根据大家的饲养能力,去张家栋的大姐那边儿领饲料都不在话下。 整个村子里面的乡里乡亲们全都被张家栋发动起来了,村里面的养殖规模,一下子又增加了一两千只。 可是又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解决了不少的原料的问题。 然而张家栋的计划,还不止于此。 暂时解决了一部分鸭绒的功用问题并不算完,未来收来的这些成鸭,他们其实只需要鸭子和大鹅身上的羽绒。 羽毛可以在供给市里的羽毛球工厂搞生产,可是,鸭子身上最重要的鸭肉,却反而成了最大的问题。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张家栋又想到了曹县长,又到了找对方帮忙,寻求县里面支持的时候了…… 第290章服装厂的难题 张家栋忙活了一整天,又是收菜,又是到批发市场里卖菜。 等到他返回合作社的服装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厂里面的女工们忙的兴高采烈,因为车被张家栋开走了,所以只是一上午厂里面又囤了很多的货,没有送到服装店那边。 而王宝光今天上午也替张家栋挡下了很多的商贩,他们大部分都是为了来服装厂询问羽绒服的事情的。 尤其是升级款的夏朵鹅绒服,早就是他们青岛市本地的畅销款,每天过来询问的人数不胜数。 可是张家栋现在他们服装厂的原料问题还没有解决,这些衣服刚下生产线就得被送到服装店,首先得先满足他们县城本地老百姓们的需求再说。 而王宝光一见到张家栋回到了厂里,便立马跟他说明了早上郑秘书专程跑过来你想找他的事。 “佳栋,你可算是回来了。今天一大早郑秘书我就过来找你了,说是曹县长在县里面等着见你,好像是有要点事儿要找你商量。” “啥?郑秘书他专门儿过来找我了?” “对呀!一大早咱们厂里刚开门儿,他就过来了。没有找见你,他还挺着急的,说是让你一回来赶快去县里。” 张拉栋听说是曹县长想要见他,也把对方的心思合计了个大概,估计是要跟自己谈一谈服装店现在热销的事情了。 于是二话不说,把合作社的那辆东风140留给了小刘儿,让他赶紧拉着厂里面今天生产的那些衣服去服装店里送货,自个儿就骑着他那辆老28自行车,往县里面赶去。 等到张家栋到了县里,刚好是赶在下班儿以前,曹县长和郑秘书都还没有走,他就急匆匆的冲进了曹县长的办公室。 “曹县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儿事情去乡下,回来的有些晚了。让您久等了……” 张家栋一路上把自行车骑得飞快,所以等到上了楼,到了陶县长办公室里,已经是大汗淋漓了。 只得一边拿衣袖擦着脸上的汗,一边跟曹县长抱歉道。 “没事,没事。哎呀,张家栋同志你只要是能过来就好!” 曹店长见到张家栋似乎很高兴,直接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自己迎到了门前,还不忘心疼张家栋道。 “哎呀,你看看你为了赶回咱们县里来,还跑了一身的汗。郑秘书啊,你赶紧去打壶热水,给张家栋同事泡杯茶……” 郑秘书听闻答应了一声,正准备要提着暖壶出去,却被张家栋给拦了下来。 “曹县长,不用这么麻烦了,您不是有事儿要找我吗?这次是我回来的晚了,你有事儿直接跟我说就成了。” 张家栋也不是第一次来曹县长的办公室,跟对方商量事情了。 这一次虽然是被曹县长叫来的,可是他自己本身也想要请曹县长帮忙,于是干脆该省的都省了,两人直奔主题。 “哎呀,张家的同志,我可是听说你们合租社的服装店现在这生意不错,有好多顾客都是专门儿从市里面赶过来的?就为了能买到你们服装厂现在生产的羽绒服?” 曹县长这是明知故问了,作为县里的一县之长,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好不容易生产出这么一件能够惊动整个青岛市的爆款服装,对于他们县里面的服装产业发展来说,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是的,曹县长。我这一次过来找您,也是为了求您帮帮忙,我们服装厂现在生产的这款羽绒服,虽然卖的不错,但是产能却一直不足,根本就没有办法满足咱们限制老百姓们的需求啊……” “哦,这话怎么说?连咱们县里面的需求都满足不了吗?” 曹县长其实知道现在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面对突然爆火的销量,肯定会有些措手不及。 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一款羽绒服的热卖,就连他们县里面自己老百姓们的需求都满足不了。 “是的,现在最重要的问题,除了我们服装厂现在的职工人数不足以外,主要是制作这些羽绒服所需要的鸭绒和鹅绒供应不上……” 就这样张家栋与曹县长见面以后,很快就把他们当前合作社服装厂生产上所遇到的问题,原原本本的都与曹县长介绍了起来。 第291章县里的支持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能有如今的这些成就,其实多亏了当初曹县长的慧眼识珠。 现在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遇到了生产上的问题,张家栋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找曹县长寻求帮助。 把自己如果想到要制作羽绒服,到第一件羽绒服的成衣是怎么做成的,又是如何跟青岛市市里的羽毛球工厂达成了合作。 以及面对巨大的原料缺口,又是如何回到大姐的村儿里,发动广大父老乡亲们一起搞养殖的。 张家栋全都毫无保留的与曹县长交代了清楚。 原本郑秘书是要去替张家栋他们打水的,听了张家栋的这一顿描述,居然差一点儿忘了曹县长之前的嘱咐,也呆在办公室里好半晌才回过味儿来。 “张家栋同志,没有想到啊,你这个人的办事能力,果然是与众不同,我当初还真的是没有看错人呐!” 曹县长听他介绍了自己这一段儿时间,为打造他们服装厂的这一款爆款羽绒服所做的努力,也是有些吃惊。 实在是没有想到,为了一件衣服的量产,张家栋已经踩过了这么多的坑,付出了如此多的努力。 “曹县长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毕竟当初您支持咱们合作社搞服装厂的初衷,也是希望通过我们的努力,为咱们县里面的服装产业打开局面,谋求更大的发展。现在咱们服装厂终于有了几款爆款的服饰,尤其是现在热卖的羽绒服,每天都有从市里来的小贩来我们服装厂谈合作。我觉得这一次不光是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机会,也是咱们县里面服装产业大发展的一次好机会啊!” 听到了张家栋的话,曹县长也不觉得心头一动。 “哦?张佳栋同志,你说这也是咱们县里的机会?这话又是怎么说的?” 曹县长和郑秘书都没有意识到,当曹县长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不约而同的直起了上半身,心中期待的态度早已经是不言而喻。 “曹县长,您看啊。之前咱们县里面的纺织厂搞生产,需要大量的进口机械设备和流水线。反正这些设备全都是由咱们国家花了大价钱从国外买回来的,生产需要的原料也是由国家统一调派,按照计划组织生产的。 咱们县里边所能做的其实只是出工出力,按照计划,保质保量的完成生产任务。至于这些生产出来的布匹和纱线该如何销售,和纺织厂本身就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可是现在,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模式就完全不同了……” 面对曹县长和郑秘书的期待,张家栋侃侃而谈,有理有据,丝毫也不怯懦。 “咱们的服装厂是真正的按需生产,服装店那边有多少的销量,从市里面来的小贩打算从咱们厂里面进多少羽绒服,那都是实打实的真实需求。说白了就是老百姓的需要多少,咱们就生产多少。 除了现在纺织厂生产的这些棉布,作为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羽绒服的布料,还需要您县里这边儿给予大量的支持。像羽绒这样的原料,原本如果没有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以前也全都是按照废料来处理的。” 听到这儿曹县长也不自觉的点了点头,他以前可是真正在部队上呆过,那时候即便是上战场,身上穿的也是棉衣,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从鸭子和大鹅身上薅下来的羽绒,竟然可以被做成衣服。 而且不管是保暖效果还是穿着体验上,都比普通的棉服要好太多了。更关键的是就连售价也比普通的棉服要高了好几倍。 中间的大量利润,既可以投入再生产帮合作社的服装厂扩大规模,也给他们县里面带来了很大的收益。 这种双赢的局面可是前所未有的,既然销量有保障,曹县长也终于有了些信心。 张家栋想要得到对方的全力协助,和县里面的大力支持,只需要跟对方说明自己对未来的计划,以及扩大合作社的经营以后到底能为县里面,甚至是整个周边的农村带来什么样的好处。 “现在有了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给咱们县里面的服装产业开了个好头儿,找到了羽绒服这种老百姓所需要的款式,证明即便是咱们的县城也有像他们广州那边发展服装产业的潜力。 而且我觉得,咱们本身鲁城有大量的工业基础。周围的农户也很多,现在他们也乐意加入咱们合作生产搞养殖。咱们县里面既能够带动这些老百姓们一起养鸭养鹅致富,也能通过这些们的乡亲们的支持,解决一大部分的原料问题。提升咱们服装厂的产能,带来更多的效益。” 话说到这里,曹县长已经差不多理解张家栋的意思了。 “嗯,如果真按照你说的,就算是咱们这里面本地的需求,每天都有几百件的话,你们服装厂生产羽绒服所需要的这些鸭绒和鹅绒,的确是需要有本地乡亲们的支持的。张佳栋同志,你所做的这些尝试,我觉得方向是对的,不过你还需要考虑一些更细节的问题。比如这些鸭子你们从老百姓们的手里收来以后,除去了那些羽毛和羽绒,剩下那些鸭肉怎么办?” 曹县长不愧是他们小老县城的一线之长,思考问题的时候一下就抓住了关键。 “我知道,现在咱们县里面也有了农贸市场和批发市场,但是毕竟咱们北方人的饮食习惯与南方还是有很大差异的。果真按照你所预料的那样,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全力以赴搞生产,每天至少要制作出几百件的羽绒服。那一天需要的承压可就是七八千只啊?这么多的鸭肉,你指望咱们十几万的县城来消化,可不太现实啊……” 曹县长提出来问题很尖锐,也很实际。 虽然现在的鸭绒是可以变废为宝,作为填充羽绒服的材料得到充分利用了,可是鸭肉本身又成了巨大的问题。 如果是普通的活鸡还好,当地的老百姓本身也乐意消费,卖的便宜点儿或许在本地县城里,就能消耗大半。 可是毕竟胡鸭这种非常小众的食材,在北方最大用途就是用来做烤鸭。 这种在当时还算是比较奢侈的吃法,总不能指望着县城的老百姓们家家户户每天都消费吧? 解决不了这些鸭肉最终的归宿,张家栋他们的服装厂想要全力生产羽绒服,也会出现巨大的问题。 只是张家栋既然这一次能够来到县里面找曹县长面谈,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曹县长,这一点您说的没错。我之前也考虑过,咱们县里面既然想要大力发展羽绒服这个单品的生产,就一定需要从鸭苗鹅苗的养殖,以及成鸭成鹅的销售,全都一并解决。现在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已经有新的厂房,即便是在增加一倍的产量也不需要过多的投入了。 我觉得不如由咱们合作社和县里一同出面,在县城外面搞一家专门的屠宰场,将周围农户未来养大的活鸭,活鹅都集中屠宰加工。把鸭肉和鹅肉都冷冻起来,销往其他的省市。同时也能完成羽绒的分拣。这样咱们既可以利用外省市对这些鸭肉,鹅肉的需求,嗯解决销路的问题。同时也能够完成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羽绒原料的本地供应问题。” 结果张家栋此言一出,正好说中了曹县长的心思,对方当即一拍大腿连连夸赞道。 “对!张家栋同志,你说的没错。就是得利用其他省市百姓们的需求,来填补咱们县城产业的空白!之前你们在咱们县里面搞的农贸市场和批发市场,也都是从无到有的,完全证明咱们老百姓的消费潜力。 我看这一次,不如就像你说的。借着你们服装厂羽绒服的热卖,一边拉动咱们县里面服装产业的发展,一边也带动起周围父老乡亲们的积极性。让大家都一块儿加入到咱们县里合作社的生产中来,让越来越多的人都能从你们合作社的生产销售中分到一杯羹!” 曹县长的这一番话无异于是给张家栋又打了一针强心针,有了县里面的支持,张家栋知道这一次距离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腾飞已经越来越近了…… 第292章再次登报 张家栋之所以能够产生在县城周围搞屠宰场的想法,一方面是顺应当时的形势。 1982年国家包产到户,农村乡亲们的养殖积极性也被彻底的激发了出来。 当时出现了一批集体化、规模化养殖的热潮。 乡亲们不光是养鸡,养鸭,就连大型的牲口,比如猪牛羊之类的,在当时的养殖规模也是越来越大。 参与养殖的乡亲们都赚了钱,干劲儿也越来越足。 由许许多多的个人养殖户,在未来的几年中,饲养规模就已经超过了当时国营的农场。 让咱们国家肉鸡,生猪所出产的鸡肉和猪肉基本上实现了自给自足。 另一方面张家栋其实也是借鉴了当时鸭鸭羽绒服的发展经历。 早在70年,鸭鸭羽绒服厂对前身还是板鸭场的时候,就是靠生鸭的屠宰起家的。 鸭子在庐山,尤其是鄱阳湖周围城镇中,虽然也是常见的食材,可是相对于鸭鸭羽绒服未来每天动辄几万件的产量来说,一天几十万只的活鸭,也不是他们本地就能消化得了的。 当时虽然运输条件有限,冷链物流更是无从谈起。 不过再怎么艰苦、有限的条件都拦不住咱们国内的生产者解决困难的勇气。 因为这些冻鸭冻肉的运输需求越来越多,咱们国营的运输公司也投入大量的资金从国外买来了专用的冷藏车。 丹丹是1979年到1982年之间,这样的专用冷藏车就从最早的仅仅几百台,一下子飙升到了几千台。 解决了大部分国内冷冻肉和各种新鲜乳品的运输问题,改善了咱们国内老百姓们的菜篮子。 当时位于鲁省,甚至是远在东北的老百姓们能够吃上来自江浙产的鸭肉。 远在新疆和川渝地区的百姓们,能够吃上东部沿海地区捕捞的海鲜,其实都是多亏了这些冷藏车引入国内的福气。 在那个时候相信很多人都有过吃带鱼的经历,在四川本地流行的剥皮鱼,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 全都是由东部沿海的各大渔场捕捞,然后再由当地的水产公司进行冷冻,通过这些保温车运送到全国各地的。 以至于在后来,在川渝地区衍生出了各种烹饪这些冷冻海鲜的方法,完全改变了当地老百姓们的日常饮食习惯。 张家栋他们所在县城虽然对这些升压鸭肉和鹅肉的需求并不大。 可是位于首都的各个国营饭店里,制作北京烤鸭所需要的胡鸭,可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再加上东北下来有拿铁锅炖大鹅招待贵客的习惯,即便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未来的屠宰场不把那些屠宰好、去掉羽毛的鸭子和鹅卖到南方去,也能完全消化得掉。 利用咱们国内老百姓们日益增长的物资需求,来解决生产出来的产品销售问题,几乎是当时最明智的选择。 也是当时大部分的国产品牌能够异军突起,在那个困难的年代,依旧能够快速占领国内市场的原因。 为老百姓的服务,提供百姓们最需要的产品,这样的初衷无论是在何时都是走得通的。 而张家栋这一次的建议,因为有了县里面的大力支持,很快就像当初合作社成立农贸市场以及批发市场的时候那样,迅速落了地。 其实原本屠宰厂场所需要的设备就很简单,再加上本来就是在县城外,对厂房的条件要求也并不高。 不得屠宰鸭子和大鹅的工人们可以直接从县城周围的那些农村里面招,还顺便为县里面解决了一些就业问题,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唯一需要县里面支持的,就是修建冷库的设备了。 当时在咱们国内还没有国产的压缩机,青岛海尔要到1984年才刚刚成立,所以这些设备都需要进口。 不过好在有县里面的支持,为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提供了担保,让张家栋他们可以用合作社这几个月的盈余换取外汇券,与当时的国营贸易公司预定了这些设备。。 很快随着这些进口设备的到港,张家栋大姐家此前饲养的第一批胡鸭也终于长成了成鸭,正式出来了。 一万只鸭子的供应,一下子就让刚建成的屠宰场忙活了起来。 数不清的活鸭被送上了屠宰场的流水线,经过这些刚接受过专业培训的屠夫们的手,送到了刚建成的冷库里,就变成了一只只冻鸭和冻鹅。 而这些鸭子和大鹅身上的羽毛,更是没有浪费。 由这些屠宰场上的流水线工人们细心收集了起来,然后直接送到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有专门的女工负责挑选和清洗,第一时间就变成了制作羽绒服和夏朵鹅绒服的原料。 剩下那些羽毛,这是又有张家栋安排,让小刘直接青岛市里面的羽毛球工厂,全都免费送给了工厂的厂长许经理。 至此,张家栋大姐他们的养殖场,通过说卖这一批胡鸭和大白鹅,一下子就获得了好几万元的收入,可是把张家栋的姐夫和大姐给惊呆了。 夫妻俩活了小半辈儿,在困难时期什么样的苦没有吃过? 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一笔生意就直接叫他们成了本村的万元户。 当然,养鸭、养鹅,还有承包村里面的水库都需要花钱。 但是刨去鸭苗和鹅苗的成本,以及饲料和水库租金的投入,也有一大半是利润。 这样的收益,对于张家栋大姐他们两口子,可是连做梦都想不到的。 然而更叫张家栋开心的却并不是这些,村儿里面儿的乡亲们见到张家栋的大姐家通过养鸭养鹅,一下子就成了万元户,积极性也因此而被调动了起来。 主动自掏腰包到张佳栋大姐家里来,买鸭苗、买鹅苗。 反正只要这些鸭苗和鹅苗儿都长大了,就有合作社的人来收。 或者他们也可以直接送到屠宰场去,不怕这些胡鸭和大白鹅养好了换不来钱。 这一下可是正中了张家栋的下怀,合作社的服装厂突然有了足够的鸭绒和鹅绒,卯足了劲儿搞生产。 把这1万多只鸭子和大鹅身上的羽绒,全都做成了羽绒服,送到了合作社的服装店。 这一下县城里面的老百姓可是高兴坏了,之前一直抢不到的羽绒服,一下子来了上千件的货。 大家就算是连夜排队,也将这一批赶制出来的羽绒服第二天一天就一扫而空。 面对这么大的销量,孙立军作为服装的负责人可别提多高兴了。 要知道在当时每天十几万的销售额到底代表着什么,即便是作为县里面的两大支柱,玻璃瓶厂和纺织厂一天的产值也不过是几万块。 张佳栋他们的合作社经过短短几个月的发展,就取得了这样的成绩,在当时已经可以说是奇迹了。 就连青岛市里面的领导,也被惊动了。 他们的县城,还因此成为了整个青岛市的创业代表,被市里面的领导点名,让所有其他区县的领导都去张佳栋他们的合作社,以及服装厂观摩学习,借鉴合作社的发展经验。 张家动栋也一跃成为了当地的名人,再一次登上了本地的报纸…… 第293章专家考察 张家栋也没有想到自己距离上一次登报才过去了这么久,就又接受了报社的采访。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这一次面对前记者的采访时,也变得比之前从容多了。 把这几个月合作社的发展经历,以及服装厂从小小的作坊干起,如何解决销售问题,一步一步做到现在的规模,全都详详细细地跟前记者交代了清楚。 现如今可多少服装厂早已经是今非昔比,有了越来越多的乡亲们加入了胡鸭的养殖,鸭绒和鹅绒的宫颈也越来越顺畅。 张家栋他们的服装厂,都是趁着这一次机会,又购进了许多台缝纫机。 于大姐这段儿时间,也从原来的小组长,一跃荣升为缝纫机的车工工厂。 现在工厂里面最繁重的缝纫工作已经不需要由他亲自来做了,除了平时协助张家栋改进当前的羽绒服设计以外,最多的工作便是培训新来的那些女工,好让他们快速适应厂里面的生产流程。 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这件羽绒服畅销的同时,也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本身的宣传带来了许多的好处。 即便是没有这次前记者的专程采访,每天也有大量本是下海的小商贩们,专程来他们的县城里,到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里来谈合作。 只不过,现在张家栋他们即便是有周围10里八村的乡亲们大力支持,鸭绒鹅绒的供应依旧是非常紧张。 每天服装店那边至少几百件的销量,少说也需要好几千只胡鸭身上羽毛才能供应的上。 这么大的需求,张家栋想要只依靠他们县城周围的几个农村里面的养殖户来提供,实在是相去甚远。 再加上之前他们合作社,嗯早就已经吃过了好几次热销的衣服供应不上的亏了。 实在是怕县里面的顾客们再对他们服装店有意见,所以这段时间他们服装厂,依旧是选择依靠合作社,服装店本身的直销模式销售他们服装厂所生产的这些羽绒服,并没有太多成衣流入到那些小商贩们的手里。 这一次前记者的采访刚好也帮了张家栋一个大忙,让他趁着这次向整个青岛市介绍他们合作社的机会,征集起本地甚至整个鲁省到供应商来。 但凡是能够为他们稳定提供鸭绒与鹅绒的养殖场,他们都愿意合作。 至于普通的农户,只要有条件饲养虎鸭与大白鹅的他们也可以免费提供鸭苗和鹅苗儿,甚至是养殖技术。 这一下子不光是他们青岛是本地的老百姓们全都知道了,在张家栋他们所在的这座小县城里又出现了一个集体经营的服装厂,所生产的羽绒服更是供不应求。 青岛市本地周边的那些有想法的农户们一听说,张家栋他们县城里服装厂需要大量的鸭绒和鹅绒,还能免费给大家提供鸭苗,鹅苗儿,教大家怎么养,也都纷纷加入了赶往他们小县城的队伍。 这一下子,张家栋他们小县城本地的长途汽车站可是热闹了起来。 几乎每一车从外地来的公交车上,都被这些乡亲们挤得满满当当的,直接找到他们服装厂来,求购鸭苗鹅苗的农户们每天都络绎不绝。 这一下可是忙坏了张家栋的大姐和姐夫,原本他们在村里承包水库养鸭养鹅,就有不少的农活要干。 现在除了要应付本村儿的乡亲们,还得顺带着给外地来的那些老乡们搞培训。 不过好在鸭苗和鹅苗的钱都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出的,小刘开着那辆东风140,不停往返着村儿里和县城之间拉鸭子、拉鸭毛鹅毛,也是每天忙的不亦乐乎。 另一边,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新开张的屠宰场也是经营的红红火火。 有许多市的小商贩们,从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买不到现成的羽绒服,就找人替张家栋他们到屠宰场做起了外联来。 联系外地的客商、饭店,甚至是有些规模的熟食厂。 县里面为了支持他们屠宰场售卖这些冷冻的鸭子和大鹅,还专门儿联系当地的国营运输公司,购买了专业的保温车辆。 有了曹县长他们的大力支持,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生产羽绒服所剩下的这些副产品,冻鸭和冻鹅也被卖到了青岛市外,因为本身鸭苗和鹅苗的质量又好,价格又低廉,成了周边各省市国营饭店还有熟食店就想采购的爆品。 然而真正替张家栋他们解决这些鸭子和大鹅销售问题的,却不是这些小贩。 本来是在这篇报道登报以后的头一天下午,张家栋在办公室所接到的一通电话。 电话中,对方说自己是济南的一所国营熟食工厂,主要生产的是类似德州扒鸡这样的熟食。 因为厂里面要考虑推陈出新,研发新产品,想要试一下是否能用生产德州扒鸡的工艺,来卤制鸭肉和鹅肉,让后再供应向市场。 张家栋此前往返广州与青岛上货的时候,可是真真正正地在火车站感受过旅客们对于德州扒鸡的热情。 当即与对方一拍即合,邀请他们厂里面的采购代表,到他们县里的屠宰场来看看。 而对方似乎对他们合作社每天至少几百只胡鸭的供应量也很感兴趣,当天就买了第二天的火车,直奔青岛市而来。 此前许许多多的难题都因为前记者的这一篇报道迎刃而解,张家栋正在思考该如何感谢一下对方的帮助呢,谁又收到了来自县里,郑秘书的电话。 “张家栋同志,原来你在办公室啊?那可是太好了!咱们县里面刚接到市里面的通知,说是你们合作社服装厂上一次,在劳动报上的那篇采访的反响很不错。市里面专门组织了一群纺织行业的专家,要来咱们县城的纺织厂考察。研究下是否有扩大生产线,为咱们县里面的纺织厂提供新设备的可能。 曹县长让我通知您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也是这一次市里专家们考察的重点!” 张家栋一听到郑秘书说,这一次市里面的领导都已经开始重视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了,还专门儿有专家来考察,便立马明白了市里面领导们的用意。 “这是要开始支持我们县里面的服装产业了啊!” 他盼了这么久,等的就是有朝一日的这一天,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立马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郑秘书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好好准备,对于这次市里面专家们的考察,绝对不会让曹县长失望!” 可是让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等到张家栋一切都准备完毕,与县里面的领导以及郑秘书迎接这些从市里赶来的专家们时,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实在是再熟悉不过的老熟人…… 第294章翁婿相见 从市里面一共来了两辆车,一辆小车是市里的领导坐的,后面跟着的一辆中巴上面一共乘坐了十几名专家,足可以看出来市里面对于这次考察的重视程度。 张家栋作为当地企业家的代表,也是服装厂合作社的负责人,被曹县长退役安排作为接待人员,在这些专家和市里的领导们抵达的当天就早早的在现在你等候他们了。 小车带着中巴车一路远远地驶过来,稳稳的停在清政府的大院儿里,曹县长则是带着县里面几乎所有的领导与郑秘书,还有张家栋他们一起迎了上去。 “哎呀,秦副市长没想到这一次是您专程带队自己过来的呀?” 对那辆小轿车的车门一开,曹县长便立马认出了这一次的带队领导。 此前虽然市里面也有过通知,告诉曹县长这一次前来考察的领导级别不低,他却完全没有意料到主管整个青岛市生产改革的秦副市长,会亲自出马到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县城来考察。 “曹县长,这么多年不见,你们小县城可是越办越好啦!居然还整出来了个金凤凰,我倒要看看你们县里面这个合作社的负责人是谁,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才能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儿!” 秦副市长看年纪比曹县长还长上五六岁,虽然两边都有些斑白了,可是身子骨却异常的硬朗。 和曹县长一样,颇有些军人的风范。 而且对方一上来也是直奔主题,直接要求曹县长介绍他们县里面合作社的情况,让对方把合作社的负责人介绍给自己。 一看便知道,这一次说是他们市里面来县里考察服装产业的状况,其实就是奔着他们合作社来的,想要亲眼看一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曹县长听闻,自然是立马就领会了对方的用意,直接把还尚在懵懂中的张佳栋直接叫到了自己的身边儿来。 “张家栋同志,你还不快过来?这位就是咱们市里面专管生产与改革的秦副市长!” 张家栋听到曹县长叫自己,虽然还感觉有些突然,不过毕竟上一次自己也是个身家上亿的商人,这样的场面他还是见过的,所以立马就冷静下来,来到了曹县长的身边。 而秦副市长也似乎完全不把张家栋当做外人,一点儿也没有当市长的官威,直接朝对方伸过了手来。 “秦副市长,您好!我就是我们县城合作社的负责人张家栋!” 张家栋握住了对方的大手,感受到了秦副市长手上所传来的温度,大大方方的和对方简单介绍过了自己。 而秦副市长也是一边听着张家栋的自我介绍,一边微笑着点了头。 “曹县长没想到啊,你们合作社的负责人竟然这么年轻?年纪轻轻就如此有为,可真是难得啊!” 秦副市长的夸奖突如其来,就连曹县长和张家栋自己都没有想到。 “秦副市长,您您这么说就有点儿太过誉了……我,我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面对这位市里大领导的夸奖,张家栋突然表现得有些手足无措。 然而对方却没有给他继续谦虚下去的机会。 “诶,普通人能有你这样的想法?既搞成了你们县里面在第一个农贸市场、第一个批发市场。又成立了你们县里面第一个非国营的服装店,自产自销,如今你们服装厂的生意也这么红火。我可是听说你们现在又发动县城周围的乡亲们,一起和你们合作合作社搞养殖,屠宰厂的生意也非常不错嘞!嗯?这些我说的有没有错呀?张家栋的同志?” 张家栋可是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第一次来他们县城见到自己,对于他以前所做的这些事情,居然能如数家珍一般地一一道来。 一看就是来之前没少做功课。 能得到市里面大领导的专门夸赞,张家栋的心里面也是突然猛的跳了起来,却还得提醒自己不要在对方的面前失态。 好在曹县长替张家栋接过了对方的话,才没有让张家栋觉得太过于尴尬。 “张家栋同志,你看你们合作社这段时间的事迹,就连咱们市里面的大领导都已经开始关注了。以后你们日常工作可得好好干,千万不要辜负秦副市长的期望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的……” 张阿东被眼前的这两位领导接连夸奖,也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秦副市长也似乎是看出了张家栋这个年轻人面对自己的窘迫,不希望他过于紧张。 于是在简单的寒暄过后,便直接和曹县长与张家栋以及县里面的各位领导们介绍起了这嗯一次专家组的情况来。 “你们县里面这一次服装厂所做出来的成绩,是你们县里的支持和张家栋同志自己的努力,咱们市里面也不能坐视不管。这一次啊我特地组织了咱们市里纺织行业有名的专家,到你们县里面看一看。看看能不能动用咱们市里的力量,把你们合作社服装厂这么好的苗子也扶持一把。 来来来,曹县长还有张佳栋同志,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次跟我一起过来的专家组……” 秦副市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然后便引着曹县长与张家栋他们,往身后的大巴车走去。 而经过了此前的简短的攀谈,车上专家都已经从大巴车上下来了。 张家栋在秦副市长的带领下,也来到了这些专家们的面前,只是往众人之中扫了一眼,便立马连整个人都愣住了。 “嘶……是小夏的父亲?他怎么也来了?” 张家栋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作为这一次专家组的领队,自己的岳父叶伟东时隔这么久,居然会在秦副市长的安排下,阴差阳错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而对方看到自己的时候,也是同样的一脸震惊,站在了人群中,就连嗯秦副市长开始介绍自己,都好半场没有反应过来。 “老曹啊,张家栋同志,这是咱们市里服装学院的主任,叶伟东同志。他可是咱们青岛市纺织产业有名的专家和讲师,这一次来你们县里面专程考察可是不容易呀。你们县里面有什么家底儿,可千万不要在这些专家们有所保留。 有什么要求和想法尽管跟专家们提,让他们多给你们出出主意,提出一些有建设性的改进意见!” 秦副市长不知不觉中,对曹县长和张家栋的称呼也变得亲密了起来。 在这些专家组的面前,不自觉的就站在了张家栋与曹县长他们这边。 可是原本张家栋和叶伟东听到秦副市长这么介绍自己以后,本应该大方的打个招呼,两个人却全都不约而同的处在了原地,丝毫没有上去相认的打算,反倒是叫秦副市长和曹县长一起,从中看出了一些问题。 “张家栋同志,你怎么还不赶快过去跟叶专家打个招呼啊?这么让人家干等着多不礼貌?” 经过曹县长的好心提醒,张家栋这才反应了过来,赶忙匆匆收敛了自己脸上尴尬的表情,然后大大方方地向叶伟东伸出手去。 “您好,叶老师。欢迎您到我们县里来,对我们合作社的工作莅临指导!” 张家栋越是表现得大方,叶伟东反而是越发的觉得有些不自在。 眼前的人明明是自己最看不上的女婿,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前女婿,是他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到的人。 然而现在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之前经过了自己那么一翻的贬低,张家栋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他们县城里合作社的负责人,更是做出了这么多的成绩。 就连青岛市市里的领导,都开始重视起对方合作社的服装厂。 而最重要的是,自己身为这次专家组到领队,带领着服装学院的各位老师们来县里面考察。 考察的对象居然就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以及服装店。 自己即便是千般万般的不想再见到这个伤害了自己女儿的人,命运却为何又如此这般的捉弄了自己? 相对于张家栋的大方,叶伟东此时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就有些纠结了。 秦市长也似乎是觉察出了有些什么不对的地方,皱了皱眉头,这才提醒叶伟东道。 “叶老师,这位就是县里面合作社服装厂的负责人,张家栋同志。你们是第一次见面,想必也和我一样对张家栋同志这么年轻,有些意外吧?” “啊?哦……对,对没错,是有些太意外了……” 叶伟东听出来秦副市长这是给了他一个台阶,指到一边尴尬的笑着,一边伸出手去握住了张家栋的手。 第295章曾经的废物女婿 秦副市长带着专家组们来到张家栋他们所在的小县城,进行实地考察,时间安排的非常紧。 不过也还好是这样,叶伟东与张家栋这一次尴尬的相见才没有持续太久。 在曹县长的带领下,这些专家组们先是访问了县里面的纺织厂,查看了厂里面的生产设备。 叶伟东毕竟是琴岛市纺织学院的专家,这一次他跟随秦副市长过来,可是对整个纺织厂的生产流程提出了很多改进的意见。 随后,视察过了纺织厂的专家们,又在张家栋和曹县长的指引下,来到了县城中心位于人民公园儿大门前的服装店。 作为县里面第一家由集体经营的服装店,大家对这样的新生事物其实都有些好奇。只不过这些好奇心就全都被服装店门前,焦急抢购的人群们所带来的震撼所取代了。 从秦老师里面所来的这些专家们做梦都想不到,小小的一间服装店门前,竟然能有这么多的顾客再等候着。 而大家伙儿所有人的目的,就是能够在轮到自己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抢到一件由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所生产的羽绒服。 这样的盛景即便是在青岛市里的大服装店里,也是几乎看不到的。 抱着各自的好奇心,一众人在张家栋的带领下终于来到了合作社的服装店里,见到了正在忙碌的孙立军,以及新招的那两个销售员。 他们三个一边忙着应付那些顾客们各种的提问,一边替这些顾客们挑选合适的尺码。 大伙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即便是这样孙振军他们依旧是应接不暇。 秦副市长带领着这些专家组和曹县长,张家栋他们一起短暂的在服装店里观摩的这一小会儿功夫,刚从服装厂送来的羊毛衫就被销售一空。 孙立军还得费力的跟大伙儿解释,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早就已经加班加点儿地在赶工了,新一批的羊绒衫明天就会送来,让大伙儿明天早一点过来排队之类的云云。 索性大部分人的目标其实也并不是奔着这些羊绒衫儿来的,经过了短暂的解释,刚刚沉静的人群又开始变得熙攘起来,开始争想起那些所剩不多的羽绒服了。 秦副市长和那些专家组们,也都经历过此前那些困难的年代,还从来没有见过大伙儿如此的热情。 张家栋却在曹县长的授意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跟秦副市长解释道。 “哦,实在是不好意思啊,秦副市长。我之前也不知道您今天亲自会来,提前没有做好准备。让您看笑话了……” 结果,秦副市长听到张家栋这么说,却笑着拍了拍张家栋的肩膀道。 “张家栋同志,本来我们到你们县里来考察,就是为了看一看你们合作社日常的经营情况的。你们县里面的百姓能够这么支持你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衣服,肯真金白银的掏钱来购买,那至少证明了我所了解到的那些情况全都是真的,你们合作社并没有弄虚作假嘛!” 听到秦副市长这么说,曹县长与张家栋这才放下了心来。 “那是肯定的,秦副市长,我们合作社自打成立到现在,依靠的就是老百姓们的支持。服务广大人民群众一直是咱们合作社生产和经营的宗旨。如果没有大家的支持,我们合作社也走不到现在……” 张家东所说的这些都是大实话,可对于秦副市长来说,却是他第一次在一个集体经营负责人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嗯?没想到啊,张佳栋同志,你们合作社虽然并不是国营的,你却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真是了不起呀!” 张家栋突然被秦副市长这么夸奖,还有些不好意思,曹县长却干脆直接替他把话接了过来,介绍道。 “秦副市长,张家栋同志他以前也是在咱们县里面的玻璃瓶厂工作过的。当初他是咱们玻璃瓶厂的卡车司机,父母都曾经在玻璃瓶厂工作……” 说到这里,曹县长突然又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当着众人的面儿解释当时他与张家栋相识的经历了。 只不过秦副市长此时心情大好,也并没有留意曹县长脸上表情的变化。 “哦,既然是你们县里面玻璃瓶厂的老员工的子弟,张家栋同志能有这样的觉悟,倒是也不足为奇了。” 秦副市长一边夸赞着,一边随手从他们合作社服装店的货架上,取下来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拿在了手里,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其间,他一边用手摸索着这件羽绒服上面的面料,一边掂量着看似非常厚实,实际却异常轻盈的羽绒服的分量,苦里却一直不住地称奇。 “真是没想到啊,曹县长,你们县里合作社能培养出这么样的一个能人,想出来利用鸭绒来制作衣服。这羽绒服的做工我看可是完全都不输给咱们国营的服装厂啊?就是不知道这衣服的设计到底是……” 能够做到副市长,自然是见多识广的,秦副市长一下就说到了问题的关键。 张家栋见对方对自己设计出来的这件羽绒服赞不绝口,也一边挠着头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认道。 “呃,秦副市长,这件衣服您实在是过奖了。当初产生这个想法,其实完全都是偶然。我的妹妹今年要去首都上大学,所以希望能够专门为他设计一件既保暖又轻便的防寒衣罢了。没想到这件衣服一做出来,就是正好受大家的欢迎,我也只是运气好罢了。” “哦?张佳栋同志?你的意思是说这件羽绒服是你自己亲自设计出来的?” 秦副市长的这句话,不光是是让自己很意外,更是听到了身为专家组组长的叶伟东。 张家栋与小夏结婚的这一年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 以他和张家栋父亲的交情,还从来不知道这小子能有这样的本事。 “秦副市长,您这么说就有点儿太抬举我了。我只不过是提出了一个制作羽绒服的想法,然后努力去实践罢了。至于这衣服的设计其实也不光是我一个人的努力……” 紧跟着张家栋就把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自打成立以后,是如何完成的第一件诚意的生产,直到这件羽绒服的样衣又是如何完成的,完完整整的都与秦副市长以及他身后的那些专家们讲了出来。 秦副市长一边听着一边连连点头,而他身后的叶伟东,则是不知不觉中紧皱起了眉头。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张家栋一直都只是一个自打父母离开了以后,就一蹶不振。 只会喝了酒,在家打媳妇儿的混子罢了。 什么时候突然变得这么积极又有动力,自发的跑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广州进货,甚至是寻求本地人的帮助呢? 眼前的这个张家栋,还是他此前一直认为的那个,永远也成不了大气的废物女婿吗? 第296章耐心聆听 秦副市长不光是自己看,研究过了那件羽绒服以后,还特意把手上的这件羽绒服递给了身后的专家组让他们传看。 这些专家们有的是专门儿研究纺织的,也有研究服装款式的,看到自然是比秦副市长仔细得多了。 等到这件衣服兜兜转转的又传到了叶伟东的手里,张家栋也不自觉的将目光转向了对方,想要看看自己的这位老丈人,对于他自己设计,他们服装厂所生产的这件羽绒服到底有什么样的看法。 叶伟东本来就是青岛市纺织学院的专家和讲师,对于衣服和纺织品的了解,当然比秦副市长,甚至是张家栋都要见多识广的多。 当时他还在学校里的时候,羽绒服还专门作为课题,深入研究过。 不管是国外的滑雪服,还有当时国内鸭鸭已经可以量产的羽绒夹克衫,他都有所了解并且看过实物。 一开始,并没有对张家栋他们服装厂生产出来的这件羽绒服有太多的期待。 可是等到了他从同事们的手里接过了羽绒服在手,不管是这件衣服的手感以及缝制的工艺,都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让他不得不耐下了性子,暂时忘记了张家栋与自己的那些过节,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把众人的面儿翻看了起来。 这件羽绒服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大卖,其实从设计上张家栋也提出了好几次改进的意见。 比如拉链外面的防风扣,还有腰部用来收紧羽绒服的束带,在当时都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设计。 叶伟东身为专家,这样的小细节自然是逃不过他的法眼。 越看心里就越发觉得惊奇,直到他拉开了这件衣服的拉链,看到了羽绒服里面居然还是分体的设计。 不光是可以把羽绒内胆取下来,而且内胆还是双层的,从表面上看根本就看不出来里面的填充物,更像是一件加厚了的风衣,即使是单独穿也并不难看,完全没有冬天普通羽绒服和棉衣的那种臃肿。 叶伟东越看越是惊奇,佩服这件衣服独特的设计的同时,也有些不太敢相信这么好的设计居然是出自张家栋的想法。 然而更让他尴尬的还并不是这些,秦副市长看叶伟东居然盯着这件羽绒服瞧了这么久,也有些意外。 还当时他从这件羽绒服上看出了什么问题,便赶忙问道。 “叶老师,您看这件羽绒服也看了这么久了,是不是对这件衣服有什么想法?” 岳伟东被秦副长这么猛的一提醒,才发觉周围的大伙儿,包括张家栋在内都在看着自己,一下子尴尬的竟然说出了心里大实话。 “啊?秦副市长,没……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件衣服的设计的确是非常不错,没有想到竟然出自咱们县里面的服装厂罢了。” 有了叶伟东的称赞,秦副市长还有曹县长作为领导,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开朗了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啊,张家栋同志,就连叶老师这样服装行业的大专家,对你们服装厂生产出来的这件羽绒服都有如此的赞赏。曹县长啊,你们县里面可是出了一个难得的人才啊!”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齐齐的望向了张家栋本人,而他此时也是一脸的惊讶,没想到之前在小夏的家里,那个恨不得与自己老死不相往来的叶伟东,居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而曹县长望向张家栋的目光里,更是多了一份平时不常见的期许。 “秦副市长,咱们现在合作社的服装店就是这么个情况,因为服装厂现在的产能有限,设备也比较简陋,的确是限制了张家栋同志发挥自己的才干了。咱们接下来不如直接到他们厂里面去看看吧?” 就这样在曹县长的建议下,才终于帮叶伟东解了围,让他不至于因为感觉自己说错了话,在张家栋的面前太过于尴尬。 一行人又从合作社的服装店里出发,来到了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等到他们真正的见识到了张家栋他们服装厂里现在的情况,秦副市长对张家栋本人的态度,不知不觉中又有了进一步的改观。 原本张家栋他们服装厂的厂区,就是由最初粮食公司的晾晒场改造而成的。 而张家栋为了方便他们服装厂的生产,组织整个生产流程,巧妙的把一间谷物筛选工厂分割成了好几个部分。 其中有专门用来挑选鹅绒和鸭绒的流水线,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发展,他们的服装厂现在已经能够实现从羽毛的清洗到羽绒的筛选整条流程了。 虽然大部分工作都是由厂里面的女工们手工完成,效率虽然有些低,可是在当时的那种条件下,整个国内都没有专门儿的机器用来筛选这些羽绒。 不过好在当时的工资并不高,人力成本有巨大的优势,这样浪费还勉强还可以接受。 再加上人工挑选自然是比机器挑选的仔细,出率也比当时最先进的机械高许多,所挑选出来的羽绒品质反而是得到了提升,是张家栋他们当前服装厂解决羽绒筛选问题最好的解决方案。 不过,让秦副市长甚至是嗯包括叶伟东在内的这些专家们更为关心的,还不仅仅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里面组织起来的这条羽绒筛选的流水线。 在整个厂房里面最大的区域,其实还是用来制作成衣的工位。 张家栋把他们厂里面的这些女工们,按照工作内容的不同,也分成了不同的区域。 其中那件男士夹克衫的生产最为简单,只有裁剪布片和缝纫两个过程。 张家栋就把这两个流程都安排在了一起,有专门儿的女工负责裁剪以及缝纫。 而另外的一个区域都是制作那件热销的羊毛衫的,因为所有的流程全都需要手工编织,所以张佳栋干脆按照不同部分,有经验的女工专门儿负责编织衣袖,其他的新人则是负责那些并不太重要的部分,以及把所有已经编织好的羊绒片都缝在一起,变成成衣。 而至于那件最热销的羽绒服,也是他们厂里面工序最多,工艺最复杂的。 张家栋特意在厂里面安排了一个最大的区域,把全部裁片、加绒到缝制的整个流程都分配到了这里。 只有这里的工序全都是由于大姐统一负责的,整个厂里面的生产虽然有三种不同的衣服款式,却因为张家栋合理的调度和安排显得井井有条,相互之间完全也不影响。 这一点就连管理我县里面的玻璃瓶厂以及纺织厂的曹县长看完了张家栋的安排以后,在心中也不由得默默感慨,自己当初果然是慧眼识珠,没有看错人。 “嗯,张家栋同志。想不到虽然你们厂里面的生产条件这么有限,却能这么井井有条。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管理模式和生产方式,也很值得咱们琴岛是本地的其他工厂好好学习啊!” 秦副市长参观过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流水线以后,丝毫也不吝啬对张家栋他们服装厂的称赞。 就连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专家们,看过了张大栋的安排,得知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能够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下完成生产工作,制造出这么接受县城老百姓喜爱的服装款式,也都不约而同的连连点头称赞。 当然作为整个专家组的组长,这时候殷伟东本人的意见就显得愈发关键了。 秦副市长夸赞完,还不忘了向张家栋的这个老丈人询问道。 “叶老师,你也别光看着,这里面就只有你是服装产业最权威的专家。您看看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现在经营的如何?到底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没有啊?” 之前叶伟东一直关注的都是张家栋他们服装厂的生产流程,在他的眼里,一个只会喝酒打媳妇儿的混子,怎么可能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他们县里面屈指可数的企业经营者? 这一下猛地被秦副市长点名评价对方管理的服装厂,突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被众目睽睽地注视之下,只得假装清了清嗓子,这才是稍微理清了一些思绪。 “嗯……秦副市长,是这样的,结果咱们的这一番实地考察,我觉得他们合作社的这座服装厂的确是做出了不少成绩,不过问题也是有的……” 好不容易能够亲自听到叶伟东对自己的看法,张佳栋怎么能够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对方刚一开口,他便立马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地聆听了起来…… 第297章送别礼 叶伟东毕竟是青岛市纺织学院的专家学者,对各种纺织技术以及服装加工的工艺都非常了解。 尤其是当时作为访问学者,他还曾经被派往国外访问学习,见识过欧美最先进的纺织工厂和服装厂,对这些工厂的生产流程以及先进的工艺非常了解。 几乎是从纺织面料成衣款式设计,以及生产加工工艺门门精通的专家,所以这一次秦副市长带领专家组们张家栋他们的小县城考察,叶伟东作为专家组的组长,他本人的意见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而张家栋之所以对叶伟东所说的话这么关心,除了身为合作社反正负责人以外,他上辈子虽然经商,却并没有太多管理服装厂的经验。 这种市里面的专家组亲临指导服装厂的机会,对于他们服装厂来说,你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 叶伟东作为专家组的组长,所提出的任何宝贵意见,对于他们服装厂的生产进步都是弥足珍贵的,他可不想就这么放过对方的每一句话。 另一方面,叶伟东毕竟是小夏的父亲,之前在小夏他们家里,张家栋与叶伟东大吵了一架,然后就气鼓鼓的回到了县城,是要做出一些成绩来给对方看看。 现在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总算是搞出点名儿名堂了,做出了他们青岛市本地所生产的第一款羽绒服,又获得了青岛是本地市民们的广泛好评。 现如今,就连秦老师的副市长都已经开始关注到他们这款热销的羽绒服了,带了专家组们专门儿来实地考察。 目的已经是不言而喻,必然是为了给张家栋他们到服装厂提供必要的条件,甚至是对整个县城的服装产业进行产业升级。 如此重视的态度,已经足够证明张家栋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努力,所有取得的成绩得到了市里面的认可。 然而,这样的成就是否能够打动叶伟东,让他能够回心转意让自己把小夏接回来,这才是张家栋当前最为关心的。 所以对于叶伟忠对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评价,张家栋才会如此上心。 “哦?叶老师对于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工作有什么独到的见解?我们都愿意洗耳恭听。” 陶县长作为县里的一线局长,当然知道能把这么多的专家同时请来,钱护士长肯定也是费了许多的心思的。 叶伟东的建议不管是对于张佳萌他们所经营的合作社来说,对于他们县里也是有非常重要意义的。 “首先我觉得这款羽绒服的款式设计,的确是能看出来经营者的心思。加工流程上也能体会到管理者的独到之处,不过,现在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还是以手工操作为主,没有达到机械化批量生产的规模。这样的形式很难与咱们南方的那些服装厂和手工作坊拉开距离,更适合上海本地的服装工厂差距巨大。 再加上之前咱们去服装店考察的结果,我相信你们现在这款羽绒服的生产,应该原料问题还没有得到充分解决吧?”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叶伟东几句话就直奔主题,说到了张丹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嗯当前生产中的要害问题。 “嗯,毕老师说的没错。现在我们服装厂所生产的这款羽绒服虽然得到了县里面老百姓们的认可,不是因为鸭绒合格中原料的问题,产能一直提不上去。虽然为了调动周围县城老百姓们的积极性,大力搞养殖,曹县长还专门儿支持咱们合作社在县城的郊外搞了一间屠宰场,专门为我们的屠宰厂升级了冷冻设备。鸭绒和鹅绒的原料问题还是有巨大的缺口……” 面对叶伟东的质疑,张家栋也是有一说一,直接承认了他们服装厂所面临的问题。 “至于老师您刚才所说的生产流程问题,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毕竟不是国营工厂,一些乡镇生产设备的投入还是巨大的,我们也缺少专业的操作人员。现在所面临的情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叶伟东与张家栋时隔这么久再一次相见,与上一次他们两个人刚一见面就吵了起来完全不同的是,这一次张家栋对于叶伟东的质疑却能欣然接受,这倒是让时隔这么久依旧没有原谅张家栋的叶伟东很是意外。 “嗯,对于这些羽绒原料的问题,你们合作社也是颇费了许多苦心的。不过,鼓励乡亲们搞养殖,加入你们合作社的原料生产,让大家共同富裕,这是应该值得称赞的。至于你们现在的原料缺口,我觉得单靠你们县里面的能力还是不够的吧?” 秦副市长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曹县长,对方也是诚恳的点了点头。 “这样吧,等我回去在和咱们市里负责农业生产和养殖的同志们聊一下,研究一下你们所饲养的这些鸭子和大鹅的经济价值,能不能由咱们市里面出面大力推广。即便是没有得到群众们的反响,咱们市里面也可以帮忙,向省里面反映一下,看看能不能借由外埠来解决问题嘛!” 秦副市长这一翻话,可以说是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上了双保险。 市里面解决的不了的问题,就请求省里面帮忙。 省里面如果还有缺口,就向临近的省份去调拨。 这样,张家栋他们服装厂缺少鸭绒与鹅绒的问题,就能发动整个市里甚至省里的力量,可是不知道要比他们县里面搞出来的这点小动静,要强多少了。 “秦副市长,有您的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这下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终于能继续扩大产能,把精力全都放在搞生产上面了!” 也许是因为太过于高兴了,张家栋居然没有等曹县长表态,就直接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随后他这才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曹县长,却发现对方依旧是一脸微笑的望着自己。 “张家栋同志,你们为县里面所做的贡献很大,值得咱们市里面大力投入。至于叶老师刚才所说的,你们现在合作社服装厂主要是依靠手工,机械化程度低的这个问题,等我们这次回去以后,会召开一次专题的会议讨论一下,看一看能不能以你们县里纺织厂的名义,再多引入一些进口的设备,帮助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实现初步的机械化、批量化的生产转型。” 秦副市长果然有魄力,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支持力度,也是空前绝后的,居然能够想到联合纺织厂的资源,向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倾斜。 这一下,张家栋简直兴奋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秦副市长,您放心。我们合作社建立时候的初心就是为人民服务,现在在县里面搞生产,除了为我们县里面的老百姓们谋福利以外,也希望咱们市里面能够帮助我们服装厂生产的这件羽绒服走出去,让咱们全国老百姓都知道,咱们青岛市也有这么好的羽绒服!” “张家栋同志啊,这点你就放心吧。只要你不忘记初心,以质量为本,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生产的这件羽绒服,早晚会更多的人知道的!” 该说的话基本上都说了,这一次秦副市长带头组织的实地考察,虽然也发现了许多的问题,但是同时也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未来的发展,提出了许多建设性的意见。 就在大伙儿都以为,这一次的行程就要圆满结束了。 秦副市长与各位前来参观指导的专家们,准备返回车上,离开张家栋他们服装厂时,张家栋又安排王宝光和厂里的工作人员们一起,报纸一件件刚下生产线的羽绒服把大伙儿给拦了下来。 “请秦副市长还有各位专家们,你们先不要急着走。这一次你们好不容易过来我们县里,指导我们的工作。我们合作社服装厂也专门给大伙儿准备了一份心意。”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就从王宝光的手里接过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 这件衣服一看就是男士的款式,外面的布料是黑色的。 张家栋把这件衣服亲手递到了秦副市长手里,这才笑着说的。 “秦副市长,这是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最畅销的款式,也代表了咱们服装厂当前的技术实力。请您一定带回去亲自体验一下,为我们服装厂日后的改进多提出一些宝贵的意见。” 大伙儿完全没有想到张家栋会在众人临别时,还给所有人都准备了礼物。 就连曹县长都有些意外,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不是引起秦副市长的警惕。 “诶?张家栋同志,你忘了咱们不拿群一针一线的规矩了么?你们服装厂生产这件羽绒服,我们怎么能随便拿呢……” “秦副市长,这衣服也不是让您随便拿的。咱们市里面想要推广我们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首先您得是我们服装厂的用户,亲身体验过我们生产的羽绒服的保暖效果以后,才有说服力呀!” 大伙儿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张家栋这个家伙似乎早就知道了秦副市长要拒绝,专门儿用这些话来等着对方呢。 没有体验过就没有发言权,这样的理由,就算是前副市长嗯也不好拒绝了。 “好啊,张家栋同志!你这是想让我和这些专家们,免费给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打广告啊!” 秦副市长顺着张家栋的话,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刚才突然有些尴尬的气氛,也随着大家的欢笑声,立马一扫而光。 张家栋知道秦副市长这么说,便是认可了他的安排,赶忙招呼自己手下员工们,根据在场的专家们的身材以及性别,分别给他们送上了自己服装厂所生产的羽绒服作为纪念。 而等到叶伟东的时候,张家栋却似乎是自己安排,并没有让王宝光代劳,反正是自个儿抱着衣服迎了上去。 “叶老师,这是您的那件衣服,还有这一件……” 张家栋先是把一件黑色的男款羽绒服递到了叶伟东的手上,紧跟着又从把关到手上拿过另一件白色的女士羽绒服也一并递了过去。 “这是给小夏的,最近天气马上就要凉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家里休养地如何。希望您能把这件衣服给他带回去,也算我这么长时间没有照顾好他的补偿吧。” 张家栋的语气很诚恳,声音故意压的很低,只让自己和叶伟东听到。 叶伟东没有想到,张家栋居然会借自己之手给女儿带东西,本能的想要拒绝对方,可是无奈何周围有那么多人看着呢,自己原本就是专家组的组长,这么当着大伙的面儿驳了张家栋的面子,他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 虽然心里有千百万个不万个不同意,也只得强忍着把张佳栋手里的羽绒服接了过来。 这一次,秦副市长所组织的考察,可以说是成果非凡的。 不管是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还是县里面的整个服装产业来说,都是莫大的促进。 然而最让张家栋开心的,却并不是这些。 反倒是叶伟东带回去的那两件羽绒服,能让妻子小夏穿上他亲自为对方赶制的棉衣,抵御严寒,这才是张佳栋最大的欣慰…… 第298章 技术员到了 秦副市长带领的考察团刚走不久,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屠宰场又迎来了一批罕见的贵客。 之前济南那边与张家栋他们联系的国营食品厂,也派来了代表到他们县里实地考察。 接到了对方的代表以后,张家栋先生带着他们来到了大姐所在的农村,实地考察过了戴家承包的养殖场,以及那些加入他们合作社的养殖户的情况。 对方对村里面的饲养条件非常满意,于是张家栋又带着这些代表们来到了他们合作社的屠宰场,参观了整个生鸭生鹅的屠宰过程。 鸭子和大鹅都是直接从与他们合作的养殖户们手里收来的,喂养的是统一的饲料,所以安全自然是有保障的。 鸭子和大鹅被统一屠宰以后,也是第一时间就送到了他们屠宰场自有的冷库,全程保持着冷链的运送,当然新鲜程度也不成问题。 再加上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是养殖的是胡鸭,本身这些鸭子的体型就比本地的麻鸭要大,脂肪又厚,经过卤制,吃起来格外的香,出肉率又高,正好符合他们食品厂这次使用德州扒鸡的技术制作香酥鸭的需求。 对方当地就与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下了订单,先提了500多只胡鸭以及50多只大鹅,准备回去进行生产试验。 屠宰厂这边的合作顺利,你给张家栋很大的信心。 毕竟他们服装厂需要的只是这些乌鸦和大鹅身上的鸭绒与鹅绒,鸭肉和鹅肉每天都有大几百只的产量,如果不能好好消化的话,不光是会造成浪费,很快也会超过他们。屠宰场冷库最大的冷藏数量。 然而他们青岛本地人却并不喜欢吃鸭子和大鹅,不得也只能依靠其他生产商的力量,把这些鸭子和大鹅都制作成熟食,进行**再推向市场。 不光是那个时代,即便是未来的十几年间,咱们国内的冷链物流还没有构建完善,大部分情况下来自原产地的农产品,都是同样的解决办法,比如做成了罐头或者是香肠之类的,才得以推广到全国各地。 当然张家栋现在既没有财力也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服装厂的事情就已经让他这个初出茅庐的经营者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了。 不过好在秦副市长他们回去以后没过多久,市里面就传来的好消息。 说是市里的领导们经过商量,专门以他们县里面纺织厂的名义,给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订购了一台毛纺机。 以后一些简单的编制工作,就可以不用在他们服装厂完成,可以由他们县里的纺织厂直接代工了。 这对于张家栋来说可是一个非常振奋人心的事情。 在当时,拥有这种机器最多的就是上海的国营服装厂。 因为本身这样的机器都需要进口,在当时的价格每台可能就需要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他那个人均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特殊年代,这样的价格可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就是因为有了这些能够自动把毛线编织成毛衣的机器,上海服装厂才能够批量化的生产各种羊毛衫,迅速占领了国内的市场。 张家栋他们县里引进的这机器虽然并没有上海服装厂流水线上的那么先进,可是应对除了特殊花纹以外的普通羊毛衫款式,可以说是完全富富有余了。 张家弄栋得到了消息以后,立马带着小刘儿以及厂里的技术骨干于大姐一起赶往了县里面的纺织厂,想要一睹这台机器的真容。 而此前就已经与他约好的郑秘书,则是早就已经在县里面的纺织厂门前等着他们了,看到张家栋他们服装厂的大货车终于来了,立马就迎了上去。 “张家栋同志,你们可算是来了!市里面给你们服装厂准备的设备早就已经送到了,一通过来的还有技术人员,你们赶快跟我进厂里面去见见他们吧!” “哦?市里面不光给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厂配了设备,还专儿请了技术人员?这我可得好好地去拜访一下!” 张家栋听完郑秘书的介绍,几乎是眼前一亮,立马跟对方一前一后的进了纺织厂,直奔生产车间而去…… 第299章打开局面 张家栋他们县城的纺织厂,作为仅次于玻璃瓶厂的大厂,以前小夏还在的时候,就是在这个工厂里工作,是他们纺织厂的女工。 和那个时候许多的沿海城市一样,纺织行业在80年代初的时候可是大部分城市的支柱产业。 在那个时候国内的服装产业才刚刚起步,不管是棉布还是纱布都有大量的市场,生产出来的棉布和纱布除了供应大江南北的服装厂以外,还有很大的一部分可以直接出口。 卖给西方的发达国家,换取在当时非常重要的外汇,是咱们国家轻工业产品中最畅销的品类。 因为那个时候咱们国家与西方社会,尤其是漂亮国的关系才刚出现了转机。 有大量的生产设备都需要进口,再加上咱们国内的技术实力和工业底子都很薄,嗯许多重要的科研设备甚至是原材料都需要依赖外汇,花大价钱从国外购买。 可以说在当时,就是国内的纺织业再来个出口增量,为咱们国家的全面工业化打下了基础。 所以在80年代初,国内还没有出现产能过剩的时候,能够进入当地的纺织厂工作,可是人人羡慕的。 那个时候的纺织女工们的待遇,在当时可以说是非常不错了。 张家栋刚从技校毕业,作为玻璃瓶厂的卡车司机,可以说是有意专长的。 但是按照当时的工龄计算,他每个月也不过就是能拿到30块钱的底薪,外加十几块钱的加班费而已。 可是同样是刚上班儿的新人,小夏的待遇就与张家栋完全不同了。 作为服装厂的纺织女工,他每个月的工资保底就有40多块,再加上各种过年过节的员工福利,以及午饭补贴等等,几乎每个月都能比张家栋多拿二十几块钱。 在那个时候,普通人的工资平均都只有30块钱的水平,这20多块钱就相当于他们小两口儿两个人,几乎能够赚到三个人的收入了。 再加上当时,一般的纺织厂都是招收女工为主,为了方便这些女工们带孩子,几乎都有长里面建的托儿所,甚至是退休工人活动中心。 对厂里面员工的呵护几乎是可以说是方方面面的了,让自己的员工们几乎除了努力工作,一门心思的搞生产以外,完全不用考虑其他的事情。 也就是因为这样,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流水线的工人们从事生产工作虽然辛苦,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以能够进入纺织厂工作为荣。 张家栋以前和小夏谈恋爱的时候,也经常接送小夏上下班儿。 所以对纺织厂的情况也算是比较了解的,知道厂里面每间厂房的具体用途。 按照他的推测,如果是用来生产羊毛衫的机器,应该是被暂时安置在生产棉布的厂房才对。 因为其他的好像大部分都是用来生产棉线和纱线的,以原料生产为主,只有这一间厂房是面向成品。 结果不出所料,郑秘书果然一进场就径直带着张家栋和于大姐,小刘他们,往棉布的生产车间。 到了门口儿早都已经有纺织厂的生产负责人,在厂房外面等着他们呢。 “郑秘书,你可算是来了,我已经在这儿等了你们很久了。这位年轻人就是您在电话里介绍的,咱们县里面合作社的负责人张家栋同志吧?” 负责接待他们的应该是纺织厂,管理这座厂房的生产主任。 看年纪大概四五十岁,身材高高瘦瘦的,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个务实派。 上来先是跟郑秘书打过了招呼,然后便笑着看向郑秘书旁边的张家栋,向对方询问道。 “哦,姜主任,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你说的没错,这个就是咱们县里面合作社的负责人张家栋同志。” 郑秘书说过了客套话,便直接和对方介绍起了张佳栋来。 “哦?没想到啊,咱们县里面合作社的负责人竟然这么年轻,嗯,年纪轻轻的就能从零开始经营起一座服装厂,好这样的本事可真是说是年少有为啊!” 那个姓姜的主任一边跟张家栋握过了手,一边由衷的赞叹道。 张家栋却有些不好意思的回话。 “张主任,您实在是过奖了。能有这些成绩,我只不过是一个做事情的人罢了。要是没有咱们县里面的大力支持,我们合作社也不会走到今天。” 结果对方对于张家栋的谦虚,却大声笑着说道。 “张家栋同志,你就别自己这么过谦了,我也算是一个服装产业中的老同志了。知道能够生产一件衣服,尤其是大家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羽绒服到底有多难。你们现在合作社生产了这件羽绒服,之所以能够大卖,说到咱们县里面老百姓们的欢迎,不是你这个负责人的功劳,那还能有谁呀!” 张家栋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双坦然的这件羽绒服,竟然能火到县里面的纺织厂来,听对方的意思,姜主任肯定是到了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切身经历过了服装店门口的人山人海。 “姜主任,没想到您也了解过了我们合作社服装店的销售情况了啊……” “那可不止,我还是你们合作社服装店的顾客嘞!你可是不知道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生产的那件羽绒服出名了以后,到底有多难买到。我为了能给家里的孩子抢到一件,可是连着到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店门前排了好几天呢!” “啊?这……” 张家栋可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对方不光是了解到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件羽绒服热卖的情况,还是他们合作社会服装厂的客户,为买到一件他们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还排了两天的队。 自己服装厂产能不足的情况在江主任的面前,还真是说不清楚了。 “好了,好了,张家栋同志,江主任,咱们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别让人家技术员在厂里面等太久了。” 最后好在是郑米数瞧出来了张家栋的尴尬,一边催促着他们两个赶快来到厂里,一边顺便给张家栋解了围。 只不过小刘在与张家栋一起,进入纺织厂车间的时候还不忘凑到张家栋的耳朵边儿上问了一句。 “张哥,真是没想到啊,以前我还不觉得郑秘书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想到他在纺织厂的领导面前还真是挺有面子的哦?” 张家栋听到小刘的话,也是偷偷有些想笑。 毕竟嘛,郑秘书能够成为曹县长的秘书,替曹县长打理大部分的工作,肯定也是不简单的。 “你能觉得正秘书平易近人,那全是因为曹县长对咱们合作社的支持。那么以证明书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咱们县里县长的左膀右臂,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可是平时能够见上他一面都难咯!” 小刘听了张家栋的解释,一边连连点着头,一边默默的琢磨了起来。 “嗯,张哥,你说的也倒是有道理。平时咱们看正秘书每天都忙忙叨叨的,县里面的工作肯定也不少,他还能经常顺道来咱们合作社里来看看,确实是不简单呐……” 就这样,小刘和张家栋一边悄悄的聊聊天儿,一行人终于进入到了厂房。 县里面纺织厂的工厂厂房可是跟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旧厂房不同,是专门儿为了他们纺织厂的生产单独设计建造的。 每一条流水线和机器都是经过专门儿的设计和规划,所以张家栋他们一行人进入产房以后,虽然里面的机械声轰鸣,纺织女工们在机器旁边工作得忙忙碌碌。 一切却又都显得格外的井井有条,可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那座旧晒谷厂所完全没法相比的。 然而张家栋他们虽然是第一次进入到这个厂房,面对一切生产设备都非常好奇,却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感慨。 因为江主任已经径直把他们一行人,直接带到那台刚从上海运来的那台纺织机旁了。 而此时,一个年纪看起来与张家栋和小刘差不多的年轻人,郑手里拿着扳手围着那台机器,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观察,似乎是在检查着什么。 就连张佳诺他们一行人,都已经来到他的跟前了,他都没有发觉。 “小赵啊,你快先停停手里的活儿,咱们县里面合作社来人了!” 经过姜主任的提醒,对方这才突然猛地一愣,似乎是刚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别人的厂里。 于是立马转过身,正瞧见了张家栋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 “你好,我是张家栋,是咱们县里面合作社的负责人,您就是咱们市里面给我们派来的技术员吧?”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大大方方的迎着对方伸出了手。 我说这位姓赵的技术员这才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又瞧了瞧自己满手都是油泥,不好意思的跟张家栋解释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本来想着你们这么晚都没来,就顺便把这机器先检查一下,看看在路上有没有出什么问题。结果我没成想你们现在却过来了,我现在手上实在是有些不太方便……” 那个姓赵的技术员说话时,能听出一些上海本地的方言,有些腼腆,一脸的不好意思。 可是张家栋却完全不在乎,直接一把拉过对方的手,感谢对方道。 “小赵同志,我真的是得谢谢你,没想到你这么有责任心。咱们红豆说这一次能收到市里面的支持,得到了这台机器可是来之不易,之前我就一直怕这台机器我们没有合适的操作员,在出现什么故障。现在有您这么有责任心的技术员在,我可就放心了!” 在80年代初,国内大部分普通工人的文化水平都还比较有限。 像是这位姓赵的技术员这样,既有责任心又有技术的专业人士,在那个时代可以说是一将难求的。 张家栋是真的怕他们服装厂这一次,虽然是有了好机器,却根本没有人懂。最后白白浪费了市里领导们的好意,会让对方失望。 结果市里面似乎是考虑到了他们服装厂的难题,专门派来了这位技术人员,张家栋所遇到的问题也跟着迎刃而解。 “往后有你在,这台机器的操作问题也都得劳烦你费心思了。来,这是县里面的代表郑秘书,这是咱们厂里面的生产骨干于大姐……” 紧跟着张家栋与对方寒暄过了,便直接直奔主题,和这位姓赵的技术员介绍起了自己厂里面的情况来,帮助对方熟悉他们合作社现在的情况。 就这样按照和江主任所商量的安排,由于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空间有限,放不下这么大的一台机器。 所以新到的毛纺机,就暂时先被按照在了纺织厂里,由小赵来负责调校,试生产。 然后张家栋也专门派来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未来操作这台机器的女工前来学习。 没过多久,原本需要由这些女工们手工完成的羊毛衫前后片,就在这台机器上实现了量产,一下子又大大提高了张佳诺他们服装厂的生产效率。 那件羊毛衫只有最复杂的袖子还需要有人手工编织以外,基本上大部分都实现了自动化。 合作社的服装店终于再也不用为这款羊毛衫会卖断货还是发愁了。 而张家栋也借此机会顺水推舟,嗯主动与那些前来询问羽绒服情况的服装商贩们,推荐起了这件本来就热销的羊毛衫。 让他们带着这些货卖到了市里,甚至于不省其他的城市,彻底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打通了销售渠道。 也为未来夏朵这个服装火遍大江南北,打下了基础…… 第300章好消息 往后的一段日子里,因为有了市里面的协调,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缺少羽绒的问题也得到了缓解。 在当时老百姓们的兜里面也开始有了钱,生活过得越来越好。 对各种肉类和副食品的需求也大大增加。 当时国内粮油这些基本保障,基本每年的生产都能够翻番。 而像是鸡鸭鹅,以及猪牛羊这种大型牲口的养殖,更是每年都能翻几倍。 国内的许多国营养殖场已经开始初具规模,纷纷引进了国外的鸡苗鸭苗,还有仔猪,以扩大生产。 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需要的胡鸭,更是因为在当时有生长快,生长周期短。出肉率多的特点,被许多的国营养殖场列为经济需要有较好的目标,纷纷扩大了养殖规模。 再加上本来胡鸭的生长周期就很短,一个月左右就对可以从鸭苗长成成鸭。 作为乡里乡亲们手上的鸭苗很快就都长大了,每天嗯从几百只不到的供应量,1月升到了上千只。 他们合作社的屠宰场也成为了当时青岛市最大的家禽屠宰场,每天能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提供至少上千只以上的承压身上的羽毛。 而这些羽毛在经过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流水线的分拣变成羽绒,就能够制作出至少一两百件的羽绒服。 乡里乡亲们通过这样的养殖赚到了钱,补贴了冬季地里没有收成的收入,积极性也一下子就被激发了起来。 许多有想法的养殖户们,也纷纷学着张家栋大姐他们两口子的样子,开始熊猫起各自村里的水库,水塘之类的搞起了专业化的养殖。 这一下,不光是张家栋他们服装厂需要的羽绒原料更多了,屠宰场那边的效率也跟着提升了起来。 济南那边的国营肉食厂生产的香酥鸭也顺利研发成功,投入了市场。 在当时,一直只德州扒鸡的价格将近八九块的情况下,他们以每香酥鸭六七块钱的价格,一下子就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喜爱。 毕竟鸭子的体型本身就比制作德州扒鸡的那些肉鸡要大一些。 经过卤制,再进行油炸以后,鸭肉本身的腥臊味儿也早就荡然无存,反而是凸显出了鸭肉紧实的口感,为那些食客们提供了不同的体验,成了那时候在火车站里,除了德州扒鸡以外,大家最喜欢的美味。 随着这些新产品的热卖,张家栋他们屠宰场提供的那些冻鸭,可是再也不发愁销路问题了。 而那些大鹅也通过他们县里运输公司的冷藏车,被顺利地卖到了东北,成为了东北本地人铁锅炖大鹅的食材。 就这样,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不光是带动了他们县里的服服装产业,也间接的为县城周边的乡亲们,做了许多的贡献,成为了当时青岛市鼓励集体经营的典范。 这也让张家栋进一步有了信心,开始学着像当时的鸭鸭羽绒服一样,研究起该如何打响他们的服装品牌来。 那个时候,国内最大的服装展就是广交会,就在广州本地举行。 一般要么是在过完年后的,要么就是在秋季,张家栋他们现在的羽绒服想要送到广州去宣传,现在要么是没有,这时候要么就已经是来不及了。 可是正当张家栋为自己错过了这么好的宣传机会而苦恼的时候,却不成想,从市里的羽毛球场许厂长那里得到了一个求之不得的好消息。 原来是那一年,他们青岛是本地的羽毛球队,破天荒地打败了省队,好破例获得了代表他们省里出线,对战嗯外省羽毛球队的机会。 在当时因为已经气温骤降,青岛市里面为了这些运动健儿们的保暖问题,广泛征集意见。 许厂长作为羽毛球的供应商,一下子就想到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生产的夏朵鹅绒服,也抱着尝试的态度,直接将此前从张家栋那里拿到的羽绒服从到了羽毛球队里。 那不是不知道,羽毛球队的领导们你一看到这件衣服,连眼睛都恨不得看直了,当即决定为市里羽毛球队的运动健儿们全部采购同款的鹅绒服,成了琴岛是羽毛球队的队服。 第301章免费的广告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自打创立之初,除了县里面的支持以外,能够走到今天全都是靠着他们脚踏实地为人民服务,一点儿一点儿努力才有了如今的这些成绩。 极少有像现在这样,能够通过市里面的支持,得到去省里面的宣传机会。 所以当张佳栋得知这一次,市里面的羽毛球队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夏朵鹅绒服,选中了去省里面比赛的队服,心里面可是别提有多兴奋了。 第一时间就回到了服装厂里,让于大姐召集了厂里面女工中的几个骨干,商量起来该如何改进这件羽绒服的样式来。 那时候他们县里面纺织厂能够生产的面料种类还非常有限,此前这一款羽绒服除了填充物语之前的那些鸭绒服不同以外,只是在颜色上做了区分,加上了夏朵鹅绒服的标签。 但是不管是羽绒内里的面料,还是外面的防风外套,其实都还是普通棉布,抗风的效果,还有防水性其实并不好。 这一次升级,为了能够让这些体育健儿们穿出风采,应付在省内奔波的严寒,张家栋专门儿又联系了纺织厂江厂长那边,询问有什么更合适的面料能够替代。 结果对方的答复却是,这一次厂里面因为获得了市里的支持,完成了生产线的改造升级,除了以前的普通棉布以外,磅数更重的棉布,现在也可以生产了。 这样的棉布,材质介于当时的牛仔布和普通棉布之间,虽然还不像未来的涂层面料那样能够能够完全做到防风防水,可是布料的厚度提升除了质感显得更高级的了以外,也具备了一定的防风性。 已经是张家栋他们县城里能够找到的,制作这件鹅绒羽绒服外套最好的面料了。 张家栋从江主任那里得知了这样的情况以后,也是无比欣喜,当天就让小刘开着他们合作社的那辆东风140,把刚下生产线的后面布拉了回来。 跟着于大姐她们连夜搞起了实验,修改起了这件鹅绒服的版式。 经过了好几天的努力,一件崭新的羽绒服终于逐渐出现在了大伙儿面前。 这一次的改进,张家栋充分考虑到了防风和保暖效果,可以对羽绒的衬里进行了加绒和加厚。 为了能够突出这些运动健儿们的身材,还专门儿在收腰的地方进行了改进。 再加上当时已经是渐渐步入年底,咱们国内的老百姓讲究的就是一个喜庆,所以张家栋还特意把这件衣服的颜色改成了大红色。 等到这一件成衣真的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几乎合作社服装厂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不夸这件鹅绒服好的。 就连亲自操手于大姐和那些女工们,看着这件由他们制成的羽绒服,都止不住的连连称赞。 可是张家栋虽然也像大伙儿一样,见到好不容易经过他们改进的新款鹅绒服被生产了出来,而欣喜不已。 心里面越这件羽绒服崔越觉得仿佛是少了些什么,直到他看到羽绒服空荡荡的心口处,这才突然反应了过来, “于大姐我,我想问你一下,之前你们在夜校里学裁缝的时候,嗯有没有学过刺绣的活儿呀?” “刺绣?张厂长,你说的是什么样的刺绣?太复杂的咱可做不来,要是稍微简单点儿的,没准儿我们试一试也成。” 听到于大姐这么说,这家栋心里边儿也稍微有了些底。 “哦,其实也不难,你看看能不能在这些鹅绒服心口的位置,对,就是大概这样的地方,在绣上一面红旗,还有咱们本市羽毛球队的文字啊?”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指着那件鹅绒服略显得有些空荡的前心处,跟于大姐耐心的解释道。 “哦,你是说这些呀,那只是就上一面红旗,还有文字的话,倒是也不难。” 于大姐一边思考着刺绣的难度,一边答应道。 “嘿!那可就太好了!咱们就这么办,于大姐,就直接在这件样衣上面绣,然后把做出来的成品给我看看。要是效果好的话,再让其他姐妹们也按照你绣出来的做就是了!” 张家栋一听立马高兴了起来,主动替于大姐找来的刺绣用的针和线,就这样又经过了一个上午的改进,终于一件在胸口绣着红旗,还有青岛市羽毛球队文字的羽绒服终于被张家栋他们服装厂得这些女工们生产出来了。 张家栋对于大姐的手艺自然是非常满意的,当即安排全体女工们放下手中的活儿,全部投入了这件改进后的鹅绒服的生产。 整个青岛市羽毛球队,包括教练员和各种替补队员在内,一共是有不到二十名成员。 因为此前市里的羽毛球场厂长于厂长在通知张家栋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些队员们的身材信息一并告诉给张家栋他们服装厂了。 所以他们所需要的定制款的羽绒服,只是经过了一个下午便全都生产了出来,由张家栋亲自检验过了以后,当天下午就安排小刘开着他们服装厂的那辆东风老卡车,送爸爸青岛市里,交到了市羽毛球队的负责人手上。 从当初羽毛球队选定了队服,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把成衣送过来,也不过就是经过了短短的三四天的时间。 陈老师羽毛球队的负责人拿到了这些刚下线的鸭绒服,看着大红的颜色以及张家栋所做出来的改进,尤其是心口处绣着的那面红旗以及代表他们是羽毛球队的名字,心里面别提有多高兴了。 “哎呀,不愧是于厂长推荐的服装厂啊!这办事的效率实在是太快了!” 是羽毛球场的负责人当机立断,立马召集了队里面的运动健儿们,让他们挨个儿试穿。 结果这一批新做出来的衣服,不光是款式新颖,穿在身上就像是专门儿给他们定制的似的,别提有多合适了。 就这样,每一个羽毛球队的成员都分到了一件新的羽绒服,在那一年,他们代表卢省参加全国大赛的时候,也都是穿着这件有张家栋他们服装厂生产的夏朵鹅绒服,驰骋赛场,获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 在当时更是登上了他们青岛市本地的报纸,成为了一个大新闻,张栋他服装厂所生产的这件鹅绒服,也成为了在青岛市本地最畅销的款式。 让夏朵鹅绒服这个品牌,成为了整个青岛市家喻户晓的名牌产品。 这其中的价值,可不是简单的只为羽毛球队的队员们免费提供几十件鹅绒服能够衡量的了。 随着冬天的脚步日益临近,青岛市下了第一场雪。 张家栋他们服装厂所生产的羽绒服,也火遍了青岛市的大街小巷。 这一天,小夏在家里又在和妹妹吵着想要回到县城去,却突然赶上叶伟东推门进来,与对方撞了个四目相对…… 第302章瞒不下去了 “你这是又在家里边儿瞎闹什么啊?想到哪儿去?!” 叶伟东对于自己女儿的脾气可是最了解的,父女俩这几天可没少,因为叶子夏吵着闹着要回到县里面去见张家栋而吵架。 小亲爱的妹妹叶子灵,因为这一段时间一直放假在家照顾姐姐,经过张家栋上一次找上家门儿来的表现,反倒是对张家栋的抵触少了许多。 变着法儿的开始安慰起姐姐来,自己的父亲就算是脾气再怎么倔,时间长了也总会妥协的。 然而,上一次叶伟东虽然跟着秦副市长组织的专家组,亲自去张家栋他们所在的县城里,考察过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 却并没有把张家栋在他们县城里搞起了合作社,还惊动了青岛市市里领导的这件事告诉给女儿。 其实,叶伟东这个人本身还是很实在的,也并不是看不惯张家栋的好。 完全是因为上一次张家栋与他诀别的时候,所放出来的那些狠话,让他觉得如果自己现在就当着女儿的面儿啊跟对方妥协了,实在是有些没有面子。 而至于张家栋当时亲自送到叶伟东手上的那两件鹅绒服,他更是不可能自己穿,,或者是让自己的女儿见到了。 可是让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是,即便是这样,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让他们的这个家里面再也没有任何有关张佳栋的一切。 叶子夏依旧对张家栋念念不忘,每天都要吵着闹着回到张家栋所在小县城,这回他们夫妻俩那个不到三十几平米的婚房里去。 “爹,这一次你就别拦着我了,我是铁了心的要回县城去找佳栋了。” 小夏一边说着一边固执的甩开了妹妹的胳膊,自己直往大门口冲。 只是叶伟东又哪里肯同意呢? 直接一把蛮横地就把小夏子拦了下来,还顺便儿用自己的身子把门口给堵死了。 “你敢出这门儿一步,我就打折你的腿!” 威胁过后还不算完,他还有些气急败坏的冲着小夏的妹妹,叶子灵吼道。 “你还傻愣着干嘛?还不赶快把你姐给拉回屋里去?!还想让他在咱家大门口儿,继续丢人现脸吗?!” 叶子灵知道自己的父亲叶伟东在家里面一言九鼎惯了,根本就不可能放姐姐走。 所以也不等叶伟东多说,便有些为难地又拉住了大姐的胳膊,希望对方能够见好就收,不要再难为自己。 可是叶子夏哪儿是妹妹轻易能够说动的人? 在固执这方面他完全继承了叶伟忠的性格,无论对方说什么,自己妹妹如何劝她,他都不愿回到屋里去。 可是叶伟东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有孕在身,并不能和小夏动手。 就在父女俩僵持在门口的时候,叶伟东的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小夏、伟东?你们父女俩不好好的在家里面呆着,这又是大开着门,在这儿吵吵什么呀?” 小倩的娘家是住的楼房,当时因为小夏的父母都是青岛市服装学院的教师和专家,所以他们家的房子也是那会儿有服装学院统一分配的。 整个楼里面可以说住的全都是他们服装学院的老师,几乎都是叶子夏父母二人的同事。 本来小夏他大着个肚子在张家栋那儿受了气,嗯搬回了娘家这件事,就在邻里之间被传的沸沸扬扬的,让叶伟东丢足了面子。 这一次,父女两个人又开着家里的门儿在门口吵架,叶子夏的母亲刚进到楼洞口,还没有走上楼梯,就已经知道家里面儿又闹起来了。 所以这才赶忙沿着楼梯,奔了上来。 “哼!还不是你的乖女儿又吵着要回去!一个个都是你们平时给惯出来的毛病,只要有我叶伟东在家里一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叶伟东那边说着,等到妻子提着菜篮子进了屋,就直接在他身后吧厚重的大防盗门给摔上了。 小夏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会这么决绝,自己在家里面都闹了这么久了,对方依旧是不肯松口,让他回县城看张家栋一趟。 “爸妈!你们就不要拦着我了,张栋他现在一个人在县城里也没有人照顾他,没准儿现在还在忙着工作,连胳膊都不知道好了没有,我现在在咱们家怎么能够放心呢!你们就让我回去看看他吧……”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小夏也是被叶伟东逼得没有办法了,这才勉强能屈能伸,跟对方说起了软话。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还有心思去关心人家,人家张家栋现在在县里面混得好着呢,压根儿就轮不到你来操这份心!” 叶伟东心里生气得很,不知不觉中就说漏了嘴。 小夏是何其敏感的人,对父亲的了解丝毫都不比母亲和妹妹差,哪能听不出来对方这是话里有话?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难道之前你已经去过县里面,见过张家栋了吗?” 叶伟东小夏这么一问,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似乎是有些说漏了嘴。 于是假装咳嗽了几下,接着弹奏声回避道。 “没,刚才我是被你气猛了,我怎么可能专门儿去县里面去见那个混小子!” 暂时拿话把家里的人都安抚住了,叶伟东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公文包,换了鞋,准备不搭理小夏直接活到屋里去。 而小夏的母亲见父女俩终于有所缓和了,也是顺坡下驴开解小夏道。 “对,对对,女儿啊,你在家里待了这么多天,从来都没有出去。你可是不知道今天外面下了多大的雪,我现在穿这身棉衣去买菜,都有点儿扛不住了快……” 听到母亲这么说,懂事儿的叶子玲赶忙来到母亲的身边,替对方把身上的那件军大衣给脱了下来。 果然上面都已经沾满了雪,因为外面冷,家里边有暖气,这些雪立马就融化了。 在当时,老式的军大衣外面就是最普通的棉布,既不防水也不抗风。 进到屋里以后,要是不赶快把上面的雪拍掉,等到雪化了整件衣服就全都被雪水给打湿了。 除非把它放在家里的暖气上烘干,否则就没有办法在冰天雪地中穿着出门儿了。 叶子玲正忙着帮妈妈的那件棉大衣除雪,姐妹俩的母亲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像准备回屋里躲清闲的叶伟东问道。 “诶,家里的?上一次你跟着咱们学院的那些专家们去县里面考察,不是专门拿回来了两件羽绒服吗?现在你可是不知道,这些羽绒服在咱们市里面可是被抢疯啦!我记得你那两件好像还不是普通的款式,应该是填充的鹅绒吧? 现在这么大冷的天儿又下着雪,不是刚好是时候穿吗?我咋就不见你自打把这两件衣服拿回来以后就上身儿穿呢?” 小夏母亲看似无意中的一句话,却仿佛是突然戳中了叶伟东的肺管子。 张家栋送他的那两件鹅绒服,他是专门儿跟着秦副市长,作为专家组的组长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亲自考察过的。 也见识了张家栋他们服装厂生产的整个流程,哪能不知道对方这件衣服填充的是正儿八经的鹅绒,真材实料呢? 他只不过是因为跟对方在赌气,压根就不想穿这件衣服罢了。 结果瞒来瞒去,本以为自己不提这两件衣服就没有人留意了,却不成想自己的妻子却会故事重提,而且还是当着小夏姐妹俩的面提起了那两件鹅绒服,以及他去县里面考察的事情。 叶子夏初听得还因为赌气没有反应过来,可是他的妹妹叶紫玲一听说父亲叶伟东居然背着她们姐妹俩儿,拿回来两件在同龄人中传的最火的鹅绒服,心里可别提有多高兴了。 “妈,真的吗?我爸居然考察回来带回来两件鹅绒服?是外面穿的那件沸沸扬扬的夏朵鹅绒服吗?我可是听说这件衣服卖的很贵,得200多块吧?! 爸真有这么好的衣服,现在外面这么冷,你咋不赶快拿出来穿呢?” 结果叶子玲不光是没有留意到叶伟东脸上尴尬的表情,反而是当着姐姐小夏的面儿,直接说出了这件羽绒服的品牌。 “夏朵鹅绒服”这5个字,就像是一记闪电突然击中了小夏的内心,让他仿佛是得到了什么启发似的,一脸困惑地望向了叶伟东以及自己的母亲。 “妈,你刚才说什么?我爸他之前去县里面考察?考察的什么?去的哪个县城?还有这个夏朵鹅绒服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儿?” 第303章口碑的力量 叶子灵看到姐姐这么一脸严肃的望着自己,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错了话。 下意识的又开向了父母那边,叶伟东一直皱着眉,似乎心里面非常不忿。而不知所措的母亲,这时候也突然感觉到家里的气氛变得凝重了起来,故意躲在叶伟东的身后,不敢再提那件下的鹅绒服的事情了。 于是不管是妹妹还是家中的父母都选择了对自己隐瞒,关于那两件鹅绒服的事情, 反正现在小夏只能在家里出不了门,他们就是希望能够用这样的办法,通过隔绝小夏与外界的联系,让他无从了解张家栋他们县城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然而叶伟东这样的打算,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 那就是作为青岛市本地,唯一一件热销的羽绒服品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既然能受到秦副市长的大力支持,夏朵鹅绒服的名气,哪里是他叶伟东说能不理会,就完全能压得住的? 随着当时国内羽毛球赛如火如荼的展开,青岛市羽毛球队的战报也被传了回来。 作为第一次代表鲁省参赛的运动健儿们,他们以总分第三的成绩,直接得到了全国大赛的季军,为当时的鲁省创造历史。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这一款夏朵鹅绒服,也随着青岛市羽毛球队所取得的成绩,着实是在当时鲁省各大媒体上火了一把。 首先就有青岛本地的报纸,利用头版头条对这些运动健儿们大肆表扬。 而在当时他们为报社合影时所穿着的衣服,就是作为队服由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专门儿定制的那一款改进过后的大红色的夏朵鹅绒服。 然而这还不算完,紧跟着等到这些羽毛球队的运动健儿们回到青岛市以后,市里的体育局又为他们举行了一个非常宏大的欢迎仪式。 当时市里的电视台也派出了采访队伍,做了专题报道。 当天,这些羽毛球队的运动健儿们为青岛市争光,英姿飒爽的形象就出现在了家家户户的电视机荧幕上。 有些家庭条件比较好的本地家庭,通过家中的彩色电视机,一下子就看出了这些羽毛球队队员们身上穿的羽绒服与众不同,开始争相询问起这件衣服的来历。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因此而着实是火了一把,自打这次采访在电视上播出以后,每天到他们厂里来求购这件同款鹅绒服的商贩们络绎不绝。 可是张家栋全都被张佳栋以,这一件鹅绒服是限量款,专供青岛市羽毛球队的,并不对外销售而拒绝了。 想要批量买进的话,并没有鹅绒的,只有普通的鸭绒服可以选择。 小饭们刚开始得知这样的消息,还有些失落,但是很幻想着就算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这款普通羽绒服,被卖到市里或者是邻近的城市去,价格也至少能够翻倍,依旧是有不少利润空间的抢手货,他们也就不再纠结这些细节了。 开始纷纷跟张家栋他们服装店订货拿货,金慧张家栋肯批多少货,大伙儿就愿意拿多少货。 就这样,张家栋他们本来服装厂从最初只能日常几十件羽绒服的规模,也逐渐卖到了每天几百件。 厂里面的收入不知道翻了多少番,从最早的一个月一两万块钱的产值,一下子就能做到日入四五万了。 要知道在那个时代,就连万元户还非常少见。 即便是张家栋他们小县城里边的两大支柱产业,玻璃瓶厂和纺织厂,一年的产值也不过是几千万的规模。 两家厂子都需要大量的工人,可不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几十号员工能够比的。 然而张家栋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努力的脚步,反正是借着这次青岛市羽毛球队带来的关注,大力推广起他们夏朵羽绒服这个品牌来。 以前夏朵只是被冠名在鹅绒服上,现在就连最普通的鸭绒服,张家栋也为它们打上了夏朵的标志。 随着小贩们的售卖,把夏朵羽绒服款式新,质量好,是青岛市本地羽毛球队首选的印信带到了整个鲁省,形成了一个在鲁省之内广泛抢购的高潮。 而且还不光是如此,随着北方的急剧降温,除了鲁省以外大部分的地方也开始下起了雪。 张家栋的妹妹记起了哥哥之前送他离开青岛的时候,专门为他准备的那件羽绒服。 趁着这段降温的时候,早早的就穿在了身上。 在大学里,大部分普通人还是穿普通棉衣的时候,她却已经提前许多人很多年,换上羽绒服了。 再加上所穿的款式虽然是张家栋他们服装厂最早的那一款,版型确实经过吕晓晴精心设计,好几次改进过的。 既能凸显年轻人的身材,又非常轻盈保暖。 而且张家栋也是专门考虑到了妹妹的年纪,给他的这件羽绒服,是当时最流行的大红色。 冬天漫天飞舞的大雪中,张家栋妹妹所穿的这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可别说是有多显眼了,一下子就成了当时全校的焦点。 那会儿首都的年轻人,因为时代的原因,也比大部分国内其他的城市学生们更憧憬时尚。 虽然当时张家栋妹妹身上的这件大红色的羽绒服,在首都的万年学子中,只能算得上是万绿丛中一点红。 然而星星之火却可以燎原,与大部分学生们身上穿着的普通军大衣截然不同的款式设计,还有最重要的保暖效果,一下子就征服了一众人的心。 让大家纷纷托关系,向张家栋的妹妹询问,也得知道这一件羽绒服到底是你从哪里买到的。 就这样,青岛市本地合作社的服装厂,也能生产羽绒服的消息,通过这样人传人的模式,也被带到了当时的首都。 有些从鲁厂来办事的人,就把夏朵羽绒这个品牌告知给了当地的朋友,别让那时候首都的老百姓们开始了解到了,除了当时鸭鸭生产的羽绒背心还有滑雪衣以外,他们北方本地的服装厂也有了生产羽绒服的能力。 而且不光是如此,不管是款式还是保暖效果,都比对方生产的更好。 不知不觉中竟然成了当时最懂北方人需求的羽绒服品牌。 巨大的市场需求,往往也意味着强大的发展潜力。 就是这些别人根本就看不起眼儿的点点滴滴,却成为了当时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资金并不富裕,原料供应还很大缺口,连产能都不足的情况下,难得可贵的宣传。 因为这个冬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夏朵羽绒服这个服装品牌火遍全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第304章生产危机 1982年的冬天其实并不太平,入了冬以后,气温就迅速下降。 国内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都遭遇了几十年不遇的寒流,就连重庆这样的西北城市在当时都下了大雪,很多地方也都发生了雪灾。 大雪封城封路,甚至压坏了许多地方的体育场。 张家栋他们所在的青岛市,也是好多年都没有遇到这么冷的天气了。 当时大部分人入冬的准备,都还是厚秋衣加上一件羊毛衫,外面再套上棉衣棉裤,顶多是再加一层军大衣的打扮。 如果是放在以前,这样的保暖手段已经是足够的了。 可是在1982年,陆东大学就没有停过的当下,即便是身体最棒的状小伙儿,在那个时候也有些扛不住了。 大家要么工作不太忙的,学校里能够提前放假的就提前放假了,工厂里能够倒休的,也开始倒休了。 大雪封住了大家上班儿上学的路,索性大部分人就直接窝在了家里,围着家里的火炉取暖。 而那些不得已,必须要出门儿上班的人,因为此前准备的衣服扛不住当年的严寒了,也都纷纷加入抢购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的大军。 让张佳栋他们合作的服装店门前,每天都排满了前来买羽绒服的顾客。 张家栋在合作社服装厂办公楼里的办公室的门槛儿,更是差点儿就要被那些前来询问有没有货的小商贩们踩烂了。 然而当时虽然有市里面牵头,替张家栋从外省的国营养殖场调货,暂时替张家栋他们解决了鸭绒的供应问题。 可是一入了冬,出乎张家栋意料的是他大姐那边和附近的农村,之前一直与他们合作社合作的好好的养殖户们,却遇到了巨大的难题。 到了冬天本来嗯村里面的水大河沟渠就要上冻。 之前像张家栋大姐那样承包了村里面水库,放养鸭和大白鹅的养殖户们,因为水面都已经冻上了,所以不得已只能把这些在水里觅食的胡鸭和大鹅都赶到了岸上。 成千上万只的大鹅和胡鸭挤在养殖场的窝棚里,不能去水上放风。 再加上外面天寒地冻,大雪限制了这些鸭子和鹅的活动范围。 很快就有许多乌鸦和大鹅,因为太过于密集,开始生病了。 那时候就连县医院的医疗和诊断水平都非常有限,就更不要提乡下农村的兽医了。 一开始还是是一两家养殖户的家里面,出现了死鹅和死鸭。 大家都以为是什么黄鼠狼之类的咬死的,死了一两只还不太当事儿。 可是不成想,这样疏于防范的愚昧行为,却为后来整个青岛市周围,禽病的大量传播造成了隐患。 许多养殖场的虎牙还有大鹅开始纷纷病死,不光是让这些养殖户们辛辛苦苦了好几个月,想要靠这些这些活鸭和大鹅的销售,补贴家用的收入成了泡影。 也大大打击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屠宰场的供应。 毕竟染了病的家禽,不管是身上的羽毛还是肉都是不能用的,必须要深埋,进行无害化处理。 大家因为缺少专业的养殖知识,而造成的损失,在那年冬天可以说是非常残酷的。 别说是本地的鸭绒了,就连相对来说比虎牙更抗病的大白鹅,也死了好几千只。 这样的冲击,一下子就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本来就不太稳定的羽毛供应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造成了原本就销售紧俏的羽绒服变得更加抢手,当时更保暖的鹅绒服,更是一件难求。 合作社服装厂,因为这一次本地鸭绒和鹅绒供应问题带来的冲击,突然从原来加班加点的需要赶工,变成了现如今需要停产几天的状况。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困境,张家栋却并没有被困难打垮,反而是第一时间就和小刘儿开着那辆东风140到乡下去了解情况。 张家栋的大姐我姐夫家,因为当时承包的村里面的水库,附近有比较大的草场可以供这些养殖的胡鸭和大白鹅暂时休息,所以并没有因此而受到太多的影响。 但是那些小一些的养殖户,尤其是邻村刚加入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养殖支持,对这些虎牙和大白鹅养殖习性还不太了解的农户们,这一下可就损失严重了。 张家栋经过实地考察,得知了这些农户们的情况以后,二话不说便从合作社的账户里,取出了一大笔赈灾的资金,作为对这些农户们的补偿。 这一点可是大大出乎乡亲们的意料的。 因为毕竟大伙儿当初响应合作社的号召,养鹅养鸭的时候,鸭苗和鹅苗也大部分免费由合作社提供的。 这些因为得了瘟疫而死掉的鸭子和大鹅,虽然说是因为天灾的原因,可是他们这些养殖户们本身缺乏经验,也抱着侥幸心理其实也有很大的关系,并不能把责任全都归结于合作社的身上。 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能够主动承担起到这些损失,对于这些农户们无疑说是这个冬天,最暖心的事情了。 以至于最后大家纷纷把病死的那些家禽都掩埋了以后,还都念着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好,准备在来年开春的时候,天气逐渐转暖村里面的大河和水库上的冰全都化了以后,再找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购买鹅苗和鸭苗。 这一次乡亲们的危机,可以说完全都是由他们合作社承担了,被张家栋通过补偿款的形式,全都交到了乡亲们的手上。 然而厂里面的羽绒服因为缺少原料,却不得不暂时停下了流水线。 这个冬天注定异常寒冷,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作为大家顺利过冬的期待,总不能就这么闲着吧? 正当于大姐和厂里面的女工们,对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面临的危机,讨论着合作社会不会因为原料不足,产能跟不上,让他们这些新招来的女工们失业的时候。 张佳栋却突然出现在了厂房里,来到了大家的面前。 “张厂长,您来的正好,咱们大伙儿都正在担心咱们厂里面这几天能不能开工,会不会因为没有活儿干了,让大家回家等着去呢……”。 于大姐的话没有说完,张大俊却突然抬起手来打断了她。 然后环顾四周,面对周围那些女工们有些焦虑的神情,向大家宣布道。 “我知道这一次,乡下发生的事情,对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造成一定的影响。可能咱们好不容易打响的夏朵羽绒服品牌,会因为这次原料不足的事件停产了……” 此前大伙儿对服装厂停产的事情都只是猜测,并没有得到确认。 这一次所有人都是头一次从张家栋的嘴里听到停产这两个字,一时间众人似乎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然而张家栋的话却没有说完,建议大家竞相交头接耳的,似乎是一时间陷入了某些混乱,张家栋却非常大声的跟大伙儿说道。 “不过大家不用担心,咱们服装厂的生产并不会因为这一次的突发事件而停止。正相反,现在咱们厂里面虽然羽绒服的生产遇到了一些困难,可是咱们还有其他的服装款式,比如羊毛衫,现在外面天气这么冷,咱们服装厂的羽绒服虽然是供应不足,却并不妨碍咱们服装厂羊毛衫的生产。” 张家栋把话说完,让大伙儿暂时把心都放在肚子里,随后这才转向了于大姐,知道众人面向对方说道。 “于大姐,咱们服装厂之前羽绒服的生产线上有多少工作女工,你应该比我更了解。现在你给我一个名单,将这些女工们暂时都安排到咱们服装厂羊毛衫的生产小组里去,不管她们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学会羊毛衫的编织,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嗯咱们都按照之前他们在羽绒服生产线上的工作正常给大家发放工资。” 众人没有想到,张家栋作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厂长,居然会这么安排大伙儿。 不光是没有嫌弃他们这些女工们,没有编织羊毛衫的手艺,主动替他们安排了新的岗位。 而且,这一次还特意告诉大家,所有人的工资都会按照他们以前的岗位正常发放。 这么优厚的待遇,可是即便是在大部分国营的工厂里都难得的。 这也让大家不德布由衷的感慨,他们终于选对了领导,跟对了人的同时,也一下子提高了大家学习的积极性。 很快厂里面羊绒衫的产能,就在女工们大量投入精力学习,还有县里纺织厂那台毛纺机的开足马力下追了回来。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所经历的这一次危机,也终于被张家栋服务百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经营理念轻松化解了。 第305章又一件大事 那个月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因为羽绒的供应不足,造成了羽绒服短暂的停产。 可是县城的老百姓们却并没有因此而挨冻,反正是质量更好,价格更便宜的羊绒衫成为了当时的畅销品。 再加上张家栋因为羽绒服停产这件事,对合作社服装店所销售的那些羊绒衫统一进行了降价大促销,本来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羊绒衫,就是使用的与上海服装厂同样的最先进的毛纺机,质量就好,款式也新颖。 只是因为在当时,羽绒服的热卖让那些前来抢购的顾客们无暇顾及罢了。 这一次张家栋主动降价促销,也专门安排孙立军,还有新招的销售员们,跟大家解释清楚了现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面临的原料不足等问题。 大伙儿因为羽绒服的供应短缺,为了应付当年的寒冬,这才不得已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购买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羊毛衫。 结果敢于最先吃螃蟹的那些人,把那些羊毛衫买回去,到家里一试穿,柴终于发现了他们合作社所生产的羊毛衫的好处。 进而一传十,十传百,又掀起了一股抢购羊毛衫的热潮。 只不过这一次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却有充足的准备,不光是有济宁的那边毛纺厂毛线的充足供应。 就连之前暂时寄放在他们现纺织厂的那台毛纺机,也是加班加点儿地不停赶工。 再加上之前,张家栋为了应对羽绒供应不足的生产危机,主动让于大姐安排他手下的那些女工加入了羊毛衫的生产小组。 经过短暂的培训以及大伙儿的努力,大部分的女工都从编制的新手,能够独立完成一些不太复杂的花纹样式了。 就这样,但是那种他们服装厂羊毛衫的产能不知道一下子扩大了多少倍,充足的羊毛衫源源不断的供应到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里,交到顾客们的手上,也让大家暂时忘记了羽绒服停产所带来的不愉快。 只不过问题是有的,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 为了让县里面甚至市里面帮助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协调外省的饲养场,将更多的羽绒原料送到他们县里的合作社来。 张家栋又找到了曹县长,向对方说明了他们服装厂现在所面临的情况,请求对方帮忙。 当曹县长得知张家栋为了应对这次鸭子和大鹅批量死亡的危机,主动利用合作社的利润对参与乌鸦和大鹅养殖的养殖户们进行了补偿,也不由得暗暗称赞张家栋的这个决定做得好。 “张家栋同志,我果然是没有看错你呀,咱们县里面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企业家,就有能力为咱们县里面做实事儿,又可以主动体恤咱们县里面的老百姓们,为乡里乡亲们谋福利啊!” 张佳栋已经不是第一次听曹县长这么夸奖自己了,虽然此前的几次曹县长的夸赞也不比这一次逊色多少吧,这一次张家栋听到对方这么说,作为一个普通人还是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曹县长,您又过誉了,我只不过是为了咱们县里面服装产业的发展,做出了一些努力罢了,之前私自动用了咱们合作社账目上的利润,给大伙儿补偿的这件事,也不过是我自己的一时心血来潮,没有经过曹县长您的批准。我本来这次过来还想要专门儿向您请罪呢……” 曹县长听到张家栋这么说,却突然笑了。 一边拉过张家栋的手,把他引到了办公室的沙发上,两人一起坐了下来,一边与张家栋掏心掏肺地说道。 “张家栋同志,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谦虚,咱们县里面自从纺织厂的成立到现在,也至少是有五六年的时间了,还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是真真正正搞经营,为咱们县里的发展作为优先考虑的。 我知道你们现在合作社的服装厂缺少原料,搞生产不容易。不过你放心,有咱们县里面的支持,还有秦副市长的关注,这样的困难我相信你应该也是能够解决的!” 听到曹县长的保证,张家栋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 “曹县长,您能这么说我可就放心了。现在入了冬以后又下了大雪,气温比往年更冷。咱们合作社服装店门前每天都排着大长队,想要抢购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这一段时间因为因为暂时停产了,所以我专门安排我们厂里面的女工们都加入了羊毛衫的生产小组。 这一段时间,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羊毛衫销量非常不错,我觉得日后的销售潜力一点也不比咱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羽绒服差。” “哦?是这样么?” 曹县长没有想到,面对这么大的生产危机,张家栋居然还有这样的后手。 不光是化解了合多少服装厂女工们之间的舆论,还顺便扩大了羊毛衫的产能。 “是的,为了让咱们县里面的老百姓们不要因为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羽绒服停产,对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有所不满。我还专门儿在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店里搞了一些活动,进行了降价促销。 顾客们似乎对咱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这些羊毛衫都非常满意,纷纷夸咱们服装厂的羊毛纱质量好,保暖性好,款式也新颖嘞!” 张家栋这倒不是在说大话,对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这些羊毛衫,他可以说是有十足的自信。 毕竟在当时的个年代,浦东服装店所售卖的羊毛衫,大部分除了是由机器批量生产的以外,基本上都是由手工编织的。 一些复杂的图样,依靠机械制作不出来,只能由那些手工作坊的代工。 那些手工作坊里面的工人水平良莠不齐,有很多都是中看不中穿的样子货。 所以在当时大部分老百姓对于羊毛衫的第一选择,并不是在服装店购买成品。 还是凭票到供销社,直接购买毛线,然后再经过自己的编织,这才能把一件件厚厚的羊毛衫穿在家人们的身上。 可是这样手工编织羊绒衫,毕竟是受到个人手艺的限制。 再加上当时,普通人购买毛线还需要凭票,是按量供应的。 所以那个时候想要为家里面每个人都只上一件羊毛衫,不光是要考验家庭主妇的技术,还得要搭上大把的时间。 有时候因为算错了需要的毛线总量,或者是织错了需要返工,家里面的毛线突然就不够了,要是再碰巧遇到家里面没有毛线票的情况下。 这一件经过精心准备,又耗时耗力的羊毛衫,可能家里人就穿不上了。 然而,自打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与济宁的毛纺厂取得了合作,能够批量生产羊毛衫以后,这样的情况就得到了彻底的转变。 有许多人已经习惯了在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里买羊毛衫,毕竟价格便宜,款式又新颖,是他们从来都没有在身边见到过的。 而且因为张家栋他们服装厂的女工们全都经过专门儿的培训,对每一件羊毛衫的出场都有严格的要求,之后经过层层质检,确定没有出现任何质量问题的。 再加上张家栋这一次适时的打折优惠活动,不光是从成本上就比普通家庭自己做的羊毛衫有优势,而且不用费那么多的时间,一下子就受到了大家的欢迎,彻底打开了在县里面的市场,大有赶超以前羽绒服的销量,复制下夏朵羽绒服热销本地的趋势了。 “张家栋同志,你果然是了不起呀,没想到你不光会搞生产,还是个营销方面的全才!” 曹县长听到了张家栋报来的喜讯,立马哈哈大笑道。 毕竟,秦副市长当时带着专家组来他们县里面考察,然后专门儿为他们县里面花重金购买了一台当时算是国内比较先进的自动毛纺机。 目的就是为了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能够借着羽绒服畅销的这一波浪潮,将他们县里面的羊毛衫生产也带动起来。 这一下张家栋他本人并没有经过曹县长的授意,却误打误撞地替他们县里面又做成了一件大事儿…… 第306章迈向全国 有了曹县长的全力帮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缺少鸭绒鹅绒的情况,也很快得到了缓解。 市里面由秦副市长批复,为了应对当年的雪灾和严寒,保障羽绒服的生产,专门儿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批了车皮,从南方的几个国营养殖场调来了鸭毛和鹅毛的库存。 那时候火车作为咱们国内最大的运力来源,几车皮的鸭毛和鹅毛,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小刘开着他们合作社的那辆老东风140,去市里的火车站卸货的时候,每一车都装的满满当当的,都连着拉了好几天。 这一下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有了充足的鸭毛以及鹅毛的供应,可是再也不用为原料不足的情况发愁了。 除了把之前调到羊绒衫生产小组的那些女工们,又大部分都我调回了于大姐所在的羽绒服生产小组上。只留下了一些小部分经过这一段儿时间的培训生产,已经能够超过大部分羊绒衫生产桥头手艺的女工继续留在当前的小组以外,继续生产羊绒衫以外。 还专门儿在县里面的报纸上,刊登了招聘广告。 当时报纸作为除了广播和电视最重要的媒体,他们合作社的招聘广告所带来的效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的。 比之前只是简单在合作的服装店门前张贴告示,可是强的太多了。 自打那条招聘广告登报的第二天开始,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大门外,就有数不清的女孩子们过来排队应聘。 这些年轻的女孩们有的是他们县里面的本地人,因为家庭条件或者学历的关系,并没有顺利的成为现纺织厂的纺织女工。 也有许多是他们县城周围村里的父老乡亲们。 随着当时县城经济越来越好,各种商业也越来越发达,有许多这样的乡下百姓也开始到县城里面务工了。 只不过当时他们能够做的,大部分都是现在合作社的农贸市场以及批发市场那样,销售一些农产品。 要么就是在建筑工地里边,进行一些工程之类的工作。 相对来说都是一些并不需要一些什么职业技能的体力活儿,工作也不太稳定,赚不到太多的钱,更谈不上什么待遇问题了。 像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样,工资和福利待遇都不低,除了对大伙儿的手艺有需求以外,也不区分到底是不是县城本地人。 只要能够进场,成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正式员工,大家的待遇就都一样。 这样的工作在当时可并不好找。 再加上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羽绒服还有羊绒衫,在整个青岛市热卖的消息,大家都是尽人皆知的。 所以大伙儿一得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的服装厂招工什么消息,就恨不得立马能够冲进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厂长的办公室里来。 这一下来应聘的人多了,可是愁坏了张家栋。 他这个人本来就是门外汉,一个人也根本就应付不过来这么多的应聘者。 直到又把于大姐叫到了前台来,让他带着几个厂里面的技术骨干,暂时组成了面试小组,就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线上,当场搞起了面试会来。 于大姐她们感觉对方的手艺不错,或者是为人踏实,就能立马签约,成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合同工。 经过简单的培训,如果能够胜任流水线上的工作,这些新来的女工们就能拿到跟老员工同样的待遇和工资。 这一下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的招聘会,可是更火了。 当时许多人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真的应聘成了,等到他们回到家里去,把自己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找到了工作的好消息告诉给家人们以后,就有越来越多有一定编制基础或是是懂裁缝手艺的女孩子们,纷纷前来面试。 张家栋他们本来服装厂缺少员工的情况,也因此而迎刃而解。 没有几天,厂里面羊绒衫的产量就翻了好几番。 而羽绒服和鹅绒服的生产,也逐渐步入了正轨,并不需要像此前原料和产能双不足的情况下,进行迫不得已的限购了。 这一下不光是让此前买不到羽绒服,发愁在这么冷的冬天该如何过冬的县城百姓们高兴。 之前拜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商场好几次,都拿不到货的那些小贩们更是乐开了花。 要知道,经过青岛市本地报纸还有电视台,对当时青岛市羽毛球队取得了好成绩这件新闻的连续宣传。 夏朵鹅绒服这个品牌早就通过大伙儿的口口相传,传到了整个鲁省。 只是苦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产能不够,就连他们本县和本市的供应都满足不了,嗯并没有卖到除了青岛市以外的其他城市中去。 然而他们合作社服装场所生产的这一款羽绒服,不管是质量上还是款式设计上,都比当时市面上能够买到的那些华姐一还有羽绒夹克要有优势的多。 虽然价格上稍贵,但是那时候的老百姓都知道,一件好的棉衣,可是能够穿上好几年的。 即便让他们花上几个月的工资,去买一件羽绒服,他们也舍得。 更不用提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那件夏朵鹅绒服了,在当时那个年代可以说是保暖性最好的衣服。 而且又是连他们青岛市羽毛球队的队员们都穿过的爆款,只要能够买到,转手卖到除了秦老师以外的其他城市去,价格至少都能够翻番。 一件鹅绒服能够卖出一两百块的利润,对于这些平时走街串巷,也赚不了多少钱的小商贩们,那简直是能抢到就代表已经赚到了。 每天几乎为了能够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进到货,简直都要抢破了头。 然而张家栋知道普通的羽绒服要服务老百姓,却并没有给这些小商贩们限购。 反而是对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拳头产品,夏朵鹅绒服的销售,有额外的要求。 那就是只有一定拿货量的小商贩们,最终才有购买这些夏朵鹅绒服的资格,最少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拿货的量,也得超过20件。 按照当时普通羽绒服四五十块钱一件的批发价格,20件羽绒服光成本就将近1000块了,没有一点儿实力的小商贩可是根本拿不起的。 就这样通过简简单单的筛选,张家栋就把本地最有资金实力的商贩都筛选了出来,通过他们把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鹅绒服销往了全国各地。 也让夏朵鹅绒服成为了当时完全不输给鸭鸭羽绒的品牌,成为了当时国内市场上的一枝独秀,成为了能够让消费者竞相炫耀的时尚产品。 然而这样的时尚,肯定不止于他们琴岛市本地。 穿羽绒就穿鹅绒,夏朵鹅绒服的保暖效果更好,款式更年轻的风潮,也逐渐刮进了京城。 当首都人民也开始知道了,罗爽竟然又出了一个想当当的夏朵鹅绒服以后。 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才终于迎来了一次翻天覆地的大机遇…… 第307章齐国强的下场 1982年,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发生了许多重要的大事。 既有1982年1月1日中方与当时的美利坚正式建交这样的好事,还有当时黎巴嫩内战,某些国家趁着内战国家的动乱,进攻对方本土这样的乱世。 那一年,咱们的国家在印度参加了著名的“南南合作”会议,也拉开了咱们国家与第三世界国家深入友好的新篇章。 当然在咱们国内也发生了许多重要的大事,随着国际形势的持续动荡,咱们与美利坚长达几十年的蜜月期也由此开始。 那时候咱们国内的生产水平还非常有限,除了不像西方发达国家或者是前苏联那样,拥有先进的生产设备和技术,那个时候咱们国内的生产和技术性人才也存在巨大的缺口。 许多产业的投入都需要国外那些专业技术人员的支持。所以即便是当时咱们国内的劳动生产力成本很低,因为需要持续不断地从国外购买最先进的机械设备,以及必要的技术指导和支持。 所以那个时代,咱们的国人虽然努力搞生产,所生产的产品大部分的利润却被发达国家的商人们赚了去。 不过好在那个时候咱们国内与国际存在的巨大差距,也让许多西方发达国家认为即便是把最先进的机器都出口给咱们,咱们也仿制不出来。 所以那个时候国内的企业只要努力搞生产,把生产出来的产品卖到国外去,就有源源不断的外汇收入,替咱们国家购买当时最为稀缺的科研设备以及各种进口原材料。 1982年的寒冬,也为张家栋此前的提前准备,以及对当年大家服装需求的预判,带来了巨大的回报。 几乎每一天他们厂里面前来面试和求购羽绒服的人都络绎不绝。 产品用来生产羽绒服的缝纫机,几乎都要被流水线上的女工们踩冒烟了,每天加班加点的干,大家也根本没有什么怨言。 那时候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可是当时在整个青岛市甚至是整个鲁省最畅销的服装。 张家栋为了推广自己的服装品牌,当时也把由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不论是鸭绒还是鹅绒,都统一改称为了夏朵羽绒服。 还专门儿为厂里面的羽绒服设计了吊牌,以及在当时还没有受到大家太重视的商标。 一朵在夏天怒放的鲜花,一经设计出来就受到了厂里面所有人的认可,张家栋还特意让于大姐按照自己所画出来的这鲜花,安排女工们把所有未来出产的羽绒服在前胸上,都show上同样的图样。 就这样随着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羽绒服的热销,这一朵花也像是一股不能抗拒的暖流一般,同这些羽绒服一起销往了全国各地。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产能经过这一段儿时间的努力,也从原来最初每天不到几十件,终于超过了上千件。 厂里面的女工数量更是超过了200人,成为了当时仅次于他们县里玻璃瓶厂以及纺织厂,第三大的生产单位。 也是张家栋他们县城唯一一个不用依靠国有投资,全是发挥国内市场潜能,自主进入服装产业的集体企业。 光是11月份一整个月,张家栋他们合作社通过销售自己生产的服装,一转就已经突破了100万。 按照此前与县里面商量好的股权比例,张家栋当月就把属于县里面的70万块钱利润交了上去。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就连张家栋他们这样的县城,万年户的数量都很少。 70万块钱已经为能为他们只有十几万人口的小县城,做出许多的贡献了。 而至于剩下本应该属于张家栋他们生产集体所有的部分利润,张家栋也丝毫不吝啬,按照大家对合作社服装厂的贡献,大部分都发给了厂里面的员工。 几百名女工,当月拿到的奖金每个人就有将近100多块。 在那个时候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是三四十的水平,一个月光奖金就有100多,可以说是已经远远超越大部分人的预期了。 适时的激励,也大大调动起来厂里面上上下下的积极性,那些新来的女官们不光是不抱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繁忙,反而是主动加班儿搞生产。 还把熟悉的亲戚和朋友都介绍到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来面试,因为毕竟在那个时候,像张家栋他们合作的服装厂这样拥有大量的用工需求,又能给大伙儿这么多的工资和待遇的工厂,在他们县里面可是独一份儿。 再加上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也不管学历如何,之前有没有在厂里面工作的经验,只要是能干活儿都能拿到同样的收入。 一时间能够加入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成为他们厂里面的正式员工,比当时进入他们县里纺织厂当女工,端起铁饭碗都炙手可热。 而张家栋这边儿也并没有闲着,作为一个过来人,上辈子他的经商经验让他明白,做生意搞品牌,宣传的重要性。 而上一次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与市里的羽毛球队的合作,昨日让张家栋他们合作的服装厂吃到了不少的甜头,他准备再接再厉,再看看有什么合适的资源,能让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夏朵羽绒服这个品牌,甚至是他们生产的羊绒衫更上一层楼的。 然而就在他每天冥思苦相,思考着除了他们县里和市里,还有什么样的宣传资源是他可以利用到的时候。 郑秘书却突然提前连招呼都没有打,直接出现在了张家栋他在服装厂的厂长办公室里。 “张家栋同志,你……你果然在啊……” 郑秘书说话的时候气喘吁吁,也不知道是一路从哪里赶过来的,见到张家栋果然在办公室,一直悬着心,似乎这才放了下来。 “郑秘书?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张家栋见郑秘书这么匆匆忙忙的过来找自己,有些意外,赶忙从办公桌后面站起了身赢了过去,想要问清楚对方的来意。 然而紧跟着郑秘书后面所说的话,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来不及了,张佳乐同志,你还记的齐国强的事情吧?现在,终于有了结果了……” “齐国强?” 时隔这么久,张家栋又一次听到了这个人的名字,也不由得一愣。 紧跟着他才突然反应过来,郑秘书所说的有结果到底是意味着什么。 “郑秘书,你慢点儿说,你刚才的意思是说齐国强这件案子已经审判完了?那他后来的下场是……” 张家栋一连串的追问就像是连珠炮一样脱口而出,郑秘书明白他心中的焦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朝他挥了挥手,打断了张家栋。 “是死xing,这几天马上就要送到市里去吃枪子了。” “是死xing?” 张家栋没有想到,齐国强的那件案子将让自己的这个仇人落得了如此下场,一时间心里面有些恍惚,不知道该如何平复自己现在的情绪了…… 第308章出故障了 1982年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国内不管是大江南北,生产和经济的发展都搞得轰轰烈烈。 与此同时,狠抓经济问题的整风活动也没有停,为第二年的严打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齐国强作为当时县里面玻璃瓶厂,高温车间的生产主任。 因为这一件案子,成立的那个时候琴岛市的典型,甚至于还惊动了鲁省。 虽然案件的调查和确认罪名并不复杂,可是考虑到参与这件案子的成员众多,拔出萝卜带起了泥。 按照市里面的指示,齐国强的案子需要彻查,这才经过了如此长的时间。 不过结局还是大快人心的,之前与齐国强一起沆瀣一气,侵吞公家财产的那些同伙们,这一次全都落了网。 其中大部分人都落得了跟齐国强一样的下场。 11月的漫天大雪中,此前不可一世,飞扬跋扈的齐国强还有他的小舅子等一行人,在露天之下接受了审判。 曹县长一反常态,还专门儿为件事表了态。 做了一次与一切腐败斗争到底的发言,而张家栋当时就在人群里,默默地看着为了一己私利,几乎害得他们张家家破人亡的齐国强,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被人架起来,而他身边的小舅子早就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然后这一种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辆普通的大卡车拉往了刑场。 齐国强的案子,就这样在县城老百姓们的一致叫好声中结束了,张家栋也终于被自己的父亲报了仇,这种感觉很奇特。 看到本来以为自己会因为齐国强的死,而畅快不已。 然而事实却是,他真的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心中却已经如同一潭死水一般,再也没有任何的波澜了。 张家栋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等了太久,所有的一切期待都早就在自己的脑海中推演过了不知道多少遍,还是因为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成长,他自己也成熟了。 现在的他可不是之前那个一直被蒙在鼓里,为了一份工作,恨不得带着礼物去齐国强家里给对方跪下,央求对方的愣头青了。 现在的他可是拥有上百名员工,能够每个月创造100多万产值,给他们县里面带来好几十万利润的合作社服装厂的负责人。 如果单从规模上来看,他们合作社与县里面的玻璃瓶厂还有纺织厂相比,还算不上什么。 可如果要会从利润来算,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里,已经从完全一名不问的几个人,做到了能与县里面其他两个大厂相比的贡献了。 没有现如今的成绩,张家根本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努力,还是冥冥中有老天在庇佑着自己。 不过不管怎么样,无论是齐富强的事情,还是合作社服装厂里,等着他回去开工的那些同事们,此时都已经阻止不了他继续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了。 这一次的大雪来得正是时候,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羽绒服的热卖,给张家栋带来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 张家栋才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考虑其他的事情,所以等到齐国祥刚被公审完,他就直接离开了人群,回到了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前脚刚踏进合作社服装厂大门,就被王宝光急着给拦了下来。 “家栋啊,你可算是回来了!纺织厂那边儿可是出了大事儿了,不光是咱们厂里的技术员儿回来了,就连他们纺织厂的车间主任也跟着过来了!” “王哥,你说什么?江主任也跟着小赵一起过来了?” 自打姓赵的那个技术员被派来他们县城,专门负责替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管理那台进口的毛纺机以后,对方就已经来过他们厂里好几回了。 王宝光身为他们服装厂的保安队长,自然对经常出入的厂里面的人非常了解,肯定不会认错人。 “对呀!人家张主任还有小赵,可是在咱们厂里面等了你好久了。左等也罢,右等也不来,急得和什么似的,我也不好意思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早就来找我了?那你咋不跟我说呀?” “我哪知道你这个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到哪儿找你去啊?你可别跟我在这儿磨叽了,赶快去你办公室里看看人家到底因为啥事儿这么着急忙慌的来咱们厂里面吧!” “哦……好,好的……” 张家栋被王宝强这么好一顿催,这才反应了过来。 立马跟着王宝光一起,往自己的办公室里赶了过去。 等到他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果然就看到房间里面,姜主任还有技术员小赵,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停的在他的办公室打起了转儿了。 一见到张家栋回来了,两个人男人就像是约好了一般,齐齐地冲到了门口儿。 “张家栋同志,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们合作社的那台毛纺机可是出了大问题了,你赶快跟我一起去我们纺织厂的车间里去看看吧!” “什么?!姜主任?你说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那台新机器出问题了?!” 张家栋刚听到这样的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焦急的江主任,又看向了他身旁的小赵。 身为市里面派来的技术员,在这个办公室里边儿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一台毛纺机了。 “是的,厂长,那台新机器今天上午突然就不能用了,为了找出问题,我还专门儿检查了很多遍。可是无论我怎么检查,都搞不明白这机器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还有连技术员小赵都找不到的技术问题?” 此前不管是有任何的事情,只要是有生产问题,这两种都可以放心的安排小赵去解决。 在他的眼里,这位与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同龄人几乎就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技术专家,没有什么是对方捣鼓不好的。 可是现如今,不光是蒋主任遇到了难题,这个问题还是连小赵都解决不了的,张家栋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要知道那个时候,一台进口的毛纺机可是价值不菲。 嗯市里面为了给他们合作社到服装厂配备这样的设备,可是专门儿调动了琴岛市的外汇储备,还特意安排县里面的纺织厂把这台设备从当时的上海运来,这才将问题解决了。 这一台模仿机所代表的意义,自然是不必多说了。 张佳栋二话不说拉着他们两个人就要走。 “走!那咱们赶快去车间里看看去!” 就这样,姜主任与技术员儿小赵儿风风火火地赶到张家栋的办公室,连坐都没坐一下,就又返回了县里面的纺织厂。 可是即便是张家栋此前在路上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预想到了最差的情况,也完全没有预料到,用来安放那台毛纺机的车间里,竟然是如此狼藉的一片景象。 无数没有来得及清理的毛线,就像是一堆堆垃圾一样丢在地上,然后一些没有织好的残次品,则是就那么胡乱地被丢弃在那台价值不菲的毛纺机的旁边。 县里面的纺织厂是有严格的规章制度的,对厂里面的整洁情况以及安全隐患,肯定是不能这么放任不管。 张家栋虽然心里面猜到这是可能有意在保留现场,方便他来的时候再做进一步的判断,还是有些不解的忘记了身边的姜主任还有技术员小赵。 “江主任、小赵,这满地的毛线,还有没制成的半成品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姜主任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张家栋来的时候,面对如此的情况会有这样的疑问。 于是不等技术员小赵说,便立马跟张家栋解释道。 “陈家栋同志,这是我们今天上午来的时候,就发生的情况。根据你们合作社服装厂当时负责操作的女工介绍,这台毛纺机此前还一直工作的好好的。然后却不知道突然为什么,一下子就出了问题了。为了等你来再做判断,我们特意把车间里面的情况如实都保留了下来……” 听过了江主任的介绍,小赵也冲张家栋点了点头,他这才了解到了上午所发生的一切。 于是赶忙马不停蹄的奔到那台模仿机旁,想要去看个究竟…… 第309章你说是他搞的鬼?! 张家栋上辈子虽然是个商人,对各种商业上的勾心斗角可以说是非常了解。 但是当他面对这台当时最先进的毛纺机器时,看到了上面错综复杂的经纬线布置,以及机器上各种他见都没见过的零件儿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这么专业的事情,他一个外行人其实是看不出来什么门道的。 只能从地上那些凌乱的毛线中感觉到,这台机器似乎是有些卡线,大部分本来应该从毛线锭子上,送到织线器的毛线,全都卡在了接线盒里,变成了一团乱麻。 这才造成了没有之城的半成品,无法被机器织完,那些送线的锭子却继续把个色的毛线,源源不断地送到纺织机里,让整个纺织机一直空转个不停,造成了现在满地毛线的局面。 张家栋在认真查看了这些机器的情况时,眉头一直紧皱着,而他身边的技术员小赵儿也没有闲着,一边指着这台机器上各个部件,跟张家栋介绍着这台机器的情况,一边替张家栋分析了这台机器可能遇到的问题。 “这台毛纺机是刚从上海那边运过来的,出厂之前我是刚提前检查过,而且每一次生产前后,我也都认真检修维护过,根本就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问题。” 张家东心里虽然着急,但是听到小赵这么说,还是那点了点头。 别看小赵跟自己一样,都是20岁出头的年纪,年龄并不大工作经验也不太多。 但是面对这台机器,他可是一把好手,整个合作社有服装厂,甚至于说整个他们的县城里都没有人比小赵儿更能胜任技术员的工作了。 除了他对整台机器的了解以外,张家栋最为看重的其实还有小赵这个人不可多得的责任心。 不管是县里面的纺织厂还是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其实从来也没有人要求过他必须定时定点的检修。 可是小赵儿作为市里面给他们厂里面配备的技术员,自打他来到厂里以后,就压根儿也没有闲着。 每天围着这台机器不是捣鼓捣鼓这个,就是忙活忙活那个,在张家栋的眼里,他完全就像是许多年以后热爱各种数码产品的发烧友一般,自己根本就不需要替他安排工作,他就会自发的完成一切机器的保养和维修工作。 对于他来说,这一台机器不光是他工作的一部分,更可以说是他的一份热爱。 所以,如果不是今天张主任还有小刘一起着急忙慌的跑到自己办公室来告诉他,他们纺织厂的这一台毛纺机出了问题,张家栋可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然而事实在眼前,不管他心里是如何想的,整个服装厂羊毛衫的生产,的确是因为这台机器出现了故障,完全陷入了停滞。 “小刘儿,你觉得眼前的情况有可能是什么问题?” 越是专业的问题就还是得听专家的,对于这台机器突然出现的故障,张家栋还是想听听小赵的意见。 “张厂长,我觉得这台机器我还是有信心的,问题不应该出现在机器的身上。” “哦?你觉得不是出在机器的身上?那是……” 对于技术员小赵的说法,张家栋却有些疑惑了,既然机器本身并没有问题,难道还能使他们从锦牛毛广场运来的那些毛线出了问题不成? 抱着这样的疑问,张家栋将信将疑地又把目光转向了,本应该毫无悬念的那些杂乱铺在地上的毛线,本以为是随便看看嗯,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结果不成想,他这看似不经意的一瞥,却从那些颇有些凌乱的毛线团里,加上了不少的端倪。 “咦?这些毛线看起来为什么这么粗糙?就连色泽怎么感觉好像也跟我们之前在在济宁的时候看到的那些成品不太一样呢?” 张家栋心里边琢磨着,一边随手从地上,抓起了一把毛线放到眼前。 果然一下子就从手里的这一团毛线里看出了许多的问题。 “不对,这毛线的质量不对!” 听到张家栋突然这么说,不管是纺织厂姜主任,还是技术员小赵都是一愣。 “张厂长你说什么?你说这一批的毛线有问题?” “嗯,你们过来看……”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把姜厂长还有技术员小赵儿招呼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指着自己手上都得把毛线,跟他们两个解释道。 “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羊毛衫用的那些棉线,全都是咱们合作社专门从济宁的毛纺厂拉回来的,是绝对的一等品。可是你看现在地上铺的这些咋弄的毛线,还哪有点儿一等品的样子?” 听到张家栋这么说,江校长和小周才纷纷向他手上的那一团毛线看去,果然如同张家栋所说的那样。 这些毛线团不光是看起来毫无光泽,表面上还有许多用肉眼就可以看出来的毛刺。 更重要的是,似乎就连质地也比此前他们厂里用来生产羊毛衫的那些毛线要差了不少。 “咦,可是这些毛线,明明是你们合作社的司机。对,就是那个小刘儿专门从济宁拉过来的呀?到了我们纺织厂里谁都没有动过这一批毛线,总不可能是在我们纺织厂里被人掉了包了吧?” 如果真要是那样的话,在当时敢于调包公家的原材料,那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儿。 姜主任相信,应该没有人有这样的胆量。 毕竟前几天,他们县里面才刚刚举行了一次公开的审判,齐国强等一伙儿人的下场,大伙儿还都历历在目。 事情才刚刚过去这么久,就是有人铤而走险,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种掉脑袋的事儿?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江主任,您想多了。您放心,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相信咱们厂里面都是本本分分的人,不会做出这种知法犯法的事情。这毛线的问题也不一定就出在咱们的生产环节。也许是出场的时候就有问题。” “出厂的时候就有问题?” 江主任一边喃喃自语地重复道,一边有些不可置信地思索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责任就都在济宁毛纺厂那边。但是对方那边,明明也是国营的毛纺厂,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在那个年代弄虚作假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轻者被免职,如果数额巨大,问题严重的话,后果可能也会像齐国强那样,落得了一个吃花生米的下场。 “江厂长,咱们现在所遇到的这些问题,也不过都只是一些没有依据的猜测罢了。不管怎么样,最重要的事情都是先调查清楚。等我回去问一下我们那边的卡车司机,看他到底对这一批货的来源有什么印象没有,也许这一批货本来就是济宁毛纺厂那边儿搞错了。 把原本应该卖给其他厂的残次品,卖给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了。” 蒋主任闻言这才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 “真要是那样的话,倒是也有可能,咱们确实也是得把问题调查清楚才能有发言权。” 就这样,为了搞清楚情况,张家栋告别了姜主任还有技术员小赵儿以后,就返回了合作社的服装厂找到了小刘儿。 把事情跟对方说明白了以后,小刘却是一头雾水。 “张哥,你说什么?我上回拉回来的。那一批毛线出问题了,不能吧?” “小刘,你再好好想想,你这一次开着咱们厂里面的卡车去进行拉货的时候,到底跟此前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 张家栋跟小刘还在玻璃瓶厂的时候就是同事,嗯两人又是邻居,街里街坊的对小刘儿的人品最为了解。 知道这一次的问题绝对不可能是出在小刘的身上,所以这才逼着他好好想想,到底这次的问题是出在哪儿。 可是就算是小刘左思右想,也没有想出来,这一次的问题到底出在了哪儿。 “咱们每一次去济宁的毛纺厂拉货,流程都是一样的呀?都是到他们的销售部联系专门的销售员儿,然后查询咱们厂里面的指标,把介绍信递给他们,我再把他们给配的货拉回来。这一两个月我都是这么干的,哪儿还能出什么岔子?” 小刘一边说着一边回忆着这次去济宁毛纺厂的经历,突然一个满脸油腻,有胖胖矮矮的中年人的形象,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诶?不对!这一次接待我的,不是他们毛纺厂的销售员儿,不是之前咱们俩在他们毛纺厂遇到了那个胖胖的销售主任!” “你说是他?!” 听到小刘这么说,张家栋也立马就记起了此前他们第一次去济宁毛纺厂,在他们办公楼门前那一次不太愉快的经历。 “你觉得是那个又胖又矮的销售主任搞的鬼?!” 第310章登门拜访 张家栋听到小周这么说,第一个反应也是想到了之前,他们在济宁毛纺厂遇到的那个胖胖的销售主任。 对方那一副势利眼的态度,让张家栋一直印象深刻。 可是这些话刚一说出口,他突然就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对方明知道自己是通过徐厂长的关系,还有县里面的介绍。才拿到这些毛线指标的。 对方为什么要冒这个险,特意把他们合作社身上所需要特级毛线换成残次品? 难道他就不怕张家栋他们找上门儿去,跟自己当面对质嘛? 张家栋左思右想也觉得此人的动机站不住脚,能够在毛纺厂做到销售主任的人。 除了有一定的社会关系以外,能力上肯定是不会差的。 整个济宁市可不像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小县城这样,即便是县城里面的两大支柱产业,玻璃瓶厂和纺织厂,每家也不过是一年1000多万的产值。 当时济宁纺织厂在整个鲁省甚至全国都已经小有名气了,再加上原本他们就是上海服装厂在鲁省唯一的合作企业,专门替上海服装厂生产优质的羊毛线和羊绒。 整个济宁市的经济,可是有一大半都是由他们毛纺厂贡献的。 张家栋虽然不知道这个具体的数字,但是根据这么多年经商的经验,粗略算下来他觉得单凭济宁毛纺厂能够为本地带来那么多的税收,一年四五千万的产值也肯定是有的。 如此大的生产规模,所出产的毛线几乎全都是由这个看起来并不太起眼儿的胖子负责。 你要说这个人没有什么心机,也没有什么大本事,只是靠八届领导就爬到这个位置上的,张家栋可是打死也不信。 而至于对方为什么要偷偷给张家栋他们使绊儿,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急需的毛线换成残次品。 这其实就更说不通了,像他这种一年掌管几千万产能销售额的销售主管,真的会被此前那一点点小小的过节,就做出这么下作的事儿么? 张家栋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而小刘儿见他这样一边皱着眉,一边苦思冥想的模样,也似乎是猜到了张家栋的心思。 “张哥,我觉得吧,既然他们毛纺厂的徐厂长跟咱们曹县长是老熟人了,这件事儿除了那个死胖子以外,就不可能有别的人做得出来。” 张家栋思索着小刘的话,也觉得这话说的有些道理,于是便干脆直接向小刘问道。 “那你觉得,按照你的想法,咱们该怎么办?” “我觉得既然咱们已经怀疑到这个死胖子的身上了,与其咱们两个在这边儿猜,就不如直接干脆咱们两个一起杀到济宁去,当面儿跟那个死胖子去质问一下。” 张家栋听闻,也琢磨起小刘的建议来。 如果对方真的是有意要跟自己作对,那他们的确既有这家伙的把柄,也有理由去当面跟对方评评理。 “小刘儿,你说的对,反正道理就在咱们这边,不管怎么样咱们也得把这件事儿给搞清楚,不能让咱们这一批劣质的毛线,拿的不明不白的。” “对!张哥,人家那边儿给咱们使绊子,咱也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地受这窝囊气!” 整个合作社的人就属小刘的脾气最直,说到激动的时候恨不得撸起袖子来,直接和对方干架去! “小刘这理儿虽然是咱们这边儿的,咱们也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直接杀过去。你去准备一下车,我让王宝光还有咱厂里面的人,把那些存在咱们县纺织厂的毛线拿来,到时候咱们再装到卡车上,一会儿都带到济宁去。” “好嘞!” 有了张家栋的安排,两个人说干就干,不一会儿就准备好了车和一路上所需要的东西,当天下午就直接从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出发,直奔济宁。 一路上张家栋和小刘儿轮流开车,等他们到了济宁市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张家栋和小刘也没有专门为这件事,是再找一个地方住。 只是随便在车上就忍了几个小时,等到济宁毛纺厂的工人们全都上班儿了,他们就直接把那辆老东风140开到了济宁毛纺厂里去,又像是他们第一次如同愣头青一般来到毛纺厂的时候那样,直接把车开到了毛纺厂的办公楼门前才停下来。 这一次张家栋并没有带曹县长的介绍信,不过因为这也不是他们这辆车第一次来了,即便是如此莽撞,也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张佳栋和小刘儿则是大大方方地直奔徐厂长的办公室,对方这会儿果然就像是张家栋预想的那样,正在自己办公室里的办公桌后面处理文件呢。 听到门口有动静,便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正好迎上了张佳栋炙热的目光。 “咦?这不是张家栋同志吗?你们怎么不上?一声不响的说来就来了?也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徐厂长一边说着一边热情的起身相迎,张家栋哪儿能让他这样的前辈,对自己这么一个晚辈这么客气呢,也一边笑着一边赶忙就迎了上去。 “徐厂长,您可千万别客气。这一次我们突然来造访,就是专门来看看你的。这不是天气凉了吗?我还特意为您带了一些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本地特产,您可千万不要跟我们客气呀!” 张家栋边说着边和小刘儿把手里的东西,全都递了上去。 徐厂长没有想到张家栋远道而来还为自己带了礼物,作风一直清廉的他对于张家栋的一番好意本能的是想要拒绝的。 然而等到他看到张家栋和小刘所递过来的东西时,却突然愣住了,那所谓的礼物倒不是别的。这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一件羊毛衫,还有早就已经火遍了整个北方,成为了鲁省本地人过冬必备的保暖利器,夏朵羽绒服。 “张家栋同志?你们这是怎么个情况?来就来吧,怎么还带着这么重的礼物?我可不能收……” “诶?徐厂长,这可不是什么礼物,这明明是我们服装厂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成果,你不收哪儿成啊?” “工作成果?” 徐厂长听了张家栋的话,差一点儿就被对方给搞糊涂了。 而张家栋则是适时地跟对方介绍了起来。 “你看这个羽绒服,就是我们服装厂这一段时间销售的爆款。面料是由我们县里面的纺织厂提供的。而填充这件羽绒服的鹅绒,也是由我们合作社有合作的那些养殖户们,饲养的大鹅身上取得的。” 听了张家的话,徐厂长连连点头,显然对于这件羽绒服的来历,他也是深信不疑的。 紧跟着张家栋就拿出了今天他来拜访徐厂长的主角儿,那件由他们服装厂他们服装厂女工们所编织的羊毛衫,与徐厂长介绍了起来…… 第311章 当面对质 “徐厂长,你再来看这一件羊毛衫,这就是由我们从您们毛纺厂拿走那些毛线,然后再由我们厂里面的女工织成的了。现在在我们县城,那也是鼎鼎有名的热销品!” 张家东向徐厂长介绍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件羊毛衫的时候,丝毫也不掩盖自己内心中的自豪感。 徐厂长听闻,更是把之前张家栋上来送见面礼的疑虑,暂时放在了脑后。 直接接过了张家栋递过来的那一件羊毛衫,感受着羊毛衫在自己手上的触感,细细的观察了起来。 “嗯,不愧是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畅销品,这件羊毛衫不光是款式不错,手感也很舒服,就算是贴身穿也丝毫不扎手,而且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你们这件羊毛衫不光是全靠手工编织的吧?” 徐厂长毕竟是济宁市毛纺厂的厂长,厂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必须得了解。 而至于这些厂里面生长出来的毛线到底有什么用途?对于他这样的在毛纺行业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专家来说,就更不用多说了。 只是随便打眼一看就知道。张家栋他们所带来的这件羊毛衫成品,一看就不简单,绝对不是像张家栋说的那样,完全都是由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女工们一针一线,编织而成的。 而对于徐厂长的眼光,张家栋也似乎是有些意外。 “徐厂长,没想到啊,我们还真是什么也瞒不了您。您说的没错,这件衣服除了衣袖上的花纹以外,都是由我们县里纺织厂的毛纺机自动编制成的。” 张家栋有一说一,因为不管是以徐厂长和曹县长的关系,还有对方的阅历,他觉得自己合作社,服装厂的情况都没有什么可以与薛厂长隐瞒的。 更何况这一次张家栋和小刘儿连夜开了几百公里的路来到济宁,目的就是为了和徐厂长当面了解上一批毛线的情况。 实话实说,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所取得的成绩,你五一时的全都告诉给徐厂长,这才是让对方了解他们这一次到济宁来,找对方的目的的最好办法。 “哦,你说毛纺机?是那种能够自动编织,将我们毛纺厂所生产的那些毛线直接织成毛衣的机器吗?” 对于张家栋的说法,徐站长似乎也有些意外。 毕竟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能够拥有一套专业的生产设备对于任何一个工厂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资源。 尤其是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还是集体经营的模式,并不是国营企业。 能够调用当时对于国内来说异常珍贵的外汇,购买这些进口的生产设备,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儿。 “是的,徐厂长,因为原本我们合作社服装厂是没有资格享受这样的待遇的,不过前段时间市里面的秦副市长专门儿带了我们青岛是服装学院的专家组,到我们县里面进行了实地考察。 当他们得知我们合作社服装厂子生产的羽绒服以及羊毛衫大卖了以后,为了支持我们县里面服装产业的发展,这才专门嗯以我们县里面纺织厂的名义,从国外购买了这一台设备。” “哦?连市里面现在都已经开始支持你们县里面的服装产业了吗?还专门为了支持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下了这么多的本钱,嗯,张家栋同志,这我可是要好好的恭喜你们了!” 济宁毛纺厂本身也是他们济宁市的支柱企业,徐厂长作为毛纺厂的负责人,当然知道如果一家企业如果收到了市里面的关注和支持,到底意味着什么。 虽然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并不是国营的单位,让市里面直接支持他们的生产工作似乎还有些不太合乎情理。 但是,毕竟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在的县城,还有纺织厂这样同样属于服装产业的国营单位。 青岛市能够做出这样的安排,一方面出于对这些来之不易的国家资产,不能轻易脱离国家的控制,让有心人变成私有的财产。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张佳栋他们现成的服装产业得到发展,做出了最大的努力,提供了最大的支持。 而张家栋当然也知道徐厂长的想法,曹县长以前与他是老战友,两个人在战场上并肩作战过,现在他们合作社的发展实际上也与整个县城的发展息息相关,徐厂长当然会为自己的老战友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为县里操碎了心。 现如今却终于得到了市里面的认可,能有这样的总成绩,对于他们下面来说那可是非常不容易的了。 而且与面前的张家栋这个年轻人的努力,也有莫大的关系。 徐厂长怎么能不清楚,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既决定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未来的发展,同时也与他们县里整个服装产业的发展息息相关。 曹县长等了这么多年,就是等到今天,必然会不遗余力地为张家论坛合作社未来的发展铺平道路。 而作为曹县长以前的老战友,徐厂长怎么可能会不重视张家栋这一次的来访呢? 恭喜过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获得的发展机遇以后,他干脆直奔主题,向张佳栋询问道。 “只是不知道张家栋同志,你这么大老远的自己过来找我,还带了这么贵重的见面礼又是为何呀?总不能只是专程来跟我报喜的吧?” 徐厂长不愧是济宁毛纺厂的主管领导,虽然猜不出来张家栋和小刘他们的来意,却一句话直击要害。 而张家队面对对方的疑惑,知道自己也没有瞒着对方的必要,该铺垫的他早都已经铺垫好了,所幸直言不讳地像徐厂长说明了他们现在合作社服装厂生产上所遇到的问题。 “徐厂长,您说的没错。我们合作社现在得到了市里面的大力支持,服装厂羊绒衫的生产之前有咱们济宁毛纺厂的毛线供应,也非常顺利。但是现在我们厂里面却突然面临了一件难题,差一点给我们市里面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哦,是什么难题?竟然会给你们市里面造成损失?” 学长听到张家栋的话,也不由得突然开始紧张了起来,而张家栋则是缓缓的说道。 “其实,这一次所出现的问题也非常出乎我的意料,之前市里面专门研究为我们合作社服装厂所配置那台毛纺机,原本工作的好好的。可是昨天却突然因为原料的问题出现了故障,造成的停产。 还差一点因此,让我们县里面纺织厂的那台毛纺机,再也没有办法正常工作了。” “你说什么?你们县里面的纺织厂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生产事故?!” 徐厂长先是震惊于张家栋所说的,纺织厂的那台毛纺机出现了故障,差点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失。 但是紧跟着马上就从张家栋的话里,听出来造成这次损失的居然是所谓的原料。 如果是原料出了问题的话,那张佳栋岂不是就相当于在告诉徐厂长,出了问题的原料就是他们毛纺厂提供的吗? “请等一下,张家栋同志,你刚才说你们县里面纺织厂的那台毛纺机出了问题,原因是出在原料上面?你是想说,之前从我们毛纺厂拉走的那一批毛线,不符合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要求吗?” 徐厂长的话已经问的不能再明白了,就差直接向张家栋了问清楚,从他们毛纺厂拿走的那一批毛线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而张家栋对于徐厂长能够这么直白地跟自己表明态度,对于他们毛纺厂所造成的可能得疏忽,丝毫也不回避,也是打内心里边儿钦佩对方的。 于是他二话不说,直接朝小刘使了一个眼色,小刘便直接领会了他的意思,赶忙就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了一卷早就已经乱成一团的毛线,加到了张家栋的手上。 反正张家栋拿到的这一团毛线,正是此前他们此前在纺织厂里的地面上捡到的。 “徐厂长,您看。这就是我们之前出了问题的那一批毛线。” 张家栋一边向徐厂长介绍着,一边直接把这团毛线递给了对方。 整个过程中徐厂长都是一脸的严肃,直到他亲手拿到了那一团乱糟糟的毛线,还没有仔细查看,单凭手感上就发觉了这团毛线,比他们厂里面正常生产的优等品,在质量上有巨大的不同。 “这毛线不对,按理说我们厂里面出产的毛线,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多的杂毛。张家栋同志,你们手上还有上一次你们从我们厂里面来提货的收据吗?” 徐厂长不愧是毛线纺织行业的专家,第一时间就从这一团毛线的手感上判断出了其中成分上的问题。 可是张家栋也早有准备,立刻就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将之前小刘到他们毛纺厂拉货时,厂里面给他所开的收据取了出来。 那收据上不管是厂里面的印章,还有所有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进货的数量全都标注无误,而在结尾的签名,则赫然是写着他们济宁麻纺厂销售主任的大名。 “嗯?竟然是老何亲自签的收据?这不应该呀?” 这姓何的销售主任一直在销售部干了20多年,徐厂长知道对方虽然有个别的小问题可是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像现在这样一次充好的情况。 所以当他刚看到对方的名字出现在这张收据上时,也突然有些动摇了,不知道是不是张家栋他们县里面的纺织厂搞错了,把其他地方拿到的毛线,当成了是他们济宁毛纺厂出的货? 不过很快不等张家栋跟他解释,许厂长就自己把这种可能性给否了。 以张家栋这个小伙子这么认真做事的态度,他不可能在从请琴岛市出发以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确定清楚,就过来找自己。 “陈家栋同志,还有你的这位同事,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现在立马就去把我们厂里面销售部的主人叫过来,然后你们可以与他当面对质!” 很快在徐厂长的安排下,那个姓何的销售主任就跟着对方一起来到了区厂长的办公室里。 张家栋和小周也是时隔这么久,又一次见到了这个家伙一脸臃肿这又不屑的嘴脸…… 第312章我只能这么办 “徐厂长,您找我啊?” 那个姓何的矮胖的销售主任,是被徐厂长一个电话叫过来的。 刚来到宣传办公室里面,还不知道他的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 等到他胖胖的身子出现在徐厂长办公室门前时,这才看到了张家栋与小刘儿,那肥胖又有些臃肿的脸上明显也是有些疑乱,连话都没有说完,就站在了徐厂长办公室门口。 对方这突如其来的表现,张家栋和小刘当然看在眼里,不用多说,准知道这家伙心里有鬼了。 “哦,何主任是我找你,关于咱们上个月厂里面的销售情况,我有些不太清楚的地方想找你来确认一下。” 徐厂长并没有直接和对方说明自己找他过来的来意,而是已向对方了解销售情况,作为理由先安抚住了对方。 不过即便是如此,那个矮胖的销售主任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对方要自己过来的目的呢? 他自己也是做了好一番的心理准备,这才舔着那个肥肥的肚子步入了徐厂长办公室的大门。 “徐厂长,上个月咱们毛纺厂的销售记录,我都已经在月初的时候整理好嗯交给你了。厂里面出厂的明细,以及咱们客户提货的状况,在上面每一条都有详细的记载。不知道您还有什么疑问的地方?” 毕竟这个姓何的销售主任在他们毛纺厂也工作了十几二十年了,这种销售部日常需要完成的工作,他肯定是不会出什么岔子。 只不过徐厂长这一次所关注的并不是这些,他把那个矮胖的销售主任叫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旁边,就是为了给他看一看张家栋所带来的那一张收据。 “何主任,上个月咱们厂里面的销售数据我已经看过了,那些明细没有什么问题。这一次找你过来就是跟你确认一下,你看看这张收据,你到底还有印象没有?” 徐站长一边说着一边直接把手里的那张收据,平铺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推到了对方的面前。 嗯那个姓何的销售主任,其实也早就猜到了徐厂长叫自己来的目的,只是稍微往桌上扫了一眼,便干脆一口承认了下来。 “这收据的确是我签的字,上一次这一批货也是由我来监办的。徐厂长,我不知道您找我来,对于这一批货到底有什么样的问题?” 张家栋听到那个姓侯的胖主任居然如此简单的就全都承认了,也有些意外,不自觉的就望上了徐厂长。 而对方此时也刚好朝向了他和小刘这边,然后就像是寻常日常工作那样的和那个姓何的胖销售主任介绍道。 “哦,是这样的,何主任。这两位同志是咱们青岛市来的客户,你们以前就见过,我相信你对他们两个应该还有一些印象。这一次来他们专门提出了一个问题,说是咱们毛纺厂做生产的毛线,在质量上出现了一些瑕疵。” 学生长一边说着一边又把之前张家栋给他的那一卷毛线拿了出来,同那一份出货单一起摆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你看看这这线团儿是不是咱们上一次给他们服装厂供的货?” 话说到这儿,徐厂长的语气明显变得有些严厉了起来。 而那个姓何的销售主任,只是拿余光撇了一眼桌上的那一团乱糟糟的毛线,也不上手去摸,便直接回答道。 “徐厂长,我不用看了,这一团毛线就是我之前给他们服装厂发的那一批货。要是您退役叫我来就是为了了解这一批货的话,那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问题了吧?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有很多外地来的客户还在我的办公室里等着提货呢,我现在可以离开去忙正事儿了吗?” 那个姓何的矮胖销售主任说到做正事儿的时候,还不经意的用余光瞥了眼张家栋和小刘他们所在的方向。 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态度中对张家栋和小刘的不屑一顾。 小刘的脾气最直,根本就看不惯这个人的嚣张跋扈,要是没有张家栋拦着,他恨不得直接一拍桌子站起来跟对方当面质问。 不过好在是张家栋预料到了这家伙的行为,提前阻止了他。 “小刘,你先别冲动。有徐厂长在,现在还轮到咱们两个说话。” 在别人的模式里不能反客为主,这样最浅显的道理张家栋怎么可能不明白? “可是张哥,这个人也太嚣张了吧?是明明是他卖了残次品给咱们,他咋还能这么不把咱们两个当一回事儿?” 对于小刘的疑问,张家栋其实心里边儿也一直憋着火。 但是作为合作社的负责人他还是想要听听徐厂长到底会怎么说。 “何主任?既然你都知道了这一批的产品,是这样的情况,你怎么还能把他交给咱们的合作厂商呢?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厂里面的生产机械出了问题,可全都是你这些质量不达标的残次品闹的啊!” 徐厂长的语气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些质问对方的意思了,如果换做是别人,现在厂里一把手的责备,肯定已经慌了神儿了。 然而那个姓何的销售主任,却似乎完全不把对方的质问当一回事儿。 “徐厂长,我知道这么做我有责任。但是1分钱1分货,咱们厂里面的产能你也不是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国营的工厂都排着队等着咱们厂里的生产指标,我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合作社,既想要好的又想要好的,又不想按照咱们厂里面的规矩排队。 我只是一个销售主任,您这种不合理的要求我只能这么办!” 第313章身正不怕影子斜 那个时候的济宁毛纺厂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国营的企业,当时所生产的毛线大部分都是直接出口替咱们国家换取外汇。 只有不到一半是供应国内。 而这一半多,还有大部分是需要供应国内的企业,尤其是上海那边的国营服装厂进行生产的。 只有先满足国内国营企业的生产需求,剩下的才会考虑供应给鲁省本地的供销社。 原本济宁毛毛厂生产的毛线质量就好,用料也扎实。 受限于当时的毛纺工艺的限制以及设备的局限性,还没有办法把羊绒和羊毛完全分开。 所以即便是出产在厂里流水线上最差的毛线,也还有至少一半的羊绒。 不管是手感上还是性价比来说,都是非常不错的,是当时地地道道的抢手货。 而那个姓何的胖主任虽然是销售主管,表面上似乎是可以对自己厂里面生产出来的这些毛线的销售工作做主。 其实,所有的毛线优先得卖给谁?谁需要排长队来等,这也并不是他一个人都能说了算的。 就拿同样都是他们毛纺厂下游的那些服装产业来说吧,虽然表面上大家都一视同仁,不分高下。 可是只要是国营的生产企业都需要优先考虑,尤其是当时的上海服装厂,与此时的济云毛纺厂那可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以至于许多年以后,济宁毛纺厂经过了改制,就直接加入了上海服装厂的生产运营,成为了他们在济宁本地的分厂。 也正是因此,这位姓何的胖销售主任,才是由上海那边专门儿送过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协调济宁毛纺厂的销售,以及上海那边国营服装厂的生产环节。 而这一次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破天荒的由徐厂长直接开口打破了此前所有的销售规矩。 上来就让这个姓何的销售主任既要保质保量,又要优先把生产好的那些毛线卖给对方。 其实不管是在流程上还是在他们原本毛纺厂指标的分配环节上,都有些说不过去。 这诺大的济宁毛纺厂,也不是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不管是这个姓何的销售主任还是谁,即便是徐厂长,作为他们厂里面的负责人,也不能一家独大。 这就是国营工厂的特点,既然是产能有限,就肯定是不可能把所有下游的工厂都照顾得到。 这个姓何的销售主任,平时大部分的工作,就是负责协调各种下游的企业。 做到尽量把他们毛纺厂不多的产能,合理的进行分配,技能在保证大家日常生产工作不受影响的情况下,也不要让所有的厂商都等太久。 然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的加入,却直接打断了此前好不容易才维持了平衡。 一开始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那一件羊绒衫,还大部分是由厂里面的女工手工完成的。 除了产量非常有限以外,本身的销路也没有现在这么广。 在销量不太大的情况下,偶尔这位姓何的销售主管,被迫按照徐厂长的要求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插个队,提前供些货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这一款羊毛衫,却突然因为此前羽绒服停产的问题,一下子就卖火了。 成了当时在那个寒冷的冬天,仅次于夏朵羽绒服,在他们青岛本地最畅销的服装款式。 再加上后来由于市里面对他们合作社的支持,送来的那一台自动化的毛纺机,羊毛衫的生产流程也由大部分原来有手工编织,变成了现在这样,已经可以由机器自动化代替了。 要知道在1982年那个特殊的年代,这样可以自动化生产羊毛衫的工艺只有上海本地的服装厂才有。 由这些机器生产的羊毛衫,也是那会儿上海服装厂的拳头产品。 谁能想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么一个集体经营的服装厂,居然也通过青岛市本地的支持,拥有了同样的进口设备呢? 生产出来的普通羊毛衫不光是不比上海那边生产的差,原本,那件由吕晓晴亲手赶制的羊毛衫外套,因为在花纹儿上还保留了一半手工编织的特点。 在款甚至还比当时上海那边完全依靠机器编织的羊毛衫更为新颖,更有竞争力。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一段时间所有的经营成果,更是造成了当时服装厂所生产的羊绒衫史无前列的热卖。 产能跟上来了,需要消耗的毛线数量自然就比以前大了许多。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啊。也从原来最早每个月只需要让小刘开着那辆东风140跑一趟济宁毛纺厂来拉货,到几乎每一周都要按时过来,从他们济宁麻纺厂拉走满满一整车的上等毛线了。 这么大的毛线消耗量,在当时可是直逼许多在当时国内成规模的国营纺织厂,也让济宁毛纺厂本来就非常有限的现货库存,愈发的变得捉襟见肘。 那个姓何的矮胖小任,原本对张家栋和小刘儿他们两个人的印象就不怎么样。 上一次的口角,让他和两个人之间结下了不少的过节。 如果是没有徐厂长的横加阻拦,以他的脾气,即便是一开始站的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带着曹县长的介绍信,来到他们济宁毛纺厂,求着他来进货。 他也不可能答应他们合作社进货的要求,只会以他们厂里面。到生产指标有限作为借口,随便把张家栋和小刘打发了。 可是现在倒好,有徐厂长这么横插一腿,不光是打破了此前那些厂商们想要从他们济宁毛纺厂进货,必须先找这位姓何的销售主任商量的规矩。 还让对方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捞到,白白把那些能够为他换来大钱的优质毛线,全都优先送到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手上。 这样的气,这位姓何的销售主任可是忍了对方好久了。 上一次刚好又赶上了上海那边到服装厂来催货,像他们济宁毛纺厂这边询问,为什么这一段时间的优质毛线总是供应不上。 这位姓何的销售主任刚好就借题发挥,把锅全都甩到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身上。 “徐厂长你也是知道的,咱们厂里面所生产的这些优质毛线,首先需要满足供应的就是上海服装厂那边。要保证上海那边的毛纺机拥有足够的原料,尽量全速运转。 咱们上海国营服装厂那边生产的羊毛衫可是大部分要出口国外,供应给那些外商们的。每年能给咱们国家换来多少的外汇?原本咱们厂里面生产的毛线就有限,哪还有多余的供给这些乡镇里面的集体企业? 此前你一直跟我强调,他们县里面的领导是你原来的老战友。让我尽量多满足他们合作社的要求。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是,他们合作社自打每次都能来咱们厂里面要到货以后,就尝到甜头了,胃口越来越大。” 那个姓何的销售主管说到这儿,也忍不住拿眼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张家栋和小刘儿,眼神中却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们两个人的敌视。 “现在他们每一周都要跑到咱们毛纺厂来进货,还真把咱们毛纺厂当做是他们家里面开的了。只要他们提出需求,咱们毛纺厂就必须得满足。可是您能保证他们从咱们毛纺厂拿走的那些优质毛线,就是实打实的拿去搞生产了吗?” 此前,这个姓何的矮胖销售主任为自己狡辩的时候,张家栋和小周还可以暂时强压住心里的火气,在沙发上耐心地听着。 可是对方却突然倒打一耙,不光是对自己上一次故意给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供应了劣质的毛线闭口不提,更是直接污蔑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拿到了这些上好的毛线却不干正事儿。 这一下脾气最重的小妞儿可实在是忍不住了,张家栋一个没拦住他就直接把手把面前的茶几上一拍,差点儿整个人就当场在原地蹦了起来。 “你这个死胖子到底想说什么?你这么说难不成还是怀疑我们合作社,把从你们毛纺厂进来的这些毛线全都转卖了不成?!” “哼,清者自清,我可没有这么说。徐厂长你看见了吧?这就是咱们此前一直放纵他们合作社的报应。所有一切的帮助在他们眼里边都是应该的,一点儿点儿小小的质疑以至于在我们面前大呼小叫的。” 这个姓何的销售主任不愧是商场上的老手,被小刘这么指着鼻子骂,还能直接把问题全都转移到了对方的身上。 小刘儿毕竟是年轻人,哪里经过这样的事面?一下子就中了这个姓何的销售主任的全套。 “什么叫我们在大呼小叫的?我们合作社自打成立以后,向来是本本分分经营的,从来都不弄虚作假。卖出去的这些羊毛衫也是凭我们的本事,和物美价廉的品质,从来都不做欺骗消费者的事情。” 小刘觉得自己一个人这么骂对方似乎还不够过瘾,还想拉着一旁的张家栋一起反驳对方。 可是张家栋毕竟是一个过来人,上辈子什么大场面没有经历过。知道真要是那样的话就中了对方的诡计了。 反倒是面对这个姓何的胖销售主管的挑衅,冷静地思考了起来。 然而那个胖胖的销售主管,见张家栋突然沉默不语了,还以为自己的气势占了上风,对方不敢反驳自己了,越发的得意了起来。 “你瞧瞧,连你们合作社负责人现在都不敢说话了,你还敢说你们合作社从我们毛纺厂拿走那些毛线,没有转手就到黑市上去卖了?就凭你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的设计能力,你们青岛本地的那么丁点儿大的小市场,你们还能卖的过我们上海那边的国营服装厂?真是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 那个姓何的矮胖销售主任,对于小刘力的反击,直接干脆开始嘲讽对方了。 眼瞧着小刘在对方的面前吃了瘪,落了下风,就连徐厂长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狠狠的敲了敲自己面前的办公桌,然后提醒这个姓何的销售主任道。 “何主任?你不要忘了对方,他们可是咱们下游重要的合作厂商,你怎么可以和对方这么说话!” 徐厂长毕竟是济宁毛纺厂的一把手,作为对方的主管领导,他这个下属虽然说错了话,却也不能完全胳膊肘往外边儿拐,太偏向张家栋他们这边儿。 能这么说,其实已经是在点醒对方,说话不要太过分了。 “而且,你怀疑他们转手把咱们厂里面的毛线拿到黑市上去卖了,就没有想过为他们合作社供货是我专门儿交代给你的事情么?难道在你心里你觉得我也是他们合作社的共犯不成吗?!” 就算是嘴上不说,但是徐厂长其实还是在偏向张家栋他们这边说话。 甚至不惜以自己来入局,警告对方这样的猜疑,还会牵连到自己,让那个姓何的销售主管多掂量掂量。 然而即便是这样,那个矮胖的销售主任嘴上虽然是不说了,可是心里却依旧不服。 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张家栋所需要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对方已经攻击到他们合作社头上了,想要在徐厂长的面前污蔑他们合作社的名誉。 作为合作社的负责人,他怎么能容忍这个死胖子诋毁自己的人品? “何主任,听您刚才的意思是说,只有国营的服装厂才能设计出来最好的服装款式?我们这些集体经营的合作社,就只配生产二流的服装么?” 第314章事实胜于雄辩 那个矮胖的销售主任,原本还以为自己刚才经过那一番话,已经把能占理全都占了。 张家栋他们这些年轻人肯定会哑口无言,却没有想到张家栋虽然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现在反击的话却说来就来,直接一句话就戳在了自己的肺管子上。 “啊?对啊?咱们国营纺织厂负责服装设计的,可至少都是正规学校毕业的大学生。水暖设备也是最新的,你们这些地方上的合作社,有什么实力跟上海那边的国营大型服装厂比?” 那个姓何的销售主任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明显是有些看不起张家栋他们。 “就连我们毛纺厂最大的客户,上海服装厂那边每个月所要的货也不过是每周来拉两趟。你们一个小小县城的服装厂,生产的羊毛衫哪儿来那么大的销量,需要周周都来?不是直接把拉走的那些优质毛线都转手卖了,薅咱们社会主义的羊毛,又是怎么样?” 把这些话一口气都说完了,那个姓何的矮胖销售主任满以为自己嗯直击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痛处。 毕竟嘛他说的也都是实话,在当时,咱们国内的整个服装产业还处在萌芽期。 国营的大厂,就属上海的服装厂规模最大,产值最多,为咱们国家带来的外汇收入也最高。 而且,上海一直以来也是咱们新中国工业和经济发展的中心。 在当时几乎所有的好政策,几乎全都向上海本地的国有企业倾斜。 不光是人才的引入,还是生产工艺,生产设备的配置等等,那边都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就连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引进的这一台进口的毛纺机,市里面给他们合作社配置的技术人员小赵,不也是从上海那边调过来的吗? 就足可见当时整个上海那边,在服装产业方面的优势了。 再加上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在的青岛市,此前除了有几家成规模的国营纺织厂以外,所生产的大部分棉布或者纱布都是直接供应给上海那边的服装厂,或者是出口到国外的。 在本地并没有像样的服装企业,所以那个姓何的销售主任才有这样的底气,挖苦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 本来张家栋和小刘这一次过来就来得比较仓促,对方就是瞅准了张家栋不可能带着他们合作社的畅销记录,来和自己当面对质这一点,逼着张家栋他们自证清白。 正所谓是空口无凭,任凭张家栋到底怎么说,说了大天儿来,他也能直接一口否定。咬死的张家栋他们运走的那些毛线都是拿到黑市上卖了。 可是张家栋呢毕竟是个过来人,上辈子经商几十年,还能看不清楚这个死胖子心里面儿的想法? 对于对方的挑衅,张家栋不光是不恼,反而是干脆直接冷笑了起来。 “何主任,您说的这句话我不得不说其实也有一些道理。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发展的晚,县里面也没有服装产业的基础,更是没有现成的洋人们的订单,所有的一切都得靠我们自己来。 但是我并不觉得这就是我们合作社的劣势,正相反,我觉得我们合作社在我们县里面搞服装产业,不光是没有优势,反而是因为我们县里面老百姓们的支持,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就从曹县长面前的办公桌上拿起了那两件他带来的羽绒服,还有合作社服装厂女工们生产的羊绒衫。 先指着那件羽绒服的款式说道。 “咱们就拿这件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来说吧,我相信同样的款式如果是给你们上海那边的服装厂生产,他们肯定能比我们做的更好。但是此前我相信你也在电视上了解过了吧?这件衣服作为我们青岛市本地羽毛球队的队服,早就已经被销往全国各地。了,是我们合作社服装厂最畅销的单品,每个月给我们厂里面带来的收入,就至少一百多万……” 张大栋介绍完了自己手上的这件羽绒服以后还不算完,又直接指着另一件羊毛衫上面的花纹说道。 “可是这件羊毛衫,就是我们合作社利用你们济宁毛纺厂生产的这些毛线,由我们厂里面的女工编制而成的,我麻烦您仔细睁开眼睛瞧一瞧,就凭你们上海服装厂的纯机械化生产,有能力编织出这么说弄的花纹来么?” 第315章鸠占鹊巢 那个姓何的销售主任虽然主管毛纺厂的销售工作,但是对于他们厂里面生产的这些毛线,后续的编织加工等工艺却不甚了解。 此前他所说的那些话,一方面出于常识,一方面也多少有一些夸大的成分。 这下面对张家栋真刀真枪的拿出实物来与他对峙,就突然有些张不开嘴了。 然而张大东只拿出来他们合作社服装场所生产的衣服来,还不算完,又当着学长的面儿向那个姓何的矮胖销售主任问道。 “想必何主任,平时你们家里边也应该看电视吧?那我猜你之前肯定在电视上见过我们服装厂生产的这一款夏朵羽绒服了吧? 您觉得这一款羽绒服能够被我们青岛市选做市羽毛球队的队服,让我们市里的这些运动健儿们穿着这件同款的羽绒服,代表咱们鲁省参加全国的羽毛球大赛,为咱们独守争光。这样的情况还不足以证明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设计和生产能力吗?” 此前,青岛市羽毛球队代表卢爽征战全国大赛的新闻,的确是传遍了整个鲁省。 张家都有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销路,也正是因为这一次事件而彻底打开的,面对这种整个鲁省几乎是人人皆知的大新闻,张家栋知道这个姓何的销售主管,并没有任何借口能够抵赖。 “知……知道又能怎么样?咱们现在就事论事,说的是羊绒衫的生产,你拿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拳头产品出来,不能说明得了什么?” 结果那个死胖子果然还不低头,又东扯西扯地强行把话题拉到羊毛衫的生产上来,对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取得的成绩死活也不承认。 “呵呵,还真是煮熟的鸭子嘴硬……” 张家栋看着对方一脸油腻的表情,心中也只是冷冷的一笑。 “好,既然何主任对于你们上海那边服装服装厂的实力那么执着,那我想问您。现在咱们国内服装生产和销售最大的市场到底在哪里?你们上海本地的国营服装厂竟然设计能力强,产能又大,那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国外客商非得舍近求远,跑到广州区找他们本地的服装作坊和小工厂去订货? 难道是那些小工厂手工做出来的服装款式,你们上海本地的服装大厂,却根本就做不出来吗?” 正所谓是打蛇打7寸,既然对方压根儿就跟自己开始了耍赖,完全不把眼前的事实当成回事儿,张家栋干脆直接把广州本地的服装市场与上海的情况拿来做对比。 结果这么一来,那个本来还想睁眼说瞎话的矮胖销售主任,也只能磕磕巴巴的随口胡乱找理由搪塞了。 “你说广州那边的手工作坊?不过是一些几百上千件的小订单罢了,我们上海那边的本地服装厂,压根儿就看不上这些小单子,这才便宜了那些广州本地的小作坊而已……” “哦?何主任,你真觉得事情是这样的吗?” 对于这个姓何的销售主任自欺欺人似的自我安慰,张家栋几乎都要被对方给逗笑了。又拿起来自己手上的那件由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羊毛衫,向徐厂长还有对方介绍道。 “那你可知道这件羊毛衫的款式,最早就是由广州本地小作坊做出来的么?我可是听说当时人家外商可是找遍了咱们全国,也没有找到能够代工生产的厂商。最后我们合作社服装厂也是经过了好几次的实验和改进,这才实现量产的。 你知道单单只是这一款羊绒衫,在我们县服装商店里面的销量这有多少么?” 对于张家栋的质问,那个姓何的销售主任这才意识到自己与对方在生产经营方面的差距,知道自己这是踢到了铁板上了,只得一翻白眼儿耍起了无赖。 “你们厂里面生产的服装能卖多少,这也是你们厂里面的事儿,我又从哪里能知道?” 对于这家伙的态度,张佳栋也根本不恼,只是平静的转向徐厂长的方向,然后向对方介绍道。 “徐厂长,之前我已经给你介绍过我们厂里面生产的夏朵羽绒服,每个月都可以给我们厂里面带来将近100多万的利润了。 而这件羊毛衫正是我们合作社服装厂当前热卖的第二个款式,只是在我们小小的县城里一个月也能至少为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创造六七十万的产值。这还不算以后我们若是能正常扩大经营,把这件衣服卖到全国各地以后的收入。我相信只要没有咱们济宁毛纺厂的大力支持,这件何主任根本就看不上眼的羊毛衫,每个月也能卖到上百万的利润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张家栋向徐站长介绍完了他们厂里现在的销售情况以后,还不忘了又转向那个姓何的矮胖销售主任,调侃对方道。 “何主任,通过我的这番介绍,难道您还觉得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的生产规模,还有设计能力,根本没办法与你们上海那边的服装厂相比么?一个月就有上百万销售额的服装款式,也是你们上海本地服装厂根本就看不上的吗?” 那个姓何的销售主任没有想到张家栋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又反将了自己一军。 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对方了。 “这……” “张家栋同志啊,真是没有想到啊。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才成立了短短不到几个月,就有这么好的成绩,我相信有了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带动,你们县里面的服装产业也肯定会像上海本地的老厂那样,迅速腾飞起来的啊!” 结果好在是徐厂长接过了话茬,这才没有让那个海棠的销售主任,因为一时语塞而显得太过于尴尬。 徐厂长先是肯定过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取得的成就,紧跟着又回过头来,直接批评起了那个姓何的销售主任。 “何主任,不管怎么样咱们毛纺厂保质保量的为下游的厂商供货,都是咱们厂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张家栋同志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那台模仿机是没有出事儿。如果要是因为你的安排,让他们合作社在生产中使用了劣质的毛线,造成了毛纺机的损坏和国家损失,你觉得到时候这样的责任又该是由谁来承担呢?!” 徐厂长的一番话将那个姓何的矮胖销售主任问的是哑口无言。 “咱们厂里面的毛线畅销,那是因为老百姓们对咱们厂生产的这些优质毛线有需求。咱们厂里面的产能不足,那就由生产部门和我来协调,向市里面要更多的指标,购买更多的生产机械,尽量扩大产能来弥补百姓的需求上的缺口。 哪能像你这样?用残次品糊弄人家呢?今天还好是张佳栋同志找上门儿来,还没有让你的一意孤行酿成大错。你怎么能跟人家张家栋同志当面认错,反而还诋毁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能力呢?” 徐厂长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个姓何的销售主任只是听着也不说话。 将自己的下属一顿数落过后,徐厂长这才又转向了张家栋他们这边。 “现在咱们国内上上下下都鼓励各种形式的创业,不管是国营还是集体,都是为咱们国家的繁荣发展做贡献,本来就没有什么谁高谁低,在咱们厂里面原本就应该一视同仁。何主任,我希望经过这一次的教训,你回去以后自己好好反省一下,类似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把自己的立场跟张家栋还有他们厂里面的销售主任讲清楚了,徐厂长这才向张家栋保证的。 “张佳栋同志,这一次那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出现这样的生产事故,是我一时工作疏忽所致。不过刚才你也听到了,该说的话,该交代的事情我也跟我们厂里面的销售主任都交代清楚了。我相信有了这一次当面交流的机会,以后你们厂里面的供货应该会非常顺利。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去我们厂里面的销售部,就让其他的业务员协助你们把此前没有协调好的那一批毛线先拉回去,尽快恢复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尽量先挽回你们合作社服装厂这一段儿时间停产的损失吧。” 最后,徐厂长还是很快将这件事件定了性,把一切责任都揽了下来。 然后立刻安排他们厂里面的销售部门协调库存,当天就让张家栋和小刘儿拉着一车上最上乘的毛线返回了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 可是这一次张家栋不知道的是,这是他与那个矮胖的销售主任的针锋相对,虽然自己这边已经做出了让步,没有追究对方的责任,却还是彻底得罪了这个记仇的上海人。 那他当天回到自己办公室以后,就立马拨通了上海服装厂那边,自己一个老熟人的电话。 把张家栋刚才无意中透露的那些销售信息,以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当前热销的两款服装款式的信息,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对方。 那边接到了何主任的电话,同为服装生产行业的同行,立马就意识到了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商机。 于是连夜派人坐着北上的火车,赶到了青岛市,来到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在的小县城了解情况。 果然在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里,见到了那两款传闻能为一个只有几百名员工的服装厂,每个月大概100多万利润的夏朵羽绒服还有他们服装厂生产的羊毛衫。 当即就每样各买了一件,第一时间带回了上海。 就这样,就这样很快就出现了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的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还有那件羊毛衫同款的服饰。 一经推向了市场就因为与众不同的款式设计,还有符合年轻人喜好的潮流感,获得了老百姓们的认可,进而大卖特卖,迅速占领了市场。 然而此时张家栋却还被蒙在鼓里,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最重要的市场之一,上海以及今天的各大城市已经被这些竞争对手们抢走了…… 第316章反常 张家栋和小刘这一次去济宁,带回了足够的毛线。 有了充足的原料供应,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羊毛衫生产线也很快恢复了生产。 之前那一台在放在他们县里面纺织厂的毛纺机,之所以出了问题,就是因为使用了劣质的毛线。 现在有了优质的毛线替代,再加上小刘的精心调教,很快,这一台老机器就立马焕发了生机,开始顺利地开足马力工作了起来。 只是这一个月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羊毛衫的产能就比以前翻了一倍,达到了日产四嗯,嗯。五百件左右的产量。 然而张家栋本来以为他们厂里面的羊毛衫产量恢复以后,销路本应该打开,甚至还是时候考虑该不该取消语言的限制,不光是把厂里面的这件羊毛衫供应给合作社的服装店,也是时候考虑一下让那些上门来求购的服装商贩们尝到点甜头了。 毕竟将这些羊毛衫直接卖给他们,再让他们通过当时比较发达的铁路网络,销往全国各地。 不光是能够提升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销量,带来更多的利润。 同时也是在当时免费宣传他们合作社服装品牌的重要渠道。 只不过张家栋虽然想得很好,真到了实施起来却变成另外一码事儿。 等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好不容易加班加点儿的备足了货,准备撸起袖子来大干特干一场的时候,原本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门外每天人山人海,前来求购的小商贩们,却突然没有了踪影。 这样的反常很快就被张佳栋看在了眼里,因为即便是他们厂里面生产的这些服装款式已经过气了,这么冷的天气,就单凭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羊绒衫还有羽绒服,都是用的真材实料。 普通人,甚至是周边的小厂根本就拿不到货这一点来看,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在本地的销量就应该是有保障的。 然而让张家栋颇为意外的是,不光这几天他们门前原本热闹的小贩们,突然就一时间集体对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衣服失去了兴趣,只有一些还不明白情况的女工们,为了加入他们合作服装厂,而前来面试以外。 就连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那边也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孙立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每天自打合作社的服装店开门儿以后,就开始忙着接待各种来服装店里面抢购羽绒服或者是羊毛衫的顾客。 反而是破天荒的在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开工以后,就出现在了张家栋的办公室门口。 “张哥!不好啦,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店里面可是出大事儿了!” “是立军?这个点儿了,你不在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店里盯着,怎么突然有时间跑到我这儿来了?” 张佳栋望着突然气喘吁吁地跑来的孙立军,明显也是有一些意外的,搞不清楚对方来找自己的目的。 “张……张哥现在可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店以前都是刚开门儿就人满为患了,大伙儿都抢着买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还有羊毛衫,生怕自己来晚了就买不到了。 可是今天早晨……今天早上去完全不一样了啊……” 孙丽君一边说着一边连喘着粗气,很明显是被今天早晨所发生的一切惊到了。 “你说什么?慢慢说,别着急,什么叫做今天一早上就完全不一样了?” 张家栋心里虽然也着急,但是表面上还得安慰孙立军,让对方慢慢说。 “今天一大早,本来我以为像往常开店时候一样,还没开店前咱们合作社服装店门前就已经挤满了人。可是等到我过去开门儿的时候,却发现根本就没人在那儿等着。 我本来是觉得这有可能是因为这几天实在是太冷了,大伙儿都不想早早地在咱们服装店门外面儿挨冻。也许等一等,等到上着太阳上来了,天气暖和了,也就是了……” 孙已经一边回忆着今天上午所发生的事情,一边跟张家栋描述起自己的所见所闻。 “可是谁能想到啊,张哥?我都已经等到现在了,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里都没有一个人来。你说这样的事儿要放在了平常,那怎么可能啊?” “连一个人都没有来吗?” 这一下不光是连孙立军不敢相信,就连一向稳重的张家栋,也突然跟着紧张了起来。 “是啊,就是一个人顾客也没来,我本来还想的好好的,好歹能来个人,我揪住他好好问问到底是因为什么吧?” 所以您说到后来,语气明显是已经有些急了。 以至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才好,张家栋也从对方的这一番描述中,感觉到了这整件事情的反常。 “就算是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衣服不流行,按理说这么冷的天儿,咱们卖的衣服本来也不贵,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 张家正一边想一边嘀咕着,最后干脆直接一拍大腿,冲孙立军说的。 “走,我跟你去街上看看去,一定是县里面,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儿!” 第317章抢市场 张家栋他们所在小县城本来就不大,开着车从东走到西,也不过二三十公里。 一般有什么事情发生,只需要稍微在县城里面转一圈儿就能知道了。 这一次张家栋判断,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突然一反常态,让县里面的老百姓们突然一下子就失去了兴趣。 肯定是县城里面来了自己并不知道的竞争对手。 果然,他和孙立军从合作社的服装厂出发,骑着他那辆老28自行车,他还转了没有多久,就在长途汽车站附近的一片空地上发现了端倪。 原本县里面的长途汽车站因为来来往往下车坐车的人很多,客流量非常密集,就有许多的小商贩在周围摆摊。 专门做一些贩卖茶水,还有各种本地小吃、水果的生意。 只不过这样的买卖并不成规模,大部分都是下海的个人,或者是到现场里卖水果的乡亲们。 大伙顶多是靠这点儿生意,赚得个基本的营生其实根本就赚不到什么大钱。 当初合作社最初开业,为农贸市场选址的时候,曹县长就曾经建议张家栋他们将合作社的市场开在这里。 而扎诺并没有同意曹县长的意见,其实也是不想和这些走街串巷的小商贩们整利罢了。 然而现如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本来应该由那些小商贩们占领的长途汽车站门前的那一片空地上,却突然热闹了起来。 几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卡车停在了空地的中间,而周围则是挤满了县里面的老百姓们,不知道在争相抢购着什么。 张家栋和孙立军骑着自行车,远远的过来就能听到那些大卡车上似乎是有人拿着喇叭在喊话。 而直到他们把车骑近了,已然来到了人群的外围,这才发现原来那车上吆喝售卖的,竟然正是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当前热卖的同款羊毛衫和羽绒服。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大家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正规上海国营服装厂生产的羊毛衫和羽绒服,厂家直销,厂家直销了啊!” 那几辆车上的大喇叭轮番喊着,周围的人群于是也越聚集越多。 张大龙和孙振军刚刚把各自的自行车停在了路边上,就已经有好些人与他们两个擦身而过,加入了拥挤的人群中。 “张哥,你听见他们宣传的没有?好像是从上海那边来的国营服装厂,也到咱们县里面来推销自己生产的羊毛衫和羽绒服了?” 孙子军一边说着一边满脸的不可思议,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儿? 他们的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羊毛衫和羽绒服刚在本地热卖,国营的服装厂就过来抢生意了? 而且还是从上海那边大老远地派了好几辆大卡车过来,有专门儿的销售人员,这不是专门针对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又是怎样呢? “立军,你先别慌,咱们先凑近了去瞧瞧,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相对于孙立军的紧张,张家栋就显得沉稳的多了。 两个人把车停在了路边儿,然后这才不声不响的跟着身边的人,加入了那些来凑热闹的人群。 好不容易才在乌泱泱的老百姓里,来到了那几辆大卡车的切近,看清楚了卡车上面的情况。 只见那几辆大卡车上面,果然是堆满了货。 因为大部分都有山布盖的,所以张家栋和孙立军也看不清到底对方这是带了多少存货过来。 只是那车上的销售员,似乎也似乎是早有分工。 有的手里面拿着喇叭,正在向他们县城的老百姓们宣传自己的工厂和服装款式,有的则是根据自己同事的谈话,及时的把那些车上的各种羊毛衫还有成品的羽绒服拿在手上,向车下的群众们展示。 张家栋和孙立军毕竟在服装行业也是干过一阵子了,只需要一眼就能从他们手上的那些衣服上,看出来与普通地摊儿货的不同。 羊毛衫全都是用的真材实料,实打实最优质的毛线。 而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面羽绒服的款式,居然也与自己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极为类似。 就连那些销售员们在车上的宣传语,也几乎是与他们合作社服装店里面,孙立军与那些销售员们日常所说的相差无几。 “父老乡亲们,你们走过路过可千万不要错过!这一次是我们上海服装厂第一次来你们县里推销自己厂里生产的服装。先看看咱们国营服装厂生产的羊毛衫,每一件全都是真材实料,实打实是最好的毛线编织的。不管是花色还是款式,都是在上海本地最流行的款式!” 那人一边向车下面的顾客们介绍,一边让身边的同事拿起相应的黄衣服,给车下面围观的大伙儿展示。 张佳诺他们合作社虽然说也有毛纺机,但是毕竟只有一台。 而且如果要论起来先进程度来说,肯定是没有办法跟上海本地的服装厂相比。 所以同样都是手工编织的情况下,在那些羊毛衫的花纹上,二者之间就出现了巨大的差距。 张佳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羊毛衫,只是在花纹这一项,就被对方的产品彻底比了下去。 再加上上海国营服装厂生产的这些羊毛衫基本全都是面向出口的,产量上也比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要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产能上去了自然不论是在原料采购上还是在人工成本上,都有了不少的优势。 所以在价格上,就可以比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同款样式羊毛衫,要便宜了许多。 如果说同样的款式在张大东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里,要卖到三四十块钱一件。 从上海服装厂来的这些流动流动售卖点上的价格,就只有十几块钱一件。 十几块钱,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是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而且就算是让他们拿着这十几块钱去供销社,也许也买不来和车上卖的这些羊毛衫款式相同的上等毛线。 这其中的高价普通人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了,根本我们就不需要这些从上海服装厂来的销售员们多宣传,便立马沸腾了起来。 人人争相掏钱购买,那场景几乎就跟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以前,刚推出夏朵羽绒服,天天大卖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用多说,张家栋也知道,他们合作社服装店的生意一定就是被这些从上海杀过来的同行给抢了,这才导致今天合作社服装店门口一反常态,空无一人的景象。 那个时代,普通人还并没有什么服装品牌的概念。 更谈不上什么品牌忠诚度,物美价廉,品质好,价格实惠,就是最好的竞争力。 而山洞他们这一次就是吃了这个亏,不论是在影响力上,还有在羊毛衫的价格上他们合作社都没有办法与上海本地的大型国营服装厂相比。 对方此次来到他们县城里面的突然袭击,无疑是直接打中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七寸,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什么反击的办法。 然而如果对方远道而来,来他们县城里面推销的只是羊毛衫也就罢了,这种出口转内销的模式当时在国内也并不少见。 大城市,尤其是上海这种,本身就可以引领当时流行趋势的魔都,在当时可是除了首都以外,咱们国内服装产业的流行前沿。 有许多在那会儿年轻人中最流行的潮流趋势,在当时都是从魔都那边传过来的。 他们把出口国外的羊毛衫直接卖到国内,这处理的厂里面消化不掉的过剩产能,也间接地让国内的老百姓们穿衣的品质得到了提升,其实本来是一件好事儿。 可是让张家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他们除了带来了上海本地国营服装厂生产的羊毛衫以外,居然还展示了一件几乎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夏冬羽绒服,几乎一模一样的羽绒服。 而那车上的销售员,通过大喇叭向周围的群众们介绍这一款羽绒服的时候,还完全恬不知耻的向大伙儿宣布,这款羽绒服是他们上海服装厂在当季设计出的新款。 还专门以可以拆卸的羽绒内胆作为了这款羽绒服宣传的卖点,对于这件羽绒服既保暖又方便清洗的特性进行了大力的宣传。 完全把这种由在当时是张家栋独创的,羽绒服外套和内胆分离的设计,当成了他们上海国营服装厂自己的优势。 这一下可是把在一旁忍气吞声,耐心听完对方销售话术的孙立军给气得够呛。 “张哥,你说他们这些从魔都来的销售员,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智能分离的羽绒内胆的设计明明是你提出来的,也是咱们合作社服装厂最先生产出来的。连电视和报纸上都有专门儿的报道,他们怎么能在咱们的地盘儿上,宣传这是他们上海服装厂独创的呢?! 这口气我可实在是忍不了了,你说咱们要不要直接上去跟他们理论理论?” 孙丽君毕竟还是年轻,20岁出头的大小伙子做事最容易冲动。 遇到这种本末倒置,跟老黑白的事情,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冲到车上去,直接以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身份,与这些从上海来的销售人员们好好理论理论,非要分出个高低来,让对方认输了,这才能消了心头的这口气。。 不过,还好有张家栋及时把他拦了下来,这才没有让这个一时冲动的家伙好心办了傻事儿。 “立军,你先不要冲动。现在就算是你冲上去跟这些人理论,告诉他们他们卖的羽绒服款式就是照抄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也没有用。” 听到张家栋的话,那孙丽君一脸的诧异,皱着眉头表示不解。 “张哥,你说什么?你说我去找他们理论也没用?可是这里明明就是在咱们这边儿的呀?业务是咱们先做出来的,市场也是咱们合作社先打开的。为啥咱们被欺负到家门口来了,还在忍气吞声惯着他们这些外地人啊?” 孙立军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挨了对方的欺负,就得当场争回去。 虽然是符合他们鲁省汉子的血性,却多少还是有些太冲动了些。 “立军,现在就是因为他们是在咱们县城,以这种方式销售咱们合作社服装厂同样的款式,我才说这事儿咱们不能冲动。” 拿话先暂时安抚住了孙立军,张佳栋这才耐心地跟对方解释道。 “你想想,他们本身作为外地人,在咱们本地进行销售,不了解市场就没有任何的优势。可是为什么这一次他们偏偏从上海那边远道而来,拉来三卡车的货。卖的却全都是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最热卖的服装款式呢?你不觉得这样的巧合也实在是有些太奇怪了么?” 听了张家栋的话,孙立军这才似乎是若有所悟。 “那张哥,你的意思是,他们这一次来其实是早有准备?原本就是冲着咱们合作社,服装店最热卖的羊绒衫,还有夏朵羽绒服来的?” “对,就是这样。” 张家栋见孙丽君这是终于回过味儿来了,这才点了点头,继续替他分析道。 “你想想他们既是远道而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市场环境搞销售,本身就人生地不熟的,他们怎么知道咱们县城,甚至是咱们整个鲁省在这个时候最热销的服装款式是什么? 而且他们这次过来一下子就拉来了三大车的羊绒衫还有羽绒服,这么多的服装,我相信就算是以他们上海国营服装厂的生产能力,应该也得准备好一阵子,并不是说能调动,就直接调转出来这么多的现成库存吧?” 孙立军和张家栋是曾经一起跑过广州,去那边的服装批发市场上过货的,对于库存和现货订单的理解,可是比一般人都要强得多了。 听到张家栋这么1分析,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张佳栋的意思。 “所以,张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这一次过来不光是早就已经知道咱们合作社的销售情况,还专门儿针对咱们服装厂最热销的两种款式,做了充足准备,提前预备好了库存?” 对于这个猜测,就连孙志军自己说出口的时候,都有些觉得不真实了。 如此精心准备,大费周章地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本地来抢市场,这上海国营服装厂做到如此充分的准备,到底图的是什么? 总不能只是为了到他们县里面儿来兜售一些,他们上海服装厂最新生产出来羊毛衫,还有仿制的夏朵羽绒服,赚点儿小钱这么简单吧? 更何况以他们现在卖的价格,不管羊毛衫还是几乎同款的羽绒服,都比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在自己服装店的零售价,要便宜了至少一半还多。 张家栋和孙丽君都是服装行业的人,知道有这样的售价,已经接近成本,几乎是不可能有什么利润了。 对方总不能调动了三辆卡车,提前准备了这么久的货,还专门儿打探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消息,跨越了几百公里的距离,到他们青岛本地的小小县城来搞促销。 就为了让他们县里面的老百姓们念他们上海国营服装厂的好吧? 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在对于敌人的目的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张家栋觉得还是先缓一步,从对方销售的产品来入手,看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同款服装,到底与对方有什么样的差距。 于是抱着这样的态度,即便是对方的销售员在大卡车上拿着大喇叭,对自己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好一顿宣传,张家栋和孙丽君也只得忍着。 好不容易挤开了周围的人群,来到了卡车的旁边,张家栋自掏腰包,从那辆卡车上了销售手里买了两件由他们上海本地国用服装厂生产的羊毛衫,以及一件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羽绒服。 然后不声不响的跟孙丽君又挤出了人群,骑上了他们各自的28自行车,风风火火的回到了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 刚进了工厂大门,张家栋来不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直奔生产车间,找到了正在缝纫机旁忙碌的于大姐。 现在于大姐早就已经不是厂里面普普通通的女工了,因为他本人手艺又好,对待新来的女工们又有耐心。 张家栋早就已经把她提升没了,服装厂里面生产车间的小组长,让他专门负责女工们的日常培训,还有服装款式的升级。 这一次他找到于大姐,也没有太多的废话,见技术员儿小陈儿也在厂里,直接把他们都拉到了工厂一角,然后就把手里的那两件羊绒衫,还有那件由上海国营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摊在了他们两个人的面前。 “于大姐,小陈儿,你们两个都是服装厂的技术骨干,我这刚好有两款衣服,你们一块儿过来帮我看一看,和咱们服装厂生产的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没有啊?” 听到张家栋的话,于大姐和小陈儿也有些好奇,赶忙往桌上摊开的那几件衣服上面看去。 结果刚一打眼,还不等于大姐发话呢,小陈儿就直接纳闷儿了起来。 “咦?张哥,你这几件羊毛衫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这编织工艺可是不简单呐……” 第318章商战 小赵可是市里面专门儿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从上海那边请来的技术专家。 张家栋还从来没有见他如此这样评价我一件羊毛衫的工艺,于是赶忙好奇的问道。 “哦?小赵儿,这话怎么说?同样都是用机器编织的,我怎么看不出来这姐姐,羊毛衫跟咱们服装厂生产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张家栋虽然是合作社服装厂的厂长,但是毕竟不是搞技术的,上辈子又是个商人,现在负责管理生产,也算是半路出家。 对于普通的衣服款式和流行趋势,他还尚可以凭借上一辈子对这些见过的服装款式的理解,把握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方向。 可是如果真要是叫他跟服装制作的工艺较真儿,他可是没有办法像小赵这样的技术员,说出个所以然来了。 “张哥,你看这件羊毛衫的蒸饺还有花纹的排列、走向,都跟咱们市里面配备的那台毛纺机不同……” 而对于张家栋的疑问,小赵还是非常有耐心的。 不等他多说,便一五一十地指着那件羊毛衫上面的细节跟张家栋讲解了起来。 整过程中,张家栋和于大姐就在小赵的身边看着,将那天张家栋上午刚从火车站门前的大车上,买来了两件羊毛衫,里里外外都看了个仔细。 果然就如同小赵说的那样,这件羊毛衫的针脚不光是比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更密,就连花纹似乎也比他们厂里面,那台毛纺机能够生产的款式更为复杂。 张家栋看过了小赵的展示,表情也不知不觉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小赵,咱们厂里面不是也有自动化的毛纺机么?难道这样的花纹儿用咱们厂里面的那台毛纺机,就做不出来吗?” “做不出来。” 小赵毕竟是个技术员,也没有留意到张家栋刚才这句问话中的担心,就直接回答道。 “咱们服装厂的那台毛纺机,虽然也是从上海运来的进口货,不过所使用的还是鬼子那边儿的工艺,算不上高端。我猜这件羊毛衫所使用的毛纺机,你还是从欧洲那边儿进口的高端货。你看就单凭这个机器编织的针脚就跟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那些羊毛衫有很大的区别……” 小赵身上本来穿着的,就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毛纺厂自己生产的羊毛衫。 为了方便张家栋和于大姐对比,他干脆一边拿起桌上的一件上海国营服装厂生产的羊毛衫,一边揪着自己身上的那件羊毛衫,将二者做对比。 有了这种最直观的比较,谁好谁坏就当下立判。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那件羊毛衫,马上就被对方的同款羊毛衫在做工上给比了下去。 “本来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羊毛衫,优势就是物美价廉。现在上海那边的国营服装厂,把自己生产的羊毛衫卖到咱们县里来,价格既比咱们服装店卖的便宜,做工又精细。也难怪训练别人那边的销售会遇到问题了……” 他家弄一边琢磨着,一边忍不住小声的念叨了起来。 就连旁边,一直只负责服装生产和员工培训的于大姐,也从张家栋和小赵两个人的对话中,感受到了这次竞争对手的棘手。 羊毛衫这边,不管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还是上海那边的国营服装厂所使用的原料其实都是一样的毛线。 他们的工艺又差了一截儿,所以短时间来看,张家栋知道从短时间来看他们和对方的同款服饰正面竞争,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索性暂时不去管羊毛衫的情况,又转而研究起那件与自己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几乎同样款式的羽绒大衣来。 而这一次,因为牵扯到版型和缝纫的工艺,于大姐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于大姐,你帮我仔细看看这件他们上海国营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看看如果咱们夏朵羽绒服要跟他们的产品正面竞争,能找出来一些他们没有的优势吗?” 羊毛衫上张家栋他们服装厂已经占不到什么优势,如果这一次在通化的羽绒服上,他们的产品也和对方的羽绒服没法相比,那这一次上海服装厂他们来势汹汹的抢地盘儿,对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来说,这就是一切沉重的打击了。 不过好在于大姐为人仔细,张家栋上午刚买回来那件羽绒服,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全都检查了一遍。 虽然整件衣服的设计,尤其是外套和内胆可拆分这一点,完全都是照抄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夏朵羽绒服的。 版型上也与与大姐亲自修改后的几位类似,但是毕竟仿制就是仿制的,对方可以学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的样子,却学不到这件衣服当初设计的精髓。 在许多需要注意的地方,都没有做到点儿上。 尤其是原本需要收腰突出身材的地方,上海那边的国营服装厂却还是依旧采用了宽松设计,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虽然保暖效果几乎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夏朵羽绒服差不多,可是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如果在里面穿上保暖的羊绒衫以后,会显得略有些臃肿。 张家栋听了于大姐的分析,心里这才稍微有了些底。 紧跟着,于大姐为了检查这些羽绒服里面的填充物,还专门找来的剪刀,和张家栋请示的。 “厂长,我觉得他们生产的羽绒服里面填充的东西咱们是不是,也顺便看一看?” 对于大姐的请求,张家栋只是点了点头表示默许。 于是对方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挥舞起了手中的剪刀,在那件羽绒服的内胆上剪出来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随后,里面洁白的羽绒便直接一泻而出,只不过于大姐望着面前白花花的一片填充物,却不由得惊疑了一声。 “咦?厂长,你看他们这件衣服里面填充的是什么?我怎么感觉跟咱们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好像不太一样呢?” 于大姐一边儿说着,一边随手从那羽绒服内胆里的填充物里抓起来一大把,然后凑近了仔细观察。 然而张家栋却眼疾手快地也用两个指头,从那堆搞不清楚是什么绒毛的东西里捻起来了一朵,拿到了眼前,然后皱着眉头静静的说道。 “这不是鸭绒,也不是棉花……” “啥?既不是鸭绒,也不是棉花?” 孙立军自打张家栋,于大姐还有小赵儿研究着这些羊毛衫和羽绒服开始,就一直跟在张家栋身后认真的听着他们几个人的分析。 直到张家栋说了刚才的判断,他才没忍住,一脸震惊的重复道。 “对,既不是鸭绒也不是棉花,这是涤纶……” “涤纶?” 面对这个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新名词,于大姐和小刘儿,还有孙立军一时间都疑惑的愣在了当场。 1982年是咱们国家改革开放以后,办大事儿的一年。 那年因为国际环境日趋复杂,咱们国家与大漂亮那边的关系得到了空前的缓和,许多在当时只有漂亮国才掌握的先进技术,对咱们国家解除了封锁和禁运。 咱们国内的各个产业,在当时也得到了空前的发展机遇。 除了那时候门槛儿最低的纺织以及服装行业以外,咱们国内的一些小商品,比如玩具,各种小型的五金零件等等的生产,也得到了飞速的发展。 再加上当时,国各个行业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能源和石油天然气等等的原材料。 咱们国内的化工产业,也随着欧美先进设备和炼制工艺的引入日新月异,在1982年的夏天,出现了咱们国内第一条化纤产品的生产线。 还是那时候的涤纶,作为当时用途最多,适用范围最广的纺织材料,也是最早被咱们国内自主生产出来的化工产品之一。 随后便大量的应用于咱们国内的棉纺、服装产业之中。 成为了那时候替代一部分棉花,提高衣服耐穿性和耐磨性,改善服装光泽最主要的原料之一。 那时候的涤纶棉,可是比普通纯棉产品更耐用,卖的更贵。 然而即便是这么好的原材料,也必然有他自己的劣势。 其中之一就是如果棉纺品里面加入的涤纶比例太多,在手感上就会偏硬,降低了舒适度。 另一点,便是这涤纶纤维本身看起来虽然蓬松,可是保暖性却比普通的棉花还要差,并不能作为服装的填充物,尤其是冬天穿的棉衣里的保暖材料使用。 可是摆在张家栋他们眼前的,不是涤纶又是什么? 作为一个从21世纪过来的商人,张家栋曾经与这种材料打了太多次的交道,是他此前长出口到国外的产品。 只有这种人造的化学纤维,才能同时具有足够的支撑度,以及填充以后的薄板效果。 然而在未来,这样的特性也只是被用在毛绒玩具里,却绝对不会被装入衣服之中。 上海本地的服装厂难道就不知道,用涤纶来填充羽绒服,根本就没有办法起到与羽绒一样的保暖效果吗? “不,他们肯定知道……” 张家我心里立马判断到,但是为何他们明知道如此,却依旧会选择无视保暖效果上的损失,用这些既占地方又不抗冻的涤纶,加入到了羽绒服的保暖内胆之中呢? 联想到今天上午突然出现在他们县城里的这些销售人员,以及他们带来了几乎就是针对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两款服侍,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呼之欲出。 “是为了降低价格,在本地和咱们合作社服装厂打价格战,用最低的价格吞掉咱们咱们县城的全部市场!” 一想到这儿,张家栋刚才还有些疑惑的表情,却立马变得有些冷酷了起来。 商场向来是如同战场,张家栋自从重新来到这个时代以后,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深刻的体会到这样的道理。 第319章张佳栋的对策 “对方这一次来势汹汹,到咱们县城卖德光是咱们,到咱们县城卖的不光是咱们合作社服装厂最畅销的两款服装,就连价格上也比咱们好多说服装店卖的便宜了不少。 张哥,我看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的吧?好歹得想想有什么对策,不能叫人家欺负到咱们的地头上来吧?” 孙立军见张家栋一直沉默不语,也有些忍不住了。 今天还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店开业这么久以来,经历的第一天滑铁卢,往常即便是天气不好,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也是顾客盈门。 生怕买不着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羊毛衫,还有夏朵羽绒服。 而这一次,上海那边的服装厂竟然来阴的。 居然提前了解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的销售情况,还要做好听的准备。 光是利用自己最先进的生产机械,和他们服装厂拼技术和产能。 更是在本来就需要利用真材实料的羽绒作为填充物,抵御严寒的羽绒服里弄虚作假,靠在产品的质量上面打折扣,强行压低价格。 这一看就是不准备给张家栋他们可都说留活路了啊? 对于对方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压,任谁也不可能忍下这口气。 就连一向不怎么关心厂里面的销售问题的技术员小赵儿,这时候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也加入了孙立军的游说阵营。 “对!张厂长,咱们可不能就这么吃了这个哑巴亏。咱们的机器上虽然是比不过他们的先进,不过如果好好调试一下,咱们现在生产的羊毛衫质量上,我觉得还有一些能进步的空间。再加上咱们本身还保留了一部分全手工编织的生产工艺,我觉得如果咱们要是肯主动降点儿价,也不一定就卖不过他们!” 小赵的想法也和孙丽君一样,既然对方主动找上门儿来打价格战,那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完全有能力跟对方硬刚到底。 也通过降价促销的形式解决当前在销售上遇到的难题。 “张厂长,我觉得不管他们这羽绒服里填充的是什么东西,既然本身就是叫羽绒服,换成别的就不合适。我觉得咱们也应该让不明白状况的老百姓们,你都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毕竟这大冷的天儿买回来的衣服不能保暖,我觉得这事儿也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吧?” 于大姐身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女工,心肠却是最善良的。 现场里的大部分人都是普通老百姓,都是工薪阶级。 就算是上海那边服装上来的人,卖的羽绒服价格便宜,比张佳栋他们他都是服装厂卖的夏朵羽绒服便宜了一半。 这里面填充的,既不是羽绒也不是棉花,穿在身上压根儿就没有什么保暖效果,面对如此冰天雪地严寒,又没有什么用呢? 老百姓们赚点儿钱都不容易,动辄就花费一两个月的工资买了这样的劣质羽绒服,这钱不是白花了吗? 然而张家栋听过了他们几个人的建议以后,却没有直接表态。 “对于这一次的竞争咱们不能坐视不管,这一点是肯定的。但是凡是咱们也得讲究一个应对的方式方法,绝对不能像他们那样,单纯依靠降价来解决所有的问题。” 张家栋上辈子毕竟是个商人,最了解经商上面的门道。 单纯只依靠压低价格,虽然短时间来看,似乎是可以暂时把对方赶出他们的小县城,稳固住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在县里面的销售地位。 但是从长远来看,县里面老百姓们一旦习惯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降价活动心里所锚定的价格,就肯定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然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当前畅销的服装款式,也不过是只有那件男士夹克衫,还有后来的羊毛衫以及夏朵羽绒服这三款罢了。 其中男士夹克衫因为现在已经进入了冬季,大家普遍更习惯于直接在棉服或者羽绒服里穿一件羊绒衫代替,基本上现在销量已经很少了。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如果还要强行给羊毛衫以及下流羽绒服降价,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勉强赶走了上海服装厂的这一轮攻击,可是自己却因为以后生产的羊毛衫和夏朵羽绒服若不付出,落得个一败涂地的下场。 这就是所谓的杀敌一百,自己却不知道要损失好几千。 在张家栋的心里,这可不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是张哥,人家现在卖的价格确实是比咱们便宜了好多,咱们要是不主动加价的话,又怎么应付的过来呀?” 孙立军作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店的负责人,销售方面的事情一直都是由他来主管的。 此前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那款男士夹克衫产能不足时,张之洞他们好多时候也组织过让你促销的活动。 当时的反响其实还是非常不错的,不光是缓和了那会儿顾客们的情绪,也为他们合作社的未来服装的畅销赢得了民心,奠定了基础。 但是这一次面对上海国营服装厂的正面冲击,张家栋却突然一反常态,固执己见。 孙丽君的确是想不明白,他此时除了降价到底还能有什么对策? “这一次咱不光是不能降价,反而是还得把咱们的产品做好做精,把价格涨上去!” 第320章再出发 面对对手的低价倾销,大部分人的直接想法,就是同样降价来应对这样竞争。 然而张家栋却选择了另一条路,通过提升自己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服装品质,以更好的服装质量来应对。 钱某说这一条路的可能性如何,提升的服装品质能否得到他们县里面老百姓们的认可,单纯就投入的精力来说,这比直接降价和对方打价格战,要困难了许多。 “张哥,咱们要是费了这么大的劲,改进了咱们合作社的服装款式,到时候县里面的老百姓早就已经养成了购买上海服装厂他们羊毛衫还有羽绒服的习惯,到时候咱们岂不是白白把好不容易打开的市场全都拱手让给他们吗?” 在场的人里面,孙立军算是跟张家栋一起创业最久的。 他这样一个大姐还有小赵儿,面对张家栋的角色脸上都有些为难的态度,知道他们不好意思问,便替他们两个问道。 “这个问题,谁也没有办法提前预料。他们上海服装厂那边因为有自动化生产的优势,本来咱们直接跟他们打价格战,在羊毛衫这个单品上就没有任何的胜算。只有提升质量,你更复杂的花纹,还有他们服装厂根本就没有办法生产出来的款式作为咱们的优势,在羊绒衫上咱们才有可能扳回一局。” 面对孙丽君的质疑,张家栋依然有理有据地替大伙分析道。 “我说至于他们现在所销售的羽绒服的话,我一直都相信,只有考真材实料凭良心搞生产,才能赢得民心。靠这些小手段,在羽绒服里掺假来降低成本,早晚会败坏他们上海服装厂的名声。” 说到这儿,郑家栋已经下定了决心,于大姐和小刘也似乎明白了一些他的想法,开始默默地点了点头。 “羽绒服的改进方面有于大姐在,我相信根据这一段儿时间的销售推广,大伙儿对咱们下头羽绒服的看法和反馈,咱们下楼羽绒服的款式应该能有一个阶段性的进步。还有至于羊毛衫这块儿,毕竟咱们现在合作社好服装厂的生产条件还比较有限,只有那一台自动化的生产设备。 小赵啊……” 张安东一边说着一边又转向了市里给他们派来的技术员小赵,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嘱咐对方道。 “你说现在咱们服装厂里唯一懂机械,知道该如何调教的技术专家,这一块儿的工艺提升就只能靠你了。” “放心吧,张厂长,这一块儿有我在,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 小赵这个家伙最大的好处就是为人实在,工作又踏实。 自打他来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工作以来,不管是业务上还是工作态度上,还真是没有让张大栋失望过。 对于小赵的承诺,张家栋是有十足的放心的。 安排完了于大姐还有小赵这段时间的工作,张家栋这才转向了孙立军,和对方说道。 “反正这段时间,有上海服装厂那边搞促销,我估计咱们合作社服装店那边的销售生意也不会太好。你不如暂时先把咱们服装店那边儿的买卖,先交给你新招来的那些销售员儿吧。这几天你跟我一起去广州跑一趟……” “去广州?” 听到张家栋的安排,孙立军一脸的诧异,不知道这个时候大敌当前,张家栋要去广州那边儿干什么。 “我们去见一见吕晓晴,这次咱们的服装厂款式升级,没有他的帮忙啊,可是万万不行啊。” 结果一听到张家栋说,是要带自己去见几乎两个月没有见到的吕姑娘,孙立军脸上的表情也有刚才的疑惑不解,立马变得兴奋了起来。 “啥?张哥?你说要带我去广州见吕姑娘?!那太好了,咱们啥时候走?!” 张家栋望着孙立军一脸猴急的模样,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小子,这是一听说要去见心上人了,就连咱们厂里面现在的正事儿都忘了吧?” 听到张家栋的调侃,孙丽君直接修了个大红脸。 而一旁的于大姐,还有小赵儿,则是不住窃笑了起来,这也让一下子就被张家栋说中了心思的孙立军,脸上越发的有些挂不住了。 “张哥,你……你这是瞎说啥呢?我哪是那种人啊?” 张家栋知道自己哥们儿的这些小心思,自然是见好就收,当场就做了决定,他们第二天就出发。 临行前,张家栋还特意带上了他们厂里面所生产的那款半手工的羊毛衫,以及由上海国营服装厂生产的完全由机械编织的羊毛衫,方便吕晓晴做对比…… 第321章请吕晓晴帮忙 自打上一次张家栋从广州回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经过这两个月的发展,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利润已经做到了每个月都有一两百万。 张家栋也早就成为了万元户,按理说这时候,他应该有条件坐软卧,或者至少购买普通的卧铺票,不用再受这旅途上的苦了。 可是,因为上辈子就培养下来的好习惯,张家栋却并没有那么铺张浪费。 尤其是在出行上,依旧是能省则省,这次孙立军出发去广州。依旧是买的硬座,就这么坐了一天一晚,才到了广州火车站。 虽然当时已经是十一月底,进入深冬将近12月了。 可是广州本地的气候,却和他们北方完全不同,进入隆冬,中午的时候依旧艳阳似火,路上大部分的行人都只是穿一件单薄的长袖就可以了,与张家栋还有小刘这样一身冬装的打扮,颇有些格格不入。 “张哥,真是没想到啊!都这个季节了,广州还能热成这样!” 刚下火车,孙立军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热浪侵袭,便忍不住开始抱怨了起来。 “一会儿等咱们出了站就好了,找个地方先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咱们反正也不可能穿成这么样,满头大汗的就去见你的心上人嘛?” 孙立军哪儿能听不出来,张家栋这又在调侃自己了? 这一路他可是没少听张家栋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吕晓晴本人,他还真怕张佳栋又当着对方的面儿,提起这一出来。 还忙求饶似的,哀求张佳栋道。 “我说张哥啊,咱开玩笑归开玩笑。你能不能你好歹分个场合嘛?这一会儿要是见了吕姑娘,你也这样说我,我到时候还怎么能面对她啊……” 听到孙立军的担忧,张家栋实在是忍不住好笑,却又不好意思真的笑出来。 就这样两人除了出了广州站以后,随便找了一个地方换下了身上厚重的冬装,这才稍微喘了一口气。 然后便直奔沙河村,吕晓晴家里的批发摊位而去。 这一次张家栋和孙立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运气那么好,直接在沙河村的批发市场上就见到了吕晓晴。 不过,反正张佳栋和孙立军都知道吕晓晴的家在哪儿,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今天没有出摊儿,两个人还是直奔吕晓晴家,在对方家的工作室里,终于见到了孙丽君一直心心念念的吕姑娘。 “吕姑娘,原来你在家里啊!我跟孙立军去你们家的批发摊位上刚找过你,结果却没见到你出摊儿……” 张家栋一进屋,就看到吕晓晴似乎是帮着自己的母亲,在缝纫机前忙着什么。 听到张家栋的声音,李晓晴还有他的母亲,这才顺着声音传的方向齐齐地看向了门口。 “咦?是你们?你们怎么来了呀?!” 见到了张家栋和孙立军,吕晓晴似乎非常高兴,赶忙放下了手上正忙着的活儿迎了出去。 “晓晴啊,家里来了朋友,你也别怠慢了他们俩,赶快把他们请到楼上去让他们喝点茶水,休息休息吧?” 校长前两次张家栋来吕晓晴家找她帮忙的经历,吕晓晴的母亲已经是第三次见过张佳栋的面儿了。 张家栋每一次为了答谢吕晓晴的帮忙,都留下了一笔数额不小的酬金。 因此在吕晓晴妈妈的眼里,张家栋可不光是吕晓晴的朋友,也算得上是他们家里面的大客户,再怎么说也是要好好款待的。 “阿姨,我们这次来也是请吕姑娘帮忙的,您可别跟我们这么客气,要不咱可就太见外了。” 张家栋原本还想让两句,结果吕晓晴却笑着接过了话茬。 “就算是朋友,你们从那么老远的地方过来找我,也没有让你们到我家里来,连口水都不喝的道理!你们两个就别客气了,赶快跟我一起上楼吧!” 既然吕姑娘都已经这么说了,张家栋在跟对方客气,就实在是有些显得过于小气了,于是便带着吕晓晴来到了楼上,发现位于二楼,吕晓晴的工作间里早就已经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咦,吕姑娘你现在也开始研究起冬装来了吗?” 眼前的张家栋很快就从吕晓晴桌上的那些手稿中,看出他现在正在设计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冬天的款式。 “哦……对,这段时间不是你们北方入冬了吗?所以就经常有客商来我们这儿,询问冬天的款式。我寻思着能不能根据你上一次找我设计的那件羽绒服的款式,找到什么其他的灵感……” 吕晓晴一边向张佳栋解释着,张家栋一边随手将桌上的那一堆图纸翻看了起来。 随后就立马被其中的一张,上面的款式设计给吸引住了。 “吕姑娘,你可真是心灵手巧啊,才一两个月不见,你又画了这么多的设计图出来……” 孙立军也是没事儿找话,学着张家栋的样子假装翻看着桌上,张家栋已经看过的图纸,还一边连连的夸赞对方道。 此前和张家栋来时的火车上,他也没少琢磨,这一次再见到吕小晴的时候,自己该和对方说些什么。 可是真到了他终于见到了吕晓晴的面儿,孙礼军这个平时能够在顾客们面前口若悬河的年轻人,却突然变成了傻子,只会说这没有什么营养的空话了。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根据客户的需求随便在纸上画一画罢了……” 孙志军和吕晓晴在一旁寒暄的功夫,张佳栋却巨星会神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张设计图上的衣服,一下子思路也像是被打开了。 “吕姑娘,这一件羽绒服的设计,也是之前有外地高超过来定的么?” 见张家洞突然这么突兀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吕晓晴虽然也有些诧异,但还是立马就收敛了心情,像张家栋手里的那张设计图上看了过来。 “哦……你说的是这一张啊,这一张并没有,只是我根据你之前的那款羽绒服的设计,自己想出来的罢了。” 听到了吕小晴的话,张佳栋这才像是突然松了口气似的,脸上的笑容也控制不住地洋溢了起来。 “立军啊,你也过来看看吕姑娘的这个设计……” 听到了张家栋招呼自己,孙立军也是一愣,不过还是很快便来到了张家栋的身边,低头向他手上那张是图上看了过去。 只见那张图上,用各种颜色的彩色铅笔,勾勒出了一件羽绒外套的线条。 单纯从那些线条里就可以看出来,吕晓晴在这一张设计图上,可是没少花心思。 不光是根据实际的使用情况,还有他自己对服装潮流的理解,修改了之前张家栋师姐那件羽绒服外套上面,一些不太合理的地方。 加入了几个能够放东西的口袋,有专门儿在羽绒服帽子的边缘,加上了一圈防风保暖的毛皮。 就连张家栋这个过来人,从这件羽绒服的设计图上,都已经能够看出来一些未来几十年后,国外大牌羽绒服厂商的经典设计元素了。 然而现在还只是1982年,即便是那些大牌的羽绒服也和他们这样,在这个行业是刚刚起步,需要走不少的弯路才能进化到如此的程度。 吕晓晴能够只凭借自己的直觉,还有对潮流和实用性的理解,就设计出了这么超前的设计。 连张家栋自己都不得不在心里面暗暗感叹,他自从重新回到这个年代以后,运气竟然如此之好,能够遇到这样不可多得的设计人才。 “张哥,我觉得这款衣服设计很不错啊?要是能够用在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上,先不说保暖性如何,就算是单独穿也很时髦儿啊?!” 连孙立军这样的年轻人,都能直接说出来这件衣服的好处,那一定就是最好的设计。 张佳栋心中暗喜,还不忘了嘱咐孙立军道。 “你也别光在这儿夸吕姑娘了,咱们不是把厂里面生产的羽绒服带过来了么?你赶快拿出来,跟那些羊毛衫一起给吕姑娘参谋参谋,让他也看看咱们合作社服装厂这一个多月来的成绩!” 经过张家栋的提醒,孙立军这才反应了过来,这一次他们千里迢迢来到广州,并不是来看吕晓晴所设计的这些新图纸的,而是带着任务来的。 面对上海国营服装厂的正面竞争,他们合作社有服装厂能不能够翻盘儿,其实就看李晓晴能不能给他们合作社出些有用的主意,提出一些能够帮助他们服装厂力挽狂澜的意见了。 “哦……好,好!” 孙立军一边答应着,一边干脆直接把身后的背包放到了桌上,然后我家里面所有的衣服都一股脑儿的掏了出来,平铺在了吕晓晴位于自家2楼工作室的桌子上。 “吕姑娘,你来看,这些衣服都是我们合作社服装厂这几个月来生产的,在我们现场还有整个青岛市可都是热销的款式。” 孙立军把一切都做完了以后,还不忘了替吕晓晴让开了位置,叫她来到桌旁仔细观察起了桌子上胡乱放着的那些衣服。 而这些衣服中第一件吸引吕小晴注意力的,便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拳头产品,案件由张家栋亲自设计,并且由吕晓晴自己打版的羽绒服。 “呀!这件衣服就是咱们之前设计的那件羽绒服么?没想到你换了一个颜色,竟然这么好看!” 张佳栋这次来广州,所带来的夏朵羽绒服特意挑选的是当初他们青岛市羽毛球队队服的同款。 大红的颜色,格外喜庆,也尤其受到女孩子们的喜爱。 “对,这件衣服后来我根据顾客们的反馈,就让我们厂里面的女工们做了很多的改进。而且,吕姑娘你看……”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还特意拉开这件羽绒服的拉链,向吕晓晴展示起里面的羽绒内胆来。 “你看这件羽绒服,里面的保暖层又厚又轻,用了可不是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普通鸭绒,而是羽绒更大,保暖性更好的鹅绒。” 经过张家栋的介绍,吕晓晴这才了解到了这件羽绒服的独特之处。 “原来是鹅绒啊,这我还是真没有想到,你们能在这件衣服上下了这么多的心思,销量肯定不错吧?” 对于吕晓晴的提问,张家栋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一开始是卖的非常不错,在我们小县城基本上是供不应求的款式。还因为我们青岛市本地的支持,卖到了整个鲁省,甚至是其他的外省。不过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上海那边的国营服装厂也盯上了我们羽绒服的市场,已经派来销售人员到我们本地,像是我们厂里面同款的羽绒服还有羊毛衫,跟我们抢市场来了。” 张家栋一五一十的把情况告诉了吕晓晴,对方这才终于明白了张家栋和孙立军这次来找自己的对原因。 “所以你们才专门儿过来,希望我能帮你们改进你们服装厂的衣服款式吗?” 见吕晓晴终于猜到了自己的意图,张佳栋这才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322章出现转机 那一天,陈家栋与孙立军在吕晓晴的家里面待了许久。 吕晓晴仔仔细细的查看了张家栋带来的那些羊毛衫,他毕竟是个自学成才的设计师,对各种编织的工艺和羊毛衫的款式,当然也比张家栋还有孙立军要更了解。 这一次,张家栋带来的羊毛衫,大部分都是上海服装厂那边,用最先进的毛纺机编织而成的。 就连吕晓晴也不得不承认,这些羊毛衫的工艺,比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手工编织的相同款式,在质量上要好许多。 然而,就算是对手再强,面对他们的阻击也并不是没有办法破解。 “他们这些机器自动化生产的优势,就是能又快又好地编织出来这些平面的花纹。但是遇到立体的,需要改变编织工艺的地方就没有咱们手工编织的灵活了。” 吕晓晴一边分析着,一边则是随手拿起来那件张家栋此前从他这里拿走的羊毛衫样衣,指着那衣袖上的复杂花纹跟张家栋说道。 “你看就像这样手工编织的纹理,他们这些自动化的生产设备就没有办法完成。你们再生产的羊毛衫,如果不想像对方那样降价,又能保证销路,那就得在这些只能由纯手工编织的纹样上多下功夫。” 吕晓晴的分析,竟然有张家栋此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张佳栋听闻,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吕姑娘,你说的没错。之前我在厂里面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当时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技术员小赵儿就跟我说过,以我们现厂里面的技术实力,真跟他们上海那边国营服装厂比生产效率和规模,是肯定比不过他们的……” 要出发的头一天,孙立军也在当场,所以张家栋所说的一切他都是清楚的。 所以既然现在,就连吕晓晴也和张佳栋的看法相同,那么当前最主要的问题嗯就又回到了该如何改进当前他们合作社服装茶所生产的羊毛衫的款式,来应对这一次上海国营服装厂的低价竞争了。 “其实想要改进羊毛衫的款式也简单,你看咱们此前这件羊毛衫的前片和后片,整体来看都比较单调。如果在这些地方,加入些实用性的口袋或者是花纹,你们看是不是能够让顾客觉得更加时尚年轻一些?” 吕晓晴一边跟张家栋他们解释了自己的想法,一边就随手拿起笔来,在桌上的设计图上,对着之前由他亲自仿制的那一款羊毛衫比比划划了起来。 很快一件与此前那款羊毛衫截然不同的款式,就被他当着张家栋的孙丽君的面儿设计了出来,展现在了两个人的眼前。 “吕姑娘,你的这个新设计确实不错,比之前的那一款要显得更加年轻实用的多了!立军,你怎么看?” 张家栋夸赞完了吕晓晴的设计,还不忘了征求身边孙立军的意见。 可是孙瑞金此时已经满眼都只剩下自己的心上人了,除了满口夸赞,还能说什么呢? “张哥,我也觉得吕姑娘的设计不错,咱们要是能按照他的设计修改咱们现在的衣服版型,一定能比上海服装厂那些相同款式的羊毛衫卖得还好!” 既然孙立军也这么认可吕晓晴的想法,张佳栋自然是不多说了。 当天下午他跟孙立军还有吕晓晴,就在对方家里的二楼一直待到了傍晚,张佳栋几乎对于他们厂里面现在生产的每一款服装,都与吕晓晴做了深入的探讨。 对方把许多很好的设计都直接落实在了手头的设计图上,所幸现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的服装厂也有专门的裁缝,有了这些设计图,张家栋相信于大姐的实力还有厂里面女工们的共同努力,应该很快就能按照设计图上面的要求,制作出第一批成衣。 这一次吕晓晴的帮忙又给了张家栋许多的灵感,临别的时候,张佳栋还特意给对方留下了六七百块钱的设计费作为答谢。 吕晓晴本来是不想要的,毕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和张佳栋也算是非常熟悉的朋友了。 如果帮朋友一把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个小忙而已,犯不着让张家栋这么惦记。 然而张家栋却有自己的想法,执意要把钱留下来才行。 “吕姑娘,这一次我们回去不管和上海服装厂那边的竞争结果如何,很快我们还是要回来的。毕竟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这些羽绒服,已经被同行们盯上了。与其以后还是像这样,被动地等着他们找上门来,抢我们的本地市场。我们还不如早点走出去,把我们夏朵羽绒服的这个品牌还有手工羊毛衫推广到全国各地。” 而在张家栋的计划中,广州就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自有品牌走向全国的必经之路。 毕竟这里有大量的批发商,还有成熟的销售体系。 更有数不清的外商专门儿到这里来拿货,得天独厚的销售环境,以及吕晓晴作为本地批发商独到的优势,对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来说,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资源。 “然后要是咱们在广州本地的销售也做得好了,我们还可以在咱们本地成立一家专门的销售公司,全力经营国内务,甚至是海外的业务。到时候吕姑娘,你是本地人,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品牌到底能不能在咱们广州本地的批发市场上大卖,可就全靠你了!” 自己设计的衣服由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生产出来,然后再由自己和张家栋合作的销售公司,通过广州本地的服装批发市场销往全国,甚至是海外。 这正是吕晓晴接手了父母辛苦打拼下来的批发摊位,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 所以也不需要张佳栋多说,她便立马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张家栋还有孙立军在李小强家和对方道了别以后,就带着对方画的这些图纸连夜乘车返回了青岛市。 等到了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以后,张家栋便立刻安排于大姐还有毛线编织组的生产骨干一起,加班加点儿地忙起了这些样衣的制作工作来。 终于在三天后,把吕晓晴在纸上画出来的那些好想法,全都融入到了他们现在服装厂生产的服装款式中。 看着这一批新做出来的样衣,大部分不管是工地上还是实用性上,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尤其是吕晓晴专门提到羊绒衫,因为加入了更多手工编织的花纹,也从原来的基本款变得比以前更加时尚年轻。 就连于大姐她们看到这些刚下线的羊毛衫以后,都忍不住连连说好。 这一下,张家栋我是更有信心,在这次突如其来的价格战中扳回一局了。 然而,对张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更有利的情况还不止于此。 很快,就连上海国营服装厂派来的那些销售人员们,也因为产品问题自乱了阵脚,让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出现了转机…… 第323章 退货风波 那天张家栋他们县城公交车站前面的广场上,依旧是人头攒动。 把从上海服装厂来的那三辆卡车围得水泄不通,而那些在车上的销售员们则是举着喇叭,与往常一样卖力地宣传着他们上海国营服装厂的羊毛衫,还有那些正在热销的羽绒服。 一切都似乎尽在掌握,县里面的顾客热情高涨,似乎根本就感觉不到周围寒冷一般。 毕竟在他们的心目中,国营服装厂,尤其是上海那边的工厂,无论是技术能力还是衣服的款式在当时的国内可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一点从他们服装厂正在兜售的羊毛衫就能看得出来,不光是价格便宜,上面的花纹也活灵活现,保暖效果更是比他们在县里面合作社所开的服装店里买的同款要强许多。 这种物美价廉的羊毛衫,对于老百姓们来说买到就是赚到。 而那件这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夏诺羽绒服,几乎同款的羽绒服,更是只需要在服装店里一半儿的价格就能买到。 几乎没有人会再傻到花上城北的价格,却买到的是同款的衣服,或者只是为了所谓的夏朵品牌,多花那么多冤枉钱。 再加上上海服装厂他们的销售员几乎不会限量,同样的羊毛衫和羽绒服,大家想买几件就能买几件。 当年的货如果实在是卖光了,车队也会立马返回上海服装厂,把刚下了生产线的衣服给拉回来。 三辆车轮班倒,一车就能拉上好几千件现成的羊毛衫和羽绒服,可以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供应不上的问题。 相较而言,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就显得蹩脚的多了。 此前不管是羊毛衫还是下楼羽绒服,都因为毛线不对或者是羽绒不够,出现过停产的问题。 老百姓们也因此没少有怨言,只不过在当时除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能买到同款的款式罢了。 大伙儿别无选择,也只能选择等等。 可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等,等来的却是上海国营服装厂看不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做法,亲自运来了自己厂里生产的服装,跟合作社服装厂打擂台。 这一下大伙儿可是别提有多痛快了,正所谓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 反正只要有竞争,老百姓们就能得到真真正正的实惠,什么夏冬羽绒服,不夏冬羽绒服的,也就没有人会去想那么多了。 这段时间大家奔走相告,最关心的反倒是他们上海国营服装厂这次搞的活动到底能持续多久,自己别再因为来得晚了,买不到心仪的羊毛衫或者羽绒服,过不好这个冬天。 然而就当大伙儿如同前几天一样,争先恐后地抢购时,从人群的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你这不和时宜的骚动。 一个大娘,看样子应该是从农村来的,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正气冲冲的朝着卡车这边挤了过来。 而她身边,似乎还跟着一个身材粗壮的年轻人。 看样子应该是母子俩,那年轻人一边努力帮老太太。分开周围的人群,嘴里似乎还有些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在生着谁的气。 直到两个人好不容易挤到了卖货的大卡车旁边,这才停了下来。 而卡车上面的那些销售员,还因为忙着给那些热情的顾客们拿货,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两个人已经来到他们身旁了。 “这位同志!请你停一停手上的活儿,我有衣服要来你们这儿退换!”说话的是那个。说话的是那个看起来又高又壮的年轻人,这时候他虽然心里不太高兴,可还是强行压住了肚里的火儿,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车上的销售员们扬了扬自己手上的那件羽绒服。 车上的一个销售员听到有人居然要来退货,也是突然一愣,看到对方凶神恶煞的样子,这才有些不耐烦的暂时放下了手上的活儿,朝着这个年轻人身边凑了过来。 “退衣服?你这衣服我不是好好的吗?刚买回去,有什么可退的?” 在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所谓的7天无理由退货这样的服务,就算是从供销社凭票买的衣服,只要离开了供销社穿过了,就没有再拿回去退的道理。 而那车上的销售员儿也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年轻人手上的那件羽绒服,从外观上判断这件衣服并没有什么破损的地方,就干脆不耐烦地想要随便打发走对方了。 这一下,一直让儿子代为说话的那个老太太可是不乐意了,朝着一口浓重的乡下口音,直接当面质问那个销售员道。 “你这个小同志怎么能这么说话呀?你们这羽绒服,一件好几十块钱,我买回去了穿了一天,一点也不保暖,你们咋就不能给我们这些老百姓们给退了呢?” 结果那车上的销售员一听这老太太这么说,又是一愣。 不过紧跟着,脸上的表情也从不耐烦,直接就变得气愤了起来。 “诶?我说你这个老太太,说话怎么那么不负责任呢?你瞧瞧你儿子手下的这件羽绒服,多厚实啊?这么厚的衣服还能不保暖了?我看你们俩就是专门来找茬的!去去去!你没看周围这么多大伙儿,正排着队抢着买你们手上同款的羽绒服嘛?你那大伙儿都是傻子,就显得你们娘儿俩聪明,跑我们上海知名的服装厂这儿来挑毛病了?” 那个销售员平时在上海本地卖货,因为是国营服装厂,所以卖衣服的时候自然硬气。 完全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就直接把责任都赖在了对方的身上。 这一下,可是彻底激怒了那个农村妇女的儿子,不等那个销售员在卡车上转身要走,就直接手扒着大卡车的护栏,身子一跃而起,一把就揪住了那个人的脖领子。 “不会好好说话是吧?我管你是哪个厂子来的,敢在俺们县城卖劣质的衣服,你就给我下来吧你!” 山东本地的大小伙子本来就身材高大,那个上海的销售员儿在他手里就跟个小雏鸡似的,对方几乎根本就没有费什么力气,就直接把他从拉货的卡车上,一头拉到了地上。 “你你你……” 那销售员儿原本是在车上好好的站着俯瞰众人,哪能想到自己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人揪到了地上。 直刷的两眼冒金星,你你你了好半天也没有再说出半句话来。 而这边闹出来的动静很快也吸引了周围老百姓们的关注,大伙儿一听说这边是找来退货的,便纷纷停了下来,全都纷纷转向了老妇人还有她儿子这边。 对方这会儿也刚刚撒完了气,在那个盛气凌人的销售员倒在地上刚爬起来,其实也有些怂了。 这才又拿起来了那件刚买了羽绒服,和对方评起了理来。 “你们这说是羽绒服,俺昨天只穿了一天,在外面差点儿没给俺直接冻死。保暖的效果还不如俺以前的棉大衣呢,俺找你们来退了,你好好说话给俺把钱退回来,俺们肯定也不想找你们来评这个理。” 那年轻小伙子说起话来,依旧能听出来他还在生气。 可是那个销售员也不知道是真糊涂了,还是这会儿压根儿就没想明白他这不是在上海了,居然从地上爬起来以后,梗着脖就是不肯跟对方好好说话了。 “你见谁家的衣服卖出去了,都过了两天了,还能退货的?再说你这衣服明明就是好好的,你说穿着不保暖,那就不保暖啊?你还真当我们外地的服装厂好欺负了?就你们县城的老百姓都像你这样把衣服买回去,穿几天就拿回来退,我们服装厂还做不做生意了啊?!” 他这几句话,虽然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是打击范围却极广。 不光是对面前的这一老一少好生的羞辱,这边周围的老百姓们也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什么叫大伙儿都把衣服买回去穿几天就拿回来退?你真当俺们这是闲的没事儿,来故意给你们找茬儿是不?!” 那销售员见面前的年轻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攥紧了拳头,似乎是想要教训自己。 这才终于怂了,身子连连退后了几步,直到整个人都贴在大卡车上,退无可退了这才怯生生地质问对方道。 “那你现在这不是在找茬儿,又是在做啥?这衣服没有质量问题,按照我们厂里面的规矩退是不可能给你们退的,你说这衣服不保暖,那好歹也得拿出来个证据来吧?” 第324章峰回路转 一开始这个年轻人跟那个车上的销售发生争执,还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就连那个销售员儿同在大卡车上的同伴,也没有留意到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真到了对方气红了眼,直接一把就给那个销售员儿从车上揪了下来,再加上周围人群的一阵骚动,那些车上原本举着大喇叭卖货的销售员们,也纷纷被这里闹出来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见到自己的同事竟然被本地人围在当中,他们立马就慌了。 一个个也丢下了手里的大喇叭,还有各种没有卖出去的衣服,要么直接跳下车来,替自己的那个同事挡住了熙攘的人群。 胆子小的则是留在了车上,朝着卡车下面的众人,指指点点的,维护起自己的同伴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知不知道现在你们这是什么样的行为?!” “就是!光天化日之下,我看你们谁敢对我们的人动手!” “哼!果然小城市的人,就是没有素质……” 卡车上面的销售员们不光是不先去了解情况,反而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开始指责起那个来退货的年轻人,还有他身边的那些的百姓们。 大伙儿原本因为上海国营的服装厂专门过来他们县城搞活动,降价促销博得的那点儿好感,也一下子因为这些销售员们不合时宜的谩骂,突然荡然无存。 “你们这些国营服装厂的销售员,怎么能这么跟老百姓们说话呢?我们到你们这儿来买衣服,就是顾客,咱先不说你们卖的产品质量如何,就凭你们现在卖完货翻脸就不认人的态度,就比我们本地合作社服装店的那些销售员们差远了!” “对!就是!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店好歹把衣服买回去了,7天以内感觉不合适了,还能随时退换货呢。到你们这儿就全变了,我们这些顾客一点儿保障都没有!” “没错儿!咱们大伙儿现在都看清楚这些外地人的嘴脸了吧?咱们交了钱他们就不认账了,以后谁还敢从他们这儿买东西啊!” …… 群众们的反响一下子就炸了锅,让这些从上海国英服装厂远道而来的销售员们,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风向立马就朝着像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有利的方向,来了一个180度大转变。 然而这还不算完,之前那个被人强行从大卡车上拉下来的销售员,心里正堵着气。 这会儿见自己的同事们也都纷纷跳下了车,过来为自己撑腰了。 心里面更是有了底气,也不管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仗着身边有同事们的支持,就跟面前的那个对乡下母子嚷了起来。 “我们大老远的来你们这个嗯嗯破县城卖衣服,就是来做生意的,也是来扶贫的。你们大伙儿都瞅瞅这衣服明明就好好的,凭什么你说退就退?你们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们外地人吗?真是吹毛求疵,没理找理!” 先不管自己的产品如何,直接就对顾客们的要求倒打一耙,这样的嘴脸无论在哪里,其实都对当前的情况没有任何的好处。 更何况,对方可是亲身体验过他们所销售的这款羽绒服的保暖能力如何的,鲁省人本来就有血性,哪能忍得了一个外地销售员对自己这么指手画脚,吹胡子瞪眼的? “你说我找你们来退货是推毛求疵?你们自己卖的衣服有问题,这是转脸就不想认了是吧?那好,这衣服反正你们也死活不给俺退了,俺留着这样的废物也没有用。那俺干脆让大伙儿都一起看一看,你们这羽绒服里面到底添的是啥,到底为啥看起来这么厚,还不如俺穿了十几年的军大衣暖和!” 那个年轻人把话说完,又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母亲。 对方虽然是个乡下人,并不想惹事儿,可是现在对方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居然污蔑他们是故意来找茬儿了。他作为一个乡下的普通农妇,也断然没有平白无故的受这种怨气。记的道理。 就连自己的亲家都已经默许了自己的想法,那个年轻人干脆把手里的那件羽绒服往天上一扬,好让周围的大伙儿全都能看清楚他手里拿着的衣服,到底是不是这些销售员们正在卖的款式。 随后,将手里的衣服跟所有人都展示完毕了以后,他干脆直接拿手一扯,就把这件羽绒服里面的羽绒内胆给撕了下来。 “你们这衣服到底里面装的是啥,咱干脆就当着大家的面儿,给大伙儿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话音刚落,就见这个年轻人双手扯住那件羽绒服的内胆,只是两臂稍一用力,就把那件用棉布缝制的内胆撕开了一个两尺多长的大口子。 里面填充的东西,白花花的如同雪花一样,借着他手上挥舞的动作,直接飘散到空中,慢慢的落下了周围的人群。 大伙先是因为对方略有些过激的举动,而纷纷感到惊讶。 请跟着,直到那些漫天飞舞的白色棉朵全都落了下了,或是落在了大家的脚下,或者直接掉到大伙儿的手上,或者是身上以后,他们这才像是纷纷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将这些从羽绒服里面飘出来的棉絮捡了起来,拿在手上仔细的观察。 可是这不看不知道,经过大家的仔细观察,密码就从手上的这些白花花的如同棉朵一样的填充物里,看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诶?你们看呐,他们之前不是说卖给咱们的这些羽绒服,全都是由上海的鸭绒填充的么?怎么现在我拿在手里,也看不出来这到底是啥呀?” “对啊,这说棉花不是棉花,说鸭绒不是鸭绒的,他卖给咱们的这些羽绒服里面到底装的是啥呀?” “不管是啥,都不是鸭绒!都是挂羊头卖狗肉!你瞧瞧这里面填充的东西又轻又硬,哪有一点保温的效果啊?咱们该不是被这些外省来的奸商给骗了吧?” “对,对对!绝对是这样的!多亏有这个小伙子给咱们演示,要不咱们还真都被蒙在鼓里了!这哪是什么羽绒服啊?!果然是便宜没好货,跟咱们县里面自己服装厂生产的亚朵羽绒洲羽绒服咋个能比哦!” …… 经过大火的这么一阵骚动,周围的顾客们很快全都意识到了之前他们争先抢购的羽绒服,居然是根本没有羽绒填充的仿冒品。 这一下大伙可是直接就炸了锅了,之前也和这个年轻人一样买到了假货的老百姓纷纷吵着闹着,要找这些销售员们退货。 面对这么多群情激愤的众人,那些刚才还气焰销商的销售员们这会儿才知道慌了,纷纷又回到了车上或者围在自己厂里面的这些卡车旁边,不敢吱声了。 最后,这一场闹剧一直持续到晌午,由县里面出面派来当地治安队,这才好不容易维持住了局面。 可是直到现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那边都还没有得到这里的消息。 厂里面的一切运转正常,经过张家,于大姐还有厂里面的几位技术骨干的努力,他们所生产的第一批改进后的羊绒衫,还有最新款的夏都羽绒服,也终于成功下了线。 为此,张家栋专门儿安排小刘儿,立马把这些刚下线的服装全都运到合作社的服装店去,准备亲自去看看,经过他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这一批无论是质量上还是款式版型,都比上海国营服装厂那边运到他们县城倾销的服装款式要强上不少的新款服装,到底能不能tea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第325章免费的宣传 “张哥,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一批衣服,真不错呀!” 等到张家栋比如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新生产的这一批衣服,全都运到了服装店,交给小赵看时,对方捧着一件刚出厂的羊毛衫,由衷的感慨到。 “好啦,别夸了,你也不是没有跟我一起去广州?这还不都是你心上人吕姑娘的设计?” 张家栋这是有意在打趣孙立军,我是小刘对于孙立军瞧上了吕晓晴这件事儿却根本不知情。听到张家栋这么说,也不由得突然就竖起耳朵,听起了八卦。 “张哥,你这话说的,我……这……” 孙立军被张家栋突然这么将了一军,一时间也忽然有些有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又发现小刘正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突然脸上就是一阵发烫,赶忙强行转移了话题道。 “那个什么,张哥,我觉得这一次咱们厂里面刚下线的这一批服装,不管是质量上还是款式上都不错。这天我一定努努力,在咱们服装店里好好宣传一下。不过你也知道的,现在上海国营服装厂那边的势头太凶,价格也只是咱们同款服装的一半。我寻思咱们是不是能稍微给顾客们讲讲价?要不然……” 然而不等懂孙立军把话说完,张家栋便立马朝对方摆了摆手,接过了话茬,否定了对方的这个建议。 “我觉得,关于降价的事情,你没有必要再跟我提了。原因之前我也已经替你们分析过了,这一次咱们要是真的想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打一场翻身仗,把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服装品牌推出去,就不能只靠低价促销这样的小伎俩。” “可是……” 面对张家栋的坚决表态,孙志军还想要再说点儿什么。 毕竟他才是合作社服装店的销售负责人,对于他们服装店现在的情况,也远比张家栋要了解的多。 合作社服装店现在面临处境,是根本没有顾客来上门。 几乎所有此前追捧他们合作社羊毛衫还有羽绒服的百姓们,现在都已经被上海国营服装店的那些销售员儿们抢了去。 正所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便是孙立军想要向来到店里面的那些顾客们宣传,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一批服装的好处,也总得有顾客来上门光顾吧? “好了,立军,你不用担心这一段时间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店我没有生意。就算是没有一个顾客过来,咱们毕竟还是本地的服装厂,等到大家回过味儿来了,知道根本就不可能同时存在什么所谓的物美价廉,大伙儿还是早晚会回到咱们服装店来的。” 孙军也不知道张家栋心里到底是哪儿来的这些底,但是既然张家栋才是合作社的负责人,经过这么九的打拼,他们服装厂所拥有的一切成绩也的确都是张佳栋带着他们走过来的。 他还是愿意选择无条件相信张佳栋本人的判断。 就这样,张家栋算是交代了自己的安排,正准备要带着小刘儿返回服装厂,继续督促厂里的女工们,抓紧时间搞生产。 却突然被外面吵吵嚷嚷的人声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张哥外面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闹?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小刘是最靠近服装店大门的,也是第一个听到外面的声音,刚要建议张家栋还有孙立军他们,跟着自己一起到屋外瞧瞧呢。 话音未落,就突然被一个匆忙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哎呦,你这位同志怎么莽莽撞撞的?走路也不看着点儿……” 小刘儿只感觉自己胸前一阵吃痛,定睛看过去,才发觉闯进屋里来的人看年龄已经将近30多岁,与王宝光不相上下。 一进屋来,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撞到人了,却根本就来不及道歉。 反而是着急忙慌的像屋里的就是众人询问道。 “我说,你们都是咱们合作社服装店的同志吧?那个,你们服装厂生产的那款什么夏罗羽绒服,现在到底还有没有现货了呀?我要两件!” 那人二话不说,刚进屋就想要在这服装店里买两件羽绒服,这样的情况即便是在之前,张家栋他们合作的是服装厂刚推出羽绒服,在电视上借着他们市羽毛球队宣传时也不常见。 此前因为上海国营服装店的倾销,他们合作社,服装店本来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顾客上门了。 这下倒好,许久没来的第一个客人,居然一上来就给了张家栋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有,肯定有!这位大哥你先等等,我们店里面最新到的服装款色才刚到店,还没来得及摆出来。我这就去给你去库房里取去!” 孙丽君毕竟接管了这么久的服装店,对于眼前的情况,他的反应就比张家栋和小刘要快得多了。 不由分说就要转回到店里,去替对方拿货。 然而还不等他做出进一步的反应,紧跟着在那个中年人的身后,又有许多的顾客涌进了门来。 一进屋儿,第一件事情就是向屋里的众人询问,到底有没有他们合作社所生产的夏朵羽绒服。 根本也不问价儿,一上来就要掏钱购买。 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的无人问津,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里,可是好久都没有这种顾客们争相抢购的情况了。 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张家栋和孙立军、小刘儿他们面对突如其来的顾客们,都有些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由张家栋这个合作社负责人出面儿,抓住了之前第一个闯进他们服装店里来的那个中年大哥,客气地询问了起来。 “这位大哥,车站门口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从上海来的那些销售员们明明把他们国营服装厂的衣服卖的比咱们合作社还便宜,质量又好,你们怎么不在他们那儿继买了呢?” 张家栋见对方一脸的着急,似乎只等着孙立军来给他拿货。 于是干脆直奔主题,向对方询问起火车站门前那边的情况来。 “嗨,别提了!什么上海服装厂啊,哪有什么质量啊?卖给咱们老百姓们的羽绒服里边儿穿的根本就不是羽绒,今天上午的时候,早就有人找过去跟他们评理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压根儿就不认货啊!闹闹当时大伙儿差点跟他们打起来!” “哦?还有这种事儿?” 张家栋这是明知故问了,此前他们就已经拆解过一件上海服装厂带来销售的羽绒服了。 知道他们用涤纶代替了羽绒作为填充物,这样才能卖的这么便宜。 可是张家栋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这么快就被眼睛雪亮的现场老百姓们发现了,上海服装厂这是直接砸了自己的招牌,反而是替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洛羽绒服,好好做了一次免费的宣传。 “老哥,你放心,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可跟他们南方那边儿的厂商不一样。用的都是真材实料,现在天气不是冷了吗?我们这一次又经过了改款,把里面填充羽绒增加了百分之二十,售价还是原来的售价……” 张家栋一边和那个老哥唠着嗑儿,还一边向对方介绍起了他们这一次羽绒服改款的情况来。 那些冲进他们合作社服装店来抢购羽绒服的老百姓们,一听说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居然考虑到天气的因素,主动增加了羽绒服的含绒量,而且卖的还是原价。 一下子就全都疯狂了,争先恐后地水尽全力往他们店里面挤,生怕他们自己拿着钱也买不到夏朵羽绒服了。 就这样,一场由同行带来的危机,不知不觉中却转变成了一件好事儿,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品牌更深入人心了…… 第326章幕后主使 “你们这是怎么搞的?!好好的一次促销活动,既然让你们做成了这样!简直把咱们上海服装厂的脸都丢光了!” 上海服装厂办公楼的销售办公室里,一个高高瘦瘦的销售经理,面对面前垂头丧气的销售员们,正跳着脚指着他们的鼻子骂着。 这些销售员们都是今天一早,刚下了从青岛市到到上海的火车。就急急忙忙的回到了他们厂里面的销售部,向这位姓柴的中年销售部长报告的。 而他们此前拉去青岛的那一批货,前几天却随着厂里面的那三辆卡车,全都被扣在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在的小县城里。 这一次,他们上海服装厂销售的劣质羽绒服被本地县城的居民当众公布了出来,对,他们服装厂的声誉影响很大。 原本这一次,他们得到了内部的消息,特意准备了他们服装厂的拳头产品,最新款的羊毛衫,同时也感知了一批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洛羽绒服同款的棉服,准备以价格和产品质量的优势抢占市场,彻底打败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呢。 可是却完全没有想到,他们好不容易才制定的计划去功亏一篑,因为当时上海服装厂那边还没有同类的产品,羽绒的供应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个完全空白的领域。 所以迫不得已,只能临时抱佛脚,谁知道我当时在他们服装厂刚下线的腈纶作为填充物。 其实原本这样的情况也并没有什么,腈纶作为化工产物,在当时的售价其实并不比最优质的棉花低多少。 可是这样的做法错就错在作为厂里面的销售主管,他并不清楚这样的材料被用在羽绒服的保温层里,保暖效果确实要大大打折扣的。 普通的老百姓们花了大价钱买了羽绒服,就是为了能够抵御当下冬季的严寒。 然而实际的情况却是,上海服装厂生产的这一批羽绒服,除了样子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牌羽绒服差不多,也都是内胆可以拆卸的款式以外。 保暖效果却根本没有办法跟真材实料,用胡鸭的羽绒甚至是上好鹅绒填充的相提并论。 县城的老百姓们花了大价钱,结果买回去的却只是一件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这个不管换成是谁,其实都是很难接受的。 也怪不得在当时,让大伙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排队抢到的羽绒服里面,填充的根本就不是羽绒而是谁都瞧不懂的化纤时,才会那么激动。 以至于县里面要是再晚一点儿反应过来,判了治安队来维持秩序,这些从上海服装厂来的销售员们,没准儿就要被那些群情激愤的老百姓们按在地上揍了。 然而即便是如此,被治安队带走的这些销售员们,还是费了好大的一番功夫才说明了自己对他们上海服装厂生产的这一批衣服,到底是使用了什么填充物毫不知情的。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咱们国内的各种法律法规也不太健全。 尤其是商品经济这一块儿,因为国家刚放开了市场,90年代还保留了一部分计划经济的尾巴,其实那个时候的法律法规还根本就没有对这方面的解释。 于是治安队经过简单的调查以后,得知对方是国营服装厂的销售员,倒是也没有太难为他们,只是用电话通知了他们上海服装厂的销售部负责人以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然而那些还没有卖出去的服装,却因为那会儿县里面的老百姓们因为买到了劣质的羽绒服,有退货的要求。 并没有让他们带走,连同他们上海服装厂的那三辆大卡车一起,全都被暂时扣在了他们县城里作为抵押。 非得要他们上海服装厂那边儿解决了这件事情,平息了这件事件的风波以后,才允许他们的司机把车给开回去。 就这样,他们上海服装厂的销售部门好不容易策划的一次促销活动,却变成了一场闹剧。 不光是让他们厂里面赔了不少的钱,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更是直接在青岛本地丢了大脸。 让原本他们上海服装厂工艺在国内最领先、款式最新颖最畅销的好羊毛衫,也跟那些劣质的羽绒服一起,被当成了假冒伪劣产品。 从此在青岛本地的市场中,再难以打开局面了。 眼看着这一切的责任,最后全都会被落在自己的头上,也难怪这个姓柴的销售主管,对于自己下属的办事不力,会如此勃然大怒呢。 然而挨骂归挨骂,这些销售员们知道反正这一次做决策的又不是他们,索性干脆让领导随便发脾气,至于他到底说的是什么,却根本没有人用心在听。 反正当年的国营工厂都是铁饭碗,这些销售员能够进到他们厂里来,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关系的。 如果不犯什么大错,就算是他们销售部的主管也没有办法对他们如何。 与其让对方不高兴,还不如就这么一个耳朵听一个耳朵冒呢。 正当那个姓柴的销售主管,正在吹胡子瞪眼,叫顺着自己的这些销售员们不争气时,突然他办公桌上的电话却好巧不巧的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让他迫不得已暂时停下了对这些手下们的教育,气冲冲的来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一把就抓起了电话接的听筒。 “喂?你是哪位呀?” 结果电话的那头儿,却突然传来了一个让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喂,老柴呀?是我,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 这时候给他打电话的,正是济宁毛纺厂那个胖胖的销售主任。 “老何?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来了?” 我是那个姓柴的销售主管通过电话,则是第一时间就听出了对方的声音,答应了一句随即便立马下意识的望上了他办公室里边的其他人。 稍微咳嗽了一声,掩盖了自己脸上有些惊慌的表情,这才向那些销售员们说道。 “关于今天的事儿,就先这样吧。你们几个都下去吧,自己好好反省反省我今天所说的话……” 那些销售员们见自己的主管,因为一通电话,暂时没了骂他们的心思。 一个个这才大个的脑袋,垂头丧气的转过身去往外面走。 直到亲眼看着屋内的所有人,除了他以外都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大门,这个姓柴的销售部主管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转过头来继续向话筒那边儿问道。 “老何啊,你咋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呢?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在厂里面,我手下人刚才都在我办公室里呢。” 电话那边矮胖的销售主管听到这个柴部长的话,发觉对方居然这么谨慎,只是调侃的笑了笑。 “我说柴部长?你堂堂上海服装厂诺大的销售部主管,有什么事儿还怕自己手下的人听到?” “老何,你到我这儿是你们济宁呢?知不知道咱们大上海人多口杂,关系复杂?就咱俩的这些事儿,指不定叫他们谁捅到厂里面的其他领导那儿,到时候你别看我是销售主管,就算我是我们厂里面的副厂长也不管用……” 这个姓柴的销售部部长之所以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本身的业务能力以外,察言观色的水平肯定也不低。 对于他们厂里面的各种人情世故,自然是谙熟于心的。 隔墙有耳的道理,对于他们这些基层的领导来说,几乎就代表着他们在厂里保住自己饭碗的铁律。 而那个矮胖的销售主管在济宁的毛纺厂,可就完全都不一样了。 他虽然说是厂里面的销售主任,可是因为上海服装厂与他们济宁毛纺厂之间的关系,本身他就是从上海服装厂调来的,专门儿负责协调济宁毛纺厂的库存,保证上海服装厂日常生产的需求。 在厂里面,除了像上一次遇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种特殊的情况以外,基本上的销售工作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一言堂。 既不用完全按照他们厂里面的厂长脸色来办事儿,也不用考虑王城里面各种复杂的人情世故。 其实是要比这个姓柴的,在上海服装厂做销售主管的工作更自由的多了。 “好好好,老柴,我知道你在咱们上海服装厂的日子不好过。不过我这次打电话来找你也是有急事儿,咱们上一次说的那件事儿到底怎么样了?你们到底派没派手下的销售员儿去青岛,跟我说的那家合作社的服装厂抢地盘儿啊?” 之前张家栋和小刘儿去济宁,当面儿跟这个姓何的销售主任对峙的时候,对方就对他们合作社怀恨在心。 好不容易得到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销售数据,得知对方一个小小的服装厂。二三百号儿的人,就能有每个月一两百万的利润。 他便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上海服装厂自己的这个好哥们儿,千叮万嘱对方一定要早点下手跟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抢地盘儿。 别到时候等他们厂里面把自己的品牌推广到整个鲁省了,上海服装厂那边儿还不知道。 白白丧失了一个偌大的市场不说,自己毛纺厂的库存反而成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嫁衣。 可是他满怀期待的将这些消息全都告诉了给了这个姓柴的销售部长,本以为就凭借他们上海服装厂的实力,这一通电话肯定能够从对方的口里得到一些好消息。 但让他完全没有预料的是,从自己的听筒那边传来的,却是柴部长的一连串埋怨。 “哎呀,老何啊,你不提这事儿,我还想打电话去找你呢。这一次你可是把我给害惨了!” “什么?我好不容易从人家合作社服装厂负责人那里,得到的准确销售数据,原原本本的全都告诉你了,咋还成把你给害了呢?” 海胖的销售主任听到对方的话,出了门也想不到对方居然会反咬一口。 “可不是你给害的吗?你光跟我说他们青岛本地的那个合作社办的服装厂生意好了,你也没说他们青岛本地人的民风是那样的啊?我们好不容易准备好的衣服,送到了当地去。没卖几天呢,我派过去的销售员儿就突然叫他们本地人给围了。要不是我专门儿打电话儿,去他们本地的治安队说明了情况,现在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儿呢!” “不能吧?一个小小的县城,他们敢平白无故地把你们上海服装厂派去的销售员都给没了?指定是你们到他们当地卖的衣服出了问题吧?” 济宁毛纺厂这个姓何的矮胖销售主任,虽然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不过真要说起心眼儿来,却没有多少人能比得过他。 他只是一句话,就直接说中了这件事情的要害,让电话那头的对方一时间也没有办法找到狡辩的理由。 “呃……这……嗨,我承认这一次我们厂里面的决策也有过错,是在衣服上有些做的不对的地方。可是你也没有跟我们说过,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个负责人,根本就不应战啊?他任凭我们到他们县城本地,自己的地盘上搞降价搞促销,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他还能任由着你们在他们自己服装厂的地盘儿上,随便卖衣服,一点儿也不闻不问吗?” 按照这个姓何的销售主任的逻辑,如果说有竞争者直接杀到自己门前了,到自己的市场里卖同样的商品。 最直接的应对方法,就是也跟着降价。绝对是没有任何理由就这么直接把自己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市场,就这么轻易的拱手让给竞争对手的。 更何况他们上海国营服装厂,本来在羊毛衫这个单品上就有优势。 即便是放在全国都没有什么对手,是当时出口换汇的主要产品。 根本就没有被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那些手工编织的羊毛衫比下去的道理。 他实在是想不出来,专家论他们对于这主动找上门儿来的上海服装厂的销售员们,就这么不闻不问。 “他们一开始是不管呐?我们还以为他们这是突然见到我们这样的国营服装厂来抢市场,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强大的对手,上来就直接举白旗了。一开始真的是卖的不错,把我们厂里面生产的羊毛衫一车一车的往他们县里面拉……” “哦?那这不是挺好吗?” 在话筒里听到了对方的好消息,那个姓何的海报销售主管实在是有些疑惑,想不出来这么好的开局,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该如何应对。 不过紧跟着,对方刚刚跟这位姓何的销售主任介绍完了他们一开始取得的成果,就马上又跟他诉起了苦来。 “哎,好什么呀?我们也是到后来才知道自己这是被他们给骗了!一开始我们也以为他们就是直接就认怂了。结果哪能想到他们这是背地里跟我们玩儿起来阴招了呢?” “玩儿阴招?这是怎么回事儿?你赶快跟我说说……” 听到对方居然是在张佳栋他们小县城吃了瘪,那个姓何的销售主任手握着话筒,也不知不觉中开始紧张了起来。 “哎,他们背地里偷偷的搞产品,知道在自动化这块儿跟我们没办法比。居然又升级了他们自己的羊毛衫的款式,还专门只做我们服装厂没法用机器生产的那种花纹。卖的居然嗯比他们原来你给我看过的那款羊毛衫价格还贵!” “卖的比你们上海服装厂的羊毛衫还贵?不能吧?他们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按照那个姓何的销售主任的理解,在现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想要依靠手工生产来战胜自动化的机器,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且居然嗯还敢把手工编织的羊毛衫,卖的比他们上海服装厂还贵,这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又是什么? 然而紧跟着,对方的话就直接让他笑不出来了。 “对呀,他就是这么干的!而且他不光是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那些羊毛衫卖高价,还暗中调查我们卖的羽绒服。找来了托儿,当着他们整个县城老百姓的面儿,直接把我们卖的羽绒服给撕了。把我们羽绒服里面填充的涤纶,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给大伙儿看,你说他们那些老百姓们能不急吗?!” “等等,老柴,你刚才说啥?你说你问上海服装厂送去的那些衣服里,填充的都是涤纶?” 听到涤纶二字的时候,那姓何的胖主任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对呀?我们厂里面本来也没有生产过羽绒服,时间这么紧,你让我上哪儿去找现成的羽绒去?” 那个姓柴的销售主管,似乎觉得自己还挺有理的。 结果电话那头的胖主任一听他这么说,干脆就直接跟他急了。 “哎呀,老柴啊!你这办的是什么事儿啊?!本来好好的消息,咱好不容易知道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销售业绩,又赶上这么冷的天儿。就凭借咱们上海国营服装厂的名气,啥样的服装厂咱们比不过啊?你这下可好,让人家当众抓住了咱们的把柄。这一下叫咱们以后还怎么把厂里面的服装,卖到他们青岛本地去啊?!” 第327章小人难防 济宁那个姓那个姓何的矮胖销售主任,其实也并不是跟张家栋他们有多大的仇。 他只不过是看不得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好,而至于担心上海国营服装厂的衣服卖不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在的小县城,也并不是因为替上海国营服装厂的品牌信誉考虑。 单纯就是觉得自己手上的这张王牌,要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给解了,以后他再想出了心中的这一口气可就更困难了。 “老柴啊,咱可不能就这么认输放着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不管呐?这可是每100多万,一两百万的利润呐!咱要是努努力也能把这一块儿的市场抢下来,对于你来说不是也能继续往上面走走了嘛?” 不过作为济宁毛纺厂的销售主任,他也知道上海服装厂那边儿事情根本也轮不到他自己来做主,只能想办法用利益打动电话那头儿的柴部长。 “哎呀,老何啊,你以为出了这事儿我就不着急吗?你想想,这一次治安队把我们从厂里拉过去的货全都扣在当地了,直到现在还没把我们查理那三辆卡车送回来,时间要是拖得长了,这事儿要是真是叫厂里面的领导都知道了,那我这个销售部的部长以后该怎么做啊?” 这个姓柴的销售部长,此时的确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为了让对方帮自己出主意,他也是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处境对跟电话那头儿全都交代了清楚。 “哦?连你们的车都扣在他们当地了,嗯……” 听到了对方所描述的情况,那个姓何的矮胖销售主任稍微沉吟了一下,这才回想起了之前他跟张家栋他们刚见面儿的时候,对方给自己递上介绍信的事儿。 “此前我可是听说他们合作社是由他们县里面支持的,当时来我们我上厂里来进货,说的也是他们县县长的介绍。我寻思着,这一次你们厂里面的那几辆卡车被扣了,该不会也是他们合作社搞的鬼吧?” “诶?你别说啊老何,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就觉得就是那码事儿了,之前他们找来给我们搅局的那个假顾客如果是托儿,那八成这一次我们厂里面的那几辆卡车,还有车。车上的货被扣的事儿,指定也是他们干的!好啊,这是使得好手段啊!不光是当着他们县里面老百姓的面儿打了我们上海服装厂的脸,还想要釜底抽薪,连带着把我们送去的货都吞了啊!” 那个姓柴的销售部长以为自己把一切来龙去脉都想明白了,简直是越琢磨越来气,完全把他们自己有错在先,想要一次充好,用涤纶来冒充上好的鹅绒,鸭绒的事儿全都忘在脑后了。 反而是直接把责任全都赖在张家栋的头上,这种小人先告状的想法,居然也得到了那个姓何的矮胖销售主任的共鸣。 “对,对对!老柴,你说的一点儿没错!他们合作社那个姓张的负责人,年纪轻轻的就能办厂搞生产,还占了他们县里面最好的地方搞起了服装店。一看就是他们县长的关系户,要不然就凭他这种背后给人捅刀子的人品,他们县里面管事儿,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他呢?” “对,你说的没错!一个月就有一两百万的利润,这么大的生意,我估计就算是他们县里面的国营企业也赶不上。他们合作社又是个集体企业,有私人入股的……哎?你说老何,这有没有可能是他们那个姓张的好多是负责人,原本就是和他们县里面的一把手勾结在一起的?全靠这所谓的合作社来吃回扣?” “嗯……你还真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不管是这个姓何的,还是姓柴的,两个人都是真小人。 在他们的眼里,当然也以为天下的乌鸦都像他们两个人一样一边儿的黑。 看待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还有这一次他们上海服装厂在青岛小县城里吃亏的事儿,角度也于普通人大不相同。 不经意间就以为他们两个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开始判断起该如何利用他们所掌握的一切,搬倒张家栋他们合作时候的服装厂,甚至是张家栋在县里面的关系来。 “老啥呀,我看这样。反正过几天他们县里面对你们这批货的事儿早晚也得有个说法,到时候要是治安队那边真的联系到了你们厂里,你就一口咬定这批货的数目跟之前不对。把这些责任全都赖在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头上,到时候因为你们原本就是国营单位,这种事儿他们县里面肯定得给你们个说法,咱们再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儿都捋一捋。 只要他们合作社找不出证据来,证明他们与县里头没有任何的瓜葛,咱就一口咬定他们合作社赚的钱都不是好来的。我就不信他们合作社从零开始,几个月之内就又建厂又卖衣服的,账面上全都是干净的,一点儿都查不出毛病来!” 那个姓何的摆放销售主任,自以为自己是抓到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把柄,一想到此前他们济宁毛纺厂的厂长与曹县长之间的战友关系,恨不得这件事能越闹越大,直接将他们济宁毛纺厂的厂长也一定搬倒才高兴呢。 “嚯?老何,你这一套下来,他们合作社要真是有点儿什么猫腻,还不得被你直接给扒下来一层皮?” 这个姓柴的销售主管,平日与对方研究最多的就是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要不然,这两个人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年里,从默默无闻的小科员儿,混到了两个国营大厂的销售主管的位置。 “行啦,行啦,咱俩到底是什么人彼此之间心里都清楚,你也不用这么捧我了。这一段时间你好好跟生产部门儿的主管商量一下产品的事情,尽快把你们厂里面的羽绒服也搞出来。就今年这个天气情况来看,我觉得今年这羽绒服的销量在咱们国内可一定不简单呐。” 说到最后,那个姓何的销售主任还是放不下这件羽绒服的事儿。 “成了,老何,你等我的消息吧,我这边儿已经准备好了指定第一时间联系你!” 就这样两个人暗中商量完毕,便分别行动。 可是张家栋此时却还被蒙在鼓里,完全都不知道自打他们合作社成立到如今,最大的一次经营危机已经悄然而至了…… 第328章 接受调查 经过了好几次的改进,陈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冬羽绒服,无论在款式上还是在保暖性能上都与以前大不相同。 有了这一次跟上海服装厂要正面较量,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也算是因祸得福,可以说是免费获得了一次宝贵的改进经验,帮助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那些服装款式进一步完成了升级。 再加上为了应对今年特殊的寒流,张家栋他们服装厂生产的下楼羽绒服还特意增加了30%的含绒量,提升品质的同时却维持了原来的售价。 每一点小小的改动可以说全都是做到了大伙儿的心尖上,也怪不得自打上一次上海服装厂他们的销售团队与当地的县城老百姓们闹矛盾了以后,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就恢复了往日的很热闹。 每天不论是羽绒服还是羊绒衫的销量,多比以前增长了许多。 而经过改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最新款的夏朵羽绒服,不光是吸收了吕晓晴的意见,在帽子的外沿增加了防风保暖的兔子毛皮。 就连款式上也经过了于大姐他们的好几轮的改良,早就与市面上大多数的羽绒服款式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经过这样的几番改进,就连张家栋这个过来人都觉得,这一款羽绒服已经有了几十年后,大牌羽绒服的雏形了。 然而,这一次的上海服装厂到他们县城里面促销,对张家栋所带来的警示还不止于此。 为了进一步的改良夏朵羽绒服的款式,让他真的能够成为青岛市本地数一数二的羽绒服品牌,不光是就是获得他们本地老百姓们的认可,更是为了能让夏朵羽绒服走向全国。 张家栋又马不停蹄的开始研究起了能够防风的面料来,用来代替羽绒服外面那层厚厚的棉布。 只不过在当时的条件下,国内还没有能够生产防风面料的流水线。 大部分的化纤面料都还需要进口,而1982年的冬天,国家还没有完全放开个人和集体企业的进出口权限。 张家栋可以说是联系过了全国的服装面料厂商,都没有找到适合改进他们夏朵羽绒服的防风面料。 就这样在忙碌中,时间又过去了好几天。 虽然每一天,从合作社服装店那边得到的消息,都是他们服装厂生产的羊绒衫和羽绒服嗯持续大卖,供不应求。 张家栋心里面却总是有一种隐隐的预感,不知道最近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直到那一天,他还是按照往常的惯例,交代完了厂里面的生产任务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准备给刚联系到的一个外地面料厂商打电话,询问对方到底有没有他们所需要的化纤面料时,突然两个治安队的治安员却不请而至,敲响了张家栋办公室的房门。 “你好,请问你是张家栋同志吗?” 两个治安员询问的时候并不是张家栋他们县城本地的口音,这一点倒是让张家栋非常意外。 “是的,我就是张家栋。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 两个专员听到了张家栋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这才向张家栋说明道。 “哦,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了上面的通知,那你现在就跟我们一起回去接受调查。现在你就准备一下,安排一下你们厂里的事情,然后赶快跟我们一起走吧。” “接受调查?我犯了什么事情?要跟你们一起去哪里接受调查?” 张家栋听过了对方的来历以后,也是满脸的错愕,有些手足无措。 而这时候,不明所以的王宝光也从楼下冲了上来,来到了张家栋的办公室里,见到了眼前的情况,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张家栋解释道。 “佳栋啊,刚才这两位同志上来的太快,我都没来得及问清楚他们有什么事儿,就让他们进来了。请问这两位同志,我们厂里到底是怎么了?您二位这么兴师动众的从市里过来,专程来找他……” 听过了王宝王的话,张家栋这才知道这两位治安员原来是从市里来的,不由得的也有些更奇怪了。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自己除了上一次到市里的羽毛球厂,和对方的厂长谈合作的那一次以外,就再也没有去过市里。 按理说自己就算是有什么事情,了不得也是应该由他们县里面的治安队负责,犯不着惊动了市里,专门来找他过去问话呀? 再者说了,张家栋自认为自己自打开始今天起这合作事儿以来,一直都是兢兢业业,从来没有为自己的私利又半点的偏心。 市里来的治安员们找他,还能有什么事儿呢? “难道是为了齐国强的那个案子?” 有那么一瞬间,这样的念头在张家栋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齐国强的案子是他们省里面的大案,按照省里面的要求是需要彻查到底的,如果他是重要的线索举报人,的确是有可能叫他去市里面协助调查。 可是前一阵子,张家栋记得齐国强这件案子明明在他们县里面完成了公审,当时是由曹县长亲自当众宣读的审判结果。 而齐国强本人,那天不是刚由治安队带去了市里,早就已经吃了花生米了么? 完全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儿,还有什么是需要由他本人去确认的呢? 对于眼前所遇到的情况,张家栋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对方到底有什么理由来找自己。 索性干脆直接大着胆子,向那名干员询问了起来。 “这两位同志,您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市里协助调查,我一定配合。不过您是从市里来的,可能不了解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的情况。现在我们厂里面的生产任务很紧张,每天都离不开人。不知道您能不能方便跟我说明一下,这次我跟你们二位去市里,到底要协助调查的是什么事情? 哦,我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下我到底需要离开多久的时间,我们厂里面的工作没了我以后该如何安排,由谁负责罢了……” 张家栋的这一番询问,其实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作为当事人来说,他知道这些按理说也没有什么毛病。 然而对方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对张家栋非常冷漠。 “这件事情系到你们合作社还有你们县里面的一些利益,所以我们也不方便透露。总之你尽快收拾一下直接跟我们走就是了。至于你要离开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多久,你们厂里面的工作是否还能正常展开,这些细节你就不要操心了。后面会有其他的同志过来协助办理你们服装厂的停产事宜。” 结果,听到了停产2字的张家栋还有王宝光,不由得都吃了一惊,几乎是同时惊呼了出来。 “什么?你们说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要停产?” “停产?这是为什么呀?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经营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停产啊?” 而对于他们两个人的惊讶,那两位治安员则是表现得镇定的多了。 “为什么需要停产,这是市里面的统一安排。你作为合作社的负责人,只需要配合我的工作就是了。有什么需要说的,跟我们去市里面讲。我们也只不过是奉命办事带你去市里协助调查罢了,更多的细节等你到了市里,可以跟负责审讯的干员详细了解一下。” 既不告诉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也不给张家栋准备的机会,就直接要带他走。 就算是张家栋想要配合,王宝光作为我多合作社服装厂的保安队长,自己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让他们把张家栋给带走了,都没有办法跟厂里面的其他人交代了。 “我说这两位同志,您看我们厂长他毕竟是我们厂里面的负责人。就这么把他给带走了,什么也不跟我们说,到时候我咋跟我们厂里面的其他同事们交代啊?” 那两个治安员见王宝光还想阻拦,态度上也不由得变得有些不耐烦了。 “我刚才已经和你们说过了,让你们合作社服装厂停产是市里面的统一安排,我们只不过是负责让你们厂里负责人协助调查的工作人员罢了。有什么事情需要了解的,你可以联系你们县里。就不要在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说罢,二人也不给张家栋再开口的机会,直接一左一右的来到了张家栋的身边,管住了对方的胳膊,强拉着他就往办公室外面走。 张家栋一看,这是要强行把自己给带走了,怕王宝光一时冲动,再干出什么傻事儿来。 不懂对方有什么反应,便赶忙嘱咐王宝光道。 “王哥,你不用担心,我走了以后,厂里面的事你们一定要听后面来自其他同志的安排,配合他们的工作。然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快联系郑秘书,我觉得他应该比咱们更了解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29章 出谋划策 张家栋被市里面的治安人员带下楼以后,立马就被送上了前往市里的吉普车。 那辆车头也不回的直接就开出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大门,而张家栋被市里面的治安员带走以后,紧跟着就有他们本地的治安队,联合工商部门一起进入了服装厂所在的厂区。 不由分说的在他们厂里面立马就展开了工作,先是通知厂里面流水线上的女工们,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根据上面的要求需要停业整顿。 这下,可是直接惊到了于大姐她们。 厂里面的女工包括小刘在内,还不知道张家栋已经被他们带走了。 还想要跟这些带着大高帽子的执法人员理论,问他们好好的合作社服装厂现在经营的热火朝天,不管是生产的羊绒衫还是夏朵羽绒服,都深受他们像你的老百姓们的喜爱。 凭什么要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停工停产? 然而让他们更意想不到的消息是,很快王宝光就冲到了厂里,小刘儿马不迭的抓着他们厂里面的这个保安队长询问,这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可是问出来的消息却是,就连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负责人张家栋,这会儿竟然也被那些从市里面来的治安员带走了。 不光如此,就连张家栋这次被带走以后,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具体犯了什么事儿也没有人知道。 “王哥,你这是怎么整的?咋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让人家把咱们张哥给带走了啊?” 相对于张家栋被治安员带走,接受调查这件事儿,厂里面出现的停业整顿在小刘儿他们看来,也就不算什么了。 就连于大姐都放下了手下的活儿,来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身边,焦急的等待着王宝光的解释。 “哎呀,小刘儿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跟我在这儿添乱了。你以为我不想把家弄他给留下来呀?你是没看道那些治安员的态度,那是我不让他把咱们家栋带走,他们就能听的吗?” 而对于小刘的埋怨,此时王宝光也是满心的委屈。 作为自打合作社成立以来,第一个加入合作社的员工,王宝光心里对合作社的感情丝毫不比任何人差。 然而即便是如此,当他面对市里面的治安员时,即便是想要维护张家栋也终究是有心无力。 “可是咱们诺大的服装厂,几百号的员工,张哥他不在了,咱们也不能就让厂里面的所有工作全都这么白白的停下来吧?每天到咱们合作社服装店买衣服的顾客有多少?现在眼看着就要大寒了,咱们不加班加点儿的努力赶工,现在可倒好,人家说停就让咱们整个厂子都停止生产呀?” “对呀,王哥,咱们厂里面这么多的女工,好几百号人就是好几百个家庭啊。有些人就指着咱们厂里面发的这些工资,拿回去全家过日子呢。咱们合作社服装厂就算是要停,你好歹给他们这些人一个交代吧?” 小刘担心的是张家栋被带走以后,他们厂里面自此就没有了能主事儿的人了。 现在整个合作社可不只是他们服装厂本身加班加点的在赶工搞生产,就连他们合作社服装店那边儿,也是每天有数不清的顾客在等着呢。 眼瞅着现在进入12月,马上就是冬天最冷的时候了。 他们厂里面刚经过上海服装厂来搞促销的那摊子事儿,好不容易保住了自己县里面的地盘儿,让自己的羊毛衫,还有下楼羽绒服深入人心,得到了所有县里老百姓人的认可。 正是放开拳脚,能大干特干的时候呢。 可是现在倒好,他们本应该做出来业绩扬眉吐气的时候,却突然遇到了这种事儿,也难怪会让小刘这个急脾气急得直跳脚了。 而于大姐关心的,就比较实际了。 厂里面的女工们也不都是县城里面本地孩子,随着他们合作到服装厂的生意越做越大,现在整个合作社里几百号女工中,有一多半儿都是县城周围十里八村的老乡们的孩子,或者是家属。 原本他们在村里面,入了冬以后就没什么农活儿了。 只能到县里来找工作,为家里面贴补些家用。 现在马上就要跨年,再过一两个月就是年关,他们这些老乡们谁不想在厂里面多赚点儿? 等到过年的时候好把这几个月的工钱还有奖金全都拿回家里去,好好的过个肥年。 结果,之前的那摊子事儿刚解决,他们等到的不是厂里面要他们这些女工加班加点的赶工,反而是合作社服装厂要停工了。 居安张家栋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居然都被从市里面来的治安员带走了,说是要接受什么调查? 你说这样的结果,换成是谁,谁又能够接受得了呢? 到底何时能够开工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甚至是他们厂子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也没有人知道。 这要是让厂里面的那些女工们都知道了他们厂子里面现在的情况,那还了得? 两个人都是为他们合作社的服装长着想,却苦了王宝光这个厂里面的保安队长。 “哎呀,我知道你们两个着急,我现在也是急的不行啊?可是,咱们光在厂里面着急又能有什么用呢?人家治安员说让咱们厂子关门儿,咱们不还得是老老实实的听着嘛?” 面对他们两个人的埋怨,王宝刚也是多唠叨了几句,紧跟着就又想到了张家栋,临走时候交代他的话。 “家栋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了,特意嘱咐我,让我们先别着急下结论,有什么事儿先去找县里面的郑秘书问问。他毕竟是曹县长身边儿的人,咱们合作社又是曹县长一手支持的。我估摸着郑秘书应该能比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多了解些市里面的事儿?” “对!还是张哥说的话有道理,咱们与其在这儿瞎操心,其实也顶不了什么用。还是得去县里面问问明白人,就算是正理数不知道县里面到底出了啥事儿,咱们不好歹还有曹县长呢么?” 听到了王宝光的话,小瑞瑞终于反应了过来。 “对对对,现在张厂长他刚被市里面请走,估计还没走远呢。你们赶快去咱们县里面找找曹县长帮忙,我觉得这肯定都是误会。没准儿他老人家替咱们合作社开口说说话,这误会就全都解开了,市里治安队那边没准就直接放人了呢?” 于大姐和小刘毕竟都是普通老百姓,以为凭借张佳栋和曹县长的关系,还有县里面的支持,什么事情都是能由现场出面直接解决的。 却完全猜不到,张家栋包括合作社在内,这是被人做了局,早就已经料到他们合作社搞服装厂,这是有县里面的支持,就等着他们自己往套里钻的。 然而以王宝光还有小刘,于大姐他们几个人的经验,还完全看不出来此时他们合作社已经陷入了一次巨大的危机之中。 还是由王宝刚,小刘儿当即出发,开着他们合作社的那辆老东风140,直奔县里头想要找郑秘书问个清楚。 只不过等到他们到了县里面,真见到了郑秘书本人,刚跟对方说明了他们合作社现在的情况,张家栋已经被同事里来的治安员带走了。 郑秘书一脸无奈的表情,却着实让王宝光和小刘也吃了一惊。 “哎,现在这个情况,你们就算来找我也没有什么用啊。合作社停产都是市里面的安排,完全没有让咱们县里面插手。” “可是不管怎么样,咱们合作社不是属于集体的吗?有一大部分的股份都是咱们县里面的,不也属于大半个咱们县里面的企业?说不让干就让我们不干了,这怎么能行啊?” 听到郑秘书的话,王宝光还嗯有些不太死心,因为我想要拿他们是集体合作社这一点来说事儿,请求郑秘书把自己的想法带给曹县长听,然后对方也知道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一停工,可是不只要影响他们县里面的收入,更是关乎几百号人家生活的大事儿。 然而郑秘书后面的回答,可是万万让王宝光还有小刘儿都没有想到的。 “这件事,曹县长本身也是知道的,而且我实话跟你们说吧。让你们合作社服装厂停产整顿,这也是曹县长不得已而为的。这一次就是市里面接到了举报,这才特意派来的专员调查合作社和咱们县里面的情况,再多事情我也没有办法跟你们说。总之你们只要知道,这次的情况很棘手,就连曹县长也要配合市里面的工作就是了。” “连县里面也在接受调查?” 王宝光和小刘儿可是完全都没有想到,这一次市里面的行动,居然还会牵扯到县里。 可是转念一想,此前他们县里的玻璃瓶厂,他因为秦国强的案子一时间惊动了整个鲁省,似乎现在市里面对他们县城的不信任,也能够得到合理的解释了。 “难道是市里面怀疑,佳栋他像齐国强那样,在我们合作社就像齐国强当初在玻璃瓶厂里的时候那样搞贪污不成?” 王宝话音刚落,还不等正秘书表态呢,小刘却先不乐意了。 “王哥,你瞎说什么呢?张哥他?怎么可能是齐国强那样的人?再说了,秦国强的那件案子之所以能大破,还全都是咱们张哥的功劳呢。他这么有正义感的一个人,?你怎么能把他跟齐国强这样的社会蛀虫做对比?” “哎呀,小刘啊?你以为我是不知道咱们佳栋到底是什么样的品行吗?当初合作社成立的时候没有钱,张佳栋宁可自己出去摆摊儿卖冰棍儿汽水儿,把赚来的钱全都倒贴给合作社了,也从来没有要过咱们县里面的1分钱补贴吧? 可是这样的事情你懂我懂,咱们这里面的人却不明白呀?你想想咱们合作社从一穷二白,到现在连服装厂都开起来了。在县里面的服装店更是每天顾客不断,一个月就有一两百万的利润,谁看着不眼红啊?” 听到王宝光这么说,小刘这才似懂非懂的明白了过来。 “王哥,你的意思是说,咱们现在遇到的这些情况,是有人背地里想要整咱们张哥么?” 小刘的这句话把王宝光可是下了一个机灵,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直接上前一步,赶忙把对方的嘴给捂住了。 “去,去,去,说话小声一点儿!你也不看看现在这是在哪儿?” 经过环保光的提醒,小刘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还在县里,郑秘书正一脸错愕地盯着他们两个呢。 “嗨,张秘书也不是什么外人,再说我这也都是猜测罢了……” 小刘儿一边说着,一边厌弃地扒拉开了王宝光的手。 虽然他刚才说的话多少是有些有心无意的,却不经意的点醒了王宝光,还有心思最缜密的郑秘书。 可是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能够取得今天的成绩,完全都是依靠着县里面的支持,还有张家栋自己一个人,带着大伙儿的努力打拼。 把他们县里面的服装产业,从无到有的拉扯了起来的,是为他们县里面的老百姓做了一件实实在在的大好事。 难道这样的成绩他们是里面的领导就看不到么? 不,正相反,秦副市长之前带领他们市里面的专家团队,特意来他们县城考察合作社服装厂的经营情况,其实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既然问题不是出在他们市里的意愿,那只能是因为竞争对手的妒忌了。 可是他们很多市的服装厂明明才只开张了两三个月,就连所生产的衣服也只是大部分都销往了本地的小县城,和他们的青岛市里。 与国内的那些驰名品牌,根本就没有办法相比,又哪来的什么所谓的竞争对手呢? 屋里的三个人不知不觉中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突然小刘儿的脑海中就是灵光一闪。 “哎?!王哥,郑秘书?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次的事儿,是上海服装厂那边儿整出来的?上一次他们跑咱们县里面来卖劣质羽绒服,没从咱们合作社服装厂这儿捞到好处,反而是让咱们县里面的老百姓们,对,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更看重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没有抢成咱们的地盘儿,就背地里使阴招,想故意把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城搞停产了啊?” “对,对对!小刘儿,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他们这是明的干不过咱们合作的服装厂,就背地里搞阴招儿!我看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吃了对方哑巴亏,得想办法把对方的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找补回去!” 王马光一边说着一边恨恨地攥紧了拳头,心里想的是真要是真要是有上海服装厂的人在他面前,他巴不得马上要过去跟人家打成一片呢。 还好相对于王宝光和小刘的冲动,正秘书就显得冷静的多了。 “我觉得,你们两个刚才念叨的这些都有道理。不过就算是上海服装厂那边儿不服气,故意找了个理由,把你们合作社给告到市里了。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冲动地去找人家评理去。” 王宝光小刘没有想到,一直沉稳又有些书生气的郑秘书,这时候面对他们两个的猜想,却能够不由分说的站在了他们两个人这边,替他们两个人出主意。 于是也突然就冷静了下来,眼巴巴的瞅着郑秘书,,一脸焦急的想要看看对方到底会怎么说。 “我记得上一次他们上海服装厂那边,到咱们县里面兜售劣质羽绒服。好像因为咱们县里面的老百姓们发现了他们羽绒服的问题,在长从汽车站那边跟他们的销售员发生了一些矛盾。 咱们县里面的治安队为了调查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所以特意把他们开来的那三辆卡车连同车上的货全都扣留下来了……” 这倍数分析当前状况的时候,王宝光还有小刘就一直盯着他仔细地听着。 毕竟他们两个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就凭他们两个人的本事,也只能分析到这儿了。 真要是想帮到张家栋,还有他们的合作社,还是不得麻烦对方来给他们出主意。 “我觉得之前你们分析的没有错,上海服装厂那边真想要找你们合作社还,还有咱们县里面的麻烦。就只能从你们合作社是集体,咱们县里面还有你们合作社的个人分别持股这里做文章。 市里面如果要是搞调查,肯定也是着重往这方面着手。我觉得以张家栋还有咱们曹县长的为人,市里面应该不会为难他们……” 经过这么久与张家栋打交道的经历,郑秘书对于张家栋这个人的人品还是非常认可的。 他宁可自己吃苦,也不能让县里面还有县里面的老百姓们吃亏,就单凭这一点来看曹县长就没有看错人。 只不过,市里面对于张家栋本人的了解却还不够,郑秘书觉得凭借张家栋的机灵劲儿,市里面只要经过简单的调查,就应该能够清楚他们合作社是什么样的情况。 现在他们唯一能够做的,似乎就是从这自上海服装厂留在他们县里的证据出发,替张家栋还有他们的合作社扳回这一局,多收集一些筹码…… 第330章 协助调查 虽然上辈子也曾经经商多年,张家栋却还是第一次被治安员带走协助调查。 这一路他们是坐的专车,可是似乎那两个治安员为了防止张家栋半途跳车逃走,特意把他安排在了后排,由一名专门的治安员坐在他旁边全程守着,随时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原本张家栋心中就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这么被他们带去市里,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这下又被这么严密的监控着,从他们县城到市里不过是三四十公里的路程,一路上却让张家栋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局促和紧张。 不过好在他们最后还是顺顺利利地抵达了青岛市区,张家栋所乘坐的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也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市局的门口。 两名治安员从驾驶位和后排座,将张家栋给带了下来。 随后,就直奔调查科,将张家栋直接送到了审讯室里,丝毫也不给张家栋任何适应这种压抑气氛的机会。 然而更让张家栋紧张的还不止于此,等到他刚进审讯室,被安排在一张只能勉强挤进他身子的审讯椅上,就有探员马不停蹄的开始了对他的审问。 “你就是张家栋?” 对方的语气极其冰冷,询问张家栋名字的时候,丝毫听不出来任何的情绪。 “是的,我就是张家栋。请问这位同志,我到底犯了什么事?让你们这么老实隆重的把我从县里带到市局来?还特意关了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您可是得知道,我们厂里面现在也有200多号的工人呢,有多少户的人家是指着他们的工资过日子的啊……” 这些话都是张家栋一路上在车上的时候,反复琢磨的。 这会儿见到了审问他的治安员,他几乎连想都没想,就一股脑的脱口而出。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一脸严肃的治安员便立马有些不耐烦的制止了他。 “张家栋同志,你需要清楚现在自己的身份,我们把你叫来是让你协助我们调查的。并不是让你来问问题的。” 张家栋也没有想到,对方对自己的态度竟然会如此的生硬。 一时间刚想好的那些话全都被对方给噎了回去,还不等他再反应过来,对方的问题紧跟着又不期而至。 “我问你,作为你们县里合作社的负责人,你们合作社账上的情况你有没有了解?” “账上的情况?” 在1982年的时候,咱们国内对企业账目的管理都还在早期,除了国营的大型单位以外,就连很多地方上的收支,都还是一笔糊涂账。 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说白了只是一个集体单位,在当时主要是用来安排社会人员灵活就业的,至于有没有专门儿记账其实在那个时候根本没有什么人管。 只要在经营上没有太大的纰漏,不触犯当时的法律法规也就是了。 可是对方一上来,确认过了张家栋的姓名和身份以后,就直接拿他们合作社的账目来说事儿,这可是叫张家栋完全始料未及的。 毕竟嘛,按照常理来说,张家栋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就算是他们的经营上出了什么事儿,对方最应该关心的不也应该是他们生产和销售方面的情况吗? “对,就是账面上的情况,你有什么话我劝你如实交代。我们这一次之所以把你叫来市局协助调查,肯定是掌握了第一手的情况。我相信以你的阅历,应该清楚什么叫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吧?” 其实这种话,在当前审讯室里的情况下,大多都是半真半假。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虽然上辈子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审讯,可是港台拍了那么多的警匪片,什么《无间道》、《寒战》之类的他可是看了不少。 这种警匪片里面最常见的手段,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然而,即便是在心里早已有过充分的准备,张家栋身处这样的情况依旧还是免不了心里有些紧张。 等到他想好了该如何回答对方的时候,就难免是有些迟疑了。 反而是让那名治安员同志觉得,他这样的行为是心虚作怪,自己已经了解到了这件案子的关键了。 “这位同志,我们合作社每个月的账目都是按时交给县里面的,你要是了了解的话可以直接找我们县里面核实,我……” “张家栋同志!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你们交给县里面的账目,我们早就已经拿到了。你肯定知道我问你的账目,并不是指的这些。我劝你不要明知故问,故意混淆视听!” 这种连哄带诈的手段,是当时的治安员们最常用的手段。 面对一般的嫌疑人,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可以说是屡试不爽。 可是张家栋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心里是坦荡的,对于证明治安员的审讯手段,便也没有那么多想法。 而是有一说一理直气壮的回怼了过去。 “这位治安员同志,我刚才回答你的也全都是实话。我们合作社自打成立以来,每一笔收入和支出,我都是一五一十记录在我们合作社的账目上的。从来也没有过什么弄虚作假,也没有什么额外的私账。 你如果怀疑我有任何隐瞒的地方,大可以直接把我交给县里面的账本拿来,一条一条的跟我当面对峙。如果有任何一分一毫的岔子,我都承认是我作为合作社负责人的过失,你们要罚还是要抓,我都任由你们处理就是了!” 张家栋越说越激动,话说到最后的时候,连身子都差点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下可是吓坏了那位治安员身边的其他同事,不等他再有下一步的行动,便直接冲了上来,强行把张家栋按回在了审讯椅上。 “张家栋!你现在可是犯罪嫌疑人,我劝你老实点儿,接受我们的调查!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那个负责审讯的治安员也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并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可是脾气真上来了,居然也这么冲动,做起事来完全不管不顾。 不过还好,听到了对方的警告,张家栋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老老实实的坐回到了自己的审讯椅上,张家栋努力让自己恢复到之前相对平和的状态,从齐国强的那件案子开始,聊起了他们的合作社从创办到现如今的经历来。 “这位治安员同志,我相信你应该也清楚我们县里玻璃瓶厂的那件案子吧?我想你可能还不知道,当初齐国强他们一会儿之所以能够落网,就是因为他以权谋私,记下来的那一本儿私账。 我作为浙江案子的举报人,怎么可能和他们一样沆瀣一气,明知故犯呢?而且当初合作社成立的时候,也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作为合作社的负责人,我只是合作社的日常经营者并没有任何的特权。合作社的所得完全都是按照大伙儿各自占有的股份比例分配的。有多少是属于我们县里面的,有多少用来奖励大伙儿,那都是需要一五一十记下来,和县里面汇报的!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这些话你可以去问我们县里的曹县长,他才是我们合作社真正的发起人……” 张家栋本以为自己跟对方交代清楚了他们合作社的情况以后,这位治安员同志应该能够理解他并不是那种会被一己私利,侵吞公家财产的人。 也许是听到了张家栋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表述,那个治安员也回想起了齐国强的那件案子。 了解到了张佳栋原来就是这件案子的吹号者,对方对张家栋的态度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张家乐同志,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们请你来之前也有所了解。齐国强的那件案子之所以能够侦破,我承认你作为线索提供人功不可没。但是我也需要提醒你的是,大家子和你们现在合作社遇到的这次举报,并不是一码事儿。我希望你自己能够充分了解自己当前的处境……” “我的合作社被举报?举报我们什么?” 直到现在张家栋这才确认,果然这一次他被市里的治安员传唤,是因为受到了某些有些人的举报。 “举报你们合作社通过不正当的渠道谋求私利,与你们县里面存在利益输送,损害了你们县城老百姓们的利益。” “我们合作社与我们县里面存在利益输送?这怎么可能呢?治安员同志成立服装厂之前,我们县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服装产业。在我们县里面开展服装销售的业务,也完全是存在一定的风险的啊?我们合作社自打成立到如今,从来没拿过县里面的1分钱扶持。一直都是自负盈亏,把风险留给自己,利润如实上交给县里。 哪里有什么利益输送,我们又能把利益送给谁呢?” 张家栋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已经几乎是用质问的语气在和对方说话了。 “都到现在了,你还是不敢承认你们合作社存在的问题是吧?那我干脆直接问你,当初你们合作社成立的时候既然没有接受过你们县里面的资助,那凭什么你们县里面会无偿为你们提供经营的场地,又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你们合作社开绿灯,搞什么服装店,支持你们合作社办厂呢?” 这样的话几乎已经是在明示张佳栋,对方所说的利益输送的对象到底是谁了。 “听你的意思,你是在怀疑曹县长他以权谋私么?” “哼哼,到底是怀疑还是真相,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只是接受到了举报,依法办事罢了。当真没有利益关系的话,自然是好的。但是如果让我们查出来,你和你们县长之间存在什么勾结,对方可以通过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作为幌子,以生产为由占用咱们国家宝贵的工业品计划,从其他城市调拨生产原料进而倒卖谋求私利的话,法律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这种知法犯法的行为的!” 那位负责审讯张家栋的治安员,对于眼前的这种情况实在是见得多了,根本就不会因为张家栋的几句无力的自白,就直接轻信了张佳栋。 张家栋实在没有想到,这一次针对他们合作社的调查,居然连曹县长都被牵连进来了,一时间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替曹县长还有他们合作社开脱的时候,突然他们这间审讯室的房门,却被别人从外面敲响了。 “是谁?不知道,我们现在正在审讯嫌疑人么?” 那名身为主审的治安员,很明显因为对方打扰了自己的审讯,有些不耐烦了。 然而还不等他多说,从门外却传来了一个异常严肃的声音。 “陈队长是吧?请问你现在是不是在审问关于曹县长的那个案子?” “是……是王副局长?您怎么……” 对方直接听出来门外说话的人,就是他们市局的副局长,完全没有想到这件案子居然会惊动了他,让他亲自找到了审讯室。 “是这样的,听说你们这一次的案子又牵扯到了当地的主管领导,咱们市里面对此也非常重视。为这件案子调查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 门外的人一边说着,一边由屋里的其他治安员替他打开了房门。 紧跟着一个身材魁梧,国字脸的中年人便出现在了张家栋的面前。 而对方也只是朝张家栋这边儿望了一眼,见张家栋似乎并没有因为此前的审讯,不是受到什么影响,便不再管他了,直接转向了之前负责审问的那个队长交代道。 “此外,陈队长,我需要让你了解的是。这是你所审问的对象,他所代表的合作社之前也非常受到咱们市里面的重视。咱们市里的副市长同志,还专门儿带领咱们市里的专家组,到他们县城亲自考察过。 现在发展经济是咱们国内的重中之重,他们县里面在服装产业上没有搞出一点点的成绩也不容易,咱们不能只听信一些毫无证据的举报,就轻易对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工作下结论。” “是是是,您说的对,对于合理的创新和经营活动,我们确实应该支持……” 不知道是真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还是迫于对方关于自己好几层的身份,总之陈队长对于对方的安排,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紧跟着,那位姓王的副局长把最重要的事情都跟对方交代过了以后,便径直进入了审讯室,来到了张家栋的面前。 “你就是张家栋同志吧?这一次我们之所以找你过来,其实也是因为接受到了其他单位的举报。本着实事求是,认真负责的态度,必须避免在经济活动中一切不合理的,妨碍咱们老百姓的权益的行为。” 对方是市局重要的领导,能够跟张家栋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其实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张家栋心里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站在哪一边儿的,却隐约地觉得他所说的这些话,暗的是在安慰自己。 “王副局长我知道,咱们是属于有自己的工作,要对咱们市里面的老百姓们负责,需要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刚才陈队长也是就事论事,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尽职尽责。我也通过他刚才的审问了解到了一些情况,但凡是我了解到的实际情况,我也都已经跟陈队长说明白了。” 对方身为市局的副局长,见过的嫌疑人和调查对象可以说数不胜数。 却极少有像张家栋这样,遇到关乎自己的案子,身为嫌疑人在协助自己手下调查审讯的时候,还能主动替负责办案的治安队长求情的。 “哦,张家宗同志?听你的意思,你似乎非常配合我们刚才的审讯工作嘛?” 那个姓王的副局长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身旁那个姓陈的治安队队长。 而对方以前一直对张家栋都是一脸的严肃,现在却因为张家栋主动替自己在领导面前说好话,也非常罕见的缓和了对张家栋的态度。 “王副局长,张家栋同志他说的没错。之前您没来的时候,我按照咱们治安队里的流程,简单的问了他一些关于这件案子的问题。他的回答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个姓陈的治安队长一看就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发现王副局长对张家栋的态度异常的温和,于是对刚才的整个审问过程的描述,也不知不觉中就偏向了张家栋一些。 “哦,既然是没有什么问题,按照咱们局里面的流程,你们结束了审问,还有没有需要张家栋同志配合咱们继续调查的工作了?要是没有的话,我觉得就暂时让张家栋的留在市里,随时配合咱们的后续调查吧?” 王副局长的这些话看似是建议,其实这样的安排并不符合他们治安队以前的规矩。 犯罪嫌疑人在没有解除嫌疑的时候,是不应该让他就这么离开治安队的。 但是既然来负责整个案件调查工作的王副局长都这么说了,还有一个小小的治安队队长又能说什么呢? 就这样,张家栋才刚被带到了市里的治安队,经过了简单的询问就被放了出来,安排在了是治安队附近的一间旅馆里,由专门的治安员看管,暂时结束了调查…… 第331章 重获自由 张家栋说是可以离开治安队,暂时不接受调查。 可实际的情况却类似于软禁,既不能随便离开自己的房间,还得随时等待治安队的传唤。 这样的处境对于现在的张家栋来说,真可以说是一种折磨了。 毕竟,现在正是羽绒服销售的旺季,他们今年刚升级过后的夏朵羽绒服,因为款式新颖用物美价廉,刚刚在他们县里面的老百姓心目中占领了本地第一羽绒服品牌的形象,张家栋正准备要大干一把,抓紧时间搞生产,在春节前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彻底推出去,走出他们青岛本地,进入鲁省的大市场。 进而走向全国,成为国内第一批羽绒服产业的知名品牌。 可是却没万万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却被治安队控制,带到了前导室里软禁了起来。 其实不用多说,张家栋心里也知道这件事儿到底是谁干的了。 自打上一次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成功挤走上海服装厂那帮销售员以后,对方应该就一直怀恨在心。 这次肯定他们上头的领导有了其他的想法,小赵借着这次调查,当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彻底按死在萌芽状态中。 1982年并不像未来的几十年那样,国内对中小企业,尤其是他们这种集体经营者的保护也越来越完善。 在当时,个人或者是集体的经营还有很多限制。 就拿张振栋他们当前刚进入的服装产业来说,虽然在广州那边已经成立了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服装作坊,甚至是加工厂。 也为咱们国内带来了不少的国际订单,赚到了很多的外汇。 但是在当时,这些小小的加工厂或者是手工作坊,却并没有得到太多政策上的扶持。 有些时候也并不是他们不想做大做强,在当时有很多小企业,只要稍微做出了一些名气,就会被那时候的国有大型企业或者是当地政府盯上。 以各种名义,限制这些私营企业的正常发展。 毕竟在改革开放之初,大家经过了许多年的计划经济的影响,思想多少还是有些保守的。 大部分人都认为这些小企业的崛起,不光会影响当时国营企业的市场经营,扰乱社会秩序。 那时候因为国内有许多原料,不论是销售还是采购都需要指标,也的确是存在一些个人,通过不法的途径,以经营为借口,倒买倒看卖这些原材料的情况。 这样的私人经营,不光是不应该鼓励还是应该被彻底杜绝的。 但是在那个时候,有许多本分经营,不依靠这些歪门邪道成长起来的企业。 虽然在只是社会上的创业风气普遍不理想的情况下,这样的企业还只是凤毛麟角,不经过几年的商业运营,很难大浪淘沙在众多良莠不齐的同行之中,让这些未来能够成为咱们国内民族品牌的私营企业发光发热。 可是只要是经历过那个时代企业经营者,最后能顺利趁着这一次改革开放的巨大浪潮成长起来的,最后都成为了咱们华夏民族经济崛起过程中,不可多得的民族栋梁。 张家栋这一次回到了1982年,虽然历经了坎坷,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如此。 并没有因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所取得的一点点小小成绩而放松。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清楚,他们在未来面对的是何等重要的发展机遇。 能不能把握这一次机会,对于张家栋本人来说,就是是否能够让他实现上一世未完成的梦想的关键。 现在的他既不能停也不敢停下来,不光是因为小夏的事儿。 也是因为随着他们合作社的日益壮大,有越来越多的员工加入了他们的合作社以后,张家栋自己身上的责任也越来越大。 这一次的停工停产虽然在他的意料之外,却了对他们的合作社造成了重大的损失。 这些损失并不都表现在合作社的经营业绩,还有销售额上。 对于张家栋来说,他更关心的反倒是那是因为合作社不得不暂时停止生产,而受到影响的那些女工们。 他们合作社的女工有许多都是当时返城的知青或者是家属,也有一些是因为家境不好,或者是初中在县城周围的农村,不能进当时的国营工厂工作的妇女。 她们这些人普遍接受教育的程度都不高,有些人甚至只有小学识字的水平。 如果不是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能够收留她们,给了他们一份进厂工作的机会,他们也许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成为工厂里正式的女工,获得了与国营纺织厂工人们相同的待遇。 整个合作社的服装厂对于张家栋来说,有可能是自己的事业,也可能是他成就自己的理想的必经之路。 但是对于这些厂里面的女工来说,也许就是她们养家糊口的唯一手段。 现在已经进入了十12月,眼看着马上就要临近年关了。 可是张家栋却因为同行的陷害,被软禁在了这里,这着实是让他心里懊恼不已,却又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 上一次张家栋经过商海沉浮,也曾经听说过很多类似的事情,可是现如今这些事情全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依旧还是让张家栋感觉有些难以适应。 在当时不太大的一间招待所的房间里,张家栋除了把他当前所经历的事情都想清楚以外,当时也的确无事可做。 此前上海国营服装厂之所以盯上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在本地的小小生意,张家栋其实就有些好奇到底是谁为他们提供的线索。 现如今看来,对方既然能够清楚的知道他们合作社成立之处,与曹县长之间的关系。 了解他们合作社是因为有县里面的扶持才能走到现在的,还能清清楚楚的知道他们用来编织羊毛衫的毛线来源,其实到底是谁走漏了这些风声,又是谁引来了上海国营服装厂的竞争,在张家栋的心里早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就是济宁毛纺厂的那个姓何的销售主任,当初张家栋和小刘在济宁的时候,就已经好几次跟对方直接交手过了。 因为当时有他们济宁毛纺厂厂长的支持,这个姓何的iphone销售主任没有从张家栋他们这儿占到太多的便宜。 现在就动用自己在上海那边的关系,替张家栋他们栓对儿,招来了一个当时在国内服装产业数一数二的上海服装厂作为对手。不可谓不是用心良苦。 如果是换成别人,事业刚刚起步就遇到这样的报复,肯定是对这个姓何的死胖子恨之入骨了。 可是张家栋的看法却与大部分人都不太相同。 张大栋隐隐觉得,这一次的上海服装厂这么大动干戈,与他们一个小小的县城里的合作社服装厂抢地盘儿搞竞争。 甚至是不惜伤害自己的羽毛,仿照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夏朵羽绒服,在最重要的生产原料,羽绒的供应完全不成熟的情况下,以根本就没有什么保暖嗯效果的化纤作为填充材料,猜到他们纺织出来的羽绒服里面滥竽充数。 最后还被怒气冲冲的顾客发现,直接闹到了当场找他们换货,引起了县城百姓们的集体抵制。 谁能说这不是一次因祸得福,对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大大的好事儿呢?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成立到现在,从一无所有只有他们县里面,曹县长给他们准备了一间旧仓库,发展到如今。 自己的工厂已经有了200多名女工,有了自己的新厂房,还有他们市里面支援的一台自动化的毛纺机。 可以说是五脏俱全,不管是在硬件上还是在软件上都不输给当时国营的纺织厂了。 然而这些还不是张家栋最为得意的底气,有了在当时非常把硬件资源,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之所以能够走到现在,甚至于受到了上海国营服,国营服装厂的重视。主要还是由于他作为一个过来人的见识,还有吕晓晴的设计能力。 因为当初合作社的服装生意还没有任何起售的时候,他敢于下海,去广州本地的服装批发市场进货,偶然结识了吕晓晴,这才让他日后羽绒服的设计成为了现实。 变成了他们现在整个合作社服装厂最畅销的服装款式。 这些机遇对于任何人来说几乎都是不可多得,也是完全不可复制的。 上海服装厂虽然是国营,在资本和设备上的确是有他们合作社不能比拟的地方。 可是服装产业刚好与其他需要重资源、重资金的产业完全不同。 更看重的反而是设计能力,是对潮流的理解和把握,是对老百姓们审美需求的体会。 而这些所有的一切,可就不是完全简简单单依靠大资金大投入能够解决的了。 一个像吕晓晴这样好的设计师,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来说,甚至能够抵得过一条当时最先进的服装生产流水线,拥有几百名工人的生产厂房。 而这样的认识,因为那个时代普通人对于服装产业理解的局限性,还是很难有所共鸣的。 再加上本来当时的国营企业就有求大求全的特点,正所谓船大难掉头,很难像张家弄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这样灵活转变生产的方向。 毕竟设备的投入都是巨大,国营的服装厂搞生产,就不可能像张佳诺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这样,有最新的款式都可以直接安排厂里面的女工手工赶制出来第一批成品。 上海国营纺织厂那边大规模的生产,更适合那些完全由机器就能够胜任的羊毛衫、衬衫之类的普通款式。 而张家栋相信,即便是上海国营服装厂真的要和他们合作社在本地抢地盘儿,面对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种推陈出新的速度,对方也根本没有任何的优势。 更何况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当前的主打产品夏多羽绒服,除了一部分的配件和面料是需要由上游的厂商根据计划来供应以外,最主要的保暖填充物鸭绒和鹅绒,在当时基本上就相当于是养殖行业的废料。 而且张家栋为了保证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羽绒的供应,早早的就在他大姐所在的村子里发动了10里八村的老乡们一起养鸭、养鹅。 合作社的屠宰场负责整收购和销售,乡亲们根本就不愁销路,所以基本上大伙都是踊跃加入了养殖的大军。 虽然也经历过了几次坎坷,但是再过一两个月新一批的鸭苗很快就能长大了。 几十万只白雪鸭对于张家栋他们来说,所提供的鸭绒就足够让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一整个冬天的生产高枕无忧了。 而这样的先知先觉对于上海国营服装厂那边儿来说,这根本是天方夜谈。 他们想要解决原料问题就只能联系国内的国营养殖场,从外地调货。 这样一来,不光是原料的成本会大大增加。 更重要的是,当时胡鸭在咱们国内的养殖规模并不大,根本就很难满足他们的生产需求。 这些可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之前都经历过,替自己踩过坑了。对方要是想就这么直接上马,大规模的跟他们搞竞争,这些坑儿也是肯定要经历过一次了。 所以对于张家栋来说,这次通过上海服装厂搅局,不光是让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的羽绒服在款式上,还有质量上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以外。 更是叫他们县里面的老百姓认识到,即便是他们本地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品牌,也丝毫不比那些国营大厂生产的质量差。 正相反,虽然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市场的夏冬羽绒服价格上是贵了一些。 但是贵也有贵的道理,里面填充的是真真正正实打实的鸭绒和鹅绒,大家反而觉得多花点儿钱,能买到放心货自己心里也踏实了。 但是毕竟搞生产,张家栋张家栋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摸爬滚打,也算是半个行家了。 该如何向治安队证明他们合作社的发展,虽然有县里面的支持,却并没有任何利益问题,又让张佳栋有些犯难了。 张家栋现在出不去,被软禁在这小小的招待所里,想再多也是白搭。 虽然他每天都要向守着他的治安员询问,到底自己什么时候能走,对方给他的回答却依旧是没有准信。 就这样他在小小的招待所里,又安静的呆了几天,终于在某一天的早上被外面的一阵嘈杂声惊醒了。 “治安员同志,请问您张家栋同志是不是住在这里?” “对啊,治安员同志,我们是专门来找张厂长的,他是不是住在这里啊?” 张佳诺很快就听出来外面来人的声音,正是小刘儿和王宝光,一下就从自己那张单人床上弹了起来,冲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口。 屋外的王宝光和小刘儿也是刚来到这个陌生的招待所,对一切都不熟悉,还想要跟门口的治安员继续确认张家栋是否在这里住呢,那治安员身后的房门却被张家栋给打开了。 “王哥、小刘儿,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封闭,张家栋重新又见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心里面的激动就别提了。 兴奋之余这才发现,就连郑秘书也跟他们一起来到了招待所。 “嘿!别提了,佳栋。今天一大早郑秘书就来厂里面来找我们,我们俩一听说你今天就能回来了,立马就带着郑秘书一起来市里找你了!” 回答张家栋的问题的是王宝光,比起张家栋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这家伙似乎比以前显得又憔悴了许多。 张家栋没有时间去想,自己不在合作社的这几天,王宝花还有厂里面的其他人是否因为自己的事儿到处奔波。 因为有郑秘书在场,张家栋知道以他的身份,肯定比王宝光还有小刘更了解当前的情况。 “张佳栋同志,是这样的。今天咱们县里面接到了市里面的通知,说是你们合作社的这件案子,市里面已经调查清楚了。之前你提供给县里面的账本,把你们合作社这一段时间经营的收支情况记录的清清楚楚,没有任何的问题。” 听到郑秘书这么说,张家栋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没问题就好,没问题就好……” 意识到自己的软件很快就要被解除了,张家栋是打心眼儿里高兴。 不过紧跟着他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向郑秘书问道。 “对了,既然我们合作社的账目没有问题,曹县长他应该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吧?” “曹县长他当然也没有,而且除了你现在可以离开这里的情况以外,我还得再通知你一个好消息。” 张家栋没有想到郑秘书不光是要带自己走的,还有其他的好消息要通知自己,也有些意外。 “哦?是什么好消息?” “经过咱们市里面的讨论研究,现在你们合作社也可以正式开工恢复生产了。” 结果还不等张家栋对郑秘书的话有所反应,王宝欢和小刘儿就先欢呼了起来。 “那太好了!” “对呀,咱们终于能回去给于大姐他们一个交代了!” 正当王宝光还有小刘为郑秘书所带来的消息,而欢呼雀跃的时候。 郑秘书紧跟着又说道。 “而且不光是这样,经过这一次市里面对你们合作社的仔细讨论,市里面领导对你们合作社的态度也有了一些变化。” “哦?此话怎讲?” 听到了郑秘书的话,张家栋刚放下去的心突然又不自觉的被提了起来…… 第332章 让出服装店 张佳栋他们的合作社自打成立以来,一直多受曹县长的照顾。 如果不是当初对方看上了张家栋的头脑灵活,又敢想敢拼的特点,让他放手一搏。 合作社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样的规模,他们县里面更不会像如今这样,有了自己的服装品牌。 可是只受到县里面的重视,这还是远远不够的。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走不出县里,最后也只能止步于他们合作社所在的小县城。 这一次上海服装厂之所以敢于明目张胆的来到他们县里,都说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最畅销的羊毛衫,以及同款的羽绒服,就是欺负他们合作社作为集体企业,想要离开他们的小县城做生意就处处要受限制,没有他们上海本地国营企业的政策支持。 所以,现在据说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能否顺利开工,甚至于开工以后,是不是能够把自己生产的夏朵羽绒服推广到全省,或者走向全国。 其实,他们市里面现在对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态度,才是最关键的。 在那个特殊的时代,私营或者是集体经济的发展少不了要受到许多的限制。 有数不清的创业故事中,民营企业家好不容易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向,迎上了改革开放的浪潮搞生产,做销售,想要把他们的工厂做大做强。 可是最后等待他们的,就是因为处处有限制,到处有门槛儿。 让他们原本步履维艰的创业过程一路上走来,总要踩不少的钉子。 甚至最终还很有可能因为缺少必要资质,不得不把工厂关闭,或者是将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厂子转让给当地。 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虽然是那个时代特有的回忆,也难免让大伙儿唏嘘不已。 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现在所面临的状况,就是这样。 这一段儿时间,张家栋趁着自己被软禁在招待所的这一段儿时间里,其实也思考了许多。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特点,这个时代的确不像是他在未来那样,所有的一切都非常健全。 张栋作为合作社的经营者,有许多地方在未来看似合理。可是在现在,他们的合作社确实是不能涉足的。 就拿他们现在合作社的服装店来说,当初如果不是与曹县长约定销售的商品不能与当地的供销社有竞争,县里面也不会同意他们合作社自己搞什么服装销售的买卖。 不能与民争利,时时刻刻都要既满足老百姓们的需求,又要照顾到当时国营工厂的生产计划。 这是张总他们合作社自打成立到现在,一直坚守着原则。 然而,现如今张家栋他们所遇到的情况是,生产的服装的确是老百姓们作为过冬最需要的。 只不过这样的需求,上海服装厂这样的国营大厂,也可以通过自己生产进行弥补。 说白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羊毛衫,甚至是下脱羽绒服,随便找一个国内的国营服装厂。 只要给对方提供相同的版型以及足够的原材料,他们也能够轻易的生产出来。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这样搞经营,是否算得上和国营的服装厂之间有竞争? 是不是利用了当时非常珍贵的生产材料和设备,造成了国营服装厂的损失,这可就有些不太好说了。 这样的判断标准完全都掌握在他们青岛市里,并不是由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自己的判断,就能够左右的。 此前因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服装,的确是替他们县里面的服装产业打开了一扇门。 打通了他们县里面服装加工从原料生产到成衣制作,甚至于销售的环节。 也因此而受到了他们县里和市里面领导的肯定,但是这样的肯定却完全是建立在此前没有国营服装厂竞争的前提之下的。 随便上海服装厂亲自下场来搅局,对方带来的羊毛衫和仿造他们夏都羽绒服生产的整款羽绒服,虽然没有在他们县里面的顾客心里站住脚。 对方这一次的搅局,却彻底打乱了张天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阵脚。 逼着他们市里面需要重新审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发展服装生产,对于他们市里面的价值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张家栋明知道自己自从管理合作社开始,到如今一直坚持着一切都对他们县里面透明的原则。 不管是记账方面还是各种经营决策,全都尽心尽责,能够向县里面请示就绝对不轻易自己做主。 其实就是因为之前自己上一次经商的经验,让他下意识的选择了一条他自以为最正确的经营之路。 而这样的选择,到底能不能得到秦老师你的认可? 张家栋作为一个普通人,其实心里面也有些忐忑,就等着郑秘书向他解释,到底这一次通过市里治安队的调查,市里面对他们的合作社搞服装厂的态度,到底有什么转变了。 “你不在厂里面的时候,我听曹县长说,市里面专门儿组织了一次会议。,针对咱们县里面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进展,进行了一次非常广泛的讨论……” 好在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郑秘书也并不把张佳栋当外人。 他们一行人与负责开门的治安员交接清楚了以后,郑证明书为对方提供了必要的文件,和张家栋离开招待所的路上,便直接开门见山的和张家栋还有王宝光,小刘儿他们介绍起了这几天市里面所发生的一切。 “市里面的领导觉得,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的确是弥补了咱们青岛市本地服装皮牌的空白。而且你们现在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羊毛衫,尤其是夏朵羽绒服,能够受到咱们县里面广大人民群众喜爱。他们也非常认可你张家栋这个人,继续作为合作社经营者,推动咱们县里面的合作社往前走。” 听到郑秘书的这一番话,张佳栋、王宝安还有小刘的心里本来一直悬着的石头刚要放下,却完全没有预料到郑秘书的画风会突然一转,又开始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未来担忧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市里面经过这次讨论,对你们合作社经营当前存在的问题,也推出了一些不一样的看法。尤其是现在你们合作社既搞生产又在咱们县里面的服装店搞销售,这方面似乎是有一些和咱们县里面不太一样的看法……” 郑秘书的这句话虽然说的很委婉,张家栋却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呢? “郑秘书,现在在场的全都是咱们自己人,你有话不妨直接说,不用太顾及我们的感受。市里面是不是觉得,我们合作社在县里面搞经营,服装店里面卖的都是我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生产的服装款式,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垄断的意思了?” 张家凤回答的也是开门见山,而让证明书颇有些意外的是,张佳栋这时候却突然用了一个在当时那个年代,国内的经济生活中并不太常见的词语,那就是垄断。 “张佳栋同志,咱们市里面倒是没有这么评价你们的合作社,谈垄断似乎是有些太严重了。不过意思也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市里面有些同志认为,你们合作社毕竟是集体经营的,虽然咱们县里面占有最大的股份,可是毕竟经营者还是你们这些个人。从生产到销售的各个环节全都由你们自己来控制,恐怕在服装的售价上,县里面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听着郑秘书模棱两可的话,张家栋还在思考该如何回答的时候,小刘和王宝光却突然接连开口,有些不明白市里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顾虑了。 “郑秘书,咱们县里面当时成立服装店的时候,我是得到了曹县长的认可吗?” “对呀?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那些羽绒服本来在咱们县里面就是抢手货,价格卖的比他们上海服装厂的售价高,那还不是因为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用的都是真材实料?本来成本就高吗?” 面对小刘和王宝光的质疑,郑敏书也有些无奈地答道。 “其实主要问题就出在这儿了,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虽然质量上的确是不错。当初作为咱们市里面羽毛球队的队服,征战全国的时候,咱们市里面也都表示了认可。可是毕竟咱们县里面的老百姓们的平均工资在那儿摆着呢,你们卖的羽绒服一件就要两三百块,市里面也有国营的服装店,就连友谊商店里面的进口棉服,价格也不过是100多。再加上之前,你们合作社服装厂产能不够,存在一些顾客们排着长队,轮到自己的时候又买不到羽绒服的情况。 市里面难免会觉得你们合作社服装厂在营销上,与你们服装店打配合。有意囤货卖高价了嘛……” 这种特意控制产能。搞饥饿营销的手段,在未来也许并不算什么。 可是在现在这个特殊的时代,各行各业的生产经营活动,还是以满足老百姓的日常最基本的需求为主,就未免会让大伙儿觉得,张佳璐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行为,难免是有些囤积居奇了。 通过王宝宝的小刘儿的提问,还有郑秘书的回答,张家栋心里面的疑惑,这台终于解开了。 “哎,郑秘书?这时候你可不能向着外人说话,胳膊肘往外边儿拐啊?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从当初一穷二白搞生产到现在,有什么事儿是你不清楚的?咱们啥时候搞过囤货的那套手段了?” “对啊,郑秘书?我是咱们合作社服装厂专门儿负责拉原料送货的司机,此前那些顾客们到咱们合作社服装店里排长队抢购,明明就是因为咱们合作社搞不到那么多的羽绒原料嘛?这咋变成我们故意囤货卖高价了呢?” 小刘儿和王宝光毕竟不像张家栋的心思那么深沉,想得那么多。 对于郑秘书的话,他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替自己,还有他们合作社辩护。 只不过还不等郑秘书多说,张家栋却已经接过了对方的话茬儿,当着王宝光和小刘儿的面儿,向郑秘书说道。 “郑秘书,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其实咱市里面对于咱们合作社的支持,我还是能够体会到的。当初要不是市里面给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协调了那他那台进口的毛纺机,帮咱们合作社服装厂解决了机械化生产的难题。 我们厂里面生产的羊毛衫,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得到这么多老百姓的认可。至于现在市里面的担心,我觉得我们合作社也有自己的责任。既然他们觉得我们不应该把生产和销售都攥在自己手里,刚好咱们合作社服装店那边也遇到了经营上的瓶颈。 老百姓对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服装需求太旺盛,服装店那边的空间太小,以前咱们合作社也有过先例,我觉得不如趁这个机会直接借鉴当初农贸市场和批发市场的做法,把我们合作社服装店的经营和管理全都交回到咱们县里面。 这样我们合作社服装厂踏踏实实搞经营、抓生产。咱们县里面来负责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服装的销售工作,你看这样行不行?” 不管是郑秘书还是王宝光,小刘都没有想到张家栋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把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彻底转为国营,交还给县里。 一时间也不知道张家栋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有这样的打算,纷纷愣在了当场…… 第333章 走出去 “张哥?咱们服装店明明经营的好好的,你为啥说让给县里就让给县里啊?” “对呀,佳栋?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店明明经营的好好的,你为啥要直接给让出去啊?” 王宝光和小刘都是他们合作社的元老,算是第一批跟着张家栋一起下海搞经营的人。 之前张家栋把他们合作社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农贸市场还有批发市场,全都让给了县里面。 他们两个就有些不太理解,但是当时他们只以为张家栋这是因为要全心全意地搞生产,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入到合作社的新服装生意里,这才没有说什么。 可是这一次,张家栋主动让出来的却是他们的合作社目前利润最多的买卖,貌似以后没有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他们生产出来的这些羽绒服和羊毛衫到底要卖给谁? 顾客们最直接反馈又如何?这些全都变成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日后经营上需要面对的问题。 可是面对王宝光和小刘儿的质疑,这一次商家动作像是铁了心一般,脸上丝毫也看不出来任何犹豫的颜色。 “王哥,小刘,你们不用劝我了。这段儿时间我在招待所里边儿也想了很久。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店早晚也是要交给县里面经营的,现在不如借着这个机会直接把服装店交出去。这可以让市里面免除对我们合作社的担心,也可以直接让这里面多给服装店一些资源,扩大服装店的规模……” 之前张佳诺他们合作社湖人队刚成立的时候,只是借用了县里面闲置的几间平房。 那时候张家栋和孙丽君还是主要以去广州那边儿上货,然后再把这些买来的服装送到服装店里卖的形式。 整个合作社,服装店只不过是一个更大一些的服装摊位对他们来说罢了。 但是现在随着他们合售服装厂的产量日益增加,更主要的是县里面的老百姓经过这一段儿时间的抢购,早就已经养成了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店挑选最新款衣服的习惯了。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店,不过也就是不到100平的样子。 每天要接待的顾客们却动辄数以千计,这样的规模早就已经不是那几间简陋的平房能够满足的了。 听过了张家栋的解释,郑秘书的想法毕竟是和王宝光和小刘这两个普通人不同的。 经过简单的权衡了张建栋他们合作社把服装店交出来的利弊以后,他才默默的点了点头,有些自言自语的说道。 “嗯,张家栋同志,你说的这个把你们合作社服装店交给县里面经营的想法,但也不失为一个主意。可是你们现在合作社服装厂生产中外服装,大部分不都是以服装店的形式卖给咱们县里面的老百姓们么? 现在你们就直接把服装店交出来了,以后你们厂里面的销量,难道你就不担心有什么影响?” 郑秘书的担心其实大部分都是出于对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利益的考虑。 如果是换做旁人,肯定不会这么想了。 县里面拿回了服装店,既多了一份资产,也能解决市里面对张栋他们合作社的担忧。 对于郑秘书甚至于县里来说,都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郑秘书,这你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下楼羽绒服,想要走出咱们县城,甚至推广到全国各地,打响夏朵羽绒服的这个品牌。就不可能只把我们的视野局限在咱们县里。 我们必须得走出去,发展其他省市的销售商和代理商,让全国老百姓们都知道咱们县里面除了夏薄羽绒服这个品牌才行。” 第334章 琪琪的追求者 这一次的危机和调查,让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失去了自己的服装店。 在外人来看,也许对于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来说是一件不折不扣的灾难。 可是在张家栋看来,经历过这一次打击,也让他彻底坚定了走出去,做大做强,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卖向鲁省甚至全国的想法。 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1982年虽然不算是一个很特殊的年头,在这一年却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造就了无数普通人崛起,成为万元户甚至是未来亿万富豪的神话。 那一年的马未都才刚进入故宫博物院工作,从《青年文摘》的编辑,变成了故宫博物院的研究员。 也是在那一年,他拿着妻子给他买电视的1600块钱,在王府井买下了自己人生以来的第一件古玩。 四扇钧瓷的挂瓶,让他每天看着自己的收获兴奋的一天一天的睡不着觉。 可是也没少因为这件事儿,我当时根本就不支持他做古玩生意的妻子打架。 1982年的王硕还没有写出来后来让他大红大紫,彻底奠定他在中国文坛地位的剧本《编辑部的故事》。 那时候他刚刚从部队上复员,是在北京医药公司上班的一个小职员。 前几年他也曾经在当时的杂志上发表过一些短篇小说,可是这些小说却并没有为他带来什么名气或是太多的收入。 1982年的葛优还只不过是全国总工会文工团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团员,还没有资格出演当时的电影。 就是这些在当年看似名不经传的小人物,谁又能够想到不久以后,当命运将他们凑在了一起,筹备了那部火遍了90年代的《编辑部的故事》以后,能够让他们成为日后叱咤中国影视,甚至是整个文化圈儿的名人。 1982年看似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年份,可是对于能够把握那个时代脉搏,顺应时代浪潮的人来说,却是不折不扣的大年。 而对于张家栋这个过来人来说,他所拥有的前世记忆,更是让他明白想要推广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夏洛羽绒服这个品牌。 单单是只依靠他们合作社以前拥有的服装店,可是完全不够的。 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需要更大的舞台,这样才能拥有更广阔的市场。 而这一年冬天,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时隔这么久以后,也终于又一次坐上了北上的火车。 这一次他不是为了别的,除了为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之后的发展以外,更是顺便要去当时的首都,去看望一下在首都上大学许久未见的妹妹。 1982年,张家栋作为一个普通人,虽然那个时候他早就已经不止于万元户了。 可是受于时代的限制和当时的政策,他还是不能有自己的车。 不过好在从青岛去首都,那个时候已经有直达的绿皮火车了。 再加上本身并不是逢年过节,张家栋从青岛到首都的这一路上,也罕见的享受了一把卧铺的待遇。 可是不知道比当时他和孙丽君还有小小刘往返广州,来回就是四五天,需要一直站着拿货,还得盯紧着自己身边的货物要强了多少。 12月底的首都,刚下了一场大雪。 等到张家栋一路睡到了目的地,从首都的火车站下车以后,也不免对1982年的首都心生感慨。 彼时到首都火车站门前,并没有拉客等客的出租车。 有的只是举着牌子,等待亲人下车的当地百姓们。 那时候的首都作为咱们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城市,即便是在未来的十几年甚至二十年中,不管是经济规模还是人口文化等各个方面,都不是南方未来的那些发达城市能够相比的。 再加上八十年代国80年代国内的教育资源还非常集中,整个首都当时就云集了当时国内数量最多的知名大学。 除了建国之初就早已经恢复授课的清华和北1952年咱们国家刚建国不久以后就成立了八大学院。 张家栋的妹妹张佳琪,此时就在这八大学院之一的首都医学院读书。 当时这座医学院还没有与那时候的北大合并,成为未来北大医学院的一部分。 在以后的20多年里,不知道为咱们国内培养了多少在医学和医疗行业有建树的莘莘学子,对咱们当时国内的医疗事业做出了多少贡献。 1982年经过10年的建设,首都的1号线地铁其实已经非常完善了。 但是当时的首都医学院却在海淀,距离市中心还有张家栋下车首都火车站,还是有有一定的距离。 单纯靠当时的地铁肯定是没有办法到达的,所以张家栋想要去首都医学院看妹妹,最好的办法还是乘坐那时候的公交车。 彼时的首都,三环刚刚修建完成不久。 即便是在当时的二环以内,还没有像未来那样多的高楼大厦。 大部分首都的老百姓还都住在以前的4合院儿里,生活在不折不扣的平房。 在那个时候的住宿条件其实并不算好,一家人三四口人挤在十平米的四合院里,其实也非常常见。 当时咱们的国家为了改善首都人民的生活质量,尤其是住房条件。 在此前的几十年间可是做了不少的努力。 从50年代开始,就动用了当时国家为数不多的资金,分批建设了许多楼房。 只不过这些楼房在当时因为受到时代的限制,不管是面积还是住宿条件上,其实都有不少的缺陷。 但是在当时,也还是极少数特殊人才能够享受到的待遇了。 再早些年,就算是连咱们国内外非常有名的数学家华罗庚,在那个特殊的时代,想要分到一套这样的房子。 按照那时候的住房标准上来说,都是非常有困难的。 还是需要层层上报,特批特办,这才让他住上了在几十年后普通人看来,都并不算宽敞的楼房。 这样的情况一直要持续到90年代,也正是随着咱们国内改革开放的浪潮,鼓励各行各业的资金投资国内搞建设。 尤其是那时候,咱们国家对港资的引入以后,这才撬动了房地产行业的杠杆,带来了咱们国内房地产行业蓬勃发展的20多年。 所以张家栋这个过来人时隔这么多年以后,又一次回到了那个特殊的年代,亲眼见到了1982年的北京以后,他难免会有这许多的感慨。 进入21世纪以后,咱们国内的房地产行业飞速发展。 尤其是到了2010年以后,随着外资的大量涌入,咱们国内房地产的发展速度才超过了老百姓们收入的增长。 在九十年代初,就算是在当时的首都,一平米的房价也不过是1000块左右。 一个十几平米的独单,在那个年代的租金,每个月也不过好几十块钱,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泡沫。 那时候咱们国内的老百姓们对房子的需求,只不过是希望自己能住的再大一点儿,能有一个不大的卫生间就足够了。 又有谁能够想到在未来的几十年间,咱们国内的房价,甚至于说首都这些老百姓们住的最普通的房子,以后会被炒成天价了呢? 张家栋出了火车站以后,就来到了位于当时首都火车站旁边的长途汽车站。 坐上了最早去海淀区的一班长途客车,一路上看着路边数不尽的低矮平房,也难免有些心生感慨。 这些平房大部分都是从解放前就留下来的,许多老北京人祖祖辈辈儿就住在这些房子里。 可是未来这些看似平平无奇的四合院儿和平房,却造就了无数的地产大亨和造富神话。 让他这个从未来回到八十年代白80年代白手起家的普通人,也不由得有些心之神往,思考是否能要借着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接着咱们国内房地产发展的浪潮大赚一笔,早一点为自己的梦想实现囤积一笔可观的资金。 就这样他一路看一路想,长途汽车却一直开个不停,直到将他带到了海淀区,位于海淀区1号的首都医学院门前,他这才下了车。 那时候的首都医学院校区很小,不过是有几座低矮的教学楼和礼堂组成。 剩下的就是供学生们居住的宿舍,大部分都是两三层的砖楼,空间局促住宿的环境也非常一般。 整个校区几乎从大门口就能直接一望到底,很容易分辨出哪里是张家栋的妹妹居住的地方。 所以,他下了车以后,就立马在当时首都医学院的传达室登了个记,说明了自己的来历。 由当时学校的门卫给教务处打电话确认了张家栋的身份以后,这台放行让他进入了首都医学院的校区。 而此时的琪琪还在教室里上课,那时候他们医学院学生的学制,和现在可是完全不同。 除了当时到中医系是读5年以外,其他的专业基本上都是读6年。 在这6年里,琪琪作为刚入学的大学生,在第一年只学习专业课。 这时候的她还在上高数,张家栋却已经通过门口保安给他的信息,自己找到了位于首都医学院校西的教学楼。 一直等在门外,直到下课的铃声响起,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妹妹。 “琪琪!你可算是下课了,我可是等了你好久啊!” 张佳栋一边说着,便一边迎着自己的妹妹走了过去。 却不曾想自己的妹妹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身后却又跟上来了一个看起来与琪琪一边儿大的毛头小子。 “张嘉琪同学,你怎么不等我就直接自己出来了?” 张家栋顺着对方的声音望了过去,就见到自己妹妹身后的这个年轻人,此时正穿着一身笔挺羊绒大衣,脖子上缠着围脖,口中呼着凉气,一脸焦急的表情。 对方的长相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圆框的近视眼镜,皮肤很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再加上他的腋下此时也夹着一本厚厚的高数教材,让张家栋也不由得猜想对方很可能也是和自己妹妹同样专业的学生。 以至于对方这么焦急的追上了自己的妹妹,说出了刚才的那一番话以后,张家栋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他的妹妹不会是一个多月不见,欢迎来到首都医科大学报道不久,就有男朋友吧?! 带着这样的疑问,张家栋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便直接向对方迎了过去。 结果这时候他的妹妹才刚认出来自己,惊喜之余,还没来得及向自己的哥哥打招呼呢。 张家栋这种略显亲昵的举动,却不成想直接招来了那个年轻人的误会。 “张……张佳琪同学,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个人是谁?” 话刚说到了一半儿,他自己似乎就反应了过来,忙用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忘记了张家栋,一脸惊愕地继续问道。 “难道……难道这个人就是你所说的……是你所说的男朋友?” “男朋友?” 听到这个毛头小子给自己扣上的帽子,张家栋简直都有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然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的话音刚落,琪琪却像是受到了启发似的眼前一亮,直接三步并作两步,便欢欢喜喜地来到了张家栋的身边,亲密的玩起了张家栋的胳膊。 然后这才一边笑着一边满脸得意地转向那个年轻人,当着对方的面儿向他宣布道。 “对,没错。你说的没有错,这就是我的男朋友!” 张家栋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会突然整出来这么一出,一脸错愕之余,再看见那个年轻人时,却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的失落和愤怒…… 第335章 兄妹重逢 琪琪好不容易撒了个谎,把对方给诳走了。 张家栋一边被琪琪挽着胳膊,一边看着那个年轻人默默离去,有些失落的背影。 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这是无意中被妹妹当成了枪使。 “琪琪,这是怎么回事儿?这才一个多月不见,你怎么在学校里就多了这么一个追求者?” 听到了张家栋的质问,琪琪一直望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直到确信对方真的是离开了,听不见他和张家栋的对话了,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慢慢的放松了拽着人家弄的胳膊。 “哥,这事儿你可就得问他,别问我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着,就被这个家伙给盯上了。每天没事儿就来跟我打招呼,真是烦都要被他给烦死了。” 张家栋与奇迹兄妹这么多年,对对方的性格自然是了解了,只知道他面对自己的这个当哥哥的一定没有说瞎话。 更何况,当初自己妹妹之所以会报考医学院,也是大部分因为他们父母的愿意。 除了在学校里好好学习以外,她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把一切都想清楚了以后,张家栋又回想起了刚才那个年轻人离开的时候,看向自己的那种失落的表情。 也难免开始有些好奇起对方的身世来。 “我看刚才这个年轻人长得还挺斯文的,眉清目秀倒是有点儿知识分子的样子,他跟你是同一个学院的同学吗?” 听到自己的哥哥居然会这么问,琪琪心里虽然有些奇怪,却还是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他也是我们系的学生,也是今年刚入学的。” “哦?看他的这身穿着和打扮,家里面的条件应该不错吧?” 张佳栋对于这个年轻人的兴趣却丝毫不减,紧跟着又追问道。 “嗯……哥,这我可就不太清楚了。听有些同学们说过,他家里面好像是首都某个电视台的领导?反正据说他来我们学院报道的时候,是坐着小车儿有专门儿人接送的。” “哦?居然还有专车接送?那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可是不简单呐……” 1982年,还是不允许私人买车的,在南方可能会有些有关系的人,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弄到一辆摩托车。 在当时就已经可以说是了不得的富人了。 而在当时的首都,能够车接车送,家里面又是电视台的。 以张家栋这个过来人的记忆,其实很容易就能猜到对方家长的身份,并不像自己妹妹所说的这么简单。 “哎呀,哥?人家家里面是什么情况,那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们又有什么关系啊?你不是这一段时间一直在咱们县里面,忙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事情吗?怎么又突然想起来大老远的跑首都来看我了?” 张家栋的妹妹似乎是有意回避。女生的动聊那个年轻人的话题,话说到一半儿又立马话锋一转,聊到了张家栋的来历。 “哦,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来上学,会不习惯吗?不过现在看来可能是我想多了,没想到我的妹妹到哪儿都这么受欢迎。” 张家栋有意无意的调侃,虽然自己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听到琪琪耳朵里却立马让对方气急败坏的跳起脚来。 “哥!你瞧瞧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什么叫我到哪儿都受欢迎?像他这种纨绔子弟,我可是躲都来不及呢,你还来嘲笑我?” 张家栋的妹妹一边说着一边用拳头锤了锤张家栋的肩膀,张嗯,知道自己理亏,只得假装吃痛似的,故意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躲过了妹妹的攻击。 “好了,好了,好了,不要打了!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随后,真等到他又望向自己妹妹的身上时,这才终于意识到了琪琪的身上似乎穿的有些单薄。 “咦?之前你来报道的时候,我特意给你准备的羊绒衫,还有那件大红色的羽绒服呢?” 第336章 花小钱办大事 面对张家栋的提问,琪琪回答则显得有些支支吾吾的。 “哥,你给我的那件羽绒服还有羊绒衫实在是太厚了。现在这个天气穿,我觉得还是有点儿太早了……” 张家栋看着自己的妹妹刚出了教室,就已经冻得有一些发白的嘴唇,还有身上那件单薄的旧棉衣,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对方这是在撒谎。 “琪琪,你忘了我临走前特意嘱咐你的话了吗?你现在一个人到首都来读书,举目维亲,周围也没有一个能照顾你的人。这么冷的天儿你吃不好,穿不暖的。我怎么能够放心呢?”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心疼妹妹地直接把自己身上穿着羽绒服脱了下来,细心的披在了对方的身上。 见到自己的哥哥在这么大冷的天里只穿着一件羊绒衫,却把最保暖的羽绒服给了自己。 张家栋的妹妹还有些心疼对方,执拗的想把衣服还回去,却被张家栋直接制止了。 “咱们家爸妈虽然已经不在了,我就是咱们家里边的天。你是咱们张家最小的,大姐和我肯定不能让你就这么在这大冷的天儿挨冻。你要是真为你哥我着想,就不要再像以前那样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了。 咱们家现在什么都不缺,要钱你哥我随时都能给你。再者说了,这些羽绒服和羊毛衫,本来就是你跟我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生产。你别看在外面卖的价格那么贵,可是真要到你哥我这儿,也不过就是九牛一毛,根本就值不了几个钱的衣服罢了。” 张家栋说的也是实话,毕竟以他们现在合作社服装厂的产量,每天所生产的夏朵牌羽绒服至少也有成百上千件。 此前每一件羽绒服出厂的售价,动辄都要一百多块,可真要是说起来制作这些羽绒服的成本,张家栋虽然没有核算过,其实还真没有大家预想的那么高。 原本他们合作社生产羽绒服的面料,就是由他们县里面纺织厂提供的。 按照曹县长的吩咐,因为要考虑到要照顾他们合作社的缘故,促进他们县里面服装产业发展的原因。 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价格就非常便宜,平均到每件羽绒服所使用的面料成本,最多也不过十几块钱一件。 剩下的那些拉索松紧带儿,抽绳之类的配件,就更不用说了。平均每一件羽绒服也大概只需要五六块钱。 而其中对羽绒服保暖至关重要的鸭绒或者鹅绒,现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通过合作社与县城周围10里八村乡亲们的长期合作,养殖户们现在加入他们合作社搞联合养殖的意愿越来越高。 随着这些养殖户们饲养的胡鸭还有大白鹅越来越多,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搞生产所需要的羽绒,已经几乎大部分都能自给自足了。 在成本上更是建立了进一步的优势,每一件羽绒服需要的鸭绒和鹅绒,大概十几只鸭子或七八只大鹅就完全足够了。 在1982年,即便是一只活鸭,从佳能的手里边的收购价格也不过是六七块钱。 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本来就有屠宰场,此前与济南那边的熟食工厂合作,把他们合作社屠宰场收购的那些胡鸭还有大鹅冷冻,早就已经卖到全国了。 这些在当时几乎没有人要的鸭毛或者是鹅毛,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来说,几乎就相当于是副产品,成本可以忽略不计了。 即便是直接从外地采购的那些鸭毛或者是鹅毛,通过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女工们进行手动的筛选,生产出来的鸭绒或者是鹅绒,价格也非常低廉。 折合到每件羽绒服也几乎不过是二三十块,可以说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夏朵羽绒服,几乎七成以上全都是利润。 如此暴利的服装款式也难怪会被上海服装厂盯上,不过这些对于现在的张家栋来说都已经是后话了。 如今他最关心的,就是自己妹妹的保暖问题。 以前是家里面穷,实在舍不得穿,现在可就完全都不一样了。 自打他们投资社服装厂的生意好起来了,厂里面的收入日渐增加,张家栋的作为除了县里面在他们合作社占股最大的股东。 每个月拿到手的钱,少说也有几万块。 咱那个普通职工的工资只有不不过三四十块钱的特殊年代,他这样的收入已经是妥妥地一脚迈入富人阶层了。 虽然与当时的港商还有台商并不曾相比,可是在当时的大陆,也几乎是属于收入最高的那一小撮人群了。 只不过现在环境实在是非常特殊,张家栋毕竟是在大学的校园里没有必要跟妹妹说这些罢了。 自己刚才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琪琪就算是为了自己着想,不让他在这大冷的天儿冻到,也只能妥协。 被迫先暂时放下了此前把张佳栋送他的那件羽绒服,还有羊毛衫留起来穿的想法。 盲目的直接就带着张家栋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换回了张家栋送给他的那件红色的羽绒服。 不得不说大红颜色在冰天雪地中的确是格外显眼,就像是一朵耀眼的火焰,无时不刻的衬托出了张家栋妹妹少女年轻的活力。 直到张对方将张家栋此前借给他的那件羽绒服还给张家栋的时候,张家栋这才回过了神儿来,忍不住对自己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那件羽绒服,穿在妹妹身上的效果连连感慨。 “真是没想到啊,这件羽绒服就像是给你专门儿定做的似的,穿起来这么合身,颜色也合适!” 琪琪可是好久没有被自己的哥哥这么夸了,勤俭之余又有些心疼他的大哥。 一想到对方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不远千里专门儿到首都来看他,琪琪也有些担心的问道。 “哥?你从青岛那边来找我,从昨天就已经出发了吧?这一路上你在车上有没有吃些什么?” 对自己的妹妹这么一问,张家栋这想起来,他这一次是买的卧铺票,在火车上睡了一路。 除了当时刚离开家的时候,被隔壁的刘婶儿给抓住,硬让他吃了一碗对方亲手包的馄饨以外,还真就是没吃什么。 “你还真别说,被你这么一问啊,我还真是有点儿饿了……” 听到自己的大哥说饿了,张家栋妹妹是当仁不让,直接拉过了对方的手就往学校里食堂走。 那时候,首都医学院的食堂除了专门儿供应他们学校里的这些学生们的饮食以外,还专门儿有在校的职工家属窗口。 所以像张家栋这样,以看望妹妹为由,到他们大学的食堂里蹭饭吃,其实也非常平常。 再加上本来张家栋这一次来首都看望妹妹,除了要解决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下顿龙服这个品牌推广的事儿。 更重要的就要实地考察一自己妹妹在首都的医学院的生活情况。 毕竟对方这一次离开家以后,就要在人生地不熟的首都生活了6年之久。 陈家栋作为琪琪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亲人,怎么可能不担心? 就这样张家栋被妹妹生拉硬拽着,终于来到了他们首都医学院的食堂。 张家栋的妹妹也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粮票,和为数不多的零钱,来到了平时自己根本就舍不得光顾了肉菜窗口。 特意为张家栋选了两道硬菜,一碗红烧肉,还有一份土豆炖土鸡。 都是张家栋以前在青岛的时候,就最喜欢吃的菜。 那时候外地的学生来首都上学,不管是打菜,买饭都需要全国的粮票。 张佳栋当时在妹妹离开青岛以前,就特意把他们家里面的粮票,全都找王宝王,在市场上换成了全国的粮票和肉票。 要说起来这样的事情对于王宝光这种老油条来说,实在是得心应手。 琴岛他们本地小县城的粮票和肉票,想要兑换成全国粮票和肉票的时候,按常理说多少是都得吃点儿亏的。 在当时普遍的兑换比例,是10斤换9斤。 大概意思就是在本地能买十斤粮食的配额,如果是换做全国性的,就几乎只能换到原来的九成了。 可是王宝光经过交换,对给张家栋的比例却不是这么算的。 10斤的本地粮票交过去,换回来的全国粮票却差不多有9斤半。 等到张家栋不解地向对方询问的时候,王宝光所给出来的理由却是,自己刚好碰到了熟人,自然对方给自己的价格也就比市面上大家约定俗成的比例要划算的多了。 这样的情况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日常工作中,其实也非常常见。 以至于张家栋经常会为自己当初拉王宝光入伙,而感觉到欣慰。 各行各业的人,无论什么品德,什么品性,多物为己所用。 这样的用人原则,才能叫张佳栋他们的合作社做大做强。 不知不觉中,张家栋正一边想着,琪琪也把自己手上的饭菜全都端上了桌。 看着对方似乎是特意因为自己才奢侈了一把,专门点的那两份肉菜直接摆到了自己的面前,张家乐却不由得有些苦笑。 “琪琪,你平时自己在学校的时候是怎么吃饭的?我估计肯定不会是像现在这样,全都是大鱼大肉的荤菜吧?” “哥?我自己在学校里平时吃也挺好的,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我……” 以张家栋对自己妹妹的了解怎么能听出来,他说的这是假话? 看着自己妹妹刚离开家里不久,就又变得有些蜡黄的面色,大家怎么也不由得又有些开始心疼起自己的妹妹来了。 “琪琪,以咱家现在的情况,其实就算是每顿都这么吃,也根本就吃不穷你哥。” 看到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从自己的口袋里,被我掏出来了一叠厚厚的两片和大团结,硬要塞给自己的妹妹。 “哥?上一次你给我的那么多的粮票和钱,我都还没有花多少呢,你怎么现在又要给我钱啊?” 结果,懂事儿的琪琪却说什么也不肯要。 “给你的你就拿着,非要跟我这么扭着干么?” 张家栋故作严肃的直接把那叠粮票和钱都对硬塞到了自己的妹妹的手里,这才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 “你告诉我现在合作社服装厂的生意越来越好,这次来首都就是为了寻找推广的机会。这些钱,对于现在的咱们家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这次张家栋来到首都,原本并没有想长久留下来的打算。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妹妹要在首都读6年的大学,这么久的时间对于他们一家人来说,几乎可以说是要整整经历咱们国内的一个时代了。 张家栋也不免动了在首都买房子的打算。 毕竟不管是作为一个企业家,还是现在他们张家的顶梁柱。 他作为一个已经经历过几十年后房地产腾飞的过来人,都觉得自己不应该错过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不过妹妹的话很快又把张家栋拉回到了现实,对于张家栋这一次来首都的目的,他妹妹似乎也有一些的疑虑。 “哥,之前你说你这一次来首都除了来看我,还有专门儿推广一下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个羽绒服。可是咱们家只是普通老百姓,在首都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能帮到你啊?” 琪琪对于张家口的担心也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不管是在1982年还是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整个首都都是卧虎藏龙。 许多人看似普通,身份非常不简单。 像张佳栋这样的普通人,想要两眼一抹黑的带着一个县里面的服装品牌,闯进首都的市场,那可是非常不简单。 可是这样的问题怎么能难道张家栋这个过来人呢?以他对当时首都各大媒体的了解,在他的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一个花小钱办大事儿的主意…… 第337章 拜访报社 1982年的首都,除了当时全国性的大报社以外,最有名的影响力也是最大的就是当时的首都日报和首都晚报。 首都日报主要是以报道首都当时的各种政策为主,当然还有一些从各地文学爱好者他们那里寄过来的文章。 彼时许多其他外省市的政策都要借鉴首都,所以当时首都日报的销售也不只局限于本地。 有很多都被送到了全国各地的邮电局,再由这些邮电工作者们根据大家的订购情况,分发到大伙儿的手里。 而当时的首都晚报,走的就是更加亲民的路线了。 什么首都的哪条地铁通车了,王府井又新建了某个商场,等等等。全都是关系着老百姓们日常民生的事情。 但是不管怎么样,因为在当时那个年代,首都已经是咱们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城市。 各种最新的政策以及惠民的措施,也都是在首都先行。 所以那时候的老百姓们对于这种纸质的报纸,还是非常关心的。 几乎在家户口都有看书读报的习惯。 就拿当时的首都晚报来说,1982年的十一月份,《首都晚报》就创新的以四版内容,报道了当时在新德里开幕的亚运会的开幕式盛况。 当时咱们国家也派出了代表团参加,而且在那一届亚运会上,咱们呢国家队一下子就斩获了61枚金牌,第一次超过了当时的体育强国小日子,一跃成为了那个时候整个亚洲不折不扣的体育大国。 这样的壮举当然也受到咱们国内老百姓们的关注,每一次报纸上有相关夺得金牌的报道以后,不管是首都日报还是首都晚报,都有大篇幅的专访。 以至于那个时候的老百姓们,除了在电视上了解到关于亚运会比赛的实况以外,更多的就是通过这些报纸上的专访,才了解到了这些获奖的运动健儿们本身的情况。 在当时更是掀起了一股读报热,经常有人说到这些亚运健儿们拼搏精神的鼓舞,向首都晚报的报社投稿。 那时候大部分的报社还不是那么有功利性,也乐意把这些写的好的文章,刊登在自己的报纸上,让整个首都是于全国的读者们,都能借鉴学习这些运动健儿们为国家争光的精神。 也正是因为如此,张家栋知道这两家报纸有如此多的读者基础,这才特意动了让他们替自己合作社的服装厂刊登广告的念头。 只不过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国内才刚刚改革开放,大部分人其实还没有意识到这些大众媒体所蕴含的广告价值。 就连首都晚报和首都日报自己的编辑们,有许多也并不了解该如何撰写广告词。 那时候首都晚报上刊登的离广告最接近的内容,不过是好首都大戏院里面当时最热销的几部话剧。 彼时的电影院,最热销的几部电影罢了。 张家栋如果就这么冒冒失失的直接找上门儿,和他们的编辑说,自己要替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打广告。 估计在当时肯定会被当成是疯子,直接被他们的工作人员给赶出报社去。 所以,为了能够让自己的计划能够更稳妥一些,张家栋此次来到首都,可是没少花心思。 在首都医学院慈悲了自己的妹妹以后,便立马马不停蹄地按照他了解到的地址,找到了当时首都晚报的编辑部所在地。 位于当时西裱褙胡同的一座不大的4胡同里…… 第338章 遇到伯乐 1982年的首都保留了许多解放前就已经存在的胡同,而西裱褙胡同,在当时就是这些颇有些历史的活动之一。 位于当时东城区的长安街南侧,平行于长安街,隔着这条街与当时的妇联大楼遥遥想望,这条胡同的起名可以追溯到清朝乾隆年间。 那个时候因为当时的顾院就离这条胡同不远,在固院附近有许多卖字画的商号,有了需求就有很多专门儿负责装裱字画的装裱行,在这条胡同里扎了根。 久而久之,大家都叫惯了,这条胡同的名字也跟着装裱行的业务一起改了名字。 只不过到了2000年以后,随着贡院旧址的拆迁,这条可有些历史的也跟着被拆除了。 大部分胡同里面的4合院都已经被拆除,只留下了少数的遗址,供后人参观。 整个上世纪80年代,那时候首都晚报的报社就在这里,与首都日报是一家。 与当时的首都日报不同的是,首都晚报所刊登的内容更接近当时首都老百姓的生活,所以也曾经一度成为了首都本地发行量最大的报纸。 张家栋这一次千里迢迢从青岛来到首都,其实就是专程慕名而来的。 虽然早在1979年,咱们国内就已经出现了电视广告这样的概念,可是对于张家栋他们这种地方性的合作社来说,在那个时候想要在电视上刊登广告,还是非常困难的。 单单是对于他们集体合作社经营资格的审核,就异常的严格,可能要拖上好几个月。 对于张家栋这种大敌当前,连上海服装厂都已经关注到了他们合作社羽绒服品牌的这种情况下,张家栋可等不起。 可是那个时候的首都晚报,也并没有什么广告业务。 张家诺作为一个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就这么冒冒实实的闯到首都来,对方真的就能那么顺利的同意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羽绒服,在自己的报纸上搞宣传么? 其实也未必,这一点张家栋的心里自然也是清楚的。 然而上一世,张家栋毕竟是个商人,不管有什么难处,他自信自己都能够通过上一世的经验找到克服困难的办法。 在那个各种条件都还不太健全,许多多的商业途径都需要冒险的年代,这无疑是张家栋能够区别于当时的普通人最大的一张王牌。 等到他真的凭借记忆,根据在报摊上买到的一份当天的首都日报,找到报社的时候。 时间早就已经来到了下午,晚霞飘向了西边的天空,几乎将整个胡同都映红了。 “请问这位师傅,咱们这是首都日报社么?” 张家栋按照报纸上面所描述的地址找到了西裱褙胡同34号的所在地。 本以为在门口应该能看到首都日报社的牌匾,结果真找到了对方报社的地址,也只不过是一个看起来比周围其他民用的胡同稍大的院子罢了。 既然在院子外面看不出来个所以然,张家栋也只得院门口,正在拿着扫把打扫卫生的大爷请教。 结果,也不知道张家栋是因为外地口音的缘故,对方根本没有听清楚张家栋的来意。 又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反正对于张佳栋的询问,那个正在打扫卫生的大爷也只是稍微抬头拼了一下张家栋,便没有再理他,而是继续忙着自己手上的活儿。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张家栋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还不确定自己到底找没找到报社的地址,就遭遇到了这样的闭门羹。 “这位师傅,这样的,我是从外地来的。到首都日报社,是想要找一个我好多年都没有见过的同乡,您看您现在是不是方便?告诉我咱们日报社是不是就在这个院子里呀?” 张家栋的这一通询问,可以说是精妙至极。 大白天的,他判断肯定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在这个时间拿着扫把清扫整个胡同。 眼前的这个大爷,就算不是首都日报社传达室的门卫,也肯定是其他单位负责开门儿的,对整个西装裱胡同的了解,自然是比他这个外地人要强的多了。 而至于他为什么说自己到首都日报社是想要见一个校友,那就更简单了。 能够在当时各大单位传达室工作的,那可不是一般人。 就有察言观色的功夫,又得对自己单位的所有人,甚至于说是他们家里的情况都有一定的了解。 张家栋如果说自己这次来是找朋友或者是寻亲戚的,八成以对方对自己日报社上上下下的了解,肯定是没有办法顺利蒙混过关的。 然而这次张家栋大胆的撒了一个谎,却非常幸运的瞒过了对方。 那个刚才还拿着扫把专注于扫地,对张家栋根本就不理不睬的老大爷,这会儿一听说张家栋在首都日报社居然有熟人,也立马改变了自己对张家栋的态度,把手里的那个大扫把往身边一戳,然后从上到下地边打量张佳栋边向对方询问道。 “哦?你来我们首都重要社里面找同乡?你要找的人名字是什么,我好帮你看看他现在在不在我们日报社里啊?” 那个时候到报社,不管是记者还是编辑都是非常忙的。 几乎所有新闻和文章的采编工作都需要由他们来手动完成,即便只是发生在首都本地的事儿,记者也经常需要去外面采访,再把自己整理好的素材交给相应的责任编辑,由他们写成文章,发表在第二天的报纸上。 张家栋就这么冒冒失失的找上门儿来,也没有一个预约,在那个时候还真是有可能会找不到人。 “名字……” 只不过张家栋好不容易找到理由,突然被对方问到了想要找个人的名字,这一时间又让张佳栋回答不上来了。 “哦,是这样的师傅,我也是受他们家里人的托付,特意专门让我过来给他送棉衣来的……你看我来咱们首都办事儿,这一下也突然蒙住了,一下子忘了这家人的大侄子叫啥了。” 对方的提问虽然出乎张家栋的意料,但是张家栋的灵活变通却并没有让对方听出来他的话里有什么破绽。 “大侄子……” 那个传达室的大爷一边琢磨着张家栋的话,一边又小心的问道。 “那我请问这位同志,你是从哪里来的啊?” “哪来的……哦,这位大爷,我是从鲁省来的!” 张更当然不能直接说自己是从青岛来的,虽然在当时整个鲁省就属青岛和济南最为繁华,应该有许多当地人,通过考试上了首都的大学,并留在了当地工作。 可是,张家栋也不敢轻易打赌,北方的报社里到底有没有一个从他们青岛市出来的。 所以这才故意把他的出发地,说的笼统了一些,扩大到了整个鲁省。 “哦,你是鲁省来的呀?我想想啊……我们报社里似乎是有个新来的编辑姓名乔,是济南的。然后,就是胡副总监似乎是青岛人。他们俩都是鲁省的,你到底要来找的是谁呀?” 听到对方这么说,无疑是给张家栋直接打了两张明牌。 一个是普通的新来的编辑,另一个则是他们日报社里的副总监,又是张家栋他们青岛的本地人。 张家栋本来就是来求对方给他们更多受到羽绒服打广告的,当然是名头越大越好,连傻子都应该知道该如何选了。 “哦!对,对对!您说的没错儿,我也突然想起来了,我那个同乡让我来找的就是你们姓胡的这个副总编!准是他没错了!”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装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了起来,结果,那个负责看门儿的传达室大爷一听说张家栋是他们副总编的同乡,这一下更不敢怠慢了,赶忙直接放下了自己手上的扫把,简单的把自己身上的土拍掉,转身就往他们报社的院儿里跑。 边跑还边转过头来,向张家栋嘱咐道。 “这位同志,那就麻烦你在这儿先等等,我这就帮你去报社里问问胡副总编到底在不在报社里,要是在的话我再回来接你哈!” 张家栋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的就过了传达室门卫的关,心里面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好嘞,大爷,我等着呢!” 就这样,张佳栋确信自己找对了地方,在首都日报社门外等了不久,就见到那个传达室的门卫大爷又兴冲冲的跑了回来。 “这位同志让你久等了,我刚才去找我们报社的胡副总编了,刚好这会儿他就在报社里。你直接进去,往左拐,到西边儿的那一排房子里面最靠南面的那一间办公室里面找他就行了!” “好嘞!大爷,实在是太谢谢您了!” 对方把该如何找到中原姓胡的副总编,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张佳栋。 张家栋则是道了一声谢谢以后,变马不停蹄地背上自己随身带的包裹,然后径直穿过大门,进入了这座明清时候就已经留下来的院子。 当时的首都日报社,和那个时候的许多单位一样,在首都都没有专门为他们建造用来工作的场所。 有许多都是直接利用当时这样,清朝时候可能是达官显贵们留下来的大院儿进行办公的。 张家栋进入日报社的大院儿以后,才发觉里面的设置跟那些明清两代大户人家所居住的大宅并没有什么两样。 只是按照当时这些宅子的设置,把东西南向的几个厢房,改成了不同部门的办公室而已。 东面的那一排厢房,如果按照那个年代的配置,一般都是给这户人家的长子居住的。 现在却直接被分割成了几个独立的办公室,而是张家栋要找到那个姓胡的副总编,就是在这几间办公室最南面的那一间里。 张家栋并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因为并不认识对方,所以在敲门的以前,他可以在心里为自己打足了气。 这才壮着胆子,推开了对方虚掩着的房门。 “您好,请问是胡副总编么?我是张家栋,是青岛本地的老乡托我来找您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只有十几平米见方的办公室。 本来这间办公室的空间就不大,里面还放了两张办公桌,虽然款式非常普通,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里面,自己办公室里面所用的一样。 是在当时再普通不过的实木桌子,可是在这么小小的空间里却几乎占据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 而在这两个桌子后边,则是分别坐着一老一少。 听到了张家栋的自我介绍,两个人不觉齐刷刷地都一同望向了张家栋这边儿。让张家栋突然间就犯了难,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他自己该找的副总编了。 不过还好这样的尴尬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很快,那个年轻人似乎就意识到了,他们报社的胡副总监应该是来了同乡,自己再留在这里就有些碍事了。 于是便马上主动站起了身,随手拿起了自己桌上的茶杯和暖壶,往胡副总编的方向交代了一声。 “副总编,正好我壶里也没有水了,我出去替你们打壶水泡杯茶来。你们慢慢儿聊!” 然后便麻溜的带着手里的东西,往办公室门外走去。 而此时门外的张佳栋,也终于明白了原来屋里的那个中年人才是他们报社的副总编,一时间为自己刚才找到的借口,也有些尴尬了起来。 “这位同志,我看你很面生啊?你说自己是我姨妈和姨夫,托你来找我送东西的?” 很显然,对方这时候对张家栋的身份也有了一些怀疑。 面对对方的质疑,张家栋不得已只得有一说一,承认了自己刚才是当着他们报社的门卫的面儿,撒了个谎。 “呃,胡副总编,您听我说,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嗯,其实并不是您的什么亲戚托我来找您的……” 听到张家栋这么说,那个中年的报社副总编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就是一愣。 只不过张家栋的反应也很快,并没有给对方轰自己走的机会,直接便开门见山地与对方说明了自己此次从青岛远道而来到首都,专门来他们首都日报社找对方的来意。 “我也是青岛本地人,是青岛县城合作社服装厂负责人。之前我们合作的服装厂想要咱们市里面的号召搞创业创新,开启了我们县里面的第一个由集体经营的服装厂,取得了一点儿成绩,市长说了我们县里面的第一款羽绒服。哦,就是我身上穿的这款……”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大大方方地挺起胸脯来,和那个姓胡的主编展示起了自己身上的这件羽绒服。 可是对方虽然清楚了张家栋的身份,却依旧对张家栋来找自己的目的有些大为不解。 并没有心思细瞧张家栋身上穿着的这件羽绒服。 “是这样的,这位同志。我刚才问你找我的来意,并不是想了解这些。你也知道我们报社日常的工作是非常忙的,我也没有时间陪你闲聊。你要是没有什么事儿的话……” 张家栋怎么能看不出来对方这是在准备赶人了? 情急之下,也只能和对方坦白了。 “是这样的,胡副总编,其实我这一次来咱们报社找您,真的也是无奈之举。虽然是用了一些不太光明正大的手段来到您办公室的,但是我还是请您给我几分钟时间,让我把我们现在合作社所遇到的处境跟您说清楚……” 就这样张家栋好不容易为自己争来了几分钟的时间,把他们当初合作社成立,到建立服装厂搞生产,是如何打造出他们服装厂的爆款服装的,到如今又是怎么被上海服装厂盯上的。 全都一五一十的与这位从未谋面的副总编说了出来。 而对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与张家栋是老乡,又或者是欣赏张家栋的勇敢的缘故,居然还真的耐心的把张家栋的这些话全都听完了。 直到张佳诺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都说过了,就等着对方表态了,那个姓胡的副总编这才稍微沉吟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 “嗯,你们合作社的情况我也算是了解了。像你们这样县里面的集体企业能够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你们也不容易……” 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并没有再提张佳栋此前骗过他们报社门卫来,找自己的事儿。 反而是对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搞服装产业,所取得的成绩大为肯定。 张家栋在心里就隐隐约约的觉得,因为他这一次真的是误打误撞又找对的人。 果然,紧跟着那个姓胡的副总编,就站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立场上。听张家栋分析了起来,他们现在合作社的处境。 “可是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现在再怎么说也只能算是一个本地县城里面的小企业,人家上海服装厂是国营,有背景,有实力。到你们县里面和你们抢市场,也是正常竞争。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想要走出来,代表咱们青岛市成为地方性的知名品牌,就不能只是限于你们县城本地的小市场。还得放眼全国,学会利用各行各业的力量啊……”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对方竟然会语重心长地和自己说这些。 张家栋也不知道自己心里边儿到底是什么感觉,居然会有一些千里马好不容易遇到了伯乐的体会了。 第339章 张佳栋的投稿 “胡副总编,这一次我其实就是因为考虑到之前我们在线里面资源有限。很难和上海服装厂在媒体上正面竞争,所以这才不得已冒险来到咱们首都,想要寻求更大的平台,推广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品牌的……” 张家栋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和这个姓胡的副总编也是第一次见面,可是总觉得对方给自己的第一印象却异常的亲切。 那他即便是在对方的办公室里,也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紧张。 反而是主动向对方说明了自己不远千里来到首都的想法。 “你这样想法是对的,我们首都日报社现在在本地甚至是全国的影响力,都还是非常大的……” 那位姓胡的副总编先是对张家栋的想法表示了肯定,紧跟着,去我当头像这家洞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说实话,咱们两个是老乡,我对你这么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敢想敢拼也算是比较欣赏的。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张家栋同志。有些时候你的想法虽然是对的,也找对了人。可是如果时机不成熟,也等于是白费。” 嗯好不容易能让对方跟自己心平气和地说上话了,张家栋却没有想到这位姓胡的副总编交代自己的第一件事,却是在向他暗暗的透露。 张家栋这一次来首都,找他们首都日报社做宣传的想法虽然好,可是对方却因某些特殊的原因,对于是否真的要帮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件事有所顾虑。 “胡副总编,听您的意思是,您觉得我这次来首都找您帮忙,是要无功而返了吗?” 张晓东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是青岛人,最讨厌拐弯抹角,所以说话的时候干脆直接开门见山。 而那位胡副总编也许是出于对张家栋本人的欣赏,似乎也不希望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个有希望能够成为他们鲁省本地名牌的羽绒服款式,就这么被其他城市的服装厂扼杀在摇篮里。 听出来张家栋的语气也似乎是有些焦急了,他反而是好声好气的劝慰对方道。 “张家栋同志,你也先不要着急。我所说的认为时机不成熟,只是由于我们首都日报社自己内部特殊的情况。并不是意味着你在其他媒体上就没有机会。我在这个行业工作这么多年,多少也还是有一些人脉的。我觉得与其你直接考虑跨级到首都来寻求推广,还不先脚踏实地。利用好咱们青岛市或者是鲁省本地的宣传资源……” 按照一般的情况来说,这位姓胡的副总监与张家栋非亲非故,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 能够替张家栋想到这个份儿上,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在那个时候不管是报社还是电视台甚至是广播,在当时那个媒体并不发达的年代,都有绝对的垄断地位。 几乎是普通老百姓们获得信息的全部渠道。 当时的任何厂家不管是国营还是私营,如果是能有关系,利用好这样的宣传渠道,yeah不管是在电视上还是还是在当时的报纸上,即便是本地发行,销量只有几万到十几万的小报纸上堪当自己产品的广告。 也往往都能取得出其不意,花小钱办大事儿的效果。 而对方与张家栋初次见面,就肯替对方动用自己的关系,为张家栋介绍认识的同行帮忙,其实已经是给了张家栋非常大的面子了。 只不过,真当张家栋耐心的听着这位姓胡的副总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以后, 对方的想法却似乎还是让张家栋有些觉得有些不太尽如人意。 “咱们青岛本地电视台的副台长,和我是同学。你也知道的,像是这些地方台播出的节目,自然是没有咱们首都的电视台受到那么多的限制。你们合作社湖南省生产的这款羽绒服能够这么热卖,我相信你们应该也有不少的利润了吧? 到时候你可以回去好好准备一下,也许不需要花多少钱就能在咱们青岛本地的电视台黄金时段安排一条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羽绒服品牌自己的广告。” 那位姓胡的副总编把自己的想法向张家栋说完了,可是等他看向张家栋的时候,却非常意外的并没有从张家栋脸上的表情中看出来一丝一毫的惊喜。 “吴副总编其实不瞒您说,之前因为我们县里面曹县长对我们合作社的支持。市里面有专门组织过一次专家组,到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专门儿考察过的。 而且此前我们下头的羽绒服也作为咱们市羽毛球队的队服,随着咱们是羽毛球队的那些运动健儿们征战全国,取得了不小的成绩。当时这些情况也都是专门儿在咱们青岛市本地的电视台播出过的。只不过当时的宣传效果,也只局限在咱们鲁省本地罢了,并没有让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下头羽绒服火到省外去……” 听到张家栋这么说,那位姓胡的副总编这才了解到,此前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在本地电视台上做宣传。 只不过青岛本地的电视台在全国的影响力的确是太小了,以至于但凡是出了鲁省以后,这样的宣传力度,就如同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了动静。 对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夏朵羽绒的服装品牌,所带来的价值也近乎于无。 想到这儿,那个姓胡的副总编也明白,自己刚才给出的建议,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的处境来说,的确是有些不太解渴了。 可是既然本地的报纸或者是电视台,这些相对来说都比较好获得的资源,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帮助都不大。 他们首都日报社旗下的两款报纸,不管是日报还是晚报,在此前又都没有刊登任何广告的先例,自己又如何能够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到张家栋他们可多是服装厂这个出生的本地品牌呢? 眼瞧着两个人聊着聊着,胡副总编就开始犯了难,张家栋却突然非常想和对方说说自己的想法。 “胡副总编,您放心。虽然我并不是咱们报社的人,但是我也非常清楚您处在您这个位置上,也有自己的难处。您肯为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本土品牌着想,为我提供了这么多宝贵的建议,我已经非常感激您了。 而至于该如何推广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羽绒服品牌,我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您肯不肯赏脸为我的思路提供一些建议呢?” “哦?你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吗?那你大可以放心的跟我说一说。” 胡副总监对张家栋这个人的办事能力还是非常认可的,既然他都说自己有思路了,胡副总监也自然是非常想听听张家栋了解到他们报出的情况以后,到底还有什么样的打算。 “胡副总编,是这样的。我们合作社毕竟是一个地方性的小企业,与那些知名的国营企业根本没有办法相比。我来找您之前也知道咱们首都日报社的行为准则,是不能随便打破规矩,为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这个品牌开路灯,大张旗鼓的搞宣传的。 但是这一次亚运会,咱们国内的运动健儿们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咱们首都日报社也全程进行了跟踪报道。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羽绒服,此前也跟随咱们市里面的羽毛球队征战全国,获得了非常不错的反响。您看我们是不是能够把二者相结合,在为咱们亚运健儿们加油鼓劲儿的同时,也体现一下我们这些国内群众们的心声呢?” “哦?怎么个体现法?张家栋同志,你跟我细说说?” 听到了张佳栋的话,胡副总编似乎也突然提起了兴趣。 “胡副总编,其实我的想法也很简单,咱们每一次针对这些亚运健儿们的报道,不是都会都会提到读者们的反馈嘛?我不知道咱们是否方便,在这些反馈中,以我们合作社这种集体创业者的口吻,刊登一篇我们这些最基层的生产者,对于咱们国家大力发展运动事业的畅想?” 听说张佳梦的想法,胡副主编也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个想法,倒是的确有一定的可行性。只不过张家栋同志,你也知道的。以我们首都晚报的规矩,一般像这样的读者反馈肯定是不能放在靠前的版面上的。即便是我能够同意为你们合作社刊登一篇这样的读者文章,又真的会有我们报社的读者去耐心把这一篇文章看完么?” 副主编的话说的很中肯,那个时候的报社读者,普遍最关注的都是他们报纸版面上最靠前的内容和文章。 除了一些在当时非常闲的办公室文员以外,几乎没有人会去留意报社放在最后的那些文章。 也正是如此,在当时大部分的报社对于这些文章筛选,就相对来说比较宽松。 很多老百姓们的投稿儿,或者是一些报社编辑们觉得还算不错的文章,都可以被安排在这样的版面上。 所以当张家栋提出,要以他们合作社的身份,用读者反馈的形式刊登一篇文章时,胡副总编才会担心,这样的文章即便是顺利刊登出来以后,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品牌宣传来说,效果也非常有限。 但是这样的担忧,却终究是难不倒张家栋这种真的想要干事儿的人。 其实他早在从青岛出发以前,就已经花了一整个晚上,将他所说的那一篇文章给赶制出来。 “胡副主编,其实来首都找您之前,我就已经根据自己的想法,把这样的一篇文章给些出来了。只不过我本人才疏学浅,不过是一个技校毕业的卡车司机罢了。遣词造句上还有些不足,还希望您能不吝赐教,帮我对这篇文章指点一二。”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就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从最贴近自己里面衣服的那一层,超出了一个小小的信封儿。 然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这还带着自己体温的信封,递到了胡副总编的手上。 巡查的时候,这位副总编日常的工作就是审稿,只不过在那个时候大部分审稿的方式,都是他们报社记者或者是编辑的手稿,以及那些编辑们认为非常不错的读者来信。 像这种作者直接把自己的手稿亲自交到他手上的情况,在这么多年的主编生涯里,他也是头一次遇到。 不过还好这位副主编对张家栋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错,对于张家栋这样的举动,倒是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反感。 反倒是一接过张家栋递过来的信以后,便立刻从信封里抽出了里面的稿件,平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耐着性子一行一字的读了起来。 整个过程张家栋都站在他身边,心中有些忐忑地望着对方,生怕自己交给对方的手稿有什么问题,入不了这位大主编的法眼。 可是事实证明,张家栋这一次的担忧,却似乎是有些多虑了。 一开始那位姓胡的主编对于那封稿件的态度,也只是认为这不过是一封平平无奇的投稿罢了。 直到他真的读进去了才发觉,这篇投稿中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却绝对不只是一个技校毕业的普通卡车司机,能够具备的文学素养。 以至于读到兴致上,他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首都日报副主编的身份,将那几页稿纸恭恭敬敬地拿来了手里,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品读了起来…… 第340章 顺利登报 1982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年份,除了国家开始改革开放,由最初的计划经济开始,逐渐鼓励大家下海创业以外,也是自1979年以来,大量的知青响应国家的号召返回县城的第三个年头。 那个时候咱们国内与当时的漂亮国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的敌对,逐渐出现了缓和。 以至于整个80年代,咱们国内工业发展所需要的各种先进机器和各种原材料,只要是有足够的外汇,都可以从这些西方的发达国家购买。 那时候咱们国内在世界上的分工,就是尽自己所能生产各种廉价的初级工业产品。 比如袜子,衬衫这种并没有什么利润的商品,以物美价廉的价格卖给这些西方发达国家,然后再赚取可怜的外汇,购买国外昂贵的设备和国内发展科技最需要的先进仪器。 那时候,咱们国内引进的波音或者是空客的飞机,需要花费的外汇储备那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经常需要出口至少几百万件衬衫,才能为国内的航线共买回来一架这些西方发达国家生产的客机。 彼时咱们伟大的祖国想要发展自己工业和技术,希望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 就是一代人,不管是科学家还是普通工人的努力,才为咱们国家日后的发展和腾飞奠定了基础。 那个时候咱们国内各行各业都缺人,需要大量的人口向城市转移,进入工厂成为纺织女工、石油工人,甚至是各种车间的操作员。 可是这样的岗位所需要的技能,至少都得要求这些职工们能有初中以上的学历,最少也得能够读书识字。 有许多知青在自己刚上过高中以后,就去了农村的公社。 经过这么多年的农业劳动,很多人不光是年纪大了,就连之前的知识,也随着乡下的苦日子忘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那哥时候,国内的工业发展还不平衡。 各个城市工厂里的工作岗位,也与其他的城市各不相同,有各自的特点,需要的员工技能也毫不相关。 这就必然造就了一些工业基础比较发达的城市,能够解决的就业人口多,而像是张家栋他们这样的额小县城。 就是因为本身县里面的支柱产业早就已经接近饱和了,所以才解决不了这么多涌进县里的知青,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用工饱和。 可是张家栋这交给胡副主编的文章,就是从这一点出发。 以一个待业知青的视角,描述了自己返回县城以后奋斗打拼的精力。 这一篇文章虽然不是以他自己本人的身份写的,确是张家栋根据他们这一段儿时间创业的经历,以服装厂建立之初于大姐前来面试作为原型,进行加工改编而成的。 可以说也是张家栋自己本人的创业写照,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一段儿时间以来面对的各种困难,还有如何坚持以质量为本,为老百姓的服务的宗旨,全都融会贯通在这一篇文章之中。 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一种蓬勃的创业热情,虽然此岛并不华丽,在当时那个大家普遍对创业是什么,需要面对何种困难都还不算了解的时代,这样记录自己在小小县城里跟随集体合作社创业经历的文章,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 不光是能够得到具有相同处境的广大群众的共鸣,更是实实在在的感动了这位姓胡的副主编,让他重新对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创业经历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胡副主编,您觉得我这篇文章写的怎么样?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适不适合在咱们报社的报纸上进行刊登啊?” 对于胡副主编的不置可否,张家栋心里面也有些焦虑。 然而紧跟着对方的回答,却大大出乎了专家总自己的意料。 “适合!适合!张家栋同志啊,没想到你搞经营是一把好手,就连文章也写的这么好啊!你这篇投稿,要是能发在我们报社的晚报上,那一定能引起很多读者的共鸣啊!” 第341章 总编的期待 张家栋也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以来写的第一篇文章,就能够得到胡副主编如此的赏识。 听到对方的连连夸赞,他也不由得跟着一起兴奋了起来。 “胡副主编,您说的是真的吗?那我的这篇文章真能够登在咱们首都晚报的版面上,让所有的读者都看到了吗?!” 此前张家栋还没有见到这位姓胡的副主编以前,最担心的就是即便自己凭着一直都聪明,能够混进他们首都日报社,见到相关的负责人。 也没有办法说服对方了解他们合作社的创业经历。 再加上张家栋对于自己的那点儿文笔,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在1982年,那个普通老百姓们的创作意识开始逐渐觉醒的特殊年代,许许多多的文学大腕儿都才刚起步。 像首都晚报和首都日报这样的大报社,每天接收到的读者来信可以说是数不胜数。 这么多的信件别说是让这些编辑挨个都看完了,这是每一封信全部打开都难。 他一个没读过什么书的技校毕业的卡车司机,凭什么在首都这种顶尖的大学云集,文字工作者无数的环境下崭露头角,获得首都日报社编辑们的赏识呢?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虽然他此行忧心忡忡,有那么多的疑虑。 真到了真刀真枪,需要用自己的文章来打动对方的时候,却因为自己的真实感受,无意中直接让首都日报社的副总编三对他刮目相看。 对于张家栋来说,自己今天所经历的一切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是他在梦里都不敢想的被幸运之神青睐了。 “嗯,我觉得你这篇文章写的非常好,既结合时事,又符合咱们的现在所倡导的全民创业,为咱们国家工业化发展做贡献的理念。尤其是你的这一篇创业的经历,是以你们合作社,服装厂一名知青女工的视角来叙述的,这可更是难得了!” 要知道在那个时代,知青们大量的涌入城市以后,其实是有非常多的问题的。 国家为了解决这些知青们在城市里的就业问题也是煞费苦心。 不光是专门为提升他们的文化课水平,设置了当时最早的夜校。 聘请当时的大学或者是技校的老师专门儿为这些知青们补课,更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鼓励国营的企业在同一个岗位上尽量多招聘职工,把一个人的工作安排给两个人来干。 这样的情况在未来那种追求利益最大化,减员增效的市场环境下几乎是无法被普通人理解的。 但是,在那个年代却因为这大脑政策,让许多本来不符合企业用工标准的待业知青,能够进厂找到工作,缓解了他们的生活压力。 只不过这样的非常措施必然会带来企业的负担,也并不是长久之计。 在当时,实在是作为非常的手段,不得已而为之的。 那时候的国家,当然希望有更多的创业者,能够通过改革开放的好政策,借着这一场东风创业创新。 为国内的经济发展做贡献的同时,也可以替咱们伟大的祖国分担一部分就业压力。 而张家栋的这一篇文章就是从另一个角度出发,以他们合作社作为舞台,讲述这位女知青自从响应号召回到了县城以后是如何通过夜校的学习,以及自己的不懈努力,掌握了裁缝的手艺和技术。 进而成功通过面试考核,加入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成为了他们厂里面的技术骨干还有生产带头人。 在几次产品的革新过程中,又通过自己兢兢业业的工作,替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完成了新服装款式的研发。 甚至于后来又通过老板生产出来了,寄受县里面老百姓们喜爱,又获得他们视力重视的夏朵羽绒服品牌的。 这样的工作经历,难免会让与张家栋文章中这位女知青有同样遭遇的知青们,造成相似的代入感。 而这样的代入感必然会带来更大的反馈,这正是这位姓胡的副总编在日常的工作中最为重视的。 更重要的是张家栋的这一篇文章从头到尾,也没有一个字是纯粹的广告,却处处体现着他们合作社全体员工,对于这件夏朵羽绒服从研发到进入市场,继而面对国营服装厂竞争的努力。 “胡副总编,你能这么肯定我的这篇文章,那我就放心了!” 得到了胡副总编的首肯,张家栋的心里自然是如同一颗大石落了地。 只不过胡副总编的话还没有说完,还是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当面嘱咐一下对方。 “你的这篇文章写的的确是不错,不过还有一些地方需要再润色一下。再加上现在时间也有些晚了,即便是我现在就拿去给我手下的那些编辑们,加班加点地修改排版。想要在明天我们的首都晚报上刊登也已经来不及了。 我觉得你不如把这篇文章先拿回去,根据我的建议再稍微润色润色。着重突出一下。你文章中的这位女知青同志在夜校学习,还有你们合作省服装厂里工作时,不断学习充实自己的经历。明天再把你的这边改好文章拿过来,我再帮你好好的看一看。” 胡副总编的这一些建议全都是根据他这么多年的经验总结来的,对于张家栋的这些指导,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了。 可是张家栋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听不出来对方这是有意在提拔自己呢? “非常感谢胡副主编你的提点,我今天把这篇文章拿回去,一定好好按照您的指示,好好完善一下!这样,我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您应该也马上就要下班儿了吧?您是否方便……” 张家栋原本是想要借着这次与胡副主编见面的机会,顺便到附近的国营饭店里请对方吃一顿饭,进一步加深一下两个人的关系的。 可是,胡副主编却直接冲张家栋摆了摆手,告诫对方道。 “这些多余的事情就不必了,张家栋同志,我之所以肯帮你的忙,一个是欣赏你这个人的胆识。年轻人敢作敢为,有一股子闯劲儿是好事儿。更重要的也是觉得你们合作社搞服装厂,不光是为你们县里面也是为咱们秦老师做了一件好事儿。如果因为我的帮助,真的让咱们青岛市本地也多了一个全国知名性的服装品牌。 那我觉得,作为一个在青岛长大的鲁省人,我在自己的岗位上也算是为咱们鲁省的发展做了一些贡献。” 胡副主编说了这一番话情真意切,虽然张家栋也不由得被对方对故乡的真挚感情而感动了。 “胡副主编,您放心吧!有了您的支持,我自然会加倍努力,让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这个品牌走向全国,畅销全世界!” 第342章 第一步 从首都日报社离开以后,张家栋就立马马不停蹄的在西裱褙胡同附近找了一个民宿,暂时先住了下来。 那个时候的首都,大部分国营工厂或者是外地的国营企业,派人到手都在办事儿,都可以直接住进他们自己单位的招待所。 可是张家栋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却并没有办法享受这样的待遇。 彼时的招待所还是需要有介绍信的,并不是说你有钱就能住。 虽然他离开的时候,胡副总编也曾经告诉他,可以为他开具了一封介绍信,让他暂时注定他们报社经常接待外地作者的招待所里,先熬过这一晚。 可是张家栋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毕竟无功不受禄。 张家栋本来这一次到他们日报社来,就是来找对方帮忙的,这位姓胡的副主编念在他是同乡的关系上,这才给了他一次当面投稿的机会。 张家栋怎么好意思,在接受对方这么大的恩惠呢? 那时候外地普通人没有介绍信,能够住进的小旅馆条件就非常普通了。 和他之前住在广州的时候,曾经住过的那种民宿类似,只不过是有一个自己独立的房间罢了。 想要洗个热水澡,那可是完全没有这样的条件。 即便是想要洗脸刷牙也必须到走廊里,使用这一层楼大家公用的水房,整体的布局与张家栋自己所住的那个筒子楼倒是很像。 然而即便是如此,这样的住宿条件在当时的首都,对于他这种下海经营的普通人来说也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上个世纪80年代,能够抛弃国营企业的工作下海经商,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的这一帮人,他们所吃的苦其实并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得到的。 以至于很多年以后,有人调侃自己在那个时期的创业经历,并把这些经历都改编成了段子,诸如宁可火车睡地板,也要当老板之类的笑话几乎所有人都听过。 可是真要是过来人,就一定会知道这些在普通人眼里只能当做笑话的段子,确实那个时候80年代下海经商人的真实写照。 然而张家栋毕竟是个过来人,从小的家庭条件所限,但他即便是在后世商场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以后,也并没有养成养尊处优的习惯。 这么小小的苦对于他来说几乎是家常便饭,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所以等到他真的住进了这小小的旅馆以后,找到了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便立马和旅馆的服务员要来了信纸和笔,修改起了他之前给胡副主编看过的那一篇投稿来。 这一忙,张家栋就忙到了第二天的凌晨,终于在太阳升起之前把那篇新的投稿完成了。 天一亮他便兴冲冲的第一时间来到了首都日报社的门口,此时看门儿的那个大姐早就已经记住了他的长相,真当他是胡副总编的同乡,并没有拦他,便直接让他放行了。 果然经过了这一次的修改,胡副总编对于张家栋的这一篇新投稿也是非常满意,只是稍作提点进行了一些小小的修正,便直接把这篇由自己润色好的稿件交给了他手下的编辑,作为第二天需要登报的素材进行修改打版。 就这样张家栋有生以来的第一篇投稿,便顺利地刊登在了转天的首都晚报上。 为此张家栋还专门儿自掏腰包,花两毛钱在自己像他的旅馆门前的报摊上,买了一份儿,刚刚印刷好的首都晚报,回到自己的旅馆里好好的观瞧。 那天首都晚报的内容除了有本地的民生和要闻以外,更有对这一年国内外要闻的回顾以及新一年的展望。 而张家栋的那篇投稿就作为读者来信,单独刊登在了首都晚报最后一版,重温亚运健儿好成绩的那篇文章之后。 虽然在平时,这么靠后的文章大部分人都是并不会关注的。 可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这一次首都晚报末版的头条,却故意被安排成了一篇吴副总编亲自署名的文章,对咱们国家运动健儿们历年在亚运会上取得的成绩,进行了一番回顾。 以至于许多人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看到了这个标题以后,都纷纷继续读了下去,读到了张家栋投稿的那一篇文章。 一下子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成为了大家在那一天晚上饭前饭后争相议论的焦点。 首都晚报的读者有许多都是这几年回到首都再就业的知青,以前的许多年里他们没少在农村吃过苦。 因为赶上了好政策,回到了首都以后,很多人又发现他们以前上学所接受的文化教育,又有些赶不上时代了。 那时候首都的工厂招工,最少也要是上过技校的专业工人。 而他们这些知青回到城市里以后,无论从年龄上还是知识上,都与这些刚毕业的学生没法相比。 大部分人都是通过后来的努力,上夜校学文化,又赶上了国家当时的好政策,鼓励国营的企业为这些待业的知情找出路,甚至于是让当时还不满足退休条件的老员工们提前退休,给这些年轻的知青们腾出来一些工作岗位。 这才勉强让他们重新找到了各自的营生,能在多年后的首都自食其力。 那时候有多少人也像张家栋笔下的这个女知青一样,在找工作和就业的这件事上吃过太多的苦,碰过太多的壁了。 而像是张家栋文章里写的这名女知青这样,果真能够靠自己的努力,得到工厂的认可,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成为工厂里的生产骨干和创新带头人的,更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是普通人心目中的榜样,以及自己在内心深处的向往和渴望。 以至于出读的张家栋这篇文章以后,有许多和于大姐有相同经历的知青们都按耐不住自己胸中的情绪,纷纷提起笔来,记录下了自己第一时间的感受。 并把这些饱含真实感受的信件邮寄到了《首都晚报》的报社,造成了一时间的轰动。 让那些在首都日报社工作的编辑们,包括胡副总编在内都惊讶于,只是一篇看似普通的读者来信,竟然获得了如此多的讨论和回信。 而更让胡副总编惊喜的是,这些培训中有许多读者都记住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这个品牌。 更有许多在芦城本地的读者,在回信中表达了对这一款羽绒服的赞许和骄傲。 作为鲁城的本地人,他们是多么希望自己省里所生产出来的这一款羽绒服,能够走出省去为他们鲁省争光。 成为真真正正驰名国内市场的畅销品。 而那些在外省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读者们,也纷纷表现出了夏朵羽绒服的好奇。 表示既然有这么好的员工肯为这款羽绒服付出,愿意加班加点,全心全意地对于这款羽绒服的款式进行改进升级。 寻找最优质的原料进行生产,保质保量的完成每一件出厂羽绒服的工序。 这样的衣服一定是品质优异的代表,而且在这个冬季,如此冰天雪地的情况下正是大伙儿最需要的。 甚至还有许多读者,因此而转变成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支持者,专门显示来向报社询问专家问他们合作社的情况。 希望能够采购或者是引入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羽绒服,成为他们本地的代理商或者是销售商。 这一下张家栋所写的这一篇文章,可是彻底为他们的合作社打开了一个新局面。 头一次让全国的读者们都了解到了,在鲁省还有这么样的一个有良心的服装品牌。 在自己的生产上一丝不苟,从不偷工减料。 在自己的事业上处处为自己的顾客着想,时刻保持创新。 以至于胡副总编在收到的这些读者们的来信以后,第一时间就把读者们的反馈告知给了一直在首都等待的张佳栋时。 张家栋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胡副总编怎么样?您说的是真的吗?我此前所发表的那篇文章,果真能说到那么多读者们的关心?这可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啊!” 见张家栋如此惊喜,胡副总编却及时地提醒他道。 “张家栋同志,你可不要你忘了你这一次不远千里来到了首都的目的。你果真是想要把你们合作的服装厂所生产的这款羽绒服品牌推广出去,现在你也只是完成了第一步……” 第343章 混入商场 整个80年代在首都有几个非常有名的商场,比如王府井商场、贵友大厦、长安商场、隆福寺商场等等。 而其中以王府井最为有名,售卖的商品也基本上都是当时国内国外的知名品牌,属于绝对的高端货。 恰是当时国产的彩电还有洗衣机,最先进的型号都是先放到王府井商场去卖的。 对于那个时候的普通首都人民来说,这么贵的商品他们大部分人其实都难以企及,所以一般情况下,普通人家里面,要是想为家里添置一些家电或者是寻常的日用品,并不会往王府井去。 反而是会选择相对来说不管是价格还是产品都比较亲民的西单商场,甚至是农夫寺商场这种开业比较晚的平民化的大商场。 而其中这些商场中又以西单商场附近的商圈儿最为热闹。 其实原本早在西单商场开业之前,在附近的街道上就已经有本地的小商贩摆摊儿,那些诸如旧书、旧家具,从广州那边儿拉来的当季服装,等等各种各样的商品了。 那时候正如此前张家栋那篇文章里所写的那样,自从1979年大批的知青返回县城以后,包括首都在内的各大城市迎来了巨大的人群涌入。 为了想尽办法解决这些知青们的就业问题,以咱们国内的首都作为先例,也开始逐渐尝试允许个人经营。 这些在西单附近摆摊儿的小商贩们,作为当时最早一批下海经营的创业者,在那个时候是受到国家的鼓励和支持的。 不光是带动本地人民群众的消费,丰富了市场中的商品。 更是通过这些小小的摊位造就了一个又一个的创富神话,成就了第一批国内的万元户,为国内的经济发展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同时也让西单这个商圈成为了当时在首都,老百姓们最为熟悉的日常购物场所。 每逢周末或者是过年过节的时候,都有许许多多的群众到这里来消费。 尤其是后来一些小贩从广州回来,从那边的服装批发市场里带回了最新的服装款式,也终于让首都老百姓们对于服装的需求有了更多的选择。 彻底告别了当时普通绿军裤配白衬衫的审美,开始逐渐与当时的港台剧和电影中的明星穿着看齐。 而一些年轻人更是追求起了属于自己的时差,喇叭裤,蝙蝠衫这些红极一时的服装款式,就是在那个时候先辈首都的年轻人们带起来的。 人之所以他们能够买到这样的衣服,追求自己的潮流。 当时在西单摆摊儿的那些服装商贩们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当然,后来随着西单商圈儿的日趋热闹,西单商场的筹建也逐渐被提上了日程。 最早的现在商场不过是一栋4层的小楼罢了,主要就是经营一些当时国产的电子产品,还有从广州那边运来的服装。 后来几经扩建,其他商场的占地范围越来越大,里面的空间也越来越宽敞。 国内许多电器的品牌纷纷把自己生产的家电产品,送到了这里来。 只不过为了照顾当时普通老百姓们相对来说还比较有限的购买能力,这时候的西单商场里面售卖的,也大部分都是有供销社里档次差不多的同类产品。 而胡副主编给张家栋的建议就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波羽绒服,想要在首都打开市场。 就一定要先想办法能够进入像西单商场这样的大商场里,最好是能够拥有自己的专柜。 千万不能像他们此前那样,依靠本地的服装批发商,将自己服装厂生产的夏冬羽绒服全都卖给当地的小贩。 再在西单商场附近商圈的那些服装摊位上进行零售。 那个时候咱们国内的老百姓对于服装的态度,普遍还是只认款式不认品牌的。 可是张家栋这一次来首都最重要的,就是要让自己的顾客们能够记住记住羽绒服这个品牌。 趁着这一次首都晚报上张家栋那篇文章带来的讨论热潮,还有这一次几十年不遇的大雪。 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夏洛羽绒服,彻底卖爆京城,成为在当时最火的羽绒服品牌。 然而即便是这位姓胡的副主编为张家栋指了一条明路,这样的想法还是需要由张家栋自己去实现的。 那时候像张家栋他们这样的合作社,全国上下可以说是数不胜数。 即便是有一定规模的服装厂,在国内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遍地生根。 更重要的是在服装,尤其是羽绒服这个品类上,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也并不是起步最早的。 前有鸭鸭羽绒服,早就已经占领了江浙沪一带到市场,到现在已经几乎拥有了每天上万件的产能。 所生产的滑雪衫,更是出口到了国外,是当时国内首屈一指的羽绒服皮牌。 后面又有波司登这样,在未来大红大紫的国产品牌,此时也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一样,在本地打响了第一炮以后,就开始到处寻找拓宽销路,为他们羽绒服品牌推广寻找新的渠道。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可以说在当时搞羽绒服这个单品,既不是先来者,也没有产能上的优势。 以他们现在在本地取得的这些成绩和销量,即便是上海服装厂没有盯上他们在青岛市的市场,也早晚会有本地或者是鲁省的服装厂效仿他们服装厂的羽绒服样式,搞出来同款的羽绒服与他们正面竞争。 所以张家栋这一次来首都,与其是来搞推广为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城找出路,不如说是自救。 在国内改革开放的浪潮推动下,有无数像张家栋这样的创业者,都盯着国内各行各业的机会。 而最终到底谁能够握时机,顺应时代的浪潮,将自己工厂生产的产品打造成驰名国内外的民族品牌,就必须要经历这样的竞争和淘汰。 抱着这种不成功必死的信念,张家栋终于第一次走进了那个时候的西单商场,按照首都日报社胡副总编给他介绍的情况,找到了商场里的工作人员,询问起了他们商场负责人的情况。 “请问这位同志,你来我们现在商场是来买货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什么事儿?” 门口的工作人员,见张家栋急急忙忙的进入了他们的商场,却并不着急进到商场里去选购自己需要的商品。 反正是在门口左右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似的,便直接迎了上来,礼貌的询问起张家栋的情况来。 “哦,这个同志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介绍我来你们商场,找你们商场的负责人,有些具体的事情要商量。” 这样的话,张家栋在当初刚到西裱褙胡同,还没有结石胡副总监的时候,就是用同样的话说来框对方的门卫的。 结果,那名商场的服务员一听说张家栋是来找他们商场负责人的,却并没有像此前首都日报社门前的那个门卫一样那么好骗。 反而是先上下左右的好好儿打量专家弄一番,仔仔细细的把张家栋的穿着和气质看那么清楚,这台似乎有些为难的对对张家栋解释道。 “这位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商场的负责人平时的工作很忙,现在并不在咱们商场里。你要是没有和他有预约的话,我建议您还是先回去吧……” 这样的回答虽然略显得有些公式化,却是那个时候这些商场的工作人员们拒绝陌生人最客气地说辞。 只不过张家栋又是谁?哪能是被对方就这么随便搪塞过去的? 今天他无论如何见到他其他商场的负责人,就算是见不到也得至少能找到一个管事儿的,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品牌推广出去。 “这位同志是这样的,我并不是像你说的没有预约,只不过这一次替我预约的并不是我们服装厂的工作人员,而是咱们首都日报社的胡副总编。 他与咱们其他商场的领导是老相识了,这一次特意推荐我来咱们西单商场聊聊,就是为了让我与你们西单商场的领导商量一下日后合作的事情的。” “是首都日报社的副总编介绍您来见我们领导的?” 听到了张家栋的话,那名服务员明显是有些意外,对张家栋的态度也突然变得恭敬了起来。 “这位同志,刚才是我冒昧了,不知道你是首都日报社的副总编介绍来的。。不过这一次您来的确实是不太巧,我们商场的负责人今天的确是出去办事了,你要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的话,不妨先跟我说一说?我看看能不能替您先对接一下我们商场其他部门的领导?” 张家栋没有想到的是,刚才眼前这位女服务员的说辞并不是在敷衍自己,而是他单商场的负责人当前的确是不在商场里。 “你们生产的负责人出去办事了?那可实在是不太巧啊……” 张家栋一边沉吟着一边思索着对策,直到最后没有办法了,只得自报家门和对方介绍道。 “我是青岛本地合作社服装厂的负责人,我们有一款羽绒服的品牌正是当季热销的爆款产品。胡副总监觉得我们的这款服装非常不错,很适合在咱们西单商场里进行销售。所以这才推荐我过来,跟咱们西单商场的负责人见上一面,好好聊一聊的。” 把自己的来历和目的简单的做了一个自我介绍以后,张家栋这才假装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继续喃喃自语的说道。 “而且,今天下午我就要去王府井商场拜访他们的商场负责人了。他们也觉得我们的服装款式不错。现在又是气温最冷的时候,如果在他们王府井的商场里设立专柜一定能够大卖特卖。 哎,实在是不巧啊,不巧啊……”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戏精附体似的,连连叹息。就好像真有那回事儿似的,结果那名女服务员一听说,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品牌,居然连王府井商场都想要引入。 而且还要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一款羽绒服设立专柜,果然一下子就不淡定了。 “这位同志,您先别急着走!” 张家栋正转身,假装要离开,结果却被对方二话不说就从后面给拦下来了。 “是这样的,这一次虽然您来的不凑巧,我们商场的负责人碰巧不在。可是您所说的招商问题,咱们不是还可以通过我们商场里其他的部门领导来解决吗?” “哦?咱们商场的部门领导?” 张家栋文言也终于停了下来,故作惊奇地问道。 “是的,按照我们商场内部的规定,像您这样的招商问题,其实应该是由我们采购部的负责人来负责的。现在刚好他就在我们商场后面的办公室里。您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倒是可以替您去联系他,让他来跟您面对面的交流一下你们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品牌。” 张家栋没有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用诈语真的让对方相信自己是有门路,还找到他们西单商场来合作的。 一听说对方要给自己介绍他们西单商场的采购部负责人,哪能不同意呢? “成吧,那就劳烦这位同志您费费心,带我去见见你们采购部的负责人吧?” 就这样,真的弄又成功的混过了西单商场的工作人员,被对方领着来到了位于商场后面的办公区。 在这位商场工作人员的介绍下,见到了他们商场的销售部负责人…… 第344章 招商部 那个时候的西单商场本身就不大,所谓的办公室也不过就是商场后面的一排平房罢了。 平房旁边紧跟着就是商场的仓库,商场平时日常的存货就是放在这里。 而张家栋跟着那位商场的工作人员,来到位于商场后面的这个大院儿里以后很快就在对方的指引下,找到了位于那排平房中,属于销售部门的那间办公室。 “赵经理,您好,有一位外地来的同志想要跟咱们商场的负责人聊一聊合作的事情,刚好蒋经理今天出门儿了,我就直接带他来见您了。” 对于自己的顶头领导,那名商场的导购员说话的时候自然是非常客气的。 虽然对方的办公室大门一直是开着的,他还是先礼貌地敲了敲对方的办公室的房门,这才带着张家栋走了进去。 有了之前与胡副总编见面的经历,张家栋对于这种进到别人办公室里来,和对方陌生领导面谈的情况早就已经有了经验,所以也并不感觉到紧张。 反倒是那个姓赵的经理,听说张家栋是要找他们商场负责人蒋经理的,反倒是直接一愣。 等到他看清了张家栋的打扮,见他如此年轻,这台稍微松了口气。 赶忙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活儿,站起身笑着迎到了门口来。 “这位同志不打扰您贵姓啊?看您这身打扮一定是从远道而来,一路上肯定是辛苦了吧?” 这个姓赵的经理看年龄比张家栋还大了不少,至少与王宝光年纪相当。 可是对张家栋的态度却非常和蔼,甚至让张家栋产生了一种自己与对方是第一次见面,对方却有意巴结自己的错觉。 “是赵经理吧?您不用跟我这么客气。这一次实在是不巧,咱们蒋经理并不在家。我这才实在是不得已,只能跑过来麻烦您了。” “哎,这位同志,和我这么客气干啥?对了,咱们是第一次见面,还不知道你这位小同志贵姓啊?” 那个招商部的经理一边说着一边搀着张家栋的手就把他往屋里引,直到把张家栋带到了沙发前这才松开的时候示意张家栋先坐下。 “赵经理,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叫张家栋,在我们青岛本地的小县城里经营一所多大的服装厂。这一次来首都,找咱们西单商场的贾经理就是为了来跟咱们商场谈合作的。” “哦?没想到啊,您这么年纪轻轻的在县城里就有自己的服装厂了?” 听到张家栋的介绍,即便是那个见过无数人的招商部经理,也不免对张家栋有些刮目相看了。 “赵经理,其实你也是过奖了,我们的服装厂也不过是属于我们合作社罢了,是与我们县里面共同持股的,我只不过是占有一部分的股份罢了。” 张家栋边说着,一边就和那个姓赵的招商部经理坐了下来。 “哦,是县里面的集体企业?那也非常不错了。不知道您这次带来的产品是什么?有什么需要和我们商场介绍的么?” 这个姓赵的。招商部经理办事儿倒是很利索,并没有跟张家栋拐弯抹角。 反正是不能两个人都坐稳了,便直接开门见山地急着让张家栋介绍起他们服装厂的产品来。 张家栋当然知道对方肯这么痛快地迎合自己,多半也是因为冲着那个蒋经理的面子。 把自己当成是他们商场***的亲信了。 对于这样的机会张家栋肯定是不能放过的,听到对方能主动的向自己询问他们服装厂的服装款式,他立马当仁不让的同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里,直接取出了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来,铺在了两个人面前的茶几上。 “赵经理您看,这就是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牌羽绒服……” 结果还不等张家栋多做介绍,却明显的就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就是一愣…… 第345章 踏破铁鞋 “咦,张家栋同志,这款羽绒服就是你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出来的么?” 张家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之那位姓赵的经理一看到他拿出来了羽绒服,他就觉得对方突然眼前一亮。 “是的,赵经理,这一款羽绒服就是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一次来咱们首都,找咱们其他商场的蒋经理帮忙,就是想和他聊一聊我们合作社服装厂剩下的这一款羽绒服,能不能直接在咱们西单商场售卖的。” “原来是这样啊?既然蒋经理不在,那就由我来先替他看一看吧……” 那个姓赵的招商部经理,也不懂张家栋有多说,便直接把张家栋摆放在茶几上的那件羽绒服随手抄了起来。 也不懂等张家栋替他介绍,便直接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拖着那一件羽绒服观察了起来。 张家栋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心思,见这位姓赵的经理看的这么认真,也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 直到刚出去的那位商场的工作人员替他们打回来了热水,帮张家栋把茶都泡好了,摆到了张家栋面前的茶几上以后。 对方的经历依旧没有放下他手上的那件羽绒服,李妈妈不知道已经翻看了多少遍。 “赵经理,您的茶水我已经给您沏好了,这里还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去代劳的么?” 直到对方手下的这位服务员,也许是真的等了太久了。 考虑到商场还有数不清的顾客需要自己去接待,还有那位赵经理询问的时候,对方这台终于回过来味儿来。 先是抬起头来,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那位女服务员,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光顾着研究张家栋带来的那一件羽绒服了,几乎差点儿忘了他的办公室里边除了自己还有张家栋这个外人在。 “哦,小徐啊,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你赶快回你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忙正事儿吧。” 简单地和自己的同事交代了几句,那位姓赵的招商部经理这才不好意思,又转向了身边的张佳栋,像张家栋道歉道。 “哎,这位同志啊,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你也知道的,像是我这个职位上的工作,平时接触的商品最多。不论是国营的还是进口的产品,到我们商场里销售以前,我都得先仔仔细细的瞧一瞧。可千万不能在质量上有什么问题啊!” “赵经理,您的意思我理解。这是您工作负责的表现,刚才你也看过我们的羽绒服了,不知道你们本人对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一款羽绒服有什么意见没有?我们也好根据您的建议,对于这款衣服好好的进行改进啊!” 张家栋上辈子毕竟是个商人,经过这么多年的上海打拼,其实最喜欢的就是遇到这种对工作人员负责的领导。 按照常理来说,任何商场采购部的主管都是一个肥缺。 在那个还没有生产过剩的时代,虽然国内大部分的商品都不愁卖,可是同样的家电,如果放眼全国来看,都有其他的品牌作为自己的竞争者。 进入八十80年代以后,国内的国营工厂也逐渐开始从原来的只考虑生产的规模和质量,到开始要比拼效益和销量了。 可是当时除了各地的供销社以外,这些大型的商场就是普通老百姓们日常购买各种假象,还有生活必需品最常去的地方。 具体选择谁家生产的品牌,其实都是这些招商部负责人的一句话罢了。 尤其是像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像上海服装厂这样的国营大厂,只要是能解决原料问题,想要仿制出来一模一样的,几乎是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说如果对方根本就不考虑商品的质量,认为选谁家的都是一样,那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种既不是国营,也不是国内知名品牌的厂商,可以说在首都这样群龙聚首的市场上,几乎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 然而这位姓赵的招商部经理,确并没有因此而看贬他们。 究其原因,除了张佳栋之前虚张声势,打着首都日报社胡副总编介绍来的名头,还有对方顶头上次蒋经理朋友的身份以外。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这位赵经理看重的,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羽绒服,与那个时代其他同类厂商截然不同的设计,还有扎扎实实真材实料带来的质量。 “张家栋同志,你们合作社工厂生产的这款羽绒服,在设计上很有创新嘛?这是谁的点子,把羽绒还有表面的防风外套做了分离?而且我看这款衣服的整体设计也非常年轻时尚,看来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还是有高手啊。” 对于这位姓赵的经理的夸奖,张家栋并没有把功劳全揽在自己的身上,反而是谦虚的把这件羽绒服的设计理念全都归功于了吕晓晴。 “赵经理,我们合作社服装厂设计的衣服能够得到您的认可是我们的荣幸。其实不瞒您说,这件衣服最初的设计是我们合作社专门委托广州那边知名的服装设计师,特地为我们打的版设计的。 因为以前他曾经有过与港商合作的经验,为国外的服装厂设计过许多经典的流行款式。所以在这件羽绒服的设计上,也融入了许多他自己的理解。” 听到张佳璐这么说,这位招商部的赵经理,才终于明白过来似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是咱们国内知名的设计师设计的服装款式,那怪不与咱们现在市面上卖的那其他羽绒服品牌,在设计上有许多的不同呢……” 看哪种听出来了对方对自己合作的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的称赞,也顺着这位赵经理的话继续询问道。 “赵经理,听您的意思,咱们的西单商场此前也接触过其他品牌的羽绒服厂商?” “哈哈,张家栋同志那是当然的了。咱们西单商场虽然在首都并不算是数一数二的。可如果要是放在全国来看,在其他的地市即便是在上海,咱们西单商场的规模也都是顶尖的。 每天接待的顾客至少也有上万人,要是赶上逢年过节,十几万人都打不住!这么大的人流量,再加上最近天寒地冻,正是你们羽绒服厂商销售的旺季。我们现在现在商场怎么可能不多接触几家服装厂商,优中选优呢?” 听过了赵经理的解释,张家栋虽然有些惊讶,却并不感觉到意外。 当时的国内首都人口众多,相对来说知识分子的比例也越大。 收入高,自然消费能力就强,所以不管是节日还是平时的周末,都有逛商场的习惯。 那个时候到大商场里买过冬的棉衣,还有在其他省市还没有开始流行的羽绒服,在首都人民的眼里是寻常事。 今年又赶上了几十年不遇的大雪,普通军大衣的保暖能力不够,当然也会造就更保暖的羽绒服和各种羊毛衫的热卖。 然而张佳诺所关心的却并不是这些,其他商场每天的客流量有多大,以及在未来首都的商圈儿有多大的影响力。 张家栋这个过来人可是比眼前的这位招商部的经理要清楚的多了。 他从对方口中得到的信息,最让他关心的其实还是有关其他品牌,尤其是他们夏洛羽绒服竞争者的信息。 “赵经理,您说的的确是没错。不管是怎么样,咱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问心无愧,把最好的商品带给消费者。 不过,赵经理,我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向我透露一下,除了我们的羽绒服品牌以外。您这边儿现在商场里面正在销售的,还有什么其他的羽绒服款式么?” “其他的品牌?那自然是有的,刚好也很凑巧,你没有找我以前,我们商场里正在销售的也有一款羽绒服是来自地方厂商。而且也是集体经营的模式,他们的产品在我们的商场里销量还非常不错呢!” 这个相照的经理倒是个敞亮人儿,对于张家栋的疑问,回答的时候丝毫也不掩饰什么。 直接一五一十的就把他们商城里现在的销售情况,告诉给了张佳栋。 张家栋听到了这个消息以后,自然是对他们的竞争对手非常感谢感兴趣了,赶忙继续问道。 “哦?那赵经理,你也知道的。我们这些搞生产经营的,遇到了同行的产品,那可是一定不能错过的。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让我瞧一瞧我们同行生产的羽绒服到底是什么样的款式,才能够在你们其他商场里卖的这么好啊?” 张家栋把话说完,又怕对方觉得自己这是在找借口,打探竞争者的状况,还不忘了提自己又多开脱了两句道。 “不过赵经理你也不要误会,毕竟你也知道我们合作社服装厂刚成立不久,还没有什么经验。这一次在您这儿能够直接看到我们竞争对手的产品,学习对方的优势,弥补我们的不足,对于我们合作社服装厂来说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结果张家栋刚把话说完,那个姓赵的招商部经理,并直接向张家栋挥了挥手,笑着向张家栋解释道。 “张家栋同志,这一点您就多虑了。看一看对方的产品,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他们送来销售的羽绒服,也是日常在我们商场里展示的嘛?所有的顾客都可以随便查看,甚至是试穿。 你要是真的对这些厂家的羽绒服感兴趣,刚我的办公室旁边就是我们其他商场的仓库,回去让我手下的业务员里到仓库中,替你提两件不同的款式过来就是了!” 对方把话说罢,也不懂张家栋在客气,便从沙发上起身,随手抄起了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话,打给了他们仓库里的库管人员。 “小孙啊,你去库里面把咱们商场里现在正在卖的羽绒服给我拿两款过来,正好我的办公室里面有其他服装厂的负责人在。他也想顺便了解一下这些羽绒服的质量和设计。” 把话交代完了,赵经理便随手挂断了电话。 两个人在办公室等了没有多久,张家栋还没有来得及多跟对方寒暄几句,他手下的工作人员就立马将自己所需要的那两件羽绒服给带了过来。 张家栋打眼一瞧,果然不出所料。 对方所拿到的那两件羽绒服就是此前他去庐山,并没有在鄱阳湖湖畔找到的鸭鸭羽绒服。 和那个姓赵的招商部经理所说的一样,现在他们的羽绒服设计,还是沿袭最早从国外传过来的滑雪衫的款式。 单纯是从外观上来看,就比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下楼羽绒服,在款式上要老气许多。 又因为没有单独把羽绒内胆与外面的防风面料分开,造成了这件羽绒服根本无法单独清洗。 再加上版型本身就没有考虑到瘦身的设计,所以单独拿在手上看还好,只要是穿在身上里面添加羊毛衫的情况下,就一定会略显臃肿。 对于张家栋这种过来人来说,这样老套的设计,在面对他们这款具有跨时代设计的羽绒服的情况下,可以说是毫无竞争力可言。 “怎么样?张家栋同志,我说的没错吧?这款羽绒服虽然在我们商场里面销售的不错,价格也不便宜,但是单论起来款式和设计上,的确是没有办法和你们可做出了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相比。” 对于赵经理的夸赞,张家栋还是有些谦虚地回避道。 “赵经理,您又过奖了。我们合作社服装厂这才刚刚起步,不管是产能还是名气上都没有您拿来的这款羽绒服的名气大。” 毕竟在当时,鸭鸭羽绒服可以说早就已经不是一个地方性的品牌那么简单了。 每天超过上万件的产能先不提,光是一年几百万件的销量,上亿元的价值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来说,就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张家栋直到现在都没有把握,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能够与对方正面竞争。 更何况,现在很明显这一款羽绒服早就已经在西单商场落地生根,成为了他们商场里面的畅销品了。 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作为一个后来者,到底有没有资格进入西单商场进行销售都是一个问题,更不要说与对方同台竞争了。 有如此多的疑虑,也难怪张家栋面对这样的竞争对手会如此没有底气。 可是,那位赵经理却很明显并不这么看。 “张家栋同志,年轻人懂得谦虚固然是难能可贵的。可是我觉得,比你们合作社服装厂这款羽绒服的设计来看,只要定价合理,在我看来即便是他们丫丫羽绒服已经在我们商场里热卖的情况下,你们还是非常有机会的。 而且,任何品牌想要进入咱们首都的市场,销往全国也总是得有一个契机的嘛?一个朗朗上口的品牌名字肯定是有的必要,你像他们丫丫羽绒服的这个鸭鸭两个字,我看就非常贴切嘛?” 那个姓赵的经理聊到兴头上,这才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他跟张家栋聊了这么久,似乎还都不知道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生产的这一款羽绒服,到底是什么品牌呢。 于是便向张家栋随口问了起来。 “对了,张家栋同志。咱们两个聊了这么半天。我都还不知道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羽绒服,品牌名是什么呢?” 听到对方的疑问,张家栋也是开门见山,直接谦虚地回答道。 “赵经理,其实不瞒您说,我们这款羽绒服还真是有一个名字。在我们本地也算是有点儿小小的知名度,叫做夏朵羽绒服……” 结果不成想,张家栋看似随意爆出来的名字,却差点儿把对方给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张家栋同志,你说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羽绒服的品牌是什么?张张梦还以为对方是没有听清楚,病又当着对方的面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赵经理终于听清楚了张家栋所说出来的品牌,一下子变成刚才被震惊,变得突然兴奋了起来。 直接抄起了自己桌子上的一张前几天的首都晚报,指着上面的文字向张家栋询问道。 “张家栋同志,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说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羽绒服,就是夏朵羽绒服吗?就是首都晚报前几天在末版文章中,提到过的那个夏朵羽绒服吗?” “是的,赵经理,这篇文章就是我写的。然后交给胡副总编润色,记录的就是我们合社从创业到现在服装厂成立以后,打造出这款羽绒服的创业经历啊?” 要不是这个姓赵的招商部经理提醒自己,张家栋几乎都要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可是却没有想到,等到张家栋一五一十地把这篇文章的来历,跟对方说清楚了以后。 赵经理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变得越发精彩了起来。 “哎呀!张家栋同志可真是没有想到啊!我派人找了好几天的夏朵羽绒服,居然就是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啊?你怎么不跟我早说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第346章合作达成 “赵经理,您的意思是?” 张家栋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突然让眼前的赵经理突然态度大变,一下子就这么兴奋了起来。 而对方似乎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张家栋面前已经失了态,还是一边笑着一边随手又捧起那件之前刚刚被他放下的那件羽绒服,然后一脸大喜过望的向张家栋解释了起来。 “林家栋同志,你可是不知道啊。要是此前我早知道这篇文章是你写的,咱们就没有这么多废话。你可是完全不清楚,你写的这篇文章在咱们首都那是引起了多大的轰动啊!” 面对赵经理的夸奖,张家栋也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此前因为胡主编的介绍,他们也大概能猜到自己的这篇文章受到了广大读者们的欢迎。 可是却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位赵经理竟然也是这些读者其中之一。 “赵经理,您实在是有些太抬举我了。我只不过是随手写了一篇文章,然后让胡副主编替我润色发表出来罢了。哪有像您说的这样,能在咱们偌大的京城里引起什么轰动呢?” “诶,张家栋同志?这你可就不要自谦了。自打你的这篇文章在首都完刊登以后,你可是不知道每天我们西单商场里,有多少顾客嗯专门儿来询问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夏朵羽绒服的。 每天不说室友成千上万,至少是几百人肯定都是有的。我们招商部的电话那可是几乎要被这些热情的顾客们给打爆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儿?” 听到了赵经理介绍的情况,张家栋也不由得心里一惊。 以前他就知道首都晚报在全国尤其是在本地的影响力,是当时销量最大的报纸,却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媒体上刊登一篇关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文章,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以至于连首都的西单商场这种老百姓们平时最常光顾的卖场,都已经关注到了自己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羽绒服品牌来。 只不过,值得让张家栋惊喜的,去不光只是如此。 紧跟着赵经理又毫无保留地向张家栋透露了一件他此前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陈家栋同志,不瞒你说。其实这一次我们蒋经理外出,就是因为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这款羽绒服。每天来咱们商场里询问的顾客实在是太多。作为咱们西单商场的负责人,尽量满足老百姓们日常的需求,为人民服务也是我们的宗旨。 前阵子我可是给全国各地的服装厂商打遍了电话,他们全都不知道什么夏朵羽绒服到底是哪里生产的。最后我们蒋经理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得已只得根据你那篇文章里面留下的信息。专门儿到首都晚报的报社,去找报社的主编和副主编当面求助去了啊……” 一听到堂堂西单商场的负责人,居然能够为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羽绒服品牌做到这样。 张家栋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时复杂而又有些兴奋的心情了。 “赵经理,那按照您的意思,也就是说不光是您这边,就连蒋经理本人他也对我们服装厂生产的夏德云服务品牌情有独钟,准备接纳我们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进咱们的商场了吗?” “那可不!这一切不都是天意么?!你看你本身就和咱们商场的蒋经理是熟人,又有这一篇大火的文章在先,替你们服装厂生产的这款羽绒服品牌好好做了一番宣传。即便是这一次你没有过来找我,没准儿等你回去青岛市以后,蒋经理以后有专门儿到你们合作社,当面儿去找你呢! 我看,这一次我们商场和你们合作社服装厂合作的事情,宜早不宜迟。咱们不如现在就直接把合作的意向商量一下吧?” 张家诺完全没有想到,这一次到其他商场来谈合作,居然会如此的顺利。 他本来在首都就是人生地不熟,本来还打算像在首都晚报那样利用障眼法,继续跟对方多周旋一阵子。 结果不成想,倒是不等他开口,这位招商部的经理却直接替他把该想的事儿都想全了,主动和他聊起了该如何合作来。 这么好的机会,张家栋又怎么能够放过呢? “赵经理实在是没有想到,咱们这一次的合作会这么凑巧。不瞒您说,我本来这一次过来见您都已经做好被您拒绝的准备了。” 听到张家栋的话,那个姓赵的招商部经理也是豪爽的一边笑着一边拍个拍大家的肩膀,不知不觉中又与张家栋进一步拉近了距离。 “张家栋同志,你这么跟我说话可就是见外了。你们合作社服装厂是在这款羽绒服不管是质量还是设计上绝对都没得说,更何况现在又有首都晚报打下的基础,现在是最火的羽绒服品牌。 咱们也不要多说了,,你直接开条件吧。只要是合理的,我们其他商场能满足就尽量满足你们!” 听到赵经理的承诺,张家栋自打上一次上海服装厂主动到他们县城抢地盘儿,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正面竞争以来一直压抑着的心情,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起来。 “真的吗?赵经理那可是太好了!” 就这样,张家栋几乎没有费太多的力气和口舌,就谈成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在首都的第一笔大单,与西单商场的合作。 对方所开出来的条件,不光是要你如果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冬羽绒服这个品牌,更是要为这个羽绒服品牌,设立专门儿的销售专柜。 要知道在那个时代,一个服装品牌能够在西单商场这样的首都商业销售中心,设置自己的专柜意味着什么。 就连当时同样在西单商场热卖,已经在首都老百姓们心里面扎了根的鸭鸭羽绒服,可以说在当时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与西单商场招商部的经理,商量完了具体合作的事宜以后,张家栋紧跟着便马不停蹄地返回了青岛。 他实在是太想把这一次到首都来,所收获的一切好消息,全都告诉给远在青岛市一直等待他的同伴们了。 反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张家栋虽然连夜坐着火车,兴冲冲地回到了琴岛,到了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 等待张佳栋的,却是大伙儿的一脸沮丧…… 第347章 大敌当前 “张哥,你回来了呀?” 往常,小刘见到张家栋从外地回来的时候,一向都表现的非常兴奋。 可是这一次等到张家栋踏入合作社服装厂的大门以后,第一眼见到的小刘儿,对于张家栋的态度,却似乎并没有那么的期待。 反而是张家栋在对方的脸上,能看出来他有些遮遮掩掩,欲言又止的态度。 这倒是让平时见惯了小刘儿没心没肺的张佳栋,打心眼儿里边儿有些意外了。 想到肯定是厂里面出了什么事儿,他又赶忙追问道。 “小刘啊,你这是怎么了?听你这口气,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根本就不盼着我回来似的?老实说,我不在的这几天里咱们合作社服装厂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还能把你这个人给弄了都转了性情了?” 张家栋说话时的口气,是半认真半有些开玩笑的。 可是此时听在小刘的耳朵里却自动回避了张家都有开玩笑的成分,让小刘也跟着有些为难了起来,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跟张家栋说实话。 “张哥你不在的这几天,咱们的厂里面都挺好的。所有的生产都按照你走之前的吩咐,于大姐他们嗯谁也没偷懒儿。” “哦?既然是这样,那你还这么不高兴什么?我这也是第一次去首都,,你就不问问我在那边儿。都见了谁?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吗?” 听到了张家栋的话,小刘本家乐的话题张家栋开的头儿,直接问他到底在首都都遇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儿。 可是,一想到这几天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遇到的糟心事儿,他刚被挑动起来的这点儿新鲜劲儿也立马变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张哥,这个首都是啥样的咱平时不也经常从电视里能看到吗?其实我觉得也没啥可聊的。到时候这几天你不在的时候,孙立军他那边似乎是没有你给他出主意,好像有些心里没谱儿。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不如先到他那里边儿去看看?” 小刘这是话里有话,自打张家栋把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交给了县里面以后,孙振军便失去了服装店负责人的工作,被张家栋调回了服装厂,成了他们整个服装厂的销售主管。 小刘这么说,让张家栋刚回到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便马不停蹄的去见孙立军。 不用说也知道,一定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销售环节中,在他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 于是对于小刘的暗示,张家栋也没有都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并直接提着自己的行李奔向了对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东边的办公楼。 进楼以后,果断来到了孙立军的办公室,一推开门果然就发现整个办公室里冷冷清清的。 如果是按照寻常的情况来说,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白天这个时候应该是最忙碌的时间。 除了生产车间要加班加点的完成日常的生产工作以外,就是我孙立军所在的销售部门最热闹。 毕竟嘛,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出来的衣服款式价廉物美,有多少人都抢着求购。 只要是能卖到外地去,不管是羽绒服还是张家乐他们合作社生产的手工编织的羊毛衫,价格都至少能够翻上一番。 这么高的利润任谁看来,都是一笔不可多得的好买卖。 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来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谈生意的,夏朵羽绒服更是供不应求,即便是没有服装店吧也根本就不愁卖。 可是今天的孙丽君,却似乎是有烦心事儿一样。 面对公公如姐的办公室,自己却独自坐在座位上,望着桌上厚厚的销售记录似乎是正在发呆。 直到张家栋都已经迈步来到他的办公室里了,咳嗽了一声这才似乎是惊动了对方似的,让独自失神的孙立军,稍微有些回过了神儿来。 “咳咳,立军啊?这一段儿时间我不在咱们合作社,咱们服装厂的生意到底怎么样啊?” 孙丽君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张家栋的声音,愣愣地抬起头来,正看着张家栋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 “张……张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在首都多待几天呢……” 嘴上孙志英虽然是在回应着张家栋,可是任凭是谁也都能看得出来,此时孙丽君突然面对张家栋的时候,内心的情绪却似乎并没有那么镇定。 “首都那边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我自然是要回来的。毕竟咱们厂里面还有那么多的工作需要我来安排嘛。不过看你现在这个状态,丽君啊,咱们厂里面最近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怎么你和小刘一个个的全都这么无精打采的?” 不管是小刘还是孙立军,都是跟着张佳栋,最早从合作社成立开始,一直奋斗到现在的。 所以面对他们两个的时候,张家栋自然也是有一说一,提问起来毫不遮掩着的。 “呃……这……” 结果面对张家栋的质问,孙立军的回答却显得有些支支吾吾。 “丽君啊,你跟着我这么久了,有什么话是不能直接跟我说的?” 张家栋是何等聪明的人,自然第一眼就看出来,一定是他们的销售部门出了什么问题。 “咱们有一说一,毕竟厂里面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鼓励孙立军道。 而孙立军面对张家栋的鼓励,这才终于鼓起勇气,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的跟张家栋交代了起来。 “张哥,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孙丽君与张家栋的这一番话说了许久,大概的意思其实就是张家栋这一次离开青岛市去首都,停留到这几天时间里。 县里面把他们合作的服装店经过简单的修整以后,终于又重新开业了。 其实按理说这样的消息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来说,本应该是好事儿。 毕竟嘛,当初张家栋动了开服装厂的念头,也是受到了曹县长的支持,就是为了能够通过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努力带动起整个县里服装产业的发展壮大的。 而且,虽然说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把服装店交给了县里以后,日后的经营就完全像县里面的供销社那样,进什么货?卖什么货? 就并不能由张江总他们合作社说了算了。 可是毕竟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本身就是他们县里面唯一有一定规模的服装厂商。 不管是进货还是其他方面,都有数不清的优势。 县里面虽然拿走了服装店的经营权,也肯定会向着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才对。 可是让张家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县里面重新整理货源,将服装店开业了以后。 虽然说商品中大部分也还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款式,却还是引入了张家港他们合作的服装厂的竞争对手。 不光是有上海服装厂当初最热销的,完全由机械编织的羊绒衫。 甚至还增加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最不想看到的竞争对手,那时候在国内早就已经打下了大半壁江山的鸭鸭羽绒服。 这一下对于孙立军这个原本就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负责销售的主管来说,可以说是有如晴天霹雳一般。 对方已经是国内的知名品牌,与当初上海服装厂到他们县里卖羽绒服不同的是,此时的鸭鸭羽绒服,不光是在国内有销量,还能出口到国外,替咱们国家赚取外汇。 可以说在咱们国内是首屈一指的羽绒服大牌,关键是又比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便宜至少三成。 不管是在品牌效应上还是价格上都有非常大的优势。 是张家栋他们这种初创的服装品牌根本就没有办法相比的,对于张家栋他们现在的状况来说,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降维打击。 一般的服装厂面对这样的竞争,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就算是对于张佳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样,嗯好不容易在本地已经闯出了一些名气的小厂。 丫丫羽绒服这样的竞争对手也无异于是让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羽绒服品牌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就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 原本他们合作的服装厂好不容易通过自己的打拼和创新性的商业模式,带来的那一点儿小小的优势,也几乎是荡然无存。 就单单凭借这一点,也足够让那些原来对张东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趋之若鹜的销售商望而却步了。 毕竟他们全都是生意人,谁家的衣服好卖就进谁家的货,这可是天经地义的。 谁也不可能为了一个还没有什么名气的牌子,把货砸在自己手里吧? 可是,听过了孙立军的介绍以后,张家栋却并没有向对方预想的那样,因为如此强大的竞争对手找上门儿来而觉得是大敌当前…… 第348章 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张哥,人家都找上门儿来,跟咱们抢市场了。咱们现在又没有了服装店,能稍微抵挡一下他们鸭鸭羽绒服的,你说你咋就不着急呢?” 见张佳栋对自己刚才的那一番描述,既不表态,也丝毫没有因此而着急的样子,孙立军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 “我也着急,但是着急就有用么?上一次因为上海服装厂那边的举报,市里面是如何嘱咐咱们合作社的,难道你全都忘了吗?” 张家诺提问让孙立军一时间也有些答不上来了。 上一次,他们合作社就是因为上海服装厂的举报,才不得已把经营的好好的服装店交了出去。 现在,因为鸭鸭羽绒服被县里面引入了他们当地,没有人再带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进货了。 孙立军有惯性的把希望寄托在了早就已经失去了服装店上,希望张家栋后面能够通过他和曹县长的关系,减轻丫丫羽绒服对他们合作社的冲击。 不得不说这样的想法,在张家栋看来的确是有些太过于目光短浅了。 “立军啊,你跟着我一起,可以说是从无到有的见证了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到底是怎么建立起来的。你觉得咱们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除了敢想敢干以外,到底是凭的什么?” “凭的是什么?张哥,我有点儿不明白你的意思了……” 听到张家栋的提问,城市已经成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销售负责人的孙立军,也不由自主的,当着张家栋的面儿挠起头来。 “我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即便是咱们合作社还有服装店,店里进啥卖啥都能咱们自己说了算,其实也免不了日后会遇到人家鸭鸭羽绒服这样的竞争对手。” 毕竟有了上一次的上海服装厂到他们县里面搞促销活动的教训,其实谁都明白面对这些强大的竞争对手,以低价销售抢占市场的手段,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 其实不管是他们合约社有没有把服装店交给县里经营,最后的结果其实都是一样的。 只要本地的市场还在,就一定会有竞争者到来。 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向来是没有任何所谓的规则可言的。 而这一次他们县里面把服装店收回去以后,引入了上海服装厂最畅销的羊绒衫,还有在当时早就已经知名国内驰名国内的鸭鸭羽绒服。 其实表面上看起来是为张家栋他们和德硕引入了两家国内顶尖的竞争对手,可是实际情况却是,老百姓们在这一次新服装款式的引进中,获得了最大的好处,也成为了这场商战中,最大的受益者。 什么叫做从老百姓们的利益出发,一切为群众们的权益着想? 县里面所做出来的决定,如果从这一点上来看,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抱怨的理由。 而张家栋见陈丽君听到自己的解释以后,脸上的表情却变得越发到迷愈发的迷茫了起来。 只得又耐心地跟对方解释道。 “咱们合作社当初建立的初衷就是为了为老百姓的服务,为咱们县里面的经济发展做贡献。现在有了此前上海服装厂的这么一番折腾。我觉得其实也并不就是一件坏事。毕竟嘛,咱们县里面的老百姓现在都可以用最实惠的价格,买到咱们国产最好的羊绒衫了。 至于人家丫丫羽绒服嘛,本来在咱们国内他就是起步最早的羽绒服品牌。人家建厂至少比咱们早了三四年。到咱们县里面来推销自己的羽绒服品牌,你有什么可看不惯的?” “张哥,这个话虽然是这么说的没错,可是你也得想想咱们合作社现在的情况啊?以前农贸市场赚钱的时候,你主动把他交给了县里。县里面没有批发市场,也是咱们最先出资处理帮着县里面搞起来的。 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缺少原料搞生产,你就去乡下找你的大姐帮忙,发展10里八村的乡亲们搞养殖。甚至到后来咱们为了怕乡亲们养的虎牙和大白鹅卖不上价,还专门儿出资买设备,成立了屠宰场。 这些贡献,难道是你们都视而不见么?总不能一直都是咱们合作社把所有的困难都自己承担了,然后好不容易在咱们县里面打开了市场,把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品牌搞出了一些名堂。然后这些竞争对手们就是直接跑来吃现成的了吧?” 孙立军当着张家栋的面儿,一股脑的把他这一段儿时间所感受到的怨气全都宣泄了出来。 以至于张家栋还是头一次听到孙军有这么多的抱怨,对于他心里一直藏着这些埋怨,浙江东区并没有直接予以反驳。 反而是又笑着安慰对方道。 “立军啊,你也知道咱们合作社从成立到现在,不可能只把咱们的目标局限在小小的县城上吧?想要真的把咱们服装厂的夏冬羽绒服推广出去,单凭咱们县里面这小小的市场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人家上海服装厂然后到咱们的县城来卖衣服,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要是真的好,难道就不能也去他们上海服装厂最重要的市场,跟他们抢地盘儿么?” 听到张家栋突然这么说,聪明的孙立军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张家栋这是话里有话? 刚才还略有些沮丧的表情,也立马变得生动了起来。 “去他们的地方抢地盘儿?张哥,这一次你去首都,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收获了?赶快跟我讲讲,可别跟兄弟我在卖关子了。” 等了这么久,才终于听到孙立军把话说到点儿上。 张家栋心里好笑之余,这才拉着孙立军一同做到了他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然后耐着性子到尾的把他这一段时间在首都,是如何混进首都日报社里见到了胡副主编。 又如何通过对方于自己的闲聊,成功让自己的那一篇文章刊登在首都晚报上的,全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随后等到张家栋又聊到了自己是怎么到西单商场,装作是他们西单商场负责人的老熟人,成功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恰斗羽绒品牌介绍给西单商场招商部经理的时候,孙立军简直都快要被张家栋的这一番操作给听傻了。 就连做梦他都想不到,张家栋这一次去首都,居然办成了这么多件大事儿。 不光是在首都本报上,借助他们首都晚报的影响力,用自己写的文章。好好的宣传了一下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还有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品牌。 更是直接和首都西单商场谈成了合作,直接把他们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买到了首都老百姓们最常光顾的大商场里。 “嘿!张哥,要说还得是你呢!办法就是别咱们普通人要多多了!你快跟我说说人家西单商场肯替咱们好多时候卖羽绒服,到底给咱们开个什么样的条件啊?” 其实,以人家来说多其他商场的实力,就算是对方没有统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什么扶持,单纯只是同意把他们合作社生产的羽绒服,拿到他们商场里去卖。 对于夏朵羽绒服这个品牌来说,就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了。 毕竟他们的羽绒服品牌并不像是鸭鸭羽绒服这样的大牌,无论是产量还是销量来说,都差着一两个数量级呢。 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的规模,与那些国营的大服装厂来说也根本不值得一提。 对方肯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摆在自己的商场里面卖,已经是给足了张家栋的面子。 孙立军根本就不敢奢望,对方还能给他们什么更加优厚的条件。 然而,张家栋给他带来的惊喜却怎么可能只有这些? 还不等孙丽君消化完张佳栋的话,紧跟着张家栋又告诉了孙立军一件更大的喜事儿。 “这一次,他们首都的西单商场为了表示诚意,特地为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设立了品牌专柜,一次性跟咱们服装厂订货,可就有五千多件呢!” “张哥,你说什么?他们一次就订了5000件的货?!” 孙立军刚听到张佳梦说说出来的这个数字,也是结结实实的被吓了一跳。 毕竟嘛,他作为合作社服装厂的销售主管,对他们厂里面现在的销售情况是最了解的。 然而,随后还没有等到张家栋的确认,他又立马反应了过来,张家栋的这一番话,对于他们合作社真正的意义。 “等等,张哥,你刚才说什么?他们西安商场还专门儿替咱们夏朵羽绒服设立了品牌专柜?!” 对于孙立军的惊讶,张家栋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只是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就当做是对陈丽君的回答。 这一下可是彻底把孙立军的期待给引爆,刚才因为县里面服装店引入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竞争对手的服装款式,所带来的沮丧,一下子就荡然无存。 满脑子全都是张家栋带给他的好消息,恨不得立刻把这些好消息告诉给整个合作社服装厂的同事们…… 第349章 反常的平静 1982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全国不光是北方下了大雪,就连远在重庆的山城,也因为连日的大雪而遭受了雪灾。 那一年全国的老百姓他们对保暖衣,尤其是羊绒衫,还有棉衣以及新兴的羽绒服的需求量,前所未有的巨大。 这也造就了在那一年,国产羽绒服在全国上下销量的井喷。 那个时候的丫丫羽绒服,可以说是在全国各地的大卖场和商场里出尽了风头,是那个年代国内销量最大的羽绒服。 而也是同一年,刚刚才创业起家的波司登羽绒服,也陆续斩获了自打他们建厂以来的大单。 张家栋他们县里面的情况更是不用多说了,自打家里面收回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以后。 什么上海服装厂外销款羊毛衫,还有鸭鸭羽绒服最新款式的滑雪衫,县里面的老百姓们全都能够用最低的价格,直接在服装店里买到这些物美价廉的最新款服装。 每天的销售额都节节攀升,一下子就为县里面带来了许多额外的收入。 这一下可再没有人敢忽视服装产业了,因为县里面所取得的这部分额外的收入,直接有促进了县里面对整个服装产业的投入。 由他们县里面的纺织厂牵头,直接又引进了一批重要的机器设备,准备扩大规模,将他们县里面的纺织生产水平,提升到国内先进的层次。 而此前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在县里正面交过手的上海服装厂那边,也没有闲着。 这一段儿时间,他们上海服装厂生产的羊绒衫在青岛本地的大买,可是着着实实的给了他们厂里的销售部门很大的信心。 尤其是他们本部的销售部门负责人柴经理,更是因为这一次的英明决策,为他们上海服装厂重新又开辟了一个新的销售渠道,而大受他们厂里领导的赞赏。 只不过还不等这家伙平复自己的心情,接受过厂里大领导们的表扬以后,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稳当,他办公室的那台电话机却突然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 “喂?我是上海服装厂销售部的部门经理,你是哪位?” 平时给他打电话的大部分都是来咨询他们厂里生产的羊绒衫,或者是其他款式的服装的。 现在正好是服装销售的旺季,每天向他们销售部门来咨询的人可以说是络绎不绝,来这位姓柴的销售部经理早就已经习惯了该如何应付这些恼人的咨询了。 所以当他刚拿起电话听筒的时候,并没有等着对方介绍自己的身份,便直接以公式化的回答作为了自己的开场白。 只不过这一次,他觉得似乎是想错了。 电话的那一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听到了他自报家门的身份以后,就得这位柴经理上海服装厂销售部负责人的身份产生丝毫的敬畏。 反而是一边讪笑着,一边打趣对方道。 “我说老柴呀?我看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做的有些太过头儿了?怎么连接到我的电话?你也跟我说这些? 哦,我想想啊?准是这段儿时间,你们上海服装厂的羊毛衫卖的太好了,又上到了你们上海服装厂领导们的一致表扬吧?” 电话那头儿不阴不阳的话,一下子就让电话这边的柴经理紧张了起来。 “老何?上班的时候你怎么直接把电话打到我办公室里来了?你不知道我现在我们上海**厂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再来的事儿还能难得倒你堂堂柴大经理?你可别忘了这一次青岛那边的事情,可是我提醒你的,没有我给你的建议你们服装厂的羊绒衫在当地也没有现在的销量。” 电话那头,济宁毛纺厂的矮胖销售主任,这时候正美美的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边喝着茶,一边等着电话那头的回话。 对于他来说,因为有这么多年和对方打交道经历,他早就已经把对方的脾气给摸透了。 知道什么时候是该敲打敲打这个家伙,又该是什么时候,应该是都不给这个家伙塞个枣儿吃。 反正两个人经过这么多年的沆瀣一气,早就已经是同一个绳子上的蚂蚱了,相互双方都有各自的把柄在对方的手上,所以也不怕因为说话太直,直接会跟对方撕破了脸。 “哎呀,老何。都到现在了,你还跟我开什么玩笑?你不知道因为上一次我就是听了你的鬼主意,好的他们青岛本地去搞什么促销。差点儿就被他们把人带车全都扣在青岛了吗? 这一次好不容易咱们扳回来一局,我这顶多也就算是功过相抵罢了,你咋还能在这儿跟我说这种风凉话呢?” 那个姓何的销售主任,自然是知道见好就收。对方反正都已经直接把话给挑明了,他反正也没有心思在乎对方打什么马虎眼了。 干脆直接直奔主题,找自己最关心的要害聊。 “行啦,行啦,老柴。咱们本来都是一条船上,谁还不知道对方心里边儿的小九九呢?我这次打电话儿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你们上海服装厂生产的羊毛衫现在在他们青岛本地卖的这么好,之前那个姓张的,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段时间难道就没有任何的反应吗?” “反应?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显然,这位销售部的柴经理还没有听出来对方的意图。 “当然是对你们现在到他们县里面抢地盘儿的反应了?你忘了上一次他们是怎么做局整你们了?” 在这两个家伙的心里面,此前他们都售劣质羽绒服被曝光的事情,一直都是张家栋在背后做的局。 所以这一次,那个姓何的海报销售主任理所应当的也认为,面对这种直接找上门儿来的挑衅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肯定会有所反应。 然而,等了许久,电话那头给他的回答却是。 “没有啊?这一段儿时间我们和他们县里面服装店的合作就是订货出货,也没见过有谁在中间儿阻挠我们。” “什么?你说他们合作社作为本地的服装厂,对于你们羊绒衫的热销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这怎么可能啊?” “可是的确是没有见他们有什么动静,而且我们现在羊毛衫在他们本地的销量几乎每个星期都在增长,这周他们又跟我们定了3000多件,我才刚派车给他们发的货过去啊?” 第350章 新的订单 其实按照一般人的理解,像是上海服装厂这种直接把自己厂里面的拳头产品卖到了本地。 根本也不可能像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表现的这么淡定。 普通的服装厂肯定是要么选择降价促销,要么就是通过各种活动变相的为自己服装厂的同款服装留住一定的人气。 毕竟,像是这种小小县城里走出来的本土服装品牌,无论是在宣传能力上还是在销售网络上,都是没有办法跟上海服装厂那种国内的大型服装厂相比的。 彼时的服装款式想要进入供销社销售,受到了限制更的限制更多。可以说按照柴经理和济宁毛纺厂那个矮胖的销售主任的想法,张佳栋他们县里面的服装厂就是他们自己服装厂当前唯一的销售渠道。 这一招几乎是比上一次他们直接用卡车拉货,到张家栋他们县城里搞促销更釜底抽薪了。 自己的服装厂并不擅长生产羽绒服,所炫不如直接把国内销量最大,款式最多。也最有竞争力的鸭鸭羽绒服引入青岛。 反正原本这一块儿市场也并不是属于他们上海服装城,就算是丢了对于他,对他们也没有任何的损失。 反而是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还没有走出青岛本地,就直接遇到这么一个强大的对手。 不管是在售价上,还是在成本,生产等等各个环节,都要面临对方的挑战了。 然而,让这两个家伙出乎意料的是,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明明打击当前,居然能这么沉得住气。 几乎大半个月过去了,也没见到他们在羊毛衫还有自己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上,搞出来什么促销的活动。 以至于就连那个一直与张佳诺他们合作社作对的何主任,这一次也完全当做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已经放弃了抵抗,彻彻底底地被他跟上海服装厂还有鸭鸭羽绒服品牌搞出来的连环计,弄得心服口服了。 “老何啊,你说他们合作社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上海服装厂销售部的这个姓柴的经理,在电话那头儿沉吟了半晌都没有动静,心里也没有了准主意。 “该怎么办?咱们现在抢地盘儿抢到他们家门口了,他们合作社我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一声儿,那咱们就还按照原来的计划办。你们厂里面今年不是又采购了一批新设备,准备生产最新款的针织衫了吗?我看他们青岛本地的市场都不错,有了这一次羊绒衫的大卖,你赶快去跟你们厂里面的领导申请,不是的。 新款服饰的促销活动,本来在你们上海本地搞也是搞,让他们青岛市搞也是搞,不如干脆直接做个两地联动。以你们上海服装厂现在的体量,还有国内最先进的针织设备。看看国内还有哪家服装厂能够跟你们抢市场?” 那个姓何的矮胖销售主任一边说着,一边几乎是已经遇见到了上海服装厂即将投产的那款针织衫,一投放向青岛本地的市场,就会大卖特卖似的。 完全不把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那点儿水平看在眼里。 电话这头的柴经理,经过对方的提醒,也是立马眼前一亮。 “对呀!还得是老何你呀!要么说你能在济宁成大事儿呢!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我们上海服装厂还有这样的资源?嘿!你还真别说!这要真的是上面的领导能够同意,让我们带着厂里面的新产品去他们青岛搞促销。别说是他们本地合作社搞出来的什么手工作坊,就算是国内其他的大厂咱也不怕了!” “哼哼,那你还不赶快去做?这可是个大大的功劳,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一周就能卖出几千件你们厂里面生产的羊绒衫,要是把这个思路推广到整个青岛本地,甚至是整个鲁省。你说这得给你们上海服装厂大概多少的销量和利润啊? 到时候厂里面的领导瞧你这么能干,没准儿早早就把你提为副厂长了,到时候咱们两个你管销售,我管原料。国内做服装产业里,谁还有咱们两个这样的好资源啊?” 听着对面儿何主任的话,电话这边儿又高又瘦的柴经理心里已经开始幻想着自己升职以后,靠着他跟济宁毛纺厂那边儿的关系,在整个国内的服装产业中,成为叱咤风云的人物了。 只不过纵使这两个家伙正做着美梦,反观张佳栋他们有合作社那边,却并没有像他们两个预想的那样坐以待毙。 合作社服装厂的新厂房里,车间中缝纫机的踏板声音轰鸣。 厂里面的女儿们在于大姐的带领下,这段时间都一直在没日没夜的赶工,家里生产的也是他们厂里面现在最热销的夏朵羽绒服。 上一次张家栋亲自去首都,和西单商场谈成了合作,有那边替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夏朵羽绒服品牌设立了专门的品牌专柜。 随着第一批五千件羽绒服的准时送达,没过几天西单商场招商部的赵经理就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张佳栋的办公室来。 “喂,是张家栋同志吗?我是西单商场招商部的老赵啊!这次给你打电话来可是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通知你啊!” 也不知道是上一次张家栋到西单商场,在对方的办公室里与这位姓赵的经理敞开心扉详谈的效果。 还是原本这位姓赵的经理对张家栋的印象就不错。 反正这一次他专门儿给张家栋打过电话来,也没有任何的寒暄,直接便开门见山的说明了自己打电话的意图。 “哦,是赵经理吗?你还真别说,就算是你不给我打电话来,我还是要打电话过去问你呢。上一次我们我哥说服装厂送去的那一批绒羽绒服你们收到了吗?在咱们商场里面的销售情况怎么样?”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张家栋心里边儿是非常清楚的。 自打上一次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交付了那一批服装5000件的羽绒服以后,从首都那边打过来的电话就络绎不绝。 张家栋疑问几乎清一色全都是向他们合作社询问夏朵羽绒服售价,以及这款羽绒服该如向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订货的相关事宜。 不用多说,张家栋也知道。 一定是自己上一次在首都晚报上刊登的文章起到了效果。 为此张家栋已经早早的安排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提前备货了,这几天于大姐他们加班加点地赶工,直接将他们合作社每天羽绒服不到1000件的产能扩大到了将近1500件。 突破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自打投产以来到现在的销售记录,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能够应对未来即将到来的大批量采购。 可是让张佳栋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赵经理打电话过来,带给他的惊喜却远远不止于此。 “张家栋同志啊,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还真别说,在我们西单商场上架的第一天就直接卖爆了!单单只是那一天的销量,就足足卖出了3000多件!你们合作社不正常,上一次送到我们商场来的库存,简直是不够我们商场的顾客们买的啊!你能想象得到吗?只是两天两天的时间,你们送来的那5000件羽绒服就全都被我们首都的顾客们给抢光了啊!” “啊?5000件羽绒服,只卖了两天吗?” 就算是张家栋心里对于他们服装厂下周羽绒服的热卖早就已经有了一定的准备,刚听到赵经理的介绍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要知道按照他们合作社的定价,5000件羽绒服在西单商场的销售额,那可是足足要有一百多万了! 1982年的100多万,那可是多少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也难怪电话的那头,赵经理作为整个西南商场招商部的负责人,纵使是见惯了各种大场面,面对这样的成绩依旧还是如此的兴奋。 “对啊,5000件衣服两天就被卖光了,这样的成绩在我们整个西单商场成立到现在,也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呀!张家栋同志,这一次咱不管怎么说,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下一批夏朵羽绒服,也得优先供应给我们西单商场! 多了,我怕你们一时间也赶工不出来,2万件,2万件你们现在合作社服装厂的库存总该是能有的吧?” 结果让陈家栋没有想到的是,西南商场那边第二批订货,赵经理这边就打算跟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订购2万件夏朵羽绒服。 这一下可是结结实实的把张佳栋给吓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2万件?赵经理,你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啊?!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也就是几百号人,两三百号的女工。你让我上哪儿给你找这两万件的库存去啊?” 听出来张家栋这是在打退堂鼓了,赵经理对自己的要求依然不依不饶。 “张家栋同志,2万件,这已经是最基本的了。就算是这样我估计这点儿库存也撑不了一周。你们合作社服装厂不就是一直都想把自己的服装品牌买进首都,然后再推广到全国去的吗? 我和你说啊,张家栋同志这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千万不能自己打退堂鼓啊!” 赵经理的这一番话也的确是没什么错,以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的产量,想要把夏朵羽绒服这个品牌推广到全国,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没有个一天上万件的产能,如果是进入现在这样的旺季,单单只是西单商场这样的大商场一天的销量,就可能直接把张家栋他们现在合作社服装厂的全部库存清空。 而此时的鸭鸭羽绒服,早就是已经成长为能够拥有一天几万件甚至十几万件羽绒服产量的大厂了。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想要追上来。可以说是任重道远。 光是有了首都这样重要的市场还不够,面对赵经理这样的大客户,张家栋还必须得想尽办法给对方信心,让赵经理知道他们的合作社是有能力解决当前的困境,将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打造成一流的大厂的。 往后的路注定对于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来说,依旧是任重道远。 然而现在摆在张佳栋他自己面前的难题确实,解决了这2万件的库存以后,面对其他来询价的销售商来说,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呢? “看来,这一次我又要去找曹县长帮忙了……” 答应过了赵老经理的进货请求以后,张家栋一边苦笑着一边放下了手机的电话。 然后便马不停蹄的到自己服装厂的库房里安排了发货的事情,紧跟着就骑上自己的那辆老28自行车直奔县里。 不多时,就在他们县里曹县长的办公室,见到了正在忙碌的县长,还有此前一直替他们合作社的事情跑东跑西的郑秘书。 “哎呀,张家栋同志!真是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正好上次你被请去市里以后,我这边也处理了不少琐事。刚好这几天才有些空闲,正想着要不要让郑秘书替我去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看看,瞧一瞧有什么需要咱们县里面帮忙的地方呢……” 上一次,因为上海服装厂那边向市里的举报,为了配合市里面的调查,曹县长也是着着实实的忙了大半个月。 虽然后来各种事实证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最大成立以来,就一直遵纪守法,完全没有任何不妥的经营行为。 县里面也按照市里面的吩咐,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收回了,改成了国营。 可是这样的解决方式却一直让曹县长担忧,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失去了服装店以后,会不会因此而在经营上受到什么影响。 所以当他刚忙完了自己手上的事儿以后,也来不及因为县里面收回了服装店以后,所带来的收益而高兴,便立马又想到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当前所面临的困境。 “曹县长,您平常管理咱们县城的日常工作就已经够忙了,哪还有时间顾得上我们合作社的事情。” 张佳栋都这么说,一般是出于对曹县长刚才那番话的感动,另一方面也是有些担心陶县长本人的身体。 毕竟,这段儿时间因为他们合作社的事儿,曹县长也没少因此而受操劳。 不过紧跟着张家栋便直接开门见山,和曹县长说明了他们合作社当前的情况。 “曹县长,我们合作社这一段儿时间虽然把服装店交给县里了。不过销售情况您不用担心,之前我们厂里面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如何把我们下把羽绒服这个品牌推广出去。可是现在,经过这一段儿时间的努力,这已经不是困扰我们合作的服装厂最大的问题了……” “哦?张家栋同志,听你的意思是,现在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羽绒服的品牌推广工作已经有了新的进展了吗?” 现在专家都这么说,曹县长也不由得来了精神。 经过这么长时间自己与张家栋打过的交道,曹县长其实非常清楚张家栋这个人,没有把握的事情是不会当着自己的面儿来说的。 “是的,曹县长。之前我去了趟首都,然后看望了一下我的妹妹。又顺便替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做了一次宣传,结果效果似乎还不错。不光是获得了与西单商场的合作,他们还专门儿替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下的一种服品牌在商场里建立了独立的销售专柜……” 听到张家栋简单和自己描述过了此前他在首都的一些最重要的经历以后,当曹县长得知远在首都的契丹商场,竟然会主动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种小小县城出来的服装品牌,设立一个独立的销售专柜时。 一下子突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等一等,张家栋同志,你刚才说什么?首都的西单商场很为你们合作社的下个羽绒服,设立专门的品牌专柜?” “是的,曹县长。不光是这样,而且之前我们向他们西单商场供应的第一批5000件羽绒服的货,也已经在短短的两天时间之内销售完了。现在他们西单商场招商部的负责人,又要向我们合作社服装厂订购2万件夏朵羽绒服,曹店长你也知道我们合作社服装厂当前所遇到的问题。 不光是原材料,我们服装厂本身的员工数量也很难以维持这样的产量。所以我这才专门来跑到县里找您来帮忙,替我们合作社出出主意的。” 结果不成想听到了张家栋的介绍,不光是曹县长,就连他身边儿一直替陶县长整理文件的郑秘书,都突然停下了自己手上的活儿,表情有些木头的望向了张家栋这边。 “乖乖,5000件羽绒服才两天的时间就销售一空了?他们还要跟你们合作社服装厂再订购2万件?这……这一下子可就是好几百万的销售啊?!” 曹县长在心里,对这两批货的价值,只是简单的做了一个估算,立马就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要知道即便是他们县里面的两大支柱产业,玻璃瓶厂还有纺织厂一年的销售额,也不过是一两千万。 张家栋的他们合作社小小的服装厂居然有这么大的潜力,单单是几天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两个大厂一个季度的产值? 第351章 新的方向 张家栋接来带来的惊喜,让曹县长惊得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在郑秘书的提醒下,他才稍微回过了点神儿来,意识到自己身为县里面的父母官,的确是在张家栋这个晚辈的面前有些失态了。 “咳咳,张家栋同志,你们合作社自打成立到现在也不过就是几个月的时间。在这么短短的几个月里,你们好多服装厂就取得这么好的成绩,真的是不简单呐……” 曹县长一边努力平复着自己心中激动的情绪,一边由衷的夸赞道。 要知道县里面的其他两个支柱产业,玻璃瓶厂还有纺织厂的建设,从最初的想法引入到实际投产,哪一项不是由他操碎了心,历经许多年,这才有了如今这样的规模。 动辄几千人的大厂,肖若娥也不过是如此,被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种有集体经营的工厂,只有两三百人规模的小厂轻轻松松地就超越了。 这样的创业经历在曹县长这种老一辈儿的人看来,已经无异于是一种奇迹了。 而张佳栋毕竟是个过来人,非常清楚在未来的许多年里,在咱们华夏大陆上这样的奇迹无时不刻都在发生。 即便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进入的服装产业,就有无数的先例。 当初的鸭鸭羽绒服,虽然现如今已经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竞争对手,此前不也是由几个农村合作社的社员,凭借一腔热血和勇于创新的精神搞起来的么? 从无到有也不过是经历了一两年的时间,就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板鸭养殖社,发展成了能够日常几万件羽绒服的大厂。 一跃而成为了国内羽绒服产业的第一品牌。 而且这还不算完,即使是在羽绒服这个小小的分类里,也不只有上陈家栋他们合作社夏朵羽绒服这样的品牌后来者。 像是什么波司登,以及后来的雪中飞,等等数不清的品牌都已经证明了咱们国内的服装产业拥有巨大的市场潜力。 老百姓们对温饱还有美的需求,还远远没有被满足。 “曹县长,您是清楚的,这并不是我们合作社自己的功劳。是咱们老百姓有需求,刚好我们合作社又碰巧在您的大力支持下,碰巧进入了服装产业,生产出了咱们县里面的第一款羽绒服罢了。要是没有老百姓们的支持,我们肯定也走不到今天。” 然而张家诺自谦的话还没有说完,曹县长却直接把他的话打断了。 “诶,张家栋同志,你我都是明白人。你们合作社服装厂是怎么一步一步成长到今天,我可是一点儿点儿看着你们走过来的。到底是谁的功劳我心里比谁都清楚,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也得有必死的勇气。在咱们县里面毫无服装产业的基础的情况下,你能够带着你们合作社的那些同志们不惧困难不畏挑战。 从当初坐着火车一点点从广州那边的服装批发市场里拿货,到后来你们我有了仿制的能力。到如今你们终于有了自己的设计,将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带到了首都,获得了首都老百姓们的认可。这样的成绩你怎么可以说完全都只是咱们县里面的支持呢?” 曹县长能当着张家军的面儿说出来这一番话,无异于是对张家栋掏心掏肺了。 而对于曹县长到这一番理论,这个还真是没有什么能够反驳的。 毕竟对于张家栋来说,这些完全都是他这一段时间最真实的创业经历。 “曹县长,我……” 正当张佳栋对曹县长到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时,曹县长紧跟着又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似的,笑着为张家栋带来了一个更让他兴奋的好消息。 “对了,张佳栋同志。这次你来的刚好是时候。之前咱们县里面的确是想要市里面的政策,将你们合作社经营了这么久的服装店收回来了。不过,服装店的经营状况不错,县里面的收入增加了,这些收入除了用于咱们县里面的日常支出和建设以外,还有很大一部分的盈余。 当然了,这些钱我已经和市里面请示过了。有了你们合作社服装厂搞出来的成绩,市里对咱们县里面发展服装产业非常支持,已经同意我把这一部分收入全都暂时划拨给咱们县里面的纺织厂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曹县长有意无意的又瞥了一眼张佳栋,见他似乎对于县里面如何分配这一笔收入并没有什么意见,这台继续说道。 “张家栋同志,作为合作社的经营者,你也知道毕竟你们是集体经济,咱们县里面的纺织厂国营。对于县里面的拨款,有咱们下面国营的工厂来承接,其实更能说的通。” 对于曹县长的解释,张家栋也是默默地闻了点头表示认同。 “不过咱们县里面的纺织厂发展了,引入了新的设备,你们合作社服装厂也能我能实实在在的好处。上一次咱们市里面不是专门调拨计划,为咱们县里面的纺织厂引进了一台自动化的毛纺机么? 这一次,咱们市里的领导们终于下定决心,决定在毛纺产业中乘上追击,趁热打铁。记着这一次的冬天羊毛衫热销的势头,与济宁那边的毛纺厂深入联动,不如咱们鲁省房产业的空白,特意用这笔钱为咱们县里面的纺织厂引进了最先进的针织设备。” 听到曹县长所介绍的情况,张家栋突然眼前一亮。 “哦,曹县长?那这些设备最后送到咱们在里面的纺织厂以后,还是像以前那台自动的毛纺机一样,可以由我们合作社服装厂来设计相应的款式,再交给咱们县里面的纺织厂来生产加工吗?” “当然了,张家栋同志!咱们县里边就是考虑到你们合作社的情况,专门儿照顾咱们县里面服装产业的发展壮大,这才特意做出这样的安排的!” 听到曹县长的话,张家栋简直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要知道,那个时代可不像是现在这样,工厂代工的模式遍地开花,成了当前时代的主流。 彼时的国营工厂在那个时候要么都是按照计划生产,再将这些生产出来的商品上交给国家,由国家统一分配。 要么是直接生产和经营自己工厂品牌的商品,像张家栋这样的合作社,是集体经营的模式。 怎么可能调动得了国营工厂所有的资源?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即便是许多非国营的工厂已经在自己的行业中小有名气。 可是他们的产品却一直都还是保持半手工加工的模式,没有办法直接引进最先进的机器,提成产能增加相应的产品质量。 这样的情况一直要持续到1983年,咱们的国内进一步推进改革开放的进程,允许集体经济或者是私人参与进出口贸易以后了。 只有有了这样的好政策,那个时候的普通人才真正能够享受到时代所带来的红利。 将咱们国内生产的廉价商品卖出去,把国外高质量的产品,和发展工厂最需要的自动化机械和流水线引进回国。 让更多的民营企业和集体经济,参与到咱们国内的经济建设中来。 也正是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打破原有计划经济时代所带来的种种限制,将从上而下的生产方式,转变为尊重市场,依靠老百姓们的需求进行生产规划。 真真正正将咱们国内的经济发展搞活,带来了一波又一波的繁荣,迎来了持续几十年的高速发展。 而现如今,曹县长的许诺无疑是提前了好几年为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发展打了一记强心针。 像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样的集体产业,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并不是调动各种资源的能力,也不是资金,更不会有政策上像这些国营工厂一样的扶持。正是张佳诺他们这种敢想敢干,满足老百姓日常需求最普通的想法,还有源源不断由此而产生的创造力。 这才创造了在那个时代的各种品牌奇迹,也正是因为如此,虽然市里面所常用的设备还没有到来,张家栋只是听完了曹县长的介绍,就已经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 开始畅想起他们合作社有了这些设备以后,该如何善加利用,生产出在那个时代独一无二,像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夏朵羽绒服一样畅销的品牌服装了…… 第352章 万事俱备 对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在生产上所遇到的难题,张家栋这一次与曹县长见面,也详详细细的和对方说明了自己遇到的困难。 和往常一样,曹县长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发展,依旧是非常支持。 按照张家栋所说的,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想要完成客户们的订单,每天的产能至少要突破两千件羽绒服。 而现在他们的土厂长虽然搬进了新厂房,可是真正能够用来搞生产的空间却只有那么一间旧厂房。 现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已经有了200多名的女工,可是这样的员工数量,面对如此大的嗯产能需求却依旧是远远不够的。 张家栋当然希望曹县长代表县里面,能够替他们合作社想想办法出出意见。 而曹县长听说了张佳栋的需求以后,当机立断就直接安排郑秘书,协调他们县里面的工程队,让他们保质保量的第一时间支援张亚东他们的合作社,抓紧时间替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在原有的服装厂厂区内,再建出来一间更大宽敞的厂房。 至于这一段儿时间,张佳诺他们服装厂面对旺季的需求,没有办法按时交付的问题。 曹县长则是又安排郑秘书,在整个县里的范围内,,暂时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寻找一个新场地。 场地的环境并不一定需要有多好,只要能够满足张家栋他们的服装厂整个冬季的生产需求就可以了。 这样的工作对于常伴曹县长左右,工作能力极强的郑秘书来说,可以说是轻车熟路,根本就没有什么困难。 而至于张家栋所担心的原料问题,之前因为有过类似的先例,想要完全依靠县里甚至于市里面的力量调度全国的国营饲养场,将全国各地的鹅毛还有鸭毛运到他们县里来,是肯定不可行的。 毕竟现在已经入了冬,大部分的国营饲养场对于胡鸭或者是大白鹅的养殖,都已经相应的削减了一定的规模。 减少的这一部分饲养规模,至少也得等到明年开春,等到江河湖泊上面的浮冰都化了,这才能够引进新的鹅苗和鸭苗。 再加上现在原本就是羽绒服销售的旺季,除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对这些鸭绒和鹅绒的需求以外,其他服装厂,尤其是鸭鸭或者是这样的大厂对于羽绒的需求也异常巨大。 国内的优质羽绒供不应求,带来的最直接的问题就是,如果这些羽绒服品牌的厂家,不能在蠕动以前囤积足够的羽绒原料,或者是拥有自己的原料供应渠道,能够保障他们一整个冬天的生产需求。 就可能会面临这个冬季,老百姓们对羽绒服的需求过于旺盛,早早的就将他们的产能完全清空。 造成让他们没有原料生产,只得停产的尴尬局面, 而这样的情况,是张家栋和曹县长都不希望看到的。 而曹县长给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服装厂的解决办法。就是继续发动县城周围,农村合作社中的父老乡亲的们的积极性,继续扩大胡鸭和大白鹅的饲养规模。尽量能够实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在原料上自给自足。 毕竟,张总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能有如今的成绩,可是实属不易,夏德羽绒服又是他们县里服装品牌的一只独苗儿。 如果让他们下夏朵绒服这个品牌接着这一次市场中巨大的需求尽快发展起来,然后带动他们整个县城的服装产业发展,才是曹县长当前最关心的事儿。 当然,有航线里面的号召,关键是还有张振栋他们合作社通过这一段儿时间的积累,而是为自己迎来的好口碑。 现场周围10里八村的老乡们对于加入养殖合作,增加自己的收入这件事儿,都是非常积极的。 此前张家栋就已经考虑到了今年入冬以后的特殊情况,可以让大姐在村里,利用他们现有养殖场的环境和条件,增加了一定的鸭苗儿产量。 即便是有再多的农户加入他们的养殖队伍,张家栋也不怕。 而至于现在的生产,张家栋他们此前还有一些羽绒的囤货,勉强能够在尽量满足西单商场的订单条件下,尽量不停工停产的。 就这样张家栋从曹县长的办公室离开以后,得到了县里面的支持,不声不响的又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规模扩大到了以前的两倍。 更是在县纺织厂迎来了新设备的第一天,直接就带着厂里面的技术员和几个经营骨干们,直奔纺织厂的纺织车间。 果然就看到了那几台最新进口来的针织机,正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纺织厂敞亮的大厂房里呢。 这些针织机与此前的毛纺机不同,是拥有最先进的工艺,即便是在国外也算是比较领先的技术了。 在当时是只有上海服装厂这样的国营大厂,才能够大批量装备的顶尖设备。 以至于张家栋这个过来人初见到这样高端的设备以后,都有些情不自禁的感叹,现如今也是轮到他们县里面的纺织厂鸟枪换炮,老用到最先进的生产工艺了。 “小赵,这一台机器怎么样?你觉得自己有把握搞定他们么?” 有了好机器,还得有好技术员。 作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唯一的技术人员,张家栋只得把自己的期望寄托在他们合作社技术员小赵儿的身上。 “呃……这……”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以小赵这家伙技术男的脾气,面对眼前的这几台机器,他居然会有些支支吾吾的,似乎是没有什么底气的。 不过还好,市里面除了替张家总他们县里面的纺织厂送来的这些。的机器以外,也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专门为县里面的纺织厂安排了新的技术员和操作工。 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想要搞生产,其实只需要把他们说需要生产的款式和这些技术人员还有操作工讲清楚就可以了。 再加上有了当初与济宁毛纺厂那边建立好了良好的工作关系,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想要生产最新款的针织衫,其实只需要足够好的设计就够了。 而这样的设计自然是难不倒张家栋的,毕竟除了他们服装厂自己的那些女工们,他还有远在广州的吕晓晴这样的外援。 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合作,其实张家栋早就已经想要劝说对方到他们北方来发展了。 之前一直苦于他们合作社的生产还没有走上正轨,夏朵羽绒服的品牌也没有打响。 可是现在,有了西单商场那边的销量,还有首都人民对他们夏朵羽绒服的认可,可就完全不同了。 有了底气的张家栋又动了心思,琢磨着这一次该如何说服吕晓晴,让他跟自己回来,加入他们的合作社了…… 第253章 批发商 1982年底,广州本地的服装批发市场在改革后的政策支持下,不管是销量还是前来洽谈贸易的客商,托比前几年翻了好几番。 而这些客商中,还不乏专做国际贸易的港商和台商,甚至是很多从其他国家而来的外商,可是为当时广州本地的服装批发市场带来了不少的外贸订单。 那个时候一家人要是能够在广州本地的批发市场里有一个小小的批发摊位,用不了三四平米,一年就能有好几万元的利润。 直接成为在那个年代国内还非常少见的万元户。 如果刚好卖的又是当地最流行的款式,或者是稍微懂一些外语,能够与那些国外来的外商简单交流。 即便是自己摊位上的服装并不是对方所需要的,能够通过语言上的便利提这些外商串串货,一整年的收入也不会低于七位数。 如此高的利润和暴富的机会,让全国各地许多多下海经商的人们纷至沓来。 不光是造就了当时广州本地服装批发产业以及服装生产加工领域的高速发展,更是促进了那个时候,各种先进技术和设计理念的引入。 咱们国内的服装产业,在那个时候虽然比不过国外的大牌,基本上还都是以低端产品和款式为主。 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也的确是出现了一些国内的自有品牌,能够出口到国外,凭借着物美价廉的优势,获得了很多外国客户的喜爱和支持。 而那个时候,在普通服装品牌还只能通过这些本地的批发市场,进行推广销售的特殊年代。 鸭鸭羽绒服却已经连续两年参加广州国际贸易博览会,同时在广州本地设立自己的专卖店了。 这样的优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自然是没有办法相比的。 然而即便是如此,张家栋为了推广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下周羽绒服这个品牌,也有他们合作社自己的优势。 那就是原本就是广州沙河服装批发市场本地批发商贩出身的吕晓晴,还有他们家里经营的那个小小的批发摊位了。 别看这个摊位也不过是两张最普通的钢丝床搭建而成的,可是对于张家栋来说,却是他在广州本地的服装市场打开局面,将他们合作社生产的各种服装款推广出去,最好的门面。 这几天,广州沙河村依旧是人来人往。 有数不清的服装商人到广州沙河村的服装批发市场来进货,而那些经营批发摊位的小贩们,基本上都是与往常一样,天不亮就带着自己售卖的衣服开了摊儿。 在这个季节北方早就已经是冰天雪地,气温骤降。 而广州本地虽然温度会比北方这些城市高尚许多,但是在进入12月份以后,也迎来了一次寒流。 在外面经商或者是采购服装的商人们,也从原来最初的短袖打扮,被迫换上了长衣或者是外套。 只在脚上穿着在广州本地那个时代一成不变的各种凉鞋,成为了当时广州大街小巷中的奇特一景。 然而纵使这条遍布各种批发商贩的街道上,依旧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与往常不同的是,吕晓晴他们家的服装批发摊位上,却突然多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而这一次,那两张钢丝床上所摆放的服装,也不再是吕晓晴以前常卖的自己设计的那些款式。 反正是挂上了许多只有在北方才有市场的羽绒服,以及那个时候,在一般服装批发市场上还并不太常见的针织衫。 之所以说这些针织衫不常见,其实也并不是因为本届的服装批发市场对于这种服装的工艺没有需求。 正相反,不管是进入冬季的南方,还是春秋天气较量,穿普通棉衣或者是羊绒衫略有些热的时候。 这种款式新颖,穿起来又比毛衣舒适的针织衫,就成了那个时代老百姓们最想要的服装款式。 只不过,彼时的针织衫因为需要使用当时比较先进的织造机,才能够生产的出来。 在那个大部分服装都是手工制作,以小作坊形式生产为主的落后年代,在广州本地的大部分服装批发摊位,都没有这样的关系,能够从当时的国有服装厂里拿到货。 以至于在当时,即便是有人知道只要是能进到这些针织衫,就一定能够在当地的服装批发市场上赚大钱。 可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就完全不同了。 因为原本他们就是集体经营的的工厂,所以不管是生产计划还是服装成品的销售,其实都不需要再通过当时计划部门的统一调拨,便可以直接进入市场,自行安排销售渠道。 也正是如此,第一批由张家栋来协调,并且通过吕晓晴设计的针织衫,就直接被张家栋和小刘儿,开着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那辆老东风140,送到了广州。 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现在了吕晓晴家的服装批发摊位上。 这样的效率即便是在未来几十年后,也是非常有竞争力的。 更何况在当时那个私人工厂以及手工作坊嗯生产能力还算是比较落后的特殊年代,张家栋他们这样销售模式,无异于是在降维打击。 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新服装款式才刚在市场上一露面,变绿码引起了那些客商们的关注。 雪州原本是到他们本地服装批发市场上来,确定了进货目标的商人们也纷纷在吕晓晴他们家的服装批发摊位面前驻足,有些疑惑地观察起了这些服装摊位上面的羊绒衫,和张家栋特意从他们服装厂带来的羽绒服。 等到他们终于看清了这些衣服的质量和款式,不禁为这些针织衫的顶尖工艺,以及羽绒服的时尚设计而心服口服。 有些已经心动,从这些衣服上看出了巨大商机的小商贩们,也立马争先恐后地向服装批发摊位后面的吕晓晴还有张家栋询问起了这些衣服的售价,你应该如何拿货的细节来。 吕晓晴万万也没有想到,自己刚出摊儿就直接吸引来了这么多的人。 虽然此前张家栋早就已经和他介绍过了,现在的羽绒服现在在首都西单商场里的销售情况。 一天就有好几千件的销量,还是在零售的情况下,的确是让从来都没有去过北方的吕晓晴有些惊讶。 可是毕竟那是在首都,在当时可是咱们国内消费能力最强的城市。 在那个各种物资供应还并不算太充足的特殊年代,首都的特殊地位,也为各种商品进入市场带来了许许多多的便利。 有很多当时国内最知名的品牌,都是通过先进入首都的各大商场,或者是供销社,先走到首都消费者们的认可,这才逐渐被卖到全国各地的。 可是张家栋了这一次,再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日羽绒服卖进首都的西单商场以后,早就通过他们品牌专柜的形式,让夏朵羽绒服这个品牌深入人心,获得了首都百姓们的喜欢。 现如今之所服装批发市场当成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推广自己品牌的第二站,除了因为在本地有吕晓晴这个得天独厚的资源以外,更是因为广州本地巨大的客流量。 那个时候,不远千里到广州的商贩们,几乎全都是奔着各种服装这个单一的品类而来的。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销售渠道,却几乎人人都可以毫不费力的把这些从批发市场上买到的衣服卖出去。 不光是为自己赚到了非常可观的收益,还顺便提这些衣服的厂家做了宣传。 只不过那个时候在这些本地服装市场批发摊位上能够买到的衣服款式,大多数也都还是最基础的设计。 许多都是跟风抄袭当时港台明星穿过的款式,既谈不上什么原创,也毫无品牌影响力可言。 完全是白白浪费了这么难得的宣传机会,在销售自己服装厂生产的这些服装的同时,也顺便替他们服装厂本身的品牌扩大影响力。 可是张家栋毕竟是一个过来人,经历过未来几十年以后,国内各种服装品牌与世界知名服装厂家的厮杀。 深深知道这样免费的宣传,是属于这个时代的红利,稍纵即逝。 所以,现如今他还特意带着他们合作社服商场所生产的最畅销的服装款式,以及刚刚出炉,还没有来得及经过市场考验的针织衫,立马来到了这里,准备借助这些五湖四海而来的小商贩们的销售网络,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品牌服饰,销售到全国各地。 只是这些小商贩们的热情却大大出乎了张家栋的意料,他也没有想到吕晓晴的摊位才只是刚开张,才被张家栋他们摆好的这些衣服,不管是早就已经名声在外的夏朵羽绒服,还有刚刚推出市场的针织衫,就立刻被这些热情的小商贩们问爆了。 “诶?这两位同志,你们卖的衣服,款式非常新颖啊!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在咱们批发市场上见过?尤其是你们这些大衣,看样子里面填充的应该是羽绒吧?大概多少钱一件,应该怎么拿货呀?” “对对对!你们的衣服款式的确是不错,还有这些针织衫,我还从来没有在咱们批发市场上见过这样的款式嘞。你们到底是从哪儿拿到的货呀?此前我可是问遍了咱们。广州所有的服装批发市场,几乎大大摊老摊位都告诉我这种技术,只有咱们国营的服装大厂才有。根本就不可能有货会流入到服装批发市场上来的啊?” “没错呀,小伙子,你们这些衣服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呀?我看你们主打的这两款衣服的质量可是不赖,完全不比那些国营服装大厂拿机器生产出来的差呀!” …… 在吕晓晴家的服装批发摊位前,大伙儿立马就纷纷议论了起来。 有很多人一看就是走过南,闯过北,见识过各种大世面的商户。 一眼就把张大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针织衫的手艺给看明白了,一瞧就知道张家栋和吕小琼卖的并不是样子货,而是在当时实打实的,只有国内为数不多的国营大型服装厂才能生产出来的针织衫。 面对大伙儿的七嘴八舌,以及越来越盛的讨论热情。 张佳栋知道,在这样的场合其实并不需要自己卖什么关子,只需要实实在在的告诉他们这些小商贩,就是自己销售的这些针织衫到底是什么来路,如何能有如此高的质量也就足够了。 “各位同僚们,大家都静一静!我知道你们那会儿都看过了我们服装摊位上的这些新款服饰,对咱们家的服装质量还有工艺,也都非常认可。有许多人可能担心,咱们家售卖的这些服装来路的问题。 对于大家的这担忧,我作为一个行内人其实非常能够理解……” 听到了张家栋的话,大伙儿这才终于从议论纷纷的状态逐渐变得冷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想要知道,对于这些最重要的问题,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到底该如何解答。 然而张家栋毕竟是心里有底,对于这些他们所销售的这些针织衫来路不明的质疑,他及时早有准备。 “其实不瞒大伙儿说,不管是这些正在售卖的针织衫还是这些羽绒服,都是我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生产的。而我就是我们合作社的负责人,这一次到咱们广州沙河村来,就是为了把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最新款的服装,以最优惠的价格和近乎让利的形式卖给大伙儿。 那大家都能了解到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服装,不管在质量还是设计上都不输给咱们国内顶尖的国营服装厂!” 结果,让大家完全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然就是这些羽绒服还有针织衫幕后的厂商的负责人。 而且还信誓旦旦的要把这些刷版本全都梦寐以求的新款针织衫以及羽绒服,以最优惠的价格卖给自己。 这样的好运气不是天上掉馅饼又是什么? “他说他是什么合作社服装厂的负责人?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合作社应该是属于集体经营的企业吧?那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机器?咱们国家不是不允许非国营的单位引进国外的先进设备和流水线吗?” “对呀?而且我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什么夏朵羽绒服,还有什么合作社模式的服装厂的。他说这些衣服是他们自己生产的,咱们也没看到什么证据啊?” 有些小商贩们自然是比较谨慎的,毕竟在那个时代销售来历不明的商品,可是很有可能又给自己找麻烦了。 谁也不可能为了多赚点儿钱,听了别人的忽悠就直接头脑一热,冒这么大的风险。 然而就在这些小商贩们因为张家栋的话,而有些迟疑的时候。 总有一些从首都而来的服装商贩,通过张家栋的这一番介绍,马上就回过了味儿来。 “诶?你们刚才听到这个年轻人介绍的服装品牌到底是什么了没有?我好像听他说的是什么夏朵羽绒服,该不会就是那个之前在首都晚报上,引起了不少反响的青岛某个合作社自己生产的夏洛羽绒服品牌吧?我之前可是联系过了青岛的朋友,找了好大一圈儿都没有找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联系方式啊?” “没错,我刚才听他说的就是夏朵羽绒服。之前我来的时候,听我身边儿的朋友说他们这个羽绒服的品牌在咱们首都卖的也不错。我还专门儿去西单商场里看过,那边都有他们夏朵羽绒服这个品牌的专柜嘞!” “啥?你说手术的西单商场里,都有他们这款羽绒服的专柜?我的个乖乖,这得是多大的能耐啊?” “我说,你们刚才嘀咕啥呢?这些羽绒服真是你们所说的那个夏朵牌儿的?你们该不会看错了吧?” “没有没有,之前为了能买到跟西单商场里同样的货,还专门儿给自己买了一件。你还真别说他们下斗牌儿的羽绒服,穿起来还真就是舒服保暖。刚才我已经看清楚了,他们摊上买的跟我买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 有了这些从首都来的商贩们替张佳栋卖的这些羽绒服背书,周围其他那些之前还质疑张家栋话的小贩们,这才开始相信张家栋所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而吕晓晴服装批发摊位上摆着的这些羽绒服,的确是与西单商场夏朵羽绒服专柜卖的那些高价货是同款了。 在那个时代,能够进入西单商场设立品牌专柜,同时还能受到首都老百姓们的欢迎,进而日销几千件的羽绒服品牌。 居然会出现在他们广州的服装批发市场上,对于这些苦苦寻找下一个爆款服装小贩们,不用再让张家长多说什么,他们也知道这些衣服要是被他们买回去,比相同的噱头卖到自己本地,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诶?我说这位同志啊,刚才光跟我们介绍了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情况,到时也告诉我们你们的衣服该怎么卖呀?” “对呀,对呀!最低买多少?是成批的卖呀,还是买够一定的数量才有优惠?咱们心里边儿也得有点儿数啊?” 第254章 启动资金 没想到,他们才刚出摊儿不久,就如此的顺利。这么快就有从外地而来的客商,向张佳栋他们询价了。 吕晓晴之前也曾经想过,以他自己的设计,还有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工艺水平,这一批从青岛送来的羽绒服还有针织衫,一定能够卖得不错。 可是即便是她这样,从小就在广州沙河村的批发市场里耳濡目染,见惯了一些摊位因为踩准了时机,刚好上的货就是当时的爆款而一夜暴富的故事。 却从来都没有想到,这样的故事现如今,就发生在自己的面前,落到了她自个儿的身上。 “各位朋友们,我知道你们大伙儿里,肯定有听说过我们合作社服装厂夏朵羽绒服这个品牌的朋友。也清楚现在这些在我们摊位上卖的同款羽绒服,在首都的西单商场专柜里是什么样的售价。 作为我们合作社的负责人,我请你们大家都放心。这一次我们远道而来到广州,把这些衣服投放到咱们广州本地的服装批发市场,就是为了让大家了解我们服装厂的服装品牌,还有最新款式的服装,让大伙儿都能有钱赚!” 张佳栋的话音未落,围在他们批发摊位前的那些小商贩们就沸腾了。 “年轻人,你倒是跟我们大伙儿说说,你们这什么夏朵羽绒服到底该怎么买啊?我知道你们的衣服在西单商场卖的不错,一件都要两百多块。咱们是装街串巷的行商,这么贵的衣服,咱们可哪能进得起货啊?” “对呀对呀!这位大兄弟,我们这些下海的小贩,可比不上他们西单商场财大气粗。两百块钱一件的羽绒服,咱们从你这儿拿了货,要是砸在手里。哎呦,那我们这几年可不就白忙活了么?” …… 这些下海的服装商贩们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大部分都是在跟张佳栋诉苦,说设么自己虽然下海经商,却没有设么本钱,让张佳栋能够网开一面,给他们一些优惠什么的。 而对于这些家伙们的说辞,张佳栋作为一个过来人,是何其的聪明? 恐怕在场的众人之中,就没有人能够像他一样,对这些走南闯北的小商贩们的底细这么了解的了。 再加上张佳栋本身也做过很久的服装小贩,从吕晓晴这儿批发过不少的货拿去他们青岛本地的县城去卖。 可以说,如果没有张佳栋当初的努力,就根本不可能有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今天。 也怎么可能有现如今,整个琴岛市还有县里面对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支持? 对于这些小商贩们从广州批发市场买到的衣服,到底有多少的利润,张佳栋可是太清楚不过了。 一件最普通的喇叭裤,当初还没有爆火的时候,在广州沙河村的这条批发市场的摊位上,拿货的价格也就是四五块钱一条罢了。 可是等到他们卖去当地,即便是这么普通的喇叭裤,也能轻松买到大几十块钱一条。 零售的价格轻轻松松就翻了好几倍,当初在批发市场投入的本钱很快就回了本不说,这些赚到的钱有大部分被他们投入到了下一次的进货当中,用来购进售价更高,利润也更高的多的服装款式。 就这样,通过滚雪球的方式,张佳栋可以只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就拉扯起来了他们最初的合作社,以及整个合作社的服装厂。 这些小商贩们通过这么最原始的倒买倒卖所赚到的利润,也就可想而知了。 哪个不是兜里塞满了钱,个个都是万元户的? 作为在那个时代,咱们国内最早先富裕起来的第一批人,他们此时却抱着团儿地跟张佳栋哭起了穷来,这些家伙们的目的可以说是不言而喻。 “请大家放心,我们合作社之所以选择这个批发市场里,作为我们夏朵羽绒服进入广州本地市场的第一站,目的就是能让大伙儿都赚到钱。这些羽绒服的价格上,一定会给足大家优惠。当然不可能是西单商场我们品牌专柜里的售价,既不是两百多块的价格,也不是一百多块,让大伙儿没有利润的高价……” 对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到底在广州服装批发市场里的批发价格,张佳栋其实早在从青岛动身以前,早就已经在心里盘算过了。 现在当着这些小商贩的面儿,他之所以把话说到一半儿就不继续说下去了,就是为了在向这些商贩们透露最后的底价前,能够先看清楚这些小商贩们脸上的表情,好歹在心里能有个数儿。 他即将报出来的批发价格,与这些小商贩们的心理预期之间,到底有多少的距离,是不是对他们有足够的吸引力。 “哎呀,这位大兄弟,你就别卖关子了,咱们可都等着你的报价呢。真要是合适的话,我现在就给你钱,多少也得买上十几二十件的,支持一下你们合作社的生意!” “就是!年轻人嘛,咱就别整这么多弯弯绕的了,直接干脆点儿,你们这羽绒服,我出七十一件,到底能从你这儿直接拿货不?” 终于,有些心急的小贩们早就已经没有耐心了,直接当着这么多同行的面儿,跟张佳栋透露了自己心中的底价。 八十块钱一件衣服的售价,即便是这种在首都大卖特卖的爆款羽绒服,在这国内规模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里,也是非常罕见的高价了。 要知道,即便是鸭鸭羽绒服这样国内首屈一指的大牌,在他们本地专卖店的批发价格,最新款的滑雪衫也不过就是二三十块钱一件。 对方肯出这么高的价格,买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其实对于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质量的肯定,早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终于得知了这些小贩们对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的评价和预期,张佳栋的心里真的是又惊又喜。 可是面对这么多全国各地而来的小贩们,张佳栋也只得强行压住了自己心中的喜悦,特意表现得很平静,当着大伙儿的面儿安抚众人道。 “各位不用担心,既然是我们合作社第一次来到咱们广州,带着我们合作社最新款的服装来咱们批发市场里搞活动,我们自然也是带来了足够的诚意的。这些羽绒服,绝对不可能以八十一件的价格卖给咱们大伙儿。” “比八十块钱还便宜?” 对于张佳栋的说法,已经有人开始躁动起来了。 一切只等着张佳栋亲自揭晓这个问题的答案,大伙儿就必然会纷纷响应。 “只要四十九块钱一件,就能买到我们合作社服装厂刚刚下了流水线的这一批夏朵羽绒服。当然,如果咱们大伙儿要拿的货更多,超过二十件起批发的话,价格还会更便宜。只需要四十五一件就够了!” 结果,张佳栋刚报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的拿货价格,就直接把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 “商场里要卖到两百多块钱一件的羽绒服,只需要不到五十块钱就能拿到货?我刚才不会是听错了吧?” “就是啊?不到五十块钱的价格,就能进到商场里的同款,这么大的优惠,这价格也太划算了吧?” 与平时在本地服装批发市场里的那种寻常货不一样的是,张佳栋这一次带来的夏朵羽绒服可是真真正正的品牌货。 而且还是在首都西单商场里,拥有自己品牌专柜的热销款。 这样的爆款服装,一个是有他们自己的品牌作为保障,其实更重要的是,只要能够拿到货,带回他们本地去卖。 单纯以首都西单商场的同款羽绒服这一点,就足够他们这些服装商贩们好好赚上一笔的了。 即便是卖不到和西单商场里那样,每件两百多块钱的高价,卖到一百五十块钱每件,也正是能卖得出去的吧? 一件羽绒服就有足足一百块钱的净利润,这么大的利润空间,可是那些只有十几二十块钱的成本,却最高也只能卖到四五十块钱一件的鸭鸭羽绒服,更本就没有办法相比的。 对于这些卖衣服的小贩们来说,他们最看重的就是好不容易亲自往返他们本地与广州之间,拿回去的货他们到底能赚到多少。 像是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这样,随便拿个二十来件的货回去到他们当地,一转手就能赚到两千多块钱。 无论怎么说,也是比所谓的大牌羽绒服对他们有吸引力的多了。 于是,把一切都想明白了的服装商贩们,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 大伙儿一下子就从一开始的矜持,变成争先恐后地争抢了起来,纷纷把自己带来进货的钱拿在手里,高举在空中,生怕批发摊位后面的张佳栋还有吕晓晴看不到他们的实力似的。 然后争着抢着,竞相购买起张佳栋他们摊位上羽绒服来。 “我要二十件!” “我也要,我要拿二十五件!” …… 这些各地而来的小贩们,最少也是二十件起批,多的更是一次就要拿五十件,生怕自己交钱交的晚了,剩下的货就全都被自己的同行给抢走了似的。 就这样,张佳栋在吕晓晴惊讶的目光中,几乎可以说是毫不费力地就直接把他们从青岛带来的这一批总共三千件的夏朵羽绒服全都卖光了。 最后面对依旧是高举着钱,热情不减,却已经无货可买的小商贩们,张佳栋又很快利用自己在上一世早就已经练就的口才,向大伙儿推销起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针织衫来。 “非常抱歉啊大伙儿,咱们这一次带来的羽绒服数量毕竟有限,大伙儿没能抢到货,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这次我们带来的针织衫,不管是质量上还是款式上,也都非常不错的。就算是拿去首都的大商场里,与那些国营的大品牌相比,也绝对有竞争力……” 张佳栋不知不觉中,就开启了对这些商贩们的洗脑模式。 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针织衫,从选料开始,到设备还有最重要的设计,都跟批发摊位前面的小商贩们说了个仔仔细细。 然而,真实的情况却是,对于张佳栋的介绍,却几乎根本没有人去关心。 对于他们这些小商贩来说,只要是有点儿眼力的都能看的出来,张佳栋和吕晓晴他们摊位上正在销售的这些针织衫,在工艺上绝对不输给当时国内最大的国营服装厂。 而在这些针织衫的花纹设计上,张佳栋他们卖得针织衫更是更胜一筹,绝对不是那些随便批量生产出来的大众货。 而且还不光如此,等到张佳栋当着大家的面儿,公布了这些针织衫到底该如何拿货时,原本因为抢不到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那些羽绒服而有些失望的小贩们,一下子就全都激动了起来。 “咱们拿货的价格,不管拿多少,全都是统一十块钱一件,不分款式,不管是拿一百件还是每样一件,都是这个价格!” 要知道,这些只有国营服装厂才能有实力生产的针织衫,在当时那个年代可是绝对畅销款。 不论是南方还是在北方,都不愁卖不说,这样针织衫能销售的季节,也不像是羽绒服那么受到气温的限制。 几乎除了最炎热的夏天,都能卖得不错。 平均每件转手就能买到二三十的价格来说,一件拿货价只需要十块钱的批发价格,其实也非常有吸引力。 毕竟这样的针织衫也不像羽绒服那么占空间,一大包就是五十件,每包卖得好的话,正常也能有五百多到一千块钱的利润。 要是这么算下来的话,其实还真是没有比之前他们没有抢到的那些夏朵羽绒服,在利润上低多少。 以至于除了这些还没拿到货的小贩们以外,就连那些此前已经带着大包小包的羽绒服准备离开的小贩们,听到了张佳栋针织衫的报价以后,在心里暗暗计算过了拿货的收益以后,也纷纷又折返了回来,重新加入了那些抢购的人群里。 这一下,可是忙坏了摊位后面的张佳栋还有吕晓晴。 一方面他们要为这些争先恐后的小贩们备货,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则是,面对这种拿着钱生怕他们两个不肯收,把货卖给他们的热情,张佳栋和吕晓晴两个人总得有一个人来算账吧? …… 就这样,经过一个上午的努力,张佳栋和小刘儿穿越几千公里的路程,送来的这一车货就被张佳栋还有吕晓晴卖光了。 最后,他们一起送走了今天的最后一个顾客以后,终于到了该算算他们这一天到底赚了多少钱的时候。 吕晓晴怀里抱着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厚厚一叠钞票,却突然有些担心起张家栋来。 “你说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本来在首都能卖到200多块钱,结果你给他们拿货的价格却只有不到50块,万一咱们赔本儿赚吆喝,把货都卖完了却让你嗯们合作社亏了钱,那该怎么办啊?” 张家栋和吕晓晴合作了这么久,自然是立马就从对方的话中,听除了吕晓晴对他们这一上午取得的销售额的担忧来。 “吕姑娘,你就放心吧。到你这儿来之前,其实我就已经都算计好了。按照我们厂里面的成本价,40多块钱一件羽绒服的售价,我们的利润虽然不多,但还是不会亏钱的。至于那些咱们卖出去的针织衫,本来用来制作成衣的那些年限就全都是我们县里面当地的纺织厂生产的。 一件十块钱的零售价格,我们还能赚至少一两块……” 按照张家栋所说的,即便是按照这么低的价格,把他们带来的那些羽绒服还有针织衫全都甩卖给了刚才的那些小商贩们,他们合作社依旧是不亏钱。 吕小晴听完了张家栋的话,心里面这才稍微有了些底。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放心了。喏,这是咱们刚才一共卖出去钱,全都在这里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把自己怀里的钱全都一股脑的交了出来,想要亲自交到张佳栋的手里。 然而,张佳栋却并没有照单全收,只是从这些钱里拿走了自己从青岛来的时候,就已经算好的成本。 至于今天他们忙了一整天,获得的利润,则是大部分都被他从那一堆钱里拿了出来,直接又塞回了吕晓晴的手里。 “吕姑娘,这是留给你的,这段日子一直都是托你的福。要是没有你的鼎力相助,为我们合作社生产的服装做出了这么多的努力,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也不会这么顺利……” 可是吕晓晴听了张佳栋的话,却突然一惊。 那些钱少说也有好几千块,张佳栋却一点也不要,说是要全都留给自己,她又哪里好意思照单全收呢。 “这可使不得,我帮你做设计,这也是帮朋友,我哪能跟朋友要钱?” “你帮我是帮我,替我们合作社做事情,那又是另一码事。而且,吕姑娘,我这一次来你们广州,也不是只为了卖货这么简单。还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事情,需要与你商量。” “要紧事?” 面对吕晓晴的惊讶,张佳栋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对,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合作社,而这些钱就作为我支持你在本地创业的启动资金你看如何?” 第255章 我同意加入你们合作社 1982年在那个普通工厂职工每个月工资也不过是三四十块钱的特殊年代,张家栋所留下的这几千块钱启动资金,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那个时候,一般的老百姓省吃俭用,想要凭借自己那点死工资攒够一万块,装备在那个时候可以说是凤毛麟角的万元户,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就连吕晓晴家里现在左手用的那台缝纫机,在当时的售价也不过就是一百多块。 彼时的广州本地,大部分所谓的服装作坊,也不过就是有这么一台两台的缝纫机,家里面有个二层的小楼,1楼用来作为店铺,根据市场上的订单需求,完成客户所交代的工作罢了。 如果是购买二手的缝纫机,投入就更少,坐上所有需要的原材料也不过是一两百块钱就能搞定。 吕晓晴实在是不知道,张家栋一下子留给自己这么多的钱,让她在广州本地创的是什么业。 “这也使不得,就算是帮你们合作社做事情,这么多的钱我哪儿用得到?在广州我们村,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批发摊主的女儿罢了。又能帮得了你们合作社什么忙?张家栋同志你要是当我还是你的朋友,就把这些钱都拿回去吧……” 吕晓晴一边说着一边硬要把刚拿到手里的钱全都如数的交还回去,而张家栋又哪里能同意呢? “吕姑娘,你听我说。这些钱可是非你来用不可,你也知道我们工作是服装厂现在的情况。不管是我们现在正在热卖,已经打入首都市场的夏朵羽绒服,还是我们这也是刚刚推出的新款针织衫。 每一件衣服的设计,都是出自你吕姑娘的手。要是没有你的设计,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也不可能有今天啊?” 张家栋说的这些也都是大实话,毕竟如果没有吕晓晴不计成本的鼎力协助,将看当初的想法变为实实在在的设计,和第一款夏朵羽绒的样衣,张家栋当初的那些想法也只不过是个计划罢了,最终根本没有办法成为现实。 也绝对不可能有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当前,好几款不同种类的服饰的热销。 可以说,这一次张家栋进入服装产业,除了有曹县长的大力支持以外,吕晓晴就是张家栋此次创业所遇到的贵人。 “吕姑娘,这一段时间你对我们好多服装厂的设计需求,可以说是操碎了心。几乎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每一款产品,都有你的投入。而且每一次你给我们的改进建议,最后都会受到顾客们的好评。 吕姑娘,你知道这些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听到了张家栋的夸奖和提问,吕晓晴也是突然一愣,不知道张静为何突然要我们自己这个问题。 “意味着在服装设计这个行业里,也许吕姑娘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啊!意味着只要有合适的机会,还有适当的资源,你亲手设计的那些服装也可以登上世界级的舞台,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在1982年,虽然那个时代还国内的资讯还依旧比较闭塞。 大部分人还没有出过国,了解过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尤其是在当时,已经成为全球市场中心的法国巴黎,各种顶级的秀场又是何等的规模。 但是也有一小部分人就像是吕晓晴这样,从小就沉浸在广州服装批发厂这样的环境之中,常乐在当时为数不多的提前启蒙的人。 通过了这么多年的学习,以及在当时引入国内的外国电影和报刊杂志的影响下,吕晓晴或多或少也对这种全球最顶级的服装舞台有一定的了解。 当初就是因为这些国际顶尖的设计大师们的作品,才深深打动了她,在吕晓晴的心中植入的一定要成为这些服装设计大师一样,然后让最普通的布料在自己的手下妙笔生花,让自己设计的衣服也登上这样的国际舞台。 关于张家栋的这一番话,主要正好是说到了吕晓晴的心声。 让他原本还打算拒绝张佳栋好意的想法也突然就土崩瓦解了。 “到上海国际性的舞台,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设计的衣服,有朝一日能够走出去。被全世界的人都看到吗?” “当然了!吕姑娘,虽然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但是我总有一种预感,你的设计,一定会跟着我们服装厂的那些服装一起,走出咱们的国门,卖到世界各地。让全世界的人们都见识一下我们国人也有最顶尖的设计师,设计出来的服装款式丝毫也不比他们这些西方的列强们差!” 张家栋自己身为一个过来人,是绝对不可能把他未来的所见所闻,都直接告诉给吕晓晴的。 其实用不了几十年以后,当时间进入了九十年代,随着咱们国内服装产业的飞速发展,就已经有许多国内的本土品牌,还有一些接受过国外最先进的教育的华人设计师,开始在国际的服装舞台上大放异彩了。 这些本土的服装品牌以及设计师,为国际市场中带来了许多属于咱们华夏民族的审美理念,以及咱们国人经过几千年的流传,所独有的服装款式和面料加工工艺。 让许多在那个时代,在国外异常奢侈,而在咱们国内也是书顶级的面料,诸如蚕丝或者是蜀觐等等,也逐渐被国外的潮流媒体所得知。 带来持续好几十年的东方流行潮流,也让后来的是人们知道,咱们国内不光是能够生产加工那些低端的服装款式,更是能够挑战国际最顶尖的服装大牌和设计师。 以至啊亲身经历过这些变迁的陈家栋非常确信,像他眼前,吕晓晴这样只通过自己的努力就可以自学成才,屡屡替他们合作服装厂出谋划策,设计出了在当时最畅销的爆款。 经过适当的培养,以及合适的机会,她一定能够成为可以与那些顶级服装品牌的运用设计师相比的大家。 也不知道是受到了张家栋的鼓励,还是被张佳栋的情绪所感染。 吕晓晴万万也没有想到,张家总会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心思一般,如此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毕生追求和想法。 “张家栋同志,你可不要跟我开玩笑了。那些国际上的大牌设计师,怎么可能是我这样的小人物能够随便畅想的……经过这么,我们也是朋友,你们合作说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要随时跟我打一声招呼就可以了,我能替你们做的也不过就只有这些。 帮你们合作社服装厂改改设计,然后再替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那些成衣卖卖货罢了,其他的,我真的是连想也不敢想……” 似乎是在有意奉劝自己,不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现在自己只不过是位于广州沙河村服装批发市场上,在普通过了一个小小的摊主罢了。 她这么一个小人物又何德何能,能够与那些国际上大牌的设计师相提并论呢? 张家栋所说的虽然是自己的梦想,却也只不过是一个梦想罢了。 全是他这样的普通人,就算是努力了一辈子,也不可能成为自己只在电视里或者是那些电影院的大屏幕上才看到的,对万人瞩目的顶尖设计师。 然而,面对吕晓晴的突然退缩,大家的所依旧是信心满满。 “吕姑娘,谁说这些就一定不可能实现呢?你的梦想其实也是我的梦想,我们都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努力,不是这样他也走到了今天吗?咱们伟大祖国有最繁盛的文明,有全世界最勤劳的人民,也有当前在这个世界上接受过系统教育最多的人口,还有属于我们新中国最先进的社会制度。 我们身为中国人,非常有幸能够生在这样伟大的国家,你应该为我们祖国的繁荣崛起,还有华夏民族的伟大复兴这个梦想而努力。国家的梦也是咱们普通的老百姓的梦,国家强咱们老百姓们的日子自然红火。 这不是每一个老百姓的梦都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而实现,对于咱们的伟大祖国来说,不也是为它的繁荣复兴,贡献出了属于咱们自己的一份努力嘛!” 张家口的这一番话,如果是放在平时,任谁都会觉得他这只是在繆发感慨罢了。 在那个时候,大部分人的思想都还比较保守的年代,报纸上或者是各种大众的文学杂志上,也不乏这样的文章。 然而,对于张家诺面前的吕晓晴来说,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这一番话却像是直接收到的自己的心坎里。 让即便是他这样与张家栋打了许久交道的好友,也不由得感慨,张家栋到底是如何才有这样的想法。 在那个大部分人还以赶英超美作为目标和毕生追求的火了以个人目标,找到了就找到了个人的人生目标,以实现自己的理想为人生信条,并以这样的信条支撑着自己走到了现在。 仿佛一切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似的,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自己也加入张佳栋的团队,共为大家目标而努力了。 “张佳栋同志,你真的觉得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够通过努力,就像你所说的那样,实现我们的理想,真正有一天让我们所设计的服装也登上国际最顶尖的舞台么?” 吕晓晴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现在早就已经不自觉的就把自己换归到了张家栋的团队中了。 而同样被自己的情绪所感染的张家栋,此时当然也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细节。 对于他来说一切就仿佛是必然会发生似的,面对吕晓晴的质疑,他丝毫也不犹豫,直接斩钉截铁地向吕晓晴保证道。 “能!当然能了!吕姑娘,只要我们能够一起努力,这个世界天上就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办不到的,也没有什么服装品牌,是咱们比不了的! 另外吕姑娘我也需要提醒你的是,现在咱们老多事儿早就已经不像当初那样一穷二白,没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和任何的资源了。” 张家东越说越激动,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面前的吕晓晴,此时已经几乎完全被他的情绪而调动,耐心地聆听着张家栋后面的解释,到底他们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已经拥有了多少的底牌。 “现在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不光是与首都的西单商建立了合作,在商场里有了属于咱们其他都是羽绒服自己的品牌专柜,一天就能有三四千件的销量。更是有咱们市里面的支持,为咱们合作社上提供了现在最先进的针织机,这才有了咱们合作的时候服装厂最新款式的针织衫。 而且也不光如此,吕姑娘,你要知道就算是在广州本地,咱们也有最得天独厚的资源……” 说到了广州本地的资源,吕晓晴倒是突然有些不太理解了。 “广州?你说在我们广州本地,你们合作社也有资源?” “对呀!吕姑娘,咱们合作社的资源就是你呀!你本人作为咱们广州本地服装批发市场里的批发商,有了这么多年在第一线销售的经验,有什么服装的款式是你没有第一时间接触到,又了解到这样些衣服的销售情况的呀? 这样的经验,对于咱们合作社来说那可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不知道能为咱们合作社服装厂避开多少的大坑,让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服装,在考款式上有多大的进步啊?” 张家栋所说的这些早就已经被以前与吕晓晴打交道的那些经历,多次验证过了。 在那个信息还不发达,许多消息还需要凭借经验的特殊年代,这样的经历无疑是为张家口的某合作社服装厂发展保驾护航的最好的手段。 相当于是为啥那么他们合作社打了双保险,避开了因为所生产的服装,不受市场欢迎而带来的经营风险。 然而这还不算完,对于吕晓晴的加入,以及在广州本地谋求发展合作的计划,张家栋还有自己更重要的打算。 “吕姑娘,而且你也知道的。咱们广州作为改革开放的前哨站,没有一年一度的展会,全国各地的厂商,都会把自己厂里生产的最好的产品都带到这里来。除了能够像咱们国内的从他们展示自己工厂的实力以外,更是一次吸引国内的客户,甚至是来自全球各地的外甥们最好的舞台。 咱们服装产业的优势得天独厚,只要是所设计的服装,能都得到这些客商们的认可,就能直接在这样的展会上斩获巨大的订单!吕姑娘,我就是看中了这样的条件和机遇,这才不远千里来到这里,特意邀请你加入我们合作社的。” 终于张家栋还是与吕晓晴说明了自己这一次到广州来的目的。 “只要我们能够利用好这些展会上的资源,根据当前国际上的流行趋势,比咱们国内热销的服装款式相结合,再加上你的设计能力,就一定能够设计出来足可以打动这些客商们的服装款式,创立咱们自己的品牌! 到时候,有了这些客商们的订单,还有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能力,我们肯定能够保质保量的完成这些订单,把咱们生产的这些最新款的服装卖到全国各地,甚至于是出口到海外去!吕姑娘,你要知道这对于咱们可是意味着什么?” 经过专家动作一番引导,李小强也不知不觉中就受到了张家栋的情绪感染,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下去。 “意味着,由我设计,再由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服装。会出现在咱们国内各地的市场中,被咱们全国各地的老百姓们做熟悉。甚至是被出口到国外去,让那些只知道外国品牌的洋人们,也知道咱们国内,也能生产出这么棒的衣服!” 、“对!不光是你说的那样,就算是那些以前只知道国际大牌的西方列强们,也会知道咱们国内生产的服装,丝毫也不会输给他们。让他们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光是只有他们西方的文化才是最先进的。 咱们华夏民族也有自己的审美和能力,说饭桌足够让他们所有人惊艳的衣服款式来,都让他们一直引以为豪的国际舞台,将原本只属于咱们泱泱大国的好设计,带到全世界!” 最后在张家栋一番豪情壮志的畅想之下,吕晓晴终于了解到了张家栋的理想竟然如此宏大。 不光是要把他们的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那些服装卖到全国,卖到国外去,更是想要把让他们引以为豪的华夏民族的文化,借着这些服装传播到世界各地去。 如果说此前,吕晓晴不想程莹张家栋的美意,是害怕自己做不好,而是张家栋给自己的这个人情也过于贵重了,她怕自己实在是做的不好,会让张家栋失望。 现在,当张家栋第一次把自己的理想展示在吕晓晴的面前,让他见识到了属于这个过来人的野心以后。 吕晓晴再也没有能够拒绝张家栋的理由了。 “张佳栋同志,我想过了,我同意加入你们合作社!” 第256章 破局 终于等到了吕姑娘的加入,张家总是合作社在广州本地的布局也有了新的发展。 那个时候的广州,为了响应改革开放的号召,已经最先允许个人或者是各种集体参与到社会经济发展中的各种经营之中了。 像是个人所开的饭店、茶楼等,在当时广州本地,也如同是雨后春笋一般的遍地开花。 而张家栋此次和吕晓晴合作的,就是在广州本地沙河村的服装批发市场上,以他们合作社的名义承包了一间不大不小的门脸。 住一间门脸原本也是从事服装批发行业的个人经营的,只不过因为店主本人的审美问题,服装批发的生意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 这才顺利的被张家栋和吕晓晴他们,以每个月200块钱的租金租了下来。 要知道在那个时候,一个几十平的门脸儿房普遍的租金也不过是四五十块钱,张家栋给对方开出来的价格绝对算得上是高价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等到张家栋和吕晓晴给对方交完了租金以后,这一次的张家栋可小刘儿从青岛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来了的衣服卖出去的那些利润,依旧还剩下不少。 更何况,就像广州沙河村服装批发市场这条街上,人流量这么大,又全都是全国各地的服装商贩的服装批发市场,在当时的国内绝对找不出来第二家了。 张家栋反而是觉得一年才2000多块钱租金的这个门脸,他们租下来搞自己合作社,服装厂的品牌专卖店,实在是太值了。 彼时的国内,虽然也已经出现了不少在国内非常有实力,也有一定知名度的服装品牌。 但是大部分服装厂生产的成衣,还都是以直接供应当时的供销社为主。 除此以外便是卖到像西单商场这样的国营大商场,以及专门的服装店里,几乎不会出现在这样的批发市场,更没有自己的专卖店。 但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样,哎直接在广州本地的服装批发市场里搞专营,这样的经营理念已经是非常超前了。 能与张家栋他们有相同想法的,在广州本地的服装批发市场里几乎只有那时候的鸭鸭羽绒服一家。 只不过对方在当时的经营模式,这也还是以零售为主,在价格上与他们丫丫羽绒服这个品牌在其他城市的零售价格,实在是差不了多少。 这样的售价,对于任何想要从广州进货,然后再卖到全国各地,多赚一些钱的小商贩们来说,就的确是有些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然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情况却与对方并不相同。 同样都是经营羽绒服这个品类,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这个品牌,现在虽然已经打开了首都的市场,却只有其他商场这么一家引入了夏朵羽绒服的品牌专柜。 每天3000多件羽绒服的固定销售额,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来说,的确是能为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带来不少的收入。 可是这样的品牌曝光度,距离张家栋本人的期待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 而且,此时的鸭鸭羽绒服作为咱们国内的第一羽绒服品牌,当前每天的生产规模,已经可以到四五万件了。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不管是在产能上还是在原料供应上,都不足对方的十1/10。想要与对方正面竞争,在实力上的确是与对方相差甚远。 不过,面对这样的竞争劣势,张佳栋却有自己的一套应对的办法。 丫丫羽绒服之所以不敢像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样,大张旗鼓的在广州本地的服装批发市场搞促销,其实就是因为他们现在的销售渠道已经遍布全国各地。 尤其是许多国营的大商场,还有大商店,在当时其实早就已经引入了他们生产的鸭鸭滑雪衫。 当时这些滑雪衫在这些国营的大商店和商场中,虽然售价并不如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生产的夏朵羽绒服高,可是由此而带来的利润却还是非常可观的。 巨大的销量和已经铺开的品牌销售渠道,也让丫丫羽绒服面对张大勇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样的后来竞争者的竞争,有些畏首畏尾的不敢放开拳脚。 生怕因此而影响了自己这个品牌与国营商场和大卖场之间的关系。 可是张家栋他们合多少服装厂就不一样了,现在别看他们只有北京西单商场这么一家合作的国营大商场,在商场里只有一间属于自己品牌的专柜。 可是销售额就已经能够占到鸭鸭羽绒服的十分之一了,既证明了他们下楼羽绒服这个品牌的潜力不说,更重要的是。 作为后起直追的新秀,张佳栋他们的合作社根本也不用担心,让自己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这个品牌,进入广州本地的服装批发市场以后,会因为自己的价格卖的比其他城市的国营大商店便宜,对自己品牌专柜的销售额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对于他们来说,一个新品牌的推广,最重要的是能够让更多的目标客户,尤其是老百姓们了解到他们自己的这个品牌。 不管是通过什么样的渠道,先能够通过试穿,的的确确地知晓他们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夏朵羽绒服,到底与市面上其他的羽绒服品牌有什么不同之处。 进而通过对比和自己的切身体验,成为张佳栋他们夏朵羽绒服这个品牌的拥护者,顺便将自己的服装品牌推广到全国各地,让越来越多的国内老百姓们都能知道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绒服。 再加上张家栋他们本来成员的数量就少,除了孙丽君和他手下的几个销售员以外,根本就没有专门儿的地推人员,帮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推广自己的服装品牌。 想要依靠专门的销售人员,一个市一个市地跑遍全国各地搞推广。 在那个交通还并不太发达,交通设施也不算完善,连他们的合作社这样的集体单位,都没有办法购买自己的专门车辆的特殊年代,不管是成本还是投的精力都是巨大的,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划算。 还不如直接像张家栋预想的这样,直接在广州本地的服装批发市场里,开车自己我都是直营的服装批发店。 然后以相对优惠的价格,吸引这些想要赚钱的商贩们,把他们合作社副厂生产的这些羽绒服带到全国各地去。 到时候,即便是他们合作社生产的羽绒服在某些地方卖爆了,张家栋在派孙丽君或者是其他销售员去本地,与当地的国营商店谈合作也不迟。 这样既可以利用最低的成本,动员那些批发商贩们为己所用,又基本不会伤害他们的合作社服装厂好不容易开发出来的夏朵羽绒服这个品牌。 更是方便了张家栋利用广州本地服装批发市场的资源,推广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其他服装款式。 就比如这一次他们不然几千里所带来的新款针织衫。 原本那些小商贩们只是因为知道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生产的下头羽绒服这个品牌罢了,想要以不到四分之一的零售价格,购买到这些在首都只有其他商场这样的国营大商场才能售卖的品牌货,然后回到他们本地多赚上一笔。 可是,张家栋及时的推销,却让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中山也因此而大卖特卖。 介绍一下羽绒服这个品牌,顺便又推广了自己合作者服装厂生产的其他款式的服装,这样滚雪球的操作,其实用不了多久就会帮助张晓东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各种款式的服装走向全国的市场。 如此深谋远虑的打法,在当时也只有张家栋这个过来人才能这么轻语的驾轻就熟。 而这些,相对于吕晓晴也加入他们合作社这件事情来说,对于张家栋本人的意义和帮助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国内的服装产业持续高速发展的几十年里,国内涌现出了许许多多的名族品牌,造就了一个又一个的造富神话。 而这些服装大多数在当时,也都和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现在一样,要么是还在从事其他行业的主业。 要么是已经误打误撞的进入了服装产业,却还没有自己的品牌意识,作者替国外那些大牌服装代工的低廉操作。 本身的经营和营销理念,都非常有局限性。 面对张家栋这样的组合拳,那个时代的大部分厂商其实都没有还手之力。 不是有了吕晓晴加入了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以后,更是如虎添翼般的让张家栋多了一个服装领域的专家和天才设计师。 他对国内服装品牌发展史的了解,未来不管是面对任何品牌的挑战,陈家栋都有信心通过自己的努力,还有吕晓晴的设计,在对方的拳头产品上直接与对方正面竞争,不管是在质量上还是工艺品质上,都占尽先机,一跃而成为未来国内服装产业的大牌厂商。 如此深谋远虑的布局,也就是张家栋这个作为过来人独特的优势。 而这样的优势其实也用不了多久便帮助张总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完成了一次大逆转。 让原本志在必行,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拔,依靠自己国营服装厂的地位,还有最先进的纺织机这样的技术优势,彻底把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扼杀在萌芽状态中的上海服装厂的计划,全都彻底打破了…… 第257章 不速之客 上海,上海服装厂的销售部门里,茶厅里作为整个服装厂的销售部门的负责人。 一上班儿便像往常一样,找到了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让自己的助理替自己打了一杯茶水,又拿来的当天刚刚送来的报纸,然后便惬意的做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翻看着报纸上面的新闻。 12月的上海,早就已经进入了梅雨季节,阴冷潮湿。 而这位柴经理的办公室则是整个在服装厂里为数不多的,拥有足够阳光的房间。 要论起舒适程度来说,可以说是丝毫不比这位高手的经理自家宽敞的客厅要差。 再加上这几天,经过他多天的游说,上海服装厂的高层终于同意了他的想法,将他们上海服装厂听你的那些全自动针织机生产出来的最新款针织衫,除了留一部分在上海本地进行正常的销售以外。 更是预留了许多,被投入了首都的各大商场,还有在当时并不受其他服装厂重视的青岛本地进行大规模的新品促销。 要知道以他们这种国营服装厂的实力,这么大规模的活动少说也要在当地的市场上卖出去几万件,甚至是十几万件的针织衫。 就算是在当时,本地有实力的国营服装厂,与他们上海服装厂这样的巨人相比,面对如此大的促销力度都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可言。 更何况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也并不是哪个国际服装厂都像他们上海服装厂这样,能够让我最先进的全自动针织机的。 不论是产量还是生产技术,在整个服装产业,他们上海服装厂都是国内的数一数二的头部厂家。 如此大规模的竞争,对于当地的服装厂商来说可以说是致命的打击。 也正是因此,这个姓柴的销售部经理才丝毫也不担心他们这一次的新品促销活动,在他们青岛本地的效果。 本来首都的各大国营商场和供销社,与他们上海服装厂之间都有嗯长期的合作。 对于他来说,这些针织衫投放到北京这些大商场挣的效果,更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如果这一次新产品的促销做的好,对于这位姓柴的销售部经理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业绩。 很可能因为这件事,就让他受到上面的提拔,直接让他升为上海服装厂的服装厂也不一定。 然而就当他像往常平淡的工作一样,在无聊的办公室里一边。喝着茶一边享受生活,畅想着自己的未来的同时,医生急促的电话铃声却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这里是上海服装厂的销售部,我是厂里边的销售部经理,请问你找哪位啊?” 那时候的电话还没有显示来电的功能,所以几乎每一次他接的通了电话以后,都像现在这样免不了先得自曝一番家门。 只不过这一次,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把电话打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却似乎并不是要跟自己洽谈什么业务合作,去问厂里面的商品情况。 反而是一上来便有些焦急的向对方询问道。 “老柴,是我,上一次你说你们上海那边儿服装厂又有一个新的工艺,出了新的服装款式,要到他们青岛抢地盘儿。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啊?都这么久了,咋没见你跟我联系?” 那个姓柴的经理一听电话那头儿的声音,便听出来这是与自己走的最近的老何,也就是济宁毛纺厂的销售部主,又来打电话向自己了解情况了。 “哎呀,老何呀,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咱们现在可是上班的时间,我不方便接你的电话,你咋老是记不住呢?” 往常这两个人的相处,电话那头的何主任才是更强势的一方。 可是现如今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平时习惯了对自己言听计从,几乎什么事情都需要靠他来拿主意的柴经理,这时候却突然反常的硬气了起来。 这下可是直接让电话那头的矮胖销售主任有些坐不住,强压住自己心里面的火气这才勉强没有直接冲了电话的那头破口大骂。 “老柴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可是听说他们青岛那边的服装厂不光是没有被你们上海服装厂挤垮,现在反而是生意越做越好,销售越来越旺了呢!” “怎么可能啊?老何,你这消息是打听错了吧?现在他们县里面服装店也不是由他们合作社自己说了算了。我们上海服装厂自己的拳头产品,质量最好的羊绒衫也都赶上他们服装店的货架了。休闲羽绒服务这一块儿我也听你的,介绍鸭鸭羽绒服那边入驻了。他们一个小破服装厂也不过是两三百号的人,凭啥跟我们竞争啊?” 听到电话那都埋怨,这个姓柴的销售经理依旧是不以为是,居然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然而电话的那头却还不等他把话说完便直接冲着电话到这边破口大骂了起来。 “我说你爸姓柴的,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能到这个位置,靠的是谁的关系?没有我这么多年的扶持,你一个普通的销售员儿能走到今天?你去打听打听去,现在首都最热卖的羽绒服到底是谁家的? 他们一个两三百人的县里面的服装厂,居然在首都西单商场开了自己羽绒服品牌的专柜,这么大的消息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呢?!” 面对电话那头的破口大骂,这个姓柴的销售部经理也有些懵了。 “老何,你说什么?他们那破服装厂居然在首都其他商场里有了自己的品牌专柜?这怎么可能啊?你不会是搞错了吧?” 要知道在那个时代,即便是他们上海服装厂这样的国营大厂,在首都大部分的商场里也没有自己的专柜。 一个小小的县城企业,还是集体经营,凭啥能得到这么好的优待? 然而,正当这位姓柴的经理正在执意电话那头消息的真实性时,自己办公室的房门却突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第258章 反击 “是谁呀?没听到我正在打电话吗?” 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会有人来敲响自己办公室的房门。 上海服装厂销售部这个姓柴的部门经理,简直是气不打一出来,直接一股脑的把之前和电话那头刚才谈话的那些怨气全都发现到了门外人的身上。 哪知道面对屋里面的抱怨,他办公室外面的人只是稍微愣动了一下,便直接随手推开了对方办公室的大门,径直走入到了陈经理的事业之中。 “陈……陈厂长?你怎么来了?我……哦,我正在和咱们厂里面的客户谈业务,没想到是您这个时候来找我……” 销售部的翟经理万万没想到,进入到他办公室里来的居然是他们上海服装厂,主管销售和市场的副厂长,更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是他做梦都想要爬上去的位置。 对方虽然已经快到了退休的年纪,在那时候正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儿,上面的人不退下去,下面的人就永远也没有机会。 然而,在平时这位陈的副厂长出于对自己下属的信任,几乎把所有厂里面的销售和市场工作全都交给了这位年富力强的姓柴的销售部经理。 就算是外人看来也知道,这才有意的培养他作为自己的接班人了。 只不过此时,这位老虎很高的陈副厂长,来到了柴经理的办公室以后,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的平静。 一反常态的严肃,让这位销售部的部门经理初见到的地方时,就被陈副厂长这幅威严的气派给震惊了。 连手上的电话都来不及放,并赶忙先和对方解释了起来。 “小柴啊,我这次特意来找你,就来跟你聊一聊咱们厂里这几天搞大促销活动的事情的,你手上要是有活儿,那就先放放,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吧?” 如果是按照常理来说,就算是陈副厂长作为厂里面的领导,需要与自己的下属一对一谈话,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会在对方给自己的客户打电话时这么不给柴经理面子。 毕竟在当时,上海服装厂可是国内国营服装厂中首屈一指的大厂,只是在上海本地就有将近五六千名的员工。 像是柴经理这样的销售部门的经理,居然手下的办事员并不算多,但是作为部门的经理也是与生产部门的主管平级的中层领导了。 在厂里面的地位和待遇丝毫也不比直接管辖各个工厂的其他部门领导差。 而且由于销售部门这个岗位的特殊性,他们经常可以接触到其他地市的领导,或者是各大商场、供销社的管理人员。 在那个时候可以说是整个上海服装厂人脉最广,接触到的客户资源最多的职位了。 可以说是直接关系到了他们整个服装厂的销量,以及当年的业绩。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如此重要的岗位,按理说厂里的领导应该是本着一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态度,全面支持对方的工作的。 可是这一次,这位陈副厂长久违的来到了对方的办公室,一上来却没有给对方任何好脸色。 柴经理本来心里也有鬼,听到自己的老领导这么说,也是丝毫也没有犹豫,就直接挂断了自己手上的电话。 “陈厂长,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儿直接让您的助理来通知我一声,或者给我打个电话也行啊?我亲自到您的办公室去,总比你这么自己过来强吧。” 这位姓柴的销售部经理也不知道对方这是为什么,用这样的态度来面对自己。 挂上电话之后还不忘了站起身来迎到了门前,与对方解释道。 “小柴啊,你在我手下当了这么多年的销售部门的主管,也算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有什么事儿我也不用跟你这么拐弯抹角了。客气话你也不用跟我多说,这一次我自己过来找你,就是为了跟你聊一聊你们销售部门,对于咱们上海服装厂生产的新款针织衫,搞完这一次促销活动的。” 陈副厂长别看年纪已经50多岁了,可是说话的时候依旧是中气十足,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让人没有办法抗拒的气势。 而是销售部门这个姓柴的销售部经理,毕竟是在对方手下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头兵,好不容易才做到了如今的位置。 自然是对自己的这个老领导的脾气非常了解,早就已经从对方的一举一动之间,感受到了这位老厂长的态度。 一下子就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要想到一定是这一次他们精心准备的新品促销活动出事儿了,这才导致自己的这位老领导居然连招呼都不跟自己打一声,就直接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里来了。 “陈厂长,你看咱们这一次的活动不也才刚刚开始,我记得也就是不到三四天前吧?这不是才开始在咱们上海本地,还有首都、青岛三地联动,在当地与咱们上海服装厂有合作的商场和合作社里搞活动么? 这才只过去了两三天,我确实还没有来得及让手下的那些销售员们,把这一次促销活动的成果报上来……” 面对这位老领导的质疑,柴经理习惯性的先得把自己的责任摘出来。 以为只是用活动才刚刚开始,一切销售的数据还得等到这一次的新品促销活动结束以后,由自己手下的那些销售员们上报给自己以后,才能知道这一次新品销售的成果。 可是,还不等他把话说完,自己的这个老领导便直接把手一挥,将他的话给打断了。 “小柴啊,这一次咱们上海服装厂为了开发这款最新款的针织衫,你知不知道厂里面到底投入了多少资金和外汇券啊?光是从国外引进这一批全自动的生产设备,就花了咱们厂里面的好几百万的外汇券。 你要知道这可是咱们厂里面靠出口一件件羊绒衫和成衣,好不容易才从洋人们手里转出来的。本来厂里面指望着用这些国际上也算是比较先进的生产设备,提升咱们上海服装厂的竞争力,让咱们厂里面生产的这些成衣,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国际上都能闯出一些名堂。 可是现在呢?厂里面把新品促销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销售部门了,你作为咱们上海服装厂销售部门的经理,居然能这么不上心?还需要等到这次活动结束以后,才跟你手下的销售员们了解这些?你到底有没有责任心,知不知道咱们这一次厂里面为了搞活动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和投入?” 这位姓陈的副厂长,对于面前的这位小辈儿,批评起来丝毫也不给对方留任何脸面。 面对劈头盖脸的指责,柴经理即便是经常面对自己的这位老领导,也一下子有些懵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老领导,您说得对,这一次是我准备不足。不知道咱们厂里面的管理层对于这次的活动那么重视,我现在立马就安排我手下的销售员,把咱们这一次新服装促销活动的销售数据给我报上来。 等我全都整理好了,就第一时间交给您……” 面对领导的批评,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在想办法补救。 只不过这一次,这位又高又瘦的柴经理却似乎是打错了算盘,直接估计错了对方来找自己的目的。 “又是等你准备好了,再把数据交给我?等到你了解到了现在他们服装厂在首都青岛和咱们本地搞促销的情况以后,再想要挽救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对面的这位老领导一听说,还需要自己等一等才能把查理高层们最关心的促销情况上报给厂里面的高层,一下子就急了。 干脆直接从自己的身后拿出来一份厚厚的资料,狠狠的摔在了他面前的办公桌上。 放着自己面前办公桌上,领导亲手留下的资料,那边新材的销售部经理,这一下真的是有些慌了。 “陈厂长,您这是?” 因为拿不定对方的主意,这位姓柴的销售部经理面对桌子上的资料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件是我特地让我手下的办事员专门儿整理的这几天,你们销售部门在各地做促销的销售情况。原本是想直接报给咱们厂里面的厂长,由他亲自过目的。不过念念你在我手下这么多年了,我思考再三,还是想把这些账本先拿给你来看看。” 陈副厂长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想法,全都告诉给了对方。 而是他手下的这位姓柴的销售部经理一听说,他桌上的资料居然是自己的这位老领导亲自安排手下,从各地促销活动上搞到的第一手销售数据,一下子就真的有些慌了。 要知道,按照以往的惯例,厂里面的领导们经过会议的安排,把厂里面的销售活动计划定下来以后,就会直接交给他们销售部门执行。 而一般这些促销活动的成果,肯定都是要等到整个活动结束以后,再有他们销售部门自己通过这一段时间的销售数据进行整理和上报的。 统一都是要先交给这位姓陈的副厂长过目,往常也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对每一次的促销这么上心。 而这一次,偏偏对方却对这款新款的针织衫,在首都、琴岛还有他们上海本地的首发,如此的大动干戈。 竟然会跳过自己,直接以副厂长的身份,安排他们销售部门的销售员把具体的销售资料和数据报了上来。 更显得他这个销售部的经理办事无能,没有责任心了。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以后,最后这位姓柴的销售部经理还是拿定了主意,把那些各地报上来的销售数据拿在了手里,翻开了第一页。 结果,刚映入眼帘的第一页,就直接让他看傻了眼。 这一页记录的是他们上海服装厂这一次在琴岛市本地,进行新品促销的销售情况。 按照这一次他们厂里高层们的预计,虽然青岛市本地的人口和消费能力都不如首都,还有当时经济最为发达的上海。 可是像他们这样质量优异,款式又新颖的针织衫,以原本留零售价格的5折进行销售,在本地市场应该至少也能够卖出去几万件。 然而让这位销售部姓柴的销售经理完全没有意料到的是,本来他与济宁毛纺厂那个矮胖的销售部主任谋划了需求,打算一举通过这款下列物美的针织衫彻底强宝张家栋他们合作的服装厂在青岛本地市场,他还专门建议厂里面搞出来的这一次促销活动,得到的销售数据却显得异常的惨淡。 整个销售活动从开始到现在已经经过了至少三四天的时间了,去青岛本地搞促销的那些销售员们报上来的销售额,居然只有区区几百件。 就是长这样的销售数据,与他们厂里面高层当初预期的,至少也能够有上万件的销售额来说,那可是天差地别了。 “老领导,您让咱们销售部门的同事,报上来的这些销售数据该不会是假的吧?咱们厂里面生产的这些针织衫,再怎么不受他们青岛本地老百姓们的欢迎,销售数据也不会这么惨吧?” 如果这些数据是由他自己来安排手下的那些销售员报上来的,作为在上海服装厂销售部门工作了这么多年的管理人员,这位姓柴的销售部经理肯定是不可能相信这些数据的真实性的。 可是,眼前交给自己这些数据的却是他的顶头上司,也是比自己更有资历,从他们上海服装厂进场之初就从事销售工作这么多年的老同志。 不论怎么说,对方也不会犯这么明显的错误。 “小柴啊,你先别这么着急下结论。后面还有其他城市的销售数据,你也一定都看看再说吧。” 面对自己老领导的安排,这位又高又瘦的销售部经理只得又用了头皮,翻开了这本章的下一页。 然后就一页一页的这么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下去,结果不看不知道,这一番翻看下来这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柴经理越看越心寒。 如果说青岛本地的销售数据惨淡,是因为他们上海服装厂在他们青岛本地的投入少,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建立起行之有效的销售网络和销售渠道。 那么按理说像首都,这样全国性的大市场,比他们上海服装厂的实力和品牌效应,自己厂里面投资这么多,引进国外最先进的针织设备,生产出来的这些带来物美的针织衫,本应该大卖特卖才对。 销售额轻轻松松的就能够突破几万件,而他手里由自己手下销售员们上报来的这些数据,却出乎意料的也如之前看过的在青岛市的销售数据那么惨淡。 整整三天过去了,在首都所有与他们上海服装厂有合作的国营大商场,还有供销社的销售数据,居然只有1000多件。 而这1000多件的销售额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由于商场的备货需求,而提前计提的。 真正被消费者的们买走的针织衫,按照这样的数据来说,顶多也不过是几百件。 与他们之前这一次活动至少能够卖出去几万件的销售语气来说,之间的差距也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悬殊了。 以至于,这位姓柴的销售部经理,看着这些不可思议的惨淡数据,几乎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越往后面翻过去越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勇气。 最后等到他翻看到了上海本地的确认数据以后,望着那销售数据上赫然写着的只有2000多件的销售额,简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而顷刻的又看向了自己面前的老领导。 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向对方求证道。 “老领导,这些数据真的是咱们销售部门,拍到柜子的销售员们报上来的吗?这……这也太……” 后面的话他已经说不出来了,毕竟按照常理来说,即便是青岛和首都这样的外地市场,他们上海服装厂因为有竞争者的存在,或许会遭遇这样的滑铁卢。 可是在上海本地,他们作为本土最大的服装厂,那可是有得天独厚的竞争优势啊? 往常他们上海服装厂在上海本地搞活动,只要是价钱定得有诚意,别管是8折还是75折,都能在上海本地掀起一阵抢购的热潮。 往往是活动发一开始就能在短短几天内卖出去好几万件,直接将其他厂商的相同款式的服装从他们上海本地的市场赶出去。 这样的促销活动在这位柴经理的操作下,早就已经驾轻就熟了,经历了好几次的圆满成功了。 以至于在上海服装厂所有的员工们心里,都有这么一个固有的认识。 那就是只有他们自己工厂才是上海本地,服装产业的绝对龙头,其他全国各地的厂商根本不可能在他们本地的市场打败自己。 然而这一次,他们上海服装厂明明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的准备,如此巨大投入的新款针织衫,竟然在他们本地的首发促销活动中,遭遇了这么严重的失败。 也难怪,面对这么可怜巴巴的销售数据,也算是久经沙场的柴经理一下子就彻底慌了神儿,再也不敢掉以轻心,怀疑这些数据的真实性了。 而另一边,张家栋他们在广州沙河村本地新开张的品牌专卖店刚开始经营不久,就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新款针织衫彻底卖爆了…… 第259章 品牌的萌芽 1982年的冬天,除了北方的天气异常寒冷,连下了几场大雪以外。 就连当时的南方,气温比较温暖的城市,在那年的冬天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凉意。 那个时候普通老百姓们能选择过冬的服装款式。也非常有限。 很多在往年只需要增加一件外套或者是穿长袖的南方城市,在那一年也不得已要考虑该如何活动的问题了。 比起北方的天寒地冻,像广州、珠江这样的南方沿海城市,虽然还不至于像张家栋他们所在的青岛那样,必须得裹上厚厚的羽绒服,里面再穿上羊绒衫,保暖用的秋衣秋裤,这才勉强能够在当时已经逼近零下20多度的户外正常外出。 广州本地白天还有20度左右的气温,这样的保暖配置的确是有些显得太过于臃肿了。 在那个时代,随着国营服装厂纷纷引进了国外最先进的针织设备,大量款式新颖,色彩艳丽的针织衫也纷纷被送到各地的古茗商场和供销社里,进入了老百姓们的视野。 而这样的针织衫,对于许许多多的南方人来说,除了款式更为轻薄,保暖性又不差,根据时尚和实用的特点以外,只是在价格上略有些贵。 动作一件针织衫20多块钱的售价,即便是在国营的供销社里,也算是不折不扣的高档服装了。 对于当时工薪阶级普遍三四十块钱每个月工资的国情来说,这样的售价确实是有些让人望而却步。 但是,这样的情况却因为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只有国营的服装厂,才拥有一整套能够自动化生产这种针织衫的针织设备,一直持续了许久。 只是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把自己生产的针织衫,带到了广州。沙河批发市场以后,才有所改观。 相比于在供销社还有浦东大商场里面动辄一件20多块钱的零售价格,张家栋在由他们合作社出资,吕晓晴参与经营的自己的品牌专卖店里的批发价格,却只有每件五六块钱。 这样的价格已经是几乎要低于大部分国营服装厂的成本价格了。 而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来说,因为原本用来生产针织衫的棉线,就是他们县里纺织厂自己生产的。 而生产这些针织衫的自动化针织机,也完全都是由合作社跟县里面共同出资,直接从国外引进的。 不管是工艺和质量上都与那些国营的服装大厂差不多,有些针织衫的款式和花纹更是因为出自吕晓晴的设计,远比那些出自国营服装厂的量产货,要更显得时尚多了。 有了这种双重的优势在,张家弄即便是把这些针织衫的批发价格定了这么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依然有将近百分之二十的利润空间。 而这么实惠的价格对于那些走南闯北的服装商贩来说,只要能够买到,将这些衣服运到自己本地去,也至少能有将近一倍的回报。 如此可观的利润,让那些小商贩们看到了巨大的商机,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针织衫趋之若鹜。 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位于广州沙河村的专卖店刚开业的第一天,就直接把他们店里面的所有款式的服装全都抢购一空。 原本张家栋他们合作的服装厂因为羽绒原料的供应问题,夏朵羽绒服的产量,最多也只能维持每天三四千件的出产,几乎刚刚够供应首都的西单商场,根本就没有办法卖到广州的批发市场去。 现在倒好,因为张家栋的上一次尝试和推广,许多来自全国各地的小商贩们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从他们这里进了合作社服装厂生出厂的针织衫。 结果回去拿到本地一下子就卖爆了,即便是每件针织衫卖到十几块钱的价格,因为大家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针织衫款式新颖,工艺也不错,比合作社和许多国营大商场中的还要新颖,也都能被那些纷至沓来的顾客们一抢而光。 往往是这些小商贩们回到他们当地刚开摊儿,一晚上的时间就可以把带回去几十上百件的针织衫全都卖掉,一下子就能获得好几百块的利润,把本钱直接翻倍了都不止。 受到了赚钱的刺激,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针织衫好卖,又赚钱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除了这些原本赚翻了的小商贩们,几乎都成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回头客,又带着赚到的钱立马返回了广州沙河村以外。 也有很多刚得到消息的其他商贩们,马不停蹄的跟着自己的朋友们也来凑热闹。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张家栋几乎没有怎么宣传,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针织衫,就先在这些小贩们中,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火了。 这一下可是苦了张家栋和吕晓晴他们,吕晓晴留在广州沙河村批发市场本地,不得经营打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店专卖店,每天天不亮就要迎来数不清的小商贩们。 更重要的是,不管他们提前在专卖店里备了多少的货,总是都不够吕晓晴卖的。 而小刘作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唯一的专职司机,在那一段日子里可以说是忙的脚底下都生火了。 以那个时候的交通条件,从青岛出发到广州沙河村服装批发市场,开着那辆老式的东风1一路沿着高速和省道,即便是不分昼夜的开,也至少需要三四天才能到。 不过针织衫还是针织衫还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重量都很轻也不占,也不占地儿。一车货物少说也能拉至少好几万件,所以小刘即便是这么辛辛苦苦地一周就要往返青岛和广州一趟,但还是勉强能够维持住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在沙河村本地的专卖店的经营。 而至于首都那边,因为夏朵羽绒服的热卖,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大有好处,那可就太多了。 首先就是张家栋专门儿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刚出厂的这些针织衫,也全都随着下一批货全都运到了首都,交给了西单商场招商部赵经理的手里。 经过对方过目和同意以后,也直接摆上了架在他们下个羽绒服的专柜里,搭配着进行销售。 而前来光顾的顾客们,之前因为多多少少听说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剩下的下周羽绒服,质量不错款式新颖,价格又非常合理。 原本是来购买羽绒服的顾客之中,见到了同样是羽绒服厂生产的针织衫以后,也纷纷驻足。 而等到他们发现这些针织衫不光是比其他大牌供应厂商生产的,更要时尚和便宜以后,也纷纷在自己购买羽绒服的同时顺便儿买上一两件,作为年后的新衣或者是直这些穿在羽绒服里的搭配。 有了第一批客户们的尝试,很快在首都的市场上,张家栋他们新出厂的这些针织衫也获得了顾客们的认可。 用不了多久就有其他的国营商场,还有当地比较有实力的服装商贩们,不过西单商场赵经理的关系,打电话找到了张家栋位于服装厂的办公室里。 这一下不论是张家栋还是专门儿负责销售公司的孙立军可都忙坏了,一方面孙立军要提陈家栋应付这些每天接不完的电话,安排厂里面的库存和发货。 另一方面,张家栋还要亲自去协调县里面的纺织厂。 安排他们的生产计划和不同款式服装的升级改进,经过这么一轮热火朋友般的洗礼,张家栋不知不觉中也终于从原来一个刚进入服装行业,无论是工艺还是各种生产流程都不怎么了解的新手,一跃而长转变为了在这个行业里不折不扣的生产专家。 这是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推出。新款针织衫的第一个月,就直接占据了首都本地同款服饰的半壁江山。 巴许多在当时都非常有名的国营服装厂打的措手不及。 然而这还不算完,张总他们这种批发和零售双效并举的方式,很快就把自己的针织衫卖到了上海,刚好迎上了上海服装厂所做的新品促销活动。 因为本身这些针织衫都是几乎同样的进口生产设备自动编织而成的,所以在工地上根本就分不出高下。 上海服装厂也没有办法在这一点直接压张佳栋他们合作社一头。 但是,毕竟最早将这些针织衫带到上海本地服装市场中来的,却是那些往返于广州服装批发市场和他们上海当地的服装商贩们。 面对上海服装厂同样是针织衫的直接竞争,他们在零售的定价环节上就比上海服装厂这样的大企业要灵活的多了。 一件原本零售价二十几块钱的针织衫,如果上海服装厂打8折,他们就只卖10块钱每件。 而上海服装厂毕竟是国营大厂,即便是在自己的本部,对于零售价格的调整也必须经过层层的环节,经由第一线的销售员上报,通过异常繁复的流程交给厂里面主管销售的领导定夺,这样才能把具体的调价政策传递到销售一线到工作人员们手里。 这样的效率肯定是赶不上那些如同麻雀一般,遍布在整个上海大街小巷,各个商业区中摆摊的小商贩们了。 他们深入人民群众第一线,往往追求的是能够快速周转手中的存货,只要稍微有一些利润,即便是每件针织衫只能赚到一两块钱,要是一晚上就能卖出去几十件或者上百件的话,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降价。 这样的促销力度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哪里是上海服装厂这样的国营大厂能够吃得消的? 几乎直接这与如此物美价廉的方式垄断了当地的针织衫市场,打了个上海国营服装厂措手不及…… 而这一切的情况,张家栋作为合多少服装厂的负责人,甚至还全然不知呢。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既然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还有针织衫都已经卖火了,又该借着这一次老百姓们自发的抢购热潮,加上他们的夏朵羽绒服还有针织衫,打造成一个能够火遍全国的知名品牌呢? 第260章 投放广告 在1982年,要说什么样的宣传渠道,能够远胜于像首都晚报这样的大型报刊杂志,就只有在那个时候《新闻联播》之前的广告了。 不像是进入90年代以后,大量品牌将这黄金时段的广告买断。 在1982年,在电视上打广告还非常罕见。 不光是需要经过层层的审核,在内容上有非常大的限制。 对于广告投放品牌的要求,那也是非常多的。 像是张家栋他们这种青岛本地小小县城出来的集体合作社,想要在当时的黄金时段,在电视上做广告,那可是连想都不用想的事儿了。 所以张家栋脑子里,刚有了这个念头就直接立马被他全盘否定了。 而至于其他的在未来看似非常平常的广告方式,就比如地铁里或者是在当时的公交站台比较常见的那种路边广告,在那个改革开放刚刚开始,国内的保守气氛还非常严重的年代,也是基本上不可能对张家栋他们这样,集体合作社经营的小服装厂放开的。 想要投放这样的实体广告,张家栋只有选择在他们县里,通过曹县长的支持才有可能购买到这样的广告位。 可是至于出了他们的县城,即便是在青岛市里也是另一码事儿了。 所以很快实体广告的方式,也直接被张家栋给否定了。 那个时代的信息还不算发达,远没有互联网时代,甚至于几十年后移动互联网时代,大家获取各种消息那么便利。 相应的来说,大家接触到信息的媒体非常有限,对于张诺他们这样的初创品牌来说,既是好处,也有坏处。 坏处便是此前被张家栋已经否定了的各个渠道了。 除了报刊杂志以外,户外的实体广告基本都啊,都可以不用考虑,留给张家栋选择的空间其实也非常有限。 而好处则是,对于他们这样资金有限名气又,名气又有不足的初创品牌来说,,能够利用有限的资源把某一个广告渠道吃透,便可以利用最少的资金办大事儿,达到几十年后即便是投了大钱,也根本达不到的效果。 而这些对于张家栋这个过来人来说,咱是不需要多费时间便能想清楚的。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销售积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收入屡创新高。 在12月底之前,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卖出了将近几十万件夏冬羽绒服。 而稍晚些才推出的针织衫,也后来者居上,只用了不到一周左右的时间,也在全国买出了是几万件。 这样的销售成绩,如果是对于一个成规模的国营服装厂来说,倒是不算什么。 可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经营了这两个类目,不管是羽绒服还是针织衫,在那个年代都是刚刚出现的新品。 能够与他们竞争的竞争者寥寥无几,而市场潜力更是无比巨大的。 要知道在整个八十年代,甚至是更早的时期,咱们国内最主要的抗寒服装的款式还是棉衣。 只要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不管是男女老少,或多或少都对那种绿色的军大衣有一定的印象。 而在80年代初这样款式老旧,保暖性也有限的军大衣,依旧因为价格便宜,又便于在国内各地所有的供销社买到,是许多人在冬天日常穿着的主流。 反倒是像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主推的羽绒服,在当时才是小众,因为相对来说比较高昂的价格,和普通老百姓们的不了解。 基本上在那个时代只有在首都或者是上海这样的大城市,他有为数不多的顾客群。 可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因为起步较晚,也没有赶上今年在广州举行的贸易博览会,错失了将自己口头说服装厂的下度羽绒服这个品牌,在冬天来临之前卖出国门的机会。 没有了出口这样重要的销售渠道,张家栋就不得不把自己的全部精力暂时都集中在国内的市场。 对于他们合作社来说,唯一可行的宣传路径,经过这么一番分析以后,就只剩下了在他们本地县城人流最密集的地方推出户外广告,还有借助首都西单商场对他们品牌的认可和支持,在商场里面搞活动做促销,以及最初张家栋那一篇文章刊登的首都晚报这三者了。 可是对于张家栋来说,与其让他在三者之间做出选择,他更倾向于直接多点开花。 反正现在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经营,他们合作社早就已经成了当初的一穷二白,到现在已经每个月可以为县里面创造将近200多万的利润,一跃超过玻璃瓶厂和纺织厂,对他们县里经济贡献最大的企业了。 虽然他们还是集体经营的形式,可是县里面毕竟也占有最多的股份。 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爆款服装做宣传,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在西单商场搞促销,张家栋觉得经过这段时间和对方招商部赵经理打交道的经历来看,只要是能为商场的销售额做目前对方也没有拒绝自己的理由。 而真正让张家栋觉得有些棘手的,便是这一次该如何面对首都晚报的副总编,让他答应自己破天荒的在首都晚报这样全国拥有几百万固定读者的顶级报刊上,宣传自己合作社服装厂的服装品牌了…… 第261章 三羊牌诞生 几天以后,首都晚报上刊登了一篇名为“我为首都环卫送温暖”的文章。 文章的内容,大概意思是今年恰逢几十年不遇的大雪,首都的环卫工人们加班加点,不分昼夜的除雪扫雪,工作量巨大,为首都人民的日常出行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可是,略显厚重的棉衣,在当时的条件下却想到有些笨重。 为了支持这些首都环卫工人们的工作,也是对他们无私奉献精神的回报,青岛市某个现成的具体好多说服装厂,带来了他们厂里正在首都各大商场里热销的名牌儿羽绒服,还有专门为这些在当天需要户外务工人员们准备的,最新款的针织衫,前来支援首都环卫工作的第一件。 让每一位在第一天忙碌的环卫工人都第一时间,换上了最新款的夏朵羽绒服和针织衫。 换上了新衣服的首都环卫工人们,他是纷纷表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夏冬羽绒服,不光是款式新颖,保暖性强。 与他们平时习惯穿的军大衣和棉衣相比,更是在重量上轻了不少。 穿成这样的羽绒服,即便是在零下十几度的户外工作,也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但是由于减轻了重量,让他们干起活来觉得身上更轻便了。 而至于那些针织衫,这些奋斗在一线的环卫工人们总是纷纷反映,比他们此前穿在棉衣里的羊绒衫要实用的多了。 首先有了这些最新的夏冬羽绒服在身上,即便是零下十几,他们也丝毫感觉不到什么寒冷。 我说不管是出去还是打扫街道,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重体力活儿。 经常是干不了多久,就浑身都开始大汗淋漓了。 羊绒衫不像是普通的衣服,出了潮出了汗以,出了汗以后能经常清洗。 准保的服装只要洗的多了,难免会遇到缩水的问题,保暖性会大打折扣。 更不用说,在当时一件羊绒衫的价格少说也要三四十块,大部分老百姓几乎都是选择购买毛线,再自己编织,像是在这种干重体力活的时候根本就舍不得穿。 而这一次,不都是服装厂送来的针织衫就完全都不同了。 因为是直接用棉线编织的,所以在保暖的同时也比杨中山更为轻盈。 虽然保温性略比羊绒衫差,可是有了夏朵羽绒服穿在外面,即便是更轻薄一些的针织衫,也让这些奋斗在一线的环卫工人们根本感觉不到一丁点儿的寒冷。 反而是纷纷体会到了这些针织衫轻薄透气的好处,再也不会因为闷汗的缘故而着凉感冒了。 文章的到最后,首都晚报的还专门采访了这一次捐赠羽绒服和针织衫的集体合作社的负责人。 这位年年有为的普通人,不光是对这些在最平凡的岗位上默默发光发热的工人们,为首都百姓们的出行所做出的贡献大加赞赏。 而且还透露了他们好多少服装厂的下一步打算,准备将自己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一款羽绒服和最新款的针织衫,也带到了首都的各大商场里,保证首都的普通老百姓们全都能感受到自己服装厂生产的新款服装的好处。 在感激首都环卫工人们的同时,为了答谢首都百姓们对自己服装厂的服饰的喜爱和支持,会陆续推出一系列的迎新年的活动。 这一篇报道已经发表,也立马得到了很多首都晚报的读者们的支持。 因为此前也有一篇类似的,提到我老同款的羽绒服,当时就有许多的读者们纷纷来信,想要和首都晚报报社的编辑们了解这款叫做夏朵的羽绒服品牌到底从哪里能够买到? 这下倒好,只要是读过了这篇文章的读者们就全都知道了夏多羽绒服已经开始供应首都的各大商场,还要在跨年的时候搞活动了。 当然,如果是几十年后的读者重新读到这篇文章以后,肯定第一时间就能看得出来,不管是之前的第一篇文章,还是这一篇最新的报道。 其实都是经过听心筹划的商业广告,是为了宣传这款夏朵羽绒服,和近期的促销活动而专门儿撰写的。 但是在那个时代,整个80年代初的报纸,还普遍是以各种实事的报道为主。 大家基本上都没有见过这样推广自己品牌的文章,再加上本身这篇文章的完成,就是出自他们首都晚报报社副主编的交代,以及张家栋几经斟酌的手笔。 早就已经让人看不出来了任何广告宣传的痕迹,以至于随着首都晚报这一期的热卖,张佳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夏朵羽绒服还有最新款的针织衫,也一并获得了巨大的曝光。 以至于晚报发布的第二天,首都的各大商场就有数不清的顾客慕名而来,一进门儿就点名了向商场的工作人员询问,在哪里能够买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和针织衫。 这一下可是忙坏了那些商场里面的工作人员。 其实,大部分读者们都不知道是,在这篇文章发表之前,首都的各大商场里其实只有西单商场一家有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品牌专柜。 而他们厂里面生产的针织衫,当时除了能够在西单商场里买到以外,大部分都是由之前在广州沙河村,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新开张的品牌批发店里拿的货,然后再带到首都来的。 虽然价格便宜,销量也不错,却并没有像如此这般受到大家的重视。 可是,群里的顾客多了,自然就有各大商场的工作人员们开始在心里活跃了起来,倒过来向这些纷纷涌入自己商场的顾客们了解起,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和针织衫的情况来。 一时间张家栋他们远在青岛小县城里的销售办公室的电话,一下子就被这些首都大商场招商部门的电话给打爆了。 所以你这边每天一上班儿最忙的时间就是记录这些电话里面,各大商场的信息和他们对自己合作社服装厂新产品的需求情况,然后尽量在第一时间上报给张佳栋,再由张家栋去挨个儿联系这些国营大商场招商部门的主管或者是商场负责人。 确定发货和销售的情况。 而作为最早引进张家栋他们夏脱羽绒服到西单商场,按照张家栋之前在首都晚报上刊登的计划,第一时间就在西单商场,他们自己的品牌专卖店里搞了第一波迎新年的促销活动。所有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服饰,不管是羽绒服还是新款的针织衫,全都在原有的促销折扣上,另外又打了8折。 这一下可是直接就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各种服饰,在西单商场的品牌专柜里卖爆了。 补货的速度根本就赶不上那些顾客们抢购的热情,几乎所有的服一上架,就被首都的老百姓们一扫而光。 很快,就直接创造西单商场里同品类服装的销售记录。 而与之相对应的是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夏朵羽绒服以及针织衫热卖的同时,其他品牌诸如鸭鸭的滑雪衫,因为设计上只是借鉴了国外的款式,不接地气,也不新潮,则纷纷受到了冷落。 而原本让上海服装厂寄予厚望的新品针织衫,则更是直接在首都的各大商场里遭遇到了前所未遇的滑铁卢。 不光是收到了那些地摊儿上,比他们品质更好,价格只有自己同款针织衫的四分之一的同款针织衫的竞争。 更是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搞出来的这一次降价促销活动中,直接就败下阵来。 然而面对这样的大好开局,张家栋的攻势还远没有结束。 很快,在他们本地县城生活的居民们,就发现在大街小巷里原本是用来喊口号,宣传工业生产计划的墙壁或者是广告牌上,居然全都换上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新款服饰的广告。 “夏朵羽绒服保暖又轻盈,是您过冬最好的伙伴!” “夏朵羽绒服迎新年降价促销,各大商店均有销售!” …… 这种类似的广告语,几乎在张家栋他们所在的小县城大街小巷里随处可见。 而人流量更多的地方,比如县里面的火车站,还有人民公园儿附近,只要是能够投放广告的地方,全都清一色的被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包圆儿了。 除了这些广告语以外,张家栋还特意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新款针织衫起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三羊牌。 要知道在当时,也许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为何张家栋会把三只羊的形象与他们广东省服装厂生产的这款由棉线作为原料的针织衫联系在一起。 可是,但凡是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与张家栋都是同样的后来者,一定会记得在不久后的未来,几乎贯穿整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在电视上经常能够看到的那段简单明了的广告词。 同样也都是使用了三只羊的形象,在那个时候却是家有户晓的大爆款,曾经屡屡创造过国产毛线和羊绒衫销量上的奇迹。 而在八十年代初,三羊牌的毛线和羊绒衫还没有问世。 他的前身还是当时的上海国营纺织厂,以及还没有并入上海国营纺织厂的济宁毛纺厂本身。 而张家栋之所以提前这么多年,就先一步占用了这个品牌的名称,其实也并不算是侵权。 毕竟还没有出现的东西,又怎么能怪张家栋抄袭呢? 只不过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这种无心插柳的提前布局,却无意间为远在济宁毛纺厂,早就与他结为死敌的那个销售部矮胖的销售主任挖下了一个大坑…… 第262章 釜底抽薪 “他x的,好你个张佳栋,真是气死老子了!” 当得知张家栋这一段儿时间所做出来所有的动作之后,远在济宁毛纺厂,那个矮胖姓何的销售主任恨恨地把自己手里的搪瓷茶杯往桌上猛的一摔。 飞溅出来的滚烫的茶水,差点儿就把他的手烫出一个大炮,害得他一边甩着手一边原地跺着脚,在自己办公室里跳了好几圈儿,,这才纷纷的一屁股坐在了位于办公室窗边的沙发上。 而此前一直与他联系的上海国营服装厂那边的销售经理,这时候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一次推出的新款织衫,原本上海国营服装厂是寄予厚望的。 毕竟厂里面为了引进这几条自动化的生产线,可是几乎花光了他们上海服装厂当前能动用的所有外汇储备。 原本按照计划是需要在这一次新产品的促销活动中,直接让他们上海服装厂生产到这款针织衫一炮而红,卖往全国各地彻底打开国内的市场的。 可是这一次倒好,不光是在首都的销售,直接遇到了滑铁卢。 就连在青岛,当时二三线的城市,他们在本地所做的促销活动依旧是销售惨淡。 更不用提这一次新品的主要活动在他们上海本地,所遭遇到的冷遇了。 上海国营服装厂的高层本来这一次的全国性的促销活动,准备了至少几十万件的现货库存。 可是经过了将近一周的宣传,还有当地销售人员卖力的推销。 这几十万件的针织衫库存,连零头都没有卖出去,只得惨淡收尾。 最后望着销售记录上,只有不到一万多件的出货量,就连销售部这位资深的副厂长,此时也已经绷不住了。 为了彻底撇开自己跟这次极其失败的促销活动之间的责任,负责销售和市场宣传的副厂长,只能把自己带出来的手下,也就是那个高寿的姓柴的销售部门经理推到了风口浪尖处。 让对方直接替自己打下了所有的责任不说,还直接当了厂里面的其他领导,把自己手下的销售部门所有的工作人员们骂了个体无完肤。 然而了挨了骂这还不算完,在当时国营的工厂里工作虽然是个铁饭碗,工资是按照工龄和资历还有职称进行评定的。 无论工作的成果如何,这些基本的工资是不能克扣的。 可是像是他们这样的销售部门,大部分的国营服装厂都会为这些销售员们设定相应销售目标。 目标完成了就会在当月或者是年底的奖金中获得体现。 这样的奖惩措施已经与未来的绩效奖励非常类似的,是厂里面对优秀的鲜肉园所进行的奖励。 当然这时候也可以同样被拿来,作为对这些办事不利的销售部门成员们的惩罚。 这一次在全场大会上面公开的批评,虽然销售部门的主管柴经理替整个销售部门的其他同事做了深刻的检讨,承认了这一次自己只会不利所带来的后果。 可是不管是当月的奖金还是年终的销售福利,估计也经过这一次的失利,也就全都跟着一起泡汤了。 这不光是对对于他们的整个销售部门气势上的一次极大的打击,更要命的是这一次打败他们的对手,竟然是青岛本地,某个县城名不经传的集体合作社所经营的一间只有员工二三百名的小小的服装厂。 就连他们厂里面的大领导,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觉得这一次的销售惨败,是他们自打建厂以来,遭遇的最大的一次打击。 无论如何也得想尽办法把这一口气给挣回来。 可是,经过他们上海服装厂的调研,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最畅销的,除了他们自己生产的针织衫以外,还有原本上海国营服装厂就不擅长的羽绒服。 上一次厂里面的领导听信了销售部门柴经理的建议,通过仿制也算是相当相当的搞出来一些勉强称的上是羽绒服的同款服装。 可是一直都解决不了鸭绒的供应问题,也叫这款。完全防止张家栋他们下头羽绒服的同款羽绒服,最后只得不了了之,被厂里面搁置了。 然而面对整个首都本地的商场全都向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敞开了大门,相继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设立了相应的品牌专柜,就连新生产出来的针织衫也被顺便迈进了这些国营的大商场,一下子就提走了许多其他品牌成衣的市场份额。 厂里面的领导们经过反复的研究和讨论,觉得无论如何也得想出个办法来,在新产品上,不管是质量还是设计上都得压过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风头。 既然羽绒服和针织衫,他们上海服装厂已经自认为没有办法扭转当前一边倒的局势了。 最后经过分析自身的优势,厂里面的领导们又纷纷把目光聚焦在了他们上海服装厂此前的优势领域上。 那就是经过这么多年的配合,服装厂本身与济宁毛纺厂之间的合作关系。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本身也有羊绒衫的产品,虽然在销量上比不过现在大我跟大紫的夏朵羽绒服和三羊针织衫。 但是,在整个合作社服装厂的销售记录中,他们厂里面生产的羊绒衫也是排在第三位的。 如果上海服装厂能够发挥自己的优势,直接将济宁文化厂合并。 这样无异于是对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釜底抽薪,直接断绝了他们服装厂毛线的来源。 而这样的举措,对于他们上海服装厂这样资力雄厚,又在行业中占有顶尖地位的优势的国营大服装厂来说。 几乎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以至于刚有人提出这样的建议,他们上海服装厂的领导层便一致通过,立马像当时的上海纺织局提交了相关的申请。 很快他们提交的申请就被批下来了,同意强强联手,立刻将济宁毛纺厂并到上海服装厂的管辖范围内。 这一下可好,张佳栋才刚解决他们厂里面下头羽绒服的原料问题,就直接迎来了另一场生产上的原料危机…… 第263章 停产危机 上个世纪80年代他们国内,不管是服装行业还是其他产业,即便是国营的大工厂,生产能力和规模也非常有限。 当时国内不光是鼓励他们通过这种相互合并的形式做大做强,与国外的那些同行业的竞争者相互竞争,提升自己在行业中的地位和竞争力。 而且还会主动撮合一些上下游有关联的国营工厂,进行跨区域的合并。 向着上海服装厂这种,凭借自己在上海本地服装行业中的龙头地位,跨越区域与济宁毛纺厂进行联合的模式,在那个时候是非常获得政策上的扶持和鼓励的。 在上头看来,既可以发挥上海服装厂外贸出口的生产优势,同时也可以也前进带后进的方式,提升济宁王长自身的管理和生产能力。 在出口羊绒衫的成衣时,也因为将原材料与成品的成本相整合,就有了许多同行业国营服装大厂所没有的竞争优势。 能够为咱们国内带来更多的外贸出口利润和外汇收入。 然而,上海服装厂和济宁麻纺厂的突然合并,却一下子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不让查这种刚起步的小厂有些措手不及。 前两天刚派去济宁拉毛线的小刘儿,还没有到日子便匆匆忙忙的开着他们厂里面的那辆东风140返回了琴岛市。 刚一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厂区里,就径直把车开到了服装厂办公楼的门前停了下来。 “呦?小刘啊,夏总不是派你去济宁那边儿拉毛线了吗?你怎么刚过了两天就回来了?” 小刘才从那辆东风140的驾驶室一跃而下,连招呼也没有跟。守在办公楼门前的王宝光打一声便直接急匆匆的,从对方的身边擦身而过。 “王哥,张哥他在不在办公室啊?我有急事儿找他!” 见小刘是这么急性子,王宝光下意识得意识到,也许是济宁那边的供应商出了什么问题。 也连忙回了小刘儿一声: “你问家栋吧,他这会儿就在办公室里……” 然后我便着的跟着小刘儿一起,一前一后的冲向了他们办公楼的二层。 两个人一来到位于2楼最里面,张家栋办公室的门口儿,就能听到那办公室里面传出来的打不完的电话声。 这一段时间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下推文服还有三洋牌儿针织衫的热卖,不光是苦了销售部门的孙立军。 就连张佳栋作为合作服装厂的厂长,自己每天有回不完的电话。 对方几乎全都是要第一时间跟他们厂里面订货的,然而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的生产规模,也顶多是能够勉强保证首都跟他们本地县城和青岛市的订单供应。 真要是外地的商场,招商部门来向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来询问进货的情况,大家懂得,几乎全都是以他们现在厂里面正在筹划扩大产能规模,提升产量为理由,暂时婉拒了。 有的时候,机会和大钱往往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现在张佳栋,可是完全体会到了这句老话的真谛,以前他害怕自己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和新款针织衫卖不出去。 没少在广告宣传上费心费力,可是现在广告宣传的效果得到了体现,尤其是张家栋在首都本地搞的那几场促销,还有首都晚报上,那一天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捐赠羽绒服和针织衫,支持首都环卫工人工作的文章一经发表,对于那几百万首都晚报读者所带来的巨大影响力终于显现了以后。 张家栋又开始为他们厂里面现在,不足三百人的生产能力而发愁了。 “对,对,没错,我们就是下到羽绒服的生产厂商。您说要从我们这里直接定2000件最新款的夏天羽绒服?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厂里面现在的库存,已经完全都被首都的那些大商场订走了。不过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我们服装厂现在刚推出的针织衫,还有以前就已经在我们县里和首都其他商场热卖的羊绒衫。 这些衣服款式也非常新颖,出厂的价格也非常实惠有不少的利润空间……” 电话的那头是因为某地的一个服装商店打来的电话,像是这样的说辞,张家栋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天已经跟这样的客户们说了多少遍了。 可是这些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下毒羽绒服有同样需求的客户们的电话,几乎每天都络绎不绝。 面对这样的需求,张家栋一遍又一遍地向他们推荐自己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其他款式的成衣,也因此而促成了许多针织衫和羊绒衫的生意。 就这样张家栋本来还正在为自己好不容易又打发掉了一个顾客时,小刘的声音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的门口。 “张……张哥不好了,济宁,济宁毛纺厂那边儿出事儿了……” 听到是济宁那边出了问题,一向淡定冷静的张家栋刚放下手中的电话也是突然一愣。 猛抬头正看见小刘儿气喘吁吁的一步跨进了自己办公室里来,后面还跟着同样一脸着急的王宝光。 “小刘儿?我不是安排你去济宁毛纺厂拉毛线了吗?你怎么这时候就回来了?你说济宁毛纺厂那边儿出事儿了,到底出了什么情况?你边坐下来边慢慢儿跟我说……” 张家凤见小刘这么匆忙,连忙也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已经到了门口,失忆小刘暂时先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喘口气。 可是小刘这个人本来性子就急,心里边儿又揣着事儿,怎么可能听说张家栋的安排呢? “张哥,我可没时间在你这儿坐着休息了。你可是不知道啊,济宁毛发厂那边儿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这一次我本来像往常一样开着咱们厂里面的卡车,打算去他们毛纺厂拉毛线的。 结果咱们的车连他们厂里的大门儿都没进去,就被人家新来的门卫给拦下来了……” “嗯?你说什么?他们连门儿都不让你进?” 之前张家栋他们虽然的确是有好几次与济宁毛纺厂销售部的主任闹过几次矛盾,可是在对方厂长的调解下,也算是暂时解决了这件事情。 而且,经过这么多时间的合作,张家栋他们合作是服装厂也算是济宁毛纺厂的老客户了。 他们济宁毛纺厂的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其实不少人都见过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派来的这辆老东风140,厂里面的门卫根本就没有理由将他们这样有厂长专门儿安排的的顾客拦在工厂的门外。 可是正当张家栋的脑袋里,闪过了许多不同的理由,到底他们毛纺厂是个什么情况呢。 小刘几个人的话却着实是让他吓了一跳,大为出乎张家栋的意料。 “张哥,你是不知道啊,他们紧急毛纺厂这几天好像突然是和上海服装厂那边儿合并了?现在已经把名字改为是上海服装厂济宁分厂了。我听说就连他们厂里面的老厂长都已经被调到其他地区了。新来的厂长,好像是从上海那边直接派来接任的,似乎是对咱们合作社这样的集体企业,不太感冒?” 听到小刘这么一连串儿地说明了济宁毛发厂那边的情况,不管是王宝光还是初听到这个消息的张家栋,全都愣在了当场,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最后还是王宝光先开口,才勉强打破了整个办公室里的尴尬气氛。 “不能吧?按理说那么大个济宁毛纺厂在咱们本地也应该是个挺大的厂子了,怎么能说被并到上海服装厂里就被并走了呢?他们本市的上面能同意?” 在王宝光的眼里,他们济宁市毛纺厂在本市的地位就几乎与他们县里纺织厂在本地的地位一样,既然是整个济宁市的支柱产业,他们市里面的管理者怎么可能如此这般轻易的就把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毛纺厂,拱手让给上海那边的我用纺织厂来管理呢? “王哥,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可是张家栋毕竟是一个过来人,对于整个八九十年代,咱们国内一直进行的强强联手式的重组,那可是实在太熟悉了。 知道啊,勉强耐着性子和小刘、王宝光他们两个,截至起现在济宁魔方厂与上海服装厂之间合并了这点子事儿来。 对啊,终于让小刘和王宝光他们两个相信了眼前的情况,老的济宁毛纺厂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由上海服装厂直属的济宁服装厂分厂,张家勇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好不容易搞定的毛线供应渠道,也因此而彻底断了。 要知道在他们厂里面两百多号的女工中,可是有一大半都是直接参与羊绒衫生产的编织工人。 这一下,不管是上海服装厂他们那边出于什么考虑,直接断了张家栋他们和多少服装厂的毛线供应。 不光是影响到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羊毛衫生产不说,就连这些好不容易招来和培训起来的编织女工们的工作,也突然出现了巨大的问题。 “张哥,你说咱们现在没法儿从他们济宁那边儿拉回来毛线了,咱们厂里面的那些女工们该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都闲着,没有事情做吧?” 要知道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生产经营,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也算是有了些底儿。 但是,突然的停产。不光是会对他们厂里面带来一定的损失,更重要的是还会打击那些女工们的生产积极性。 这样的情况,自打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成立到现在,也还是头一遭。 无论是张家栋还是其他人都没有相关的处置经验,真害怕一个不小心就让他们厂里面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这点儿声望,全都毁于一旦。 然而就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边,因为一下子没有了羊毛的供应,生产将面临停产的同时。 原来的济宁毛纺厂那边,也就是后来的上海服装厂济宁分厂,销售部门的那个姓何的矮帮销售主任,却因为与上海服装厂本部领导层之间的关系,星光上任成为了他们上海服装厂济宁分厂的副厂长。 主管新产品的开发和营销工作,正在为他们上海服装厂济南分厂引进新设备,直接从原料抓起生产自己的羊绒衫。 然后再以这些物美价廉的羊绒衫投放在整个鲁省,借着这一次天寒地冻的机会彻底占领芦城本地的羊绒衫市场而窃喜呢。 “哼,不就是区区一个县里面的集体合作社么?我看这一下你们没了毛线的供应,还怎么搞生产。想跟我们上海服装厂比一比谁的腕子粗?谁的手段更厉害?我看你们还是公猪太嫩了点儿……” 第264章 意料之外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一次所面临的生产危机,可以说是毫无预兆,也没有任何的准备。 对于他们的厂里面羊绒衫因为缺少毛线而不得已突然面临的停产情况,张家栋作为厂里面的负责人,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他们仓库的工作人员,清点了厂里面毛线的库存。 根据这些仓库管理员们的回复,如果按照现在的订单总量来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有的毛线库存也只够在支持两三天的生产。 而这样的产能可是远远满足不了那些快把张家栋的电话打爆的客户们的需求的。 面对这样的困境,即便是战斗战的过来人也不免觉得有些头疼了起来。 彼时的国内,尤其是服装产业所需要的各种原材料,在那个时候都是需要按计划生产,按需供应的。 需要先满足国营各大纺织厂的需求以后,才会有多余的部分流向供销社,还有国内的各大国营商店。 当初要不是曹建这样凭借自己与他们紧邻魔方厂厂长之间的战友之情,特愿意说服对方给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开了绿灯。 也不可能有现在他们合作的服装厂搞出来的,正在热销的羊绒衫的款式。 然而现在有个充足的订单,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各款服装都已经不愁卖了,线路也已经完全打开了。 却又遇到了这样的难题,张家栋想到的第一个解决办法,便是直接将这样的情况告诉给曹县长,以寻求对方的帮助。 “小刘儿、王哥,你们先在厂里面替我盯一下。孙军那边我已经跟他交代过了,这一段儿时间但凡是遇到了和咱卖场里面询问羽绒服还有针织衫的情况的客户,都尽量按时满足他们的需求。 至于咱们厂里面生产的羊绒衫,咱们能缓则缓,先把对方的订单需求问清楚,然后告诉他们咱们现在的产能有限,订单实在是做不过来,先拿这个理由来安抚住这些客户们。然后咱们再想办法,通过这些已经到手的订单向县里面寻求帮助,看看曹县长他们到底能不能协调咱们市里面替咱们想出一个解决方案来……” 张佳栋把自己的想法和小刘儿还有王宝光说明白了以后,紧跟着便马不停蹄地骑上了自己的那辆凤凰自行车,直奔县里边儿去。 此时的县里面,曹县长也并没有闲着。 这一段儿时间,不管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发展有目共睹,就连他们县里面在本地所进行的这些宣传也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成效。 许多从外地来的客商纷至沓来,就是冲着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独有的夏朵羽绒服品牌,以及刚开发出来的三羊针织衫的名声而来的。 这一次他们县里面为推广新产品,提升自己县里服装产业竞争力所做出的尝试,也得到了市里面的认可。 决定不遗余力的支持他们县里面挂了服装产业升级,将服装加工和生产打造成他们县里面的又一张新名片。 然而还不懂曹县长把这样的好消息带给张家栋,张家栋却急匆匆的自己找上门儿来。 “曹县长,我……” “哎呀,张家栋同志,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我才刚从市里面开会回来,你怎么就来找我了?来张秘书快给张家栋同志沏茶倒水……” 曹县长又见到张家栋自然心情是非常不错的。 毕竟这一次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和三羊针织衫在首都的大卖,对于他们县里面的服装产业产说也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而如此好的开局,不光是为他们现转到服装产业发展打了一个好基础,更是让曹县长越发的笃定,自己当初没有选错人。 让张家栋带头成立合作社,又进入了服装产业,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然而,这一次张家栋主动找上门来带给曹店长的却是另外一番消息。 “唐县长现在事情紧急,我实在是没有时间坐下来跟你喝茶了。” “哦?是什么事儿让你这么着急?” 听到张家栋的话,曹县长这才有些谨慎了起来,看着张家栋一脸焦急的态度,才明白张家栋这并不是在开玩笑。 “是这样的,曹县长,之前多亏了您的帮助,才帮我们合作社联系到了济宁毛纺厂那边,替我们解决了羊绒衫生产所需要的原料问题。可是这一次我又拍了我们厂里面的司机小刘儿,去济宁本地拉货。 得到的消息却是济宁毛纺厂已经与上海服装厂合并,成为他们上海服装厂在济宁设立的分厂了。而且根据上海那边的要求,他们也不再继续向我们提供生产羊绒衫所需要的毛线。” 突如其来的变故,由张家栋亲口说出,不免让刚才还心情亢奋的曹县长也为之一愣。 “你说什么?张家栋同志?济宁毛纺厂那边不过你们合作社服装厂供货了?” 第265章 张佳栋的反击 这么突如其来的坏消息,即便是对于曹县长这种,有过多年县城管理经验,对各种突发事件的处理都游刃有余的领导来说,都是非常意外的。 按理说,济宁毛纺厂那边的厂长是他曾经的老战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济宁嗯毛纺厂被上海服装厂直接合并,变成了对方服装厂的济宁分厂。 他的这位老部下应该第一时间通知自己,而现如今曹县长之所以还是从张家栋的口中得知了此时济宁毛纺厂所发生的一切情况,那必然是这一次的变故,也同样出乎了他的那位老战友的预料。 是从上到下一把抓,肯定是有上海那边的决策层直接参与,即便是济宁毛纺厂厂长这样的要职都没有办法左右的不可抗事件了。 而这一次合并了促成虽然对上海服装厂那边是绝对的大好事,一方面能够降低他们毛线原材料的供应成本,另一方面,由于济宁毛纺厂并入了上海服装厂以后,成为了他们在鲁省的分厂。 也必然会迎来整个今年毛纺厂在业务上的大升级。 “曹县长,这一次我是专门派了我们合作社的司机之前去济宁磨纺厂当地确认的。那边的答复的确是和我说的一样,现在济宁毛纺厂所生产的毛线,已经全部用来供应上海服装厂自己的羊毛衫生产了,并不对外销售。 而且你说他们济宁广场的领导班子自打这一次大换血以后,似乎也因为受到了上海服装厂那边的支持,准备也引进一批进口设备生产自己品牌的羊毛衫了。” 如果真按照张家栋所说的,这一切全都是事实的话。 那么,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好不容易通过精心的设计,由厂里的女工们不懈努力,加班加点的搞生产。 通过手工编织复杂花纹带来的那点儿款式上的优势,肯定会面临本地毛纺厂全自动化机器生产带来的成本冲击。 毕竟在80年代初,普通老百姓们的兜里还并不富裕。 一个月三四十块钱的工资,让他们突然拿出来100多块钱买件当时在鲁省最热销的夏朵羽绒服,也许大部分人咬咬牙还是可以做到。 可是要他们直接付出将近多出一倍的价格,只为了买一件手工编织的羊毛衫,就只图这件羊毛衫的设计和花纹,那估计大部分人都可能会退而求其次,宁可去选择上海服装厂或者是他们在济宁新开的分厂生产的机器编织的羊绒衫了。 毕竟那个时代的北方,羊绒衫都是穿在棉大衣或者是羽绒服里面的,就算是选择一件款式和设计都更好的,大部分情况别人也看不见。 其实不用张家栋多说,曹县长也猜到了对方此时担心的是什么。 “张家栋同志,我明白你现在的担忧。可是这一次济宁毛纺厂与上海服装厂的合并,目前看来应该不只是只能是他们管理层同意的,咱们鲁省的领导们,肯定也有自己的打算……” 其实并不需要曹县长都说什么,陈家栋也知道这次单凭济宁那边的同意,上海服装厂和他们本地到魔方厂跨省合并,这么大的事儿也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直接一蹴而就的。 “曹县长,你的意思我明白,济宁王行长能够成为上海服装厂在咱们鲁省的分厂,不光是能够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对于咱们整个鲁省服装产业的发展和升级,也是一件难得的大好事儿。这一点我其实非常能理解咱们省里面领导的安排,而且本来按照咱们现在国内的生产情况,优质的羊毛线本来就是供不应求。 我们合作社这样的集体小企业,本就应该为咱们鲁省服装产业的发展,让出最重要的资源。” 张家都能说出来这一番话,其中的思想觉悟的确是让曹县长都有些刮目相看。 “张佳栋同志,没有想到啊。你作为咱们县里面合作社的负责人,不光是带头肯干,能力很强,就连思想觉悟也这么高。就像你说的,不管是咱们县里还是青岛市,发展自己的同时也一定要考虑到省里面的统筹安排。 现在,咱们省里面通过将济宁毛纺厂并入上海服装厂,来引进了对方的先进管理经验,以及最前沿的自动化生产设备,其实对于咱们本地的服装产业也是一种鞭策。” 曹县长把话说完,紧跟着便话锋一转,进而安慰张佳栋道。 “不过张家的同志你也不要气馁,有竞争,对于你们合作社服装厂这样的初创企业来说,也是有好有坏的。我倒是觉得这一次,他们济宁毛纺厂改头换面,做生产的毛线不再供应给咱们鲁省其他的服装厂,也不一定就是一件坏事儿。” “嗯?曹县长,您的意思是?” 听出来的曹县长这是话里有话,张家栋也颇觉得有些意外,赶忙立刻追问道。 “据我的了解,咱们鲁省的其他地区,大大小小的服装厂也不下几百家。其中有超过九成都是国营,曾经是济宁毛纺厂的大客户,需要直接使用他们厂里面生产的毛线,来制作羊毛衫成衣的,就占了大多数……” 张家栋一边听着曹县长跟自己普及独省的服装产业的基本情况,一边默默的点着头,就想着他的意思。 “现在外面天寒地冻,又赶上了几十年不遇的大雪,原本咱们鲁城自己老百姓们对于比棉衣更保暖的羊毛衫的需求,就比往年更大。按理说省里面肯定会督促济宁毛纺厂增加生产计划,开足马力搞生产来供应咱们省里面直接服装厂的生产需求的。 可是现在却突然又由上海服装厂促成了济宁毛纺厂和他们上海服装厂的合并,加上济宁毛绒厂本来就对有些捉襟见肘的产能全都改为优先支持他们上海服装厂的生产了。那咱们芦城本地的其他服装厂又该怎么办?” 解决不了原料的问题,其他服装厂就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一样,需要面临停工停产的生产危机。 虽然从表面上看来,鲁省是全力支持上海服装厂扩大生产规模,将他们鲁省引进最先进的生产技术的。 可是毕竟这些不用的服装厂也都是鲁省经过这么多年的扶持,才逐渐发展起来的。 省的领导们总不可能为了支持上海服装厂的业务,把自己省里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服装厂全都搞垮吧? “所以曹县长您的意思是,咱们省里面的领导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打算,同意了济宁毛纺厂和他们上海服装厂的合并。就已经有了另一手的方案?” 不愧是曹县长,当初亲自看上的人。 张家栋才刚刚把自己的对说出口,曹县长便很直接肯定地说道。 “对!就是这样。服装产业,尤其是能够保暖羊绒衫生产,可是既关系到咱们鲁省经济发展,也是关系到咱们国计民生的重要一环。咱们省里面,是不可能直接放弃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的努力的。” 80年代初的国内各行各业都百废待兴,无论是哪个省市都希望自己能拥有最全面的生产类目,诞生出一个个属于他们本省的知名品牌,进而效仿全国各地,甚至是出口到国外。 就为他们省里面争光,满足了国内人民群众的需求,也能够依靠出口来给国家赚取珍贵的外汇,提升咱们国家在国际社会经济上的竞争力。 而这样的需求,也直接促成了各省之间既是互补又有竞争的关系。 就拿当时的电视机和家电产业来说,国产的第一台电视,就是由天津本地的电视机厂最先生产出来的。 然后同样的技术果生产线便立马被推广到全国各地,由各省牵头,在上海,青岛这样经济和技术比较发达的沿海城市,先搞出来了试点的工厂。 紧跟着属于他们各省的电视机品牌也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如雨后春笋一般诞生了出来。 这样的技术推广模式,不光是能够让最先进的生产技术迅速在各省落地开花,最后也通过这些新诞生的品牌之间的相互竞争,完成了对这些工业化产品的技术升级和改造。 1982年咱们国内虽然彩色电视机的生产技术还没有得到普及,可是国产的彩电却已经开始进入市场,逐渐取代那些已经在某些城市开始饱和的黑白电视机的市场了。 这种由某些地市或者是国家的科研单位进行带头研发,然后再由各省引进的生产方式,即便是以未来的视野来看也是非常高效的。 当时虽然还不存在什么市场经济的概念,可是在那时代,也的确是有了一定以市场为主导,以老百姓们的日常需求为生产目标导向的产品理念。 可以说为未来咱们国内经济发展彻底放开,拥抱市场化的竞争发展模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只不过在那个时候,受到特殊年代大部分人经历的限制,即便是陶县长这种比较有远见的领导,在思想上还没有达到那样的程度。 他只是知道,省里面肯定不止会支持服装产业的跨省合作,也肯定会为他们省里的其他服装厂的生产需求谋求后路。 可是这条后路,很快便由青岛市里面通知,并落实了下来。 在当时,整个鲁省的经济发展最快的就是位于交通半岛的青岛市。 而青岛市因为是沿海城市,有当时最优良的港口,因为我当时解放前就留下来的非常不错的工业基础,以及数量众多的纺织厂。 本来就应该借着改革开放的这一次红利,完成服装产业都有产业升级。 可是让整个鲁省的管理层都没有想到的是,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居然能够提前一步,在县里面有限的扶持下,就搞出了自己的服装厂。 而且只是在短短几个月的经营之下,就先后推出了夏冬羽绒服以及三羊针织衫这样的,就有他们本地特色的服装品牌。 又顺利借着首都晚报的宣传,直接打入了首都的各大商场,受到了首都老百姓们的一致认可。 更是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销售奇迹,不光是为他们合作社本身也为县里面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收入。 要知道在那个连万元户都非常罕见的时代,张小总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几乎每个月都能为县里面上交至少几百万的利润分红,已经远远超过他们县里面原来的支柱产业:玻璃瓶厂还有纺织厂本身所创造的利润之和了。 县里面突然增加了这一笔财政收入,既可以重新投入到整个县里面的丰收产业发展之中去,比如像之前根据市里面的要求那样,直接用他们县里面获得了这一笔资金升级纺织厂的设备。 以代工的形式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提供了最先进的生产技术,在夏朵羽绒服的基础上,又创造出了三羊针织衫,这种能够与上海服装厂最新的服装款式平台竞争的新品牌。 就是一次非常好的尝试,不光是能够为市里面解决一定的经济负担,还提升了他们县里服装产业的竞争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一次上海服装厂合并了济宁毛纺厂的生产危机中,鲁省的领导层也非常罕见的将视野集中在了张家总谈合作社所在的这个小县城身上。 点名让青岛市来带头,由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在县城到纺织厂作为承接,将当初济宁的房产从创立到发展的经验引进过去,在原有棉纺的基础上,又增加了几条能跟我说点儿毛线的毛纺设备。 这一下可是乐坏了张家栋,还有他们合作社其他的员工们了。 本来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想要进货,都必须由小刘儿亲自开着他们合作处的那辆唯一的东风卡车到济宁去。 来回几百公里的路程虽然并不算太远,但是对于小刘这样还需要经常往返广州服装批发市场,和他们青岛市之间送货的情况来说。 能够少跑一趟也总是好的。 现在倒好,现在通过省里面的安排,他们县里面就已经有了生产毛线的能力。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经过这一次上海服装厂团品紧张毛纺厂的危机以后,不单是没有在生产上受到重创,反而是因祸得福。 直接把原材料的采购从济宁市挪到了他们县城里。 本来还是要经过朝鲜的协调,让济宁毛纺厂那边挤出为数不多的计划,匀给他们服装厂。 现在,毛线的生产厂家就是他们本地纺织厂了。 那还不可劲儿的卯足马力,加班加点地搞生产? 于是就这样,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只是经过短暂时间的停工,整个负责羊绒衫生产的小组就忙活了起来。 有了用不完的毛线,再加上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本来生产的羊绒衫的款式就不错,有大部分都是手工编织的花纹是当时的机器根本就没有办法替代的。 所以已经卖到到首都的各大商场里,便立刻受到了广大顾客群众们的好评,一下子第一批货就被抢购一空。 三羊针织衫和羊绒衫的品牌也因此而一炮而红,有许多买不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羊绒衫和针织衫的顾客们,更是问遍了整个首都的各大商场。 意识到这又是一次巨大的商业需求的各大商场负责人们,马上安排专员联系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销售部门的负责人孙立军。 紧跟着源源不断的订单,便涌向了张家栋他们才刚恢复生产的流水线。 这一下可是忙坏了张佳栋他们厂里面的那些女工们了,之前有些人因为厂里面突然停产,还有些怀疑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经营是否能够继续维持下去了。 当时很多新来的女工啊对自己的工作都非常悲观,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会因此而丢掉。 可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短暂的停工以后,紧跟而来的,就是每天的工作忙不完需要加班,需要加班加点的参与生产,也根本完不成厂里面所交代的生产任务。 然而对于这些女工们来说,即便是这么辛苦的工作,他们也是非常心甘情愿的。 毕竟在那个时代,许多厂里面的加班都是无偿的,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规矩却是延续了几十年后,对于员工加班加点劳动的补偿方法。 凡是超过正常劳动时间的工作都有三倍的工资保障,作为对于他们超市工作的补偿。 如果是这么算下来,即便是他们每天5点下班儿以后,又忙上两个多小时,就几乎赶上两天的工资收入了。 最基层的女工们每个月的收入一下子,就能从原来的100多块月儿升至200多元。 在那个时候可以说是远远超过任何其他国营工厂,甚至是高知阶层的绝对高收入了。 有了最好的福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员工们生产积极性也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 可是这样还不算完,不管是首都还是他们青岛本地,还是首都的各大商场里,高端羊绒衫和针织衫的市场的确是被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三羊牌给攻陷了。 毕竟低端市场,在当时才有最巨大的潜力,是完全依靠女工们的人力生产所不能达到的。 就这样,才刚刚稳定住生产的镇压动用立马把目光聚焦到了上海服装厂本身最擅长的服装款上,准备借着这次他们厂里品牌热销的机会,打一场漂亮反击战…… 第266章 新年 在80年代初,其实改革开放还没有进一步时候确立的时候,国内是不允许私营和集体企业参与进出口业务的。 那时候,咱们我家刚经过最困难的时期,经过了几十年的西方世界的制裁和封锁,好不容易才因为与当时的漂亮国成功破冰,迎来了一次工业化大转型的机遇。 彼时的世界贸易格局,对于咱们当时的国家来说,其实还是充满挑战的。 当时的整个世界的生产分工,是西方主导最前沿的科技,而刚刚步入工业化生产进程的新中国,其实虽然比当时的非洲刚脱离殖民统治的各个国家要好一些。 也依旧是脱离不开第三世界国家的枷锁,想要通过举国上下的努力完成工业化的跨越,在当时那样的艰苦条件下可以说是比登天还难,需要好几代人的共同付出。 那个时候,整个西方的国家虽然对咱们国内的贸易,并没有像未来那么多的限制。 许多咱们在当时急需的各种先进机械设备,尤其是重型发动机自动化的生产流水线等等,在那个年代其实并不限制对咱们国家的出口。 只要是咱们有足够的外汇,在当时即便是漂亮国最先进的船舶发动机和生产机床,咱们也可以从西方发达国家的企业中买回来。 当时的漂亮国和那些西方列强们,其实并不相信咱们国家以改革开放之初最落后的生产水平,能够将这些最先进的技术掌握,生产出来自己的仿制品。 然而,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则是再清楚不过,经过几十年的改革开放,咱们伟大的祖国早就已经在各行各业中,反超了那些当时根本就看不起咱们的西方先进国家,成为了未来工业化实力最强的生产大国。 可是这样的蜕变,不过就是经历了短短的几十年罢了。 张总知道现在想要实现自己的梦想,最重要的是什么。现在已经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崭新的开局,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已经将他们生产的夏冬羽绒服和三羊针织衫,卖家的首都的各大商场。 有了稳定的销量以后,就不能只靠着自己的设计,和费时费力的生产方式,完全都依靠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女工们加班加点,来完成现在的生产任务。 因为张家栋非常清楚,以80年代初的人力成本来算,这样劳动密集型的生产方式主要依靠的就是咱们国内,在当时相比于国际社会比较低廉的人工成本。 而只要过了80年代,步入了90年代以后,这样的人力成本低廉的优势,就会逐渐因为国内老百姓们的工资普遍增加而逐渐降低。 如果说在八80年代,一个小康家庭的梦想就是成为外交户。 一进90年代以后,除了咱们国内生产水平的不断提高和老百姓们收入的增加,普通人的工资随随便便就可以超过每个月1000多块钱,相当于整个八十年代80年代的几十倍。 普通人的购买能力增强了以后,对于咱们国内当时的产品升级换代,也是一次巨大的促进。 老百姓们的视野也逐渐与当时的国际社会相接轨,许多很先进的国际品牌,也逐渐引入了国内,成为了大家热捧的对象。 如果说张家栋上辈子,只是遗憾于没有挽回自己的妻子小夏。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努力,一个新的想法又渐渐的在他的心里萌芽,为了祖国打造一个能够享誉全球的知名企业,树立自己国家的品牌影响力。 让在这个时代看不起咱们国内的生产技术,因为咱们国家只配生产像是最普通的衬衫以及袜子这样,最低端没有任何附加值的初级商品。 然后再用这些低端商品赚来的微薄利润,换取当时价格高昂的生产设备。 西方的发达国家早就已经把最先进的生产技术管理牢牢的握在了自己的手里,咱们的国家想要提升自己的技术水平,还有生产实力,就随时会面他们通过这些技术专利来限制国内的行业发展,甚至是利用专利税来盘剥咱们国内好不容易才获得的微薄利润。 80年代初刚刚是改革开放的初期,只不过这样的矛盾在当时还并不明显罢了。 而张家栋就是想要借着这一次重生的机会,为咱们华夏民族伟大复兴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只是在当前,他们合作社也才刚刚起步,刚刚进入服装产业,搞出来一点点的名堂罢了。 这样的基础还远远不能支撑张佳栋的理想,却能够让他借着这一次与他们当地县里面合作的机会,尝试着为县里面解决一个在当时,国内的服装产业还没有普遍意识到的问题。 那就是,想要让自己的服装品牌能够顺利的打入国际市场,在国际大牌的竞争面前,丝毫也不会败下阵来,除了良好的宣传和品牌形象的塑造以外,打铁还必须自身够硬。 不管是在原材料的开发上,还是在最先进的生产机械设备的研发投入上,都必须是全球领先的。 而此时他所需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先让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在生产能力方面,首先要先赶上国内国营服装大厂的水平。 可是这一次济宁毛纺厂与当时的上海国营纺织厂的合并,虽然按照历史的进程提前了至少10年,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火葬场来说,如此强强联合所带来的竞争却未必是一件坏事。 至少青岛市里面就表现了对他们合作者服装厂的大力支持,直接替他们解决了原料生产的问题,将整条毛线的生产线全都转移到了他们县城本地的纺织厂里。 虽然因为当时国内的特殊条件,跆拳道他们并不能以自己合作社的名义,通过兑换外汇券来购买自己的生产设备。 这样选择自己县城里面的国营纺织厂来进行代工生产的模式,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发展来说,其实也不错。 至少能够有效的缓解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面临的资金压力,让他们将有限的资源全都用在刀刃儿上,全力发展他们合作社自有的服装品牌。 而此时的张家栋因为有了之前在首都各大商场的热卖经验,以及在广州沙河村的批发市场新设立了自己品牌的批发专营店作为铺垫。 更是由于他们县里面,曹县长的大力支持。 他们县城所有广告位的全力展示,经过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刚刚进入新年以后,张家荣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夏朵羽绒服,还有三羊牌的针织衫就已经在北方的许多地方小有名气了。 这一天恰逢新年元旦,1982年最后的钟声也终于敲响了,步入了崭新的一年。 适逢元旦新年伊始的时候,张佳栋还特意组织了他们厂里面300多号员工们的集体聚餐。 虽然在当时,这种规模的集团在他们县里面的集体企业里,也算是实属罕见。 可是毕竟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还是一对儿了不得的外援,那就是刘婶儿还有他的老伴儿,以前他们在里面国英饭店的主厨老徐头帮忙呢。 他们老两口儿经过这一段儿时间在农贸市场以及夜市里摆摊儿,老徐头儿早就已经找回了,当初在国营饭店里当主持的风范。 为了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组织这一次百人的聚会,他们老两口可是早早的就开始了准备。 有了小刘儿和王宝光来分别打下手,很快大几十桌的美味佳肴就全都被摆上了桌儿。 有张家栋来主持这一次聚餐,他也作为他们合作的服装厂的负责人,在这次聚餐上第一次对他们厂里面的同僚们发了言。 那一天他们厂里面的众人包括最早加入合作社的小刘和王宝光他们,才终于见识到了张家栋的口才。 一番激情澎湃的演讲过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全体职工们无不努力喝彩,完全被张家栋的激情所感染了。 全都对他们和多少服装厂的未来充满了希望和憧憬,而那一天张家东西非常罕见的在小刘和王保安他们的围攻下,喝了许多的酒。 酒在惆怅之处,又难免想起了他在琴岛市区的妻子小夏,还有妻子肚子里面的孩子。 暗暗下定决心,在这个新的一年里一定要将他们母子接回来,让他们一家团圆,共同见证自己孩子的出生…… 第267章 广告合作 1983年不管是国际上,还是咱们国内,都发生了许多大事。 那一年漂亮国和当时的前苏联作为国际上最大的两个巨头,他们之间的关系依旧非常紧张,并且因为某些特殊的事件和历史渊源,展开了长达10年的冷战。 而当时的国内,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以及国家对各种经济活动的逐步放开。 一些地方上,因为经济活动所带来的矛盾,还有当时一些不好的社会风气也逐渐开始显现。 那一年咱们国内为了扼杀这股不正之风,特意组织了范围广泛的严打。 让许多在当时已经处于萌芽状态的恶势力被连根拔起,也让各种在那会儿饱受欺凌的老百姓们纷纷为国家的好政策而叫好。 然而这些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种本本分分经营的集体企业来说,却并不算什么。 至少经过大半年的生产经营,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已经用实力证明自己就算是遇到了上海国营服装厂这样的强敌竞争,也丝毫不怕。 完全能够依靠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自身产品过硬的质量,以及最新潮的设计,彻底挽回局势,不单单以量价取胜。 而这样的竞争优势,张家栋也打算将之引入到他们有多少服装厂刚开发出的新品牌上。 随着三羊针织衫在首都各大商场的热卖,与他们县里本地的大力推广。 品牌的影响力也逐渐传到了他们鲁省,甚至是青岛本市。 当市里面的秦副市长听说,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又搞出了这么热销的新品牌以后,当地这段让他们市里面的所有供销社,还有各大专门的服装店,都像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款针织衫开了绿灯。 有了当时遍布全市各地的供销社的引入和销售,陈家栋他们都是服装厂生产的三洋针织衫,很快就因为价廉物美的优势,一跃而成为了他们青岛当地老百姓们最喜欢的针织衫品牌。 产量和销量全都翻了一翻不说,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还有县里面带来的利润,那更是让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曹县长乐得合不拢嘴。 然而,对于这样的成绩,张家栋却依旧不知足。 像往常每个月的月初一样,张家栋都要带着他们厂里面的账本,到曹县长那里向对方汇报自己上一个月的销售情况以及所获得的利润。 而在1983年的1月初,张家栋这一次除了一下子就把他们上一年所经营获得的收益70%全都上交给了县里以外,还特地为曹县长做了一次深入的总结。 这一次的总结既包含他们合作社经过这半年多的经营所取得的经验和成绩,也饱含张家栋对未来的期望。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次的汇报,张家栋也头一次面对面的亲口向曹舰长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那就是要不遗余力的发挥他们合作社集体企业的优势,通过万灵活的产品线来应对未来肯定会来自上海服装厂,以及已经成为对方分厂的济宁毛纺厂的共同竞争。 早一点让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羊绒衫品牌打出去,像夏朵羽绒服一样,成为在当时县城本地老百姓们甚至是首都消费者们心里,这一个类目的第一品牌。 然而,想要达到这一点,虽然张家栋嘴上说出来简单,真正想要实现却并不容易。 单纯只依靠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全体同仁的努力,加班加点的完成工作那可是完全不够的。 还得学会利用所有能用到的宣传手段,努力开发他们现有的销售渠道,动用全部可以动用他的资源才行。 而1983年,除了像首都晚报这样的全国性的大型报纸,还有当时在各大首都商场里面的实体宣传板和广告位以外,最行之有效的宣传工具就是各大广播电台以及电视台了。 当时的全国电台还有电视台,还是没有任何广告业务的。 这一点,张家栋自知以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的这点儿品牌影响力,是完全不可能让他们服装厂新开发出来的夏朵羽绒服和山羊针织衫,让这么权威的传播媒体为自己开绿灯。 可是首都的广播电台和电视台他们进不去,却并不代表他们本地的各大电台和电视台就不行。 即便是早在80年代初,许多城市甚至是地方也有自己独立的电视台和广播频段。 虽然在当时能播出的节目并不多,可是也是在当时那个信息并不太发达的特殊时代,普通的老百姓们获取新闻消息等等的非常重要的渠道。 其影响力丝毫不比那时候的大型报刊杂志差。 而且有些地方的电视台,尤其是广播电台,其实早就已经有非常成熟的广告在轮流播出了。 所以这一次张家栋当着曹县长的面儿说出了自己的需求以后,曹县长便当面与他保证了。 “张家栋同志,对于你想在咱们市里面的广播电台和电视台打广告的这件事,我是非常支持你的。而且我觉得,以咱们青岛市里面现在大力发展各种形式的经济,努力打造咱们青岛市的知名品牌的政策支持下,我觉得由咱们县里面出面替你们合作社联系一下咱们市里面的广播电台还有电视台也并不是一件难事儿!” “曹县长,您这么说那可就实在是太好了!” 张家栋知道曹县长这个人的性格,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合作,对方对他们合作社的保障向来都是言出必行的。 果然这一次他自卑的了曹县长不久,就很快就到了郑秘书打给自己的电话,原来是曹县长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想要打广告的事情直接报到了市里。 而市里面不光是很快就给他们县里面发来了回复,还专门通知了曹县长,已经由他们市里面的领导替张佳栋他们合作社联系好了。 让他们即刻安排专人与市里的广播电台和电视台进行对接,商量关于这一次的广告宣传的相关细节。 这下,可是差点儿把张家栋给乐坏了,年龄存在还是市里面的办事效率最高。 要知道此前他像是没头苍蝇的闯进首都,当时只是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和勇气误打误撞的找到了首都报社,这才有了他们后面夏朵羽绒服在首都各大商场的热卖。 而现如今有了市里面的帮忙,直接就替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搞定了当时,在青岛市里举足轻重的是广播电台和电视台。 为此,张家栋知道自己可不能错过这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得到消息的第二天便直接叫上了产品负责销售宣传的孙立军,跟自己一道儿坐上了前往市区的长途客车,早早的就来到了当时位于青岛市中心的广播电视中心。 那时候,就连整个青岛市也没有多少高楼大厦。 而他们当时的青岛广播电视台,就是在那个时代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楼为数不多的国营单位之一。 1979年的10月份,青岛电视台第一次播出了自己的节目以后到现在,其实也不过是两年多的时间。 整个电视台就已经由最初只有当初的一档节目,发展成为了拥有好几个独立时段节目连播的形式。 当然在那时,最受老百姓们关注的还是他们青岛本地的新闻节目。 对那,那个时候的广播电台广播新闻一起,都是这一次张家栋需要与对方谈清楚的合作方向。 第268章 首播 在80年代初,青岛本地其实也有许多红极一时的当地品牌。 就比如在当地,使用了延续了上百年的老工艺生产的高粱饴,还有伴随着青岛本地人,几代人成长起来的钙奶饼干等等。 在那个时候都是家喻户晓的本土品牌,都曾经专门制作过自己的品牌广告,在青岛本地的广播电视台播出过。 那个时候老百姓们对于电视上播出的广告还非常新鲜,往往这些广告一经播出就立刻能得到非常积极的反馈。 不论是线下的各大国营商店和供销社的销售,还是本省其他地市供销社的进货需求都会得到非常明显的增长。 但是这一次经过青岛市里面的牵头,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虽然只是县里面的集体企业,也终于获得了与这些青岛本地拥有传统的老品牌一样,在青岛当地的广播电视台崭露头角的机会。 所以为了这一次的协商,张家栋可以说是做了非常充足的准备。 当天他和孙立军赶到市里,来到青岛广播电视台的办公楼时,招待他们的既有负责广播节目的工作人员也有台里面,专管电视节目的领导。 足可以见到当时青岛广播电视台对于他们这一次,与张亚东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广告合作的重视和支持。 为此,张佳栋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此行也特意聊表心意,专门带着他们厂里面生产的夏朵羽绒服和三件针织衫的成衣,挨个送给了这一次参加商讨会议的与会人员。 要知道此时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这两款服装,在市场上已经早就有些名气了。 尤其是夏朵羽绒服,因为在首都各大商场的热卖,在本地的供销社和国营的大商店里几乎是一件难求的抢手货。 不管是这一次参加会议的工作人员还是他们青岛电视台的领导,对于能够直接收到这么贵重又实用的礼物,可都是非常兴奋的。 一下子就与张家栋他们一伙儿拉近了距离,完全没有了由于刚认识对方所带来的局促,会议的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参加这次会议的工作人员们纷纷替张佳栋他们的合作社出谋划策,根据以往和其他各种品牌的合作经验,提出了不少非常有用的建议。 比如为了结合这一次几十年不遇的特大暴风雪,还有张家栋此前在首都晚报上,曾经开通的那一篇向首都环卫工人们捐赠羽绒服,支持他们工作的文章。 也在他们青岛本地,搞一次类似的活动。 然后再由他们电视台来安排专门儿的摄制组,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来拍摄这么一部广告短片,主要就是为了突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努力经营的同时,也心系广大在一线工作的劳动者。 利用了他们的产品和新技术,为广大劳动人民服务的奉献精神。 对于这样的建议,张家栋本人其实没来青岛广到电视台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类似的想法,和这些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们的意见不谋而合。 所以很快他们就达成了共识,直接确定了关于夏朵羽绒服的广告拍摄,以及后续的播出计划等等细节。 然而,轮到讨论三羊针织衫的广告的时候,张家栋本人却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我们厂里面新推出了这款三羊品牌的系列服装,既包含现在最热销的针织衫,还有此前在我们县里本地大卖的手工编织的羊绒衫。现在不光是这样,因为市里面对我们县里面服装产业的支持,在月初的我们县里的纺织厂,也有了自己的毛纺设备,拥有了直接生产各种毛线的能力……”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向在座的所有参会人员们列举了自己合作社服装厂,三洋新品牌的情况。 “三羊品牌本身,包含的产品线就非常复杂,与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另外一个品牌下的羽绒服嗯完全专注于羽绒服这一个细分品类的情况截然不同。想要通过一条广告片直接就吧我们主推的服装款式说清楚,估计也不太容易……” 张家栋的担忧的确是有道理,越是产品线复杂的品牌其实在那个信息远没有未来那么发达的特殊年代,想要依靠广播电视这样的视听渠道进行推广就越是困难。 而且,张家栋当初与首都晚报报社副总编商量出来的,用来推广他们下夏朵羽绒服的点子,已经被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们原封不动的照搬到了青岛本地。 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三洋品牌要还是想用同样的套路,就的确是有些过于雷同,反而会容易遭到观众和那些听众们的反感。 就这样,在座的众人听过张家栋的介绍,一下子全都陷入了沉思,没有了主意。 就连之前有过与其他品牌合作经验的那些工作人员们也都突然就哑了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也没了点子。 而张家栋身边的孙丽君,看着突然因为张家栋这一番话而陷入沉默的众人,思索了片刻,也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直接向张家栋申请发言,这才好不容易打破了会议现场的沉寂。 “张哥,不……张厂长,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既然咱们合作社服装厂新推出的三洋品牌包含这么多服装款式,没有办法宣传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具体款式。那么,咱们是不是可以通过宣传三羊这个品牌的方式,先让老百姓们知道咱们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品牌?”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孙立军的想法其实是非常质朴的。 不管是在什么年代,顾客面对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新品牌,肯定在心理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顾虑。 所以在日常的消费场景中,他们也更倾向于直接选择自己已经接触过的品牌或者是曾经买过的牌子,不过轻易尝试一个从未听说过的新品牌。 可是这样的思路虽然看似简单,却正好与张家栋原本的想法不谋而合,直接就说在了点子上。 “对,对于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三洋新品牌的推广,的确是面临这样的问题。宣传具体的服装款式走不通,不过我觉得换一个思路,直接宣传三羊这个品牌,却未必不行。” “直接宣传三羊品牌?” 听了张家栋的话,参加这一次会议的全体电视台的成员都有些意外。 毕竟在当时那个年代还没有过成熟的先例,不宣传自己工厂生产的产品,转而直接宣传品牌本身的。 以至于这些工作在那个年代的广播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们,或多或少都受到了这个时代带给他们的各种思路上的限制。 有些摸不清头脑,到底张家栋该如何宣传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新打造出的这一个名字有些奇怪的品牌了。 “既然是品牌宣传,就不能像产品宣传那样啰嗦,需要只用一句话便深入人心,甚至是能够做到给所有观众和听众们洗脑。而且,这一次宣传我们三洋品牌的广告,我觉得也必须越简单越短才越好。不能在画面上太过于复杂,这样即便是听广播的那些听众们在没有看到画面的情况下也能够在脑海中浮现出我们的这个品牌……” 张晓东看似是在说着自己的想法,其实也是间接地向参与这次会议的众人们,说出了自己对于这次广告宣传的具体要求。 品牌的宣传就需要朗朗上口,最好能一句话就概括。 这是被许多国外或者是咱们未来国内的知名品牌全都验证过的真理,而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这样的道理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条铁律一般,是直接刻在他骨子里面的想法。 “可是,张……张厂长,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个三羊品牌,又能有什么合适的宣传词呢?连具体的画面都没有,当时只听到一句口号就能联想到咱们这个品牌的产品,我是真有些想象不到了……” 只不过孙丽君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青岛人,除了去广州沙河村拿货以外很少。走出鲁省去亲眼看看外面的世界。 以至于商家东西都已经把自己的需求说清楚了,想法也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他还是想象不到,具体该如何去做才能达到张家栋所说的那样,用一句话就撬动一个新出现的品牌。 让这个品牌深入人心,进而带火这个品牌旗下的所有产品。 与孙志军差不多一样的情况,青岛广播电视台的这些工作人员们虽然在日常的工作经验中远比孙丽君要有经验的多。 可是,面对这么看似简单,实际要达到的效果却异常困难的需求,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也有些摸不到头脑。 “不过,其实关于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三羊品牌在设立当初我就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正好就是这一次,咱们广播电视台的领导和工作人员们都在的机会,我也抛砖引玉,跟大伙儿说说自己的想法……” 结果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张佳栋此时既是自己问题的提出者,也是这个问题的解答者。 一听说他居然是带着想法,可有可能的答案来的,整个会议厅的大伙儿们的注意力立马全都集中在了张家栋的身上。 尤其是他们广播电台的领导,早就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知道张家栋的想法。 “张家栋同志既然是你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创立的品牌,作为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厂长和负责人,当然你的意见也最有发言权。我们作为咱们市里面广播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只不过是为你们的品牌宣传做服务的参与者,我们当然也非常想知道你作为你们都是服装厂的精经营和管理者,对于自己这个刚初创的服装品牌的想法。” 其实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品牌的创始人,对于自己亲手创立的品牌都是最负责的。 而且,随着这些品牌的发展和壮大,品牌创始人对于自己亲手带大的这个品牌的期望,也是完全不同的。 在初创阶段,品牌的影响力并不大,最初的宣传口号往往也是由这些创始人们亲自决定,并且亲自践行宣传的。 所以,面对整个会议室里,众人期盼的目光。 张家栋则是非常镇静的说出了自己想到的那个宣传口号。 “我觉得,既然我们的品牌是一个初创品牌,在宣传上就一定要力求简单直白。我觉得既然是三羊品牌,不如在拍摄广告的时候就以三只羊作为我们的品牌形象,三羊三羊,羊羊羊,来作为我这个品牌的宣传语,大家觉得如何啊?” “三羊三羊?羊羊羊?” 面对张家栋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整个会议室里的人全都一愣,有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实在是搞不清楚,眼前这个看似稳重的年轻人,怎么会突然想出来这么一个,跟他们三洋这个品牌生产的羊绒衫,针织衫完全都不相关的宣传语来。 然而,张家栋毕竟是一个过来人,只有他知道,这个看似简单又有些无厘头的广告词,为他们三羊这个新成立的品牌能带来多么巨大的印象力。 最后经过众人的讨论,虽然整个广播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们对于张家栋的这个想法也并没有多么的支持。 然而鉴于在短时间内大伙儿也没法想出来一个更好的点子,来代替这句简单的宣传口号。 所以在会议的最后,整个会议室里面的工作人员们也不得不直接采纳了张家栋这个最初的意见。 毕竟嘛,这一次市里面交给他们广播电视台的宣传目标一共有两项。 除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新创立的三洋品牌以外,还有早就已经成熟,并且在首都各大商场热销的夏朵羽绒服。 参加会议的广播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们已经尽职尽责,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提供了该如何拍摄广告片宣传他们下个羽绒服的建议。 而至于三羊这个,才刚刚成立尚未崭,尚未崭露头角的品牌。 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心里面其实都很清楚,即便是他们做出再多的努力,也不一定会取得与夏朵羽绒服相同的效果。 而且,就算是按照张家栋所说来,只是如此简短的一句广告词,以三只羊作为形象来制作一条广告片,对于他们这些在广播电视台工作了许多年的专业人士来说,其实简直是易如反掌,毫不费力的事情。 索性干脆就由着张家栋的性子来,在这一次会议以后,大伙儿便分头行动。 张兴栋专门儿安排厂里面的所有工作人员们,配合青岛市广播电视台的这些工作人员的工作,先是由他们的摄制组拍摄了一组他们日常工作的影像记录,作为夏朵羽绒服这次广告的宣传资料。 然后又特意安排小刘儿拉着一车他们刚出场的下头羽绒,前往了青岛市环卫工作的第一线,以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厂长的身份,亲自为这些环卫工人们捐赠了将近500多件的最新款的夏朵羽绒服。 让他们与首都的那些环卫工人们一样,在一线工作的同时全都能穿上这种既轻薄又保暖的羽绒服装。 既获得了这些环卫工人们的一致好评,也树立了他们合作社为人民服务的企业形象。 而这样的捐赠过程,以及后来那些环卫工人们穿着他们夏朵羽绒服,在冰天雪地的清晨打扫街道卫生,清理积雪的画面也被这些广播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们剪辑在了夏朵羽绒服的宣传广告中。 这样一条经过精心策划制作精良的广告片,其实不用说,只要已经投放就肯定会获得观众们的一致反响。 至于张家栋他们三羊品牌宣传的广告片,就完全是走了另一条路子了。 从当初的筹划到开拍,也不过是只动用了三只从老乡们家里迁来的绵羊,然后特意找了一间干净的摄影棚,让这三只绵羊陆续走了一圈儿罢了。 然后,这样在外人看来毫无目的的视频,又被带到了青岛市的广播电视台的录制工作室,嗯单独配上了一句“三羊三羊,羊羊羊!”的广告语。 就直接交到了他们广播电视台的领导面前,最后经过电视台领导的审核,居然这两部投入天差地别,质量也完全不同的两部片子同一时间全都通过了。 并定于两天后,在咱们青岛广播和电视台所推出的电视节目中,与不同的时段同时播出。 当然,作为夏朵羽绒服还有三羊品牌的创立者,张家栋第一时间就接到了他们青岛广播电视台即将要播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广告的电话。 又第一时间,拉着小刘儿跑到了王宝光的家里,围绕王宝光之前从自己家里买走的那台16寸的彩色电视机,焦急的等待起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广告的首播。 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中午的时候,张佳栋他们三个在看完了青岛本地的新闻节目以后,也等到夏朵羽绒服和三羊品牌广告的播出…… 第269章 三羊大卖 最开始播放的就是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向青岛本地的环卫工人们捐赠夏朵羽绒服的那条广告。 因为这一条广告整体都是采用了纪录片的拍摄方式,又是在本地的新闻节目后面播出的,对广告这种模式还并不了解到许多观众们在刚看到这条广告的时候,还以为就是在日常的新闻节目之后,插播的一条简讯。 直到后来,到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夏朵羽绒服的展示和介绍环节,一些观众们这才反应了过来,原来在他们青岛本地的电视台的节目里,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广告。 当时的老百姓对于广告的出现,还是非常新鲜的。 并不觉得自己花的时间,认认真真地观看的这条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广告,是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反而是因为张家乐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向环卫工人们捐赠羽绒服的行为,开始关注起这些奋战在一线的劳动者们。 更是有许多观众们也像当初首都晚报的那些读者们一样,在这一条广告首播的当晚,就纷纷拿起了笔来,写下了一封又一封感情真挚的回信,昨天想青岛本地的广播电视台的栏目组们,表达了他们对这些即便是冒着雨雪,为了保证老百姓们的日常出行,就奋斗在一线的环卫工人们的感谢之情。 当然,随着这一条广告的播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在这些观众们心目中的形象,也随着这一次捐赠羽绒服的活动有了彻底的改观。 从原本一个名不经传的县城中集体企业,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有责任心,懂得奉献社会,为老百姓们办实事儿的良心企业。 夏朵羽绒服和这个品牌原本在张家栋他们县城本地和青岛市卖的就不错。 这一下更是通过这一次公益性的广告,承诺本地老百姓的心目中的城市品牌,平添了许多分身为青岛本地的老百姓,能够拥有这种本地品牌的自豪感。 这样的品牌宣传力度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夏朵羽绒服来说,自然是不必多说了。 恰逢去年12月份开始到现在,整个冬天一直都是寒风凛冽,大雪不断。 冬天雪地的气温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一下子就成了青岛当地老百姓们心目中的首选。 这集广告的播出第二天,整个青岛市市内,有张家栋他们夏朵羽绒服在售的几个国营大商店,还有各个供销社的库存,就直接被这些观众们给买爆了。 害得张家栋不得不连夜安排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部门,加班加点的增加夏朵羽绒服的产能。 而他们青岛市本地的广播电视台的编辑部门也受到了大量的观众们的来信,心里面出乎这些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们的意料,第五部是对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次捐赠行为的大为赞赏。 电视台的领导对此也非常兴奋,毕竟在地市级的电视节目中,插入广告的行为在当时也算是一种创新。 是为本地电视台增加效益的大胆尝试。 以至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以后要是再推出其他的什么品牌服装,也不需要再通过他们市里面管理层的督促,只需要和他们市里面的广播电视台打个招呼,便能顺利通过了。 这种情况当然大大出乎整个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员工们预料,却是在张家栋的意料之中。 毕竟嘛,他可是一个过来人,对于一条成功的广告能够为一个品牌带来的影响力,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拥有远超于同一时代人的见解。 不过,紧跟着张佳栋他们合作社夏朵羽绒服广告所播出的另一条广告,对电视机前的小刘儿和王宝光所带来的反响,就远没有之前的那一条兴奋了。 整个三羊牌的广告,不管是拍摄还是制作上都略显得有些简陋。 除了一开始就陆续出现的三只绵羊以外,只有作为广告解说的配音:“三羊三羊,羊羊羊!” 这种略显得有些让人不知所云的广告词。 以至于王宝光和小刘看完了第一遍以后,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一条广告到底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不过好在似乎是电看到电视台的领导们也觉得,这样的一条广告时长似乎是有线些太短了。 从那些小羊们的出现到后来整条广告语的播出完毕,也不过是两三秒钟的时间。 对于屏幕前的那些观众们来说,可以说是一闪而过,完全起不了任何宣传三洋品牌的目的。 于是按照电视台领导们的安排,张大栋所构想并拍摄的这条又被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们重复播出了三遍。 这才勉强凑足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再等十10秒钟,广告词一共提到了他们这个品牌6次,“羊羊羊”的广告宣传语也连续重复了三遍。 所得到的效果,并不是让电视机前的那些观众们了解到他们张家栋合作社服装厂这个三洋品牌,到底是做什么的,拥有什么样的服装款式。 反而是一下子就给所有的观众们,包括小刘和王宝光在内洗了脑。 让“三羊三羊,羊羊羊!”这一条广告词糊里糊涂的就成了大家餐前饭后所讨论的对象。 “张哥,你和孙丽君这次大老远的跑去咱们市里面的广播电视台,跟他们电视台的那些工作人员们讨论了半天,结果咱们三羊牌儿的广告,就拍成这样了?” 因为这一条广告与上一条夏朵羽绒服的广告相比,的确是有些过于简陋和不知所云了。 以至于小刘儿把这条广告都看完了三遍,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条广告与夏朵羽绒服的广告,都是出自张家栋之手。 “对呀,佳栋啊,咱们这条三羊广告倒是挺喜庆的,红底儿白羊的看着也热闹。可是,羊羊羊这个广告词儿,到底有啥意思?要不是咱们厂里面的员工们,看到这一条广告,谁能知道咱们三羊牌儿卖得是啥?” 最后就连王宝光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有些不解地向张家栋询问了起来。 可是,对于这两个人的疑问,张家栋却笑而不语。 “小刘,王哥,你们说这条广告喜庆,这不是挺好吗?马上就要过年了,谁不喜欢看喜庆的东西?我倒是觉得这条广告拍的不错,尤其是那个羊羊羊,在配合之前出镜的那三只绵羊,多有意思?” “有意思?” 小刘和王宝光都搞不明白张家栋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而看张家栋这意思,似乎也并不想跟他们两个人解释。 以至于最后两个人心里虽然车是满肚子的疑问,不知道张家栋到底让电视台播出这样的广告,有什么用意。 可是,既然张家栋也不想说,他们两个也只得把这些疑问都暂时憋在肚子里。 知道几天以后,电视台那边的工作人员特意给张家乐办公室打来了电话,告诉张佳诺他们广播电视台这几天,简直是被观众们的来信堆满了。 数不清楚的信件,除了之前对张家栋他们合作的服装厂,向那些环卫工人们捐赠夏朵羽绒服的支持以外,大多数都是来信询问电视台,关于那一条三洋广告,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以及三洋这个品牌到底经营的是什么产品,这样的问题了。 他们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毕竟精力有限,根本就不可能挨个儿回复这些观众们的来信,所以只能打电话来向张家栋来诉苦。 而对于这些工作人员们的来电,张家栋虽然非常想笑,可是在电话里还是对他们的工作表示支持和理解。 却并没有提到要改变这条广告的事情,反而是再三叮嘱这些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们,一定要按照他们电视台领导此前的安排,加上这一条不足三秒钟的广告每次播出的时候都进行三遍的连播。 就这样,青岛本地的电视台在没有给那些好奇的观众们任何的解释的情况下,一年在自己本地广播节目的播放以后,连续又播出了好几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三羊品牌的广告。 一时间,“三羊三羊,羊羊羊!”这一条非常洗脑的广告词,也随着大伙儿的疑问被传遍了大街小巷,几乎成了当时青岛本地人在茶余饭后,最爱聊的话题。 当然,只要是疑问,总会有人去亲自考证的。 更何况在这条洗脑的广告播出之前,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三羊针织衫,以及羊绒衫,早就已经像当前热销的夏朵羽绒服一样,在他们青岛本地的各大商场和供销社备货了。 其实有心人根本并不需要多费力气,就可以直接在这些销售渠道中,接触到真真正正的三洋品牌,了解到原来在电视上播出的这一条神秘的广告词,以及三洋这个品牌所从事的,居然也是服装行业。 进而也顺其自然的就对三羊针织衫,和同属于一个品牌的羊绒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然后通过那些销售人员们的介绍,进一步对这些针织衫和羊绒衫有了一定的理解。 当他们得知三洋品牌在这时,也通过电视广告的形式与线下进行了联动,进行了降价促销,比正常的销售价格低了将近三成以后。 便再也抵御不住三羊针织衫和羊绒衫的品质,还有新潮的款式了。 如此物美价廉的针织衫还有羊绒衫,正是大伙儿面对如此的寒冬所需要的,更何况就是他们本地的品牌,无论是有相应的需求还是对青岛本地品牌的支持。 但凡是了解到三羊品牌服装款式的本地老百姓们,几乎全都涌进了各大商场和供销社,纷纷抢购起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的服装厂生产的这些针织衫和羊绒衫来。 也正是到了这个时候,之前还心中存有疑惑的小刘儿、王宝光还有孙立军他们,这才终于明白了张家栋这一条广告的用意…… 第270章 谏言献策 “张哥,可真是有你的!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好的鬼点子的!这一下咱们厂里面的三羊牌的针织衫和羊绒衫,可是全都卖爆了!之前咱们在市里面的大商场还有供销社铺的那些货,一下子就被那些观众们买光了。现在他们可是打电话儿来,催着让我们来补货呢!” 孙立军先是一脸兴奋地冲进了张家东的办公室,这才意识到在张佳栋的办公室里,小刘还有王宝光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这几天因为这条三羊广告的热播,除了张家栋他们县里面和市里的大卖,也逐渐开始将他们三洋品牌的影响力带到了青岛周围的其他城市。 尤其是当初就已经铺过货,有一定客户基础的首都。 西单商场那边的招商部负责人,可是专门儿给张家栋打了好几次电话,让他们一定要尤其也满足他满足他们商场的库存需求,以面对越来越多跑到他们西单商场购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衣、针织衫还有羊绒衫的顾客们。 而此时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产能已经几乎要到达极限了,就连小刘儿作为他们厂里面唯一的卡车司机,从最初他们厂里面的三羊品牌设立,只需要隔几天往返一次他们县里面的纺织厂拉送生产羊绒衫的毛线。 到现在,三洋品牌彻底热卖以后,他几乎每天都要开着他们厂里面的那辆东风140,往返于他们服装厂还有县里面的纺织厂两三次。 就这样一车车的毛线还是满足不了顾客们的需求,而张家栋又不想因为要赶工而降低他们厂里羊毛衫的出厂标准。 所以只得把大伙儿都召集来,琢磨起该如何在保证他们三羊羊绒衫质量的前提下,提高厂里面的生产力。 “立军啊,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儿要找你来商量。” 张家诺见孙立军不请自来,你敢招呼他来报道自己的办公室里,可以安排他先和小刘还有王宝光他们一起坐下。 然后这才与他们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咱们厂里面现在羊绒衫的生产,除了能借用纺织厂的那台模仿机进行简单无花纹部分的量产以外,大部分都是由咱们厂里面的女工们手工编织完成的。以前这样的办法,是当时咱们厂里面销售量并不大那会儿,最好的解决方案。 可是现在,你们也知道咱们的羊羊羊已经火遍大街小巷了……” 提到三洋广告里面的广告词时,陈家栋特意饶有兴趣的停顿了,看向了在座的见了在座的众人。 小刘还有王宝光以及孙立军,一听到三羊的广告词,也都是会心的一笑,直到这时候他们才终于确定,张家栋当初能够想出这样的广告词来,简直是神来之笔。 再也没有人怀疑张佳栋在广告宣传方面的鬼才了,反而是开始纷纷思考企业张家栋的问题来。 “张哥,我觉得咱们厂里现在的产能不足,跟咱们现在厂里面的女工数量不够也有一定的关系。” 毕竟自打入冬以来,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因为很多事情,前后经历了好几次的停产停工。 所以一直也没有时间来招聘和培养新的女工。 现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服装好不容易才开始畅销全市,就在首都等各大商场里打开了局面。 刚刚稳定下来的销量,这才让张家栋他们喘了一口气,有时间重新再思考该如何扩大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规模的问题上来。 “咱们之前招收和培训女工,都是由厂里的赵大姐,还有其他的生产骨干们完成。可是他们平时还有很繁重的生产工作要做,我觉得咱们厂里面是不是可以适当的安排一些培训的专员?让他们只负责新员工的招聘和培训工作,不用直接参与到生产工作中去。这样他们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该如何提升咱们厂里面,其他女工的工作能力嘛?” 小刘一边向张家乐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张家栋一边点了点头表示对小刘的这个思路的认可。 “嗯,以前咱们厂里面的生产规模有限,员工数量也不多。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是身兼数职。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厂里面现在已经是咱们县里面销售额最大的企业了。一切都应该朝着正规化和专业化的方向发展了,我觉得小刘的这个想法就非常不错,咱们产品也的确是应该有专门儿的培训部门和相应的负责人了。” 王宝华和孙锦军虽然不像张家栋和小刘这样,以前在他们县里面的玻璃瓶厂当过专门的卡车司机。 接触过当时国营工厂算是比较完善的新员工培训体系。 可是他们两个人对于张家栋的决策,也表现得非常支持。 “对了,张哥。你觉得除了在招收员工,还有安排他们培训这方面咱们厂里面需要必须的改进以外。咱们是不是也可以在羊绒衫的款式上,做做文章呢?” 孙立军毕竟已经是他们厂里面的老销售了,面对这个问题,他的思路就比小刘和王宝光他们的想法,要高明了许多。 既然不能直接增加产能,培训新的员工,也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不如在款式上想想办法,通过设计来简化他们厂里新款的羊绒衫的版型,咱家能够用机械生产的比例。 第271章 转败为胜 然而该如何在保障销量,甚至是创造另一个销售奇迹的前提下,修改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有羊绒衫版型的发言权,却并不在整个张家栋办公室里的这几个大老爷们儿手里。 刚刚加入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吕晓晴,才是服装设计领域的专家,这么重要的时候,关于版型设计的角色肯定是需要由他来拍板了。 不过好自打他们合作社在广州沙河村的服装市场,涉及到专门的品牌批发店,张家栋也及时为吕晓晴那边配备了电话。 也正是因为如此,如果只是这样的小事儿,张家栋就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需要经常往返于广州和他们青岛本地,是为了让李小晴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设计最新的服装款式了。 打定了主意,张家栋直接当着办公室里众人的面儿,拨通了吕晓晴那边的电话。 电话的那头只是经过短暂的等待,就传来了吕晓晴的声音。 “喂?你好,请问您是哪位?” 那个时代的电话,还没有来电显示的功能,况且吕晓晴那边的服装批发业务,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经营,别早就已经了走上了正轨。 有许多外地的大客户们,在得知他们已经可以通过电话联系到吕晓晴以后,就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非要费时费力地搭乘火车,到广州本地的沙河批村服装批发市场,与吕晓晴面谈才能买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最新款服装。 那时候的银行转账电汇业务,也已经比较发达和方便了。 外地的大客商们想要从吕晓晴这儿拿货,其实只需要通过一个电话确定这一段时间到底什么是热销款,以及拿货的数量和价格,就可以完全解决他们进货的需求。 然后李小强再根据这些客商们的需求,安排自己手下的业务员将他们所需要的服装进行打包,交给当地的邮政或者是干脆由送货的小刘儿直接送到那些客商们的手里。 这么便利的订货方式,在80年代初那可是非常有竞争力的。既减少了这些客商们旅途上的奔波,也不用让吕晓晴当面跟他们介绍自己专卖店里面,各种服装款式的销售情况。 一方面也多亏了此前这些客商们与吕晓晴打交道这么多年,所积累下来的相互信任。 其实更多的那些课程们也是多半冲着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专卖店的名声来的,在当时的广州沙河村,大部分的批发商户还都是个人经营的方式。 相对于这些个体工商户来说,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作为一个集体企业,又有县里面的信誉背书,肯定是要比这些个体工商部门要有信誉的多了。 而这样的经营模式除了直接增加了他们合作社在广州沙河村,品牌批发店的销售业绩。 重要的也是替吕晓晴节省了许多的时间,让她再也不用直接面对那些从全国各地纷至沓来,到他们家小小的批发摊位上讨价还价的外地客商了。 也因此而有了更多的时间专注于自己的设计,张家栋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里,他其实也没有闲着。 在完成日常工作的同时,其实也默默做了许多的工作,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新款服饰的升级换代,想出了好几本儿不同的设计。 所以在张家栋刚接通电话,与吕晓晴说明了自己拨打这一通电话的来意以后,吕晓晴这边也出乎意料的直接给了张佳栋非常积极的反馈。 “吕姑娘,我是张家栋啊。现在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羊绒衫卖的不错,生产羊绒衫的某些问题也由县里面替咱们解决了。可是现在找咱们厂里面订货的订单实在是太多,即便是供应本地的市场,以咱们现在厂里面的工人数量来说,就算是再翻上三倍,估计也供应不上。 所以我这次来打电话找你,看看能不能在咱们服装厂羊绒衫的设计款式上,找你来出出主意,看看能不能既简化一下咱们广东省服装厂生产的羊绒衫的款式花纹,不能让新改款的羊绒衫还能像以前那样的热卖。” 张家栋所提出的这些要求其实并不简单,按照当前国内的规模。 在羊绒衫这个单独的平台上,上海服装厂在吞并了济宁毛纺厂以后,可是妥妥地坐稳了了国内羊绒衫产业的第一把交椅。 以他们上海服装厂和改组后的济宁分厂的生产能力,如果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退出的新款羊绒衫,大部分的工作都可以通过机械化直接完成。 那么,你当前上海服装厂那边对于他们合作社的竞争关系,肯定也会在第一时间推出类似的仿品。 到时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为推出新产品,所做出的所有的努力,反而会成为了我上海服装厂这种行业霸主的嫁衣。 因为无论是在生产规模上还是生产成本上,以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这么小的体量来说,那可是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的。 最后把自己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市场拱手相让不说,可能到后来连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有的销售局面也维持不住了。 而对于这一点,似乎电话那头的吕晓晴也早就预料到了。 “其实这几天我也有类似的想法,本来想等到过完年以后,咱们厂里面也有推出春季的服装款式以前,在专门儿打电话跟你商量的。” 结果张家栋一听说,吕晓晴居然这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一下子也精神了起来。 “哦?吕姑娘,这么说的话你已经有了成熟的想法了么?那你快跟我说说,到底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要说成熟其实还谈不上,我其实只是有一个初步的想法罢了……” 就这样在电话里,陈家栋听着吕晓晴的描述,和他仔仔细细的分析了一遍他们厂里面现在最热销羊绒衫款式的利弊。 然后又和张家栋介绍了自己初步的设计想法。 当然,对于张家栋搁他办公室里的这些门外汉来说,吕晓晴的意见就是权威,对于他们几个大老爷们来说,是根本没有任何修改意见的。 张家栋立马就与吕晓晴约定,那他先把自己的想法落实下来,以服装款式设计图的形式先呈现在纸面上。 在通过当时最快的邮政挂号信的方式,直接从广州沙河村那边邮寄到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来。 就这样,张家栋在焦急等待着吕晓晴的设计图的时候,其实也没有闲着。 一方面努力和县里面反映,看看能不能通过他们青岛市的渠道,在为他们县里面的纺织厂新引进一些自动化的模仿设备。 另一方面张家栋也安排于大姐他们,成立了专门的招聘和培训小组,负责他们即将进场的新女工们的招聘和培训工作。 有了这两手的准备,在一个多星期后,吕晓晴最新的设计图纸到来时,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也终于有了新的起色。 除了新增加的那50多名女工们,已经可以完成最基本的编织生产工作以外。 青岛市里面因为考虑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的服装厂这一段儿时间的发展状况,以及对于他们县城服装产业的突出贡献。 最关键的还是考虑到了上海服装厂那边的竞争。 终于同意继续增加投入,为张佳栋他们县里的纺织厂,购进了两台最先进的自动化模仿设备。 这一下可是不光乐坏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众人,就连他们县里面的纺织厂,负责生产经营的厂长也笑开了花。 要知道在1983年,咱们国内的生产力水平的确是与国外发达国家之间有不小的差距。 想要出口商品换取外汇,其实远比那些发达国家们成熟的工业体系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像是当时的这样的一台自动化的毛纺机,在国际上的售价就能够轻松地达到几百万美金。 在那个年代可以说是天价了,市里面能够为了支持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服装升级换代,做到如此。 除了是支持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以外,更是希望他们服装厂能够通过自己日常的生产经营,起到带头的作用,连带着让他们县里面的服装产业,也能够得到长足的发展。 就这样让张家栋最为头疼的几件大事,也因为吕晓晴这个专业设计师的几十出手,还有县里面以及他们厂里面的职工们的努力,顺利的解决了。 等到吕晓晴最新款的设计图纸通过邮政的挂号信,及时的送到了张家栋的办公室以后,看过这些图纸的众人,无不为吕晓晴的设计能力所折服。 张家栋更是当机立断,直接把这些最新的实体图纸送到了生产车间。 由于大姐带着厂里面的那些生产骨干们经过了彻夜的鏖战,终于在第一时间,按照设计图上的款式生产出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升级后的羊绒衫的样衣。 等到这一件羊绒衫被拿到众人面前,与此前他们需要耗费许多人力,他能够完成的那款老款的羊绒衫进行了对比。 厂里面的众人无不啧啧称奇,只有吕晓晴这种,对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情况一清二楚,又有结束了设计能力的设计师,才能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打造出这样的新款羊绒衫来。 看到了样衣的张家栋,丝毫也没有犹豫,直接就安排于大姐他们带着厂里的这些生产骨干们,安排起了这些新款羊绒衫的量产工作。 于是,只是经过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这一次的生产换代就圆满完成。 他们和多数服装厂羊绒衫的产量,也一下子因此而翻了三四翻。 供应他们签到是本地的市场,早就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而反观上海服装厂那边,虽然通过鲁省和上海他们两地的协调,成功吞并了济宁毛纺厂。 也将最先进的生产设备和技术员派到了济宁本地的工厂,第一时间就恢复了生产,做出了第一批的羊绒衫成品。 可是,这一批的羊绒衫却是老款式,与当时上海服装厂已经可以量产的几乎是同样的旧款。 就算是通过他们上海服装厂原有的强大的销售渠道,推广到了他们的鲁省本地的各大公交车和商场里,也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反正是一时间因为供应量过于充足,与此前供销社还有商场里面原有的备货相冲突,直接引起了进一步的降价促销。 让这一批货的销售几乎产生不了任何的利润。 这就更不要说面对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即将上市的新款羊绒衫的冲击了。 即便是张家栋他们合作是服装厂直接新款的羊绒衫,刚进入市场,并不做任何降价活动的情况下。 销量依旧是几倍于上海国营服装厂的这些老款式。 自己费了那么多的力气,又是长江联合搞合并,又是扩大产能提高生产率。 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他们上海服装厂生产的这些羊绒衫在诺大的鲁省彻底滞销,完全没有打开当地的市场不说。 因为张家栋早早地就提前布局,许多上海本地的客商从他们广州那边的品牌批发店,也拿到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一批最新款的羊绒衫。 然后转手就直接卖到了上海本地,一下子就连上海服装厂最引以为傲的本地市场,对于他们羊绒衫的需求也减少了不少。 以至于他们厂里面的领导,看到了这一次由下属们报上来的销售情况以后,简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你们销售部门这是怎么搞的?!嗯?!不是说这一次咱们和济宁那边的分厂搞联合生产,拿下他们山东本地的羊毛衫市场,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嘛?! 怎么到现在反倒是被人偷了家,连咱们上海本地的市场份额都保不住了呢?!” 可能是因为实在是过于气愤了,上海服装厂那边负责销售工作的副厂长直接把一摞厚厚的销售记录,摔在了他们销售部门经理的面前。 然后就破口大骂了,起来思考给不给对方这个厂里面的中层领导任何的面子。 而面对厂里面副厂长的当面批评,作为整个上海服装厂销售部门的负责人那名又高又瘦的销售部经理,却是当着这位领导的面儿连个屁也不敢放。 而反观他们服装厂济宁分厂那边,其实情况也丝毫好不到哪儿去。 那个姓何的原本是厂里面的销售主任,经过这一次他们紧邻我方厂与上海服装厂的合并。 他本来应该是最大的受益者,作为当初上海服装厂派来济宁毛纺厂任职的自己人,他直接荣升为厂里面的副厂长,主管新产品的销售和市场工作。 可是这一下倒好,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刚到厂副厂长,点第一把火都没有烧起来呢,就直接遭遇了他销售生涯中的第一次滑铁卢。 本来按照上海服装厂那边儿的预期,最次的情况下,他们济宁分厂这边生产的新款羊绒衫,也能在鲁省本地的销售渠道里卖出去至少几十万件。 如果是按照当时的销售价格来说,至少能给他们厂里面带来几百万的销售利润。 这对于他刚上任的新副厂长,那可是一个不小的业绩。 不光是能够让他本人在厂里面树立起良好的威信,对于他本人来说,因为这一次的业绩,在自己的年终奖上也可以得到充分的体现。 到时候再凭借自己与上海工厂那边管理层之间的关系,找机会让自己服装厂的职位往上面再进一步,其实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然而,就算是他机关算尽,能够通过自己的手腕把上海服装厂以及他们济宁这边儿的关系都搞定。 千算万算,却唯独没有算计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居然会在自己升官发财的这个节骨眼儿上升级换代,也推出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最新款的羊绒衫。 还因此而获得了他们青岛市本地的支持,拥有了与他们上海服装厂同样的毛纺设备。 要知道像是他们上海服装厂这样的大型国营工厂,最不擅长的就是对新产品的开发渴望升级换代。对于整个市场潮流的把握也总是比张家栋他们这样的小服装厂慢半拍。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以自己的资金优势和近乎垄断的市场地位,将物美价廉的服装款式推向市场。 可是,纵观整个八九十年代,正是咱们国内老百姓的工资收入飞涨,审美需求也不断提高的特殊时期。 面对老百姓的日益提高的审美水平,这些体大身沉的国营大厂,在服装产业上就有些转不开身了。 对于他们来说,面对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样的小工厂的竞争,其实也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越来越多的个人企业或者是集体企业,也加入了服装生产的竞争。 催生了咱们国内服装产业的高速发展的同时,也让许多像上海服装厂这样曾经红极一时的国营服装大厂,逐渐被淹没在了这一次轰轰烈烈的成产变革之中…… 第272章 探望小夏 1983年的冬天,上海服装厂合并了济宁毛纺厂本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不光是上海服装厂的管理层们,就连鲁城本地的高层,对于这两条合作为整个鲁省服装产业所带来的发展都非常关注。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那一年的冬天虽然遇到了好几十年不遇的寒冬。 不管是上海服装厂还是他们济宁的服装分厂生产的羊绒衫,却并没有如他们所预期的那样,在鲁省本地获得大卖。 甚至就连上海服装厂自己投入了巨大的资金,引进了国外最先进的针织设备,生产出的那些物美价廉的针织衫,也没有达到预期的销量。 而且就连上海服装厂最引以为豪的本地市场也销售惨淡,那些进口的国外先进设备想要回本儿,只指望国内的市场可以说是已经遥遥无期了。 不过好在上海服装厂毕竟是家大业大,又是国企。 在1983年改革开放的初期,国家并没有完全放开私有企业或者是集体企业对外进出口的销售管制。 所以即便是上海服装厂生产的这些羊绒衫和针织衫,在国内的市场经历了滑铁卢,还依旧可以选择出口这一条路,为国家换取珍贵的外汇。 当然,这些由上海服装厂自己让出来的市场份额,张家龙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好不容易有了反超这些国营大服装厂的机会,又怎么能够轻易放过呢? 正当上海服装厂那边因为这一次的新服装款式上市,所进行的促销活动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失利。 管理层面正在相互推诿责任的时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却乘胜追击,在原有下周羽绒服还有三羊服装品牌广告席卷整个青岛的市的时候又直接退出了自己品牌的促销广告。 不论是什么款式,只要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自有品牌,在原有降价促销的基础上,继续打八折销售。 这里呀可是直接轰动了整个青岛市,本来人家都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那些羽绒服和羊绒衫,质量就有保障,款式也非常新颖。 不管是当时的年轻人还是上了一些年纪的,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服装都非常喜欢。 而当他们得知这么价廉物美的本地品牌居然又要搞促销了,原来只能买一件下头羽绒服的价格,现在却几乎能够买两件了。 大部分是观望的本地人就再也坐不住了,全都纷纷涌进了自家附近的服装店或者是大商场,抢购起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推出的那些新款服装来。 当然这一次在电视上打广告做促销的举动,也成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首创。 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通过电视媒体搞活动的青岛市广播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们,也因此而一下子打开了脑洞,当时在青岛的许多本地品牌也纷纷效仿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广告形式,趁着过年前的这一段儿时间搞起了活动宣传来。 这一下,可是把他们青岛是本地的内销经济给彻底搞活了。 要知道在1983年,大部分国营企业的职工们都曾经经历过工资收入的暴涨。 原本在1982年的时候,他们普通职工每个月的工资也就是三四十块,而到了1983年以后,国内的各大国营企业为了响应国家的号召,让更多的家庭奔小康,都纷纷为他们企业的职工们相应的提高了工资收入。 少则每个月增加十几二十块的基本工资,效益比较好的单位,甚至在开店的时候就把同样的岗位工资翻倍了。 老百姓们到口袋里突然有了钱,在那个特殊的时代,个人虽然并不能买车,房子对于大部分来说却不是负担。 所以,国内老百姓们的输入虽然相比国际发达国家还有不小的差距,消费能力却非常不错。 普通老百姓们拥有旺盛的购买能力和需求,自然青岛市本地品牌们搞到这一次的电视广告大联欢,所取得的效果也是非常喜人的。 看了许多年从未有过的销售记录,有许多当地的工厂更是因为这一次成功的促销,彻底扭转了之前勉强盈亏平衡的局面。 当然,这些或多或少都有些出乎意料的成绩,也正是秦老师本地的管理层们最希望刚看到的。 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他们也没有想到,只是安排他们青岛本地的广播电视台,提升张家栋他们一个县城里想找合作社的知名度,所搞出来的广告城市居然能够取得如此全面开花的效果。 然而,更让张家栋出乎意料的不止于此。 如果说在商业和经营上的成功,得益于张家栋自己还有整个合作社服装厂全体员工们的努力的话。 那么这一次通过青岛广播电视台广告宣传所带来的好处,对于张家栋来说,总是更体现在于他自己还有整个叶家的关系上了。 原本叶伟东作为专家组的组长,陪同秦副市长一起,参观老专家等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回来以后,还可以假装对张家栋他们可能说经过短短几个月经营所取得的成绩视而不见。 可是现在,整个青岛电视台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确实让他连躲也躲不过的了。 本来作为他们青岛市服装纺织学院的教师,他就有一个持续了许多年的习惯,除了看报纸以外,还要在每天中午回家休息吃饭的时候,看一看他们青岛本地的电视新闻,了解一下自己周围所发生的事情。 然而,这几天只要是刚打开电视,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下楼羽绒服的广告。 作为叶子夏的父亲,叶伟东怎么可能猜不出来张家栋当初为夏朵羽绒服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到底是有什么用意呢? 所以每一次,他看到这电视里播放的广告,便会第一时间转台,但是让自己不要去想张家栋这一段儿时间所取得的成绩。 可是,这样的行为却无异于是在掩耳盗铃。 转台的次数多了自然会显得有些反常,招来家里面其他成员们,尤其是叶子夏的注意。 有好几次她都好奇地向自己的妹妹还有母亲询问,电视台上每天都在固定时间播出的广告到底是什么? 每一次他妹妹还有母亲对他的回答都是支支吾吾的,毕竟没有叶伟东的同意,母女俩只能选择把秘密强压在自己的心里。 只不过,无论如何掩饰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还有三洋牌儿的羊绒衫,针织衫早就已经成为了青岛本地老百姓们的骄傲。 是那个冬天,在青岛本地最畅销的服装品牌。 就算是叶伟东因为对嗯张家栋的偏见,不允许家里面的其他人谈论或者是购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衣服。 是的又怎么能管得了街坊是您的选择呢? 原本他们家所在的家属楼,住的都是他们青岛市纺织学院的高级知识分子的家庭。 也可以个个都是服装行业的专家。 对于什么样的服装,在设计上和原料工艺上是好是坏,没有人比他们更有发言权了。 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不管是在品类上还是设计上都有超过那个年代审美设计的实力。 自然也是这些懂行人们热捧的对象,再加上这一段儿时间,在电视广告上轮番播出的降价促销信息。 也让这些本来就属于收入群体的知识分子们,加入了抢购的大军。 在那个购买大部分商品还需要凭票的年代,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服装款式,不光是物美价廉,还量大管饱。 许多手头上比较富裕的家庭,更是直接为自己全家老小都购齐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羽绒服,甚至是三洋牌的羊绒衫和针织衫。 以至于只是进入了1983年的1月,还远没有到过年的时候,青岛本地的大部分家庭就已经把过年时所需要穿的衣服,趁着这一次及时的降价促销活动全都备齐了。 外面是夏朵羽绒服,里面穿着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生产的三羊牌羊绒衫或者是针织衫,在那一年可以说是最时尚的搭配了。 而这样的时尚穿搭即便是有叶伟东的阻拦,并没有传到自己家。 叶伟东能够拦住小夏,不让他出门儿见邻居,可总归是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家的亲戚们上门拜访吧? 本来小夏就有身孕在身,又才刚出院不久。 家里面离得近的亲戚在得知小夏已经搬回了娘家住以后,自然是会第一时间登门拜访。 而这一次找上门来的,就是小夏母亲的姐姐,也就是小夏的大姨。 叶伟东原本是不想让家里面的亲戚,这么兴师动众的到自己家来探望小夏的。 但是,怎奈何对方又是自己妻子的大姐,他一个当妹夫的又能对对方的决定说什么呢? 也只能硬着头皮打开了门,强颜欢笑地把对方迎进了家里。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经过了简单的寒暄,对方为叶子夏所准备的礼物,却正好是自己最不想看到的夏朵羽绒服,还有一件大红色的三羊牌羊绒衫…… 第273章 飞出囚笼 “小夏啊,大姨这么长时间都没来看你,其实都怪你爸。当初你住院的时候就应该通知家里的亲戚们,结果他愣是谁也没告诉。” 叶子下的大姨不管是身高还是长相,都与他的母亲非常相像。 一进门儿来,面对惊讶的夜尾端便是披头盖脸的一顿埋怨。 “啊?大姐,你怎么今天来了?为什么不提前打电话来,通知我一声……” 面对对方的埋怨,叶伟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只得强颜欢笑的先把对方扔到了屋里,结果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进了屋子以后。 叶伟东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该跟自己的大姑姐说些什么的时候。 对方就直接随手把带来的礼物,一把就塞在了叶子夏的怀里。 “小夏啊,今天这么冷,大姨来看你也没有什么能送你的。碰巧赶上你们家附近的大商店在搞促销,我看这这件衣服的款式不错,就替你买了几件。喏,这是给你新买的羽绒服和羊绒衫。可都是电视上打广告的名牌儿,你赶快穿上身上试试,我看看到底好不好看!” 面对大姨的热情,叶子夏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大姨,你来看我就已经足够了,干嘛还要买这么贵重礼物啊?” 小夏子没有被叶伟东接来市里生活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县里面纺织厂的一名普通的纺织女工。 每个月拿着三四十块钱的工资,虽然温饱并不用愁,但要是每年都换新衣服,尤其是对方递过来的外衣,你还是有些吃劲儿的。 所以在他的潜意识中,不管是棉大衣还是羽绒服都是价格昂贵的奢侈品。 可是,听那个叶子夏的话,他大姨却似乎并不以为然。 “哎呀,还得凭票儿买衣服的时候,那都是什么年代了?你看我给你买的这件羽绒服,还有针织衫,不管是款式还是质量,可多比原来要用衣服票买的那些国营服装厂生产的要好看多了吧? 而且你不知道啊,小夏,这两件衣服的来历,那可是大有来头呢……” 眼瞧着叶子下的大姨,越聊越起劲儿。 叶伟东生怕对方会直接说漏了嘴,便赶忙假装咳嗽了起来,想要打断对方的说话。 可是换来的却是叶子夏大姨的一阵嫌弃。 “我说你这是怎么了?叶伟东?你要是感冒了可千万得离我们家小夏远一点,你可不知道自己女儿现在有多金贵,到时候你再来把感冒传给他,你看我饶不饶得了你!” 小夏的大姨劈头盖脸的就是对叶伟东的一顿埋怨,丝毫也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然后就直接转向了小夏和他介绍起了自己送对方的那几件衣服来。 “小夏啊,你今天有没有看咱们青岛本类电视台播出的电视节目啊?大姨,我送你的这几件衣服就是每天在咱们本地新闻以后,播的那个广告里面介绍的夏朵羽绒服,还有三羊牌的针织衫啊! 现在他们服装厂在咱们市里搞活动,不管是羽绒服还是羊绒衫,针织衫什么的,只要是他们厂里面生产的,全都在原来的折扣上打八折。你是不知道小夏这件夏朵牌的羽绒服,打完了折以后到底能有多划算!原来要200多块钱一件,现在只需要七八十就能买下来啦!” 叶子夏的大姨,对自己买来的这几件衣服似乎非常满意,一个劲儿的向小夏介绍这些衣服的好处的同时,又忍不住突然想起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诶?对了,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生产这些衣服的服装厂,就在你原来上班的那个县城吧?你在那个县里面的纺织厂工作了那么久,难道就没有听说过你们本地服装厂有这么两个响当当的牌子吗?” 叶子夏的大姨说者无心,可是听者却有意。 小夏原本就是县里纺织厂的纺织女工,本应该是最了解他们县里面服装产业情况的一线工作者。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们县里面的情况呢。 “大姨?你刚才说什么,这是我们县里面生产的服装品牌?。可是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我们县里面有什么像样的服装厂呢?” 面对叶子夏的疑惑,她的大姨突然一愣,紧跟着也一边挠头一边思索了起来。 “连你和本地人都不了解,你们县里面有这么好的服装品牌么?不应该吧?虽然这些衣服好像都是去年才刚上市的,可是我听说导出这两个品牌的经营者,也是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是你们县城里面在去年专门儿支持培养起来的集体企业啊?” 结果,一听自己的大姨说到集体两个字,小夏脸上的表情就立马变了。 就连自己怀里面的那几件新衣服也顾不上管了,直接抢先了一步便握住了他大姨的手,然后语气焦急的向对方询问道。 “大姨,你说什么?碰见这两个服装品牌的也是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那你到底清不清楚他到底姓什么?名什么啊?” 完全没有想到,一向温柔沉稳的叶子夏对于这个问题会这么激动,小夏的大姨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唉,我只是关心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衣服的款式和质量,谁还会专门儿去问他们合作社经营者到底姓谁名谁呀?” 眼瞧着自己的回答似乎并不能让对方满意,小夏的大姨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老伴儿又继续说道。 “哦,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就在你们家附近的友谊商场里面,他们合作社的工作人员们好像正在做什么新款式促销的活动。这事儿要真是跟你的工作有关,你要是真想要知道的话,大姨可以专门儿替你去他们的卖场去问问?” 然而还不等小气的大姨把话说完,小夏就再也等不了了。 直接将对方立马让在他身边,抱着自己手上的那件新羽绒服就往屋外面冲。 对于自己女儿突然暴起的行为,叶伟东可是防不胜防,居然就这么顺利的让小夏夺门而出,直接消失在了楼道里…… 第274章 夫妻重逢 “小夏?小夏!你又要去哪儿?你还不赶快给我回来!” 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女儿会如此这般冲动,直接连保暖的外衣都没有穿,就冲进了楼道里,沿着楼梯一路压着跑了下去,叶伟东赶忙送到了门口,探出头去,还想把上面朋友的叶夏下给喊回来。 可是这一次小夏可是铁了心地要离开这个家了,好不容易才有了脱身的机会,怎么可能被自己的父亲就这么轻易的叫回去? 最后叶伟东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听没听见自己的呼唤,总之很快有道理就没有了脚步声,显然是小夏已经冲出了楼洞,跑到大街上去了。 叶伟东毕竟是小夏的父亲,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样的脾气。 二话不说就从门口的衣架上抄起了自己平时工作和出门时玩手穿的那件棉大衣,随便踏上了自己的皮鞋,也跟着小夏的脚步冲出了门去,屋子里只留下了小夏的母亲和大姨两个人面面相觑。 过了好半晌,叶子夏的大姨这才反应了过来,语带惊慌向小夏的母亲询问道。 “小夏他有身孕在身,连保暖的衣服,都没有带上,这么冰天雪地在哪儿行啊?” 经过叶子夏大姨的这一番提醒,小夏的母亲才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连话都没来得及回,便直接一把抄起来小夏平时所穿的那件花棉袄,还有自己上班时所穿的那件棉大衣,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冲出了门去。 家里面的人,一下子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 小夏的大姨肯定也是再也没法儿呆下去了,二话不说,也抱着刚才要送给小夏的那件夏冬羽绒服,直接追出了门去。 那一天,虽然是白天,外面却大雪纷飞,气温格外寒冷。 小夏却不管不顾的一个劲儿的猫着着漫天的大雪,自往他们家附近的服装店跑。 而此时的服装店门外早就已经排起了长队,这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促销广告,在青岛本地的广播电视台播出的第三天。 前两天因为这一次降价促销的力度空前,原本卖200多的夏朵羽绒服,只需要八九十就能拿下。 所以整个青岛市的市民们全都沸腾,在得知促销消息的第一时间便直奔自己家附近最近的服装店和大商场。 80年代初的青岛市,本地的然后规模也早就已经超过了百万。 在那个时候,已经属于是国内名列前茅的大城市了。 几百万人的哄抢,几乎一瞬间就把张家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在青岛本地的各大商场和服装店,直接全部清空了。 这些商场和服装店们受宠若惊的工作人员们,你是第一时间把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夏朵羽绒服,还有三羊针织衫、羊绒衫热卖的消息,用电话通知给了合作社销售部门的孙立军。 并由孙丽君第一时间反馈给了张家栋,连夜安排到厂里面的女工们加班加点儿的搞生产。 刚才好忙,也又备好了新的一批货,当天一早就由张家栋亲自带队出发,用他们厂里的那辆东风140大货车送到了市里的各大卖场。 可是此时,为了安抚热情过于高涨的顾客们,每当张家栋他们的卡车在一家服装店或者是大商场卸了货以后,便会留下一个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专员在各大卖场里,向这些热情的观众们解释这一次促销活动的具体细节。 同时也可以把这些顾客们所反映的问题,第一时间反馈给张佳栋他们这些厂里面的管理层。 而此时此刻,不知道是哪天有意的安排,张家栋刚刚亲自带着车,把最后一批的货送到了小夏他们家附近的大商场里。 正在用他们商场的大喇叭,安抚这些热情高涨的顾客们的情绪,向大会宣布,嗯他们这一次的促销活动持续时间长达半个月,在过年前的这一段儿时间都会像今天这样不停为市区的各大卖场补货。 那所有的顾客们都可以完全放心,他们的需求自己合作社的服装厂一定会尽量满足。 这一下才好不容易让突然涌进大商场里的市民们放下了新来,开始稍微从容而又认真的挑选起了他们的心仪的服装来。 商场里一下子重新回归到了热闹非常的状态,而张佳栋才刚把自己手上的喇叭,交给身边的小刘儿。 从人群的焦点撤出去,却突然听到一个让他异常心动的声音,呼唤起了自己的名字。 “佳栋!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佳栋!” 这是一瞬间,张家栋就听出来了这是自己妻子小夏的声音,他猛地抬起了头来,最后找到了身躯就看见一个身材娇小,只穿着一件红毛衣,脚上甚至还穿着棉拖鞋的身影,正朝着自己的方向飞奔过来了。 “是……是小夏?!” 大家都来不及多想到底为什么此时此刻,让他魂牵梦绕的小夏会出现在这里。 他本以为自己还是在做梦,可如果是梦的话,又为何会如此真实? 直到他身边的小刘也似乎是听到了小夏的声音,一眼惊诧地望着对方跑来的方向,向张家栋询问道。 “张哥,这不是嫂子吗?她怎么来?” 张佳栋这才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全都是真的,这里梦里的那个小夏,承载着他一切思念的妻子终于再一次来到自己的面前了。 “小夏!” 张家栋几乎已经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了,一把推开碍事的小刘便朝着妻子本来的方向跑去。 两个人的双向奔赴自然是很快便缩短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快张家栋终于迎上了自己的妻子小夏,并紧紧地把对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小夏!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大冷的天,你怎么只穿着这些就跑来啊?!” 此时的张佳栋,将自己的妻子拥抱在了怀中,感受着对方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寒冷,而颤抖的身体。 体会着自己妻子对,有些冰凉的肌肤,眼泪却忽然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而这时候的小心中的委屈早已经如同洪水一般倾泻而出,他实在是有太多的心里话想要和自己的丈夫倾诉了。 “佳栋,我没有事儿,我有一种预感,你肯定就在这里,然后我就听到你的声音了,我就跑过来了……” 此时小夏也似乎因为激动的缘故,就连说话的时候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就这样久别重逢的二人拥抱在但他这么做才舍得。张家栋这才终于相信自己并不是在梦里。 心疼妻子的他,赶忙从自己身上把他们合作的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脱下来,亲自披在了自己妻子的身上。 这两对夫妻的一举一动,都看在周围他们合作社的成员们的眼里,却没有一个人上来打扰只属于这两个人的时间。 直到商场外面,叶伟东也顺着自己女儿的脚步,追进了商场里。 亲眼看到了眼前,叶子夏披着张家栋刚递过来的羽绒服,两个人含脉脉的拥抱在一起的情景,立马就愣住了。 然后叶晓东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是,张家栋居然会真的这么巧,此时就在他家附近的大商场里做活动。 而这些震惊中也有一部分是来自于周围那些顾客们争相抢购的气氛。 毕竟他可是青岛纺织学院的老师,对于他来说,如果有哪一个服装品牌的服饰能够像现在这样,受到只有顾客们的追捧。 对于他来说,也都是一件足以让他引以为豪的大事。 只不过这样的成就却是由他一直都看不起的女婿张佳栋,做一手创造的。 在他的内心里,他终究还是有些没有办法让自己接受罢了。 就这样,原本就是一家人的张家栋,小夏,还有小夏的父亲叶伟东。 在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商场里,保持这样的平静,一直持续了许久。 直到后来,周围热情的顾客们又把这一次运来的夏朵羽绒服,还有三洋牌的针织衫和羊绒衫全都抢购一空,开始向张璐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工作人员们埋怨起来了。 在一旁一直耐心的看着这一对小夫妻团圆的小刘儿,才终于迫不得已的打破了这一场久别重逢的宁静。 “咳咳……那个……张哥,实在是不好意思,咱们这次拉的货又全都卖光了。商场的顾客实在是太热情了,你作为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负责人,我觉得现在是不是得和他们说点儿什么呀?” 听到小刘的声音,在自己的身后传来。 张家栋这才意识到,他们此时还身处于商场的促销活动中。 赶忙有些爱怜地看向了自己的妻子小夏,而对方此时也一脸欣慰地回望向他,然后满含热泪的冲着张家栋点了点头。 那意思早就已经不言而喻了,既是鼓励张家栋去忙自己的事情,更是对于张家栋这么长,是付出努以来是我付出努力获得的回报的肯定。 有了妻子的支持,张家栋也冲着小夏默默的点了点头。 然后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从小刘的手里接过了之前递给对方的那个大喇叭,努力平静了自己心中激动的情绪。 然后这才通过手里的大喇叭像在场的众人承诺道。 “首先非常感谢各位对我们合作社服装厂,夏朵羽绒服和三洋牌儿服饰的喜爱,正是有了你们的支持,我们合作社服装厂才能发展到今天。不过也希望诸位顾客朋友们能够理解,我们合作社服装厂刚成立半年不到,不管是生产规模和资历都非常有限。 所以这一次我们紧急调过来的库存,就又被大伙儿都买光了。不过请大家放心,产量不足不能满足大伙儿的需求,是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过失。所以作为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负责人,我除了要真实的向大家表示歉意以外,在此我还要特别宣布。这一次就在咱们当前的这个商场里,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品牌成衣,还会额外在原有的优惠活动上为大家争取更大的优惠力度!” 听到了张家栋的话,原本因为等了一整天却没有想到自己心仪的衣服的那些顾客们,终于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哎,你们听到了吗?刚才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个负责人好像说,他们这一次的库存没有了,会尽快安排补货,好像还有额外的折扣?” “对,对对,我也听到了!他的确是这么说的!” “好家伙,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卖的夏朵羽绒服,就算是按照现在的价格就已经打了对折了,这要是再搞活动,那岂不是太划算了!” …… 大伙儿一时间议论纷纷,对于张家栋的突然决定,许多人第一时间都才反应了过来,昨天对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一次优惠活动的力度表示震惊。 那些并没有抢到自己心仪服装的顾客们,也因此有了盼头,知道自己能省钱了,也并不觉得等了一天的付出不值得了。 可是那些早就已经唱到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生产的衣服,不管是夏朵羽绒服还是三洋牌儿的针织衫和羊绒衫的其他顾客们。 也完全没有因为自己多花了钱,而觉得是自己吃了亏。 毕竟质量这么好,款式又新颖的羽绒服和主打真材实料的三洋牌的服饰,他们能够以这样的价格买到已经非常满意了。 即便再有优惠的话,他们大部分人第一时间考虑的也是要不要趁着这次来之不易的降价促销活动,在为家里的其他人或者是长辈多添置几件? 就这样,夜场本来因为供应不足的销售危机,就在张家栋的临时决定嫁轻易的被化解了。 还辅助了整个商场里面的顾客,大部分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卖场,准备回家像家里人和朋友转告明天还有更大的优惠这个好消息了。、 张家栋这才终于有时间又来到了自己妻子小夏的面前。 也不知道是因为许久未见的原因,小家望着张家栋的脸庞,然后用手轻抚着自己丈夫的脸庞有些心疼的关心张佳栋道。 “佳栋,这么长时间没有我照顾你,你瘦了……” 而张家栋一边感受着从脚下手指尖传来的温度,一边欣慰的替妻子把身上的那件羽绒服披好,笑声和对方解释道。 “这段时间倒不是因为我吃的不好,张宪法每天都有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给我开小灶,每天各种美味佳肴不断。只是因为这段儿时间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发展,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没有想到短短的几个月里就做到了这样的规模,这才有些忙得措手不及了……” 张家栋说的的确是实话,即便是作为一个过来人,从当初他还是从广州那边儿的服装批发市场倒腾货来到他们青岛市本地摆地摊儿。 到现如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已经可以做到每个月几百万的销售额,每个月光给他们县里面上交的分红就高达两百多万的成绩。 几乎全是靠张家栋自己一个人的努力,一点儿一点儿的把他们整个合作社服装厂从无到有的拉扯起来的。 而且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本身,又接连遇到了上海服装厂,还有当时在国内属于绝对领先地位的鸭鸭羽绒服的竞争。 依旧能够屹立不倒,好几次都被张佳栋他们打了漂亮的翻身仗,在这样的过程中,张家栋本人可以说是付出了无数的心血,所承受的压力也是常人根本就体会不到的。 然而这一切张家栋却并不想和面前的小夏说,毕竟这一次久别重逢,了,他也不知道还会再经历什么样的波折。 作为一个男人,他更希望把这样的压力全都由自己承担,为自己的小家撑起来一片天,能够让小夏从此踏踏实实的留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这一切却并不是只有张家栋能说了算的,经过了短暂的与妻子的重逢所带来的激动以后,张家诺也终于意识到,这一段时间坚持把他们这一对小夫妻分开的叶伟东此时正站在自己的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的看着他们夫妻二人呢。 “小夏,你爸好像也跟过来了,咱们要不要先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不管怎么样,对方都是小夏的父亲,也是自己的长辈,是他父亲那一辈儿就交下的朋友。 张家栋总不可能把对方晾在那儿,对叶伟东不闻不问。 然而小夏似乎对这一段儿时间,自己父亲的表现颇有些不满。 对于张家栋的建议,他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孤零零独自站在那儿的叶伟东,就直接把脸又别了过去。 “你不用理他,就是他这个老顽固一直觉得你不上进,养活不了咱们这个家。哼,现在你好不容易自己努力做出这么大的成绩,他又故意瞒着我,不肯让我知道……” 小夏是何等聪明?一进到商场看到了张家栋,就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看明白了。 以叶伟东的那点儿小聪明和异常种类的手段,面对着夏朵羽绒服还有三羊新品牌空间概念的宣传,他又怎么可能只凭一己之力就把张家栋这段时间以来,所取得的成绩全部都屏蔽在自家之外。 眼看着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全都被亲女儿识破,叶伟东的心里,此时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张家栋了…… 第275章 接小夏回家 自己的谎言突然被人当面戳穿,对于叶伟东来说,肯定是非常尴尬的。即便是在他的心里面其实早就已经有所预感,即便是自己千辛万苦的掩饰,面对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铺天盖地的宣传,也有些于事无补。 作为整个青岛市服装产业响当当的专家和学者,他这个高级知识分子做梦都没有想到,你张家栋这样技校毕业的学历,连工作都被他们县里的玻璃瓶厂辞退的卡车司机的身份。 自打他成立了合作社以后又进入了服装产业,居然会如此这般的如鱼得水,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县城本地的小服装厂,搞出了自己独创的羽绒服品牌,一跃而成的他们县城本地的知名企业。 当初他作为专家组的组长,随同秦副市长一起来到县里视察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的时候,还有一丝的侥幸,以为张家栋只是运气好,在最合适的时候进入了最合适的产业。 真遇到了国营服装厂的竞争,一定会早早的败下阵来。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张家栋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了他的认知。 面对上海服装厂如此强大对手的竞争,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反而是越挫越强,不光是在短时间内就解决了自己的原材料问题。 更是学会了利用他们的合作社现有的优势,以弱打强,在自己最擅长的单品羽绒服这个品类上搞创新。 经过几次的改进和升级,将他们的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打造成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名牌。 不光是迅速巩固了自己本地县城的市场,更是通过降价促销和电视广告这种,在那个年代看起来非常创新的宣传形式,迅速将这种本地品牌的优势带到了全市。 张家栋所做的这一切宣传和推广行为,早就已经超过了服装产业的范畴。 是叶伟东这种人只会做学问,搞研究的老学究,根本就完全没有涉及过的新领域。 以至于现如今,他真的看到了张家栋所做的一切努力带来的成果,才能明白了自己当初错的到底是有多么的离谱。 张佳栋根本就不是他印象中那个只会喝酒,然后就撒酒疯的混子。 普通人是根本不可能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完成这样的蜕变,带领着一群毫无经验的创业者们,从无到有地让一家初创的集体企业,成为他们县里面的经济支柱的。 以张家栋现在所取得的成绩来看,就算是称赞他为一声天才也并不为过。 以至于叶伟东面对眼前不忠的事实,甚至会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早早的看出来他的女婿竟然是如此的商业奇才。 到现在非得以这样狼狈的面目与对方相见才行。 所以,现在小夏与张家栋的重逢,叶伟东脑袋里想的最多的却并不是自己的女儿终于再也不听他的管教,就这么冒冒失失的从家里跑了出来,来见张佳栋这样的小事了。 反而是思考起自己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强加干涉,不该如何面对张家栋他本人了。 结果果然俗话说的最好,叶伟东越是想逃避什么,他想逃避的事情便会自己找上门来。 张家栋本来就是一个明白道理的人,虽然这一次他们夫妻重逢,自己对于小夏的牵挂还远没有来得及与对方当面表达。 但是面对直接将在自己面前的叶伟东,他也总不可能放着这样的长辈不管吧? 于是搜索再三,张家栋好不容易先把小夏身上的衣服替他整理好了,这才终于鼓足勇气来到了叶伟东的面前。 “叶……叶叔叔,您好,真没想到啊,今天我们又见面了……” 时隔这么久的翁婿相见,依旧还是让张家栋非常尴尬。 本来按照常理来说,以张家栋和叶伟东之间的关系,他理应该尊称对方一声岳父才对。 但是,毕竟是经过这么一次事儿以后,张家栋还是不得已选择了当初叶伟东于是父亲相识,作为自己父亲的老朋友那会儿他对对方的称呼。 “啊,是啊,确实好巧……” 而此时叶伟东再一次见到张佳栋,根本难免又会想起来之前与张家栋的那些隔阂,还有之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在家里面的争吵。 难免脸上还有些挂不住了,只是庆幸的回了一句,两个人便重新又陷入了沉默。 一时间,周围的气氛都被他们两个人弄得有些尴尬了。 然而,这样的尴尬,却注定持续不了多久,小夏发现自己的父亲与张家栋这一次的见面,居然并没有像此前那样,刚见面就大动干戈。 作为叶伟东的女儿早就已经猜出来了自己父亲的心思,赶忙老老实实的走到了叶卫生的身边,温柔的挽起了对方的胳膊。 又顺便拉过了张家栋的手来,与其温柔的对他们两个人说道。 “爸,佳栋,外面天气冷,这里也不是咱们说话的地方。过了这么久,你们两个人好不容易又见面了,有什么事情咱们不如就回家里面再说吧?” 听到小夏见你说要让张家栋跟着自己回家,叶伟东触听的也是有些意外的。 又难免回想起上一次在自己的家里,自己把张家栋堵在门口儿,横竖也不让他进门儿的那次经历。 可是,张家栋却像是直接把那一次不痛快的经验完全忘记了似的,听到了小夏的建议,就直接痛痛快快地满口答应道。 “好呀!正好这次我们厂里面也推出了新的服装款式,也不知道伯母和子灵现在在不在家,这天安地弄的刚好给你们一家人都带去!”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向身边小刘儿疯狂暗示。 虽然自己其实并没有预料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小夏他们父女二人,所以也根本就不可能为对方准备什么所谓的礼物。 但是毕竟小刘和张家栋、小夏他们做了这么久的街坊,就是张家栋最好的哥们儿,哪还能听出来张家栋的言外之意? 所以二话不说便立马招呼招呼张家栋他们一家三人,满脸喜悦地说道。 “对!对!张哥说的没错,要说别的没有,嗯可是羽绒服还有针织衫,羊绒衫,咱们厂里面可是多的是!张哥可以准备的衣服啊,我早就已经替张哥带来了,就在我的卡车上。正好啊你们一起上车,我把你们送到家里去,省的嫂子有身孕在身,再给自己整感冒了!” 听到了小刘的建议,张家栋哪能不同意? 再加上小夏的坚持,他们翁婿二人终于跟着小刘还有小夏一起,走出了小夏他们家附近的大商场。 结果不成想刚出门儿就遇到了从后面追上来的小夏的母亲还有大姨。 两个人见到张家栋与叶伟东居然在一起,而且还竟然没有吵起来,就连小亚的脸上也完全是一副笑逐颜开的表情。 一下子,就把眼前的一切都想明白了。 其实原本一开始叶伟东执意要让小夏与张家栋离婚,作为小夏的母亲,她就是持反对态度的。 甚至于面对叶伟东一直阻挠张家栋与小夏见面的这件事情,不管是小夏的母亲还是小夏的妹妹,对此都颇有些微词。 再加上小夏在家里这一段儿时间,没少对他们两个人做工作。 其实家里面对张家栋的态度早就已经有些动摇了,只有因为这东西一直因为面子的问题,不愿意承认自己当初看走了眼。 现如今能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女婿终于重归于好,尤其是女儿的脸上也久违的出现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小夏的母亲一高兴,之前的那点儿不愉快早就已经忘到脑后了。 小夏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就直接说服。自己的母亲和大姨一起,上了小刘开来的那辆大卡车,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回到了家里。 而张家栋已到了小夏的娘家,也紧跟着忙活了起来。 先是跟小刘一起把车上剩下的那些羽绒服,羊绒衫,针织衫之类的货物,专门儿挑最好的,最贵的,款式最新的都拿上,一股脑的全都搬到了叶伟东的家里。 这一下可是看傻了小夏的大姨了。 等她来脚下父母的家里看望对方,就是为了就是自己买的羽绒服还有针织衫,作为过冬的礼物。 结果,让他做梦也想不到啊,自己花了大钱买来的羽绒服和针织衫,却是张佳栋,也就是小夏丈夫经营的合作社生产的。 这么离谱而又凑巧的事情,不管是换成谁,一时间都有些难免会觉得尴尬。 只不过这样的尴尬持续了并没有多久,就被后来张家栋专门儿送给他的那些。新用户所带来的喜悦给冲淡了。 毕竟嘛他们这些普通的顾客来说,然后在大商场或者是公交社买到的,也大多只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最基本款式。 就拿夏朵羽绒服这个品牌来说,根据填充材料的不同就有鸭绒和鹅绒之分。 现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好不容易才通过发展10里八村的养殖户,暂时解决了他们普通款羽绒服的原料问题。 通过这一次促销活动,在他们全岛本地售卖的羽绒服大多都只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基础款式。 而价格羽绒服最高端的鹅绒服,即便是经过了几个月,是的到现在的产能也不过是只有区区每天几十件的出货量。 就连首都大商场的需求都没有办法满足,是现在他们合作社利润最高的单品,根本就不可能直接出现在青岛市本地的各大商场。 也正是如此,当完全没有见过这种高端羽绒服的小夏的大姨,刚收到了张家栋亲手送来的夏朵鹅绒服时,心里对小夏找的这个老公的满意,简直是难以言表了。 而至于叶伟东还有小夏母亲的礼物,这家的就更不含糊了。 之前经过几次的改版和升级,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三羊牌羊绒衫,大部分都已经使用了机器生产的工艺。 原则上来说,虽然是提高了生产率,出产的这些羊绒衫在保暖上也丝毫不比以前的那些纯依靠手工编织的差。 但是手工编制品和机械大批量生产的产品之间,肯定是会有些不小的差距。 就拿张家栋可以送给叶卫东和小夏母亲的那几件羊绒衫来说,虽然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老款式。 但是不论是在花纹上还是样式上,都比他们现在新推出的新款要花费更多的人工,耗费太多的人力。 而得到的效果也是普通羊绒衫所不能比的,而且用料也格外的扎实,是他们本地纺织厂生产的最好的羊绒线。 以至于小夏的母亲刚拿在手里,面对这款羊绒衫的手感爱不释手了。 而叶伟东更是在专业的角度上,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张家栋送给他们的这件羊绒,不论在原料还是工艺上,都可以说是服装行业内当前国内最顶级的标准。 感慨张家栋出手大方的同时,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女婿之所以能够取得如此出众的成绩并不是之前自己臆想的那样,完全是依靠的他的运气。 就这样时隔几个月,张家栋终于苦尽甘来,以自己的实力打动了自己的岳父岳母,重新让他们接受了自己,同意让他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接小夏回家了…… 第276章 张佳栋的打算 对于很快就能回家的这件事情,小夏与张家栋分别这么久了,当然是最高兴的那个了。 但是张家栋得知这样的好消息以后,幸福的感觉也丝毫不输给对方。 就这样,他们小两口在得知自己终于能够团圆了,心里的高兴劲儿就自然是不用提了。 不过作为小夏的父亲,叶伟东不管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考虑到小夏当前的情况,依旧还是要提出一些自己的条件的。 “佳栋啊,我让你们合作社服装厂这一段儿时间的生意不错。可是小夏现在毕竟有了身孕在身,你平时工作忙很难面面俱到,我还是有些担心你这么把他带回去以后,会因为忙工作的事情照顾不好她。所以……” 叶伟东的意思其实再明显不过了,他现在虽然已经承认了张佳栋这一段时间所取得的成绩,也终于认可了他这个女婿,同意让他把小夏带回家。 但是考虑到小夏现在特殊的身体状况,他却担心张家栋并没有精力把小夏给照顾好。 所以希望张家栋能够暂时将小家留在自己的娘家,让他们代为照顾。 可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离别,增加动手,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妻子重逢,又怎么可能同意叶伟东的意见呢? 所以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张家东店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叶伯伯,我知道你和咱妈都担心小夏的身体。之前我做的那些事情的确是对不起他,他也需要好好在你们身边静养,让你们能够放心……” 结果,张家栋的话刚说到一半儿,小夏就误解了他的意思。 还以为张家栋就是直接放弃了把自己带走的念头,刚想要开口反驳说些什么的时候,张家栋就直接抬起手来,示意小夏先听听自己的意思。 “其实很早以前我就已经想好了,现在咱们家的条件和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搞合作社和服装厂,让我也赚了一些钱。有了这些钱,我想着先在咱们青岛市里,为我们一家人买一套房子。” 说到这儿,张佳栋又稍微顿了顿,似乎是为了让自己理清思绪,后面的话该如何说服小夏的父母接受。 然后这才不急不忙的说道。 “一方面,有了这套房子以后,小夏她可以暂时先住在市里。每天都能见到你们二老,让你们放心。另一方面,我其实也为了小夏肚子里,我们两个人的孩子考虑的。” 当谈到自己的孩子时,张佳栋看向小夏的目光也不知不觉地就变得温柔了起来。 “以后我和小夏的小家,就有三口人了。还是住在我们击昏时候的那个筒子楼里,多少会显得有些局促。现在我们合作社的工作,其实也逐渐走上正轨了,并不需要我多费心思。所以我就想着,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不如早一点把我和小夏的家搬到市里来。 这样,不光是因为市里面的条件更好,方便你们二老随时随地都可以见到小夏。等到我们的孩子出生了以后,以后安排他在市里上学,接受更好的教育其实也更有优势。” 结果,张佳栋的想法刚说出口,就获得了家里人的一致支持。 “嗯!佳栋啊,你这个想法不错!我觉得你的确是想得很周到,要是真能够让你们两口子搬到市里来,我们当然也比你们小夫妻俩还在县城里,要放心多了……” 叶伟东是第一个表态的,然后,小夏的母亲紧跟着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想法好是好,可是佳栋啊,现在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在市里买房子可不是一件小事儿,这年前搬家你们恐怕也来不及了吧?” 终究还是小夏的母亲心最细,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细节。 只不过,张佳栋既然能当着他们二老的面儿说出这个打算,就肯定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 “放心吧,伯父伯母,房子的事情,我已经提前看过几处地方了,有一处就非常不错,这段时间正好要去看看价格是不是合适呢。” 第277章 新家 关于买房子的事情,张佳栋只是只是跟小夏的父母交代了一部分想法,其实还有一些打算并没有办法,直接对他们说。 而他所看上的那栋房子也并不是当时普通的民居,还是对于青岛市中心城区,原本解放前的德国租借中,德国人撤走以后留下的一栋非常有历史价值的独栋别墅。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这样有历史价值的建筑,其实保存下来的有很多。 在那个时候大部分都已经被挪为他用了,要么是作为解放以后,琴岛市本地一些政府部门办公的场地。 要么,就是直接改建成为了民房,类似于张家栋他们现在所住的筒子楼,有几户人家共用一个大院儿和这个院子里面公共设施。 比如水房卫生间和厨房之类的,像是这样能够以这座建筑本来面目保存完整,又有独立的别墅在青岛本地,其实也并不多见。 还有这一座由洋人留下来的独栋别墅,之所以能够保存完整。 主要还是因为在以前曾经是作为国外的跨国企业经理,常住在青岛本地,还是专门买下的。 随着他们的业务的发展,终于连同他们本地的业务一起,这个跨国企业的工作重心也不愿从青岛本地转移上了首都和上海这样更大的市场。 所以,这也才有个张家栋能够以个人的名义,买下这栋别墅的机会。 当然,张家栋看上这栋别墅,除了因为他位于青岛最繁华的地段,又紧邻当时青岛最好的公立学校。距离青岛市医院和其他商业中心都非常近,不论是工作和日常的出行都异常便利,在不远的以后一定会非常大的升值空间。 更重要的是这一段独立别墅本身保存完好,他只需要稍加打理就可以直接带着小夏住进去。 连着自己此前费尽仙子从各种地摊儿和二手商贩那儿,买了的那些古玩和家具,也都有地方放了,再也不用杂乱的对待自己那个早就已经快要站不下人的筒子楼的单间里了。 而对于张家栋,这些古玩和明清家具未来的价值,可远比这幢独栋别墅的升值空间要大得多了。 其实用不了多久,进入了90年代以后,随着许多私人企业主还有当初最早的一波儿下海经商的商人,都纷纷小有所成,积累了最初的资本,把自己的事业也开始放眼于全球之后。 有许多一夜暴富的生意人,也产生了这种需要依靠自己的收藏品,来让自己摆脱土大款的印象的需求了。 那时候在七八十年代看似不起眼儿的文玩字画,还有明清时期的家具就成了他们追捧的对象,自然而然的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 在短短的十几年的过程中,就从最初分文不值变得价值连城。 往往一套能够保存完好的明朝八仙桌,在90年代初就能卖出几十万的天价。 更不用说张家栋精心挑选的这些明清家具中的精品了,此时的收藏大家马老爷子,可能才刚结束了自己当时在杂志社里的编辑工作,进入了故宫博物院。 因为受到财力的限制,所有的收藏还不成体系,也没有张家栋现在所拥有的规模。 而其实说实话,作为与马先生同一个年代出生的过来人,大家都能够在这个时代了解这些古董的价值,也大多数是因为上一世自己通过马先生的节目和采访,购买对方的相关书籍。 了解了对方以前在潘家园儿的一些往事,这才终于让自己一步一步的进入了古玩这个行业。 而这一世,他却先对方一步收了许多民间的精品古董和文玩,也算得上是造化弄人了吧。 就这样张家栋在和小夏重逢以后,在小夏的父母家说明了自己的打算。 然后当天就暂时同小刘和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同事们一起,暂时返回了自己所居住的小县城。 第二天,刚安排了所有的工作,便回到了青岛市。 与那栋自己早就已经看好了的洋房的主人联系,只是以二十几万块钱的价格,就加上这栋差不多拥有100年历史的洋房别墅买了下来。 要说在那个年代,就连万元户也非常少见,张家栋这样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能够一下子就掏出来二十是几万块钱的现金交房款,也的确是有些出乎这栋洋房原来主人的预料了。 不过好在一切的交易过程都非常,在那个年代还没有房产证和土地证这样的概念。 个人想要买房的除了要交钱签订合同,还需要再当地的土地部门进行备案。 张家栋这一次经过简单的一番折腾,才好不容易把购买这种房产的事情全都办完了。 拿着与房东签订的那一份合同,还有房东交给他的钥匙,虽然这并不是他购买的第一栋房产。 可是面对在这个年代已经远超过嗯青岛本地大部分富人居住条件的洋房,他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还不等张佳栋亲自将刚买下来的房产验看一番,便迫不及待地坐上了就近的公交车,直奔小夏的父母家。 而此时小夏在家里面早就已经待不住了,在得知不久就可以跟张家栋回县城以后,他当天晚上就开始忙活着收拾起了自己的行礼,等到张家栋到家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把自己的衣服和需要带的东西全都打包好了。 结果张家栋像叶家的众人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这并不是想要立刻就带小夏回家。 反而是要请一家人跟着自己,到新买的洋房去看一看。 “佳栋,你说什么?这么快你就把房子买下来了?” 按照叶伟东的了解,80年代初,青岛市市内的房子虽然并不贵,但要是想买下一间像是他们家这样,南北通透大三居的楼房,没有个一两万块钱也是拿不下来的。 而彼时的一万块钱,几乎就已经可以难倒大部分的有钱人。 在叶伟东的印象里,即便是此时下海经商的商人,因为需要生意上的周转,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来。 然而,他却实在是有些低估了张家栋,也就是他这个女婿现在的实力。 以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的销售额,每个月都可以向县里面上交几百万的利润。 张家栋作为他们的合作社最大的个人股东,一个月少说也有几十万的分红。 想要买下小夏父亲他们家这样的房子,甚至说是他刚买下的洋房,其实根本就是九牛一毛算不了什么。 “是的,伯父伯母,刚好我新买的房子就在咱们家附近,所以这才邀请你来跟我一起去我和小夏的新家看一看,也顺便是认认门儿。” 结果对于张家栋的说法,小夏的父母倒是并没有什么意见。 而小夏本人,当然也是心中有喜,并没有想那么多。 直到张家栋带着一家人,真的来到了那栋刚买下来的洋房大门前,这才被眼前的移动具有德式风格的洋房建筑给惊到了。 “佳栋……你,你说这就是你……你刚买下来的房子?” 张家栋的岳母第一个先反应了过来,一脸不可思议的放下了自己的女婿,还以为张家栋是带他们走错了门儿。 结果张家栋却一边微笑着一边随手掏出了钥匙来,替他们打开了那栋独栋别墅院子的大门,你的小夏还有他的父母三人进到了院子里,脚下和他的父母这才相信,张家栋并没有搞错。 “伯父伯母,是这样的,因为考虑到以后我自己本身工作的原因,免不了要麻烦您二老经常照顾小夏。所以我这才还特意把房子买的大了一些……” 哪只是大了一些啊,要知道在80年代,普通的老百姓获得自家住宅的方式还是分房。 还是能够分房的,除了当时的国营企业,也只有政府单位的工作人员了。 虽然在那个年代,就算是普通人,刚开始工作也能够有一个足够他生活的房子,这次也会被厂里面安排临时的宿舍。 但是,想要更好、面积更大的房子的话,除了要积累工龄和相应的职称以外,就几乎没有其他的途径了。 像是张家栋这样直接一出手,就是几百平米的独栋别墅,就算是叶伟东这种,他也当时处于绝对的高级知识分子,其实也是没见过的。 以至于他们一家人刚踏进这座就连院子都有将近一亩地的独栋别墅,叶伟东和小夏母亲这两个老一辈儿无产阶级革命者,也开始有些理解当初资产阶级奢侈的生活了。 “小夏,等咱们的孩子出生了,在这个院子里儿,我可以给他专门儿修一座滑梯。哦,这里咱们还可以专门儿改成给咱们孩子玩的沙坑……” 而张佳栋这一路也没有闲着,自打他进了这个小院,心里便不自觉地对整个院子里原来的城市有了自己的新规划。 小夏也在一旁听着张家栋的计划,就仿佛真的看见了他心中规划的那一切似的,直到张家栋带着他们把整个别墅周围的院子都转了一圈儿。 将自己能想到的为未来孩子准备的一切都规划完了,这才带着小夏和叶伟东夫妇他们一家人,来到了这栋别墅的正门。 因为这个别墅的位置比较特殊,是位于青岛市市中心,靠近海边栈桥的老区。 所以相对来说也比较安静,治安条件更是不用说了。 整个别墅周围,现在早就已经大部分都是青岛本地的国有单位,还有各大银行的办公地址。 所以,当地领导层所安排的治安员数量上,也比其他的地区要多了许多。 那个时候的门锁,也都是老式的,所以张家栋把钥匙插进了锁芯以后,只是稍微轻轻一拧,就轻而易举的打开了这栋已经有将近100年历史的洋房的大门。 而用大家眼帘的,则是广场的大厅,还有直属于那个特殊年代,才有的繁华装饰。 其实此前张家栋买下这套房子的时候也没有来得,仔仔细细的把这整栋洋房全都看一遍。 现在他刚好以带着小夏一家人,到这栋别墅里看看为理由,你好好的了解一下自己刚买下的这栋洋房的布局。 和当时大部分欧式独立别墅的设计类似,这栋别墅分为两层,一进门就是宽敞的客厅,客厅中有一部螺旋的木质楼梯直通到2楼。 而客厅的东西两边分别则是厨房宴会厅,还有主人用来招待客人的休息室。 在一楼1楼的休息室后面,都是贴心的安排了一个保姆间,还有单独的老人房,方便对家里老人们的居家照顾。 我看上张家栋还有小夏一家人惊喜的是,与当时国内普通住宅的设计不同。 因为考虑到外国上层人的生活习惯,还贴心的为老人房设计了单独的卫生间以及淋浴间。 在那个普通人的住宅还需要与大伙儿共用卫生间的特殊年代,这样的设计可以说是能够极大的提升居住者的舒适度,就连张家栋这个过来人看来,对于这栋别墅的设计和布局也是越来越满意了。 至于楼下的储物间,因为考虑到叶伟东还有小玉的母亲年纪已经大了,腿脚不便,张家栋这一次就没有带他们下去看,还是直接就沿着楼梯上了2楼。 而2楼的整体布局,张家栋就更满意了。 在那个年代就考虑到将会客空间,还有夫妻两个人隐私相隔离,就足可以看出来当时设计的这栋别墅的设计师,对于这栋建筑的用心良苦了。 整个2楼,除了面积最大的主人房以外,还有专门儿供主人读书和工作的书房。 紧贴的主人房间旁边的还有一间婴儿房,这对于陈家栋和脚下即将出生的孩子来说,可实在是再实用不过了。 以至于小夏刚看到了这间不管是陈设还是装饰都颇有欧式风格的婴儿房时,也是不由得心中一动,开始迫不及待的查看这房间中的婴儿床,还有原本房主留下的各种进口木质玩具来。 “佳栋,等到咱们的孩子一出生,这房间里的一切就都可以用上了!我早就想给咱们家里布置这么一张木质的婴儿床了,只可惜原来咱们住的房子实在是太小了。这下可好了,一切都是现成的,佳栋,你可实在是想的太周到了!” 听到了妻子的连连称赞,张家栋其实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毕竟当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根本就不清楚,这栋别墅里面的布局到底是什么样子,而至于这间婴儿房,还有整栋别墅良好的设计,对于张家栋来说也全都是上一任主人所楼下,他其实除了付钱把这栋洋房买下来以外,还真的是没有任何的贡献。 将整座洋房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以后,除了小夏,似乎他的父母也对这栋房子非常满意。 几个人随后又挪步到了1楼的客厅,张家栋特意安排小夏和他的父母坐在了宽敞而又舒服的欧式沙发上,小夏的母亲这才似乎有些回过了神儿来,向张佳栋询问起当初买下这栋豪宅的花费来。 “佳栋啊,这房子这么大,就算是有些年头儿了,里面的陈设也跟完全没用过的一样,你买下来应该花了不少的钱吧?” “哦,伯母,这房子只要你们能够满意就好,至于钱不钱的,二十几万的价格对于咱家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结果张佳栋看似无心地出租的报价,却直接把叶家的三口人吓了一跳。 “什么?佳栋,你说你买一下这栋房子到底花了多少钱?二十多万?!” 叶伟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差点儿被自己所报出的这个天文数字惊掉了下巴。 要知道比他当时在市里纺织学院当老师的工资来算,每个月100多块钱的收入和补贴,就算是让他不吃不喝,想凑够这20多万块钱,也得让他足足干够了两辈子。 而张家栋面对这么巨大的一笔巨款,竟然可以轻轻松松面不改色地说,这二十万块钱也没啥? 那张家栋现在到底是有多少的身家,对于叶伟东来说就实在是有些不敢想了。 回想起此之前自己所做的那一切,只是在短短的几个月前,他还当着家里面所有人的面儿,说张佳栋是个游手好闲,只会用酒精麻醉自己的混子。 却没有料到打脸会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叶伟东现在面对张家栋的时候,脸上也不由得有些发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也是自己心中的震惊了。 不过,好在小夏是个聪明人,很快就理解到了自己父亲的窘处。 正好,此时他们一家人看过了房子以后,也到了中午,他又拉着张家栋到了厨房里,想要看看整个厨房的设施如何,以后能为张家栋和自己的孩子做些什么美味佳肴来。 “佳栋,你还真别说,这洋人住过的房子就连厨房也这么大!都怪赶上咱们之前住的筒子楼了吧?我早就想有一个自己的地方,能够专门儿为你还有我爸妈做一顿拿手菜了。” 幻想着自己在这栋房子里的生活,小夏的心早就已经飞到了未来,和张家栋还有自己的孩子,一家三口在这栋房子里其乐融融的日子…… 第278章 新年 幸福而又平淡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张家栋自打买下他动了老房子以后,因为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所以只是经过简单的收拾打扫,很快就搬进了新家。 当然,此前他在地摊儿和二手商贩那里买来的那些古玩和家具也终于有了陈列的地方,全都被安排在了张佳栋位于新家二楼的书房里。 对于家里面新多出来的这些古玩瓷器还有明清的家具,小夏虽然并不太理解,也劝他这就是张家栋的一个爱好,不会表现出任何的反对。 两个人在新家里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淡,张家栋经常要去县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安排每天的生产工作和销售任务。 那个时候还不能买车,往返于县城和青岛市市区之间,只能坐长途大巴,还是非常的不方便,来来回回经常就需要好几个小时。 有时候张家栋遇到了比较棘手的订单,难免会回来的晚了。 可是那个时候长途汽车站从他们县城到青岛市里最后的一班车,最晚到4点就要发车。 如果陈家栋要是赶不上了,大多数情况下,就只能继续住在他们县里,自己和小夏的那结婚房中。 时间长了,小刘倒是看出来了张佳栋的难处。 好在那段时间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还有三羊牌的羊绒衫、针织衫在市里卖得不错。 小刘作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唯一的卡车司机,经常要去青岛市里给各大商场还有供销社送货。 因为考虑到张家栋现在的情况,他特意把每次送货的时间都安排在了当天的下午,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下班儿以后。 这样刚好每次都可以顺便送张家栋回到位于市里的新家,但是替他解决了往返于县里和青岛市之间的问题。 有了小刘的帮助,张家栋结束了每天的工作终于可以回到家里,吃到妻子小夏亲手给他做的饭菜了。 而小夏自打与张家栋重逢以后,虽然也好几次提出自己也要跟着张家栋一起到县里。回复他原来在纺织厂的工作。 可是不管是张家栋还是小学的父母都不太同意他的这个想法。 一来是小夏现在毕竟是有身孕在身,让他经常这么奔波于县城和市里之间,不管是张家栋还是小夏的家里人对他都不太放心。 更多的其实也是因为,自打张家栋经营合作社以来,到现在也算是有许多积蓄了。 和小夏的这个小家再也不需要对方像以前那样,靠在纺织厂做女工的那点死工资养活这个家庭。 不管是对于张家栋还是小夏的家人来说,现在小夏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然后现在他和张家栋两个人的孩子出生。 而张家栋不在家里的时候,小夏的父母只要是有时间也经常会来张家洞头小夏的新家里来帮忙。 虽然不管是小夏还是他的父母,手艺肯定是比不过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可是家里的味道对于张家栋来说,却是不管他在外面的国营饭店里吃任何山珍海味都没有办法比拟的。 就这样看似平淡而又温馨的日子,很快就到了那一年的春节。 要说1983年的春节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对于当时的普通人来说,最大的就莫过于当年央视播出的第一届春晚了。 其实这样的春节晚会形式,在央视内部也不算是第一次。 只是此前的每一次都是以他们电视台内部的联欢晚会形式进行组织,并没有对外播出罢了。 这一次央视别出心裁地搞了创新,把原本是他们电视台内部自娱自乐的演出活动,进行了**和重新组织。 转而通过当时的转播嗯技术,通过电视这样的媒体向全国老百姓们播出。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可以说是开创了一个中国电视节目的里程碑,自此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每一年的春晚都是广大人民群众最喜闻乐见的电视节目,承载了无数人对于年的记忆。 当然,作为第一次面向全国人民播出的春节联欢晚会,第一届的春晚还不是直播的形式,而是录播。 在当时可是云集了国内最知名的演员和歌唱家阵容,节目的形式不光是包含相声小品。哥,这样的传统演出形式,更有京剧哑剧,武术甚至于魔术表演,**然后来广大老百姓们津津乐道的节目。 而那一届的春节联欢晚会,李谷一老师作为国内最知名的歌唱演员,可以说是撑起了1983年春节联欢晚会歌舞节目的半壁江山。 只是他一个人就从开场到整个春节联欢晚换的谢幕,献唱了9首歌曲。 而且这每一首歌到后来都是裹遍了大街小巷,被大伙儿争相传唱的佳作,开启的林谷玉老师未来几十年里每年都要在春节晚会这个舞台上献唱的先河。 也为后来马季,姜昆这样的相传演员,在相声节目上创新发展开了个好头儿,奠定了相声小品这种语言类节目在春晚中最核心的地位。 当然***春晚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除了和这些演员们精彩的演出有关以外,与那一台春节联欢晚会的导演敢于创新,坚持启用新人的理念也有很大的关系。 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那一届的春节联欢晚会的节目单里原本是没有哑剧吃鸡这个节目的。 当时春节联欢晚会的总导演找到王景愚,重新复出表演这个节目,给全国老百姓看的时候,对方提示是非常抵触的。 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这个节目其实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有了构思,并且也曾经当着央视台里面的领导试演了一次。 只是那一次的表演,却让臭猪满知道王景瑜遭遇到了自己表演生涯中的一次重大的打击。 电视台的领导不光是不看好他这个节目,更对他夸张的表演多有微词,认为他这个哑剧表演的节目,因为缺少教育而因此被长期搁置了。 以至于王景瑜知道春晚的导演居然让他当着全国老百姓的面儿,再把这个早就已经受到了领导们一致批判的节目搬出来的时候,虽然他自己也不敢确定这样的节目是否适合登上当时的春晚舞台了。 不过好在那个时候春晚总导演黄一鹤对这个节目的支持,才终于让这段哑剧,成功的通过电视台的转播信号,对于当时的千家万户看到。 哑剧这种在那个年代几乎已经沦为小众的表演形式,才终于重新在整个春晚的舞台上大放光彩,成为了那个年代老百姓的日常模仿和争相追捧的喜剧形式。 当然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春晚所发生的一切,他却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对于他来说,,整个春晚的节目倒是其次,能和小夏还有家里人团聚在一起,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吃着有小夏和他的父母亲手准备的年夜饭,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过新年,才是最重要的。 哦,这里还差点忘了提到张家栋的妹妹和大姐。 按照当时学校的安排,首都医学院在年前就放寒假。 陈家栋的妹妹刚放了假便了最早一班的火车,回到了青岛市。 给我刚到青岛火车站,早就已经等在车站的大哥却告诉他,自己不用回县城父母的家里了。 反而是直接把琪琪也直接带动了自己位于青岛市里的新家。 结果,在小夏父母身上已经发生过的一次惊叹,又不出所料的在张家栋的妹妹身上重演了一遍。 张家栋的妹妹琪琪,一边感慨着资产阶级的奢靡生活,一般很快就好奇地跟着张家栋把整个别墅都里里外外地打量了好几遍。 最后他的结论就是,果然还是屋子大住得舒服。 为此张家栋也专门儿和小夏商量,把1楼的保姆间改成了妹妹琪琪的卧室,让他可以一整个寒假都住在这里,并不用回县城父母的老房子那边了。 而至于张家栋的大姐,因为早就已经在乡下成家,再加上即便是已经过年了,他们乡下还有许多鸭子和大鹅需要照顾,并没有时间到市里面拉家带口地与张家栋他们一起过年。 所以张家栋也并没有强求,让姐姐留在了乡下。 就这样,张家栋自打重生以后,好不容易才与小夏和家人过了一个团圆年。 直到春晚结束以后,他才有些感慨自己虽然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顶住老上海国营服装厂那边儿的压力。 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夏朵羽绒服,打造成了他们青岛市附近远近闻名的知名羽绒服品牌。 连三洋牌儿的针织衫和羊绒衫也是供不应求,却依旧是没有如愿的登上这一次春晚的舞台。 要知道,首届春晚所带来的影响力是有多么的深远,对于张家栋来说可是一次千奶奶风的机会,错过了这个村就再也没有这个店儿了。 不过好在那个时代,大部分的普通人也没有意识到春晚这个舞台还可以作为广告平台。 以至于好的虽然张家栋并没有赶上首届春晚转播这么好的契机,却依旧可以期待下一届,也就是1984年的春晚节目,让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服装,在***春晚舞台上大放光彩。 终于随着新年的钟声响起,张家栋也进入了农历新年。 这一年他刚开年,合作社服装厂那边儿的生产和销售工作都一切顺利,又赶上了春节过后换新衣的旺季。 三羊牌的针织衫作为此时和春天都能穿的内搭款式,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销售高峰。 陈志娟作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销售主管,几乎每天接到的订单电话都不断。 不过还好他们合作守护商场,剩下的针织衫早都已经不需要人工参与,完全是机械化生产的模式了。 即便是有再大的订单需求,张家栋也可以安排他们县里纺织厂那边开足马力,赶制出来。 只是过完了春节,随着气温逐渐变暖,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夏朵羽绒服的销售,也终于福建开始进入了淡季。 一下子就有好多厂里面新招来的女工,开始闲下来了。 为了让这些女工们都有活儿干,不至于一进入淡季就成为了他们服装厂的累赘。 张家栋其实早早的就联系了广州那边的吕晓晴,让她设计出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即将推出的当季的春装。 经过于大姐他们的打板和试生产,很快这些春装就按照张佳栋的预期,完成了试量产,先被送到了他青岛市的各大商场和首都的西单商场试卖。 结果因为有吕晓晴坐镇,他们活动和服装厂新出的这一批成衣,又很快卖爆了。 来自全国各地的订单纷至沓来,邀约不断,一下子又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恢复了年前那种忙忙碌碌的日子。 张佳栋原本以为这样忙碌的生活就是他们合作社未来的发展,要沿着服装产业一路走到黑了。 可是却也没有想到刚过完年不久,他就接到了县里面,郑秘书的电话。 说是要邀请他到县里面去面前曹县长,有要事要与他详谈…… 第279章 经营危机 如果是按照以往的经验,曹县长想要找张家栋聊他们合作社最近经营的事情,完全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让秘书专门儿打电话过来,特意邀请他到县里面去。 因为基本每隔一段时间,张家栋就需要去县里报账,把当月的利润和他们这个月的销售情况一同交到曹县长的手里。 到时候,曹县长有什么需要知道的,直接当着张家栋的面儿去问就可以了。 根本就犯不着这样,刚过了年就直接打电话来找他。 所以张家栋啊用不着多想,便直接考上自己那辆老28自行车,直奔他们县里面而去,肯定知道曹县长又有什么新的想法,想要跟自己这个合作社的负责人来商量。 结果果然不出所料,刚来到曹县长的办公室里,对方就直接笑着赢到了门口儿把张佳栋带到了自己办公室的沙发旁边安排他坐下。 然后又一边安排郑秘书替张家栋来倒水。 “曹县长,你每天这么忙,郑秘书也每天要替你处理这么多的文件,这些小事儿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有什么安排您只管吩咐让我去做就是了。” 对于张家栋的开门见山,曹县长似乎早有预料。 “张家栋同志啊,果然不愧是年轻有为,就是有担当,有想法。我有什么念头,你一下子就都能猜到了!” 曹县长先是对张家栋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示肯定,紧跟着,脸上的表现也突然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张家栋一看就知道,陶县长这家交代自己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这样对方并不急着和自己说明,似乎是在揣度什么似的,又转向了郑秘书,用眼神向他询问了起来。 “张家栋同志实际上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咱们县里面现在效益最好的企业就是你们合作的服装厂了。不过之前你也在咱们县里的玻璃瓶厂待过,也应该了解玻璃瓶厂那边的情况。怎么说呢?虽然咱们县里面的纺织厂跟你们服装厂这一段儿时间合作,也有了不少的起色。 不管是技术还是效益上都完成升级,但是咱们县里面玻璃瓶厂那边的情况……” 话说到这儿,郑秘书又似乎想要确认似的望了一眼曹县长那边的方向。 见曹县长默默地朝自己点了点头,他这才继续放心的向张家栋介绍起最近他们县里面玻璃瓶厂的情况来。 原来,经过了齐国强的那个案子,虽然市里面早就已经有了定论,齐国强和他的所有同伙也已经被绳之以法,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可是毕竟当初齐国强在他们玻璃瓶厂的职务是生产车间的主任,县里玻璃瓶厂高温车间的方方面面都需要他来参与。 所以虽然张家栋通过自己的调查,把秦国强的这件案子彻底了结了。 可是玻璃瓶厂的生产也因为这一次人事方面的巨大动荡,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在那个特殊年代其,其实谁都不愿意像他们县里玻璃瓶厂这么动荡的企业合作。 再加上本来玻璃瓶厂生产的产品就单一,经过厂里面的一翻整治,他们玻璃瓶厂的生产线也停工了需求。 许多设备都需要检修或者更换,一下子又需要投入一大笔钱。 没有了新来的订单,他们县里面的冷饮厂,现在也是淡季。 整个玻璃瓶厂的生产回复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 县里面眼看着他们玻璃瓶厂经过了几个月的停工,,产品本来的利润就已经所剩无几,还需要向里面为他们玻璃瓶找专门儿拨一大笔钱,升级生产线给厂里面那么多的工人发工资。 县里面的财政状况也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面对前途未卜的玻璃瓶厂,即便是能够恢复生产,可能销售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曹县长不得已这台又把目光放在了张家栋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特意把他找来,就是想要看看作为一个曾经在玻璃瓶厂待过,父母也是玻璃瓶厂职工的年轻人,他对整个县里面玻璃频道的发展到底有什么样的看法。 结果让曹店长和郑秘书完全都没有想到的是,当张家栋得县里面的玻璃瓶厂在经营上出现了问题以后,第一时间却陷入了沉思,并没有很快向着他们二人说出自己的想法…… 第280章 出谋划策 整个80年代到90年代,短短10年的时间,青岛本地也涌现出了许多全国知名的企业。 就比如在80年代中期才正式成立的海信和青岛海尔,应该有着当时青岛电视机场的。良好基础,很快就在各自的领域成为了国内的知名品牌。 而即便是青岛本地的一些本土工厂在那个时代,因为国内的市场百废待兴,拥有巨大的需求,也飞速的发展了起来。 可是张家栋毕竟是一个过来人,在他的印象中,他们本地县城在未来的几十年里却并没有一个知名的企业,或者是某个能够反映国内的品牌诞生。 也许和当时的经营思想守旧,没有抓住发展机会有许多的关系。 就拿他们县里面到纺织厂来说,其实在整个80年代,纺织产业都是以北方为主。 郭英的大型纺织厂因为有足够的资金和政策支持,能够利用在当时还比较稀缺的外汇,直接从国外引进先进的生产设备和纺织机,所以在整个80年代初,都占据了国内最大的市场。 但是很快这种加大马力搞生产的模式,最后带来了产能过剩的后果。 一方面是国际市场不断压低各种棉线和棉布的出口价格,这本来就已经利润不太高的纺织产业,在收益上变得越来越不划算了。 另一方面,随着国内平均工资的不断提高,用人成本的增加也逐渐让效益非常好的国际纺织厂纷纷出现了亏损。 到80年代中期,改革开放的浪潮也促使很多在那个时代下海的商人们涌入了各行各业搞生产。 棉布和棉线的纺织产业在那个时代是属于门槛儿比较低的行业,他们国家彻底放开了进出口控制。 让个人和私营企业也可以通过外汇交易的形式,从国外购买铺装纺织设备以后,南方许多小型的纺织厂也陆陆续续的发展了起来。 因为原本当时南北人力成本的差异,再加上南方拥有得天独厚的运输和出口条件,在当时的东南沿海,尤其是广东等等地区,思颖的纺织厂也欣欣向荣的发展了起来。迅速抢占了国内的市场,也进一步挤压了国营大型养殖场的升值空间。 面对的这些私营经营者的竞争,区域多多大型国营纺织厂船大难调头的劣势就开始显现了出来。 就拿张家栋他们县里面的纺织厂来说,动辄几千名员工,要依靠厂里面的教育吃饭。 想要对他们进行整体的培训升级,可是异常困难的。 最后有许多原本在改革开放初期还能够垄断整个国内纺织市场的国营纺织厂,就这样在轰轰烈烈的改革开放浪潮中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为当时国营纺织厂进入国内和国际服装产业,创造了得天独厚的机会。 而这一次曹县长特意向张家栋请教的,关于他们县里面玻璃瓶厂经营的事情,主要又是另一种情况。 和当时的纺织产业情况不同的是,其实像是玻璃瓶厂这种需要大量投资,同时用途也比较单一的国营工厂,不管在那个时代还是在整个90年代,还是活跃在整个市场中,有一定的地位的。 毕竟动辄需要上千万资金才能引进的设备,不管是当时还是在以后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每个玻璃瓶只有几毛钱的售价,想要收回这样的成本,对于私营经营者来说那可是相当不容易的。 但是之所以后来张家栋在自己的印象中,他们县里面的玻璃瓶厂并没有我自己本行业的优势,继续发展壮大,甚至于进入90年代以后就直接销声匿迹了。 张家栋拆下可能的原因也是因为管理层的思想守旧,不敢创新,努力拓展市场,研发新产品,逐渐被其他有实力的食品工厂,以自己的玻璃瓶或者是玻璃罐儿的生产流水线替代了。 而对于这样的情况,因为张家栋举报齐国强,我是造成了他们玻璃瓶厂的停产,也只不过是把他们县里面玻璃瓶厂彻底被竞争者淘汰的命运给提前了罢了。 也只能说是他们县里面都是生产的管理员咎由自取,但是既然曹县长已经我提到了这件事,干部不管是作为曾经他们玻璃品厂的卡车司机,还是出于其他的什么目的,也终归是得替他们县里到玻璃平衡找到一条确实可行的办法。 “曹县长,我觉得这一次咱们县里面玻璃瓶厂停工停产的原因,除了因为齐国强的这件案子以外,肯定还有一些本身厂里面自己的因素。至于厂里面恢复生产以后能不能扭亏为盈,让以前的客户继续使用咱们县里玻璃瓶厂的产品,我觉得这方面的事情也是咱们县里面还需要考虑的……” 毕竟在当时他们县里玻璃瓶厂的主要客户除了青岛市里的各大酒厂、酱油厂,就是他们县里面自己的冷饮厂。 而此前因为齐国强和冷饮厂厂长的相互勾结,再加上当前是冬季,本来冷饮厂的生产就受到了影响。 他们县里面玻璃瓶厂生产的这些玻璃瓶想要解决供应问题,就不能指望着他们县里面自己的企业出力。 反正现在这个条件下,齐国强作为他们像你玻璃瓶厂高温车间的生产主任,的确是已经被送进去了。 可是不是他们现在玻璃瓶厂的其他领导们也是人人自危,哪有谁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头,努力为他们县玻璃瓶厂开拓到市场寻找其他的新客户呢? 原来的客户已经经过长达几个月的停产,损失的差不多了,就连对接都已经成了问题。没有玻璃瓶厂的业务还能否持续,就连张家栋都突然觉得有点头疼了起来。 “想要让咱们县里面的玻璃平常摆脱现在的生产困境。除非咱们县里面投资引进新的生产线,让咱们的玻璃工厂能够进入其他的行业,要么我觉得就只能从销售渠道这方面来考虑了。” 结果,曹县长听到了张家栋的建议,果然表情也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立刻追问到。 “张家栋同志,你的想法和咱们县里面讨论的结果差不多。直接扩大投资,引进新的设备,让咱们县里面的玻璃瓶厂进入和玻璃制品相关的其他行业,投资巨大,咱们县里面的财政状况你也是知道的。 以前还有玻璃厂和纺织厂这两家做贡献,现在更多的只能依靠你们合作社了,一时间我们也拿不出来这么多的资金啊……” 曹县长向张家栋介绍完了县里面的情况,又继续补充道。 “而且张家栋同志,作为你们合作社的负责人,你现在应该清楚整个大方向。为了调动普通老百姓的参与,社会经济建设的积极性,上面的意思肯定是希望更多集体或者是私人的企业也能够像你们合作社这样,进入各行各业,发挥主观能动性的优势。 而不是让咱们县里一味的扩大投资,把所有市场都垄断啊。” 曹县长之所以能跟张家栋说这些,就是没有把张家栋当外人儿。 张家栋这么聪明的人自然是能够听出来对方的意思,既然扩大投资,变更赛道到路子走不通,就只能从另一个方面考虑,该如何通过新产品的引入,直接在稍后帮你解决他们建立玻璃瓶厂的生产问题,这样的操作难度更是比直接投入资金更让张佳栋头疼了。 而且他们合作社经过这,所进入的行业也不过也不过是在服装产业中刚刚展露头角。 像是咱们县里面玻璃工厂的下游企业,除了酒水就是调料或者是饮料这样的食品行业,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现在的主营业务可以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 就算张家栋再有能耐想要通过自己的资源,将整个县里面玻璃瓶厂的生产盘活,他也无计可施啊? 除非…… 思来想去,张家栋的脑海里突然灵机一动,以他们合作社现在的资源是不行,可是与他们合作社有关联的客户,却说不定有办法呢? 不知不觉中,张佳栋又想到了这一段时间一直与他们合作社屠宰场合作的济南本地的食品厂来。 虽然此前,都是他们合作社为对方供应各种经过褪毛、冷冻的活鸡活鸭,但是毕竟以他们国营食品厂在整个鲁省,尤其是火车站的销售渠道,也许真的能帮到张佳栋他们县里的玻璃瓶厂,度过这次危机呢? “曹县长,我突然想起来,关于咱们县里玻璃瓶厂复工复产的事儿,我觉得咱们是不可以先放一放?等到我先和我们在济南本地的食品厂的客户聊一聊,看看他们有什么想法和资源再说?” …… 第281章 再到济南站 在80年代初,咱们国内好不容易迎来了与西方发达国家之间关系的缓和。 有了一次千载难逢的工业化发展的好机会。 在那个特殊的时期,咱们国内老百姓们的日子也才刚变得好了起来。 各种副食品,尤其是各种肉食的消耗也日渐增大。可是那个时候国营农场和农村合作社的生猪、牛羊,这种大型牲畜的出栏规模还非常有限,所以不得已还是需要凭票供应,来尽量满足全国老百姓的吃肉的需求。 不过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还有农村包产到户政策的落实。 许多农户自己养的鸡鸭和生猪也开始供应市场,这样就大大缓解了当时肉类供应普遍不足的压力。 许多国营的食品厂也开始尝试着将自己生产的各种肉食,不通过供销社直接供应到市场。 而当时的铁路系统,作为为数不多可以直接面向广大人民群众供应各种饭菜和副食,又不需要凭票供应的单位。 就成了当时许多地方食品品牌争抢抢夺的高地。 那个时候鲁省特有的高粱饴、德州扒鸡甚至是青岛啤酒,其实,最早的时候都是通过铁路火车站上的售卖形式,被来自全国各地的乘客们所熟知的。 而他们济南食品厂那边生产的烧鸭你说这一天和烧鹅,由于正式使用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屠宰场供应的鸭肉和鹅肉,所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供应商合作,大家都是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就算是需要与对方加深了解,也应该去专门拜访一下对方,和你食品厂那边的领导们聊一聊新一年的计划了。 就这样刚过完年,还没有出了腊月。 张家栋就直接带着他们好多是服装厂的拳头产品,质量和售价最高的夏朵鹅绒服,还有三羊牌的针织衫,从他们青岛火车站出发,一路坐着火车,到了济南。 要说起来济南虽然是在鲁省,气候却与鲁省其他大部分的城市都不太一样。 因为地处盆地的原因,济南可是咱们国内四大火炉之一,即便是在刚过完年的二月份。 鲁省大部分的地区依旧寒冷,济南却早早已经涌现了一些春意,眼瞧着市内的大部分河流都已经开始解冻了。 而这一次的张家栋到达济南,和以前的心境还有待遇也大不相同。 以前,他和孙立军、小刘他们一起到济南也只是路过,目的是为了去广州本地的服装批发市场去进货。 对于济南的印象也不过是走马观花,稍作停留罢了。 但是这一次陈总刚下火车,出了火车站,就早早有接站的司机在外面等着他了。 济南食品厂是当地的国营单位,专门生产各种肉食。 像是济南火车站最热卖的德州扒鸡,就是他们济南食品厂独家供应的。 这一次张家诺在火车站下车的时候,还专门儿观察了一下站台上不能售卖的各种熟食的情况。 果然就发现,如同当初济南食品厂负责与他们接触的采购部的领导预期的那样,济南食品厂新推出的烧鸭也加入了这些站台上肉食供应的行列,而且因为鸭肉价格便宜,出肉率又高,口感又更为劲道,销量也丝毫不输给当初就已经受到与后面争相追捧的德先生赶到了,确实了解到了他们为济南食品厂供应的鸭肉,在济南本地的火车站获得了来自全国各地乘客们的认可。 张佳栋在与对方见面的时候便更有底气了。 而这一次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虽然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也不过是个集体企业,济南市工厂那边负责接站的,除了他们食品厂的司机以外,还有当初与张家栋只在电话里通过话,却从未谋面的济南食品厂采购部的窦经理。 “你就是张家栋同志吧,没有想到啊,果然是少年有为这么年纪轻轻的就是你们县里合作社的负责人了,我真是羡慕的很呐……” 对方接到了张家栋儿以后,似乎张家栋20出头的年纪,就成为了他们合作社负责人这件事非常意外。 一边招呼着自己的司机替张家栋拿东西,一边你张家栋来到了自己车的后座上座下。 那时候,国营的工厂几乎都有自己的车队。 对方能够安排一辆吉普车来他,对于张家栋来说已经是非常重视自己这次来访的表现了。 “张家栋同志,你这个远道而来,一定在路上受了不少的苦吧?我们济南可是咱们省内有名的旅游胜地,作为省会的企业,你有什么想去游览的地方,可以尽管跟我们。咱们合作这么久了,也刚好让我们进一进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招待你这个从青岛来的名人呀。” 结果对方还不等张家栋坐稳,这一般客套话反倒是让张佳栋有些坐不住了。 “窦经理您,您这么说就实在是太客气了。什么名人不名人的,我们一个小小的县里面的集体企业哪能跟你们诺大的济南食品厂相比……” 张家栋显然是理解错了对方的意思,还以为对方是在跟自己客气。 可是自谦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对方便直接向他摆了摆手,继续跟张家栋打趣道。 “张佳栋同志你就不用这么谦虚了,在咱们济南市也是可以看到你们青岛本地的电视台的。你们合作社服装厂搞出来那个什么?三羊,三羊,羊羊羊的广告词,这是谁想出来的好点子?你可不知道在我们济南本地有多火,我们本地的老百姓过完年,可是都争着抢着要跑到大商场里面买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三洋品牌儿的针织衫呢! 就连我媳妇儿都是自己跑了好几趟,每次都因为顾客爆满,抢不到嘞!” 说者无心,听者就有意。 张家栋影响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电视广告居然会在济南同时播出,也取得了这么好的反响。 一听说对方居然也是什么合作社服装厂三洋品牌儿的忠实客户,传送随手就把自己带来的针织衫还有鹅绒服,塞到了对方的怀里,笑着向一样惊愕的窦经理说道。 “张家栋同志,你这是……” “哦,窦经理是这样的,我这次远道而来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拿来看你的。刚好这是我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生产的夏朵鹅绒服,还有最新款的三洋针织衫。既然您的家里人都喜欢,也就不用再去商场里排队抢购了嘛。” 说完了这些话以后张家栋一脸玩味的笑着望向了对方,窦经理抱着张家栋刚递过来的羽绒服还有针织衫,呆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 “我说张家栋同志,你这个人可真是个行动派啊?我刚跟你开玩笑,你就一反手把我给装在里面了?” 话说完以后,两个人又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奇奇的大笑了起来,就这样原本陌生的尴尬气氛,也因为这凑巧的一唱一和瞬间土崩瓦解…… 第282章 受到启发 经过简短的交流,第一次与济南食品厂的窦经理见面的张家栋,很快就发现对方虽然与自己年龄相差至少20多岁,可是不管是想法还是经营理念上,这位姓窦的经理都与自己这种年轻人的思维很相似。 他有什么思路,其实都不必和对方多费口舌,这位姓窦的经理都能立刻理解到他的意思。 而此前,他们合作社的屠宰场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的济南食品厂建立供应商的关系,其实也多亏了这位窦经理的极力主张。 毕竟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整个鲁省,对于德州扒鸡的认知可是远超于什么烧鸭,烧鹅之列,在南方才经常消费的区域性美食。 如果没有当初窦经理创新的精神,听从了张家栋的建议,用制作德州扒鸡的生产线和工艺直接将他们合作社嗯去除羽毛以后的胡鸦,做成与德州扒鸡同样风味儿的烧鸭。 济南食品厂也不会如此顺利的就研发出又一款,在铁路火车站上畅销的肉食。 再加上不管是虎牙还是大鹅,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来说。最有价值的还是他们身上的羽绒。 在那个年代一只活鸭从他们合作社农户的手里收来,价格也不过是三四块钱。 而一只活鸭身上所出产的羽绒如果制成羽绒服,单单是羽绒的价值就超过10块。 所以除去了羽绒以后,其他的副产品只要能够卖出去,带来的就都是利润。 以至于当时的济南食品厂,通过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这一次合作,也获得了极大的好处。 一直已经收拾干净的肉鸭,送到他们济南食品厂的价格也不过就是每只两三块钱。 这样的售价可是比他们直接从南方的那些大型肉鸭厂购买,要便宜至少四五毛钱。 可不要小看这四五毛钱在当时所代表的价值,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发动了养殖户们,每天能够为他们合作社屠宰场供应至少四五千只成鸭的产量来说。 如果把一切鸭肉都卖到济南,由他们济南食品厂再进行继续的加工,一天能为他们济南食品厂节省的成本就超过两三千元。 单单这一项,就足够这位姓窦的经理好好谢谢张家栋了。 更不要说因为张家栋大姐的悉心指导,这些被发动起来的养殖户们将他们饲养的胡鸭养得又肥又大。 增加了这些虎牙出肉率的同时,也极大的回避了鸭肉本身较柴的口感。 是生产的第一批香酥鸭刚刚投放到市场就立马收到了顾客们的好评和欢迎,直接成为了他们济南食品厂的又一个畅销品,是他们济南食品厂创造利润的利器。 所以这一次说是张家栋作为供应商,前来拜访认识一下,济南食品厂采购部门的窦经理。 还不如说是对方早就已经想要好好招待一下这个青岛某县城合作社的负责人,了表一下自己的心意了。 以至于张家栋这一次虽然极力主张,让对方不要对自己区别对待,直接将他带到厂里,参观一下他们济南食品厂的生产线,顺便也向对方取取经,对于他们合作社与济南食品厂是否能够有进一步的合作,以挽救他们县城本地玻璃瓶厂的生产。 对方却根本没有听进心里去,直接安排司机把他们拉到了济南本地最好的国营饭店。 “张家栋同志,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你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在咱们鲁省本地大小也是一个把自己企业的品牌搬上电视的人物。不光是我敬重你,就连我们厂里面的领导也特意安排让我这一次好好招待。你可不要让你这个老大哥我为难哦?” 那位姓杜的经理把张家栋迎下了车,然后就直接搀着他一同登上了济南国营大饭店的台阶。 张家栋实在是没有想到对方为了迎接他,居然还特意为他安排了一套单间。 “窦经理,您这就有些实在太过于嗯兴师动众了。我这是何德何能啊?配得上跟您吃这么大的酒席……” 在80年代初,不管是国营企业,还是那时候的单位上都有明确的宴请标准。 对于大吃大喝的行为可以说是零容忍,张家栋就算是他们济南食品厂的贵宾,自觉的也不至于这样大费周章。 坚持要让那位姓周的经理把定好的雅间退了,直接在大堂里随便点几个小菜,边吃边聊便是了。 而至于郑家栋的执业要求,杜经理是因为实在是拗不过他,也只得听从了张佳栋的想法。 顺着大家总的意思在母婴大饭店靠近窗边的位置上又新开了一桌,然后专门为章的推荐了几道他们济南比较有名的特色菜。 当时的多少本地肯定还是以全国闻名的鲁菜为主,而济南本地的卤菜又别具风格,除了有在当时红极一时的把子肉,九转大肠,葱烧海参这样鲁菜的代表以外,当然还有好些只有在那个时代,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才会烹饪的费时费力的功夫菜。 而这一次张家栋在点菜的时候却并没有表现得过于不解人意,毕竟嘛对方盛情难却,作为东道主自己一个外来人也不能总博他们的面子。 而儿好不容易等到了,所有菜都上齐了。张家栋这才终于见识到了当时济南国营饭店当家主厨们的手艺。 就拿原本他们济南饭店最拿手的葱烧海参来说,如果要放大以后,单单只是这一道菜没有个上千块肯定是吃不到这么正宗的。 而在当时一盘葱烧海参的价格也不过是10块钱左右,完全是普通老百姓们都能消费得起的。 而至于九转肥肠、把子肉这样的家常菜就更便宜了,以至于以张佳家栋现在这样的身份还有他所拥有的财富,如此亲民的价格实在是过于便宜了。 面对白买了一整桌子的饭菜,张家栋作为客人来说也是当仁不让,对这桌子上的各个美味珍馐都大加赞赏,可是给足了窦经理的面子。 “哎呀,张佳栋同志,不得不说我就是喜欢你这种年轻人。胃口好又耿直,怪不得你能成大事呢。” 因为张家栋这一次出门,妻子小夏特意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要喝酒。所以作为东道主的窦经理,总觉得在酒桌上没有酒和,好像是少了点儿什么。 这张家都光顾着忙吃菜了,他这才终于想起来向对方询问,张家栋这一次不辞辛苦,从青岛到他们济南的来意。 “不过老哥,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张家栋同志你这一次到我们济南来,肯定不是专门给我送来你们厂里面生产的羽绒服和羊绒衫,聊聊今年和你们合作社屠宰场的合作那么简单的吧?” 这样对方直接把自己的意图拆穿,张家栋虽然有些尴尬,却没有试图掩盖自己的想法。 “还是窦经理,您最独具慧眼,我有什么想法都瞒不过您。你也知道我们合作社是集体企业,我们县里面才是我们合作社现在最大的股东。当初要是没有县里面的支持,我们合作社也不可能进入服装产业,有今天这样的成绩。 可是窦经理,您本身就是国营企业的管理者。也应该清楚咱们国营大厂在搞经营的同时所肩负的社会责任……” 大家都把话说到这儿,也同时顿了顿,看清楚了面前窦经理脸上的表情以后,这才继续让他介绍起了他们县里面玻璃瓶厂的情况来。 “窦经理,您可能不了解我们县城现在的情况,以前我们合作社还没有成立之前,我们县里面最大的两个企业。一个是我们县里面的纺织厂,另一个就是我们县城的玻璃瓶厂。不瞒您说,以前我没有下海创业的时候,就是我们县玻璃瓶厂的一名普通的卡车司机。” 结果张家栋如实的向说明了自己以前的身份以后,果不其然,窦经理对张家栋的创业经历也表现出了应有的意外态度。 “哦?张家栋同志实在是没有想到啊,你和你们县里面的玻璃瓶厂居然还有这样的渊源?” “是啊,不光如此,就连我父母以前也都是我们县里玻璃瓶厂的职工。我们一家。五口,兄弟姐妹,三人全都是靠这作工厂养活大的。可是现在我们县里面的玻璃瓶厂在生产上却遇到了一些问题,因为停工停产了将近几个月的时间。所以想要再继续复工复产,也有些不太容易。 可是窦经理你也清楚的,像我们像你这样的支柱企业少说也有几千名的员工。在他们身后可就是上千像我们家一样的家庭要等着厂里面发工资,让家里糊口呢。我们玻璃瓶厂。生产的玻璃瓶卖不出去,厂里面的工人没有工作,一直亏损下去可不成啊……” 张家栋把话说到这儿,窦经理才终于明白了一些张家栋的意思。 “所以张家栋同志,你这次专程来找我,不是为了你们合作社,反而是为了解决你们县里面玻璃瓶厂的生产问题才来的?” “是这样的,窦经理。关于我们合作社屠宰场跟咱们济南食品厂的供应商关系,我觉得其实不管是价格上还是其他各个方面,我们合作社都愿意为咱们济南食品厂的发展,做出一定的让步。 可是你也知道的,如果我们县里面玻璃瓶厂这么大的国营工厂,突然就这么陷入困境,因为经营不善而直接关厂停产了。我觉得作为在玻璃瓶厂工作了这么久的老员工来说,我如果真的不做点儿什么,不管是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而张家栋的回答也实在,干脆直接和对方表明了自己的意图,也他们合作社,屠宰场愿意进一步降低销售价格为条件,直接请求眼前的窦经理为他多出出点子。 面对张家栋一脸诚恳的态度,杜经理也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为难地答道。 “嘶……可是张家栋同志你也知道的,我们济南食品厂虽然也是咱们独省食品行业响当当的大厂了,可是毕竟我们所从事的都是肉食产品。也用不上你们县里面玻璃瓶厂生产那些玻璃瓶啊?你找我来帮忙啊,似乎是有些……” 当着张佳栋的面儿,窦经理不好意思直接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告诉张家栋这是找错了人,他们食品厂根本没有对玻璃瓶的需求。 可是,陈家栋还不等对方推辞,便直接接过话茬继续解释道。 “窦大哥,您这是怎么了?我也不是不知道咱们济南食品厂的情况,以咱们厂里面在整个鲁省食品行业响当当的地位,还有您在咱们食品厂工作这么多年的经验。我觉得就算是您肯为我们县里面的玻璃瓶厂出出主意,那也是不枉我此行啊?” “只是为了找我了来出主意这么简单?” 终于确定了张佳栋来意的窦经理,此时心里虽然有些意外,看着张家栋一脸真诚的表情,却又觉得他似乎并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张家栋同志,你说的这些的确是没错。可是我在食品行业这么多年与我打交道的都是肉食产业相关的客户和企业,你们玻璃瓶厂的客户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大多都是以罐装饮料或者是酱油这些调料为主的吧?我记得你们青岛本地就有知名的啤酒厂,你要不再往那边考虑考虑?” 在整个80年代,青岛本地的青岛啤酒和崂山啤酒就已经享誉全国了,所以窦经理面对张家栋的请求,第一个想法便是建议张家栋就近考虑,先找找关系能不能与当时大麦的青岛啤酒和崂山啤酒建立供应商的关系。 可是张家栋却直接放点儿筷子,朝窦经理摆了摆手解释道。 “窦经理,你也许也不太清楚我们青岛本地的情况。青岛啤酒厂和崂山啤酒原本就有自己专门的玻璃瓶厂,是不可能用我们县里面玻璃瓶厂生产的那些瓶子的。” 毕竟即使在那个年代,像青岛啤酒这样享誉全国的知名企业,又有一定的出口需求。就一定会考虑到自己产品的品牌形象。 所以早早的就已经建立了自己罐装所用的玻璃瓶的生产线,根本就不会使用他们县里面玻璃瓶厂这种经常需要回收再利用的低端产品。 结果窦经理好不容易的建议,却又被张家栋驳了回来,实在是有些无计可施的对方不得已又重新陷入了沉默。 直到他们国英大饭店的服务员端着一杯刚刚磨出来的豆浆,来到了张家栋他们所在的餐桌旁,向餐桌上的两个人介绍道: “这两位同志,这是我们国营饭店新推出的养生豆饮,特意送给你们喝的。请你们品尝一下,随时可以像我们国营饭店对你们今天吃的这些菜品,提出改进的意见。” 不愧是济南红星饭店的服务员,不管是行为还是举止,都落落大方,将自己手上托着的那一瓶热气腾腾的豆饮碰到张家栋他们的桌子上以后,便退了下去。 “窦经理,你们济南本地的国营饭店还挺有意思的。顾客们到这里来消费,他们居然还赠送免费的饮料?” 张家栋毕竟是一个过来人,如果这样的行为放在以后的确是不算少,但是在那个即便是到国营饭店里吃饭也得凭票的特殊年代。 这样赠送领导的行为确实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嘿!张家栋同志,你是不知道我们济南人有多好客。所有的国营饭店都有赠品,要么是赠送一盘儿冷菜,要么就是像这样送你一份他们国营饭店自己做的饮料。你看现在不是冬天嘛,热乎乎的喝一杯,也尝一尝我们本地国营饭店的手艺!” 窦经理一边说着,一边就随手抄起桌上的那一罐豆饮,然后替张家栋满满的斟上了一大杯。 还真别说,看着这一杯热气腾腾,白花花的饮料,张家栋还真是有些心动了。 也是为了不驳对方的面子,直接端起杯子来,就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结果不成想,这看似毫不起眼,普通的鲜榨豆浆,却让张家栋眼前一亮,喝出了许多在上一次他似曾相识的味道来。 “咦?杜经理,你们这个国营饭店提供的豆也好像跟我们外面卖的那些豆浆不太一样啊?里面好像除了有豆子,花生,我还喝出了核桃的味道啊?” 张家栋实在是不好形容自己。刚才品尝的这一口热饮料的口味,结果他的评论刚一说出口,对方便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亚东同志,我就说吧。我们济南的厨子,手艺那可是响当当的。就凭这一杯饮料要是能卖到外面去,以现在这么冷的天气,能热气腾腾的喝上这么一杯暖身暖胃的热饮,你说那还不得卖爆了?” 结果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窦经理随口而说的这一番话却直接点醒了张家栋,让他端着手里自己已经喝了大半杯的混合饮料,差一点儿兴奋的叫出了声。 “对呀窦经理,你说得对呀!这要能是在市面上推出一款类似这种热豆浆的混合饮料,那不就直接解决了我们县里玻璃瓶厂现在的经营问题了吗?!” 第283章 说干就干 生产植物饮料的点子当然不是张家独创的想法,其实早在上个世纪70年代,位于常德的一家小罐头厂,就已经利用当时承德本地特有的野山杏资源,研发出了当时在国内第一款的植物蛋白饮料。 当时这一款植物配方的蛋白饮料被报给了上面以后,非常受当地的管理层重视,所以才特地起了一个既能代表他们本地,又能代表这款饮料特点的名字:承德露露。 成为了风靡整个八九十年代,让几乎所有过来人都津津道道的全国性的知名品牌。 那个时候不管是大江南北但,但凡是过年过节,不管是送礼还是餐桌上,承德路的事情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像是这个寒冷的冬天如果能够喝上一杯经过加热,还冒着热气的杏仁露。 那种既暖身又暖心的感觉,自然是不必提了。 以至于张佳栋刚说出来自己的那个点子以后,不管是他还是同一桌吃饭的窦经理第一时间脑海里反映出来的都是在当时的鲁省,才刚刚有些起色的杏仁露。 “张家栋同志啊,你刚才的这个想法很不错。可是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啊,现在在许多国营的大饭店里,好像就能买到和你刚才想法差不多的一款,用杏仁儿制成的饮料啊?我听说他们是承德某个工厂生产出来的,但是咱们北方的销量一直不错,还有刺梨汁儿,什么酸枣汁儿之类的。 河北本地的饮料品牌能够卖到咱们鲁省,那实力应该也是响当当的,你的思路是不是跟他们有些冲突了啊?” 窦经理这是好意再提醒张家栋,毕竟他们只是一个县城里的集体企业,刚进入食品产业就直接遇到了这种厉害的对手,肯定对于他们这种初创的企业来说并不是好事儿。 然而出乎杜经理意料的是,张家栋却似乎并不对这个已经打开了全国市场,将自己生产的杏仁露卖遍大江南北的行业巨无霸有太多的忌惮。 反而是笑着和对方解释起了自己的思路。 “窦经理你不用担心,我们所做的产品也并不是跟他们一样的,只是借鉴了他们的想法,也可以利用咱们本地的特色资源,打造出一款独一无二的植物性饮品。” “你不是想做下路,还要利用咱们本地资源?咱们芦城本地的资源有什么……” 周经理毕竟不像是张家栋这样的过来人,其实随着承德路的爆火,很快市面上就出现了许多类似的仿品。 但是其中销量最好的,就利用核桃,宣传能够补脑提神的核桃露,还有花生和牛good奶制成的牛奶花生露。 这些饮品既能够完美的回避苦杏仁原本苦涩的味道,同时也根据自己产品原料的特点,发展出了一套独属于自己饮料品牌的宣传语。 就拿在90年代出现的花生牛奶露来说,在当时就是能够美容养颜的宣传,深受广大女性朋友们的喜爱。 成为了当时过节送爸妈,非常抢手的礼物。 而至于后来被宣传成为能够补脑的核桃露,则是又衍生出了区域多多不同的版本。 其中最有名的六个核桃,更是在某些地区和场合,尤其是鲁省这种考试大省,代替了承德露露的地位,成为了区域销售的冠军。 张家栋虽然并不认识这个品牌的创始人,也对他的发家史并不了解。 这一次的想法却与对方不谋而合,既然不能与对方全面竞争,那就正是他们夏朵羽绒服发展的经历一样,在某个地区某个点上单点开花。 “窦经理,我的想法是既然咱们不可能直接比过他们承德露露的影响力,就不要和他们做同样的产品。咱们鲁城本地不是花生、大枣的产区吗?我觉得正好可以以花生长寿,大走养颜这样思路,做出一款有咱们芦城本地特色的饮料品牌。 主打的就是既能强身健体,又能让人青春永驻的思路,您觉得我的这个想法如何呀?” “既能让人我是年轻又能美容,原料还是咱们鲁城本地所产的花生和大枣……” 听到张家诺的想法以后,窦经理只是稍微沉吟了一下,眼睛里立马就有了不一样的光彩。 “嘿,张家栋同志,你这个想法好啊!咱们鲁省本来就是礼仪之乡,要是真有这样的饮料,既可以用来送父母,也可以拿来送爱人。这样可就不分了节气了啊?!” 不管是在那个特殊年代还是在未来的许多年里,不管是杏仁露还是6个核桃,最大用途都是在逢年过节亲戚的时候拿来送礼。 虽然价格不贵,但是图的就是它们的寓意好。 过年过节的谁不希望能够听到一句吉祥话呢? 而张佳栋的这个思路,不光是能够很好地利用他们鲁省本地土特产的优势,更是直接把两种美好的意义全都寄托在了同一种饮料之中。 只要已经推出一定会获得市场的积极反响,甚至于窦经理这种在食品行业打拼了几十年,经历过无数品牌的行业老人,对于张家栋这样的好点子,也不由自主的跟着他一起激动了起来。 “窦经理,你说的这个想法对,我们的产品要是想要现在楼上本地站住脚就一定得借助这种好寓意。不过你也知道,我毕竟是一个行业里的新人,以前从来都没有进入过食品行业,这款饮料该如何研制?到后面又该如何推向市场组织生产,我是全都不知道呢。 您毕竟是在这个行业里面打拼了这么多年的老将了,我的这个想法到底能不能走通,以后还都得靠您来提点帮忙呢呀!” 张家栋也并不是一个愣头青,之前他们合作社之所以能够进入服装产业这么顺利,连续推出了自己的两个品牌。 其实都是多亏了吕晓晴的大力协助,如果没有对方精湛的设计能力,还有对潮流趋势的良好把握。 张佳栋他们的合作社服装厂是不可能走到现在的,面对上海服装厂这种行业巨头的竞争,有可能直接在第一回合就被对方通过促销打价格战的方式直接打垮了。 所以在张家栋确定自己可以行动之前,也必须紧紧的帮助杜经理这个行业老将的大腿。 “张佳栋同志,那肯定没问题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虽然我们济南食品厂主要从事的都是肉食品加工的方向,但是饮料行业咱们也有熟人啊?但凡是能够帮到你的忙,你今晚跟老哥我提!” “哎,窦哥,有你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 张家栋和窦经理虽然今天也只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知不觉中就因为专家弄的这个好点子,一下子就拉近了许多,变得以哥弟相称了…… 自己的主意受到了对方的认可,可是后面的实施过程却依旧有许多的艰难险阻。 张家栋对于这些也是早有心理准备的,结束这次济南之行,一回到他们青岛本地便立马说干就干,按照窦经理提供的思路,联系起对方在青岛本地的资源来…… 第284章 拜访专家 其实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想要在食品行业搞创新还是不太容易的。 尤其是张家栋想要进入的饮料产业,在那个时候其实都是由国营工厂垄断的。 国家不管是出于食品安全的考虑,还是饮料生产线资金成本的投入,对于这个行业来说,基本上直到80年代末才逐渐开始对个人开放。 而在此期间,几乎所有诞生的品牌都是国营品牌,以至于直到90年代中期才有私营企业,逐渐在这个赛道崭露头角。 当然这些故事全都是后话了,对于现在的张家栋来说,最重要的是该如何把他现在的这个好点子落到实处。 整个八十年代,因为咱们国人独特的饮食习惯,像是破机和榨汁机这样的欧式家电根本就没有引入国内。 这样也就造成了张家栋想要在自己的家里面,但他刚刚想出来的配方落到实处,变得格外的困难。 本来是主要是有了破壁机,把它能够享受的原料,比如花生或者是大枣这样在他们青岛本地随处都可以买到的食材,泉州一股脑全都一股脑的加入到这种在国外已经非常流行的家用电器里,然后再加点儿糖和适当的水,打碎成为华生露和大枣的混合物,经过简单的过滤便可以变成张佳栋心目中的那个饮品。 可是现在的条件都不具备,张家栋总不可能用老师的时候来复刻这个饮料配方吧? 好在窦经理神农很大,在这个行业中经过这么多年的打拼,也算是认识了不少行业中的资源。 直接将他们请到市食品研究院,专门负责饮料和酒水研发的研究院主任介绍给了他。 张家栋搬家以后刚好也是住到了市区,距离他们研究院还真是不太远,第二天一大早便早早带着窦经理的名片,来到了与他自己家同在一个区的研究院,找到了对方。 一进到了对方的办公室,张家栋就发现这里的氛围,的确是与自己之前曾经拜访过的许多他们负责人的办公室大为不同。 整间办公室的布置极为简朴,但是有可能是因为科研单位的缘故,在办公室里除了有必要的书桌和书柜,大部分的空间都被一排一排的柜子沾满了。 反正这些柜子上面摆放的也并不是科研使用的书籍和资料,而是各种琳琅满目,来自于国内或者是国外的各种品牌的酒水饮料。 即便是陈家栋这个过来人面对着如此的丰富的酒水饮料品牌,也有许多是自己根本就交不上来的。 而对于张家栋的到来,因为窦经理早就已经提前给对方打过电话了。 这位陈老师本地食品研究院的主任研究员,刚才老张那种本人便直接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迎了过去。 “哎呀,你就是老豆所说的张家栋同志吧?果然是和老窦说的那样,年轻有为啊!快进来快,快进来,我这里也没有什么能招待你的,要不你看看我这办公室里有什么你喜欢喝的饮料,酒水,咱们两个坐下一起喝点儿?” 对方很明显,也看出来了张家栋面对他整个办公室里面的酒水饮料收藏,表现出来的震惊。 一边把张家栋往自己的办公室里让,一边开玩笑道。 “哈哈,杨主任,您这话说的就有点儿太见外了……” 张家栋一下子被对方戳中了心思,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跟着对方直接来到了他办公室里的茶几前,坐到了沙发上,这才勉强消除了一些刚见面时的尴尬。 “嗨,这有什么见不见外的,我跟老窦可是十几年的老相识啦,当初他刚被调到济南的时候,我要不是因为已经成家了,也就跟着他一起去济南食品厂搞新产品的研发了。” “哦,杨主任听你的意思,你跟杜经理他还是老同事呢?” 对方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这些信息,不免让张佳栋觉得也有些意外。 “那当然,不光是老同事,我们两个还是老同学嘞!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泡茶!” 张佳栋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位主任级的专家,竟然与远在济南的窦经理有这样的渊源,关键自己的产品,还只是停留在脑海中的一个想法就,就能遇到这么好的资源。 也的确是能够让他兴奋的了。 “杨主任,那可就太好了,既然都是老熟人,那我干脆开门见山,有话跟您直说吧。前几天我专程去济南看望窦经理,与他聊到了关于该如何让我们县里面玻璃瓶厂走出经营困境的问题。 按照我的想法,我觉得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停工停产,我们县里面玻璃瓶厂的下游厂家,肯定早就已经找到了替代的货源了。但是毕竟我们玻璃厂可是有几千名的员工,不能让他们就这么一直闲下去……” 只经过简单的几句交流,张家栋就发现,这位姓杨的研究主任和窦经理的性格也差不多,都不是那种多事儿的人,便直接开门见山和对方说明了自己想要研发新产品的动机。 “所以张家栋同志你的想法就是,既然下游的客户已经有了别的供应商,就干脆去你们县里面的玻璃瓶厂创造一个自己的客户?” “对,对对,不愧是杨主任,您说话真的是一语见地……” 见对方立马就领悟了自己的意思,张佳栋也赶忙又继续补充道。 “我们县里面玻璃瓶厂的产品非常单一,只有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用来灌装酒水饮料的玻璃瓶。一旦下游到厂商客户流失了,想要靠升级生产线研发新产品,比我们县里面自己的经济实力,肯定是没有办法支撑起来的。 所以不得已我才和窦经理一起想出了这个点子,不过他虽然是在食品行业中打拼了多年的老兵,却并没有饮料行业的工作经验。我自己又是一个门外汉,这才不得已求窦经理把您介绍给我认识,现在您就是我们合作社进入酒水饮料行业,唯一靠谱的资源了……” 张家栋说的这些话,并没有过多的追捧嗯对方的意思。 酒水饮料行业并不像张家栋此前带领合作社进入的服装产业那样门槛很低。 按照那个时候国内的行业标准,不管是酒水还是饮料,没有专门儿的生产车间是绝对不可能被允许上市销售的。 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小作坊能够满足这样苛刻的条件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张家栋向杨主任提出了这个想法的时候,对方的第一个念头却不是向专家同学们到底该生产什么样的产品。 凡事还是关键起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作为县里面的一个集体企业。是否能具备这样苛刻的生产条件来。 “张佳栋同志,你来以前窦经理他也跟我在电话里介绍过了一些你们合作社现在的情况,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服装产业里有了不错的成绩,你们身上的羽绒服和针织衫现在是咱们青岛本地的名牌。 可是我还是得给你泼一盆冷水,以你们好多社会现在的生产条件和设备可能进入饮料行业,还是有些困难的啊……” 张家栋是何等聪明的人,对方一开口,他便猜到了这个姓杨的研究主任心里想的是什么。 “关于生产线的问题,正好杨主任我有一些不明白的事情需要请教你。我们的县城虽然不大,但是也有一间自己的冷饮厂。他们有完整的灌装车间和生产设备,因为这一次本来就是替我们县里面考虑,该如何让我们县里面的玻璃瓶厂起死回生,所以我觉得我们县里面的领导们应该也会支持我的这个想法,让我们下面的冷饮厂配合生产吧?” 张家栋并没有直接向杨主任说明自己与曹县长之间上一次的详谈,只是以他们县里面也会支持自己为缘由,引出了他们县冷饮厂的这个资源。 果然,经过张家栋所透露的情况以后,杨主任立马一边沉思着一边点了点头,继续替张佳栋分析道。 “嗯,如果是有现成的冷饮厂,能够替你们合作社代工生产,那倒是很不错。至少你们所需要的安装条件就已经具备了。 不过这件事能不能成,关键还得是看产品和配方啊……” 第285章 万事俱备 根据一般人对一款饮料研发的理解,尤其是张家栋想要研制的这一款大部分都是由天然原料,花生和大枣制成的饮品。 只需要把所有的原料都混合在一起,然后研磨成浆,加上适当的糖调整好口味,经过简单的过滤装瓶就可以了。 可是,实际上一款饮料的研发却绝对没有这么简单,需要经过大量的验证。 如果只是把简单的花生和大枣制成的饮料装瓶,一定会因为各种储存和运输的原因,造成饮料的变质。 同时口感和口味上,也会因为每一批次的原料质量不同而没有办法得到统一。 所以,不管是在哪个时代,新饮品的研发过程都必须经历科学严谨的研究。 感觉当时整个青岛市,研究能力最强的就是当前张家栋所在的食品研究院,作为主任级的研究员,陆经理为张家栋介绍的这位姓杨的专家,可以说是整个研究院中对于酒水和饮料最为了解的顶尖专家。 既然自己想要借用他们县里冷饮厂的设备进行灌装的想法,已经得到了对方的认可。 张家栋赶忙又向对方我写了关于自己配方想法的建议。 “杨主任我也知道,以我们合作社和村里面的当前的条件想要研究出一款能够在市场中畅销的植物饮料,的确是不容易。可是您毕竟是咱们市里面的饮料行业的专家,我觉得如果我的思路对的话,以咱们研究院的技术能力还有您的经验,研究出一款能够与他们承德露露口味竞争的饮料,应该并不难吧?” 既然自己面对的是专家,专家都当然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对方的身上,毫不掩盖自己对于饮料配方研发的无知。 “张佳栋同志,你对于这款饮料的想法和思路的确是没有问题。而且我也非常认可你替这款饮品设计的广告词。可是毕竟科研工作是严谨的,不能有一点马虎的。该走的流程还是需要走的。” 很显然,在都经理与对方通电话的时候,杨主任早就已经从电话里了解到了张佳栋打算把他们龙省本地生产的花生和大枣混合在一起,制作出一款既代表他们鲁省本地特色,又方便宣传的饮料的想法。 可是这一切却并不足以完全支持他们的研发开始,有许多事情还必须要跟张家凤提前说清楚。 “杨主任,您的话我明白。你的意思是不管是怎么样,这款饮料的研发也必须按照正规的流程,根据咱们研究院的要求来吧?这点我同意您的建议,而且您也大可不必完全,因为我们县里面需要恢复玻璃厂生产的需求迫切,就减少这些必要的研发过程中的某些环节。” 杨主任没有想到张家栋年纪轻轻的居然这么通情达理,对于他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一边点着头,一边投来了颇有些赞许的目光。 随即,张家栋又继续补充道。 “不过i杨主任对于咱们这一款饮料的研发过程我个人有一些要求,希望您能够采纳。” “哦,张佳栋同志,你又有什么新的想法了?他可以趁着现在直接跟我说一说,只要是合理的,我一定会接受你的意见的。” “其实意见倒是算不上,只是我约一个用户和生产者自身责任的考虑,我希望咱们这一次严防饮料一切标准都按照最严格的国际惯例来执行。不能只考虑这一块的成本问题,一定要保证这款饮料在口感美味,有营养的同时,尽量少使用各种其他化学制品的添加剂,更不能对我们的消费者造成潜在的任何伤害。” 这是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的考虑,因为在某些行业里有太多的企业因为这些原因,原本好好的品牌一落千丈,这样的情况在未来可以说是比比皆是,是所有商人们都知道避免的事情。 可是在杨主任听来,却对张佳栋人研发到会后还没有开始之前,就能够有这样的想法极为震惊。 “张佳栋同志,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啊。你年纪轻轻不光在企业管理和经商上,颇有建树。就连这些小细节你也能如此上心,难得啊,实在是难得啊!” 杨主任的夸奖可是完全发自内心的,自己在他们青岛市食品研究院里担任主任研究员这么多年。 他可以说是经过了无数的食品饮料行业的厂商。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的,有名气的还是没有名气的。 来找他帮忙的时候,大部分厂家的第一需求就是需要尽量在满足口味的情况下降低成本。 还从来没有像张家栋这样的年轻人,能够当着你的面儿提出这种为消费者健康着想的请求。 “杨主任,您实在是过奖了。其实作为合作社的负责人,我本身也是一个消费者。能够对自己生产的产品负责,就是对广大老百姓的负责,对我们自己本身负责。你也不希望因为我们产品的热卖,一些并不合理的标准因此而被广大的同行学习,变成了行业内部的通病吧?”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所担心的事情其实就是未来某些行业的现状。 但是,毕竟这样两块杨主任是并不了解的,对于张家栋没有这样的预见性,依旧是深深的点了点头,然后这才向张家栋保证道。 “张佳栋同志,你放心。我在这个行业搞研究也这么多年了,对于国内外的行业标准也非常了解。我理解你的心思,所以这一次咱们新产品的研发一律会按照当前国际上最为严格的生产标准来进行。 这下你总该可以放心了吧?” “杨主任,您能够这么说,那我就完全放心了。关于咱们这款饮料的配方,我还有一些自己的想法需要跟您再聊聊……” 就这样经过简单的一番交谈,张家栋与这个杨主任之间就很快建立了一种惺惺相惜的信任。 而后面所需要他们的那些关于研发过程的所有细节,也都顺理成章地推进了下去。 按照他们青岛食品研究院的工作流程,一般一款新饮料的研发,都需要经过一下配方。调配、试喝,还有配方改进的一整套科学办法。 少说也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可是因为张家栋这一次提供的思路,一方面与承德露露的配方极为类似,这是把作为主要的苦杏仁换成了他们鲁省本地生产的花生和大枣罢了。 大部分的思路都可以借鉴原本承德露露的做法,进行口味和配方上的微调。 所以这一次的研发过程却出乎意料的非常顺利,几乎只用了两周左右的时间便由杨主任亲自调配出了第一代的配方。 得到这个好消息的张家栋,当时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忙着安排他们服装厂后面的工作。 一接到杨主任的电话,便立马安排小刘儿马步停蹄地把自己送回了市区,来到了青岛食品研究院,见到了杨主任以后,对方辩最终只是把自己桌子上的一杯饮料,向张家栋介绍道。 ”张家栋同志,你来的很及时嘛?这是我们刚刚经过研发和测试,完成了第一批样品。作为这次项目的发起者,我特意邀请你来第一个尝尝味道如何。” 张家乐望着对方的桌子上放着的那一杯饮料,通体洁白,远远的便能闻到一股悠悠的花生香味儿,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只等着杨主任跟自己刚介绍完,便赶忙随手抄起了那个玻璃杯,把抽到了自己的嘴唇。 刚端起杯子靠近自己以后,一股浓烈的花生香味儿,便扑面而来,而这一股香味中如果仔细分辨的话,也不难问到一阵大枣的甜香。 “张佳栋同志,你也别只光顾着玩,赶快尝一尝味道怎么样啊?” 见张佳栋把杯子放在嘴边却湿的不肯品尝,杨主任便赶忙催促他道。 “哦……好,我这就尝尝……” 张佳栋一边答应着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在杨主任面又出丑了,赶忙把那杯饮料凑到了嘴边,闷了一大口。 一瞬间,花生浓烈的香味充斥口腔,又香又甜的口感,让这股香气弥漫他整个口腔,久久不散。 “嗯!杨主任,你还真别说!这味道还真像……” 作为一个过来人,张家栋差一点儿就说漏了嘴,把某鹿的花生牛奶说出了口。 “真像,真像什么?” 听到了张家栋突然冒出来这么没头没脑的一顿评价,杨主任也是有些懵了,对啊,赶忙追问道。 “没,没……没什么,我的意思是真香,对,这花生的味道真香啊!嘿,不会是杨主任您啊,这味道简直绝了,要是做成成品灌装好了,一定能够大卖特卖!咱们是压根儿一点也不怕他们承德露露品牌的竞争了啊!” 听到老专家弄的溢美之词,杨主任只是笑了笑,似乎对于他的赞叹才终于松了口气。 “张家栋老师,这只是第一批样品,距离成品还需要很多的改进工作要做。你想要靠它来抢占咱们青岛本地的市场,打败杏仁露这么厉害的对手,可是还有很多的路要走啊……” 对于杨主任的谦虚,张佳栋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 而至于这款饮料到底能不能受到广大消费者们的追捧,张家栋就是更情愿相信自己的舌头。 “杨主任我知道了,有些必须的改进工作,还是得走得。这样你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我先回去跟我们县里的领导们商量一下,安排一下后续的生产流程。有些必要的设备,也请您先替我列出一个清单来。如果我们县里面自己冷饮厂的设备不全,我还可以以我们合作社的名义出资补上,千万不要因为这些小细节耽误了咱们这么好的配方量产。” 张家栋是典型的胆大心细,对于生产上的细节从来都不马虎,很快就说到了重点。 就这样,他认可了杨主任的工作成果以后,杨主任又向张家栋询问了一些他对于这一款配方的改进意见。 紧跟着,张家栋与对方告别以后,便分头行动。 一个回到了县里去找曹县长汇报他在青岛市食品研究院获得的好消息,杨主任这边则是根据张家栋的想法,又对这个第一版的饮料配方做了些许的修改。 在提升口感的同时,又增加了这款饮品的花生口味。 很快一切都准备就绪,不管是他们县里面还是配方上,都没有任何的问题了,张家栋所构思出来的这一款新饮料,终于迎来了自己第一次试生产…… 第286章 试生产 张家栋他们这一款饮料刚准备试生产的时候,正好是刚过年不久。 天寒地冻的,这是他们县冷饮厂生产的淡季。 往常按照惯例,他们县里面饮料长想要再投产,怎么也得等到明年的5月以后,kenny开始逐渐转暖的时候。 可是这一次,他们厂里面的工人们却早今日经过了一番检查,先是经过了一番检查和整修,确定厂里面原有的灌装设备全都没有问题以后。 县里面还特意出资,为他们冷饮厂增加了新的研磨设备,提前安排技术人员培训他们厂里面的职工,该如何操作这些新引进的设备。 最后等到这些工人们早就对这些设备的操作流程驾轻就熟了,张家栋终于亲自带着杨主任一起,到达了他们县里的冷饮厂里。 而这一次破天荒的,就连平时各种琐事缠身,几乎很难腾出时间的曹县长也亲临了现场,迎接从青岛市里远道而来的专家。 “杨主任,这一次可是多亏了您大力协助啊!我代表我们县里面,向您表示由衷的感谢!” 曹县长一边说着一边拉住了杨主任的手,对方也没有想到作为他们县里面的领导,曹县长竟然会对这件事如此上心。 一时间也有些局促了起来。 “县长同志,您这话说的就有些太见外了。能够为咱们青岛本地的企业出谋划策,做出一些应有的贡献也是我分内的事儿,你大可不必这么跟我客气。” 张家栋还是第一次见到杨主任这么紧张,知道他这是第一次见到曹县长,还不了解对方的脾气,赶忙向杨主任介绍道。 “杨主任,有些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这一次关于咱们县里面玻璃瓶厂复工复产的事情,就是曹县长自己带头,特意安排我来去协调的。所以真说起来这一次与咱们县里面冷饮厂合作,研发新饮料的工作,也是曹县长他本人的意思……” 经过张家栋这么一番介绍,杨主任这才终于明白了这一次张佳栋这么大动干戈,从济南那边找到了他们青岛市的食品研究院,非要整出一款这么独特的饮料的缘由。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这一切都这么顺利……” 其实不管是出资也好,还是借用他们县里面冷饮厂的生产设备生产饮料,如果没有县里面管理层的支持,肯定没有办法如此快的推进。 以至于杨主任刚把第二版的配方确定了,他们先联系冷饮厂的生产设备的时候早就已经准备那个厂里面。 而张家栋此前早就已经跟他们冷饮厂负责生产的主管,透露不了他们这一次始终需要了所有原材料。 因为是曹县长特意嘱咐的,所以对方压根儿就不敢怠慢。 再加上此前因为姜厂长的事情,大伙儿多多少少对张家栋这个人也有所忌惮,于是第一时间便把一切他们所需要的原料全都采购完毕,只等着杨主任把最新的配方告诉够给抖音场的工作人员们就可以直接开足马力开始灌装了。 就这样万事俱备只,只欠东风。杨主任当然不让,当场对所有的工作做出的指导和指示,大伙儿在他的安排下把各种原材料都按照设定好的比例,全都一股脑的投入到生产设备之中。 然后随着机器的启动,整条流水线把这些原材料儿进行研磨混合,在进入整条流水线送到了灌装车间里。 而灌装车间里,来自他们县玻璃瓶厂生产的玻璃瓶则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被整整齐齐的送到地送到了流水线上。 随着那些已经混合好的饮料的到达,灌装设备也立马启动,雪白色的花生露先是逛到了一瓶瓶的玻璃瓶里,然后再经过封装送下了流水线。 就这样,经过杨主任的合理指导和他们工厂全体工作人员们的一起努力,张家栋一个多月前设想的那个,由他们芦城本地生产的花生还有大枣所制作的植物饮料,也在第一时间被灌装下线了。 张家栋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把来自流水线上第一瓶生产出来的饮料抄在手,然后便直奔曹县长还有杨主任那边。 “曹县长,这是咱们冷饮厂重新开始生产以后,灌装的第一瓶花生饮料,我请您第一个品尝一下,看看它能不能符合咱们老百姓的口味,被广大消费者们喜欢。”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就用周围工作人员们递过来的起子,把那瓶刚下流水线的饮料打开了,然后连同手里玻璃瓶儿一起交到了曹县长的手中。 曹县长望着自己手里的那瓶包含大伙儿努力的花生露,当然毫不含糊,直接就对着手里的玻璃瓶,猛地灌了一大口…… 第287章 夏花诞生 “曹县长,你感觉这款饮料的味道如何?” 作为这款饮料的发起者,张家栋本人对于曹县长的反馈当然是最为关心的。 而此时的曹县长,似乎还在回味着自己嘴中的味道和口感,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对,张家栋他们刚生产出的这款花生饮品大赞道。 “嗯!张家栋同志,我觉得你们这款饮料的味道可以啊!花生的香气很浓,要是仔细的品尝的话还能尝出来大枣的微甜,要说这口感吧,也完全不输给牛奶!要是就这样推向市场,一定能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好评啊!”! 没想到一向沉稳的曹县长,头一次喝到刚下线的饮料,竟然能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张家栋在惊喜之余,他身边的郑秘书还有王宝光小刘儿他们,也纷纷看向了曹县长手中的那一个还剩下大半瓶饮料的玻璃瓶,似乎对这款由张佳栋提出的饮料,到底是什么味道的,愈发的好奇了起来。 “张哥,曹县长他既然都已经喝过了,你看是不是让我们也尝尝我们刚研发出来的这款饮料到底是什么味儿啊?” “对呀,对呀。打算一开始我就闻着这款饮料的味道不错,现在好不容易都灌装下线了,张哥,你就让我们尝一尝吧?” 最后,王宝光和小刘还是忍不住诱惑向张家栋抱怨了起来。 就连一向稳重的郑秘书,也因为曹县长的反常举动,对他手里的饮料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 面对这样的情况,张家栋实在是又想笑又不敢笑,只得暂时憋着张罗周围的工作人员,把刚下线的那些饮料又搬了一整箱过来。 “来来来,既然是试生产,咱们都是这款饮料诞生的见证者。大伙儿都尝尝这饮料的味道怎么样,都别闲着尽管喝,今天咱们这款饮料的供应管够!”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带头儿从那一整箱的饮料瓶子里面,抽出了三四瓶来,第一瓶先递给郑秘书,然后剩下的两瓶都是分别递给了一脸焦急等待着的王宝光和小刘儿。 他们几个二话不说便纷纷跟身边的工作人员们要来了起子,王宝光更是干脆等着急了直接拿牙就饮料瓶上的密封盖儿给咬开了。 面对着扑鼻而来的花生香味儿,几个人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对了刚打开的饮料瓶,就是一顿猛灌。 果然如同曹县长所说的那样,张阿诺和杨主任搞出来的这款花生露,刚喝到嘴中便口舌生香。 不管是味道还是口感上,都与他们以前在夏天经常喝的那些汽水儿不同。 这样的饮料并不是为了解渴,按照张家栋的设计,需要突出营养功效,所以杨主任才特意在配方中增加了花生的含量,让这一款饮料的口感得到了质的提升。 “嗯!张哥,你还真别说你们能搞出来的这款饮料,味道确实是不错啊!” “对,对对。跟咱们平常喝的那些汽水完全都不一样,喝完了嘴里还香香甜甜的,这要是再配上火锅儿,还有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做的拿手菜,在这大冷天儿的整上一瓶,简直是美滋滋赛过活神仙了啊!” 结果,王宝光的一席话,却直接把在场上众人逗得捧腹大笑。 “王哥,你瞧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刚喝上饮料就想起来要吃什么了?” 小刘儿先是对王宝光好一通的埋怨,觉得他刚才的那一番话,当着曹县长这么大的县里领导的面儿是给他们合作社丢了面子。 不过仔细一琢磨,也觉得王宝光的这些想法,的确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不过王哥啊,你说的这些话也倒是在理儿,这要是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再把这个花生饮料热一热,嘿!那味道简直是绝了。” 果然不出所料,张家栋设计的这款花生露还是最适合加热饮用。 就连从来都没有喝过杏仁露的王宝光和小刘儿,在初次品尝过了这款花生露的口感以后,都直接联想到了当前冰天雪地的天气,要是能够手捧着这么一杯热乎乎的花生大枣露喝上一口,那可是别提有多满足了。 可是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自然是知道这样的联想对于一个初创的品牌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就拿在未来已经火过了全世界的可乐来说,当时最初进入中国的时候,也因为水土不服遭遇国人们的抵触。 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发明了姜丝可乐的喝法,硬生生的把这种饱含二氧化碳的碳酸饮料变成了能够治疗感冒,驱赶寒邪,具有一定药用价值的国民饮品。 即便是在几十年以后,这样的喝法也一直都被保留了下来。 你进入冬季,原本碳酸饮料销售的淡季,其他的品牌比如芬达或者是雪碧,销量都纷纷下滑的时候,可乐的销售却依旧红火。 又有谁能知道,这样的销售奇迹的背后到底有多少是因为想出了用可乐来煮姜丝,这种鬼畜喝法的广告鬼才的贡献呢? 当然大家总这样的想法,对于旁人来说却是无人可知的。 可是大伙儿一致的好评,毕竟对于所人来说,都是巨大的鼓舞。 以至于早就已经神经作战的杨主任听到了周围大伙儿的溢美之词,还有曹县长亲自的肯定以后,也确定张佳栋他们这次新饮料的研发肯定是做成了。 “对了,张家栋同志,你们分了这么多的心思,好不容易搞出来了这么优秀的配方。有没有给你们新研发发出来的这一款饮料起一个好听的名字啊?” 最后还是由曹县长提醒,大伙儿才终于从品尝过这款花生露后的快乐缓过了神儿来。 “对呀,之前张家乐同志来找我的时候,我就想提醒他一个很好的饮料想要对象是啥?在销售过程中取得好成绩。除了配方要好以外,还得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啊!” 曹县长和杨主任一边说着一边齐齐的看向了张佳栋所在的方向,而此时的他早就已经胸有成竹。 当着众人的面,第一次说出了他心目中认为,这一款花生露最适合的名字。 “乔家长,杨主任,你们觉得如果这一款花生露,就起名为夏花牌花生露如何?” “夏花牌花生露?” 众人都没有想到,对于取名字的这件事,张家栋却能够张口就来。 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仔细揣摩过了这个花生露的新名字以后,才终于回过味儿来。 “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名字叫夏朵,这款新研发出来的花生露叫夏花……张家栋同志你,你这个名字起的好啊!句句不离夏字,就算是在冬天喝,也能让人联想到夏天暖意荣荣的感觉,我觉得非常不错!” 曹县长第一个带头表示肯定,大伙儿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意见? 不管是夏朵还是夏花,其实张家栋的心里面的意思都是想要取自己妻子小夏名字里的一个夏字。 而至于大伙儿能通过这个名字有什么联想?对于张家栋来说,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就这样在大伙儿的一致好评和肯定声中,张家栋他们县里灯厂生产的第一款,rio我自己品牌的饮料产品,夏花牌花生露就这么顺利的是生产成功了。 而在那个年代,因为大部分产品的**都还比较朴素,自从张家栋确定了这款新饮料的品牌名称以后,他们林场又专门跟当地的印刷厂订购了一批绘制有夏花品牌的标签,可以直接粘贴在每一瓶刚下线的饮料瓶上。 第一批五千瓶花生露一经下线,并按照曹县长的安排送到了他们县里面的各大国营饭店,还有供销社, 因为在当时大部分的酒水都需要凭票供应,不是张家栋他们新生产出的这款夏花花生露,则是延续了冷饮厂在夏天销售的那些汽水儿的做法,虽然是在国营饭店和供销社销售,却并不需要额外使用酒水票。 一下子就卖爆了,成了当时在国营饭店用餐,人人必点的流行饮品。 而且还不光如此,因为在那个特殊的时代,除了啤酒和白酒以外,在他们县城本地还真是没有引进其他像夏花生露这样能够宣称养颜美容,延年益寿的饮品。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新开发出了这一款花生露,也是误打误撞的直接撬动了当时并不受饮料行业其他大厂重视的老年人和女士市场。 一下子就成为了当时大伙走亲戚,送长辈的首选。 而随着这一款饮料在市面上销售的供不应求,张家栋他们县里面玻璃瓶厂的复工复产也进行得异常顺利。 由原本只有一条生产线能够勉强复工,到现如今三条生产线全都复工复产,所有的工人们都回到了工作岗位上,还满足不了他们县冷饮厂的生产需求,也不过就是只过了一两个月的时间。 在过完年的第一个春天,张家栋终于把他们合作社新推出的这款夏花花生露卖到了琴岛市,然后,又经过济南食品厂窦经理的大力协助,引入到了济南。 就有当时就已经是鲁省最大的两个城市老百姓们的试用和推广,一下子就火遍了整个鲁省。 随后又凭借窦经理当时在济南食品厂的关系,与当时的铁路部门合作,把这款既可以冷饮又方便加热的饮品带到了济南站,与他们食品厂生产的扒鸡和烧鸭一同销售,一下子又在经过检查站的旅客们中,掀起了一股争相抢购的热潮。 把他们夏花花生露的这个品牌通过往来济南站的列车,传播到了大江南北和全国各地…… 第288章 开门红 整个80年代和90年代,国内曾经涌现出了一大批优秀的国产饮料品牌。 在当时曾经火遍全国的,就有健力宝、太子奶等等的大牌。 而区域性的小品牌更是数不胜数,就比如那个年代在北方比较火的北冰洋汽水儿。 其实在许许多多的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饮料品牌,如同雨后春笋般的诞生。 但是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像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新推出了这款夏花花生露这样,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销往全国,说到大江南北各地人民的认可。 当然张家栋他们能够取得如此成绩,除了当时青岛食品研究院杨主任的大力协助,让这一款花生露就有了远超过在当时市面上销售的其他饮料的独特口感,这一个不小的优势以外,也与张家栋推出这一款饮料的时机有很大的关系。 毕竟在1983年,承德露露的全国销售工作也才刚刚开始。 面临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推出的夏花生露这种新品牌,想要销往全国同样的销售问题。 不过当时的承德路毕竟是国营企业,并不像张家栋他们一个县里面的集体企业这么灵活。 本来承德露露在当时的产能就非常有限,受到产能的限制,大部分的产品都直接供应给了当地的供销社和国营的大商店。 而他们承德本地的市场并不能满足这个品牌迅速扩张的要求,以至于张家栋他们夏花花生露这个品牌,刚推出到市场以后,就直接超过了承德露露发展了好几年所取得的成绩。 上许多南方从来没有喝过杏仁露的老百姓们,还以为张佳诺他们这次搞出来的夏花花生露才是植物饮料的首创,并且因为这一款饮料既可以冷饮又可以加热的特点,城之恋当时南方开始重视养生的代表。 本人经过多久用这款饮料来制作各种混合饮品,甚至是甜品的方式也被大伙儿开发了出来。 这一下更是推动了全民喝夏花,养生又美容的一波浪潮。 而当初曹县长找张家栋帮忙出主意,其实只是看中张家栋是年轻有干劲儿,头脑又灵活,有能力的这个特点。并没有想到他们新推出的这一款夏花花生露,能够阴差阳错的成为继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这个品牌以后,又一款具有全国性品牌潜力的畅销品。 一经推出便直接在鲁城和全国各地到处开花,获得了这么大的影响力。以至于曹院长最初担心的他们县里面玻璃瓶厂停工了这么久,复工复产后生产出来的玻璃瓶会卖不出去这个问题到现在却变成了,即便是他们厂里面的三条流水线全都加班加点的搞生产,所生产出的玻璃瓶依旧是供应不上县冷饮厂灌装流水线的需求。 而以前,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在全国热卖的时候,啊?各种咨询电话接不过来的孙立军也很快又有了新的苦恼。 现在全国各地都有数不尽的销售商,把电话直接打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销售部门办公室来,专门儿缠着孙立军询问该如何进货的问题。 他这个原本专家不能叫来负责合作社服装厂销售的销售主管,现在还多了一份工作,要兼顾着替他们县里面的冷饮厂销售夏花花生露。 不过好在这款产品与当初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三羊品牌的销售模式一样,算是他们合作社,自己拥有的品牌,只是利用了他们县里冷饮厂的流水线进行代工生产罢了。 大部分的利润还是属于他们合作社本身的,以至于张总他老婆都说的这一款下发生物。一经推向市场,不出两个月的时间就获得了将近百万的净利润。 刚好弥补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进入春天一切都回暖以后,羽绒服销量下滑所带来的影响。 而这一次品牌品牌销售工作的顺利展开,也让张家栋看到了来自食品饮料行业的巨大商机。 只是让夏花花生露这个品牌销往全国各地,他肯定是并不满足的。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非常清楚一个饮料品牌,想要在市场上站稳脚步,还需要做许许多多的品牌建设,还有产品的升级工作。 当时的承德露露,因为是罐头厂起家,在这款杏仁露刚推出市场的时候就已经使用了金属罐装的技术。 单单从这一点其实就远超过张家栋他们现有的玻璃瓶,能够保证在运往全国各地的同时不会因为玻璃瓶破碎而受到影响。 更是方便在这些金属罐子上,印刷各种品牌宣传的图片。 而张佳栋他们夏花花生露的玻璃瓶,只是在鲁省范围内流通还好说。 在这个季节不管是送到更北的地方,还是路程较远的地区都会遇到因为玻璃瓶不抗冻或者是不耐颠簸而破碎的问题。 在那个物资还比较匮乏的时代,玻璃瓶的价格可是远比里面的花生露要贵的多了。 以张家栋他们当时每瓶花生露五毛钱的售价,如果是将玻璃瓶打碎了,那一整提的花生露其实就都相当于白卖了。 所以眼下的当务之急,与其说是先搞品牌建设,张家栋觉得倒是不如从**出发,先解决该如何把他们夏花花生露如何运得更远这个难题。 而且当时那个特殊的年代,张佳栋所处的特殊环境,他们合作社想要引入自己的生产线,却并不容易,还是得需要通过曲线救国的方式让曹县长帮忙才行。 “郑秘书啊,曹县长这一段时间有没有空?我想跟他当面聊一聊关于我们合作社夏花花生露产品升级的问题!” 第289章 新项目上马 这一段儿时间,因为张家栋为了拯救他们县里面玻璃瓶厂所做的贡献卓著。 不光是成功让他们县里面的玻璃厂复工复产,将厂里面所有生产线的技术工人们全都召回了厂里,把他们厂里面生产的所有玻璃瓶全都销售一空。 就是因为夏花花生露的诞生,直接让他们县里以往整个冬天几乎都要闲置的冷饮厂一下子就焕发了生机,马不停地搞生产都几乎供应不上夏花花生露的销售需求。 以至于张家栋沉寂了这么久,一下子就成了他们县里的大红人。 只要是有什么事情他需要与曹县长当面儿商量的,郑秘书都会第一时间通知对方。 而曹县长只要是有时间就绝对会立马安排与张家栋见面,这一次张家栋火急火燎的给郑秘书打电话当然也是如此。 对方一听说张家栋是要和曹县长商量关于夏花花生露产品升级的问题,一点儿也不敢含糊,立马就把电话里的情况报告给了曹县长。 当然对于张家栋想要见自己的事情,曹县长肯定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当即便让郑秘书直接把电话打了回去,约张佳栋在下午自己的办公室里详谈。 接到了郑秘书的回信,张佳栋干脆直接就夸上了自己那辆老二八自行车,直奔县里。 等他出现在曹县长的办公室门口时,曹县长见他风风火火的样子显然也很意外。 “张家栋同志,咱们不是约好了下午见面吗?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呀?你看我现在还有一些杂事没有处理完,张秘书啊,你要不然干脆给张佳栋同志先倒杯茶,替我和张家栋同志先聊会儿?” 曹县长一边说一边放下了手中的笔,安排郑秘书替自己倒茶先招呼一下张佳栋。 其实你**与对方合作了这么久,有这么熟悉的关系,这样的安排倒是也不足为过。 可是这一次张家栋的确是有要紧事要找曹县长帮忙,所以实在是没有时间与郑秘书闲聊。 “曹县长是这样的,这一次我来找您,的确是有点事要跟你商量,喝茶这种需要现金一致的时间,我看咱们就不用了麻烦郑秘书了吧?” “哦,张佳栋同志?是什么事情能把你急成这样子,连口水都没时间喝了?” 对于张家栋这么着急的举动,曹县长也有些意外,干脆直接放下了手中还没看完的文件,朝沙发上的张家洞和郑秘书里边儿望了过来。 “曹县长是这样的,这一段儿时间咱们县冷饮厂生产的夏花花生露,虽然销量不错,已经在全国各地开花,到处都有销售商来向我们合作社询问该如何进货。可是,之前我们卖出去的货却遇到了很多问题……” 面对曹县长,张家栋一向都是有话直说,觉得没有必要做什么铺垫。 果然对方一听说他们的销售工作遇到了问题,表情也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出了什么问题?张家栋同志,有什么情况你可以直接说,咱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外人,不管是产品地方还是质量上的问题,咱们都可以慢慢想办法解决嘛?” 按照曹县长的理解,又结合自己之前亲口品尝过这款花生露的情况,他实在是想不出来,经过他们市里面权威食品研究院研究出来的配方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问题。 猜想顶多只是可能因为南北方口味上的差异,会让这款饮料来到南方以后有些水土不服罢了。 可是张家栋所透露出来的情况,却大大出乎曹县长还有郑秘书的意料。 “曹县长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的,咱们这款花生露的配方毕竟是经过杨主任精心设计的,不存在任何的问题。出问题的正是咱们这款夏花花生露的**,也就是咱们像你玻璃瓶厂生产的那些玻璃瓶啊!”。 “什么?你说玻璃瓶出了问题?!” 对于曹县长来说,这样的情况无异于是晴天霹雳一般,让他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毕竟上一次他们县玻璃瓶厂生产的玻璃瓶出问题,还是当初齐国强担任他们县玻璃瓶厂高温车间生产主任那时候的事情了。 因为齐国强中饱私囊的事情,他们县里面可是没少因此而受到市里领导们的批评。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停产调查,包括齐国强还有与他那件案子相关的其他人员早就已经被绳之以法。 按照曹县长的期望,这一次经过多方的努力,他们现玻璃工厂好不容易复工复产,按理说结果墙上的大架子对他们玻璃瓶厂带来的影响应该早就已经过去,在生产出来的玻璃瓶,绝对不应该再出现任何质量缺陷才对。 可是张家栋一上来这么火急火燎的找到他,提出的却是这些玻璃瓶又出现了问题,也难怪曹县长还没来得及让张家栋解释,就如此的惊讶。 “曹县长你先别急,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显然,张家栋也看出来对方突然脸上的表情变化,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可能是引起了曹县长的误会。 先是拿话安抚住对方以后,这才和曹县长介绍起了他们这一段儿时间销售夏花花生路所遇到的情况来。 “曹店长其实是这样的,一开始我想到让咱们县农饮厂生产下发花生露的初衷,的确是为了帮助咱们县里面玻璃瓶厂消耗他们厂里生产的玻璃瓶。可是你也知道的,咱们国内地大物博,南北差异巨大。 嗯就拿咱们北方来说,现在咱们鲁省过完了春节,的确是已经开始逐渐转暖了。可是广大北方地区还有许多地方是天寒地冻,气温还是在零下的呀?咱们县里面生产的这些花生露,想要运到他们那里本地的经销商手里,就需要经过长途的运输,在路上就有许多花生露因为冰冻,把外面的玻璃瓶给炸碎了呀? 而且就算是送到南方,如果只是江浙地,距离咱们鲁省不远还好说。要是送到广东那边动辄1000多公里的路程,路上又不全是有省道能够直达,只要稍微有点颠簸,难免就会有许多玻璃瓶会因此而在路上碎掉,给咱们的销售工作带来麻烦的同时,也会为咱们夏花花生露先全国推广,带来不少的难度啊……” 张家栋一五一十的把自己这一段销售夏花花生露的感受,都与曹县长说了。 对方脸上的表情也终于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恢复了过来,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不是他们县里面玻璃瓶厂所生产的玻璃瓶出了问题,而是本来的问题就出在了使用玻璃瓶来灌装这些花生露以后。 曹县长又不由自主的对他们县里玻璃瓶厂的未来,有些担忧了起来。 “张家栋同志,你刚才所说的那些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可是以咱们县里现在的生产条件,如果不使用咱们县里面玻璃瓶厂自己生产的玻璃瓶来灌装……” 后面的话你曹县长本人的身份其实也不好跟张家栋细说了。 毕竟他们夏花花生露的研发,也是包含了不少张佳栋本人的心血在里面的。 现在之所以能够取得这么好的销售成绩,也与张佳栋本人的努力息息相关,对于曹县长来说,就算是他作为一县之长,考虑到夏花花生露的品牌发展,也不可能强行让张佳璐他们合作社只选择他们县里玻璃瓶厂所生产的玻璃瓶,作为这款饮料灌装的唯一方式。 可是,这段所说的情况也就是玻璃瓶这种**形式,必然会遇到的问题。 从张家栋这个合作社负责人的经营者的观点出发,他提出想要对下花生度的**方式进行升级,这样的需求其实也是非常合情合理,为他们合作社本身的利益负责的。 只不过如此一来,他们县里面玻璃瓶厂的命运就不好说了。 好不容易复工复产的生产线,有可能就会面临产能过剩而停产,厂里面几千号的职工,才刚刚恢复了工作没有两个月的时间,又会面临有部分职工因为停产而不得不歇业的情况。 到时候他作为县里面的***,能想的办法都已经想完了,又该如何是好呢? “曹县长,是这样的,其实对于咱们县里玻璃瓶厂的情况您并不用担心。我爸妈和我都曾经是咱们县里玻璃瓶厂的职工,对于咱们县里面的玻璃厂我也是有感情的。而且作为咱们合作社的负责人,我本身也有义务替咱们县里的老百姓们多做贡献,为咱们县里玻璃瓶厂的职工们考虑。” 面对曹县长的担忧,张家栋先给对方吃了一颗定心丸,这才继续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曹县长其实玻璃瓶的罐装也有自己的好处,就拿咱们现在每瓶花生露的售价来说,按照每瓶5毛钱的零售价格,其中有三毛都是玻璃瓶的押金。如果咱们的顾客方便把购买的夏花花生露喝完以后,再把玻璃瓶退回来,这3毛钱是完全可以直接退给他们的。 这样一来不管是对于咱们的玻璃瓶厂来说,还是对于购买夏花花生露的顾客们来说,其实都是好事儿。” 张佳栋先是肯定了一番使用玻璃瓶进行灌装的好处,紧跟着,他这才说出了自己进一步的打算。 “其实按照我的想法,原本也是要保留咱们县里玻璃瓶厂生产的这些玻璃瓶罐装的花生露的。并且还用这些价格更低,能给咱们的顾客带来更多实惠的瓶装花生露,来逛逛咱们本地,或者是青岛市周边的国营饭店还有大商店。尽量发挥这些瓶装夏花花生露价廉物美的优势,让他成为咱们青岛本地价格最实惠,最有竞争力的饮料产品。” 张家栋的这个想法其实如果是放在未来,那是最常见的应对同行竞争的手段,就连可口可乐这样的国际大牌,在某些大城市里依旧保持了一定数量瓶装的可乐供应。 其实就是为了进一步压缩同行业新品牌的生存空间,让他们没有办法与自己在碳酸饮料这个大的品类里进行竞争。 而在1983年,张佳栋能够说出这样的想法,就实在是有些太出乎曹县长的意料了。 “张家栋同志,你的这个想法我非常支持,当初上海服装厂和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竞争就是前车之鉴。作为你们合作社的负责人,我相信这一次你也一定做好了准备,不希望在夏花花生露这个新品牌上,再发生同样的事情。” 自己的想法到曹县长的认可,张家栋也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这才继续说出了他此次特意来找曹县长的真实目的。 “曹县长,其实现在即便是我们合作社想要完全使用咱们县里玻璃瓶厂生产的那些玻璃瓶来进行灌装,也早就已经超过咱们县玻璃瓶厂现有的产能了。我觉得不如把这一次遇到问题当作成一次机会,可以替咱们县里面再引进一条新的生产线,专门像承德露露那边一样,生产以马口铁形式灌装的花生露。 这样不光是能够满足咱们夏花花生露日后顺利发往外省进行销售的需求,其实还可以顺便带动起来咱们县里副食品行业的升级,借助这一次与他们青岛市食品研究院的合作,替咱们县里研发出来一些罐头类的新产品,让咱们县城周边的土特产品和水产资源,也全都派上用场。带动咱们县城周围的广大农民一起发家致富啊!” 结果,张家栋的这个想法刚一说出口,曹县长的整个办公室就全都安静了。 不管是曹县长本人,还是郑秘书都没有想到,作为他们县里面合作社的负责人,郑阿栋本人的想法却能如此有前瞻性。 不光是能够从他们向你老百姓们的切实利益出发,为夏花花生露这个新诞生的品牌发展出谋划策。 还能有点见面,跳出问题来看问题,让夏花花生露遇到的难题成为了他们县城发展副食品行业的新思路,替他们县城弥补了又一个经营上的空白。 “张家栋同志,你的这个想法好啊!虽然实施起来的确是有些困难。需要咱们县里面与市里协调引进新的生产设备,不过我觉得既然是能够满足咱们国内老百姓们的需要,带领咱们县里面的乡亲们一起致富,由我来去说服市里面的领导们也是应该的嘛!” 张佳栋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要求,曹县长居然答应的这么痛快。 就连后面会遇到的难题,对方都替自己想到了。 “曹县长,是真的么?您真的认为我的这个想法不错?愿意替我,不应该是替咱们县里面去向市里争取一套新的罐装生产设备么?!” 要知道,即便是在几十年以后一整套的罐头生产线,都是非常昂贵的。 更不要说在80年代初,所有的生产设备都要依靠进口,本来青岛市自己头发外汇储备就非常有限,之前就已经投入了许多资金,就是帮张晶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引进毛纺设备,又是购买针织设备的,早就已经投入了好几百万的资金了。 这一次再由曹县长去和市里的管理层商量,又需要上百万的资金引进一条新的罐头生产线。 就算是对于一个国营的工厂来说,这样的关照也的确是有些太过于频繁了一些。 可是张家栋虽然是一个县里面集体合作社的负责人,却依旧是不想放过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要知道整个八九十年代,罐头这样既进来储存又方便运输的副食品,对于那个时候的老百姓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应该有许多经历过那个时代的普通人,都还会记得他们小时候,每次感冒发烧才能吃到的黄桃罐头,到底有多么的美味。 那个时代的罐头不光是能够用来送礼的特殊商品,更是拥有一定的战略价值,同时也能用来出口为咱们的国家换取外汇。 而当时张家栋所在的小县城虽然并不是黄桃的主要产区,却拥有许多鱼类、虾类这样更有价值的水产资源。 再结合上张家栋他们县城周围老百姓们在地里种的各种瓜果蔬菜,其实只需要与他们市里面的食品研究院建立新合作,很快就能研发出来一些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际市场上都非常受欢迎的罐头类产品。 到时候,张家栋他们县里就不光是有像夏花花生露这样的饮料品牌了,通过这款饮料直接进入了更为广阔,市场潜力更为巨大的食品加工产业。 不管是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未来的发展来说,还是对于他们县里来说,其实都是莫大的好事儿。 也正是因此陈家栋这一次的建议与曹县长不谋而合,和曹县长这一次见面详谈以后,对方很快就去市里,向秦副市长请示了这他们县里面要引进整套罐头生产线的想法。 而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张佳栋的运气好,还是他的想法也无意间,与市里面大力发展本地品牌,提升全国市场的竞争相符合。 市里面的管理层经过一番协商,先是对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一段儿时间相继推出夏朵羽绒服,三羊牌针织衫和羊绒衫,又能直接进入饮料行业,把夏花花生露卖往全国这件事给与了很高的评价。 然后又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次提出的,以夏花花生露产品升级为契机,带动县里罐装食品产业发展的思路作为的典型。 经过了详细的商讨以后,很快就给了曹县长肯定的答复,立刻安排他们县里为新的罐装生产线准备合适的厂房和场地。 张佳栋他们县里的第一家罐装食品厂,也终于正式成立了! 第290章 新想法 不整个80年代和90年代,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在的县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场地。 尤其又是青岛市支持的项目,由他们县里面牵头来办厂,曹县长亲自督办的项目,那就更不用提了。 市里面给的消息刚批复下来,县里面就专门组织了一次工作会议,会上曹县长向自己手下的各部门领导们指出,这一次市里面同意为他们县里引进整套的罐头生产线,支持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研发出来的新品牌夏花花生露的发现,对于他们县里发展副食品行业也是极大的促进。 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他们县里从上到下要一致行动,努力用最短的时间,将市里面的要求落实到实处。 而这一次新厂房的选址,张家栋作为这个项目的提出者,自然也是像以往的经验一样,参与了整个选址和规划设计的流程。 因为这一次新建成的罐头厂肯定不能完全脱离原有冷饮厂的灌装流水线,所以张家栋建议就在原本他们县里能源厂的旁边空地上开工,这样既可以方便他们日后原材料的统一运输,以及生产出来的不同规格的夏花花生露的运输销售工作。 更是能够充分利用好未来市里面为他们县城罐头厂配备的这一条新的流水线,方便以后的工作人员,利用这两个工厂的优势,研发出更多老百姓的日常需要的罐头产品。 而有了好点子还需要有把这些想法落在实处的能力,为了建好这一次罐头厂的新厂房,曹县长可是没少费心思。 专门请来了他们市里工业部门的专家,还有原本青岛市罐头厂的技术专家,到他们县里面来实地考察。 根据张家栋所选好的地址,这些专家们都提出了许多宝贵的参考意见。 指出了他们现在选址设计上,用水不方便,污水处理不便利的许多问题。 而对于专家们提出的这些意见和建议,曹县长也都全部采纳的同时,又安排了郑秘书和其他专员,连夜整改,提出了新的建设方案。 就这样经过了几次的磨合,最终他们县里罐头厂的建设工程才终于开工,在天气刚刚可是转暖,河水化冻的时节,就忙活了起来。 要知道在那个时代,县里面还要建设一座新工厂,可是并不需要多久的。 除了在当时可以随时招纳的人力以外,说到当时的施工条件的限制,所谓的工厂也不过是比日常砖瓦房更大一些的建筑罢了。 张家乐他们心里本身就有现成的烧砖厂,所以见到新工厂所需要的红砖和水泥,根本就不需要从其他的地方运输。 这样也大大的节省了新厂房施工的时间,整座占地七八十亩地的新工厂,从开工到拔地而起,也不过是就经历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 而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张家栋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也并没有闲着。 随着北方的气候开始逐渐转暖,原本过冬时候穿的羽绒服就已经开始逐渐被大家换成了普通的外套了。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夏朵羽绒服的生产线,也因此而清闲了起来,逐渐进入了销售的淡季。 可是这样的情况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来说,却并不是好事儿。 首先就是因为夏朵羽绒服在去年冬季的热销,为他们合作社所带来的收入一下子就出现了骤降。 那些他们刚刚培养起来的女工们,到了这个季节突然遇到了需要停产的难题。 张家口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从原来大家要加班加点的搞生产,到现在一下子突然多出了许许多多的闲人,这些女工的工资他们是要照发的,所以只能安排许大姐他们这些厂里面的技术骨干,重新对这些刚招来不久的女工们进行培训,将他们安排到其他服装款式的生产工序中去。 如果说他们都是服装厂的人员流动,还可以通过自己厂里内部的再培训上岗的方式解决,那么,此前因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夏多羽绒服,需要大量的鸭绒和鹅绒,而是一股脑加入他们合作社搞养殖的那些农户们饲养的鸭子和大鹅,就是老张家栋当前最难解决的难题了。 如果是按照往常市场经济的经验,一旦在某些原材料出现了产能过剩的情况下,这些虎鸭和大鹅的销售价格肯定是要有所降低,为下一段厂商降低成本的。 可是张家栋也知道,毕竟是这些农户们派他们去年最需要鸭绒、鹅绒的时候,加入了他们合作社的养殖阵营,这个替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解决了原材料供应的难题。 就算是面对上海服装厂的挑战,他们夏朵羽绒服也应对的游刃有余。 现在即便是遇到了他们夏朵羽绒服生产销售的淡季,可是张家栋却仍然不想让这些然后后面觉得自己是卸磨杀驴。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只是一味的追求利润,一味的压低成本,把本来应该由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面对的压力,转移到这些本来规模和抗风险能力就不大的农户们身上的话,肯定会伤了这些好不容易才被他大姐调动起积极性的农户们的心。 到时候即便是再到了冬天,他们夏朵羽绒服恢复了热销的状况,他想要临时抱佛脚,让这些农民们像去年一样,大力投入胡鸭和大白鹅的养殖可就不容易了。 所以,在面对这次生产调整的节骨眼上,张家栋所开的经营会议上虽然有许多老员工们都认为,替这些养殖户们解决鸭毛和鹅毛的销售问题,并不应该是由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负责的事情。 张佳栋还是当即拍板儿,不管现在他们夏朵羽绒服的销量下滑的多严重,也不能伤害老百姓们的利益。 冬天的时候,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收购这些胡鸭和大白鹅的时候到底是什么价,到现在依旧还应该是什么价。 虽然这样的收购价格会为张佳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带来一定的成本压力,可是好在他们合作社还有屠宰场的业务,那些刚屠宰好的鸭肉和鹅肉全都可以一并销售给济南去,被济南食品厂制作成当前热卖的熟食。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从整体来看也并不算亏钱。 再加上本身,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也有提前囤积鸭绒和鹅绒这些原材料的需求。 谁也不可能预料到,1983年的冬天是否会像去年一样寒冷。 老百姓们对于羽绒服的需求是否也会像去年一样强烈。 可是张家栋毕竟是个过来人,这样的预测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儿了。 对于他来说可是非常确定,1983年的冬天,国内对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冬羽绒服的需求会依旧旺盛,压根儿就不输给他去年取得的销量。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先知先觉,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工作,才没有因为换季带来的麻烦,而有太多的影响。 反而是由于吕晓晴的加入,对方新一批春装的设计,又引起了他们县城本地的一股争相抢购的狂热。 孙立军,小刘儿,王宝刚他们每天都忙着应付从全国各地纷至沓来的批发商,还有来自国内各大城市商场的采购电话,压根儿就顾不上什么鸭毛鹅毛该如何节省成本的小事儿了。 合作社服装厂的工作好不容易安排妥当,张家栋自然也是不敢懈怠。 毕竟随着他们县里面,罐头厂施工工程的进展,留给他用来研发新产品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好在张家栋已经搬到了市里,新房子的距离他们青岛市食品研究院也并不太远,走路大概也就是十几分钟就能到。 上一次与杨主任的合作,让他们合作社又多了一个本地小有名气的饮料品牌,获得了很好的销量的同时,也受到了他们研究院领导们的重视。 以至于张家栋这一次专程来找杨主任商量关于罐头的生产配方时,对方二话不说就又把一名罐头领域的专家介绍给了张家东认识。 “张家栋同志,这是我们研究院负责罐头食品研发领域的专家,孔老师。他入行比我时间要久,资历也比我更深,可是咱们整个鲁舍罐头产业响当当的人物啊!” 其实,青岛市本地的罐头产业起源一直可以追溯到解放前。 早在民国的时候,德国人占领大部分青岛全境的时候,就已经引进了最初的罐头生产线。 只不过那时候受到技术水平和原材料还有运输条件的限制,所生产的罐头产品也不过是最简单的糖水水果,还有洋人们所喜欢的炼乳等等。 根本就没有流向民间。 而解放以后,随着青岛啤酒厂的复工复产,青岛啤酒厂也专门成立了第一家他们自己的罐头工厂。 要说起来这个思路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此时,从玻璃瓶转为金属罐灌装的思路,也是极为相似的。 早在上个世纪60年代,这青岛啤酒厂投资的罐头厂就已经研发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系列罐头产品。 包含肉类罐头,诸如如午餐肉、原汁猪肉、清蒸猪肉,甚至是咖喱兔肉这样的小众产品。 海产品罐头,比如茄汁鲭鱼、茄汁鲅鱼等等。 还有当时深受广大老百姓们喜爱的水果罐头,比如糖水阳梨、糖水杏、糖水桃等。 甚至还有许多专供当时的国营甜品厂的果酱罐头,像是杏子酱、草莓酱、苹果酱之类的。 当然也包含在当时,主要供应给国内边远提取的果汁罐头。 这些琳琅满目的罐头产品极大的丰富了青岛本地的副食品产业的同时,也有很大的一部分是用来出口,替咱们国家换取外汇的。 就拿当时的青岛罐头厂来说吧,从他进场之初到1983年,一共生产了2万多吨的罐头产品。 其中有至少六成都被出口到了国外,为咱们国内当时的经济发展做出了非常卓越的贡献。 要知道罐头这样的产品在咱们国内虽然算不了什么,可是在国际市场,却的的确确是那个时代公认的硬通货。 以至于进入了九十90年代,随着当时世界第二极的前苏联解体,有国内的某个牛人用罐头来换飞机,这样的奇迹也都是后话了。 而这一次杨主任特意为张家栋引荐的,便是全程参与过青岛罐头厂全系列产品研发的老专家,到现在已经将近六十岁高龄的行业泰斗孔老师,也是当时他们青岛食品研究院的副院长。 张家栋能够与这样的老专家相见的确是自己的荣幸,有许许多多运气的成分。 以至于当他从杨主任的口中得知,这位老人居然有这么不可多得的行业经验以后,居然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行业专家了。 “孔老师,这次能在咱们食品研究院里见到您,我实在是太荣幸了。第一次我们县里面的新产品研发的工作,要是能有您的大力协助,那简直是我们全县人民的福气啊!” 也不知道是张家栋这个年轻人浑身的朝气打动了对方,还是上人见喜的缘故。 孔老师虽然与张家栋是第一次相见,对张家凤本身的印象却似乎非常不错。 “年轻人,有想法又有干劲儿是好事儿。小杨早就已经跟我提过你很多次了,我们研究院里开会讨论你们新研发出来的花生露,认为你们的这款产品也非常有潜力,有望成为咱们青岛本地又一个全国知名星的品牌。 能够与你们这些年轻人一起见证一个品牌的成长,我们这些老东西也算是终于能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啊!” 孔老师的这一番话就连张家栋本人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对自己误打误撞弄出来的花生露品牌如此看重。 “孔老师,您实在是言重了。对于这款花生露来说,还有许多的技术问题需要改进。就比如我们现在所面临的罐装问题,如果不能好好的解决的话,就不能推广到全国各地。也就谈不上什么全国知名的品牌了嘛。” 张佳栋这么说一半是出于谦虚,另一半儿其实也是说的大实话。 毕竟对于他来说,不管是饮料产业还是罐头产业。他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门外汉,如果没有他们县里面曹县长的大力支持,以及杨主任这样的专家建言献策,替他们合作社研究出了这么好的配方出来。 也不可能有他们如今夏花花生露在青岛本地,甚至是整个鲁省的畅销。 “从玻璃瓶**转为铁罐**的确是需要对原有饮料产品的配方进行一定的修改,不过改动也不算大。张家栋同志,你大可以放心,以小杨的经验和能力,我觉得这些都并不是问题。 反倒是你们县里面即将落成的罐头厂,不知道你作为你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到底有什么新的想法没有啊?” 孔老师毕竟是他们青岛市罐头厂的专家,是在当时整个青岛市罐头行业的领军人物。 对方能够以这么谦卑的态度,本想张家栋这个20多岁出头的年轻人询问,对于新落成的罐头厂,需要生产的产品有什么想法。 也足可见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并没有那么多的架子,把自己的全身心都投入在整个食品行业的热情了。 “孔老师,其实不瞒您说。虽然我本人也是刚进入食品行业,对于咱们罐头产业的产品,了解的其实也不能算多。但是毕竟我是在我们县城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也希望能够通过这一次市里给我们县里发展罐头产业的大力支持,把我们县里面的土特产也带出我们县城去。 让我们县里周边的老乡们,也能趁着这次机会,把他们地里生长的农产品销往全国各地,带动这些父老乡亲们一同发家致富。” 结果张家栋的这一番话,初衷虽然质朴,听在对方的耳朵里,却仿佛听出了另一番让他意想不到的格局来。 “嗯,想不到啊,张家栋同志,你年纪轻轻的就有这样的胸怀。也难怪小杨他,经常在我面前夸奖你呢!” 孔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望向了身边的杨主任,而此时的对方也是一脸赞许的望着张家栋,似乎对他刚才所说的那一番话也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张家栋同志关于你们夏花花生露配方改进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全都包在我身上。关于你刚才那个发展你们本地特产罐头产品的思路,我觉得也不错嘛。你不如趁着王老师现在就在场和他好好聊一聊你的想法,看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可行性?” 杨主任的建议当然是替张家栋着想,毕竟像是这种能当面与这么重量级的专家交流的机会,不管是在当时还是未来也并不多。 “杨主任,孔老师,其实这个想法对于我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初步的概念,还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也不知道到底可不可行。我们县城本地要说特产除了本地的炒鸡,算是远近闻名的绝活儿以外,就应该属我们县城周边自己种出来的番茄了。不管是在个头上还是甜度上,我在外地还真就没有吃过和我们县城本地出产的能相比的。 不知道彭老师对于番茄能够生产的罐头种类,有什么研研究没有?我觉得如果要是能够把我们县城本地的这种特产应用到我们县里罐头厂的新产品中,没准儿还真能让全国的老百姓们都尝尝我们这种独特的味道,火遍全国呢?” 第291章 回乡下 张家栋看似不经意的新点子,却没有想到受到了孔老师的重视和肯定。 “嗯,从番茄这个品类出发,的确是个好想法。小杨啊,你觉得张家栋同志的这个主意如何啊?” 孔老师一边点着头一边看样子自己身边的杨主任,似乎是想要让对方替自己发表一下意见。 “孔老师,我觉得张家栋同志的这个主意也非常不错,咱们青岛市最大的资源就是各种水产。以往了咱们市里罐头厂的工作重心全都是以水产品开发为主,虽然开发出了许多就咱们青岛本地特色的鱼类罐头,但是除了主要作为原料的水产品,其他的原料基本上都需要从咱们鲁省其他的地市来引进……” 要知道当时即便是青岛,这种有一定工业基础且发展极其迅速的城市,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有许多农副产品都需要从其他城市来引进。 再加上在当时,农场的大部分地市和县城,能够越冬种植的蔬菜大棚还没有完全普及。 许多罐头厂生产各类罐头商品所需要的各种蔬菜和水果,其实在当时入以后,还有很多需要从南方的城市来调配。 这就是为什么杨主任面对孔老师的提议,对张家栋的这个想法也是表现的极力支持的原因了。 “张家栋同志的这个想法,不光是可以避免与咱们是在罐头厂现有的产品线相互冲突,同时也是弥补了咱们市里罐头厂原材料上的不足。要是他们县里关注厂研发的番茄罐头能够能够成功的话,以后咱们市里罐头厂生产的茄汁鲅鱼、茄汁鲮鱼之类的畅销品种,就再也不需要从外地来引进了。替咱们市里罐头厂接手的运输成本且不说,如果他们县里面真的能将番茄罐头这一个品类发展起来形成规模化和规范化,咱们青岛市不是又多了一个新的罐头品牌了吗?” 早在1983年,他们青岛本地罐头厂,就已经有能力把自己生产的罐头产品卖向全球各地了。 甚至有很多口味的罐头自打研发开始,就是为了满足某些国外客商的订单需求。 而在那个年代,能够拥有这种生产和研发能力一体的大型国营在国内也并不算多,张家栋提出来的这个思路,不光是解决了罐头厂日常生产所面临的原料供应问题。 更是为他们青岛市本地的食品行业的发展,提供了一个新的可能。 那就是让所有的原料都本地化,尽量地保持原材料新鲜的同时,也能够让自己本地优秀的农产品,通过罐头这样的形式销售到全国各地。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自然是知道品牌化和规模化带来的好处的。 在1983年,咱们国内许许多多的产业都已经蓬勃发展了起来,但是高速的发展所面临的难题却是,有许多原材料因为需求的暴增,开始供应不上。 就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冬天大火的夏朵羽绒服来说,当时羽绒服的大卖特卖就让张家栋他们见识过了一次因为羽绒原材料的短缺,不得已需要面临的停工停产的状况。 反正这样的情况其实不光是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有类似的先例,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许许多多的行业也同张佳栋他们合作社一样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如果没有老一辈儿劳动人民的努力,客服了各种困难,逐渐以国产的原材料还有设备,将这些多如牛毛的问题一一解决。 也不可能有咱们国内未来各种产业百花齐放的盛世繁荣。 而作为整个青岛市食品行业的领军人物,孔老师肯定是未来这个行业在青岛本地的深入发展,有一定的预见性的。 张家栋作为一个县里合作社的带头人,既然能够从推广他们县里本地农产品的思路,替他们青岛市本地的食品行业弥补上这个不足。 不管是对于张家栋他们县里罐头厂的发展,还是找个青岛市食品产业的升级,都有莫大的好处。 “张佳栋同志,就像小杨所说的那样,我觉得你的这个思路的确是非常不错。这样吧,关于这款罐头配方和生产工艺流程方面的问题,你就交给我们研究院来解决。我们县里面只需要准备好相应的生产设备和厂房,还有足够的生产原料,也就是你所说的那些番茄就好了!” 就这样,张家栋终于获得了他们设计食品研究院孔老师的承诺,心满意足的把这个消息带回了县里。 就连曹县长得知在他们青岛本地食品行业拥有如此德高望重的专家的支持,也大受鼓舞。 特意叮嘱他们县里负责罐头厂建设的负责人,一定要按时完成任务,保质保量地将整个罐头厂建设完毕。 而张佳栋自己这边也并没有闲着,自打他过完年以后,就一直因为各种可乐是还有他们自己家里的事情,没有时间去乡下看看。 现在终于有时间和理由,回到农村去,见见许久未见的大姐还有姐夫,让他们帮忙说服十里八村的乡亲们,安排今年的种植和养殖计划了…… 第292章 一家团圆 因为这一次是自打开年以后,张佳栋第一次回乡下老家去看大姐他们一家。 所以,他特意准备了许多礼物,专门从市里带了回去。 再加上自打张家栋的妻子小夏被叶伟东带回了市里娘家以后,张佳栋的大姐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一次了。 张家港这一次还特意带上了小夏跟他一起回家,就是为了让大姐也能够放心,他与小夏早就已经重归于好,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把自己跟叶伟东闹僵的情况瞒着大姐他们了。 由于此时小夏因为因为有身孕在身的缘故,让他跟着自己坐长途汽车回去,也不太方便。 所以张家栋还特意安排了小刘在今天,自己要出发去大姐家以前,就早早的把他们厂里面唯一的那辆东风140送到了市里。 由张佳栋自己开车,带着他的妻子和妹妹一起从市区出发,沿着省道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到了大姐家的小院门前。 “滴!滴!” 随着一阵响亮的喇叭声响过后,张佳栋大姐家小院儿的外门打开,大姐和姐夫也迎了出来。 而此时的张家栋刚好搀扶着自己的妻子小夏,正从那辆东风140的驾驶室里,缓缓地走下车。 “嫂子,你大着肚子一定要慢点儿啊。” 张家栋的妹妹虽然在一旁看着帮不上忙,却还是暗暗地替自己的嫂子担心。 这一段时间,自打张家栋的妹妹从首都回来放寒假,就一直借助在张家栋的新家里。 平时叶伟东是夫妻两个要是不上课的时候就经常来家里面替小夏做饭,琪琪也跟着自己的大嫂沾了不少的光。 以张家栋家里现在的生活条件,就算是在青岛市里这样的大城市中心,也足可以算上是富人阶层了。 每天就算是大鱼大肉敞开了吃,张家栋还是担心妻子小夏的营养不够。 毕竟因为对方才出院不久,张佳栋对于自己曾经失手将小夏打晕的事情,一直都耿耿于怀。所以主要是他在家里都尽量催着小夏尽可能的多吃。 再加上叶伟东夫妻两个对小夏本身就无比的溺爱,只要是家里面有这三个人任何一个在场。 小夏都免不了要可劲地尽量多吃。 这样的情况一开始还好,毕竟在80年代初,大部分人肚子里的油水都不算多。 可是到了后来,小夏的体重随着这么充足的营养,一下子就涨了许多,从原来的或许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营养不良,变成彻彻底底的营养过剩,也不过只是经历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以至于后来,小夏在面对又有龙夫妇好不容易给自己准备的家常菜,都已经觉得有些犯恶心了。 不过好在过年前,张家栋的妹妹琪琪就从首都回到了青岛市里。 小夏平时遇到自己实在是吃不了的各种美食,就会偷偷的把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多拨给琪琪一点。 而琪琪原本在首都医学院上大学的时候,就是能省则省,哪里也见过我家里每天都有鱼有肉的生活啊。 对于小夏每次偷偷摸给自己的饭菜,她倒是全都乐得替对方解决这个烦恼。 就这样家里的两个女孩子默契配合,均匀增胖,愣是没有让担心小夏的张家栋还有叶伟东夫妇两个看出来什么问题。 张家栋的妹妹和嫂子之间建立起来的这种,类似革命同志一般坚实的友谊,当然也被带到了乡下。 张佳栋刚把妻子的小夏接下了车以后,他的妹妹便主动迎了过来替自己的哥哥搀扶住了小夏的另一条胳膊。 “琪琪,你不用这么担心我,我自己有腿能走……” 小夏嘴上是这么说的,可是身子却已经身不由己地被他们兄妹两个送到了张佳栋大姐家的门口。 “哎呀,小夏呀!你怎么也来了呀!咱们姐妹俩可是好久没见了,家里了,你赶快收拾收拾,接咱们家小夏进屋去啊!” 张家栋的大姐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等待,这一次是终于看到张家栋与小夏夫妻两个重新团圆了。 看张家栋和小夏这种如胶似漆的状态,也能猜到他们两个人这是把以前的那点儿事儿都过去了,又成了一对儿让人羡慕的恩爱夫妻俩。 “大姐,你不用这么折腾了,我跟家乐过来只是看看你和我们姐夫,还有两个孩子的。” 小夏是何等懂事儿的姑娘,生怕张家栋的大姐因为自己的突然到访,再给他们一家人添麻烦。 “嗨,小夏啊,你好不容易才来大姐家一次,我哪能让你笑话啊!” 张家栋的大姐一边说着一边也加入了张佳栋兄妹两个的阵营,用手搀着小夏迈过了自家的门槛儿进到了自己家的院子里。 而此时因为外面的动静,张家栋大姐的两个孩子也闻声迎到了门口。 “来,大毛、二丫,你们两个还没有给二伯、小姑,还有你们的二伯母拜年吧?” 张家栋的这两个侄子侄女,以往是经常见到他的,所以并不认生。 可是琪琪因为以前上学的缘故,本来就很少回乡下来看望大姐,都是大姐每个月带着自己家攒下来的鸡蛋,和为数不多的粮票儿来看她。 以至于一年到头,张家栋大姐的两个孩子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小姑一面。 再加上对方经过第一年在首都医学院的学习,早就已经从原来稚嫩的高中生,蜕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大姑娘了。 这两个小家伙儿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成熟稳重的小姑,一时间还真是有些认不出来对方了。 “大毛,二丫,你们两个一年没见又长高了一头啊!” 最后还是张家栋的妹妹先开口,把自己的这两个侄子侄女认了下来,那两个小家伙他终于反应过了过来。 怯生生的迎着他们,走了过去。 “哎呀,大姐,这就是你们家的两个孩子啊?我记得上一次和他们见面的时候,二丫好像还不会下地走路呢,现在一下子就这么大了!” 直到把小夏送进了院子里,张家栋和琪琪他们这才松开了手。 小夏刚能松快一下身子,看到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最喜欢小孩子们的小夏也忍不住凑到了他们的跟前,摸了摸对方已经被冻得通红的脸蛋儿。 “你们两个小家伙儿平时不是能说会道吗?怎么家里一来了自家亲戚了,就都不知道叫人了?” 张家栋的大姐见自己的两个孩子,在小夏的面前表现这么拘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两个了。 最后还是张家栋提醒自己的大姐,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别让孩子们冻着。 他们一行人这才陆陆续续地进了屋。 别看张家栋的大姐去年在村里,又是帮着张家栋张罗批发市场的事儿,又是搞养殖的。 按理说应该是赚了不少的钱,可是他们家的房子却依旧是原来张佳栋的大姐和姐夫刚结婚的时候的那个老样子。 三间砖瓦房里面随便刷了个大白,就是他们一家人居住的地方。 原来专家弄的大姐一家四口住在这样的农家院里就不算宽敞,这一次张家栋带着妹妹还有妻子一起来到大姐家,家里面一下子又多了三口人,就的确是显得有些局促了。 “小夏,你这好不容易来大姐家一趟。你看看我们家里边也就是这个条件,可是比不了你们在市里面的大房子啊,只能麻烦你先坐在炕上了。” 张家栋搬到市里去的事情早就已经知会过大姐了,所以面对小夏的突然到访,张家栋的大姐才会担心对方会对他们乡下家里的条件不习惯。 “大姐,您看您这话说的。我和佳栋刚结婚的时候,不也是挤在只有十几平米的筒子楼里住么。条件还没有您乡下这边的家里好嘞,你这么担心我,不是跟我这个当妹妹的见外了吗?” 自己家以前到底是什么情况,小夏当然比谁都清楚。 如果没有张家栋这一次的突然崛起,她和张佳栋的小家到现在,也应该还是原来的样子。 安抚完了张家栋的大姐,小夏就从自己随身带的包里取出了两个红包来。 这是他和张家栋在家里的时候就包好了的,是专门为张家栋大姐的两个孩子准备的。 “大毛,二丫,你们两个是不是还没有跟我拜年呢?我可是专门给你们两个准备了压岁钱哦!” 也不知道是因为小夏天生温柔,招小孩子们喜欢,还是因为他手里攥着两个红包的缘故。 这一次,张家栋大姐的两个孩子却没有表现得太过于胆怯,反而是大大方方的直接来到了小夏还有张佳栋的面前。 朝他们喊了一声过年好以后,就直接跪在了张佳栋他们夫妻俩的面前,邦邦邦的磕起了头来。 结果,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把张家栋也给看傻了眼。 一边对他们两个小孩子忙说着: “不必了,不必了,磕头就不必了,意思一下就行了!” 一边赶忙把两个老实的孩子从地上搀了起来,替他们两个人打去了膝盖上的土。 最后大毛和二丫从小夏的手上接过红包,蹦蹦跳跳地走了,张家栋和小夏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夫妻两个对视了一眼,觉得似乎小孩子表现得太过于热情,他们两个还真是有些遭不住了。 就这样好不容易糊弄走了大姐家的两个孩子,张佳栋的姐夫也从隔壁的灶台房间里,端来了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饭菜。 “佳栋啊,今天你大家知道你们一家子要从市里过来,专门给你做了几个拿手菜。也不知道你媳妇儿和妹妹到底能不能吃得惯,虽然我们夫妻俩的手艺不咋地,但是这些饭菜可都是从咱们家自己的地里种出来的,保准是你们在县城都吃不到的家乡味儿!” 看着张家栋姐夫和大姐端上来的一盘盘鸡鸭鹅之类的肉菜,小夏和琪琪下意识的直往张佳栋的身后面躲。 而张家栋自己则是当仁不让,一边招呼大姐和姐夫一同上桌,一边顺着满桌子可口的饭菜,终于聊到了他这次来找大姐,最重要的事情。 “对了,大姐,我们县里面很快就要新开一座罐头厂。按照县里面的意思是想要以咱们县城周边,村里的土特产品为主,开发具有咱们县城本地特色的罐头种类。我觉得咱们本村地里种出来的西红柿就不错,大姐,咱们今天能不能像去年那样,发展咱们村里面的农户都种上这些本土的西红柿,然后由我们合作社来统一收购啊?” 第293章 改口 “种出来的西红柿,全都由你们合作社来收购?” 初步听到张家栋的打算,他的大姐和姐夫都是一愣。 然后最后他的姐夫代替妻子,向张家栋询问道。 “佳栋啊,你可知道咱们村儿每年种出来的西红柿能有多少吗?这要是你们以前合作社搞菜市场,搞批发市场的时候,我不拦着你。可是现在你们合作社不是已经把批发市场和菜市场全都交给县里了吗?一下子就要收好几十吨的西红柿,你们合作社卖不出去,那不全都烂在自己手里了吗?” 张家栋的姐夫担心的也的确有道理,10里8村的,就数张家栋他们大姐家所在地村子土地最多。 每年种植的番茄也是村民们主要的作物收入之一,赶上西红柿大年丰产的时候,就他们一个村子,就能种出来至少上百吨的番茄。 而且因为当时的管理条件和种植条件的限制,大伙儿都是露天种植的形式。 几乎所有的番茄都会在同一时间成熟,然后上市销售。 虽然他们本村儿的西红柿远近闻名,是整个胶东半岛的名产。 可是对于种植西红柿对农民来说,遇到大年反而是会因为市面上的西红柿突然供应激增,卖不上什么价格来。 这要是再赶上大雨或者是什么虫害,有好多本村儿的村名,宁可把这些已经成熟的番茄全都烂在自家的地里,也懒得去折腾到县城里去卖钱。 而张佳栋这次来家里,一张口就是要让他的大姐发动同村的其他农户,全都加入到种植西红柿的阵容里来,然后居然还要将他们政治处的西红柿全部收购。 到时候真的像以往那样赶上了丰年,动辄上百吨的产量,张家栋的大姐和姐夫实在是想不出来,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该如何消化掉这么多的西红柿了。 “姐夫,大姐,你们不用担心,刚才我不是说了吗?这一次是由市里面牵头儿,让我们县里面大力发展罐头产业。此前咱们青岛市食品研究院的专家们已经论证过了,咱们村里面种出来的西红柿品质好,口味也绝佳。非常有开拓全国市场的潜力。” 面对大姐和姐夫的担忧,张佳栋先是又和他们介绍了一番这一次,想要发动全村老百姓们一起种番茄的来由,然后又跟他们解释起来,面对一下子这么多的产量,他们的合作社本来如何消化掉这些由全村农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劳动成果。 “100吨的西红柿,要是同时卖到咱们县城里,可能的确是卖不上价。可是对于咱们县里面未来的罐头生产线来说,那可根本就不算啥。大姐,姐夫,你们知道吗?咱们市里罐头厂生产的茄汁鲅鱼、茄汁鲮鱼,那可是整个罐头领域的强手不光是能够畅销全国,延安国外的外商都抢着买嘞!” 张家栋的大姐和姐夫虽然是乡下人,但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谁不知道鼎鼎大名的青岛罐头厂呢? 不论是黄桃罐头还是当时的冰糖雪梨。在80年代初那个物资生活还不算特别富裕的特殊时期,可是他们普通老百姓们只有生病过节的时候,才能尝到的顶级奢侈品。 “要说咱们市里生产的茄汁鲅鱼罐头,还真是味道不错。以前我出去帮邻村的老李头盖房子的时候。他那天犒劳我们这帮劳力们的饭菜里,就有这么一道菜。嘿,你别说啊,咱们平常吃的鲅鱼被这西红柿汁子一泡,还真就是没有那么腥了。酸酸甜甜的,可是下酒的好菜嘞!” 张家栋的姐夫在帮着张佳栋养鸭养鹅之前,也是他们村里干活儿的一把好手。 10里八村儿的老乡们都知道他建房子的好手艺,有好多邻村的乡亲们。家里要盖新房,都会找到他们村儿里来,找这些像是张家栋姐夫这样的壮劳力去帮忙。 那个时候帮人盖房子其实是没什么钱赚的,顶多是帮了忙,以后别人请着喝顿大酒,吃几个好菜,好生招待一下这帮壮劳力们。 而当张家栋提到了他们市里罐头厂生产的茄汁鲅鱼罐头以后,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快的就联想到了那一天,自己吃过的美味。 “对啊,姐夫这款罐头就算是在咱们县里面也得凭票儿去买,咱们市里罐头厂生产出来的成品,可是大部分都卖到了国外,替咱们国家赚外汇去嘞!你是不知道咱们市里面过多少的实力,别说是一百多吨的西红柿,就算是再多,只要是能够加工成他们罐头厂需要的茄汁。他们肯定会照单全收。到时候咱们十里八村乡亲们种出来的西红柿,不也是为咱们国家赚样人的钱,发展国内经济做贡献了吗?” 面对自己的大姐和姐夫,张家栋尽量选择用他们能够听懂的话来解释,未来这些说过我来到番茄以后的销路。 那时候的国人,炒菜做饭常用的还是油盐酱醋这种老祖宗那一辈儿就留下来的传统调料。 对于番茄酱在国外的日常饮食中的应用,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认识。 所以张家栋还特意回避了直接把这些西红柿全都做成番茄酱,出口到国外去的可能。 只是以他们市里罐头厂需要番茄汁为由头,让大姐和姐夫放心,就算是再多的番茄,他们合作社收购了以后也都能够卖得出去。 “那可是感觉好嘞?佳栋啊,你是不知道啊,往年咱们自己家也种过西红柿。真赶上了大年啊,街上到处卖的都是西红柿,一分钱五斤都没人要,只能烂在地里,连搭进去的人工钱都赚不回来嘞。这要是真的要做成你说的什么西红柿罐头,卖给咱们市里的罐头厂,那以后咱们村里的乡亲们可就不愁这些种出来的西红柿销路问题了呀!” 张家栋的大姐的想法就更简单了,既然是要发动10里八村的乡亲们都跟着他们一起搞西红柿的种子。 就得像之前养鸭养鹅一样,替这些乡亲们解除后顾之忧,让他们知道这些种出来的西红柿全都不愁卖。 “对销路的问题,大姐和姐夫你们不用担心,由我们合作社全包了。不过咱们合作社收的西红柿也应该按照一定的标准,有一定的门槛儿才到时候大姐你去跟这些有想法的农户们介绍这个项目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们,种出来的西红柿必须至少得是能够达到商品标准的我们合作社才能要。” “家栋啊,这你不用担心。有以前跟着咱家养鸭养鹅的那些经验,只要是肯跟着你们合作社一起干的农户们,绝对都是认真负责,踏实肯干的老实人!” 有了大姐的承诺,张佳栋这才终于放下了心来。然后又想了一下,觉得似乎确实也没有什么太多的问题了。 刚才张罗着一家人,围坐炕上,之前由大姐和姐夫亲手做的农家菜。 这一次还是小夏经过这么久头一次吃到大姐,姐夫家自己养的胡鸭和大鹅。 那个时代还没有什么饲料的概念,村里边儿养鹅养鸭大部分用的都是粮食,虽然长得慢,但是胜在口味好,鸭肉和鹅肉紧实。 “小夏,你尝尝这是我们自己养的大鹅。完全是用了他们东北人铁锅炖大鹅的做法,这些山蘑菇,也都是去年这个时候我在山上采的。你们县里面可是吃不到这么地道的乡村味儿啊!” 张家栋的大姐一边说着一边忙着给小夏夹菜,而面对自己大姐的盛情难却,这也终于没有之前刚到家里面的时候那么腼腆了,和琪琪一边品尝着夫妻俩这一年来的劳动成果,一边止不住的赞叹,张佳栋大姐和姐夫的手艺好。 就这样,经过此前的一番风波,张家栋他们一家人:姐弟,兄妹三个,这才终于吃上了一顿久违的团圆饭…… 等到张家栋带着妻子和妹妹回到了市里,已经是那天的傍晚了。 张家的大姐盛情难却,说什么也要让他带些家里的土特产回市里去,交给自己的老丈人。 也算是他们夫妻两个人的一番心意。 就这样等到他们回到了家,见到了叶伟东他们夫妇两个人的时候,这家的东西早就已经是大包小包,带着各种自家产的青菜鸡蛋,还有几只刚宰好的大鹅、鸭子。 把叶伟东他们夫妻两个也是看了吓了一跳,还以为张家栋这是跑到村里去上货了。 “伯父,伯母,这是我大姐,她特意交代我,给你们老两口儿带来的土特产。你们可千万别嫌弃啊!” 这一段时间,因为都跟他们夫妇两个为了方便照顾小夏,经常借住在张佳栋他们小两口位于市区的新家。 所以这次张家栋大老远的把这些乡下土特产从大姐家带来,干脆就直接都交给了他们夫妇俩,上一个再跑去小夏娘家的麻烦。 “哎呀,你们小两口儿跑去乡下还给我们带东西?随便带些自己家种的白菜,大葱之类的不就行了?这咋还烧了这么多鸭子和大鹅啊?” 在那个年代,即便是对于叶伟东这样的知识分子来说,来自乡下的土特产也是来之不易的新鲜货。 而对于张晓东大姐的这么大方,这两个平日里只顾着搞学问的教书匠,哪里见识过乡下人们的热情? 面对张家栋的一番好意,好他们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可是,现在毕竟是有小夏在场,最了解自己的父母是什么脾气,到底是什么样的为人。 对于夫妻两个人的一再推却,也该是她开口,替张佳栋彻底拉近与自己父母之间关系的机会了。 “佳栋啊,你是不是傻?我爸妈既然不肯收你带来的土特产,你还不赶快趁着这个机会,叫点儿好听的让他们两个高兴一下?” 面对拎着一只大鹅和两只鸭子,在叶伟东夫妇面前有些手足无措的张家栋,小夏还特意假装埋怨似的,捅了捅张家栋的腰眼儿。 张家栋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叫做趁着这个机会叫点儿好听的,让叶伟东夫妇两个高兴一下? 结果,下一个是到望向小夏以后,对方及时的朝自己挤眉弄眼地一番暗示,张家栋这才突然恍然大悟。 “哦……哦!对,对!你瞧瞧我这猪脑子,这刚过完年,咋都把自己的身份给忘了!爸!妈!这是我大姐在乡下的一番心意,你们二老平时在市里也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农家货,刚才让我特意给你们捎来的。” 面对张家栋的突然改口,以爸妈相称,叶伟东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妻子倒是比他的行动要快了一步。 “咳咳……老叶啊,人家孩子叫你呢,你这个当长辈的好歹也得答应一声吧?” 面对自己妻子的提示,叶伟东这才终于回过了神儿来。 以前张佳栋的父亲还在的时候,他与对方就是多年的挚友,也曾经说过,未来他们的孩子要是能够长大成人,成了两口子。 不管是谁,都要把对方的孩子当成是自己的亲骨肉来看待。 现如今,已经十几年过去了,张家栋刚才的改口称呼自己,突然又让他想起了以前自己年轻时,和张佳栋父亲的誓言。 一时间也突然有些恍惚,是回到了过去,那个能与张家栋父亲畅想未来的好日子。 “诶!好,好!佳栋啊,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这个做爸爸可就收下了。” “对,对对!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哪还需要分彼此啊!” 张家栋后面的话也是说来,就这样,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进了屋,回到了张家栋新买的大房子里。 也让这栋早已有了100多年历史的老房子,终于有了一些其乐融融的人气…… 第294章 再进京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 刚刚经历过开年时的那一段儿时间的小震荡,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厂的夏朵羽绒服,因为过了冬以后,气温回升进入了销售的淡季。 从每天都可以出货将近一万件,到现如今只有几百件的产量。 让张家子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利润也经历了一次巨大的下滑。 不过,这样的情况也没有持续多久,就因为吕晓晴的几款春装的设计,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意,带来了第二春。 要说在那个时代,选对了行业,远比努力要来得更重要。 随着国人的工资水平持续提高,国人的消费能力也早就不像从前,这是追求温饱这么简单了。 服装产业作为大家标榜个性,追求潮流和美好生活的突破口,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也开始向未来10年后的那样,追求起自己的审美品位来。 可是张家栋虽然作为一个过来人,但是毕竟对服装行业的研变也并不算深。 好在是有吕晓晴这个服装设计领域的好手,替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服装款式保驾护航。 才让他们在八十年代初那个国内服装产业高手如林。各种服装厂和服装品牌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特殊年代,处处占领了先机,拔得了头筹。 即便是到了羽绒服和羊绒衫交货的淡季,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也能依靠吕晓晴的设计,在他们现场甚至是整个青岛市创造一波又一波的销售奇迹。 以至于原本对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种县里面小小的集体企业,根本就看不上的市里大商场。 现在都要排着队的求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负责人孙立军,为自己安排库存。 而张家栋作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负责人,虽然经历过好几次的春季招工扩产,也依旧是满足不了他们青岛市的销售需求。 就更别提远在首都的西单商场这个大客户了。 自打张家栋。破天欢乐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夏冬羽绒服,品牌专柜开到了商场里,自己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衣服的热度就从来没有停过。 先是从夏朵羽绒服转到三羊针织衫和羊毛衫上,然后我就跟着又因为换季,张家东他们合作的厂服装厂生产的春装上架,直接带动了他们首都本地的一股时尚潮流。 以至于从那一年的春天开始,街面上就再也看不到统一的军绿色服装,还有统一白衬衫的打扮了。 年轻的女孩子们都换上了更为青春时尚的长裙,而男士们也都有在那个时代非常时髦的夹克。 整个首都的审美几乎是提前了10年,进入了九十年代一般,就连张佳栋自己作为一个过来人,在应邀到首都,对于其他的商场招商部负责人介绍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新款的服侍时,都由衷的赞叹。 自己作为一个小小的县城集体企业的负责人,居然能够有这样的能量,大大提升了当时普通老百姓们的审美追求。 甚至于是带动了整个服装产业的格局,把许多在90年代才出现的优秀设计理念,也引入了当下的市场。 当然,这一次张家栋不辞辛苦的专程来到首都,也并不全是为了推销他们合作社自己的产品。 更是为他们县里即将落成的罐头厂铺路。 要知道不管是那个时候还是未来,首都的市场可都是商家的必争之地。 甚至此中的关键的张佳栋,更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提前抢占市场的机会…… 第295章 神秘调料 距离张家栋上一次到首都看完妹妹,早就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彼时的首都,因为几十年不遇的大雪,冰天雪地,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就看不出往日的风采。 可是这一次张家栋进京,却是在春天,一切都是万物复苏的季节,首都的街道上再也没有了皑皑的白雪覆盖,到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繁荣景象。 整个80年代初,首都都是全国各地老百姓们最向往的地方。 不光是因为首都在那个时代代表的特殊意义,但是由于它悠久的历史文化古迹和变的便利的交通条件,除了是咱们国内的政治中心以外。 不管是在当时还是未来的几十年以后,也都是国内历史文化爱好者们首屈一指的朝圣圣地。 而张家栋这一次来到首都,因为早就已经有了夏冬羽绒服和三羊针织衫、羊绒衫在首都本地的大卖特卖,与此前的心境也大为不同。 才刚下了火车,就有西单商场招商部的工作人员来接他了。 “张经理,这一次旅途劳顿,您在路上辛苦了吧?我们招商部的负责人赵经理知道您要来,特意安排我带着司机来接您。你有什么随身的行李都直接交给我吧,赵经理他早就已经拜年在咱们首都最有名的烤鸭店,订了一桌酒席,专门儿为您接风洗尘呢!” 来接张家栋的是个年轻人,按理说岁数比张家栋还要大上两岁。 可是对于张家栋的态度却异常恭敬,自打张家栋从火车站出来以后接到了他,就又是这张家栋拎包,又是为他拿行李的,极其殷勤。 我是张家栋上辈子比这更大的场面也都经历过了,真要论起来,自己上一世穿越前可是比对方的父亲还大了。 对于这个办事员的殷勤态度,张家栋倒是也乐得接受。 出了火车站,坐上了他们西单商场专门派来接自己的专车,就直奔对方所说的全聚德烤鸭店而去。 1983年的全聚德早就已经恢复了解放前的招牌。 而在更早一些的时候,整个六七十年代,全聚德都是以北京烤鸭店来自称的。 要说起来但凡是去过首都的人,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全聚德的名号,而在整个80年代,因为其他的老品牌还都是国营。 在当时的首都全聚德的烤鸭可是响当当的头一号,经常被当时的首都领导们,用来招待外宾。也成了在当时,外地人首次来到首都,都一定要尝一尝的老字号。 那个时候的全聚德,在首都还没有分店,只有一家总店,外观也非常简朴。 当时,在首都一只烤好的鸭子也不过就是8到10块钱,花上1到2块钱就可以在全聚德点上一盘儿荤菜。 其实对于首都本地老百姓们来说,这样的价格也绝对可以接受,算得上是比较亲民了。 而张佳栋才刚下了车,早就已经在全聚德烤鸭店门口等候着他的赵经理,也早早地迎了出来。 “陈家栋同志,好几个月不见你可是比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跟精神了啊!” 按理说,张佳栋这一次过年,每天除了有妻子小夏亲自为他下厨,准备各种好菜以外。 也经常有叶伟东他们夫妻两个轮流到家里表现各自的厨艺。 虽然夫妻两个关心的是怀有身孕的小夏,可是,毕竟自己的女儿面对着一桌丰盛的饭菜,其实也的确是吃不了多少。 最后剩下的大鱼大肉全都是便宜了张家栋和他的妹妹琪琪。 以至于对小夏补充营养的这一段日子里,张家栋和琪琪的身子也眼看着就胖了起来。 许多过年前刚准备的一会儿到了年后,在那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已经穿不了了。 不过好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就有自己的服装厂,想要还有什么最新款式的衣服,直接和张佳栋招呼一声也就是了,就算是旧衣服都穿不下了,也不至于太过心疼。 所以面对赵经理的夸赞,张佳栋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是大大方方的直接接受了对方的美意。 只是对于赵经理这么大费周章的专门为自己安排一桌酒席,觉得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赵经理,咱们也都是老相识了,您专门派自己司机来接我,就已经是给足了我面子了。现在为什么还专门这么浪费,非要闹这么大的烤鸭店来请我吃饭呢?” “诶?张家栋同志,现在你的身份可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还有你们的三洋牌针织衫,那可是火遍了咱们整个儿首都啊!多亏了当初副总编的介绍,他让我们西单商场第一时间就引进了你们这么好的两个服装品牌。去年我们商场的销售额啊,那可是比往年多了一番都不止啊!” 赵经理是越说越高兴,最后干脆直接拉过张佳栋的手,明显是不把他当外人了。 “去年我们西单商场评先进,也多亏了张佳栋同志你的福,我因为慧眼识珠,被我们西单商场的总经理当众表扬,年初的时候还专门破格替我升了职,让我直接负责咱们西单商场的市场业务呢!你说这么大的恩情,你远道而来,我是不是得好好的给你摆一桌儿替你接风洗尘才对啊?” 面对赵经理没特眉飞色舞的向自己介绍着他开年以后,所接受的提拔。 张家栋也没有预料到过完年对方会从西单商场的招商部经理,一跃而成了整个商场的市场部负责人。 “哦,赵经理。那我还真得是好好恭喜一下您了!这桌酒席咱不说别的,与其说是替我接风洗尘,还不如说让我借花献佛来好好的替赵老哥您庆祝一下呢!” 结果听到张家栋的话,赵经理直接被他给逗乐了。 “好小子啊,好你个借花献佛,这是跑到我的地方儿来请我来吃饭了?这可是在咱们首都,哪轮得到你们一个小县城的企业家来请客吃饭啊?走了,走了,你就别在这儿门口跟我多废话了,屋里的菜我早就已经点齐了,就等着你到了,就直接上桌吃饭了!” 就这样两个许久未见的生意伙伴,这次的见面却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亲切。 张佳栋和赵经理陆续在桌旁就坐了以后,服务员这才按照此前赵经理点的菜,把所有的热菜尤其是当天的主角北京烤鸭上了桌。 按照以往的惯例,作为东道主的赵经理面对第一次来全聚德吃烤鸭的张佳栋,肯定是要对这桌上主角,有一番的说道的。 “张家栋同志,你是有所不知啊。咱们首都的烤鸭,就数这全聚德的历史最悠久,每一只鸭子,那可都是精挑细选的胡鸭。在经过大师傅们的精心烤制,配上秘制的甜面酱,这才能上桌儿,而且啊……” 赵经理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自己面前,已经被片好的烤鸭继续吹捧道。 “你看这些鸭肉和鸭皮,每一片儿鸭肉上都必须带着一整片的鸭皮,多1分就肥腻,而少一分那就显瘦啊……” 说实话听着,听着赵经理的这一番介绍,张家长作为一个过来人,实在是有些想笑又不敢当着他的面儿笑出声来。 他不知道在80年代初,也许吃一顿烤鸭还是了不起的大事,值得对方这么好生的为张家栋介绍一番。 可是在几十年后,随着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日益提升,烤鸭这种以前的稀罕吃食,早就已经成了寻常老百姓们日常就可以吃得起的平民美食了。 对于未来首都老百姓的动辄七八千块钱每个月的最低工资标准来说,一整只烤鸭也不过是百十来块钱,老百姓们的生活水平和消费水平,在这短短的几十年里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 可是张家粽子是面对赵经理越来越夸张的说辞,聊到了每只烤鸭一定要变成108片儿,甚至是鸭头和鸭尾的摆放方向都一定要有讲究这样的细节,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 一边笑着一边随手抄起来桌上的筷子,从马上整齐的一叠儿春饼皮里揭开了一张,然后选了一块儿最大最肥的鸭肉,跟小葱黄瓜丝一起卷成了一个烤鸭卷。 就替对方沾上了吃烤鸭最为重要的甜面酱,将已经处理好的烤鸭卷儿递到了赵经理的碟子里。 “赵经理,你也别光顾着跟我介绍你们首都全聚德考研到底有什么好,赶快趁热吃啊,这鸭皮要是放久了,可就不脆了!”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饶有兴趣地望着一脸错愕的对方。 而此时的赵经理眼看着张家栋的这一番行云流水、熟能生巧的卷鸭肉、蘸酱的操作。 才知道自己就是有些低估了对方。 “张家栋同志,看你这一番操作,你也是吃烤鸭的行家啊?可是我记得你们青岛本地没有烤鸭店,似乎是不怎么习惯吃鸭子吧?” 面对赵经理的疑惑,张家栋终于忍不住了,只能一边笑着一边提醒对方道。 “我们鲁省本地的确是不怎么爱吃鸭肉,不过这也不代表我自己对烤鸭不了解啊?嗯咱就拿这全聚德用来烤制鸭子用的胡鸭来说,赵经理,你可记得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夏朵羽绒服,里面所用的鸭绒都是我们自己养殖的胡鸭身上精挑细选出来的呀?” 最后还是张家栋一语道破了玄机,赵经理听过了他的解释,这才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自己刚才的那一番介绍,真的是有些班门弄斧了。 “嗨,张家栋同志,你们合作社有这种的条件,你咋不直接跟我说呢?连乌鸦都是你们自己养出来的。我刚才还在你面前跟你这一通的介绍呢……哎,你这个人真是……” 眼看着赵经理一边说着,连脸都快红了。 张家栋的怎么能不知道做人不能太绝,要给对方留一丝脸面的道理? “赵经理啊,刚才没提前跟你说明情况,是我的错。不过这烤鸭要说起来吃法也不只是这么一种,我倒是知道一些特殊的吃法,既然是你请客,那我也不如借着趁着这次咱们久别重逢的机会,让你也尝一尝我们青岛本地人吃烤鸭的方法吧?” 果然,张家栋话锋一转,赵经理的注意力也被他的这些话转移了过来。 眼看着张家栋把手伸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然后掏出了一罐儿身体都是金属色,没有任何标签的罐头摆在了他们二人面前的桌子上…… 第296章 家乡的味道 一开始赵经理见张家他突然摆出来个罐头瓶,放在他们吃饭的桌子上也是有些意外。 毕竟,有谁到外面的饭店吃饭还自己带粮食的? 可是定睛一看,就发现张家栋拿出来的这一罐儿罐头,从上到下都没有一个标签,通体笔直,要是不打开,还真猜不出来这罐头里面装的是什么。 “张佳栋老弟,你这是……” 搞不清楚状况的赵经理干脆直接向张家栋询问了起来,实在是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到底是整的哪一出。 “哦,赵大哥,是这样的。我从我们青岛过来,也没有什么相应的土特产带给你。这不是刚好吃到了我最得意的烤鸭了么,我就寻思着让你也见识一下,我们青岛本地的吃法。这罐头里面装的就是我老家县城,刚出炉的地道家乡味道嘞!” 结果,张家栋不说还罢了,这么一开口解释,倒是把蒙在鼓里的赵经理弄得更懵了。 “地道的家乡味道?现在青岛那边的调味料都已经开始整的这么高级了吗?” 要知道不管是八十年代初,还是在未来的几十年以后。 罐头这种副产品之所以没有在咱们国内流行开来,除了老百姓的日常购买各种生鲜副食,非常便利以外。 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不管是什么罐头,与从菜市场或者是超市里能够轻易买到的那些食材相比,价格都要高出许多。 可以用更低廉的价格,就买到自己所需要的新鲜食材,谁还会退而求其次买罐头来吃呢? 当然,不管是味道还是口感,都非常独特的各种水果罐头除外。 以至于张家栋刚向赵经理解释完了他这罐罐头的来意,对方对于里面所装的东西,反而是更好奇了起来。 面对赵经理的好奇心,张家栋总是不慌不忙的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边又掏出来一把非常精致的罐头刀。 那个时候,大部分的罐头作为重要的战略应急物资,最需要考虑的还是密封性和保鲜能力,所以也还没有能够快速开启的拉环。 使用罐头刀,来把罐头上面的金属部分破坏,进而倒出里面的食物,才是当时大伙儿最熟悉的方式。 随着一阵清脆的马口铁被罐头刀割开的声音过后,张家栋带来的这一罐神秘的调料台终于露出了它的本来面貌。 罐头里,一片红彤彤的,赵经理虽然看不清楚罐头里的状况,却依旧是还能够闻到从打开的罐头盒里,飘出的香甜味道。 而张家栋更是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直接像刚才为赵经理卷好那份烤鸭的手法一样,又卷了一份儿。 只不过这一次他往这份烤鸭卷儿里添加的,却是自己带来的那罐子里的东西。 “来,赵哥,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家乡味道。你可千万不要嫌弃啊!只管大口吃,小弟我保准这味道,是你从来都没有吃过的!” “是……是嘛?” 有了张佳栋的连番吹捧,赵经理就算是不想吃,又能如何呢? 更何况,面对张家栋手上色香味儿俱全的美食,他也早就已经被对方勾起了好奇心。 就算是张家栋手里拿着的这一卷烤鸭真有毒,他也决定要貌似尝一尝! 就这样,赵经理满怀好奇的从张家栋的手里接过了那卷鸭肉,然后大大方方的在张家栋的注视下,将这卷儿鸭肉送到了自己的口中。 结果他不尝还不知道,在张家屯带来的神秘酱料的加持下,那一卷儿平常他也算是常吃的全聚德烤鸭,的确是像张家栋所介绍的那样,让他吃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甜香口味。 “嗯,你还真别说啊!小张,你这个吃法还真是味道独特!你到时候跟我说说你们陈老人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用番茄酱来代替这老北京的甜面酱来吃烤鸭的啊?” 很显然,人家赵经理作为团长,首都西南商场的招商部负责人,不管是各种美食,他肯定都是吃过见过的。 这让张家栋非常意外的是,对方居然一上来就能认出来,自己所带来的这一罐儿神秘调料就是用他们县里特产的西红柿,所制成的番茄酱。 “赵经理,不愧是你啊!一上来就吃出来我带来的神秘调料的秘密了啊!没错,你刚才吃的就是我们老家的特产,用我们自己村里种出来的西红柿,制成的番茄酱。我这一次大老远的从青岛过来找您,其实就想跟您聊一聊到底有没有机会,把这一款未来即将由我们县里自己的罐头厂生产的番茄酱,摆在咱们其他商场的货架上来卖的呀!” 反正赵经理已经亲口尝过了自己带来的番茄酱的口味,并对这款番茄酱的味道大加赞赏。 张家栋我干脆也不遮掩着了,直接开门见山,说明了自己这一次进京的目的。 结果,赵经理一听,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说张佳栋你这个小老弟,到底是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献殷勤呢。原来就是为了跟我推销你们县里新出产的番茄酱啊!” 第297章 赵经理的建议 1983年能够了解到番茄酱这种由国外引入到国内食材价值的国人,其实并不算多。 可是刚巧赵经理作为首都西单商场刚提拔的市场部负责人,就是在那个时代对西餐饮食方式不是很了解的大环境下,少数一些能够接受这种西方饮食习惯的国人。 以至于张家栋刚和对方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想要让赵经理帮帮忙,将他们县里罐头厂生产的番茄罐头摆上西单商场的货架。 赵经理几乎是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当场答应了下来。 “唉,不过是这种小事儿,还需要麻烦你大老远的从青岛专门儿跑首都来一趟?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办公室的电话,随时给我打个电话来,不就省得你来回这么折腾一趟了么?” 赵经理边说着这边似乎非常满意张佳栋刚才,给他亲手卷制的那一卷烤鸭。 直接用筷子把剩下那一半全塞到了嘴里,大口咀嚼了起来。 “赵哥,您都这么信任兄弟,我知道是给我面子。可是毕竟这一次我要向你推荐的也是我们县里的新产品,不亲自带着样品过来让您尝一尝,哪能过意的去呢?” 张家栋这个人的特点就是胆大心细,最在乎这样的小细节。 对于他们县里面的新特产,尤其是需要入口的东西,他觉得不管怎么样,你得先过了赵经理自己的这一关才行。 要是真的他们新研发出来的配方只是自己吃着还行,却根本就不符合首都老百姓们当时的口味。 那张佳栋这一次真的要是找赵经理来帮忙,岂不是把对方给害了? 要知道他现在的位置,可是堂堂西单商场市场部的负责人,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对他现在的位置虎视眈眈呢。 张家栋既然能这么受对方的赏识,就一定得先保证不能给赵经理惹祸。 自己向对方推荐的商品,不管是他们合作社自己生产的,还是县里面的土特产,都必须要能够卖得出去才行。 而赵经理自然是了解张家栋做事的风格的,当然对于张佳栋这种认真负责的态度非常赏识。 “张家栋的老弟呀,你这个人就是太实在,不过你老哥我也正是看中你这个好品质,这么乐意帮你。不过你这次拿出来的罐头啊,我还真是没有想到。你说你们县里面怎么啥产业都有?除了你们合作社搞出来的服装厂以外,咋还又发展起来的食品产业了?” 赵经理虽然是个局外人,不过听他的意思,却似乎对张家栋他们县里面要发展食品产业的目的很有兴趣。 “哎,赵哥其实不瞒您说,我们县里面突然打算开展食品行业的业务,其实也和我们县里原有的支柱产业,有一定的关系……” 就这样张家栋为了让赵经理了解到他们县里罐头厂的背景,又把他过完年以后,被曹县长叫去专门儿商量该如何拯救他们面临彻底停产的玻璃瓶厂,又如何通过济南食品厂的关系接触到了他们市里食品研究院的技术专家,顺利的研制出了由他设想的那款,由花生和大枣作为主料的夏花花生露。 又怎么顺利的推向市场,卖出了鲁省,随后才遇到了玻璃瓶的**不适合长度途运输,在愿往外运往外省的途中出现了破损的情况。 所以为了保证他们下滑发生路在外省的销售顺畅,这才不得已又想出了以金属罐的形式进行**升级。 专门由曹县长亲自出马,说服了市里的管理层们,专门为他们县里面引进了一条新的罐头生产线等等。 几乎所有的细节张家栋都事无巨细地与赵经理一五一十的说明白了。 而对方也因此才整明白,原来绕了这么一大圈儿,他们县里的这款番茄酱罐头的点子,居然还是张家栋本人想出来的。 “我说张佳栋老弟啊?这都说人只要是一件事儿做成,就算是能够在这个社会上安身立命了。可是你小子我看可真是闲不住啊?怎么你们县里面发展到了什么产业,都有你这个家伙来掺和,而且一干就成啊?这么高的成功率。我要是你们县里面的县长,我也乐意支持你搞合作社啊?” 说到兴致处,赵经理真是越说越觉得是这么个理儿。 只恨自己手头上并没有酒,要么无论如何也得跟张家栋好好的喝上一会儿,好好想想张家栋这个商业天才取取经。 “赵哥,你就别抬举我了。当初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夏威羽绒服到底是怎么了卖进咱们西单商场,在咱们首都本地打开局面的,应该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吧?要是没有你赵哥的大力扶持,到现在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也不过是青岛本地小县城里的一个小厂罢了,哪能有现在的一番作为,又怎么可能整出三羊这个新品牌的呢?” 张家栋的这一番感激,倒是的确也不算过分。 彼时他刚进首都,想要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打开市场的时候,可是没少吃这人生地不熟的亏。 哪有现在的风光啊?连火车站都没有出,就直接有人在火车站外面等着接他了。 全程都是车接车送,要知道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尤其是首都,即便是他们县里的领导出行,也不一定有这样的待遇。 可是人家作为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之所以能够获得如此的优待。 其实完全都是因为他自己的努力,通过脚踏实地的搞经营,踏踏实实的搞生产,努力不懈的搞研发。 这才能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服装,变成了一个全国闻名的大品牌。 反正,赵经理本人对张家栋的能力是非常认可的。 觉得无论如何他都配得上自己以兄弟相称,以礼相待。 如果能够给张家栋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它一定能取得比现在更高的成就,也正是因为如此,赵经理虽然比张家栋年长了不少,也还是愿意无条件的在张家洞最需要自己帮助的时候,扶持对方一把。 而这样的情况也不光是赵经理这个特例,从当初曹县长得知张家栋有勇有谋,能够凭一己之力破获齐国强的大案。 亲手不知他成了他们县合作社的负责人,又到秦副市长专门儿带队实地考察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并且对他们服装厂的生产安排大家赞赏。 以至于后来张家栋又结识了首都日报社的副社长、济宁食品厂的采购部负责人,还有现如今对他们县里罐头厂发展,起到至关作用的老专家。 真要说起来,张家栋的整个创业路上都有贵人的扶持,也绝对不缺少一个能成大事者应该具备的运气。 所以,赵经理算上这一次一起吃饭,与张家栋也不过是见过两面。 却依旧相信自己不会看错,有朝一日应该就在不久的未来,张家栋一定能够从他们小小的县城走出去。 成为一个能够顶天立地,在事业上独当一面,为整个新中国伟大复兴发光发热的创业带头人。 而现如今,赵经理觉得自己唯一能够帮上忙的,就是该如何利用自己在首都的资源,替张佳栋把他远道而来带来的这款番茄酱,彻底打开在首都的市场了。 “张家栋老弟啊,客气的话,咱们兄弟两个就不用多说了。你看你们县里面,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这些新出厂的罐头产品该怎么卖。我们西单商场虽然说在我们首都也算是有一定的地位,客流量大销售额也高。 可是毕竟你也知道的,这个番茄酱啊的确不是咱们国内老百姓们最常用的调味料。偶尔尝尝鲜也卖不出去多少。” 赵经理的这个担忧,其实也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因为即便是在未来几十年以后,随着各种洋快餐品牌的引入,还有国人日常饮食越来越多的与国际接轨。 像是咖啡,薯条,汉堡这样在那个年代几乎不会有人相信,未来会成为咱们国人消费主流的洋人饮食,也越来越多的被国内的老百姓们逐渐接受。 进入90年代以后,咱们国产番茄酱除了出口到国外这个选择以外,更是被越来越多地引入到了咱们国人的烹饪方式之中。 像是什么松鼠桂鱼,糖醋里脊这样的家常菜自然是不必说了,早就使用番茄酱代替以前的糖醋做法。 既增加了这些传统菜肴的营养,又因为番茄酱酸甜的味道,增加了这些菜肴的口味,深受广大食客们的喜欢。 而整个八十年代初,或许是受到产品价格的限制,还有烹饪习惯的制约。 只有当时在国内长期居住的洋人,或者是曾经流过洋,有过出国求学经历的高级知识分子,才会有这样的消费需求。 “张佳栋同志,你们县里面罐头厂生产的这款番茄酱,要是想卖的好就得好好**,尽量赚洋人们还有归国华侨们的钱。正好我在咱们首都的友谊商场也有位老同学,我建议你这是好不容易来首都,不妨去找他聊聊。我相信以我和他的关系,对方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把你们县里罐头厂生产的这款番茄酱罐头,摆上他们的货架的。” 结果赵经理的话刚说完,张家栋眼睛就是一亮。 “老哥,你的话当真?!那可实在是太好了,真要是能把我们县里剩下的这款番茄酱罐头摆到他们友谊商场去卖,这事儿我说什么也得好好跟老哥你喝个不醉不休才成!” 最后听到赵经理的话,反倒是张家栋更懊恼,这一次的饭桌上,怎么就没有瓶茅台,让自己好好跟对方喝一杯,也好套一套他这个老哥的家底儿,知道对方在首都还有什么自己可以用到的资源,这家伙是还没舍得和自己说的…… 第298章 上门推销 友谊商场又叫友谊商店,早在一九六几年就已经成立了。 作为开国以后第一批在首都开业的商店之一,友谊商店在整个80年代可是能与王府井百货一同相提并论的国营大商店。 而且位于当时长an街的沿线上,不光是位置极好,还有非常重要的外交功能。 之所以被起名为友谊商店,就是希望与世界各国的国际友人们都友好相处。 所以友谊商店里面售卖的各种商品,也许当时其他的国内商场不同。 除了珠宝玉器,还有各种瓷器、书画这些国内能厂家们生产的工艺品以外,还有各种来自全国各地的丝织品、名贵的中药材,还有中国的传统服饰。 到了七八十年代以后,更是增加了许多咱们国内自己生产的家电,本来卖给经常光顾友谊商店的外国友人,来换取外汇。 可以说整个友谊商店里几乎包含了咱们国内在那个年代,谁有能够拿得出手的知名品牌。 而在当时,友谊商店区别于其他大商场的,还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商品,是当时只有通过外汇才能从国外买回来的各种先进电子设备。 比如来自日本的名牌儿家电和各种大尺寸的彩色电视机,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可是绝对的抢手货。 虽然并不像在当时国产的那些彩的电视一样需要提供工业票,却必须持有相应的外汇券儿才能够购买。 要知道在80年代初期,一台由日本厂商夏普生产的彩色电视机,就能够买到动辄一千多块钱的价格。 几乎要赶上一个普通双职工家庭一年的收入了。 虽然张家栋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经营,身价已经早就超过了几十万,在当时是绝对的富裕阶段。 也因为缺少外汇券,根本就没有购买这些进口家电的资格。 所以在那个年代能够出入友谊商场的,基本上都是非富即贵,共有大量的洋人,的确是张家栋他们县里生产的番茄酱罐头最大的用户群。 而这一次赵经理为张家栋介绍的老同学,刚好就是他们友谊商场销售部的负责人。 虽然并不直接负责商品采购,但是在整个他们友谊商店的销售安排上,却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物。 这一次赵经理为了能够帮张佳栋的忙,两个人吃过饭以后连其他商场都没有回,就直接让司机开着接张家栋来的那辆吉普车,直奔友谊商店。 由赵经理亲自出面替张家栋引荐了对方,还当着这位老同学的面儿好好的把张家栋在他们县城本地的所作所为夸赞了一番。 还特意让张家栋又拿出了一罐儿,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番茄酱罐头样品,当面打开让对方试吃。 虽然按照常理来说,这种强买强买的行为,对于张家栋这种和对方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来说,的确是有些过于无理了。 可是毕竟赵经理就是一个爽快的人,张家栋也只能照做。 而彼时友谊商店销售部门的这个负责人,则是看起来就文质彬彬,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面对自己的老同学,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带着一个陌生人杀上门来。 还从包里整出来这么一罐儿连标签都没有的罐头样品,非让自己尝尝再说,他也是有些犯难了起来。 “我说老赵啊,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莽撞,来找我的时候好歹也知会我一声吧?” 对王先生没好气的白了赵经理一眼,随后又望向了张家栋的方向。 而此时的张家栋脸上尴尬的表情也是毫不比对方少多少,刚刚自己手上的那一罐儿番茄酱打开,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 那赵经理却大大咧地从张佳栋的手上,一把把那罐儿已经打开了的番茄酱拿了过来,直接放在了面前,对方的办公桌上。 “嗨,我说老李啊。这番茄酱,我们中午去吃全聚德的时候才刚尝过,我跟你说啊,这味道绝对不比你们友谊商店卖的那些进口货差。而且你知不知道过年的这段时间里,咱们张家栋同志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还有三洋牌儿的羊绒衫、针织衫,在咱们首都卖的有多好?你作为你们友谊商店的销售负责人,这么好的产品却没有及时的加到你们谈谈友谊商店的货架上,卖给那些老外给咱们国家换外汇,你不知道这是你工作上的失职,我专门儿带着张家栋同志来弥补你工作上的过失,你咋还跟我们两个讲起道理来了?” 张家栋与赵经理认识了这么久,如今也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对方的口舌,实在是没有想到赵经理竟然能有把黑的说成白的,错的说成对的这么厉害的本事。 结果面对自己这位老同学的胡搅蛮缠,友谊商店销售部的李经理也似乎是见怪不怪了。 只能一边用眼神向张家栋表达自己内心中的苦闷,一边深深的用了一口气。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随手从他桌子上的一个点心盒子里,拿出了一块非常精致,似乎是进口货的饼干。 然后从赵经理刚放下的那罐儿番茄酱里,用这块儿饼干蘸了一下。 又端着这块儿饼干凑到了自己的鼻子前闻了闻,确定这款番茄酱并没有变质以后,这才将信将疑的把那块儿粘过了番茄酱的饼干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随后,不出意外的,当番茄的酸甜味道在他的口腔中炸开以后,他也与赵经理之前在全聚德刚品尝过张家栋带来的这款番茄酱一样,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种美味给自己带来的震撼了…… 第299章 指明方向 “老李啊,我的小兄弟带来的番茄酱,你吃着感觉怎么样?是不是一点儿也不比那些进口的洋货差?” 见对方吃了一口沾满了番茄酱的饼干以后,回味了半晌都没有说话,赵真理终于忍不住了,急忙向自己的老同学问道。 “嗯!是不错!” 作为当时,友谊商店的负责人,各位姓李的经理什么进口货没有见过、尝过? 可以说整个友谊商店,在当时不光是包括几乎所有咱们国内能够买到的进口日用品和食物,更是咱们国内最优秀品牌商,像各种来华办事儿的国外友人展示自己产品的地方。 说实话,对方能够给出这样的评价,已经不只是对张家栋带来的这罐番茄酱的品质表示认可了。 更是对张家栋带来的这款番茄酱配方的赞赏。 “老赵啊,你给我介绍的这位同志带来的番茄酱,味道还真是不错。虽然是罐装的,可是味道长点就是比那些进口品牌的番茄酱要新鲜。而且嘛,这个酸味和甜味儿的配比也更合理,还真没有想到咱们国内也有这么有实力的罐头厂,能够研发出来这么好的配方。你咋不早把这小伙子带来见我呢?” “早带来?早带来还没有这配方呢!你知不知道这款罐头的来历?就是咱们眼前的这位张家栋同志刚和他们县里提出的需求,才生产出来的样品啊!” 结果经过赵经理的这一番介绍,他的这位老同学才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自己刚才品尝的这罐番茄酱罐头还只是样品。 “怪不得他来了这罐儿番茄酱连个标签儿都没有呢……” 那位姓李的销售部负责人最后拿起了桌上的那半罐儿番茄酱,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一边品评一边不住地点着头。 等哈把整罐番茄酱的灌装细节看了个仔细,然后,他这才把番茄酱放回了桌上,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张家栋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此时张家栋早就已经不像是刚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时候那样,还只是一个穿惯了他们玻璃瓶厂发的工作服和工装裤,每天早上都只是穿着一双同样的解放鞋的那个小年轻了。 现在的张佳栋,再怎么说也是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 经过这么将近半年的经营和努力,他的身家早就已经积累到了好几十万。 在那个普通人毕生的梦想,就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万元户的特殊年代,张家栋已经算得上是咱们国内第一批富裕起来的人了。 再加上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本来就是靠服装产业真正起家的,所以张家栋出门在外,就相当于是他们的合作社自己的一张行动的名片,肯定是不能在穿着上马虎的。 而这一次进京,北方的气温早就已经开始回暖,张家栋特意穿上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春装新款式。 里面就是只穿了一件三洋牌的高领针织衫,既能够凸显他年轻健硕的身材,在外人看来,也能一眼就分辨出来他身上这一身衣服的档次。 以至于赵经理的这位老同学,只是与张家栋第一次见面,对张家栋的第一印象就非常不错。 “嗯,这位小兄弟仪表堂堂,没想到还是个踏实务实的人,能够有这么好的想法。听老赵的意思,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大了?看你的这身打扮,老赵他要是不跟我介绍的话,我还真以为你是从国外回来的华侨呢!” 因为自己友谊商店销售部负责人的特殊身份,李经理平时接触的洋人和华侨远比国人要多。 受到那个特殊年代的各种限制,咱们国内当时的穿衣审美,以及自己的服装设计能力的确是比国外的流行时尚要落后许多。 在那个咱们国人普遍还是习惯穿着朴素,一件的确良的衬衫和工服裤子,就是大部分年轻人的时尚打扮的年代。 国外的主流时尚风格早就已经于90年代的流行风潮提前接轨了。 再加上当时国外主流媒体对咱们国家的宣传一直都是落后、愚昧的代表,所以当时来国内工作的那些洋人们,普遍看来咱们国内的人民群众也是一直带着有色眼镜。 直到张家栋这个过来人的出现,才终于让这个平日里接待惯了那些趾高气昂的洋人,受够了他们歧视的李经理,在张家栋的身上看出来了一些咱们国内年轻人未来的朝气和希望。 “张佳栋同志,你带来的这款番茄酱罐头的口味,作为我们友谊商店的销售部负责人,我本人是认可的。可是想要把你们县里罐头厂生产的这款罐头,摆上我们友谊商店的货架,只是有好口味和品质,还是完全不够的。” 作为对这个年轻人努力的认可,李经理也这一次终于再也不吝啬自己的口舌,想要结合当前的实际情况,提点一下张佳栋,看看对方有没有真正的实力,把这么好的罐头产品,也打造成一个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夏朵羽绒服那么畅销的知名品牌。 “诶?老李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这么好的产品,还不能放在你们友谊商店的货架上卖?你们友谊商店的谱儿也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作为西单商场现在市场部的负责人,赵经理的脾气可不像张佳栋这么有耐心。 一听说自己的这位老同学这是要直接拒绝把张佳栋带来的番茄酱罐头,带到他们友谊商店来卖了。 作为当事人的张家栋还没有什么反应,他这个引荐人倒是先着急了。 “李经理,您是前辈,对于我们这款新罐头产品的想法,你肯定是比我更专业的多了,有什么意见,您大可以直接提。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我一定会努力完成,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如果说一般人面对这样的情况,自己远道而来,好不容易准备好的样品,不管在质量上还是口碑上都得到了客户那边负责人的认可。 可是对方却又以各种理由,拒绝了自己的请求。 肯定要么是要气急败坏的跳,要么就是直接气馁了。 可是张家栋却能够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了另一番鼓励自己的意味,说了这一番自己会继续努力的话,就连今天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李经理,对张佳栋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心胸,你是大为赞赏。 “张佳栋同志,你大可不必这么跟我客气。我也只不过是比你早工作几年罢了,并没有你所说的什么专业意见。只不过按照我们有意商店的要求,所有上架的商品必须是咱们国内的知名品牌。不管是质量上还是口碑上,都得是经过市场考验,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响当当的国货代表才行。” 怕自己的老同学还听不懂,以为自己提出这些条件,依旧是在刁难张家栋他们。 李经理又继续补充了一句道: “因为你们知道的,我们友谊商店的顾客有非常多的特殊性。经常有外事访问的外国代表们,后来咱们友谊商店里逛一逛,采购一些咱们国内的土特产品回去作为纪念。可以说咱们友谊商店虽然门面不大,却代表了咱们国家在这些外宾们面前的形象。不是我们销售的产品还是这些产品背后的品牌,一定都不能给咱们的祖国丢脸。” 李经理的这一番话说得非常直白,就是怕自己的老同学和张家栋听不懂。 而张家栋更是从对方的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说教中,明白了自己未来要走的路还长着呢,不管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还是他们县里面新开发出来的夏花花生露,都还远没有达到能够为国争光的地步。 当然也还达不到进入他们友谊商店的要求,可是对方的这一番解释,也无形中正式的张家栋此前就一直坚持的发展思路。 不管是他们未来生产的产品,还是这些产品背后的品牌,都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二者的发展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还有县里的企业来说都同样重要。 而是至于张家栋所设想的产品和一手创立的品牌,到底能不能达到预期,那就只能靠张佳栋自己的努力和聪明才智才行了。 “李经理,我明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您今天的这一番说教,也让我深刻知道了我们现在这些产品的不足。我相信在不久未来,我们县里面肯定会涌现出许许多多品质优秀,又有老百姓们良好口碑的国内知名品牌。然后,也像咱们友谊商店现在销售的产品一样为国争光,给初次到访咱们国内的外宾们带来好印象!” 李经理见张家栋这是终于懂了,这才发自内心的点了点头。 而此时带张家栋来的赵经理,也才终于搞明白了自己这位老同学的这番深意。 的确,对于张家乐这种年轻有为,未来无限可能的杰出青年来说。 与其事事为他解决,处处为他着想和铺路来说,还不如直接给他指明一个正确的方向。 让他沿着一条正确的道路一路向前,所以咱们伟大祖国的发展和繁荣复兴,贡献出一份应有的担当…… 第300章 张佳栋的新创意 张家栋与李经理的这一番对话以后,就直接离开了有个商店。 随后也没有在首都过多的停留,就又坐上了返回青岛的列车,回到了他自己的小县城。 当然这一次他的首都之前也并不是没有任何的收获,虽然替他们县里罐头厂生产的番茄酱罐头做的推销没有成功。 但是毕竟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本来就还未建成,他带去首都的这一几罐儿番茄酱的罐头样品,也只不过是有他们市里市民研究院刚刚研发完成,然后再把这个研制出来的新配方交给他们市里罐头厂生产出来的试验品罢了。 不管是在工地上还是在未来生产流程上,可能都与他们县里罐头厂的条件大不相同。 至于新配方的口味是否能够得到充分的还原,其实就连张家栋本人都不敢轻易保证,一定得需要等到他们县里新建的罐头厂的确是落成了,流水线也一切调试顺道,第一批产品正常下线了,才能完全确认。 能够在首都认识了友谊商店销售部门的负责人李经理,对于张家栋来说已经是非常重要的突破了。 更不用说对方似乎第一次与他见面的时候,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仿佛是非常乐意指导他该如何经济和发展他们不都是说未来的品牌,对于我们各种品牌的影响力,将他们的产品堂堂正正的摆在友谊商店的货架上。 还有一点对于张先生他们县里来说,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就是虽然这一次张佳栋并与友谊商店谈成合作,可是却把尚未量产的,他们县里饮料厂即将用金属罐**的夏花花生露,还有未来他们县里罐头厂生产的这款番茄酱,全都一并引入了西单商场。 以赵经理现在整个西单商场市场部负责人的身份,还有和张家栋本人的私交,一旦这两款产品上架,张家栋相信一定会获得对方的全力推广。 先不说这款新的番茄酱,咱们首都老百姓们到底吃不吃的习惯,就凭他们夏花花生露的配方和口味,张家栋丝毫也不怀疑。 以赵经理的能力,一定会替自己把夏花花生露养生养颜的功效吹上天。 毕竟对方也是与自己一同在李经理这位老同学那里,一起也听过对方说教的。 知道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和县里的这些产品最缺的就是品牌的影响力,无论如何也会替张家栋这个小老弟在品牌塑造和宣传上使一把力。 只不过这样的努力,对于张家栋想要实现目标来说,肯定还是远远不够的。 毕竟他们首都西单商场就算是客流量再多,在本地的影响力再大,也不过只是首都诸多商场的其中之一。 就算赵经理本人肯定张家栋带来的商品发声,单凭西单商场的宣传也是非常有限的。 张佳栋想要把这一次他们合作社与县里联合研发的新产品推广出去,还是得依靠不管是当时还是在未来都举足轻重的媒体才行。 而对于张家栋他们来说,现在最容易获得的媒体资源,就是之前已经播放过两次他们合作社自己广告的琴岛市广播电视台了。 不过这一次张家栋想要推广的产品却不完全是属于他们合作社的,多少是替他们县里面的工厂做宣传,所以张家栋也需要自己来抛头露面,只需要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给郑秘书,然后再由对方来安排就是了。 很快,经由郑秘书的手,一份由张家栋亲自编辑的广告拍摄方案,被递交给了青岛广播电视台的领导们。 对方此前也算是与张佳栋他们合作社合作过两次了,这次一听说又是由张佳栋本人想出来的广告主意。 一个个巴不得都第一个瞧瞧,想要知道张家栋这个古灵精怪的广告怪才,到底又整出来了什么新花样,能直接引爆他们青岛本地老百姓们的舆论呢。 “今年回家不收礼,收礼就收夏花花生露?” “孝敬爸妈,就选夏花花生露!” “自从喝了夏花花生露啊,他好我也好……” 结果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张家栋这一次想出来的点子却似乎并不是独立的,反而是一系列的广告词。 每一次的广告词都是由不同身份的人说出来的,却几乎都与孝敬父母和美容养颜的功效有关。 在那个不管是消息还是思想,都有些闭塞和保守的年代,张家栋这样的点子,就仿佛是一剂强心针一样,直接扎进了他们青岛广播电视台编辑们的心上。 谁也猜不出来这样具有煽动性的广告一经播出,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反响? 然而这还不是最绝的,如果说张家栋推广鲜花花生露的思路,还是借鉴的国内未来的几个知名品牌,做了一次品牌宣传语的大集合。 那么,陈家栋的推广他们县里罐头厂新出品的番茄酱的广告,就更有国际化的思维了。 早在80年代初,亨氏食品厂就已经把自己的番茄酱罐头带到了国内。 只不过在当时也遇到了国内老百姓的饮食习惯的问题,所以在当时的市场上,销售的情况并不理想罢了。 它是亨氏的这个品牌,毕竟是百年的老品牌了。 单纯只是从番茄酱这个细分的调味品品类来说,几乎可以说全世界都没有任何一个品牌,能够直接与他抗衡。 而这一次张家栋想出来的广告,正是借鉴好的了亨氏在90年代的一款广告的创意。 你一个普通家庭的,一家三口的厨房作为拍摄背景,在一个日常繁忙的早晨,因为妻子的疏忽,原本为家人准备好的早餐被打翻在地。 眼看着孩子要上学,丈夫要赶去上班儿,情急之下,为了让他们都不迟到。 聪明的妻子终于拿出了自己的秘密武器,一款由他们县里罐头厂生产的番茄酱罐头。 然后,将馒头对半切开,把罐头中的番茄酱均匀的涂在馒头里,再夹上了提前煎好的鸡蛋。 一份既营养又美味的健康早餐就被做成。 而最后的镜头就是终于化险为夷的妻子一脸欣慰看着孩子和老公,带着自己刚做好的早点,开开心心的出了门。 镜头特解又回到了他手中的大款番茄酱罐头上…… 第301章 **设计 在整个八十年代初,国内的电视台还很少有广告播出。 即便是有,也基本上是以宣传产品为主,很少有像张家栋这样能够具有国际化的视野,以一个生活上的小场景来塑造品牌形象的思路。 而更难得的是张家栋不光是能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就两连整条广告片的拍摄过程还有最重要的几个镜头都描述的非常详细,即便是在座的这些青岛广播电视台的编辑们没有看到成片,都已经能够在脑海中重现张家栋诺所描述的这番场景了。 本来早上起来上班迟到或者是没有赶上早课,这样的一件小事却因为张佳栋他们县里罐头厂未来生产的一款番茄酱罐头,而轻易解决了。 也许对于这样最普通的家庭来说,只是千百万件大大小小的各种琐事之一。 可正是因为这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的渲染,也无形中将张家栋他们罐头厂生产的这款番茄酱罐头的品牌形象,与普通老百姓们之间拉近。 再加上张家栋当然会考虑到当时咱们国内普通大众的饮食习惯,巧妙地把原本亨氏番茄酱的那条广告中,用来配番茄酱的面包片,换成了在国内普通老百姓们最常吃的白面馒头。 用来夹在面包中增加营养的火腿和熏肉,也被张家栋巧妙的替换成了普通早餐都很难常见的煎蛋。 一份中式的三明治就这么样被张家栋生动的描绘了出来,而整个广告片的最后,亲子送走丈夫和孩子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对她手上的那半罐儿番茄酱罐头的特写,也实打实的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以至于这些青岛广播电视台的编辑们,面对张家栋的这个新广告的拍摄想法,虽然是想要找点儿什么瑕疵,提出一些自己的改进意见。 可是,大家在一块儿商量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比张家栋这条广告创意更好的点子来。 最后,毕竟郑秘书从县里远道而来,还需要在下午之前赶回县里去向曹县长汇报这一次会议的情况。 电视台的总编觉得反正既然也没有什么可以修改的,便干脆直接把张家栋交给他们的这份广告思路,又原封不动的交还给了郑秘书。 “小郑同志啊,既然你远道而来还要返回县里,那我们就不留你了。张家栋同志的思路我们是认可的,而且此前也有过先例。也许他写出来的东西,我们这些已经跟不上潮流的人的确是不太好理解吧……” 电视台总编的意思其实是在影射张家栋此前三羊牌宣传时的广告词。 虽然那一条广告也是他们电视台出人拍的,可是整个拍摄的流程确实在张家栋自己的指导下完成的。 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经过这些编辑们的参与,当他们电视台总编看到成品的时候简直都傻了。 从来都没有想过一条广告片,居然能够拍摄的如此简陋。 所有的广告词加在一起也不过七个字,如果不是连放三遍,可能电视机前的观众们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是一条三羊品牌的宣传广告。 当然这一款广告随后所取得的效果,更是远远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三洋品牌一下子就成了青岛本地,人人讨论的当红品牌。 而此时的张家栋,也非常及时的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最新款的三洋牌针织衫,送到了青岛市本地各大商场的货架上,大家伙儿这才知道原来之前在电视广告上看到的“三羊,三羊,羊羊羊。”那条广告,原来就是指的这款最新款式的针织衫。 要知道如果没有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出资,然后再由他们县里面纺织厂引进了最新的自动化编织设备。 这些青岛本地的老百姓就只能用远超过这些最新款的针织衫,两三倍的价格,去购买上海服装厂生产的同款货了。 而当时的上海服装厂,早就因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竞争自乱了阵脚。 按照常理来说,面对新对手的竞争,上海服装厂本应该及时的推出新款式,,再配合青岛本地的降价促销活动,还有大力的宣传来挽回局面。 可是,因为考虑到更新款式所面临的风险,最后他们上海服装厂却选择了最保守的应对方式。 以他们的商业服装厂往年最畅销的那些针织衫的老款,来逛青岛本地的市场。 同时又担心在青岛本地过多的降价会影响他们在其他城市的销售额,而迟迟不肯在价格上做出更多的让步。 一系列的错误判断,怎么可能打得过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由天才设计师吕小晴精心设计的新款针织衫呢? 尤其是,青岛市本地又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主场,面对张家栋在本地县城莆田欢迎搞出来的街道广告,还有青岛本地电视台破天荒地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进行的轮番儿宣传。 大伙儿还哪儿管得上上海服装厂,还有他们本地县城的小小合作社的服装厂,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知名品牌了? 原本赶上过年,大家就有旺盛的买新衣的需求。 无数的顾客一下子就涌进了青岛本地的各大卖场,指名道姓的就要买张家龙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衣服。 由青岛广播电视台播出的这两条儿服装品牌的广告,也出人意料地创造了1983年春天,在他们青岛本地服装产业销售上的一次奇迹。 有了上一次经理所带来的信心,张佳栋这一次的新点子,当然理所应当地会毫无障碍地被他们青岛广播电视台的编辑们一致通过。 等到郑秘书亲自把上午他在市里面开会,和电视台的编辑们讨论新广告的经历,告诉北曹县长的时候。 心情大好的曹县长当即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愧是张家栋同志啊,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意外的惊喜。既然电视台的编辑们都没有意见,他就直接按张家栋同志的思路办,尽快安排他们电视台的拍摄团队来拍摄需要的广告片。” 将广告拍摄的事情都敲定了以后,曹县长又特意叮嘱郑秘书道。 “当然这段时间咱们县里罐头厂的开工工作也不能停,市里面答应给咱们罐头厂配置的设备,再过一两天应该马上就会从市里运来了。到时候你一定要通知张家栋同志到场,一起与市里来的那些技术人员们商量好,尽快将这些生产用的设备调试完毕。可千万不能让张家栋这次去首都,为咱们县里罐头厂争取来的第一批客户们等太久啊!” “张家栋同志为咱们县里罐头厂,争取来的第一批客户?” 结果听到曹县长的话以后,还不知道张家栋此次刚刚从首都回来的郑秘书又有些懵了。 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新厂房上周才刚建成,人生产的设备和最基础的生产条件都不具备呢,张家栋就在首都这么重要的城市,弟弟他们县罐头厂把还没生产出来的番茄酱罐头给卖出去了? 就算是以他自己对张佳栋这个人的了解,这样的办事能力,也未免有些太离谱了吧? “是首都西单商场那边的市场负责人,专门为咱们县里罐头厂开的绿灯。而且这一次如果咱们县罐头厂的这款番茄酱罐头,果真能够直接打开他们首都的市场的话,对于咱们县里罐头厂日后的品牌建设和销售工作也是一次很大的促进啊!” 何止是一次很大的出现,简直是直接原地起飞了。 要知道按照以往其他品牌的销售经验,往往都是需要向张晓彤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能出来呀,现在本地搞出一定的名堂来,让自己的品牌先说到本地老百姓们的认可。 才有可能被销售到临近的地市,进而出省。 而即便是这样,有许多的品牌也都止步于此,只能作为在地方上比较畅销的品牌存在,距离能够被引进首都,还有十万八千里。 而反观首都这边,作为咱们国内当仁不让的中心城市,如果能有哪个品牌可以直接在首都卖得风生水起。 咱们国内不管是哪个地市,都可以如同脚面水平淌。 而他们县里罐头厂能够得到的这一切,则完全是因为张家栋自己的个人资源。 不得不说在这短短的半年以来,张家栋早就已经从一个普普通通的玻璃瓶厂的卡车司机,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经营者。 成为了一个能够主导他们县城企业命运,大大推进南门县城服装和食品产业发展的关键角色。 这一边,郑秘书正在因为曹县长的一番话,而心生感慨。 对于张家栋这大半年的成速度大为惊叹呢,而张佳栋自打从首都,见过赵经理和李经理以后又回到他们县城,也完全没有闲着。 那个时候,受到各种技术条件的限制,他们这个县城里还没有专门的广告设计公司,可以为他们县里即将落成的罐头厂设计品牌和**。 所以张家栋即便是有许多好点子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尽量使用当时能够找到的技术,将他自己的想法最大到程度地还原在现有的印刷品上。 为此张家栋其实也没少跑,几乎把整个青岛市区都跑遍了,才终于青春都带着自己刚印刷好的几张标签纸回到了他们合作社,自己位于服装厂的办公室里。 “来来来,王哥,小刘,孙立军,你们几个都过来个帮我看看,瞧瞧我好不容易印好了这些标签儿,到底哪个更合适!” 张家栋刚进办公室就直接把这几个,在他们合作社与自己最熟的元老们叫在了一起。 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儿把自己刚刚印好的那些标签,全都一股脑的平铺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大伙儿看着这琳琅满目、密密麻麻的商品标签,也是有些懵了。 “张哥,你这些标签儿是打算用在哪里的?是要贴在咱们合作社服装厂新出产的衣服上的么?” 最先提出问题的,就是脾气最直,也是他们几个中年龄最小的小刘了。 然后他这没头没脑的一番话刚说出口,就找到了王宝光的一顿嫌弃。 “哎呀,小刘啊,你跟着咱们佳栋这么久了就是没有长进。我平时就劝你多读读书,你也不看看这些标签上到底写的是什么?咱们有多少服装厂的品牌又是啥?明明是夏花花生露的标签,你说咋个用在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那些衣服上?” 对于王宝光的鄙视,假如这才反应了过来,一边挠着头,红着个脸向张佳栋道歉,一边又红着个脸,瞧了一眼正笑着看自己的张家栋本人。 “这跟读不读书有什么关系?我平时只要是一闲着了不出车的时候,都要看报纸的。我这不是一时间马虎了嘛?完全忘了咱们合作社还跟县里又搞出来了这个新牌子,还以为现在夏花花生露的经营,都是由咱们县里面来负责了呢……” 小刘毕竟只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专职司机,平时干的也都是拉货和送人的工作。 要说起来还真是不太了解张家旺他们合作现代的发展情况,可是王宝芳和孙丽君就不一样了。 一个是他们合作社的保安负责人,平日里但凡是登门儿拜访来和孙立军还有张佳栋来商量进货的那些外地客商,可是都得先过了王宝光的这一关。 对方要是不向王宝刚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肯定是不可能轻易让他们放行的。 所以对于他们这些考察们想要购买的各种产品,他其实了解到的情况丝毫也不比作为他们合作社销售部负责人的孙立军差多少。 而就在小刘和王宝光正因为刚才的一时疏忽,相互拌嘴逗闷嘴的时候,孙立军却已经开始一张从张家栋的桌子上把那些印刷好的标签拿起来,研究起了这些标签上的图案了。 “张哥,你还真别说,这些印出来的标签还真都挺不错的,你哪找到的这么厉害的印刷厂啊?肯定是没少在市里跑吧?” “嗯,我把咱们青岛市里边儿能够印刷的地方全都跑遍了。连咱们青岛广播电视台的同志们,我都麻烦到了。这一次印刷出来的产品标签可以说是已经能够代表咱们青岛市,印刷技术的巅峰了。”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各种商品的**还都是由国营的印刷厂来统一设计排版的。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厂里面也没有必要设立自己的广告宣传部门。 因为毕竟大部分的商品除了直接出口以外,就是供应给各个供销社,由上面进行统一的调配。 至于**什么的,其实在那个物资还相对来说比较匮乏的特殊年代,都是本着一切从简的原则,并没有什么创新之处。 就连他们青岛本地最知名的青岛啤酒,在80年代初时候的标签,也非常的简单,根本就没有办法与当时国外的那些大牌的**设计相提并论。 能够卖到国外去,完全是依靠着自身优秀的品质,还有早在解放前,就已经逐渐成熟的酿造配方。 所以张家栋这一次为了替他们县里饮料厂生产的夏花花生露,还有未来罐头厂生产的番茄酱,可是没少在标签设计上花心思。 几乎给每一款**,每一种不同的版型,都设计出了好几种不同的方案。 “嘿,张哥能看出来你这次印出来的标签,可是比咱们市面上能够买到的那些罐头的标签强太多了。啧啧啧,这些标签上面咋还有英文啊?没想到张哥你连这些洋人看的玩意儿也都懂?” 张佳栋上一世毕竟是专门儿做外贸生意的,英语自然是非常流利,只读这些标签上面的英文广告词,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 可是毕竟在自己的这些好兄弟面前,张家栋还是需要收敛一些的,以免显得自己的这些技能太过于逆天,让他们产生怀疑。 “这些洋文我哪儿懂啊?只不过刚好这一次替咱们印刷的工作人员是首都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我才跟着他一起沾了点儿光罢了。” 张家栋有意把这些英文标签设计的功劳,全都拱手想让给了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刚好解除了孙立军的疑问的同时,也让孙立军,王宝刚和小刘他们几个终于把精力重新又聚焦到了这些标签的设计上。 “对了,张哥,为什么不管是咱们县里罐头厂的番茄酱还是夏花花生露,你拿着那个这些标签儿同样的设计都有一大一小两种呢?” 小刘似乎是为了遮掩此前的尴尬,这一次故意看得非常认真。 一句话就直接问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孙立军和王宝华经过他的提醒这才留意到,果然是像小刘所说的那样,就算是印刷的,同样的内容也有两种不同的版式。 “哦,我是专门考虑到以后等咱们县里的罐头厂建成,不管是咱们鲜,花生果还是未来的番茄酱,都有玻璃瓶儿,还有铁罐的两种**。针对这两种不同的**方式,我这才专门哪一种设计,都安排他们印刷厂印刷了两个版本。” 经过专家组的这一番解释,大伙儿才终于明白了过来,不愧是张佳栋,居然能够想到这样的细节。 把各种**所需要的不同标签款式都想全了…… 第302章 把握机会 对于张佳栋的这些标签设计,大家伙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了。 于是经过了所有在场的众人一致的点评以后,终于为夏花花生露,还有他们县罐头厂未来即将生产的番茄酱,各选出的两个不同的备选方案来。 就这样张家栋又把这些由孙立军、小刘儿、王宝光他们也觉得不错的几款标签,直接带到了县里,交给了曹县长过目。 很快对方就把最终的设计敲定了,泉州的两款既比较稳妥,看起来又非常大气时尚的方案,作为他们未来产品的标签。 而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总是在这一次张家栋的曹县长的会面时,终于有了一个响当当的品牌名字:丰岛。 因为本来他们县城的罐头厂就是青岛本地的地方名牌,当初的诞生就是为了增加他们县城乡亲们的收入,把他们县城本地的农副产品都开发成相应的罐头产品,然后卖到全国甚至是海外,替咱们的国家创造外汇收入的。 所以品牌的第一个字自然是寄托了曹县长本人对他们本地农业发展,能够连年都获得大丰收,老百姓们的生活和日子越过越好,钱包也越来越鼓的期望的。 就这样有了曹县长的最终决定,张家栋也觉得他们县里罐头厂的新品牌名字的寓意不错。 搭小刘的车回到市里的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之前给他印刷这些商品标签的印刷厂,找到了当时厂里面的负责人,确定了所有印刷的工艺细节和印刷的文字内容。 并且由他们合作社先代为支付了第一批印刷品的工本费用,很快一商场跌到了任接到了任务便加班加点的忙活了起来。 紧跟着县里面又接连传来了好消息,市里面经过协调,终于把答应给张家栋他们县里嗯罐头厂的一整条的关张流水线全都运过来了。 虽然在当时青岛市本地也有自己的罐头厂,考虑到张家栋他们县里的罐头厂才刚起步,直接就动用是你宝贵的外汇储备,一下子就要花好几万美金,替他们罐头厂进口一整套的生产设备。 以他们现罐头厂现有的技术能力,估计也很难发挥这些最先进设备的最大产能,造成没有必要的浪费。 是你最后决定为张家栋他们县里拉来的,只是一条由他们是罐头厂淘汰下来的久生产线。 可是为了这条生产线能够在他们县里的罐头厂继续发光发热,市里面的罐头厂还专门儿为张家栋他们县里送来了三名专业的技术员。 要是让我在那个全民实干的年代,这些工作在一线的技术员们可是比未来的所谓技术专家们更有实力。 往往在那个年代,很多只懂理论的技术专家都解决不了的实际生产问题,到了这些技术员们的手上却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 再加上原本这条流水线,虽然是他们是罐头厂淘汰下来的,可是按照当初的设计寿命,至少还可以再工作十几二十年。 平日里这些技术员们把这条生长线,可是维护得和新的一样。 而且原本生产罐头的流程就不复杂,几乎可以说是从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到现在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样的流水线如果维修得当,即便是在使用好几十年,用到他们县里逛农场的品牌畅销全国各地了,也绝对不成问题。 所以,相比起让市里面为张家栋他们县里刚开业的罐头厂送来一条谁也没有经验,完全需要在生产中摸索的流水线。 张家栋反而是觉得是你这一次送来的三个技术员对于他们县罐头厂的发展来说,更有价值。 当然曹县长作为这一次项目最重要的幕后推动者,思路必然也和张佳栋差不多。 这些从市里拉过来的设备刚被拉来,他们专门安排了未来奋斗场的负责人。以及县里面的相关领导,好好的招待了这些从市里来支援他们县罐头厂的技术人员们。 还特意在县里举办的这次欢迎会上,特地代表县里向这些技术员们承诺,虽然他们县里面的条件有限,可是只要是能够促进县罐头厂发展,提升他们丰岛品牌罐头竞争力的事情,县里面都会大力支持。 当然这么大的支持力度,也自然是包括了对于即将在他们现场工作的这些技术人员的支持。 就比如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大部分的国营企业还有为自己的职工分房的特殊政策。 而张家栋他们县里的这座罐头厂,虽然还没有开始正常生产,县里面却早早的替他们厂里未来的职工们提供了最好的生活待遇。 就拿这三个城市里来的技术人员来说吧,因为现在在张家栋他们现在罐头厂这三个人是唯一能够把整条流水线搞明白的专业人员。 所以刚刚调到他们新人工作上来以后,县里面就直接破格为他们提升了职称。 从原来的罐头厂技术员直接提升为了技术专家,分别负责张家栋他们县罐头厂的生产工作,技术维护以及各种设备升级的工作。 同时,如果按照常理来说。 即便是技术专家在青岛市里,那种寸土寸金的条件下,想要通过自己的职称和工龄分到一套大房子,也得靠运气。 可是这一次曹县长一出手,就直接给这产品未来罐头厂的技术骨干,各自分配了一套九十平米的大房子。 要知道在整个八十年代,90平米拥有三室一厅的房子,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厂长级别的待遇了。 以至于这三个技术员刚来到张佳栋他们县城工作,一开始还被市罐头厂对他们三个人的安排有些不满,觉得这是把他们调出了市里,不管是生活条件还是未来发展,肯定都是要大打折扣了。 却没有想到自己在张家农他们县里,却轻而易举的实现了即便他们在市里干到退休,也不一定能够享受到的超高规格待遇。 这一下他们可是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除了死心塌地替张家栋他们县里刚开张的罐头厂奉献到底以外,他们又还能如何呢? 很快在这一次由曹县长精心准备的洗尘宴的促进作用下,他们县罐头厂刚刚运来了这一条流水线,终于在几个技术员的牵头下被安装妥当,顺利的完成了第一次的生产工作。 随着第一批是生产的番茄酱罐头的下线,张家庄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那些印刷标签也终于派上了用场,在罐头生产线上,被后续流水线工作的工人们贴在了刚下流水线的罐头瓶身上。 看着一罐罐红彤彤由自己设计的丰岛牌番茄酱罐头顺利下线,张佳栋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立马就在第一时间把这些是生产的罐头送到了他们县里和市里的供销社,还有以前通过他们夏朵羽绒服和三羊品牌相关服饰的销售,取得联系的各大商场里。 与此同时,他们青岛市广播电视台的拍摄小组也终于赶到了。 这一下有了张家栋他们县里罐头厂生产的第一批产品,他们青岛市广播电视台派来的这个拍摄小组也立马行动了起来。 直接在他们县里就地搭设上了一个拍摄场地,然后从市里话剧团专门找来了职业的话剧演员出演张家栋剧本儿里的一家三口。 一切的工作准备全都就去了以后,因为全部都是最专业的团队,所以整个拍摄的过程异常的顺利。 几乎每个镜头都是一遍就能通过,以至于等到张家栋第一时间把拍摄好的样片交到曹县长的手上,让对方观摩指导的时候,曹县长对于这么好的广告片,除了连连称在张家栋的创意优秀以外,却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改的。 而至于张家栋他们县里饮料厂生产的夏花花生露,这一次因为有了他们现成自己罐头厂的及时协助,也终于再也不用担心发往外地的那些用玻璃瓶装的花生露会因为路程的颠簸,还有当时北方还比较冷的气候原因,在运输的过程中出现破损了。 随着他们县里罐头厂代为生产**的那些夏花花生露的铁罐版本也陆续下线,张家栋更是第一时间就把这些装满了花生露的罐头产品全都发往了外地。 第一时间供应给了外地订货的那些客商们。 尤其是首都那边,张佳栋更是信守承诺,连夜就让小刘把一整车的拥有了新**的夏花生露,还有丰岛牌灌装番茄酱给西单商场市场部负责人赵经理送了过去。 按照张家栋当初与青岛本地广播电视台的约定,他们的广告只要能够通过他们广播电视台总编们的审核,便会第一时间在本地的电视台和广播电台同时播出。 没过几天,让张家栋和所有参与了他们县里罐头厂筹建工作的大伙儿激动的日子,就终于来到了。 随着此前拍摄准备好的那些广告片终于在他们青岛本地电视台的播出,不管是张家栋还是曹县长,以及青岛市食品研究院的杨主任,还有他们的首席专家都同一时间,光看到了自己研发生产出来的这一款番茄酱的电视广告。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还没有哪个电视台曾经播放过这种以家庭作为背景,一家人早晨上班儿这种小事儿作为题材的品牌广告呢。 张家栋他们县里罐头厂风把牌番茄酱罐头,不光是创造了这样的先例,可是直接打破了他们上一次夏朵羽绒服品牌广告在本地电视台,创造的收视记录。 成为了继三洋品牌羊羊羊的广告词后,又一个能够引发整个青岛市老百姓们热议的话题品牌。 当然,随着大家的热议,还有张家栋他们县里罐头厂丰岛牌番茄酱罐头适合普通家庭日常储备,能够快速制作出美味一餐的品牌形象,也被顺利的植入了消费者们的心里。 许多看过了这一条广告的本地人一开始都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在路过附近的大商场或者是供销社的时候,买上一瓶蜂岛牌儿的番茄酱罐头,也算是让家里的人一起尝尝鲜。 可是万万没有让他们想到的是,但凡是品尝过张家栋他们罐头厂丰岛牌罐头的顾客们,无不被他们这款罐头里的番茄酱口味而折服。 随着品尝过这款罐头的顾客们越来越多。大家也再也不满足于只是像张家栋他们在电视台播出了这款广告那样,简单用这些番茄酱来蘸馒头的吃法了。 而是大胆穿心的把这些番茄酱,作为替菜肴增加酸甜味道的调味料,加入到了各种青岛本地的家产炒菜之中。 先是有人发现使用番茄酱来炒大虾,远比之前只使用糖和醋来调味的糖醋大虾口味更好。 而且即便是普通人也更容易操作,让这道硬菜的门槛直接降低到了即便是只懂得一点厨艺,就可以轻松实现的地步。 张晓东他们县罐头厂生产的这一款番茄酱罐头,就直接先在他们青岛市里的各大国营饭店卖爆了。 几乎所有的后厨,都改良了自己作糖醋大虾的方法,转使用这款本地产的番茄酱罐头来进行调味。 有了专业厨师们的加入,丰岛牌儿分享罐头的应用场景就更加丰富了。 青岛本来就是路上最重要的饮食城市之一,鲁菜作为八大菜系中,极为重要的品类之一,可以说在当时几乎是称霸整个北方。 还有这种酸酸甜甜的番茄酱原本就因为口味好,色彩又红润的特点,悦卤菜本身黄油赤酱的调味方式也非常契合。 以至于后来经过这些厨师们的不停改良,在张家栋他们县里罐头厂了这一条广告播出以后不久的半个多月里,就有各种加了番茄酱的菜肴,被端上了各家各户和国营饭店的餐桌。 有时候老百姓们接受一款新事物的速度,就是这么出人意料。 就连张家栋自己作为一个过来人都没有想到,一款在未来看似非常普通的电视广告居然能够得到这样的效果,带来了他们青岛本地老百姓们吃番茄酱,研发各种番茄酱炒菜的热潮。 而随着这股热潮的发展,大家都他们罐头厂的生产部门也没有闲着。 原本他们青岛是自己罐头厂生产的各种茄汁鲅鱼罐头,都需要采购外省送来的番茄酱原料。 可是既然已经在青岛本地就有本地的企业可以生产同样番茄酱,既可以省去运费,连品质也更高,那何乐而不为呢? 很快青岛罐头厂就直接把所有番茄酱的订单下到了张家栋他们县里的工作厂来。 这一下可是忙坏了他们厂里面的工作人员们,每天除了要加班加点的搞生产以外,还得猛催上游的采购商,也就是张佳璐他们的合作社,尽量加大本地番茄的产量。 好在张家栋此前早就已经有所准备,通过自己过年以后和大姐的那一次详谈,他的大姐和姐夫很快就在本村,发展起了第一批专业的番茄种植户。 整个番茄从播种到第一批果实成熟大概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那个时代虽然没有大鹏技术,没有办法在开春就直接育苗。 但是好在因为他们村里早就已经提前发展了胡鸭和大鹅养殖业的原因,这些番茄生长所需要的肥料,他们村里可是从来不缺的。 而有了肥料的加持,就连整个番茄的生长也比往常的年头快了许多。 在那一年的5月中旬,第一批番茄就已经成功被采收了,全都由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直接在农民们的田间地头儿进行采购,然后拉到了他们县里罐头厂的生产车间,变成了一块新鲜出炉的番茄酱罐头,送到了早就已经等得如饥似渴的市罐头厂的原料车间里。 有了这一款番茄酱在他们青岛市本地的持续畅销,张家栋里终于有时间再和他们市里的食品研究院的专家们研发其他的罐头产品了。 因为当初市里支持他们现场搞罐头产业的目的,也是为了带动他们的县城周边农村老百姓们的积极性。 所以新产品的研发也是围绕着当地农民们所种植的农作物品种来进行的。 就比如张家乐他们大姐村儿里除了番茄以外,另一款主要的粮食作物玉米来说吧。 如果按照往常,这些玉米进行采收以后都会直接通过晾晒,被作为粮食交到当地的供销社。 可是很快,随着甜玉米罐头到研发成功,有一部分玉米就可以被用来作为原生产这些拥有更高附加值的玉米罐头了。 老百姓同样种的都是地,所获得的经济价值却与往年大不相同。 自然就会有更多的乡亲们加入到种植阵营中,福建在张家栋他们县城周围的村镇,出现了最初的规模化种植同一种作物的雏形。 而对于张家栋他们县里来说,这些好消息还远没有结束。 除了他们县里刚开张的罐头厂蓬勃的发展了起来以外,不如咱家总预料的是就连他们夏花花生露的销量,也因为这一次使用的铁罐的**,在全国各地的市场中卖爆了。 作为一款既能够养颜美容,又方便送长辈的饮料,张家栋他们生产的夏花花生露,可是提前承德露露,抢占了许多国内的重要市场。 尤其是当时的首都,因为有赵经理在其他商场的大力宣传,这款花生露一时间成为了当时在首都最畅销的饮料产品。 而且再加上张家栋独特的**理念,即便是在首都这么挑剔的市场环境下,大家都觉得和花生露比普通瓶装的饮料更高档,更有面子。 而这个意思在张家栋当然不能放过,如此好的发展夏花品牌的机会,他知道属于自己施展拳脚的时机终于来了…… 第303章 救场如救火 1983年,要说在电视上最热播的,就应当说是以后当时香港拍摄的《射雕英雄传》了。 当时这部电视剧刚在无线电视台播出,就直接引起了香港本地以及许多东南亚地区的武侠热。 只不过因为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国内对于电视剧的审核依旧非常严格。 这一版的《射雕英雄传》还需要等到1985年,才终于引进了大陆,成为了当时风靡一时,人人竞相讨论的经典。 而比《射雕英雄传》要更早在内地播出的,也有当时由香港影视公司拍摄的经典动作大剧《霍元甲》。 那个时候这一版的《大侠霍元甲》刚有广州电视台进行了首播,那一曲万里长城永不倒的主题曲,就直接成为了当时人人传唱的经典。 一直到一九八四年,中央电视台也在黄金时段对这部《霍元甲》进行了首播,也让这部1981年出品,由当时的亚洲电视台拍摄的经典电视剧,可为了咱们内地引进的第一部港台电视剧,也成为了那个年代许多的人的记忆。 想必知道如今也有许多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听到原版万里长城音乐声响起的时候,一定会热血沸腾的吧。 只不过这些热偶电视剧在国内首播的时间,至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与县里搞出来的这两个新品牌的推广,还相差许多的时间。 张家栋现在即便是有想法,他们合作社也有财力,在这些热播电视剧的放映期间插播自己的品牌广告。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也实在是没有能让他们投放广告的流量爆款。 而在那个年代,国内的互联网还远没有成型,没有什么广告形式是比电视台更高效,和直接深入人心的了。 张家栋现在最需要,就是能够有这样一个超级的流行ip,如果作为他们的广告投放的载体。 让在黄金时段等着观看这些热门电视剧的观众们在看到自己心目中的大英雄的同时,也顺便通过这些广告,了解到他们的产品。 进而加深这些潜在的消费者们心目中对于他们品牌商品的影响。 而这样的方式,在短短的一两年以后,就已经快速成为了当时国内第一批敢于吃螃蟹的品牌,迅速打开国内市场的利器。 张佳栋作为一个过来人,自然不可能把这么好的机会拱手相让给其他的品牌。 只不过这段时间,就算是让他想破脑袋,他没有想到在1983年,那个国内电影电视剧才刚刚复苏的年代,有什么当红的大剧,是能够帮到自己的。 然而造化弄人,就在张家栋这边为了推广他们县里罐头厂的丰岛牌番茄酱罐头,还有由他们合作社与县冷饮厂联合生产的夏花花生露,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幸运之神又再一次光顾了他。 1983年要说除了这些正在热播的电视剧以外,还有一些即将在几年以后,才会播出的传世精品正在加班加点的忙着拍摄。 还是其中最有名的就当属由央视自己出品的电视剧《西游记》了。 虽然大果熟知的《西游记》是1986年才正式上映的,可是许多人都不知道的是这一部电视剧的拍摄过程却异常曲折,创造了许多前人从未经历过的先河。 86版的《西游记》是从1982年2月份开始正式开机的,直到1988年,整部电视剧能放映结束两年了,才终于拍完。 可以说在那个特殊年代,一部电视剧能够边拍边放,历时六年的,即便是在未来也是罕有相同的例子。 其中所经历的各种困难,可以说是数不胜数。 而且,这一部电视剧开拍以前,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早在1978年,当时的霓虹国就抢先一步,将咱们国内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拍成了电视剧。 可是因为岛国对于咱们国内历史文化的不尊重,这一版的电视剧简直是漏洞百出,许多《西游记》中的经典设定都被他们肆意篡改,就连取经的使徒几人,和各种神仙都被他们大做文章。 造成了许多观看过死过电视剧的海外华侨们的不满,曾经联名倡议,让咱们国内也拍摄一部正宗的《西游记》出来,弘扬正气,彻底压下他们霓虹国的这一股不正之风。 可是,上个世纪70年代末,咱们国内的情况还非常特殊。 《西游记》的故事题材,又是在那个时代比较容易受到传统舆论抨击的神话题材,被认为与当时的社会思潮格格不入,并不具备拍摄这种题材的社会条件。 可是既然霓虹国都可以大肆篡改咱们的历史名著,咱们华夏民族拥有5000年的文明也不可能轻易忍下这口气。 以至于当时首都电视台,也就是未来央视前身的领导们,心里面普遍都对这件事情憋着一口气,却并没有机会将这一部传世的经典搬上电视荧幕。 直到1982年,终于经过了几年的改革开放,随着咱们国内经济的腾飞,老百姓们的收入越来越高。 咱们国家也终于尝到了开放发展的甜头,再加上当时的各种流行思潮也逐渐与西方看齐。 努力与世界接轨,力争赶英超美的发展思路,也终于被正式提了出来。 咱们国家在奔小康的同时也不可能放弃老百姓们的精神生活需求,在物质发展与精神文明两手抓的思路引导下,咱们国内的文艺工作者也终于迎来了将这一部旷世经典,搬上大屏幕的机会。 1982年眼看着如果咱们国内的文艺工作者们不出手,《西游记》就有可能被霓虹国抢走成为自己的摇钱树了。 当时,刚导演完自己人生中第一部电视剧《崂山道士》的女导演杨洁,还有作为摄影师的王崇秋夫妻二人,就临危受命,结下了这一部皇皇巨著的拍摄任务。 要知道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因为受到各种拍摄条件和经济环境的限制,即便是央视这样国内影响力首屈一指的电视台,想要为每一部电视剧配备专门儿的摄影团队和摄像器材,都是非常不容易的。 再加上这一部《西游记》,作为在那个年代热播电视剧中并不常见的古装神话题材,咱们国内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经验。 几乎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边拍边摸索,让才刚刚上马的杨洁导演在筹备的环节就吃尽了各种苦头。 就拿当时的化妆水平来说吧,80年代初的国内根本就没有特效化妆这个职业。 即便是翻看整个八十年代西方的电影、电视剧,涉及到需要改变人物体型,体貌特征的拍摄,也都显得非常简陋。 就更不要提在《西游记》中比比皆是的各种神仙妖怪了。 那时候取经的师徒4人中,除了唐僧和沙和尚的扮演者,因为是人形,可以借助普通的假发和各种服装道具来解决化妆的问题。 像是扮演孙悟空的六小龄童,以及当时表演猪八戒的马德华老师,那可以说是在整部西游记的拍摄过程中,都吃尽了化妆的苦头。 咱们就拿当时《西游记》开拍的第一集大圣出世来说吧,中午朋友刚一出场就是浑身披满了毛发的猴子形态。 虽然六小龄童世代作为昆剧表演的名家,在他父亲那一辈就曾经因为扮演昆剧中的美猴王,被姓名们冠以当代猴王的美称。 深得父亲真传的六小龄头,却因为每一次参与《西游记》的拍摄都要提前在身上哎覆盖各种厚厚的毛发,而吃尽了苦头。 要知道在那个时代,不管是化妆师的技术还是特效化妆的手段,都还非常简陋。 为了尽量能够让化妆好的美猴王在《西游记》电视剧中的表现活灵活现,有许多的毛发都是直接用胶水粘在演员的脸上,还有胳膊、手臂等裸露的皮肤上的。 再加上原本孙悟空这个形象的设定就比较活跃,经常要与各种妖魔鬼怪进行战斗,保护唐僧到西天取得真经。 不管是上山下海都需要在身上和脸上,连着这些麻烦的毛发,即便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回想起来,也很难体会到,这些黄毛儿为当时六小龄童的表演带来了多大的困扰。 而这些却还只是整部《西游记》拍摄过程中,演员们所经受的各种苦难的冰山一角。 要说起来特效化妆这件事,虽然麻烦,这还并不至于对演员们本身造成危险。 你即便是猪八戒的扮演者马德华老师的那身猪八戒的特效化妆,在有些并不算特别重要的镜头中,也可以稍稍打打折,用衣服来遮挡一下,不用所有的地方都做到尽善尽美。 可是在当时的国内,即便是能够解决了化妆的这个难题,特效就是摆在整个拍摄团队面前的又一座大山。 也因此而为整部拍摄《西游记》电视剧的过程带来了许许多多意想不到的危险。 因为整个《西游记》电视剧中,打斗的戏份几乎占据了一大半。 难免会遇到许多神仙斗法、还有唐僧的三个徒弟飞天遁地的镜头。 而在当时,咱们国内电视剧和电影的拍摄特效镜头还非常简陋。 先不说各种爆炸和神仙斗法的特技该如何拍摄,以及后期该又该如何制作吧,但拿着飞天遁地的功夫来说,国内就没有人亲眼经过,国外的同行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好在当时的香港早就因为武侠片儿的拍摄有了一些经验,当时的杨洁导演为了能够搞清楚,他们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把演员吊起来,让他们能够在空中表演各种翻滚飞行的镜头的。 就直接第一时间杀到了香港,找到了当时香港一个正在拍摄武侠片的剧组当面学习。 也正是通过这一次学习,杨洁导演才终于接触到了威亚这种,既有风险又需要有设备支持的拍摄方式。 并且第一次把这种拍摄方法带入到了咱们国内。 只不过那个时候,整个《西游记》剧组的拍摄经费都非常紧张,根本就没有条件从国外引进动辄几十万起步的一整套的威亚拍摄设备。 所以当时为了尽量能够节约经费,《西游记》剧组的总导演返回了剧组以后,就直接把特效化妆小组的成员们,全都召集了起来。 连夜给他们说明了自己在香港看到的威亚设备的各种细节。 并且要求他们尽量在第一时间赶制出来一套可用的成品,来测试拍摄的效果。 那个时候,也好在是整个《西游记》剧组的派出的团队内藏龙卧虎。 这种几乎能够难倒当时所有其他拍摄团队的难题,很快就被这些能工巧匠们轻松化解了。 没有专门的吊轨,他们就专门从当时的建筑工地上,调来了一台吊车。 直接在吊车的挂钩上加装了几条钢丝,与当时的特效演员身上的护具相连。 而这些护具在当时,就是直接穿在演员身上的,整套吊威亚的特效设备刚准备好,就我迎来了第一次的试机。 而那个时候剧组们挑选的演员,就是扮演猪八戒的马德华老师本人。 以至于到后来,几十年以后,马老师再回到这次拍摄经历的时候依旧是记忆犹新。 认为当时自己实在是侥幸,差点儿因为这一次拍摄的过程连命都没了…… 要知道,虽然不管是国外还是香港也都使用钢丝绳作为吊威亚的材料。 可是这些钢丝却是特种制造的,需要同时兼备吊重大,又有一定弹性的特点,来应对突然提升演员的冲击力。 以及演员们在空中进行各种运动和打斗动作的拉扯。 可是在80年代初国内的这第一批特效化妆师却根本没有这样的拍摄经验,他们为剧组找来的钢丝绳只考虑到了掉重大的特性。 却只是一般用来吊装各种货物的普通钢丝。 而且又考虑到为了方便后期对这些钢丝在拍摄胶片上面的擦除工作,这些特效化妆师们所选择的钢丝绳在满足调动的条件下又尽量只选择最细的。 虽然看起来4条钢丝都连在马老师的身上,的确是非常结实了。 可是实在是架不住为了表现猪八戒离地腾空的过程,负责操作吊车的司机需要尽量加快把对方吊离地面的时间。 本来马老师办成了猪八戒以后一身的行头就远远超过他本人的重量,这一下的突然操作,一下子直接把掉在他身上的钢丝绳给扯断了。 王老师也非常不幸的从几米的半空中直接摔了下来,如果要不是他当时刚好肚子着地,有作为猪八戒特效化妆的大肚腩里填充的那些棉花作为缓冲。 可能这一次的拍摄事故就直接让他摔伤了。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可怕的教训,后来负责拍摄《西游记》的特效团队才终于经过改进,研发出了当时第一款全部使用咱们国内现有是材料的威亚设备。 保证了后续所有《西游记》拍摄环节的顺利实现。 然而这样的事情在当时只不过是种种困难中,最为普通的一件小事。 彼时的《西游记》,唐僧师徒几人不远万里去西天取经所经历的九九八十一难,还有谁能够说他们整个剧组,在全部的拍摄过程中,没有经历过同样的磨难呢? 特效和化妆的问题好不容易解决,整个《西游记》的剧组又很快遇到了经费不足的问题。 要知道在整个80年代初一部电视剧的拍摄经费也不过是几十万的规模。 几十万的拍摄成本就得养活整个剧组好几十号的人,又得覆盖各种设备和器材的租用费用以及这些人员们日常出行、吃饭的经费和工资。 虽然在那个年代,演员的工资普遍都不高,只是比一般在工厂工作的职工们要高一些,远远达不到当时高级知识分子的普通水平。 但是实在是架不住整个《西游记》剧组拍摄的过程中需要的演员数量众多,当时作为总导演的杨洁,对这些演员们的要求也颇高。 经过层次的海选,使用了在未来看似不可能的经费,爸在当时几乎可以说是全国各地的表演精英,全都聚集在了整个《西游记》的拍摄团队之中。 为咱们国内的观众们,带来了一部能够持续播放几十年,即便是到了21世纪重看,依旧是觉得不可多得的经典电视剧。 因为咱们国人开启了一个新的纪元,让更多人拥有了文化的自信,也逐渐让很多年轻人开始了解到了咱们华夏民族的优秀历时,以及在这一条历史长河中,出现的各种神话角色。 而这部《西游记》在1982年底的世博更是曾经引起过一次轰动。 力压当时同期的所有电视节目,成为了绝对的手术冠军。 以至于张家栋在为他们县罐头厂还有饮料厂,推广新产品,寻找合适的平台时。 却完全没有记起来,此时的《西游记》剧组正在忙着拍摄整部剧集的后续剧情,他们整个剧组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如何在深山老林里进行拍摄的同时又保证整个剧组的伙食。 要知道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他们剧组的拍摄环境可是相当艰苦的。 在拍到孙悟空大战黄风怪,消灭了整个洞府中的小妖精的时候,就是我们从山下带来的那些被用来当成血包的道具,也终于用光了。 情急之下的特效小组没有办法,方便了他们整个拍摄营地的所有道具,最后只得硬着头皮翻出了一罐在当时市面上他们买的到的最便宜的番茄酱罐头来应急…… 第404章 新的难题 在80年代初咱们国内的影视行业也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一起蓬勃的发展了起来。 但是在1982年和1983年,《西游记》拍摄的早期,总导演杨洁所代言的剧组面临的最大的问题,除了这一部仙魔电视剧题材的拍摄难度大,国内的拍摄团队从来没有相关的经验以外。 主要的问题还都出在了经费不足上。 要知道就知道整部《西游记》的拍摄过程,可是有一大半都是在室外的深山老林里。 再加上总导演杨洁对于这部电视剧尽量能够还原唐朝历史的严格要求,几乎所有的取景地距离当时最近的县城都很远。 那个时代的交通并不算便利,即便是张家乐他们所在的小县城,距离青岛市中心也不过是30多公里的车程,也只有唯一的一条省道与市区相连。 就更不要提这些荒郊野岭了,经常是整个摄制组下了火车,然后乘上专门用来转运他们的卡车到达了目的地附近以后,就得继续转乘拖拉机甚至是牛车这种最简陋的交通设备才能抵达他们需要的拍摄现场。 往往这样的路程。动辄都需要好几天往返附近的县城一次。 整个摄制组为了能够节省不必要的开支,经常需要带够了足够的口粮,这样才能勉强维持他们日常的正常拍摄工作。 根据后来羊年导演自己写的两部回忆录,《我的九九八十一难》和《敢问路在何方》对那一段儿时间拍摄经历的描述,剧组在拍摄的过程中经常看到断粮的困难,比不得也知道。勉强食用早就已经干硬得不行的馒头来充饥。 而在那个条件异常艰苦的特殊年代,如果能够让他们的整个剧组吃上罐头,都已经算是非常奢侈的了。 以至于每次负责后勤的小组,在拍摄工作的间隙,替剧组去现场采办相关的必要物资的时候。 也总是尽可能的多采购一些干粮,还有在当时品种并不算特别丰富的金属罐罐头。 而使用番茄酱罐头来制作逼真的血迹效果,在当时也是由作为整个特效小组负责人的刘礼老师想出来的点子。 整部《西游记》的拍摄,打斗的镜头非常多,几乎都以孙悟空斩妖除魔做为主题,少不了各种武打特效和爆炸效果。 当时的琉璃老师还非常年轻,对于各种爆炸的效果也乐于钻研。 经常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用当时非常简陋的条件和各种设备,制造出逼真的爆炸效果。 我说整个86版的《西游记》,因为是神话题材的缘故。 在需要爆炸的场景中,他还创新的加入了各种颜料和色粉。 经常会吧拍摄场地炸得五颜六色的,只是非常可惜,在那个普通老百姓们家里面还大都是黑白电视机的特殊年代。 大部分的观众其实并没有机会意识到,他们所观看的这一部86版的《西游记》每一个镜头和爆炸效果竟然都这么色彩丰富。 以至于后来随着老百姓们日常的收入提高,生活变得越来越好了。 家家户户都换成了彩色电视机以后,86版的《西游记》又一次进行了重播,许多人还以为这是后来又补拍的镜头。 而即便是到了90年代,大家再重看86年就已经拍摄完毕的这部《西游记》时,也依旧会觉得当时的特效和打斗设计,丝毫也不输给进入九十年代以后所拍摄的电影和电视剧。 其中这些特效老师们和导演、演员们为这一部电视剧所负责贡献,也可想而知了。 正是有了许许多多像刘毅老师这种敢于创新,全心全意为这部电视剧付出的职业影视人。 大家才能够经过摸索,找到了当时在那个相对来说非常艰苦的条件下,切实可行的拍摄方法。 而那个时候大伙儿的大胆创新也不只限于使用各种彩色的颜料,来制造不同的爆炸效果,根据后来杨洁导演所写的这两部回忆录的细节。 担任当时爆炸组长的有的老师,甚至还想过直接把爆炸物装在六小龄童老师的头上,这种创新又大胆的念头。 只不过好在那个时候,孙悟空的扮演者六小龄童老师并没有同意,他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才还没有实施的机会。 而是在某一次拍摄孙悟空大战群妖的镜头中,破天荒的把番茄酱和红药水制成的血包用在了拍摄的过程中。 没有想到有了番茄酱的加持,所拍出来的流血效果会如此逼真。 以至于后来咱们国内的大部分电影电视剧,都采用了同样的配方,来模拟逼真的出血特效。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眼前琉璃老师作为整个特效组的负责人,在面临整个剧组即将断水断粮的艰苦条件,却突然有些舍不得把他们特效小组压箱底儿的这一罐儿番茄酱罐头给贡献出来,补拍最后的这几个打斗镜头了。 “哎呀,老刘啊,你咋还没有把咱们导演需要的血包给准备好啊?杨洁导演那边儿可是早就已经等得着急啦!” 要知道在剧组的拍摄过程中,可是不允许任何环节出现耽搁的。 尤其是像拍摄黄风蜂怪这一场大戏,光是半年小妖的那些群众演员们就有几十个。 所有人都要等到特教组为他们发放道具,卢丽老师这边每耽误1分钟。就是大伙儿都需要等他一1分钟。 也难怪作为当时整个剧组协调的场记,会直接急了,杀到了他们的特效小组来,催着刘丽老师赶快把总导演所需要的血包道具拿过去。 “啊?哦……哦!好,我现在就准备一下,再给我5分钟,只需要5分钟,我就一定能把导演需要的血包都准备好!” 被场记数落了一顿,刘老师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现在根本不是心疼自己这些番茄酱的时候。 赶忙找出来了一把罐头刀,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他那块儿压箱底的进口罐头给直接打开了,然后又准备好了用来制作雪糕专门儿的气球,按照之前就已经实验好了的配方比例,八这块儿番茄酱和红药水混合完毕,分装到了每一个气球里。 就是看在5分钟的时间内,他一共是制作了20多个简易的血包,然后立马带着这些血包来到了拍摄现场,分发到了每一个需要扮演小妖的群演手里。 而这些跟随《西游记》剧组拍摄的群众演员们,其实也并不是多年以后那种混不同剧组的普通群众演员。 那个时候因为《西游记》剧组经常要到全国各地出差拍摄。 所拍摄的场地又大部分都是在深山老林里,位置非常偏僻,根本就不可能到了当地再寻找相应的群演。 所以本着江湖救急的原则,整部《西游记》的拍摄过程中有许多小妖精的扮演者,都是剧组中的工作人员。 而这些工作人员们跟着剧组一拍就是好几年,早就已经对这些扮演小妖精的工作轻车熟路了。 而刘磊老师所准备的这些压箱底儿的血包,对于他们来说也是轻车熟路,根本就不需要和他们嘱咐什么,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完成整个镜头的拍摄工作。 就这样像往常一样,救场如救火。 在特效小组的及时协助下,整个孙悟空暴打群妖的特效镜头拍摄的异常顺利。 就连杨迪总导演对于这一场戏的拍摄效果也非常满意,然而这一切却架不住整个剧组即将面临断水断粮的问题。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工作以后,所有剧组的演员们都只能靠凉馒头来充饥。 虽然大伙儿早就已经习以为常,80代初的演员也非常有职业素养,并没有人有过多的埋怨吧。 可是杨洁导演眼看着自己的这些演员,和所有剧组的工作人员们结束了一天繁重的拍摄工作以后,却没有一口热饭吃,其实心里也非常不好受。 “杨洁导演,这是我刚从山泉那边儿打来的水,已经烧开了。干吃凉馒头我都难受啊,你一边就着这些热水一边吃,也好下咽一点儿。” 给总导演递水的,正是当时负责整个剧组后勤工作的工作人员,也是杨洁导演的导演助理。 听到了对方的提醒,杨洁导演这才回过了神儿来,从对方的手里接过来了那杯热水。 然而端着热水的他还依旧是不忘关心自己的演员,以及剧组里其他的工作人员们。 “你别只顾着照顾我,大伙儿都跟我说的一样,你有没有给他们都把热水分一分?” “哎呀,杨导演你就放心吧。咱们这一次拍摄的场地距离山泉也不远,我早就已经安排我们后勤小组,给大伙儿都烧好水了。现在每个人手里都有热水,就算是吃着硬馒头也没关系。再等两天,我们熬过了这两天的拍摄工作,也就可以直接出山了。” 后面的话杨洁导演的助理并没有说完,但是大伙其实都明白。 这么艰苦的拍摄条件下,大家吃不好也休息不好,其实还是非常委屈这些能够全身心投入到《西游记》拍摄工作的成员们的。 就这样他杨洁导演思索着,该如何想想办法,尽量在现有经费不足的艰苦条件下,尽量能够满足让大伙儿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工作以后,都能吃上一顿热乎的饭菜时。 突然从特效小组那边,又传来了一阵埋怨。 “哎呀,我知道你们现在拍摄小组的工作急,可是我也不是真的土地公,有日行千里的法术啊?你说明天就需要我搞来番茄罐头给你们做血包,我哪有那个能耐说弄到就弄到啊?!”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整个剧组的后勤主管。 而与他当面对质的则是之前,把自己压箱底儿的那一罐儿番茄酱罐头都用上了的刘礼老师。 “老李呀,你知道我这个人是最不喜欢给你们后勤部找麻烦的。可是现在情况特殊,咱们还有两场戏没有拍完,每一场还都是至关重要的打戏不能重拍。可是我们特效组织真的没有血包了啊。就连今天的这一场戏也都是我把压箱底儿的进口番茄酱罐头给贡献出来,这才勉强能凑够数,支撑着咱们拍摄组把最后的一个镜头给拍完了。你现在跟我说没办法把需要的材料找来,那明天咱们的戏拍不成,杨导不是又得怪罪我们特效组了吗?” 刘丽老师所说的这一切情况全都是大实话,而当时负责整个剧组后勤的李老师,也确实是有自己没有办法解决的难题。 “老李呀,我是真的知道你们特效小组现在很困难,那这血包咱就不能换个别的什么东西来代替一下?你也知道我现在在山里,去一趟最近的县城也得至少一天半的时间。等到我们的原路再返回来,这拍摄的工作早就已经耽误了啊?” 不管是特效组还是后勤组都有各自的难处,而且所有的难处几乎在现有的条件下,都是无解的。 两个人的争执很快也引起了剧组其他人的注意,杨洁导演更是直接把手下吃了一半的馒头和热水暂时放下,和身边儿的导演助理说了一声。 “走,我们过去看看,小刘和老李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便直接带着自己的导演助理凑了过去…… 第405章 临时加戏 难道杨长大后,杨洁导演来到了两个人的身边时,他们两个早就已经争的面红耳赤了。 “老李啊,小刘儿,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还吵起来了?有什么事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的?” “啊?杨……杨导演,你怎么过来了?” “对啊,杨导演,您不是应该在那边休息吃饭的吗?我们这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请款个,您其实根本就不用太在意……” 不管是老李还是刘礼老师,见到剧组的总导演杨洁老师已经来到自己面前了,都对京东的对方有些愧疚,之前和其他小组所产生的这些鸡毛蒜皮的小矛盾,也纷纷觉得是自己理亏,并不再继续争吵了。 “刚才你们讨论的事情我已经听到了,我知道你们两个也都是为了咱们剧组考虑,没有安排好咱们后勤的保障工作,其实我这个当导演的也有责任……” 杨洁导演作为一个女同志,尤其是当时咱们国内的第一批电影电视剧的导演。 不光是自己的业务上出类拔萃,就连做人上,也是非常让大伙儿信服的。 如果是其他的导演面对自己手下的争执,也许会直接用自己在整个剧组中的威严来压服对方,向自己认错。 可是杨洁导演却非常谦逊的,先是肯定的两个人的工作,然后又把这一切的责任全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杨洁导演,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是我们后勤我没有把工作做好。没有提前预判到咱们在这一次拍摄工作的艰苦程度,准备好足够的拍摄和生活物资。责任全应该在我……” 整个剧组的后勤组负责人其实也并不是真心要跟刘礼老师吵架,当然是不可能让杨洁导演替自己来背这个黑锅。 “杨洁导演,您看您这话说的。其实这件事儿也怪我,要是我在进山前能够多准备几罐儿用来做血包的番茄酱,也就不至于出现今天这些事儿了。耽误了咱们拍摄组的拍摄工作,怎么说呢,我现在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 就连特效组的琉璃老师对于杨洁导演能这么谦逊的态度,也觉得脸上越来越热,实在是觉得自己没有把整个特效小组的工作安排好,有些辜负对方对自己的信任了。 在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已经被自己的计划轻松化解了,杨洁导演这才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反正是替他们开始出起了解决问题的主意。 “老李啊,刚才你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原本按照计划,咱们还需要在山里拍摄两天,不过刚才我又想了一下,咱们本来金子山就不容易,再加上现在这座山里面的拍摄环境也不错。我觉得可以利用现有的拍摄环境,来提前拍摄一些后面剧情的镜头嘛?这样的话,咱们继续在山里面多待两天,我相信整个剧组和演员们,应该也能够同意我的这个建议。” 毕竟他们早就已经在剧组中一年多的时间了,跟着剧组走南闯北拍摄了这么久的时间,也知道杨洁导演的为人。 正是因为大伙儿对导演本人的敬重,面对这样的困难,大家才是本着该如何解决的态度。 如果自己个人利益与剧组的利益有冲突的时候,大部分人的第一选择都是放弃个人利益,一切都以剧组为主。 而这一次杨洁导演所提出的解决方案,除了能够充分的利用好他们这一次进山的机会,为未来的剧集拍摄出更多更好的镜头以外。 其实也是无形中为后勤小组的老李挤出了采购物资的时间。 “老李啊,既然咱们拍摄的计划有了变更,在这一段不儿时间里就得麻烦你们后勤组,再在往附近的县城跑一跑,尽量多替咱们剧组准备一些必须的物资啦。毕竟咱们这一次健身,大伙儿可是跟着我一起吃了不少的苦,我总不能让大家在离开这座山之前,都吃不上一口热饭吧?” 杨洁导演对于后勤小组的要求非常简单,可是一切却全都是从大伙儿的需求出发,tea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演员们着想。 面对这样的好导演提出的建议,他又有什么理由能够拒绝呢? “杨洁导演请您放心,这一次我下山一定会带回来充足的物资,一定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的!” 第406章 柳暗花明 要照当时《西游记》的拍摄,可是跑遍了咱们国内的大江南北。 总导演杨洁带着《西游记》的剧组跑遍了咱们国内26个省份,走遍了无数的地势和山川去取景。 丹丹就拿黄风怪这一集,就经历过了至少三个省市,这才找到了合适的拍摄场地。 黄风洞的取景,是在宜兴的善存洞。 至今这个洞窟还保留了一部分当时《西游记》剧组留下来的拍摄场景和道具,供后来的游人们参观游玩。 而那些打斗的场景则是大部分都选择在周围的深山老林里进行拍摄的。 而这些艰苦的拍摄过程中,《西游记》的剧组也经历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就比如当初导演杨洁为了选定合适的拍摄取景地,进行实地考察的时候,就曾经在九华山上,发现了一座年久失修早就已经被废弃的古寺。 而这一座古寺庙中,各种神像却保留的异常完好,古色古香,完全保存了建成这座寺庙的那个时代应该有的原貌。 杨洁导演觉得,这座寺庙非常适合拍摄《西游记》大少林寺中,妖怪假冒佛陀的那一幕场景。 所以也才有了后来,所有的观众们在荧幕上能够看到的如此真实还原了唐朝历史原貌的一集。 后来有许多人知道这个故事以后,都曾经笑着感慨,九华山为了这一次导演的取景,特意显灵了。 而许多观众也许还不知道的是,在当时黑熊精火烧袈裟的那一集,唐僧献给主持的那一件宝袈裟,其实也是实打实的正牌袈裟。 刚好是作为取景地扬州大明寺的主持为自己刚刚定做的,整件加沙上的花纹全都是由真正的金丝织成,又镶嵌了许多珍贵的宝石,这件袈裟的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种种的场合,这才终于让火烧加沙的这部戏拍的如此真实,john在1986年看过这一部《西游记》首映的观众们大呼过瘾。 只不过这样的拍摄过程,其中所蕴含的各种艰辛又有谁能得知呢? 说到当时捡漏到拍摄条件的限制,后勤小组的组长可以说是为整个《西游记》的剧组操碎了心。 不光是要考虑到剧组成员以及各位演员的饮食,在当时还要考虑整部剧拍摄所需要的器材和许许多多其他的细节。 反正这一次,作为整个剧组的总导演的杨洁能够为了协调自己的工作,特意安排剧组在这个时候,都在这条件简陋的深山老林里面呆两天,补拍几场戏。 其实一方面是出于对整个剧组成员们的了解,更多的,也是体谅到了后勤小组的艰辛。 希望能用自己的安排来为后勤小组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他们从山下带来足够的物资,也好让结束了这一段儿辛苦拍摄的演员和剧组成员们踏踏实实的吃上一份热饭。 就这样,带着杨洁总导演的期待,后勤小组的组长老李立马带着自己的所有组员当即出发,赶往山下。 要说那时候山上不容易,下山其实也不简单。 在80年代初还没有能够用来定位的电子设备,整个《西游记》拍摄的团队,真的可以说是把各种能够想到的办法全都想绝了。 对于像老李带领的这种需要经常出入山林为大伙儿运送后勤物资的特殊小组,他们在日常的跟踪拍摄的过程中几乎人人都已经掌握了用罗盘定位的手段。 所幸这一次下山的路程也算是比较顺利,小组的几个成员并没有因为在深山老林中人生地不熟而迷路。 很快就在地图上找到了一条下山的路,然后沿着路直接抵达了山脚下,距离他们拍摄地最近的一座小县城。 只不过在八十年代初,咱们国内的旅游行业还并不算发达,对于这种小县城的开发和建设,其实可以说还是非常初级的。 根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旅馆或者是大商店可言,现实中的居民并不算多,而县里面的核心产业也不过还是以农业发展以及当地的特产产品为主。 很少有外来的游客或者是像《西游记》这么大的剧组光顾,当然,老李想要在这样小县城里,把他们《西游记》剧组后面拍摄所需要的所有物资都买全,那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可是时间紧,任务重,即便是这么艰苦的条件下,老李也必须把杨洁导演交代的事情全都办好才行,一定不能辜负总导演对自己的期望。 所以他们这一次下山选择第一站便是县城中唯一的供销社。 因为考虑到特效小组特殊的需求情况,这一次他们除了采购的公交车中必要的布匹、麻绳等等的,探险小组后面所需要的各种材料以外。 还要为整个拍摄团队后面这几天要吃的口粮考虑。 然而让老李失望的是这一次他们在小县城的供销社里,却并没有买到特效小组琉璃老师交代给他的番茄酱罐头。 毕竟当初他用完的那一罐儿压箱底的罐头也是从国外进口的紧俏货,像是这么偏僻的小县城根本就不可能准备这样的商品。 反倒是大家最喜闻乐见的黄桃罐头、山楂罐头之类,虽然然后冲击却能极大的提升士气的食品,这一次后勤小组的组长老李,一下子就买了许多。 那个时代咱们国内刚刚摆脱计划经济进入了改革开放的新发展阶段,购买大部分的商品还需要使用各种各样的票。 但是他们《西游记》的拍摄团队,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也得到了各地政府的大力支持。 像是水果罐头这种在平日里非常紧俏的商品,只要是《西游记》的拍摄团队有需求,大部分的供销社都会尽量满足。 只不过这一次老李所需要的番茄酱罐头确实他们没有,可是最重要的道具,在附近的县城却买不到这一下,可是真的难坏了作为整部戏后勤支援的老李本人了。 “我说这位同志,您可能是不了解我们剧组情况。这些番茄酱的罐头我们并不是用来吃的。实在是拍摄有些镜头的时候,需要由这些番茄酱罐头来作为道具。我要是从咱们县里面搞不到这些罐头,那我这次下山岂不是白来了?” 要知道杨洁导演的认真程度,以及对每一个镜头精益求精的要求,但凡是任何环节上出现微小的瑕疵,她肯定是不可能妥协的。 再者说这一次他说是为整个剧组来采办物资,其实还不就是因为当初上山的时候没有把一切都考虑清楚,忽略了特价小组这么重要的物资需求,不光是耽误了整个剧组的拍摄进程。 也白白的让那么多的剧组成员和演员们因为自己的疏忽,在山上吃了这么多的苦。 正当作为后勤组组长的老李面对着供销社的店员,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那供销社的女销售员,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突然一亮。 “诶,这位同志你先不要着急。虽然我们供销社并没有引进这些你们所需要的番茄酱的需求,不过我记得好像我们县城里的国营饭店,似乎是新出了一道拿手菜,应该就是你刚才跟我所做的西红柿味儿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用的你们所说的那种番茄酱。” 随后,听到了女销售员所介绍的情况,后勤部的老李也是突然振奋了起来。 直接向对方问清楚了他们心里国营饭店的位置,就直接立马二话不说的杀了过去。 当时他们县里国营饭店新招来的主厨刚好就是个山东人,因为平时做惯了鲁菜,刚到他们扬州本地的小县城的国营饭店里来当主厨,对于他们本地人喜欢吃甜的口味,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不过还好他从山东过来的时候也顺便把自己刚刚研发成功的新菜,带到了本地的小县城。 结果没有想到因为误打误撞使用了张佳栋他们县里,罐头厂自己生产的番茄酱罐头。 青菜酸酸甜甜的口味,再加上自己原本作为鲁菜厨师的特殊手法,现在却异常受到本地老百姓们的欢迎。 以至于在他刚当主持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小县城国营饭店的销售额直接就翻了好几番,几乎每天都桌桌爆满。 而大部分的顾客全都是来尝鲜的,点名道姓的想要品尝他亲手所做的,改良版的西湖醋鱼和鲁菜经典的炒肉。 就这样,《西游记》剧组的后勤组组长老李,如果他们县里国营供销社销售员的介绍,顺利的找到他们线上唯一的国营饭店。 一推开饭店大门就立马对一面扑鼻而来的番茄酱独有的酸甜味道经到了,直接大呼。 “对,我要找的就是这个味儿!” 然后把包括在店里面用他的顾客。还有穿梭在顾客之间忙碌的服务员们都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咱们本地人,难道咱们国营饭店的新菜,都传到其他县城人的耳朵里去了?” “你瞧瞧你这话说的,这怎么可能呢?咱们县城里边儿才多少人?再说了,你也不看看他身上穿的衣服,邋里邋遢的,那有个正经人的模样啊?” 也难怪店里的顾客们会对突然闯进来的老李这么指手画脚的,本来他们《西游记》的整个拍摄过程就非常艰苦,大家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考虑自己的个人形象问题。 再加上这一次的拍摄过程又是在深山老林里,就是我连喝水都成问题,又怎么可能顾得上身上的穿衣打扮这些无关紧要小细节呢? 而当地的小县城虽然没有什么支柱性产业,老百姓买销售自己家里边儿种得水果蔬菜,还有山上面的各种土特产,也算是家家户户都有一定的闲钱。 而且原本扬州就是鱼米之乡,所有人穿的肯定都不差。 以至于老李这一身雷打不动的工作服的打扮,在对方而且的确是有些跟周围的用餐环境格格不入了。 也难怪对于他突然这么冒失的举动,周围用餐的那些顾客们会对他指指点点的。 餐厅中的服务员更是一脸嫌弃地来到了大门前,面对着一脸兴奋的老李,有些不太乐意搭理他的态度,向他询问起了对方到他们国年份来的来意。 “这位同志,请不要在我们餐厅里喧哗。周围都是到咱们国营饭店里来用餐的顾客,请您注意文明举止,不要打扰他们进餐。” 经过服务员的这一番提醒,老李这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那一番行为,到底是有多么的莽撞了。 “这位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刚才也是的确有些太过于兴奋了。” 先是和对方道过了歉,老李这才难受自己的工作证件,和对方介绍起了自己的身份。 那个时候剧组到外地拍摄,都是需要学生携带介绍信和自己的工作证明的。 等到老李把自己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工作证件,接到了这位服务员的面前以后,对吧他终一脸惊愕的认识到,他刚才的确是有些太过于小瞧眼前的这个穿着邋遢的中年人了。 “是这样的,这位同志,我们是首都电影制片厂,《西游记》剧组的工作人员。这一次到你们县城周围的山里取景拍摄,因为缺少到道具,我可是没少在你们县里寻找。这不是好歹有你们县里面供销社的工作人员们介绍,我才终于找到了你们国营饭店这里来了么?听说你们国营饭店里新出了几道用西红柿做的菜肴?不知道是不是里面用的就是我手上的这款番茄酱,进行的调味啊?” 后勤组的组长老李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了一个铁罐来。 这个铁罐,就是特效组组长刘怡老师此前压箱底的那一罐番茄酱罐头。 因为是进口的品牌,所以担心老李他不会因为特意把这个罐子洗干净了以后叫他随身细带,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他尽量找到同一品牌的番茄酱罐头回来。 可是他们县里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虽然看过了老李的工作证以后,对他首都电影厂工作人员的身份已经并不再怀疑了。 可是一看到他拿出来了这个罐头瓶,却难为的连连摇头道。 “这位同志,我只不过是咱们国营饭店的服务员罢了,至于他们后厨到底是用的什么调料来做菜,我实在是搞不清楚。要不然我直接把我们现在的主厨给你叫过来,你还是直接当面问他吧?” “哦,那就实在是麻烦这位同志了,麻烦你替我去找他过来看一看。” 就这样,他们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去了又回,很快,那个从卤手其他饭店过来的信主厨,就从他们国家饭店的后厨一边擦着手,一边来到了顾客们用餐的餐厅。 而后勤组的组长老李也是把他自己刚才与那个服务员说的话,又重新跟对方说了一遍。 这位从卢爽过来的主厨看年纪也并不比老李大而那个年代对于厨师的要求,主要是手艺好,做出来的菜好吃,就不用再考虑其他的文化课水平了。 也是对方看到了老李手上满是洋文的那个铁罐以后,也是不由自主的挠了挠头,表示自己从来没有用过这么高级的番茄酱作为他们日常做饭的调料。 “这位同志,咱们贵阳饭店说卖的都是大众饮食,营口的都是普通老百姓的口味,您拿过出来的这个罐头,一看就是进口的洋货。咱们普通的老百姓怎么可能消费得起呀?” 这位年轻的厨师所说的也的确是没有错,按照当时的物价水平,一罐儿进口的番茄酱罐头少说也得在国内卖到四五块钱的价格。 而往往在当时的一道肉菜也不过是三四块钱,就可以直接在国营饭店里吃到。 使用这种比猪肉还贵的调料来制作美食,的确不是普通的老百姓们能够日常消费得起的。 听到了对方所说的情况,刚才还信心满满的老李这一下突然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现在沮丧的情绪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 然而他的失望还没有持续多久,那个年轻的主厨却又继续这个话题向他介绍道。 “不过这位同志,进口的番茄酱罐头咱们虽然是没有,我们鲁省自己产的,行不行啊?我觉得凭借我当厨师这么多年的经验,我们主场自己产的罐头,不管是口味还是色泽上,也不比他们洋人们做的那些罐头差啊?” 结果对方的一番话却直接让刚刚要准备泄气的老李,又一下子换发起了劲头。 “成!成!只要是番茄罐头就成!我们本来也就是拍电影用要不是这个番茄罐头的颜色。本来也不是考虑什么口味不口味的,只要是颜色够红,够正就行!” “好吧,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替你去后厨拿去!” 山东人也的确是爽快,见对方这么迫切的想要了解自己所使用的番茄酱便直接回到了后厨,麻利地替他取了一罐儿回来。 剧组后勤组的组长老李也顾不上看这罐头上面的标签到底写的是什么了,当即就跟服务员要来了一把罐头刀,三下五除二是当着对方的面就把这块儿刚拿过来的番茄酱罐头打开。 结果从罐头里面散发出来的番茄独有的香甜味道扑面而来,老李往自己手上的罐头里面一瞧,点上刚才还怀疑的神色立马便一消而散…… 第407章 来自剧组的电话 “对!没错!就是这个颜色!” 后勤组的老李在下山之前,可是真真正正看着特效组的刘礼老师把那罐头压箱底的进口番茄酱罐头打开的。 当初刘礼老师特意跟他演示过,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比例和配方,才把那一罐看似普普通通的番茄酱罐头直接化腐朽为神奇,变成了一个个逼真的血包的。 而之前刘礼经过苦心研究,发掘到的这一款番茄酱罐头,按照老李的看法,其实如果单独从色泽来说,还不如自己现在手头的这个。 再加上,现在原本他们《西游记》的拍摄剧组就面临经费紧张,需要辗转在全国各地拍摄的问题。如果真的是只有那么一款进口的洋货可以用,如果是在首都这样的大城市还好说。 就算是在当时的扬州、苏州这样的南方大城市,普通的供销社他们也买不到。 面对进山拍摄以后,随时都可能连剧组的口粮都断了的情况。 真要是刘礼老师一口咬定,非得让老李买来这一款进口的番茄罐头才行。除了每次从首都电影制片厂出发之前,提前准备好足够的存货,跟着整个剧组的其他拍摄器材跟道具一起送到拍摄场地,就算是给老李三头六臂的神通,像是现在这种情况,临时让他在当地的供销社采购救急,他可是说什么也没有那样的能耐啊? 想到这儿,后勤组的组长老李越发觉得自己这一次下山,是有如神助一般,不知道哪位神仙像是当初他们在九华山寻找取景地的时候那样突然显灵了。 “这位同志,你不知道,为了这一罐番茄酱罐头,我可是把你们县城全都跑遍了。要是真没有你这好手艺,我们这一次整个剧组的拍摄工作,没准儿都要被迫喊停了。” 如果真要是那样的话,那老李岂不是辜负了杨洁导演的信任,白让百事号的演员们在山上等他了么? 面对这么大的工作失误,恐怕老李自己不用杨洁导演的批评,自己就直接先过意不去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替代进口番茄酱罐头的食材,老李真是怕自己再遇到什么意料不到的变故,赶忙又直接拉过了他们县里国营饭店的这位年轻主厨的手,有些焦急地向对方询问道。 “就是不知道这位同志,现在你们饭店里,像是这样的罐头咱们还有多少啊?能不能尽量先让我们剧组借走用用,替我们后面的要拍摄的几个打戏镜头,解一解燃眉之急啊?” 后勤组的老李一边说着,手上的力气却不由自主地有些过于用力了。 不过好在对方也能理解,一个从首都远道而来的拍摄小组,能够带着各种沉重的设备,还有各种拍摄《西游记》的器材,深入他们县城距离至少几十公里以外的深山老林里去搞拍摄,单单是这一份辛苦劲儿,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忍受的。 眼前这个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工作人员,看他身上这灰头土脸的状态,就一定没少在山里吃苦。 能够为了这么一罐番茄酱罐头跑遍了他们整个县城,一看就是真的是没有办法了,自己虽然是个局外人,如果能帮上对方这样的小忙,倒是也不妨。只是…… “这位同志,你先不要着急,这罐头本来就是我们鲁省本地的一个县城里的罐头厂自己生产的。在省外,尤其是你们的首都还没人得只,但是‘在我们鲁省只要是当厨师的,早就是已经大伙儿都知道的本名牌儿了。我这次刚调到咱们县里不久,虽然带来的罐头也不算多,不过后厨要是真的仔细搜罗一下,应该还有个十几二十罐的。我想,这些罐头应该足够你拿走应付你们剧组的燃眉之急了吧?” 面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国营饭店的这名厨师说的话也是非常实在。 宁可自己刚在他们县城本地热卖的菜不做了,也得先满足他们剧组的拍摄要求,把所有自己能拿的出来的番茄酱罐头借给对方来用。 然而,面对这位山东人的豪爽,后勤组的组长老李合计了一下,却依旧是有些发愁了起来。 “只有十几二十罐么?真要是只有这么多的话,我要是都拿回去,让我们这几天拍摄的工作完成,其实倒是也够用。不过,这次从山上下来以后,我们也停留不了多久,马上又得赶回苏州去准备下一场戏了啊……到时还有新的打戏,就靠这些罐头,恐怕……” 后勤组的老李这是被这一次自己的失误给整怕了,一招怕蛇咬,十年怕井绳。 生怕自己的准备不够,下次再再遇到同样的打戏,他们后勤组又要掉链子,会受到特效小组刘礼组长的埋怨。也让杨洁导演对自己再失望,宁可多准备,也得把富裕的量给准备足了。 可是他的担忧听在眼前这位年轻的后厨大厨的耳朵里,却觉得似乎对方的想法有些太过于紧张了。 “这位同志,你先等一等,你说你们剧组在山里拍完了戏以后,又得去苏州赶拍其他的戏?我算是只是个炒菜的,对于他们剧组的那些工作的确是不太了解。不过这位同志,你们剧组听你刚才说的少说也得上百号的人。大家都从山上下来,再怎么说也得回来我们县城来再好好修整一下吧?” 面对这位厨师的疑问,后勤组的老李先是一愣,然后又木讷地点了点头, “修整那是肯定的,毕竟我们剧组这次出来,在深山老林里连着拍了十几天的戏了,之前带上山的那些蔬菜水果早就已经吃完了。现在就只剩下一些吃剩下,早就已经干硬了的馒头。大伙不管是我们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是演员,全都靠着这些馒头就着山泉水充饥,这才勉强撑到了现在。我要是再晚回去会儿,他们没准就得在山上断粮了……” 后勤组的老李说的,就是他们整个剧组所面临的处境,毕竟这一次他除了要替剧组带回去后面几天拍摄所需要的各种必要的物资以外。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就是要替他们剧组带回去这几天吃的口粮。 要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忙过了每天忙碌的拍摄工作以后,如果能够吃到一顿丰盛可口的热菜,对于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来说,在士气上都是巨大的提振。 虽然在八十年代初,大部分的演员,尤其是杨洁导演亲自选定的各个角色对于自己的工作,都是兢兢业业全身心付出的。 不会因为吃不上一两顿饭,而对剧组的工作有太多的怨言。 但是,这些剧组的成员和各个演员毕竟是与后勤组的老李朝夕相处的同事,对于他来说大伙儿除了是自己的工作伙伴以外,也都是朋友。让朋友因为自己工作上的不足,吃了上顿没下顿,他可是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可是,哪知道听过了老李的这一翻介绍以后,身为县里唯一的一家国营饭店后厨负责人,这位来自鲁省的年轻厨师却突然笑了起来。 “哎呀,这位同志。既然这些番茄酱罐头,够你们这几天拍摄任务的,那你就先拿去用嘛?至于后面你们整个剧组要去苏州拍其他的,你们反正也还是要回到咱们县里修整,到时候你们直接提前联系他们罐头厂,专门为你们剧组的拍摄安排送货不就可以了?” 真是一句话惊醒梦中人,虽然这位年轻的厨师年纪不大,但是毕竟这些番茄酱罐头,就是他们日常工作中需要接触到的最多的调味品之一,不管是以他们国营饭店的名义,还是县里供销社的要求开进货,直接联系罐头厂都不成问题。 得知还能这样直接联系生产厂家的后勤组老李,闻言也是突然眼前一亮。 干脆直接双手握住对方的手,满心地感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激动的心情了。 “果真能这样?真要是能够联系到他们罐头厂那可就实在是太好了!我们剧组需要的番茄酱罐头少说这次也得几百罐,真要是他们罐头厂能尽快送来,那可真是解了我们剧组的燃眉之急了。” 有了解决方案,身为后勤组组长的老李终于不像此前那么慌了。 联想到自己面前的,就是他们附近县城唯一一家国营饭店的大厨,又想起来这次杨洁导演特意安排给他的,让他为剧组后面几天的拍摄工作准备好足够的食物,又向对方请教了起来。 “对了,这位同志?番茄酱罐头的问题,有劳你这次替我解决了。不过,现在我们剧组在山上,还面临马上就要断水断粮的问题。你是咱们县里最好的厨师,你看看你们国营饭店的后厨有什么办法,能替我们剧组暂时解了这个燃眉之急,让我们剧组好歹能撑过这几天,让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还有演员们都能吃上一口热饭,再也不用啃那些硬馒头,就着山泉水啊?” 而对于这样的问题,眼前的这位年轻的厨师回答起来,就可以说是真真正正的专业对口,问题对路了。 “你们剧组一百来号人,在山里还要呆差不多四五天的话……我们鲁菜里,倒是有一些干煸类的肉菜,哦,就是做成了类似他们蒙古新疆的肉干,非常耐放。还有专门的扒鸡、烧鸡这样的做法,保存得当的话,这个天气也能放个一两天的。如果还是不行的话……” 这位年轻的鲁菜厨师思索了一下,又突然说道。 “对了,既然你们剧组经常要在外地没啥人住的地方搞拍摄,那你们干嘛不直接趁着这次联系他们罐头厂采购番茄酱罐头的机会,问问他们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呢?” 要知道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因为受到各种食品技术的限制,大部分的食品的保质期并不长。 只有罐头是个例外,经过高温杀菌密封,只要不胀罐,几乎可以说保存个十几年都不会变质。 这样的食物,虽然不能顿顿吃、天天吃。 但是对于他们剧组来说,也是肯定比啃凉面头配山泉水的食谱要强太多了。 以至于后勤组的组长老李,听到对方的建议以后,顿时茅塞顿开。 “也是啊?以前我们只想着尽量多买些新鲜蔬菜和水果,到了取景地自己撘灶做饭。还真是没有想过,把这些菜都换成现成的罐头……” 毕竟罐头可不像普通蔬菜和水果那么不耐储存,而且又方便携带。 需要用的时候,直接找把罐头刀把罐头瓶打开,就算是需要加热,也不现撘灶生火简单。 大部分的罐头本身就可以直接放在火上加热,随吃随取可以说是相当的轻松。 可是,罐头虽然拥有这么多的优点,对他们他们“西游记”的剧组来说,却还是面临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原本的经费就不足,在八十年代初,一只鸡的价格也不过就是四五块钱。 而青菜水果之类的,三五块钱基本上就可以买上一大筐,足够整个剧组上百号的人一起吃好几顿了。 可是当时即便是最便宜的水果罐头,一罐的价格也要好几块,要是让他们这么一百多口人,每天都吃这些。 在那个物资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匮乏的特殊年代,的确是有些太过于奢侈了。 但是,很明显,作为县里国营饭店的主厨,他面前从鲁省来的这个年轻人,缺钱轻而易举地就看出来了老李作为后勤组组长,所担心的那些。 “哎呀,老哥,我知道你可能担心这些罐头的价格太贵,你们剧组一百多人的伙食开销太大。不过根据我使用这款番茄酱罐头的经验来看,其实他们这个什么丰岛牌罐头的番茄酱罐头,可是比其他市面上能够买到的其他品牌,要便宜了不少呢……” “哦?果真吗?这么好的番茄酱罐头,比咱们国产的其他品牌还便宜?” 那个时候国内的罐头产品有许多的地方品牌,因为大部分地方的供销社都是就近采购的原则,为了促进本省自己的相关产业的发展,同一个品类的商品,基本上都是会优先销售他们本地的品牌商品。 只有遇到某些产品,在自己所在的省份,找不到同类的产品的情况下,才会考虑跨省去采购。 而当时,在八十年代初那个相对来说,国际局势还有些动荡的特殊时期,罐头对于整个新中国来说,可不光是老百姓们可以日常购买改善口味的商品。 更是一种在面对国际上的动荡格局,随时需要经受住来自强敌环伺的重要战略物资。 所以基本上每个省都有好几个属于自己的罐头品牌。 就拿那个时候的鲁省来说,因为原本就是国内的战略大省,在张家栋他们县城成立丰岛罐头厂这个独立的品牌之前,青岛本地就都已经有自己的罐头厂,而且产品也早就畅销海内外了。 以至于鲁省本地的供销社,根本就不需要从外省进行调拨,就可以有充足的罐头品类,来满足本省消费者们对于罐头的消费需求。 这也造成了后来很多鲁省当地长大的人,进入了九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效果已经初见成效。 国内的生产方式也从最早七八十年代的计划经济时代,逐渐放开,开始了以人民需求为导向的市场经济模式以后,面对那些在外省甚至于除了鲁省以外畅销全国的产品品牌,却根本就不感冒。 依旧是坚持购买他们鲁省本地的老品牌的原因。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能够在鲁省本地的小县城里生根发芽,按照张家栋设想的那样,发展出了好几个属于他们合作社自己的品牌。 也不知道这是天意如此,还是机缘巧合。 总之,在那个大部分人还不太认牌子的年代,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经营理念,以人民需求出发,生产最物美价廉的产品。 总是能为他们合作社,甚至于县里其他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带来更多的溢价。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西游记》剧组后勤小组的组长老李正急着回去交差,而他现在所关心的,除了那些番茄酱能不能在这四五天他们整个剧组在深山老林的拍摄过程中,被送到当前所在的县城,不要耽误他们剧组后续最重要的拍摄工作。 还有就是,是否真的有那么一种可能性,这个他从来都没听说过的丰岛罐头品牌,真的还有其他的产品,能够价廉物美到能够满足他们剧组外地拍摄的需求。 彻底让整个剧组的伙食,摆脱现在吃了上顿就没有下顿的情况。 结果,面对老李真诚的眼神,那个年轻的鲁省厨师也是毫不吝啬得直接告诉了对方,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联系方式。 等到后勤部的老李,知道了联系罐头厂的方式以后,二话不说第一时间,就来到了他们县里的邮电局,自掏腰包,拨通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销售部的电话。 电话的那头,孙立军的声音传来以后,他又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明了自己这通电话的目的。 “您好,请问是丰岛罐头厂的销售部么?我是首都电影制片厂后勤小组的工作人员,我们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需要跟你们销售部的工作人员了解!” 第408章 赞助商 张家栋的办公室里,他召集了厂里面的几位技术骨干,正在研究下个季度的生产工作。 因为北方的气候已经开始逐渐转暖,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经过一个冬天的开发和销售工作,带火的两个品牌夏朵羽绒服和三羊牌自己的羊绒衫和针织衫,全都是针对当年的寒冬,保暖性很强的衣服。 谈到1983年的春天来临,气温一下子就暖和了上来,他们下边羽绒服和三洋牌儿服装的销售也逐渐开始进入了淡季。 厂里面原来负责生产羽绒服和各种羊绒衫,针织衫的女工们不得不面对需要转岗,加工其他款式的男女春装的生产线上。 不过因为有吕晓晴的加入,因为对方优秀的设计,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未来即将投产的那些春装的款式,他可是全都仔仔细细的查看过了。 对于这些衣服已经退出市场,未来的销售情况自然是不必担心。 反倒是更关注于该如何妥善的安排这些,原本是在其他流水线上工作的女工们,让他们跟着于大姐这些专门儿负责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培训的技术骨干们,学会其他流水线上的工作。 提升这些女工们的技术水平,从而为以后即将面对的其他生产挑战提前做好准备。 “于大姐,那么这些女工们这一段儿时间的培训工作就麻烦你们了,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尽量让他们多掌握各种必须的生产技能,不要让他们在日常的生产工作中掉链子。只要是能够让他们完成必须的工作,不过他们合作成服装厂的生产供应要求就可以了……” 对于张家栋的这一番安排,于大姐这些一直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成立到现在,就跟着张佳栋干的厂里面的技术骨干们,这次当然也不会有其他的意见。 毕竟如果是换做其他的服装厂,面临这种需要大量停工停产将,自己厂里面的这些女工们转移到其他流水线上的情况。 多半所需要做出的选择,肯定是为这些女工们暂时保留自己的工作岗位,在薪水上却是要开始减少或者是克扣了。 可是张家栋所做的安排,却是从这些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女工们自身的切实需求出发。 这给他们安排了像他们厂里于大姐这样专门的技术骨干,进行一对一的技术指导,帮助他们顺利的转岗,又保留了他们在原有岗位上面的工资。 让他们在合作社服装厂里边进行一段时间的带薪学习。 这样的待遇条件,可是即便是像当时大部分的国营工厂那样,都很难达到的。 就当于大姐刚刚了解到了张家栋对于他们这些工友们的安排以后,也要替自己这些朝夕相处的女工工友们,感谢一下张佳栋本人这一段时间以来,为他们这些女工们的考虑时。 现在已经是他们整个合作社销售部负责人的孙立军,却着急忙慌的连招呼也没有打一声,就直接推门冲进了张家栋的办公室来。 “张……张哥,你现在正在忙吗?我这边有点儿要点事儿,需要和您商量,你现在要是没有时间,那我就现在你办公室外面等你一会儿,等你和于大姐他们都说完了,我在进来?” 孙立军作为最早的一批加入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老员工,经过这一年的磨合,张家栋对他的脾气怎么可能不了解? 经过张家栋的悉心培养,孙军早就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独自的承担他们合作社各种销售决策的核心骨干了。 现在这家伙竟然能够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急匆匆的亲自找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张佳栋准知道孙立军这是遇到了自己拿不定主意的要紧事,非得他这个合作社的总负责人来亲自拍板才行了。 “李军没有关系。在我办公室里面,现在的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就行了,完全没有必要遮着掩着的。而且我跟于大姐要商量的事儿,早就已经都商量完了。” 张家栋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其实语气非常轻松。 毕竟吧在他办公室里边的都是为他们合作创服装厂,甚至于整个合作社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的功臣。 见证他们合作社包括服装市场在内的许多工厂和品牌从无到有的整个过程。 对于张家栋谈判合作社他们合作社当前的发展,也是非常有信心的。 而是面对这些为他们厂里面做出了的巨大贡献的老员工们,张家栋一向是本着信息透明的态度,不管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还是与他们县里面合作的其他品牌出现的问题,张佳栋还真是没少让这些他们厂里面的元老们替自己出主意。 而不管是孙立军还是像于大姐这种常年在一线工作的元老们,对张家栋所提供的建议也经常是具有建设性的。 以至于后来代表是他们很多时候遇到了各种难题,张家东都乐意把他们聚集到一起,商量一下到底该如何应对。 而这一次孙立军急急忙找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张家栋还以为是他们的某些产品,在销售的环节出现了像之前夏花花生露那样,在运输的途中,作为**的玻璃瓶破裂,没有办法如数交付的情况。 可是孙立军刚一开口,因为张家栋说明了自己这次来找对方的目的,张家栋却有些懵了。 “张哥,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咱们很多时候日常接触的客户,最多的都是那些外地的国营商店或者是大商场的采购部负责人。顶多是咱们合作社服装厂,会遇到一些批发商来请问咱们厂里各种不同品牌服装款式的价格。 可是刚才我就接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电话,对方既不是外地的国营商店,也不是那些批发商……” 结果听到孙立军的介绍,张家栋的好奇心也不知不觉的被对方给勾了起来。 “哦?既然不是国营商店的,也不是批发商,那他打电话来找咱们合作社是要做什么?” 张晓东非常清楚,以孙立军这种办事认真,几乎可以说是滴水不漏的态度,根本就不可能因为这么一通目的不明确的电话,就直接着急忙慌的跑到他自己办公室里来打扰他。 肯定是遇到了什么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又对合作社发展可能会有所去什么好处的项目,必须要自己来做决定。 “是这样,张哥,那个电话好像是从扬州打过来的。对方说自己是什么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剧组,在拍摄一部什么电视剧?说是看上了咱们合作社和县里罐头厂联名推出的丰岛牌儿番茄酱罐头,那咱们合作社到底能不能调配一批番茄酱罐头的现货出来,这几天就直接发到他们扬州去……” 结果,张家栋后面对方的要求还没有听清楚,一听到这几天收到了首都电影制片厂这几个字,就直接愣住了。 “什么?孙立军,你刚才说啥?你说他们是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在拍电视剧?” 对于张家栋这种突然之间,就立马变得专注和焦急起来的神情,孙丽君其实也是头一次遇到。 意识到自己把这个消息告诉张佳栋得知,这是做对了以后孙志军更有底气的当着张家栋,和他们办公室里于大姐几个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技术骨干的面儿,尽量回忆起了之前在电话里面听到的那些,关于这个神秘的首都店制片厂剧组的相关细节来。 “对,他们在拍的电视剧好像是叫什么《西游记》?我以前倒是听说过四大名著里好像是有这么一本,小时候好像还看过一本儿关于《西游记》的小画书,还真没想到这种神话故事也能被咱们的首都电影制片厂拍成电视剧?” 要知道在一九1983年额时候,《西游记》被改编成电视剧的消息,还并不是人尽皆知的。 早在1982年11月份的时候,已经完成了一部分拍摄工作的西游记剧组,也的确是曾经组织过一次他们电影厂内部的公开放映的活动。 把当初唐僧出长安的那一集,提前剪辑好了以后,为他们守住电影制片厂的领导们进行了一次公开的首秀。 受到了异常强烈的反响和支持,为后来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继续为《西游记》的拍摄工作进行投资,支持杨洁导演长达好几年的拍摄还有技术创业,也奠定了非常重要的基础。 可是这一次的公开放映活动毕竟只是针对于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内部,还从来没有过完整的影像流入到民间,被当时管的老百姓们知晓。 以至于孙立军恰好接到了来自于他们《西游记》剧组的求助电话以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部电视剧是即将改变咱们整个新中国电影电视剧格局的大戏。 但是张家栋却是一个过来人,一听说居然是《西游记》的剧组联系到了他们合作社,差点儿兴奋的直接从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跳起来。 “孙立军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是首都电影制片厂,《西游记》拍摄的剧组?” “对呀,他们说的就是《西游记》的剧组,我当时怕自己听错了,还特意跟对方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那个孙悟空大闹天宫的《西游记》……” 孙志军和张家的介绍完了电话那头的情况以后,这才意识到张家栋此时的一举一动,都给自己以前熟是自己以前熟知的那个合作社负责人,有些不太一样了。 “张哥,刚才我有说错什么吗?为什么我觉得,这个什么《西游记》的剧组你好像早就已经听说过似的?对他们这么重视?” 何止是重视啊,对于现在的张家栋来说,能够与这么重磅级在当时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可以说是最顶尖的电视剧团队联系,同时对方竟然还对他们合作社与县里合作的罐头品牌有需求。 这无形中不是替自己省了不少的麻烦,为他们合作社未来的发展提供了一次巨大的机会,能与整部《西游记》合作的千载难逢的机遇么? “孙立军,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一通电话对于咱们合作社,或者是县里面到底意味着什么么?” 面对张家栋这么突然这么没头没脑的问话,孙丽娟也是表情木讷的摇了摇头,表示不就是一通想要采购他们合作社与县里面罐头厂联名生产的丰岛牌番茄酱罐头的电话么? 怎么还被张家口上升到能与他们合作社,甚至于是他们整个县城发展未来息息相关的事情了呢? “那你有没有让对方留下一个联系方式?我该如何给他们剧组答复啊?” 面对张家栋焦急的询问,孙丽君这才终于稍微回顾了一些神儿来,然后就立马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记事本儿来。 这张翻开的记事本儿上的某一页,跟张家栋介绍道。 “有的有的,对方专门儿给我留下了一个电话,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在今天以前给他把电话回过去,说是他们很快就要进山去继续拍摄了,怕时间晚了就再也联系不到他了……” “那你还等什么呢?还不赶快把这个电话号码给我?!” 结果张家栋还不等孙立军把话说完呢,就直接连强带拽的,直接把孙立军手里的那个电话本儿抄在了自己的手上。 看到了对方留下的那一串儿电话号码以后,几乎没有犹豫的时间便直接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起了电话到听筒来,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号码。 在移动转接员的操作下,张家栋并没有等多久,电话的那头就接通了。 果然传来了他们《西游记》剧组后勤组组长老李的声音。 “你好,我是首都电影制片厂后勤组的工作人员,请问您要找谁?” 很明显,电话那头的老子自打给孙立军打过了之前的那一通电话以后,就一直都没有离开,直接守在了他们所在小县城里面唯一的一个邮电公司的地方机旁。 等了许久,这才终于等到了张家栋的回电。 “你好,我是张佳栋,是我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听说您之前专门给我们合作社的销售部门打过电话,向我们销售部询问丰岛牌的番茄酱的情况?我还不知道您贵姓呢,敢问该如何称呼这位老师?” 张家栋的这一段开场白非常得体,这说明了自己打过去这通电话的目的,也告诉了对方自己的身份,是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是能够对整个销售的工作拍板的人。 而且在最后张家栋还特意称呼对方为老师,也充分让对方知道了自己对与他们《西游记》拍摄剧组的重视。 也正是因此,才让他们《西游记》剧组后勤组的组长老李放松了下来,能够真真正正的放下戒心,与张家栋聊清楚他们剧组现在所面临的难题。 “原来您就是你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啊,那可实在是太好了!我们现在《西游记》的剧组在扬州附近的深山老林里实地拍摄,遇到了许多困难。不光是食物方面的短缺,最关键的是我们这几天的拍摄过程中已经用完了我们此前准备的所有用来制作血包的番茄酱罐头。碰巧在县城里的国营饭店里遇到了一位来自你们鲁省的大厨,陶军给我介绍了你们合作社与县里面合作开发的这款丰岛牌番茄酱的罐头……” 就这样,老李对着电话那头的张家栋耐心地介绍起了他们《西游记》剧组这一段儿时间外拍工作中,所遇到的各种难题。 张家栋也是耐着性子把对方所描述的情况听完了,意识到这一次他们《西游记》剧组遇到了各种问题,反而是他们合作社千载难逢,与对方合作的机会,便直接干脆对电话那头,明显情绪有些焦急的老李保证道。 “李老师,你刚才跟我说的这些情况我已经大概都了解到了。至于你所说的需要我们安排产品,第一时间把你们所需要的丰岛牌番茄酱罐头,运到现在剧组所在的小县城这件事儿,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可以立刻替你们《西游记》的剧组安排一辆专车,把你们剧组所需要的罐头送过去……” 结果,电话那头的剧组后勤组组长老李一听说张家栋居然这么痛快地,就把自己的需求答应了下来,也是心头一喜。 “是吗?那可实在是太好了啊!” 然而大喜过望了以后,他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反而有些担忧的通过电话向电话那头的张家栋询问道。 “可是张家栋同志,我们《西游记》剧组这一段儿时间的经费的确是有些困难,您专门儿调车过来,从你们青岛本地到扬州少说也得1000多公里的路程,这么远的话,再加上你们送过来的那些番茄酱罐头,恐怕……” 后面的话他就不方便说了,毕竟作为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剧组,就连这些买罐头的经费他们都有些捉襟见肘,自己作为整个剧组后勤组的负责人,也实在是不好意思跟张家栋这种企业的负责人开口。 然而让老李更有些意外的,这是张家栋已经了解到了他们剧组现在的处境,因为他们各种经费都非常紧张的情况,却大大方方的向自己保证道。 “李老师,这些你不用担心,这一次是咱们合作社与你们剧组的第一次合作,因为我本身也是《西游记》的爱好者,为了表示我们合作社对于你们剧组的支持。这一批的罐头和索运输的成本,就完全由我们合作社自己来承担,不需要再让你们《西游记》的剧组来掏钱了……” 第409章 张佳栋的承诺 整个80年代初,电视上尤其是收视率最广的央视频道,基本上就看不到什么广告。 所以即便是像《西游记》这样,由当时的首都电影制本厂筹拍巨著,几乎都没有任何赞助商参与。 像是当时后勤组组长老李这样的工作岗位,更是完全都不清楚到底该如何拉广告,找赞助商这种在未来电影电视剧高速发展,大银幕已经被各种广告品牌占领,是各大赞助商兵家必争之地以后的操作。 如果说在80年代初,由当时的电影制片厂出资进行拍摄,最先需要考虑的一定是这一部戏整体的艺术性或者是技术效果的话。 那么在未来尤其是进入了千禧年以后,所拍摄的所有电视剧基本上都是出于商业目的。该如何获得更多的收视率,用了多少的票房才是投资方最关心的问题。 而至于所投资的电影或者是电视剧本身的艺术性,或者是否能够促进当时国内影视行业的发展这些,最后完全不是那些投资方考虑的问题。 像是一些知名喜剧演员参与的贺岁片,经常能够在电影还没有播出之前,就已经通过拉赞助商的形式把整部电影拍摄所需要的经费,都筹集到了。 而未来的观众们,除了在电影或者是电视剧放映之前,或者是播放中间看到的那些广告以外,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植物在电影里面的商业广告了。 以至于在未来的许多年以后,整个剧组里面不管是导演还是制片人,甚至是老李这样负责后勤的负责人,谁能够为整个剧组带来赞助商,谁在剧组里就有绝对的话语权。 而面对此时张家栋这种,主动要提他们《西游记》剧组出钱,解决他们未来拍摄过程中所需要的番茄酱罐头这样的情况。 不管是当时他们《西游记》剧组的导演杨洁老师,还是接到了张佳栋电话的后勤组族长老李,其实都没有任何的经验。 反正是听到了电话那头张佳栋的想法以后,老李作为整个《西游记》剧组后勤组的组长,对于张家栋能够突然这么大方颇感到有些意外。 “什么?张厂长,刚才我没有听错吧?你说自己想要免费为我们剧组提供番茄酱罐头,还要派专门的车辆从你们青岛本地送到我们扬州来?” 要知道,先不说这一次他们剧组需要的番茄酱罐头到底有多少了。 单纯是派一辆卡车从青岛开到扬州,这1000多公里的路程,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就得需要耗费多少的人力和路费啊? “是的,李老师,我们合作社不光是要赞助你们《西游记》剧组所需要的番茄酱,以后你们剧组再进行外出拍摄,还像这一次一样需要进入深山老林,我们还会为你们免费提供有我们县罐头厂生产的各种罐头,为什么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其他演员们改善伙食,提供必要的营养支持!” 结果电话那头传来的答复,不光是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又直接引出了专家动用另一个大胆的建议。 “什么?除了为我们剧组提供免费的番茄酱罐头以外,你还想资助我们整个剧组的伙食?” 天底下居然能有这么好的事儿,别说是当时的老李没有想明白,就算是换做其他企业的负责人,说出来和张家栋同样的话,对方在第一时间的反应,也肯定是这家伙多半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呢。 “李老师,我们县里的罐头厂推出的丰岛罐头,毕竟是一个新品牌。能够获得你们剧组的认可也不容易,你也知道作为一个刚刚诞生的新罐头厂,我们也需要在自己的生产工作中不断升级配方,为咱们国内的广大老百姓们提供更多价廉物美,又风味独特的好罐头产品。也需要像咱们剧组这种经常跑遍咱们国内的旷野山川,既需要各种营养美味的食品,又要考虑到方便保存需求的建议嘛?” 最后还是张佳栋和这方说明是自己这一次免费赞助他们《西游记》剧组的用意,才终于让电话那头的后勤组组长老李稍微打消了一些顾虑。 “张厂长,实在是没有想到啊。。作为你们县城本地的国营合作社的负责人,你能说出来这样的话。可是比好多咱们国内的国营企业的厂长还有魄力啊!” 对于张家栋的说法,很显然老李是非常佩服他的魄力的,也深受张佳栋用心打磨一款好产品这种精神的感染。 对人专家通知者一心一意为顾客着想。对自己的产品认真负责的态度也是大为赞赏。 不过紧跟着联系到现实他们所遇到的问题,他又不得不为张家栋先泼一盆冷水。 “可是张厂长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整个《西游记》剧组日常在外面拍摄,少说也有100多人,如果算上需要临时加入的群众演员的话,一天可是需要不少的伙食费啊?” 作为他们《西游记》剧组整个后勤组的组长,没有人比老李更了解他们这个剧组当前所面临的困境。 本来他们《西游记》剧组拍摄转过去的经费就非常紧张,再加上以前根本就没有这种题材的拍摄经验。 大部分特效的拍摄,都需要边拍摄边实验,谁也不能保证最后的拍摄结果就一定能用。 这样的拍摄流程不光是会造成各种拍摄资源的浪费,也会增加整部剧的拍摄时间。 让原本就已经不富裕的拍摄经费变得更加捉襟见肘,只能从整个剧组日常的消费中,尤其是演员和剧组成员们的伙食还有住宿费用中,硬挤出来一些拍摄经费,对日常的拍摄工作进行补贴。 而这样一来就难免会让他们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所有的演员们在日常的拍摄过程中,吃更多的苦。 这一次他们进入深山老林里进行拍摄,遇到了断粮问题早就已经不是先例了。 作为他们后勤组的组长,老李曾经多次向导演反应,他们后勤组的经费紧张。 但是面对杨洁导演,对于每一个出现在西《西游记》电视剧里面的镜头都异常严格的艺术要求,每次都是他们后勤组进行妥协。 最后只得想出了在当地采买各种新鲜蔬菜水果,然后带上山去另起炉灶来生火做饭的办法。 可是毕竟人算不及天算,就算是后勤组组长老李再能够省钱,再能够为他们剧组的经费考虑。 也终归是有一个限度的,就拿这一次他们进山前的准备来说,虽然作为后勤组的组长,他已经尽量利用好每一分的资金,为他们组里面采购了足够的生活物资。 可是却架不住他们拍摄的延期,还有各种的突发情况。 这一次他们在山里遇到的问题就是最好的例子,其实就算是没有特效组的刘礼老师所遇到的情况,他们这一次的拍摄其实也会遇到其他的问题。 带上山的那些新鲜蔬菜在山下还好,可是一进山以后,山里面的雾气潮湿,没过多久,那些蔬菜和水果就全都坏了。 而至于整个剧组和演员们日常所需要的其他营养,单纯只是靠这些水果和蔬菜也是完全不可能满足的。 为了保证大家的饮食健康,《西游记》剧组后勤组的组长老李可是没少下功夫。 除了新鲜的水果蔬菜作为日常的主菜以外,他们每一次进山之前,他都要在当地的县城购买各种鸡蛋、腊肉腊肠等等的副食。 尽量能够用有限的资金为他们整个剧组成员们准备最丰盛的美食。 但是即便是这样,像是鸡蛋,咸鸭蛋,腊肉,腊肠这样的副食品,也还是会受到各种保质期和储藏条件的限制。 知道在野外这种高温高湿的拍摄环境,经常是戏还没有拍完呢就直接长毛变质了。 所以,老李即便是把自己能使出来的各种招数都想全了,最后也不得不面对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 说实话,要是在经费允许的情况下,谁不希望他们《西游记》的剧组,顿顿都能吃好的? 在八80年代初能够每顿吃罐头,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及的奢侈事儿,更何况他们整个剧组一100多号人,顿顿都要靠罐头来下饭。 那个投入可以说每天一千块也许都打不住,就是因为老李实在是太了解他们剧组现在的处境了,他这才不得不替张佳栋考虑。 提醒对方,虽然张佳栋的确是有心要帮他们剧组,解决日常吃饭的这个难题。 你还是得考虑他们合作社现在的情况,毕竟在老李的印象中,曾经听那个把丰岛牌番茄酱罐头介绍给自己的厨师提过,张家栋他们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县城的集体合作社罢了。 再加上从电话那边传出来的张家栋的声音,怎么听也不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年轻人意气风发搞事业,在现在的这个时代的确是好事儿,但是做出来的承诺也总得考虑到自己合作社现在的经济实力。 每天动辄几千块的投入,即便是对于国营的大厂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张家栋这样的年轻人,到底是如何有底气能够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保证的。 “李老师你就放心吧,关于你们休息剧组现在急需要的这一批番茄酱罐头,我会尽快安排我们厂里面的司机给你们送到扬州去。保证让你们一下山就可以接到货,不会耽误你们下一场戏的拍摄。至于其他的嘛……” 张家栋在电话那头儿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和对方说道。 “其他的我尽量根据我们合作社现在的情况和实力,替李老师您看着安排。至于这些细节您就不用担心了。” 最后听到了张家栋的话,作为后勤组组长的老李除了继续感谢张家栋的一番好意以外,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就这样终于结束了这一次的通话,老李毕竟只是他们《西游记》剧组后勤组组长,对于张家栋代表他们合作社的这一番好意,他也不敢这么轻易地替整个剧组接受。 只得在第一时间,带着他们本地县城国营饭店的那个厨师好心永给自己的十几罐番茄酱罐头,暂时回到山里的剧组应急。 同时也和此时还在山里,协调和安排整个拍摄工作的总导演碰头,向对方征求一下关于张佳栋这一次无偿为他们剧组提供各类罐头的想法。 而张佳栋那边,则是刚放下电话就马不停蹄的开始忙活了起来…… 第410章 准备物资 张家栋他们县里的罐头厂,毕竟是才刚开业。 再加上现在也刚刚试生产成功,不用他们县城附近10里八村的本地特产西红柿生产出来的番茄酱罐头以外。 也就是后来又加入的甜玉米罐头还算是拿得出手。 而之前通过刚才那一番电话,张家栋已经了解到了他们《西游记》剧组现在所遇到的问题。 单纯只靠这两款罐头是肯定不能满足他们的剧组日常在深山老林里拍摄,所有的你是需求的。 考虑到整个剧组的营养要求,当然是他们县里罐头厂能够提供的罐头种类越多越好。 像是在当时最为畅销的黄桃、冰糖雪梨这样的罐头,因为受到时间的制约,现在也并不是黄桃和雪梨上市的季节,就算是张家栋有想法,陈老师,食品研究院的那些专家们也乐意配合他的思路,替他们县里的罐头厂搞出一份新的罐头配方来,他们县里的罐头厂也没有足够的原料进行生产。 可是既然这一次,张家栋面对的剧组就是在未来即将大火的《西游记》的拍摄团队,不管是对于他们的合作社还是县里面的罐头厂来说,都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真要是能够通过这一次的合作,让他们县里罐头厂生产的罐头得到整个《西游记》剧组的认可,一方面可以通过他们剧组的反馈,改进他们县罐头厂生产的这些罐头的口味和配以适应未来消费者们的需求。 另一方面其实考虑到他们《西游记》剧组现在艰苦的拍摄条件,如果他们罐头厂生产的这些罐头能够经受住这样在深山老林里面的考验,张家栋就有一个更大的计划,可以趁着这一次改革开放的浪潮把他们县里罐头厂生产的这些罐头卖到国外去,也像他们市里的罐头厂那样,为咱们国家赚取至关重要的外汇。 到时候,丰岛牌的罐头可就不只是在他们青岛本地畅销的地方品牌那么简单了。 张家栋再去和首都友谊商店的杨经理谈引进的事情,也比此前初次见面的时候要容易多了。 所以带着这样的想法,张家栋可是无论如何也要使出自己的浑身解数,动用起他们合作社当前能够动用的所有资源,安排好这一次被他们《西游记》剧组送去的物资。 既然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能够生产到罐头种类还非常有限,在张家栋看来,以他们合作社的名义,从他们市里的罐头厂购买一批罐头给他们剧组先送去应急,其实也不是一种办法。 毕竟他们市罐头厂已经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经营,不管是罐头的种类还是品质都可以说是全国顶尖的。 以张家栋现在合作社的实力,即便是他自己掏这笔钱,为了他们合作社未来的发展和县里罐头厂丰岛牌的推广来说,张家栋也丝毫不心疼。 于是他当即便立马拨通了郑秘书的电话,让对方向曹县长带话,介绍了他刚才与《西游记》剧组后勤组组长老李那边所了解的情况。 果然,很快曹县长了解到了情况以后,那边便给张家栋回过了电话。 对于张家栋所做出来的决定,曹县长也表示出了一如既往的支持。 “陈家栋同志,这一次你们合作社与他们《西游记》剧组的联系,对于咱们县里罐头厂和你们合作社来说都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对于这一次咱们能够拿出来的物资,不管是你们合作社还是咱们县里面都要表现出最大的诚意。 所需要的经费你不用担可以直接从你们合作社,还有咱们县里罐头厂的日常经营款项中拨出一部分来,直接支持他们剧组的拍摄工作!” 曹县长现在之所以能有这么样的底气,也多亏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经过这半年多的努力,所取得的经营成果。 每个月至少100多万的利润上交给县里,即便是一天要花上几千块钱为他们合作社和现在的产品作宣传,在曹县长眼里看来其实也是非常划算的事情。 “如果需要我替你联系咱们市里罐头厂那边,协调罐头的采购指标,你尽管跟我提便是了!” 听到了曹县长的保证,张佳栋也是连连感激,然后又向曹县长解释道。 “和市里那边罐头厂的联系肯定是需要曹店长您出面了,不过这一次毕竟也是主要推广咱们县里自己产品,感谢咱们县城实力的机会。所以我觉得还是先以咱们县里自己的产品为主,实在是缺少的部分,再去和市里那边协调吧。” “好,张佳栋同志,就按照你说的办!” 就这样,张家栋很快就与曹县长敲定了这一次赞助物资的细节,两个人分头行动,在第二天的中午就把他们《西游记》剧组所需要的所有物资准备齐了…… 第411章 启程 “张家栋同志,这次曹县长替你们合作社出面,跟咱们市里的罐头厂协调来的指标,可都在这里了。你要不要自己亲自验一下这批罐头的情况?” 负责替张家栋和他们青岛市罐头厂协调的,正是曹县长最得力的秘书小郑,他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那辆老东风140的副驾驶位上跳下来,张家栋便带着孙立军还有他们合作社的保安队长王宝光迎了上去。 “郑秘书,不愧是你啊,办事的效率就是又快又麻利,这么多的罐头物资,你们一上午就从市里的罐头厂那边儿给拉回来了?” 张家栋迎着风尘仆仆的郑秘书,非常亲切自然的就拉住了对方的手。 经过这么久的经营,张家栋不管是为了他们集体合作社还是县里其他厂子的事儿,可是没少麻烦郑秘书本人。 对于郑秘书这一段时间竭尽全力的支持,他自然是铭记在心,每一次都想找个机会,好好的感谢一下对方,却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这一次因为他自己跟《西游记》剧组后勤组组长老李的承诺,又没少让郑秘书替自己奔波。 所以,面对郑秘书亲自替他们合作社争取来的这一整车的物资,张家栋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每次都这么劳烦对方了。 “嗨,张家栋同志,你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这一次你们合作社能和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剧组合作,代表的也是咱们县里的脸面,我只不过是个跑腿的,要是真能让咱们县里的罐头厂一鸣惊人,就算是苦点累点也值了……” 郑秘书说的也都是真心话,张家栋还想再说些什么,让他这一次忙过了以后,说什么也得在他们这儿吃顿中午饭再回县里,小刘儿却一边擦着汉,一边也从那辆老东方的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张哥,你快别提了,这一次为了拉回来这一车的货,我和郑秘书可是没少跑。先是一大早就跑去市里,找到了他们市里罐头厂的负责人,让他们厂里把曹县长之前商量好的各种口味的罐头都装到咱们的车上了。 然后,我俩谢过了那边儿以后,就回到县里来了……” 听到小刘儿说,这一次他们去市里,接待郑秘书的居然是市里罐头厂的负责人,张家栋也颇有些意外。 看了看表情依旧淡定如常的郑秘书,这才回过头来,望着小刘儿问道。 “你们去市里的时候,还见到他们市里罐头厂的负责人了?那你有没有像我之前交代你得,跟对方有所表示啊?” 毕竟这一次曹县长是通过向市里反馈的方式,这才联系到的他们市里罐头厂那边。否则在八十年代初,国内的各种的各种物资还如此吃紧的时候,市里面的罐头厂又怎么会把原本能够出口到国外,替咱们国家赚外汇的紧俏货,准备了这么多,交给他们合作社呢? 所以张家栋其实早就已经料到,这一次郑秘书替他们县里面出面,到他们市里的罐头厂寻求帮助,对方负责接待的级别肯定也不会低。 提前为前去拉货的小刘儿准备好了见面礼,打算送给对方,表示对这一次他们市里罐头厂对于自己合作社工作的支持的感谢。 但是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看似非常平常的产品调配,却能够惊动他们罐头厂这么重要的头号人物。 “嗨,张哥,你交代给我的事儿,哪一次我不是办的漂漂亮亮的?你就尽管放心好了,你让我给他们接待人员带去的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三羊牌针织衫,我可是给他们人手一件,他们大伙儿可都说这礼物太重,你这个见面礼他们都喜欢的很呢!” 要知道,因为此前张家栋在他们青岛本地的广播电视台,破天荒的投放的那一条洗脑的广告。 现在的三羊牌,早就已经不是那个刚刚下线,一名不闻的县城小品牌了。 在青岛市,谁不知道三羊牌针织衫还有羊绒衫响当当的大名啊? 当初上海服装厂还想要通过自己的生产能力,与初出茅庐的三羊牌搞竞争。 结果,三羊牌不光是比他们上海服装厂生产的针织衫便宜,款式也比那种在当时的国营大商店里,随处都可以见到的针织衫要新颖多了。 任谁面对这么价廉物美的羊毛衫,肯定也不会再购买他们上海服装厂的产品呀? 就这样,张家栋不光是通过这一次成功的电视广告的影响力,成功地为他们合作社生产的三羊品牌的针织衫打开了他们青岛本地的市场,在整个琴岛市的老百姓心目中,树立了一个几个亲民,又品质优秀的服装品牌的形象。 更是借着这一次的东风,把他们三羊牌的针织衫和羊绒衫,卖到了首都的大商场去。 一下子就成了他们青岛本地人,人人骄傲的地方知名品牌。 以至于,虽然他们三羊牌的针织衫,不管是用来生产针织衫的棉线,还是用来加工针织衫的机器都是他们县纺织厂自己的。 每一件针织衫的成本可以说,都还是非常可控的,算不上是什么奢侈品。 可是在他们青岛市当地的老百姓们看来,这针织衫在他们青岛本地国营的大商场里,动辄就要十几二十块钱的售价,可是差不多要赶上他们普通人半个月的工资了。着实是一份能够拿得出手的大礼,每一次张家栋遇到这种要还人情的情况,都特别有面子。 小刘儿能够这么说,告诉他就连青岛市罐头厂的领导,都觉得他带去的的礼物太重了,张家栋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这一次拖他们罐头厂的福,才能在自己县里的罐头厂并不壮大,能够生产的罐头种类也非常有限的情况下,凑够了送去他们《西游记》剧组的物资。 一车琳琅满目的各种罐头,似乎还有些是他们县里冷饮厂刚刚经过**改良,生产的铁罐款的夏花花生露。 “张哥,市里那边儿的事儿你就别担心了,有郑秘书在,保准做的滴水不漏。这不,按照你的吩咐,我们从市里把他们罐头厂给咱们合作社准备的五千罐罐头都拉回来了以后,还专门跑了一趟咱们县里的冷饮厂和罐头厂,把车上剩下的地方全都拉上了花生露还有你要的的那些番茄酱了。” 因为根据电话里后勤组组长老李的描述,张家栋也大概知道其实整个《西游记》的剧组日常拍摄中,对于番茄酱罐头的需求其实并不算大。 一罐罐头就能拍一整场戏,原本也不是为了吃的,如果再考虑到他们整个剧组的后勤运输能力,张家栋就算是真的给他们剧组准备了拍摄完整部《西游记》电视剧所需要的番茄酱罐头。 他们剧组每次改变拍摄取景地,都需要带着这些罐头,其实也只能算是累赘。 他还不如把他们这辆老东风140有限的位置,都拉上剧组现在最需要,也最舍不得的各种其他可以当做辅食或者主菜的罐头呢,即便是他们县里冷饮厂罐装的夏花花生露,也好歹能为整个《西游记》的剧组改善一下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的伙食。 “小刘儿,这一趟你做的漂亮。郑秘书,让你又为咱们合作社的事儿操心,也实在是有劳你了。你们两个都是大大的功臣,要不这样吧,咱们也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了,不如让孙立军替咱们在县里的国营饭店里准备一桌好菜,我好好感谢感谢郑秘书你,也顺便让小刘儿吃一顿好饭再上路?” 张家栋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小刘儿还怎么能听不出来对方的意思? “啥?张哥,你说吃完饭就上路?我这不是刚从咱们市里,把你要的罐头都拉回来了吗?你这是又要安排我去哪儿?” 见小刘儿听到了自己的话,居然这么大的反应,张家栋冲着同样一脸错愕的郑秘书,也是邪邪地一笑,然后就郑重地拍了拍小刘儿的肩膀,对他说道。 “去哪儿?当然是要去扬州啦?你从市里拉来的这些罐头,他们《西游记》的剧组可是还在扬州本地的深山老林里,就等着你把这些罐头都送过去,好让他们剧组开锅呢啊!” “啊?!张哥,让我去扬州?!” 果然,对于张家栋的临时起意,小刘儿刚反应过来,就差点儿把头摇晃成拨浪鼓了。 “不去不去不去,扬州那么远的地方,我人生地不熟的,又去的是他们当地的小县城,我一个人开车跑一趟也不知道得需要多久,别再找错了地方耽误了咱们合作社答应他们《西游记》剧组的事儿了……” 小刘儿的话,听在郑秘书的耳朵里,的确是有那么点道理。 要知道在八十年代初,国内既没有手机也没有导航。 即便是从省城到青岛市里,如果需要前往一个从来都没有去过的目的地,要是不提前准备好最新的地图或者是找当地人提前打听好道路信息的话,都非常有可能会在半道迷路。 就更不要说去一个一千多公里以外的地方了, 可是凭着张家栋和对方这么久的同事还有邻居的关系,他哪能猜不到这家伙的心思,是在跟自己讨价还价呢? “你把东西给人家《西游记》剧组按时送去,到时候我给你放个假,你可以在扬州那边随便玩几天,把附近的名胜古迹都好好转一转。这几天也算你出差,工资按照平时你在咱们合作社日常工作的两倍来给你补贴。” 结果张家栋的话刚说完,郑秘书就发觉小刘儿的眼睛突然一亮。 就仿佛是害怕张家栋又反悔似的,立马把张家栋刚才的要求给答应了下来。 “张哥,你说话可得当真啊!那咱们现在还等什么呢?老孙,赶快去联系咱们县里的国营饭店订桌子去吧?我可都等不及吃完饭就出发了!可别耽误了人家《西游记》剧组的大事儿啊!” 面对一下子对于去扬州送货的事儿,变得比张家栋本人还要积极的小刘儿。 孙立军、郑秘书还有张家栋无奈地相互对视了一眼,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家伙了…… 第412章 下山 就这样,在张家栋的安排下,小刘儿吃饱喝足以后,当天的下午就直接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县城出发,开着他们合作社唯一的那辆东风140沿着省道,往远在上千公里以外的的扬州驶去。 而同样也是在当天的晚些时候,从深山老林里的拍摄场地下山,替他们剧组准备各种物资的后勤组组长老李,也终于带着好消息返回了剧组。 连特效小组刘礼老师需要的那些番茄酱罐头都来不及交给对方,便直接找到了他们剧组的总导演杨洁老师。 向对方介绍了他这一次下山的所见所闻。 “杨洁导演,我有一件要紧事要跟您商量……” “哦?是小李同志回来了啊?特效组那边小刘跟你要的那些进口的道具罐头,你从山下带回来了吗?咱们后面两天,可是要补拍好几场大戏,没有这些番茄酱做成的血包,效果可是不行的呀。” 杨洁老师作为当时新生代的导演,又因为是女性,对于整部戏的所有细节都非常在乎。 所以,他们后勤组组长老李回到了剧组以后,刚一见面就是直接向对方询问起道具的事情来。 可是,现在老李的心思却根本不在这些作为番茄酱的罐头上,因为这一次他也是第一回遇到有人像张家栋这样,肯无偿地为他们剧组提供物资,而且最关键的是,还是他们剧组当前最需要的罐头。 “杨洁导演,您先听我说。关于道具的事儿,我已经完全准备好了,足够咱们这一段时间拍摄任务的使用。我这次来找您,主要是因为另一件事,在山下的,我遇到了一个从鲁省来的厨师……” 就这样,好不容易把杨洁导演稳住的老李,这才终于能稳下心来,把他这一次下山以后,是怎么找到了国营饭店,然后又如何联系到了张家栋,并且通过那一通电话,获得了张家栋赞助他们剧组物资承诺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都告诉给了杨洁导演听。 一开始,杨洁导演还把注意力放在她现在最关心的那些番茄酱罐头上去,毕竟作为整部《西游记》电视剧的总导演,她既然安排了剧组的全体成员们在这荒山野林里跟着自己吃苦。 就得对自己这一次的决定负责,如果让大伙儿苦也吃了,最后拍出来的效果却是一团糟,可就不光是会伤了自己的脸面,更重要的则是自此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演员还有剧组的工作人员们,肯死心塌地跟着自己为《西游记》这部在未来,开创了许多国产电视剧先河的大作,全心全意地付出了。 但是到了后来,等到老李聊到了张家栋以后,就连杨洁导演的注意力,也不由得从一开始的担心对方从山下小县城随便找来的那些番茄酱罐头,到底能不能像昂贵的进口罐头一样,满足他们剧组日常拍摄的特效需求,转变成,张家栋这个自己从未谋面过的年轻人,作为一个小小县城集体企业的负责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肯无偿为他们《西游记》的剧组,提供这么多他们剧组当前最急需的各种罐头物资。 以及,他们小小的合作社,到底有没有能力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资金,来准备那么多在八十年代初,依旧是非常昂贵的罐头了。 “老李,你先等一下,你刚才说你上山以前,就跟你说的那个什么张家栋同志约定好了,让他们安排专车把跟你承诺的那些物资都送来。这个请况你不提前跟我说一下,就自作主张做了决定呢?” 毕竟,对方即便是有心思也有那份实力,可以为他们剧组提供免费的物资支持。 他们《西游记》剧组作为首都电影制片厂的正规军,也得考虑一下这件事的影响。 绝对不能做出损害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这个光辉字号的事情。 “杨洁老师,我也想提前通知一下您再做决定啊?可是您也清楚咱们剧组现在的处境,我只是从山上到山下往返一次,就至少得需要两天的时间。我也是没有办法,这才只能先答应才来,再回到山里请示您啊?” 对于杨洁导演的批评,很显然老李也有自己的苦衷。 可是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安排下来了,不管是老李还是能够信守承诺的张家栋,其实都是为了他们剧组的工作,替整部《西游记》的拍摄操心。 作为这部剧的总导演,杨洁老师也实在是不忍心再多说什么批评对方的话了。 “嗯……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老李,这件事也不全都怪你自作主张。不过,真等到咱们剧组拍完这几天的戏下山以后,他们不管是不是把物资真的送来了,你也得再给他们打个电话去,代表我感谢一下这位张家栋同志的好意。” “那是自然的,导演,我觉得从电话里了解到的这个张家栋的性格,他应该是会说到做到的……” 就这样,老李向杨洁导演汇报完了工作以后,终于在后面的三天之内,剧组也顺利的完成了这一次的外拍工作,准备下山了…… 第413章 雪中送炭 按理说,他们《西游记》的剧组这一段时间好不容易结束了在山上的拍摄。总导演杨洁让大伙儿跟着自己在山上拍了这么久的戏,不管是他们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是演员们,可是吃了不少的苦。 当然大家普遍对于导演的安排并没有什么怨言,但是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么久的拍摄工作,在大家下山前也好歹让大伙都吃上一顿丰盛的饭菜,好好提升一下大家的士气,为下一次的外出取景做准备。 但是毕竟那个时候的运输条件实在是不够发达,作为广告《西游记》剧组后勤组长的老竭尽了自己的所能,也只不过是能够为剧组的拍摄工作提供了最基本的口粮。 是各种肉菜,考虑到他们山里现有的条件限制,岛里也顶多是在他们山脚下的县城里替大伙买来了一些咸鸭蛋和腊肉之类的,能够在潮湿的深山老林里保持食物不容易变质的食材。 同样老师他即便是再好,也架不住大伙儿每天吃的都是一模一样的菜。 就里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虽然任劳任怨,嘴上不说什么,时间长了也难免会有些后勤组组长老李好不容易找来的各种食物吃腻的时候。 虽然这一次岛里带着各种物资上山,对剧组进行了及时的补给,是不是也架不住大家这一段时间在山上吃的苦,实在是太需要好吃一顿,弄一下一直在山中紧绷的精神了。 就这样整个剧组的全体成员们在导演杨洁和相关的剧组工作人员们安排下,终于顺利的从深山老林里撤了下来,然后就直奔后勤组组长老李曾经给他们特效组组长刘礼采购张家栋他们县里罐头厂生产的那些丰岛牌番茄酱的国营饭店。 刚一进门,就直接和前来迎接的饭店服务员交代,因此他无论如何也要再当面感激一次这位热心肠的厨师,对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的拍摄工作,所做出的支持。 “主厨同志,这是我们《西游记》剧组的总导演杨洁老师,那老师这个就是之前我跟您提过的那个从鲁省调来扬州县城的厨师同志。要是没有他的提醒和帮助,恐怕就算是我跑到扬州市的市里去,队友也找不到和咱们这一次拍摄任务用到的丰岛牌的番茄酱罐头,这么好的道具。” 作为整个剧组后勤组的组长,老李这一番话说的其实很实在。 完全把他这一次临危受命,替剧组找到了那款进口番茄酱罐头的替代的功劳全都算在了,这位县城里国营饭店的年轻主厨的身上。 杨洁导演作为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的总导演,当然明白老李这样的行为是因为谦虚。 只不过在外人的面前他还是选择了老李的意思,这位在县城国营饭店里工作的厨师表示了最真诚的感谢。 “这个小同志要是没有你的提醒,然后这一次我们整个剧组在咱们县城周围山里面的拍摄工作,雪就因为这一罐小小的番茄酱而延误了。为我们剧组的总导演,我代表我们整个剧组,真的是要好好的感谢你呀!” 杨洁导演一边说着一边便热情的抓住了对方的手,因为他们县里国营饭店的厨师,面对如此热情的剧组负责人,对方还真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哎呀,您可是大导演,怎么能跟我一个普通人这么客气呢?我也只不过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儿罢了。那什么?你们在山里面竟然拍了这么久的戏,你们剧组的全体人员一定是在山上吃了不少的苦吧?就这样,杨洁导演你赶快安排你们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我们国营饭店里找找位置,我好好问你们大伙儿做几桌好菜,你们吃好喝好,在我们县城上好好休息一下,顺便解一解你们这几天一直在山上拍戏的疲乏吧?” 原本老李带着杨洁导演到他们县里的国庆饭店来。其实就是为了为他们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订上几桌好菜,让大家好好的放松一下。 结果遇到对方这么说,杨洁导演与老李对视了一眼之后,又还还能说啥呢? 只能是恭敬不如从命了,对方也赶忙招呼来了他们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们,因为他们整个剧组将近100多号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尽量安排好各自的座位。 因为当时的国庆饭店普遍都不大,便是在扬州最大的国营饭店也只有两层,30张桌子。 勉勉强强可以招待不过他们《西游记》的剧组成员们在饭店里就餐。 是毕竟此时,整个剧组所在的小县城只有这一家国营饭店,另外也不过是只有5张桌子能够安排下最多四五十人罢了。 大部分的工作人员,戏份并不太多的群众演员们就只得被安排在饭店外面,平时在街道上借来圆桌和方凳,组成了这一次犒劳整个《西游记》剧组全体成员们的午餐。 而按照以往的惯例,杨洁导演作为他们整个剧组的总负责人,肯定是要跟这一部电视剧的主演,当时还年轻的六小龄童以及唐僧、猪八戒等等的扮演者,一起在屋里就餐的。 是整个剧组里就属杨洁导演的身份最为尊贵,也最有话语权,他却不愿意脱离自己的剧组成员们,反而是在饭店的服务员们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以后,随便跟自己的助理凑了一桌,打算在饭店的外面凑合一顿。 结果就连总导演都这么体恤大伙儿,因为整部《西游记》电视剧的主演,唐僧师徒几人还怎么能安稳地留在屋里吃饭呢? 大家伙一商量,直接干脆把屋里所有的桌子椅子,也都一同搬到了外面。 就这样,整个《西游记》剧组100多人的剧组工作人员还有演员们,这是一次难得的团聚中,也不管谁的身份如何,到底谁才是工具的核心人物了。 一下子全都打成了一片,就着那位从鲁省来的年轻厨师精心烹饪的各种拿手好菜开怀畅饮,无话不谈。 一下子就把那天中午的酒席氛围推上高潮,让大伙儿好不容易忙碌了这么久,终于吃上了一顿好饭。 宴席中,大家对于这位来自鲁省的主厨的手艺也是赞不绝口。 其实要说起来鲁菜的来源,那就实在是话长了。 鲁省本地即便是不同的城市和地区,就是最常吃的那些饭菜也基本上不太一样。 再加上原本鲁省就是孔孟之乡,很多做菜的方式全都是从那个年代传承下来的,讲究的就是浓油赤酱,突出食物的本来味道。 这位来自鲁省的主厨,又别出心裁的在这些鲁菜的基础上做了改良。 你看是稀松平常的小炒肉,加上了酸甜的口味,居然能够为这一款家常菜提供了更加丰富的口味。 以至于他们特效组组长的刘礼老师,在亲自品尝了这些添加了番茄酱作为调味的菜肴后,对于张家栋他们县里罐头厂生产的这些番茄酱罐头,又有了另一番新的改观。 “哎呀,早知道把这些番茄酱加到菜里面能这么好吃,我就不把你们记住所有的番茄酱全都做成血包了。但是不能起锅做菜,把这些番茄酱直接夹在热馒头里,也不至于后来咱们这几天在山上的伙食,顿顿都是咸菜就着硬馒头啊?” 作为特效组组长的刘李老师的这一番抱怨看似无心,听到自己的助理耳朵里却直接让这位年轻的同志心头一紧,从盘子里夹起来的那一块儿家常豆腐,好悬没有直接掉回到盘子里。 “诶?我说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小杨,我说到拿番茄酱来加馒头,你怎么还紧张起来?” 随后他自己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呢,紧跟着便立马反应了过来,一脸狐疑地望向了正在努力为自己添菜,有点尴尬的特效助理小杨。 “哦……我就说时间咱们剧组的番茄酱罐头,怎么总是清点来清点去,都要少那么几罐呢,小杨同志,是不是你背着我直接拿这些罐头去给自己加了菜了啊?!” 刘礼老师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一边煞有介事的望向了对方。 然后也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却没有预料到自己的组长能够直接猜到了他的小心机,身为对方特效助理的小杨但是再也装不下去了,只得老老实实的和对方交代。 “刘礼老师,之前在山上偷咱们特效组的番茄酱罐头,那可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剧组有好些导师和演员们都参与了,再者说我拿走的那些番茄酱罐头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吃了,我可是全都分给了大伙儿,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吧?” 如果他这么不说还罢,一开口干脆直接把所有参与过这次活动的小伙伴们,全都给抖落了出来。 一时间听到了他们这边动静的其他桌的剧组工作人员们,也都纷纷尴尬地望了过来,其中还夹杂了不少在剧组颇有些威望的主演们。 到底谁在这一次山里边的拍摄过程中,吃过了夹了番茄酱的馒头,又是谁参与了这一次蓄谋已久的番茄酱大转移活动。 几乎可以说是一瞧便知,刘礼老师一看到不过整个剧组只有自己是被蒙在鼓里的,哪还好意思再责备自己的这个特效助理啊? 你要当着大伙的面儿白了对方一眼之后,又主动从自己面前的那一盘糖醋里脊里,给对方加了一筷子里脊肉,放到了对方的碗里。 “成成成,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脑袋最灵活。那些番茄酱罐头主要不是丢了,被山里面的野猪吃了就成。吃到你们的肚子也算是死得其所,替咱们剧组的工作做贡献啦。” 结果,刘礼老师这看似指桑骂槐的一番话,听到了众人的耳朵里却好像是一下子就打开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开关。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哄堂大笑了起来,整条街上其他路过这顿酒席的路人们全都驻足,实在是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就为什么全都聚在这里吃得有说有笑的。 当杨杰导演听着自己周围那些《西游记》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笑成一片,这场午宴的氛围异常热烈的时候。 突然间从道路的尽头,这样风尘仆仆的东风140却大伙儿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开了过来。 一直开到他们这场宴席的附近,实在是没有办法再靠近县里唯一的国营饭店了,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然后变成这辆东风140的驾驶室里边跳下来两个年轻人,看样子也就是20多岁,但是在街对面朝整个剧组的成员们这边望了一会儿,这才终于有些犹豫不决地向正在忙着吃喝的众人凑了过来。 “你好,这位同志,我想请问一下,咱们这里是县里的国营饭店么?” 大的这位年轻人看起来要比从主驾驶那边下来的同伴斯文一些,知道他们二人因为没有办法直接靠近饭店的大门,使得就近找了一个正在吃饭的剧组工作人员询问。 “不然你们也是要找县里面的国营饭店啊,喏,就在我们身后。不过这点儿了可能他们饭店里的后厨应该也忙不过来小小周围全都是我们剧组的成员们,一共二十多桌这么大的酒席。他们国营饭店的后厨顶多也就是三四厨师,你们就算是到他们的饭店里去吃饭,我估计现在也没有人招待你们,不如干脆直接坐我们这一桌,随便跟我们一起吃点儿喝点儿呢!” 这位剧组的工作人员也是一个好客的,在80年代初,其实他们就是首都电影制片厂的成员,在那个年代可没有什么架子。 邀请两个完全没有见过的陌生人,跟他们一起吃饭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而刚才问话的那个年轻人,听说他们是剧组的人,先是一愣,紧跟着表情也立马变得精彩了起来。 “不是,你刚才说你们是剧组的人,到底是哪部剧的剧组?是不是从首都电影制片厂来的?” “咦?这个同志挺有意思,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从首都来的?是我们就是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剧组,到这边的县城来是专门为了拍摄《西游记》,才到这边的深山老林也来取景的。” 自己的推测终于得到了对方的亲口证实,来向对方询问他们剧组身份的孙立军心中大喜,和小刘相互对视了一眼,立马兴高采烈的向对方介绍道。 “那可实在是太好了,我们从青岛开车过来,可就是为了你们《西游记》的剧组啊!” 他这看似随意的一番话却直接把那个剧组的工作人员给听懵了。 “咦?你们是从青岛开车过来的?来找我们《西游记》的剧组?我也没听说咱们剧组到底有什么需要,你们大老远的从青岛那么远的地方赶过来呀?” 那时整个《西游记》的剧组虽然成员众多,少说也有100多号人的规模。 就是大伙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反正吃住几乎都没有什么秘密。 以至于即便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剧组工作人员,也能大概知道这一段时间导演对于整个剧组的安排。 这样的凝聚力可是在未来靠薪资和各种华而不实的管理手段,根本就没有办法达到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有的《西游记》剧组的成员全都一门心思的为整部剧考虑,不知道牺牲了多少自己的个人时间和家庭,才终于把这一部能够载入中国影史的电视剧,送到了家家户户的电视屏幕上。 但是后来咱们国内的经济实力越来越强,《西游记》也曾经经历过好几次的翻拍。却始终没有办法再达到86版的这一版《西游记》的高度。 这两个成绩除了杨洁导演一直对于整部剧每一个镜头质量的坚持以外,当然也与这些看似非常普通的剧组人员们的付出息息相关。 只不过小刘和孙立军却并不像张家栋那样是个过来人,本就不清楚他们现在所面对的《西游记》剧组在未来能取得多大的成就。 从青岛出发以前,张家栋交代给他们两个人的任务就是,一定要把这一车的物资,送到嗯,《西游记》剧组后勤组组长老李的手上。 有一次他们终于历经艰辛开了1000多公里的车,找到了在刚刚出山结束了艰苦拍摄的《西游记》剧组的成员们。 也代表着他们两个人的任务终于能够交差了。 “这样的这位同志,之前你们剧组后勤组的组长,我记得没错,应该是姓李吧?他们给我们合作社打了一通电话,问我们县里面罐头厂到底有没有丰岛牌番茄酱罐头这么一款产品。 然后我们这一次不就千里迢迢的把你们所需要的罐头,全都给拉来了嘛!” 一边说着一边自豪的用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辆东风140,虽然车后面盖着苫布,但是依旧能看出来,这辆车的货斗里面可是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物资。 而对方一听说,他们后勤组组长老李专门请来送物资的车到了,也终于不敢再马虎了,今天拉上孙立军和小刘,也顾不上自己满桌的饭菜了,就直接把他们带到了导演所在的那一桌。 “杨导演,这两位同志说是从青岛过来的,这个车给咱们剧组可是送来了好大一车的物资呢呀!” 第414章 任务完成 看到自己手下的这位同志这么兴奋,你面前的饭菜才吃到一半儿的,杨洁导演也是一愣。 “说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从青岛远道而来,给咱们剧组送物资?” 结果话刚说到一半,他这才想起来之前因为他们《西游记》剧组后勤组组长的老李。在这一次上山以后,似乎是跟自己提过这么一嘴。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也许刚才这个工作人员跟自己提到的这两个2000里从青岛赶来的年轻人,也许就是老李之前跟他提过的那个厅的县城合作社的负责人派过来的。 果然还不懂杨洁导演仔细向对方询问,陈丽君便先杨洁导演一步,跟他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杨洁导演,你好,我叫孙立军,是从青岛过来的。此前我们合作社负责人张家栋同志与你们剧组后勤组组长的约定,这一次我们是专程来为咱们《西游记》的剧组来送物资的。” 陈丽君毕竟是搞销售的出身,刚才的那一番话也是脱口就出,在方方的跟对方表明身份的同时,也直接向杨洁导解说明了他们这一次从青岛到扬州来的目的。 然后孙丽君和小刘,便眼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刚刚见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有些疑惑和迷茫的态度转而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好在杨洁导演的助理当时也在场,看到对方此时脸上表情的变化,毕竟自己是跟着杨洁导演这么久的,当然是对自己的这位老上司的脾气格外了解。 杨洁导演对这两个年轻人在说什么,便赶忙跑到了邻桌,自作主张地包括在那一桌吃饭的老李道。 “老李,你先别忙着吃饭了,咱们剧组来了两个新同志,说是从青岛过来的。之前你有什么约定?专门来为咱们剧组送物资来了!” “啊,你说什么?是从青岛来的?” 毕竟是经过那么长时间在山里面的拍摄工作,老李作为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后勤组的组长,身上所承担的责任也异常重大。 再加上这一段时时间他可没少为整个剧组的饮食操心,几乎可以说是能在山下替他们剧组采办到的,他全都整个剧都买回来了。 即便是这样,他们剧组的特效小组还经常为自己出难题。 不是用来制作特效的道具缺少了,就是首先他特意为特效小组准备的那些物资不趁手。 好不容易此前和张家栋通过了那通电话以后,张家栋对于他的承诺让老李也好歹是暂时松了一口气,暂时他们后面几个月的拍摄工作所需要的番茄酱罐头是有了着落的。 就是自己回到剧组以后,满心欢喜的向杨洁导演做了汇报。 对方却压根儿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事儿,竟然还有人肯承包他们剧组这一百多号人的伙食不求回报。 以至于这几天,老李自己心里其实也对之前和张家栋所做的那些约定,但是有些动摇了起来。 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相信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和自己通过那一番电话所做的保障。 可是这一次杨洁导演的助理风风火火地来叫自己,这让他再也不敢怀疑张家栋对于他们整个剧组的诚意了。 二话不说直接立马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直奔杨洁导演的那一桌。 在马上就要走近杨洁导演的身边时,才见到了风尘仆仆的小刘和孙丽君他们两个。 “杨洁导演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我不是在隔壁桌跟在组里的演员们一起吃饭。没有注意到你们这一桌发生的情况……” 到杨洁导演这边时,老李先是对杨洁导演表示了自己的歉意,紧跟着这才看上了小刘和孙立军他们两个,一些不太敢确定似的向导演问道。 “我听刚才你的助理小陈同志说,这两位同志是专门从青岛那边赶过来的?” “老李,你来的正好,现在咱们剧组里没有人是比你更了解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这两位年轻的同志,这位同志就是我们剧组后勤组的组长老李,之前在山下也正好是他和你们合作社的负责人联系的,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情况,你们就直接跟他说吧?” 对于这一次,张家栋他们此前商量的事情,杨洁导演其实还真是了解的不多。 所以这才干脆让老李和孙立军细谈,自己也顺便在旁边,听听到底这一次青岛那边张家栋是作何打算,替他们整个剧组生来了个什么样的物资。 “这位老师原来就是李老师吧?我是孙立军,就是我们合作社销售部门的负责人。此前和我们合作社负责人张家栋同志联系的,就是李老师您吧?我实在是非常幸会,能够在这里遇见您。” 孙丽君不愧是张家栋亲选的销售负责人,面对这种能够主管100多号人的剧组的大导演在场,就是可以放松自如的与老李交谈,一边说着还一边直接向对方伸出了手来表示自己的诚意。 而他们剧组后勤组组长老李也不含糊,对孙立军所表现出来的诚意。他也郑重其事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对方解释道。 “各位同志,你们开了这么远的车从青岛到我们扬州来,路上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吧?你看我们剧组现在的情上午我们大伙儿才刚从山里面撤下来。山上大家吃不好喝不好的,我这个后勤组的组长实在是不称职啊。不是才终于趁着下山的这个机会,好好的让大伙儿吃一顿好饭,一扫在山上大家的辛苦么。结果就没有想到你们两个人居然在这个时候赶到了,也没有提前通知我做些准备迎接你们俩……” 作为后勤组组长的老李,丝毫也不吝啬地对小刘还有孙丽君他们两个,表现出自己对于他们二人的歉意。 即便是在那个通讯根本就不发达的年代,他们整个剧组除了中国县里面的唯一的那一部公共电话,相当于首都电影制片厂那边保持联系。 张家栋即便是安排小刘和孙丽君出发了,也根本没有办法通过别的方式,联络道对方。 老李还是觉得自己让张家栋那他们剧组这么大的忙,却并没有好好招待小刘儿和孙立军他们两个,是有些太过意不去了。 可是孙立军对于对方的说法,却表现得意外的大度。 “李老师,这就是您说的不对了。现在剧组里面的他这个工作繁忙,我们只不过是我们领导派来替你们送货的小人物罢了,那你们剧组里有这么多的事情需要操心,能够在百忙之中抽时间来和我们聊上两句,就已经不容易了。再说我们这一次过来,就是进我们合作社所能为咱们整个剧组的拍摄工作做出一份应有的贡献,您要是再跟我们客气,就实在是太让我们两个过意不去了。” 孙丽君把话说完,这才直接指着自己身后的那辆东风140,向面前的导演杨洁和他们后勤组的组长老李介绍道。 “这是我们专门从青岛送来的物资,大部分都是我们县里自己生产的土特产。毕竟我们县里面的罐头厂才刚刚开业不久,生产的工艺和工序还不完善,还有一些罐头产品我们当前还没有办法提供的。可以根据我们福利社负责人张家栋同志的协调,这个由我们县里面曹县长出面专门儿替咱们《西游记》的剧组,与我们市里罐头厂协调了相应的指标。我们这一次也顺道替咱们剧组把我们青岛市罐头长的一份心意,一并都拉过来。 杨洁导演,李老师,你们两个要不要现在就跟我们一起过去看看,这次我们替你们带来的物资,到底合不合你们剧组的心意呀?” 这一番话,孙丽君其实早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想好了,中他们县里曹县长对于整批物资的协调工作,还是张家栋亲自教给他该怎么说的。 现在,他终于当着杨洁导演和他们后勤组组长老李的面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这他这才终于如释重负了一般,感觉到自己心里无比的痛快。 而同样的话听在杨洁导演和老李的耳朵里,他们两个人的态度却完全和孙丽君不一样了。 “什么?你说为了这一批物资还惊动了你们县里面的领导?这……” 杨洁导演毕竟也是当时首都电影制片厂非常有实力的新生代导演了,首都那样的大环境下有什么大场面是他没有见识过的? 而此时,听到孙丽君所说的情况,却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地望向了老李所在的方向。 老李这时候也才终于明白过来,张家栋此前在电话里所说的那些,完全是出于自己对他们剧组的诚意,根本就没有一星半点的弄虚作假。 “那个什么,孙哥,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下午咱们两个还得开车往扬州市区赶呢,要不你先这位导演同志过来验验货?” 见他们剧组的两个领导,这时候都没有了主意,小刘也知道该是自己出马的时候了。 一边说着,一边干脆也不等杨洁导演和老李他们两个人回话了,就直接自顾自的往他们开来的那辆东风140车后面走去。 “哦,是这样的,导演同志。我们这一次除了来给咱们剧组送物资以外,我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张家栋同志还专门儿为我们两个人安排了其他的工作,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如果你们二位方便的话,就赶快替我们验看一下这一次送来的货,让我们两个也早点去忙其他的事情吧?” 对杨洁导演和老李的犹豫不决,孙丽君还有小刘儿经过这么久,身为同事的默契非常自然的打了一个配合。 果然人家导演一听说他们两个还有其他的任务要赶去扬州市区,也知道原本他们接受了对方的物资,就是欠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好大的人情。 要是再耽误了他们两个人的工作,就实在是有些太过意不去了。 这才终于带着老李一起,跟着小刘和孙丽君往他们的那辆卡车旁边凑了过去。 结果,虽然他们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慷慨,早就已经提前在心里有所准备,小刘和孙丽君一起配合掀开他们那辆卡车后面的苫布时,面对着一整辆卡车后面满满当当的各种罐头还有各种各样的物资,杨洁导演和老李还是一下子就看傻了眼。 “这位同志,你说这一整辆车上面的物资全都是给我们剧组的?” 老李作为他们《西游记》剧组的后勤组组长,虽然这么多年也没少替各大剧组采购各种物资,和日常拍摄中所用的必需品。 但是像这样满满一车的罐头,他也还是第一次见到。 “当然了,我们出发前我们的领导还特意交代过我们了,这一次送过来的物资只是为了支持咱们剧组转场拍摄的。如果咱们《西游记》的剧组后面还有什么其他的需求也可以直接联系我们合作社。凡是我们县里面能够直接满足的,我们合作社一定会尽全力支持,请你们剧组的各位老师们不必客气。” 最后孙丽君这一番慷慨大方的陈述,更是直接让杨洁导演和老李一起都听傻了眼。 有一整车的罐头,少说也有将近一万罐。 如果是按照当时每罐罐头平均至少是五六块钱的价格来算的话,一整车的各种罐头少说也得价值好几万。 知道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即便是杨洁导演每个月拿到手的工资也不过是一百多块钱。 在80年代初就已经是一般人工资收入的天花板了,对方却说这还只是他们准备的第一批物资。 那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为了支持《西游记》剧组的工作,到底打算投入多少的资金,还有就是为了从他们这一次和后续的支持中获得什么。 一下子就成为了摆在杨洁导演还有老李面前的难题,让他们两个越想就越想不明白了。 这样,小刘和孙丽君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可以向张家栋交差了。 把车上所有的罐头全都卸下来,那导演和他们剧组的后勤组组长老李可是都几乎动员了他们所有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演员们。 每个人平均将近100多罐儿的罐头,可是要从小刘开来的那辆老东风140上面搬下来。还得妥善的将这些价值不菲的物资暂放到合适的地方,等到前来接他们剧组进行转场的车辆到了,这才能将这些物资全都送到下一拍摄的取景地。 而当这些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和演员们,得知自己从车上搬下来的这些罐头居然都是给他们准备的,就是他们下一次再进入深山老林里的生活物资和口粮的时候。 几乎所有人都兴奋地不行,毕竟这一次出山之前,他们在县城郊区的深山老林里,可是吃了太多的苦了。 只能用僵硬的白面馒头配上煮开的山泉水来当饭吃的日子,他们就经历了至少一周的时间。 至于后来老李为他们送来的咸菜都成了稀罕的东西,在山上的时候舍不得敞开了吃了。 那个时候要是能够让他们人手都有这么一罐罐头,不管是什么口味儿的,即便只是最普通的番茄酱罐头,也不知道比他们当时在山上只能靠馒头和咸菜充饥的日子要好上成百上千倍了。 更何况张家栋这一次为他们准备的物资,除了考虑到了剧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日常营养需求以外。 还特意荤素搭配,照顾到了剧组这些成员们日常拍摄结束以后的口味问题。 那个时候最畅销的罐头除了各种水果以外,张家栋当初让曹县长替自己与市里罐头厂进行协调的时候,还特意为《西游记》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准备了在当时基本上大部分都用来出口的各种肉类罐头。 像是什么咖喱鸡肉,还有午餐肉之类的罐头,即便是在当时首都的各大商场里都没有类似的同类罐头产品销售。 这一下,可是直接让他们《西游记》剧组的全体成员们开了眼。 有些嘴馋的工作人员们,更是面对那些琳琅满目,自己几乎从来没有见过的各种口味的罐头食指大动,连他们这一次下山,国营饭店的主厨特意为他们准备了一桌好菜,都完全吸引不了他们的注意力了。 除此以外,剧组的那些女演员们,更是被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与县里冷饮厂生产的夏花花生露的**吸引。 除了能为饮用者提供植物蛋白的营养,增强体质以外,居然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在80年代初那个普遍化妆品和营养品还没有走进千家万户的时代,张家栋这样的宣传可以说是太能够吸引这些演员们的注意力了。 让他们才刚结束了之前在深山老林中的拍摄,就差一点忘了他们时在山林里吃的那些苦,有些巴不得赶快再跟着剧组一起到下一个取景地,也好在拍摄的间隙,理直气壮地尝一尝,这些他们连名字都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夏花花生露到底是什么口味,到底能不能像在**上面宣传的那样,让她们越喝越漂亮了。 就这样,小刘和孙立军刚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上车在整个《西游记》剧组全体成员们的目送下离开以后不久。 张家栋办公室里的电话,也不出意料地响了起来…… 第415章 来自偶像的电话 其实对于来自他们《西游记》剧组的这一通电话,张家栋其实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 当他接起电话,从电话听筒传来的声音却不是此前与他一直联系的后勤组组长老李。反而是一个大气沉稳,听起来又总是有些熟悉的女声。 “您好,请问是张家栋同志么?我是首都电影制片厂《西游记》剧组的导演杨洁。之前你安排自己同事,给我们送来的那一车物资我们已经收到了。作为我们剧组的负责人,对于您这么贵重的支持,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啊。” 张家栋做梦也没有想到,曾经就是出现在电视采访中的那个杨洁导演,此时却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语气中也全是对自己的感激,让他也突然恍惚有一种奇特的错觉。 就像是普通人遇到了自己心目中一直仰慕的明星,对方却出乎意料的突然放下了自己身为明星的架子,转而和客气了起来。 忙乱之中,张家栋之前曾经准备好的那一段说辞,也一下子就全让他给忘了。 拿着自己手中的电话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向电话那头的杨洁老师开口。 直到电话的那头又再一次传来了杨洁导演疑问的声音,张家栋这才稍微回过了一些神儿来。 “喂?您好?张家栋同志,你还在电话那边吗?” “哦,杨洁导演啊,我实在是没有想到,您作为《西游记》整个剧组的总导演,能够在百忙之中给我打这么一通电话。刚才我实在是有些冒昧了,还请您原谅才对。” 结果对于张家栋的这一番道歉,杨洁导演反倒是更不好意思了。 “这样的张家栋同志,此前一直是由我们剧组后勤组的组长老李与您联系,按照常理的确是应该还是由他来向您表示感谢,但是作为我们剧组的总导演,您这一次安排的物资实在是太贵重了。我这才直接绕过了老李同志把电话打给了你。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唐突了?” 张家栋也没有料到,杨洁导演会能像这样在电话里跟自己道歉,害怕对方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这才又冲着电话那头连连解释道。 “不不不,杨洁导演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觉得赞助咱们《西游记》剧组的这些物资,不过是我分内的事儿,您实在是没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特意打电话来表示感谢。” 结果张家栋的这一番解释反倒是又把杨洁导演给吓了一跳。 “张家栋同志,您送来的那一颗各种各样的罐头,虽然我们没有清点,事儿也绝对不是像您说的这么轻松,至少也得价值好几万吧?其实不瞒您说,我们《西游记》的剧组。从开拍到现在,剧组的各项经费一直都比较紧张。不管是演员还是我们剧组人员日常吃喝的费用,我们都是本着尽量能省则省的原则,把节省下来的资金全都投入到《西游记》这部剧的拍摄中去。 我们从去年开拍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半年的时间,总共剧组100多人在外拍摄外景的伙食费,也抵不上您送来的这一车罐头啊?这么贵重的物资,即便是我们首都电影制片厂,可能也负担不起。这边是你们县里边的集体企业,我们又怎么能够随随便便的接受您这么厚重的一番好意呢?” 杨洁导演说话的风格一直非常直接,与张家栋对他的印象一样,一向是实事求是。 对于张家栋这个跟他们剧组几乎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外人,杨洁导演也是非常坦诚的跟对方说明了他们现在剧组所面临的资金难题。 在整个80年代初,国内的电影和电视剧产业飞速发展,但是总体的投入并没有那么高。 这跟当时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普遍的工资都不高有关系以外,在那个年代,大部分演员的素质也比未来充分商业化了以后强太多。 拿猪八戒的扮演者以后在某个电视访谈的节目中介绍的情况来说吧,哎,80年代初的时候,他们这些演员除了固定每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以外。 如果是需要像之前那样,跟着剧组到深山老林里去拍摄外景,还可以拿到每天差不多10块钱的演员补助。 要知道在80年代初,那个普通工厂职工们的工资也不过是三五十块钱每个月的时代,一天就可以拿到10块钱的收入,对于这些演员们来说也是非常满意了。 即便是让他们在深山老林里面呆上十几二十天,吃够了各种苦的,他们大部分也出于自己对于艺术事业的热爱,还有足够的表演精神。 并不会觉得自己这是在吃苦,基本上都是能够放弃自己的个人利益,全心全意的为他们剧组的拍摄工作着想。 可是即便是有这么好的演员和全体工作人员,《西游记》的剧组在整个拍摄的过程中却经常因为每一个镜头的严格要求,在拍摄经费上面临捉襟见肘的情况。 在当时虽然大部分的地方,和地方企业,在得知他们是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剧组正在拍摄一部从来没有拍摄过的题材时,总是能够尽自己所能,给他们剧组提供相应的帮助。 但是100多号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日常的吃喝住行,是他们剧组除了拍摄投入以外最大的一笔支出。 作为后勤组组长的老李为此,可是操碎了心,恨不得把杨洁导演每一次给自己花多少经费都能1分钱掰开了当成两个花。 即便是这样,他已经使出了自己的浑身解数,还是经常让剧组的成员和演员们跟着自己一起吃苦。 这一次他们在县城周围的深山老林里拍摄了一个多星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但是为了给剧组省钱,在山脚下采用的那些新鲜蔬菜和鸡蛋之类的食物,因为在山里面潮湿闷热的环境,基本上放不了两三天就完全坏了。 如果要是把这些已经发霉变质的食物做成大锅饭,分给他们《西游记》剧组的整体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吃了的话。 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所以到后来,后勤组组长老李宁可让这些跟着自己一起,在全国各地走南闯北拍摄电视剧的同志们,吃几乎硬到啃不动的白馒头,就着煮好的山泉水还有咸菜勉强熬过这段时间,在山里面艰苦的拍摄工作。 也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办法来,该如何正好杨洁导演不给自己这么点儿的钱,来让他们整个剧组在是保量的完成每天的拍摄工作以后,还能吃好喝好。 而现如今大家都能送来的这个。一卡车的各种各样的罐头无异于是雪中送炭,完全能够解决他们剧组后面几场戏所需要的物资了。 可是张家栋听到从电话那头传来的杨洁导演的意思,却似乎是并不太想接受自己的这一番好意。 “杨洁导演,我知道我们合作社只不过是县里面的一个集体企业。不管是在资历上还是各种资金实力上,肯定是比不上大部分的国营企业的。可是杨洁导演,作为一个从小就熟读四大名著,尤其是对《西游记》格外痴迷的读者,我希望你也能体谅到我对于这部您亲自指导的《西游记》电视剧的期待。 为了让咱们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能够有更好的状态,在电视屏幕上表现出他们应有的水平。我也希望能够进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啊?” 面对杨洁导演的真诚,张家栋的回答也格外坦率。 在张家栋小的时候,六十年代初的各种文艺娱乐还非常有限,张家栋的父母都是双职工,两个人都在他们县里面的国营玻璃瓶厂工作,按理说他们家的条件在县城里就应该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那时候的小孩子一有闲钱,除了为自己购买各种零食以外,部分的钱都被张家栋拿来买当时最受小孩子们欢迎的小人书了。 在六十年代初,这些小人书的选材也非常严格,大部分都是抗战时期的英雄故事,而其中最受当时小孩子们喜欢的就是四大名著中的《西游记》还有《封神演义》了。 张家栋自己作为从那个时代长大的人,《西游记》还有《封神演义》的小人书,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翻看了有多少遍。 在他还小的时候,那时候的教育还并不像未来那样,过分地要求学生们的成绩。 张家栋一有时间就会翻开《西游记》的小人书,按照那书上面描画的孙悟空的形象,用自己稚嫩的笔触描绘出他心里所想象的故事。 即便是在未来他早就已经功成名就的情况下,再在电视上看到同样的86版《西游记》的时候,他也会忙里偷闲地停下来,好好的重温一遍当时这部大时代的电视剧所带给自己的震撼。 而现如今他正在与这部剧的总导演杨洁老师进行通话,就算是让他在重新做一遍选择,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尽自己的所能,为这一部在86年刷新了咱们国内电视剧历史多项记录的《西游记》,贡献出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而是因为出于这样的目的,张家栋自认为自己现在所做的决定,即便是没有他们合作社和县里面罐头厂发展的需求,也会义无反顾地坚持的原因。 张家栋刚才的那一番话,才终于打动了杨洁导演,让对方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自己作为一名读者,对于《西游记》这部旷世巨著的热爱。 “那好吧,既然张家栋同志您这么坚持,我也只能代表我们整个《西游记》的剧组接受您的这一番好意了。不过对于你们合作社这边和县里面的付出,我们剧组也不能没有任何的表示……” 想到该如何报答张家栋这一次对他们剧组的投入,杨洁导演反而是更有些为难了。 可是毕竟他们是首都电影制片厂的拍摄团队,那个时代又没有什么赞助广告之说,他只不过是他们剧组的导演罢了,也不可能替整部剧的播出做主。 正当杨洁导演犹豫着该如何向张家栋解释着,他们《西游记》剧组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够帮到他们合作社,或者是县里其他两个工厂的情况时。 张家栋却一下子就领悟到了杨洁老师的好意。 “杨洁老师,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本来我代表我们合作社和县里面安排这些物资,也并不是为了让咱们剧组回报什么的。我们山东本地人杰地灵,也有各种名胜古迹,我相信咱们《西游记》的剧组肯定有一天会到咱们山东来取景,到时候您只要是一如既往地发挥您的导演实力,把我们山东的美景古迹,带进咱们《西游记》这部剧的镜头,也算是为我们山东做了宣传。作为一个从小在鲁省长大的本地人,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家乡做了一番好事儿啊。” 张家栋把话说完,明显的感觉到电话的那头稍微停顿了一下,仿佛杨洁导演是在思考自己这些建议的可能性。 但是没过多久,很快产生电话里面就传来了杨洁导演肯定的答复。 “张家栋同志,这你就放心吧。按照我们休息剧组原本的安排,本来就有几场戏是要在你们山东本地进行取景的,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尽可能抽时间去你们青岛本地看看。也许会对原来的取景地和镜头有一些新的想法,把一些能够拍摄的镜头安排在你们青岛本地的名胜古迹,也算是进我个人的所能,为你们青岛本地的文化宣传做一些贡献吧。” “真的吗?杨洁导演,如果真能够这样就实在是太好了!” 结果不成想张家栋听到了杨洁导演的安排以后简直喜出望外。很不得当场跳起来。 要知道以《西游记》这部电视剧的影响力,以及还动辄每集好几十亿次的播放量,还有傲人的收视率。 不管是任何出现在这部电视剧中的场景,到后来都成为了观众们争相打卡的旅游圣地。 要是张家栋真因为这一卡车的罐头,就替他们青岛市周围的景区,找来了他们《西游记》的剧组进行实地拍摄。 那无异于是为他们青岛本地的旅游事业接来了财神一般,那我要为他们整个青岛市未来的旅游产业带来多大的改变呢。 “那既然是这样,如果杨洁导演我真要来我们青岛本地进行取景的话,务必请您或者是老李提前联系我。时候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青岛本地人,我一定要尽一尽地主之谊,好好的感谢一下咱们《西游记》剧组对于我们青岛本地文化事业发展的支持了呀!” 就这样通过一通电话,张家栋与杨洁导演达成了默契,在未来的某个时间,他们《西游记》之组到他们青岛本地进行取景的时候,一定要和他们整个剧组主要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见一见。 而在等待这一次时机的过程中,张家栋当然也没有闲着。 一方面是为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寻找其他的推广渠道,另一方面,张家栋其实通过这一次对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的捐赠,获得了来自剧组的许多反馈。 就比如说当初他们夏花花生露,之所以会选择用铁罐作为**,就是因为此前所使用的他们玻璃瓶厂生产的那些玻璃瓶进行灌装,出现了或多或少的问题。 通常在运输的途中就出现破损,他们的销售工作造成的损失不说,客户们的体验也不好。 现在换成了铁罐进行统一的灌装,发往外地以后。 虽然是没有了,此前经常会在路上摔碎的风险,但是铁罐本身的**形式却经不起深山老林中的那种潮湿复杂的环境。 不像是那些类罐头或者是水果罐头,里面除了有相应的液体,主要的还是有果肉和各种肉食支撑。 即便遇到铁罐生锈的情况,然后里面的汤汁完全流失了,也不影响大家使用里面剩下的那些主料。 这一次他们《西游记》的剧组,到扬州另外的取景地进行拍摄的过程中,遇到了张家栋他们县里饮料厂生产的那些夏花花生露的罐头,因为受潮出现了破损。 然后就从受潮的地方,一点点的渗露了出来。 等到被剧组的成员和演员们发现,然后打开的时候就只剩下半罐了。 那个还没有什么针对这种情况进行实验预防的特殊年代,这样的反馈直接就通过老李还有电话打到了张家栋的办公室里。 让张家栋能够第一时间联系到他们县里面罐头厂的技术负责人。对整个流水线的灌装工艺进行了升级改进。 将原本的铁制罐头也改变成为了在那个时代比较先进的镀锡工艺,问题也解决了以后他们在生产销售过程中遇到的类似问题。 大大的提升了张家栋他们这一款产品在国内市场上的竞争力。 与此同时,张家栋呢还特意根据《西游记》剧组这一段时间食用各种罐头的体会,总结出来了咱们国人普遍的口味偏好。 可以安排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和市里食品研究院的专家们研发出了新配方,红烧肉和卤牛肉这样的硬菜,也加入到了他们县里罐头厂的生产种类中。 还特意把第一批下线的罐头,送去《西游记》剧组给大伙儿品尝,获得了全体剧组成员们的一致好评。 就这样,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多月,也终于要到了1983年,贸易博览会开幕的时候了…… 第416章 孙立军的八卦 1983年的广交会在广州的春季如期举行。 要说起来整个广交会的历史从1957年的春天,在广州举办了首届以后到现如今也已经有了好几十年的历史,基本上每年在春天和秋天都会主办两次。 就是那个时候国外的客商们了解咱们国内出口产品最好的渠道,是不是也见证了咱们国家从一个大部分工业产品都需要进口的工业弱国,是如何一步一步发展成为拥有全部生产品类,贸易产品覆盖全球各地的超级工业大国的社会变迁。 早期的广交会所出售的产品还大部分是以各种纺织品和纺织品原料、食品等为主。 各种有咱们本地特色的农产品,也曾经在广交会上占主角。 但是这样的产品不光是在国际上面临着巨大的竞争,对于那些最看重利益的外商们,从其他国家也能买到和咱们国内出口主流商品一样的农产品,就有了不小的讨价还价的余地。 直到后来咱们国内好不容易通过前苏联的支持,拥有了最初的工业基础,能够生产以棉布为主的各种初级服装了。 这样经常要经受被他们那些外国商人盘剥的。状况也没有得到充分的改变。 那个时候经常流传着一句话,我们国内的工人们努力工作,往往要生产上亿件衬衫,还得他们卖给国外的商人以后才能换取一架在当时颇为珍贵的客机。 所付出的努力和回报根本就不成正比,这也就造成了当时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国外与国内巨大的生活差距。 咱们国内的先辈们就是顶着这样的压力,兢兢业业的努力工作,通过自己的辛勤劳作生产出来的商品换取当时极为可观的外汇。 再利用这些外汇换取各种科研设备和生产机械,逐渐实现了各种关键技术的国产替代,一点一点的把咱们国内和西方发达世界的差距缩短,走了,咱们伟大祖国在未来的彻底崛起。 而在1983年,随着咱们国内改革开放的进程,过了将近30年的积累,国内也已经初步具备了一定的工业生产能力。 当时在广州举办的春季广交会上,就曾经有一款国内与霓虹国合作生产的彩色电视机,在那个时候的国际家电市场上虽然并不算是高级货,可是以当时咱们国内的劳动力成本,这一款电视机的售价几乎只有国外同类产品的三分之一。 虽然在当时的发达世界市场上有许多替代品牌,他们都拥有相当完善的营销网络和售后服务体系,而且因为在那个时代巨大的需求差异,那些西方先进资本主义国家的消费者们,更习惯于购买最为先进的大尺寸彩色电视机。 咱们国内的电视机品牌肯定是没有办法与那些国际大牌直接竞争,但是好在咱们自己的产品价格实惠,质量也比较稳定。 在一些工业化发展程度和经济水平还不如咱们国内的东南亚国家,如此价廉物美的电视机产品可是拥有巨大的海外市场。 以至于当年的广交会上,这款在电视机也成了整个广交会上最为耀眼的产品,通过了许多海外出口的大单,成为了当时广交会上最畅销的产品之一。 这一次,张家栋也是吸取了去年的教训,早早的就为这一次春天的广交会做了准备。 先是通过曹县长的安排,他们青岛市本地集体企业的名义联系到了当时广交会的主办方的工作人员。 与对方介绍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主要产品,还有夏朵羽绒服和三羊牌在这半年来所取得的成绩。 当时也正好是赶上咱们国内的冬季服装,变成最初的棉大衣,向嗯,保暖轻便的羽绒服转变的节骨眼儿上。 广交会的主办方也早早就意识到了羽绒服这种产品的出口潜力,就因为张家栋他们这个集体企业开了绿灯,给他们准备了一个专门的品牌展区,方便他们推广自己的夏朵羽绒服品牌和三羊牌的羊绒衫和针织衫。 跟着得到这个好消息的张家栋,又马不停蹄地安排在广州本地的吕晓晴,带着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春季服装,送到了上一次广交会主办方负责招商的工作人员们手上。 让他们亲自查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羽绒服的质量,查看了这款羽绒服的设计。 因为有吕晓晴当初的努力,要经过将近一整个冬天的改变,这一款羽绒服的设计已经日趋完美,让当时从来你有想过咱们国内也有这么好的设计水平的工作人员们眼前一亮。 当场就承诺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准备最好的展区。 只不过,这些情况也还是在张家栋意料之中的事儿。 早在一九七几年,咱们国内最早推出羽绒服款式的鸭鸭品牌,就已经自己生产的产品卖到了国外。 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之所以能够顺利的进入广交会,也不过是沾了鸭鸭羽绒服的光。 而三洋牌儿的羊绒衫和针织衫那就更不用说了,是上海服装厂生产的羊绒衫和针织衫早就已经大部分用于出口,也是每年广交会必会参加的服装品牌之一。 那边广交会的工作人员们之所以同意他们合作社,把两个品牌一同上会。 其实也不过就是为他们广交会在服你装品类上,增加了一个产品罢了。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也不过是接着这一次广交会展出的机会,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两款服装品牌介绍给更多的外商罢了。 至于他们到底是不是对这两个品牌的服装感兴趣,其实张家栋自己作为一个过来人,心里也没有谱儿。 再加上这一次轨道会的举办时间是春季,已经进入了他们这两款品牌服装的销售淡季张家栋其实并不对这次广交会上能够取得多大的销量,有太大的期望。 反而是对于该如何为了这一次我娘会开幕的机会,如何推广他们合作社与县里面合作的另外两个品牌,夏花花生露还有丰岛牌的罐头更为上心。 但是毕竟他们县里面生产的这新品牌的饮料和罐头,都是从过完年以后才正式启动的。 品牌推广和宣传积累的时间不够长,连整个销售网络也没有办法覆盖国内的主要城市。 广州那边距离他们青岛就是张店有1000多公里的距离,自然是对与这两个刚刚在他们青岛本地崭露头角的品牌不太感兴趣。 但是对方不关注他们县里的产品,并不代表张家栋就没有办法把这些产品推广出去。 每年的广交会都有大量的外商到达广州,但是这些外国人也终究是要吃喝的。 张家栋正是从这一点出发打定了主意,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刚下线的新款春装奔赴广州之前,才特意又跟曹县长联系。 让对方替自己安排了一批县里罐头厂生产的新口味的罐头,还有好几箱他们冷饮厂刚下线,通过**改良使用了新工艺的夏花花生露。 直到准备好了这些样品,他才启程。 让小刘开着那辆早就已经备好货的东风140,自己则是坐到了副驾驶上,我家里的小夏。叶伟东夫妇两个打好了招呼就直接出发,从青岛直奔广州,广交会的会场。 一路上小刘可是没少跟张家栋炫耀他这一次去扬州,跟孙立军在那边的所见所闻。 上一次因为去给他们《西游记》剧组送罐头,到专门儿给小刘和孙丽君放了几天的假,让他们好好在扬州城里转了转。 一路上出行的吃喝和住宿费,都是张家栋以合作社的名义记他们两个报销的。 小刘自打跟着张家栋从他们县里的玻璃厂出来下海以后,这还是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超过大部分国营单位的待遇。 “张哥,你是不知道扬州那边吃的东西也好,环境也好。那边儿的老百姓大部分人都是做生意的,家里面都有自己的小厂房,每家每户都有钱。以后等到咱们合作社的生意做大了,是不是也能有机会,到他们这些南方的城市发展啊?” 对于小刘这么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张家栋只是笑而不语。 “那是当然了,人家扬州自古是咱们盐商聚居的重地,明清两宋的时候就已经是咱们华夏最富裕的地方,吃的喝的当然要比咱们鲁省精致了。不过,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咱们合作社也会把业务发展到那边去,到时候你开着车想要去他们扬州玩儿,随时都可以。” “真的么?那可实在是太好了!” 小刘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没心没肺,做事实在踏实肯干,在他们这第一批跟着张家栋一起下海的人里,算是最听张家栋话的那个了。所以对于张家栋的程度自然是深信不疑。 “那是当然的了,我答应过你们的事儿,哪一件也没有做成?对了,孙丽娟这一次不是也跟你一起去扬州了么?他这次回来的时候怎么没有像你这么激动,一连好几天,跟我聊的全都是在扬州的话题?” 结果,对于张家栋的提问,小刘儿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一边开着车一边又继续跟张家栋说道。 “你问孙丽君他呀,他跟我可不一样。我是个快乐的单身汉,每天除了开车上班儿,就是睡大觉。人家可是有心上人的,当时在扬州的时候,可是每天巴不得早点儿回咱们青岛去,给他的心上人写信,煲电话粥咯……” 在那个通讯手段还非常匮乏的年代,大部分人谈恋爱,都是选择本地的对象。 基本上要么是在同一所工厂的同事,要么就是通过家里的长辈认识,与自己门当户对的同乡。 张家栋听到小刘的意思,却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其他的味道来。 “写信和打电话?孙立军这小子还真是不显山不漏水的呀,到底是从哪儿找到的女朋友?听你的意思,他并不是咱们青岛本地的人吧?” 张家栋这就是属于明知故问了,有意的让小刘多说一些,好让对方多暴露一点关于孙立军的对象的信息。 “那当然了,人家的心上人可是在广州,要说起来还是张哥你给他介绍的呢。” “哦,居然还是我给他介绍的。在广州本地的……” 小刘这么说,张家栋脑袋里只是把他在广州认识的人稍微梳理了一下,孙丽君的心上人到底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立马就呼之欲出了。 “不是,小刘?你说我介绍的人该不会指的是吕晓晴,吕姑娘吧?他们两个可是隔着1000多公里,是啥时候好上的呀?我怎么完全都不知道?” 果然张家栋把吕晓晴的名字说出的同时,整个人也跟着就精神了。 原本因为在长途路上的困意,立马就被心中唤醒的八卦一扫而空。 “吕小晴姑娘到底跟孙丽君好没好上,我可是不知道。我只知道孙丽君这个家伙被对方可是迷得神魂颠倒了,每天一有时间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给吕小晴姑娘写信。就是趁着自己办公室里面没有人的时候偷偷的给对方打电话,生怕我和王宝光知道似的……” 结果听到小刘所描述的情况,张家栋实在是有些想笑又不敢大笑出声。 “给吕晓晴姑娘打个电话还得背着你们两个,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在咱们合作社里最八卦么?这事儿要是让你们两个人都知道了,那还不直接转遍了咱们整个服装厂啊?” 张家栋所说的都是大实话,他们整个合作社的服装厂但凡是有什么新鲜事儿,肯定是通过小刘或者是王宝光这两个大喇叭传遍的。 就是像孙立军这种有了心上人的情况,他们两个人可是更好发挥了。 如果要是被他们两个抓到了自己的把柄,肯定会第一时间,在整个合作社的服装厂里闹得沸沸扬扬的。而张家栋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就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劲爆的小道消息。 “张哥,你瞧你这话说的,你要是知道了孙立军的这些事,难道你就不会跟嫂子说一下?他把责任都说成了是我跟王哥大喇叭了……” 然后,面对张家栋的调侃,小刘一边开着车还边想反抗。 张家栋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问他。 “不对啊,咱们办公室的电话都是由咱们合作社统一安装的,连电话费都是直接从咱们合作社的利润里扣的。这段时间虽然咱们合作社的销售工作挺忙,月的电话费我也没觉得多了多少啊?你说孙立军没事儿就跟吕晓晴姑娘打电话,这事儿靠谱儿么?” 要知道在80年代初打电话还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张家栋之所以这么说,关心的倒不是那每个月多支出的电话费,反而是孙立军和李小晴姑娘的关系到底走到了哪一步了。 毕竟,平时靠书信联系的笔友和每天都可以打电话的情侣之间,可是有天差地别的不同。 前者顶多是两个人还处在暧昧的阶段。另一个则是吕晓晴姑娘本身,对于孙丽君的不懈追求也有一定的意思,只要他再替孙立军煽一把火,没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儿就能成了。 “张哥,人家孙立军自己办公室的那台电话毕竟是咱们合作社的,他自己作为咱们都说了整个销售部门的负责人,怎么可能会不把公家和私人的事儿分清楚?就算是他在工作休息的时候给吕晓晴姑娘打电话。肯定会把电话费从自己的工资里给垫上的啊?” “哦……原来是这样……” 张家栋感慨的倒不是跟李军做人的讲究。对于这些跟自己出生入死的一起创业的哥们儿,他可是完全不担心他们会利用工作的职务便利,侵占他们合作社的资产。 只是既然陈丽君早就已经用自己的钱,把他和吕晓晴打电话的费用补上了。 张家栋作为他们整个合作社的负责人,也就没有办法通过查账,来了解对方和吕晓晴之间的进展了。 “不过也没有关系,这一次反正咱们是要去广州,肯定是要见到吕晓晴姑娘的。到时候我直接去问她不就行了?” “就是,张哥,反正这一次咱们去广州参加那个什么广交会,都得让吕晓晴姑娘跑前跑后的。到时候随便找个机会跟他坐下来聊一聊。提到孙立军的时候,我替你打掩护,你还怕咱们两个一起打配合,问不出来吕晓晴姑娘的心里话么?” 就这样,张家栋与同样是一肚子八卦的小刘终于达成了共识,两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换着开车。 经过了两天两夜的旅途,这才好不容易在出发以后的第三天中午,拉着他们从青岛带来的满满一车货抵达了广州。 而此时在广州他们合作社的专卖店门前,吕晓晴早就已经带着自己店里的工作人员们,早早地准备迎接张家栋他们了。 一看到张家栋他们的那辆多空140从街道的那边转了过来,吕晓晴就立马迎了上去。 “张哥,小刘儿,你们这一路上辛苦了吧?赶快把车停下,我让咱们专营店的同事们安排卸货。你们两个赶快跟我去吃个饭,找个住的地方好好歇歇吧?” 第417章 使命 距离张家栋上次见到吕晓晴姑娘,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的时间。 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这半年来吕晓晴在广州,加入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以后,替他们合作社打理广州沙河村服装批发市场里的批发专卖店的原因。 还是果真如同小刘说的那样,因为受到爱情的滋润,张家栋总觉得这一次见到吕小晴姑娘以后,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与此前那个有些腼腆,办事不够果断的形象大相径庭。 不光是说话办事的态度比以前更为大方了,就连对自己和小刘的安排也比之前得体的多。 “吕晓晴姑娘,好久不见了,自打去年没见到你,到现在,你可是大变样了呀!”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毕竟是和李小青男女有别,并没有直接上去握住对方的手。 只是停在了对方的面前以后热情的和吕晓晴打过了招呼。 “啊?有吗?只是半年没见,我能有什么变化……” 因为本来自己也搞不清楚张家栋到底是什么意思,吕晓晴闻言先是一愣,就是在自己这么一错神的功夫,刘也把他们出来的那辆东风140的发动机熄了火,地下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凑到了张家栋和吕晓晴的身边。 “我说吕姑娘,人家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怎么你都过了20了,还跟别人十八岁的大姑娘一样,变得越来越漂亮了呢?” 小刘儿是顺着张家栋的话说的,可是听在李小晴的耳朵里,却直接让对方笑了个大红脸。 “小刘儿,你这个家伙,以前不是最实在的么?怎么也跟着你们老板一起学坏了,跟着他一起糊弄起我来了……” 吕晓晴自然是知道小刘这个人是张家栋的好哥们儿,一边我对方开着玩笑埋怨着小刘儿,一边抬起手来做了一个要打对方的手势。 张家栋自然是知道不能把玩笑开的太大了,这才赶忙把小刘儿拉到了自己身后,朝着他们两个人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说道。 “好了,咱们这么久没见,玩笑就先开到这儿吧。这次我们专程从青岛开车过来,除了给吕晓晴姑娘你们来送货,好有好些正事儿要找你商量呢。” 张家栋毕竟是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这一点威严还是有的,他一开口,不管是吕晓晴还是小刘,都立马严肃了起来。 “对了,吕姑娘,之前和广州广交会这边的工作人员联系的工作都是由你来负责的,他们给咱们安排的场地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你后来有实地去看过没有?” 这一次张家栋远道而来就是为了每年两次在他们广州本地召开的广交会,按照之前吕晓晴跟他交代的情况,广交会这边的工作人员们专门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服装品牌开了绿灯。 承诺为他们服装厂准备了一个专门的展台,用来展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洛羽绒服和山羊牌的绒山羊和针织衫。 可是毕竟张家栋当时远在青岛,根本就没有办法亲自到他们广州本地来查看具体的情况,当然也没有办法从实际得知,这一次广交会他们给自己准备的展台到底有多大,位置又如何。 “他们给咱们准备的展台,我当然去看过了。就在展馆进门后不远,靠近窗户的位置。面积嘛……” 吕晓晴毕竟是个设计师,不是专业策划展览的。展台的面积。自己虽然估不清楚,但是也可以替张家栋和小刘比个大概。 “大概就是长宽都跟你们身后的那辆大卡车一样长吧,至于具体的情况,你们可以到现场再去看一看,到底是不是我说的这样。” 因为距离这一次春季举行的广交会还有一定的时间。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作为参展方,肯定是有权利提前去布置自己的展台的。 吕晓晴觉得,就算是自己把他们展馆的情况描述的再清楚,也不如张家栋自己亲自到广交会的展览馆看看,了解一下他们广交会场馆里面现在的情况。 “嗯,大概的情况我也了解了。没想到广交会那边的工作人员对咱们合作社还挺重视的,这一次还特意为咱们安排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 知道在这个80年代初,咱们国内的展馆,大部分都不是专门建设的。 也缺乏设计经验以及当时各种照明条件的限制,所以即便是在白天,在室内展馆的展出也大部分需要依靠自然光线来提供照明。 室内的其他光线只能是作为辅助,如果是距离窗户太远的展位肯定是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两款服装,最大的卖点就是设计新颖,就是用料也非常扎实。 如果那些外商们真有心要采购他们的服装,也是要拿这些样品上身试一下效果的。 光线不足肯定会对他们这一次展出的效果造成影响。 了解到了这次广交会工作人员们对于他们这种县里面的服装品牌的重视,张家栋心里也算是有了些底气。 紧跟着又向吕晓晴询问起了,这一次广交会主办方那边对于他们展台该如何使用的具体要求。 “对了,吕姑娘,不知道他们老招呼工作人员对于咱们展台的位置安排一个,你有没有和他们了解过,这次除了展出的产品以外,对于这次参加广交会的来宾们的赠品到底有什么具体的限制没有啊?” 结果,张家栋的这些话刚一出口,吕晓晴就有些糊涂。 “赠品?以前我也参加过广交会,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厂家有什么赠品啊?张哥,你的意思是……” 吕晓晴说的没有错,在以往的广交会上,大部分厂商参会的目的都是为了尽可能的把自己带来的商品推销给来参会的国内外客商。 根本就没有人去考虑为这些客商们提供任何的礼品。 就连当时各大品牌为自家产品印刷的宣传册,都还是借鉴了国外大型展出的经验。 在那个特殊的时代已经算是非常走了的宣传手段了,那就没有办法跟张家栋这种过来人的思路比。 “我的意思是咱们这一次不是从我们县城里,他们和我们县里的罐头厂和琉璃厂协调的一批新产品吗?要是他们广交会这边的主办方对于赠品的事情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的话,那我就打算按照计划的那样把这些带来的罐头和夏花花生露,全都作为赠品送给到咱们展台来洽谈合作的客商们。” 结果张家栋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些话刚一说出口,又把还平静下来的李小琴和小刘都吓了一跳。 “啥?张哥?你说你要把咱们带大的那些罐头和花生露全都免费送给来参展的老外们?这些礼物也实在是有些太贵重了吧?” 小刘儿是跟张家栋一起开着车从青岛到广州来的,他当然清楚在他们开的那个140的货斗里,作为这一次我将会展览到主角的夏冬羽绒服,还有山羊牌的羊绒衫,针织衫等等都是少数。 而那些刚从他们县罐头厂流水线上下线的各种罐头,还有夏花花生露才是大头。 张家栋上一次才因为要支持他们《西游记》剧组的拍摄,动用他们合作社的资金替《西游记》剧组杨洁导演购买了一整车的罐头。 这一车的罐头虽然都是按照出厂价来说,也少说值个好几万,快要赶上小时候,现在,作为他们合作社唯一的专职司机工资水平七八年的工资收入了。 要说他也是整个合作社的股东之一,不心疼那是假的。 这一次张家栋又要故伎重演,把带来的大半车罐头,和他们合作社与县里农饮厂合作推出的虾花生露免费送给那些来国内采购商品的老外。 小刘就实在是有些搞不明白,张家栋为什么要把这些本来可以直接在他们展会上卖的罐头和夏花花生露,全都免费的送给那些兜里都揣着大把的外汇券,你就不缺钱花的外商和其他客商们。 “诶?小亮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这就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说咱们县里罐头厂生产的这些新罐头,要是不直接白送给他们。咱们怎么可能让他们知道,青岛市除了有青岛市市里的管道厂以外,还有咱们县城本地的丰岛品牌啊?” 对于张家栋的想法,虽然小刘和吕小琴都有不同的想法,但是毕竟只有当大众才是真真正正他们整个合作社的主事人,不管小刘和吕晓晴到底有什么意见,最终还是都得听从张家栋自己的安排。 就这样,张家栋时隔半年多和吕小晴再见面以后,也顾不上跟对方验证到底他和孙立军是走到哪一步了,中午的时候我随便在他们沙河村本地吃了一些东西,后便直接立马驱车前往了位于广州市市中心的广交会会场。 为一个外地参展的新厂商,张家栋他们就算是来的比较早的了。 其实在那个消息比较闭塞的年代,即便是国内的大部分厂家参加了广交会,也只不过是会提前安排的销售人员把他们工厂生产的产品,前几天带到广交会的展馆,创大广交会工作人员们替他们安排的相应展区上。 不会对他们自己的展台做过多的布置,可以在那个时代的宣传条件下,几乎所有的国营产生的思路都是一门心思的搞研发,都可以说完全是靠他们过硬的产品质量和品牌口碑来吸引那些国外的客商们。 所以等到张家栋赶到这一次广交会的会场的时候,大部分的展台上还没有相应的产品。 直到他带着小刘和吕晓晴一起,把这一次广交会的会场都逛了一遍,张家洞终于在会场入口,靠近窗户的位置找到了属于他们自己合作社的展台。 其实不管是对于他们这次广交会工作人员没给他们合作社安排的展台位置。还是整个展馆的布局,张家栋对于1983年的这一次春季广交会的主办,其实都非常满意。 当即便立马安排小刘儿和吕晓晴带来的,再广州他们合作社品牌批发点的工作人员们卸车,把他们车上带来的那些夏朵羽绒服的样衣还有各种三羊牌最新款的羊绒三和针织衫,安置在了他们自己的展位上。 把些最基础的准备工作都全都做好了以后,张家栋还特意从这一次随行的批发店的同事里面,挑选了几个看起来最为灵光,口才最好的留了下来。 拿起每一件他们这次从青岛带来的不同的服装款式,一一向他们介绍起了这些款式服装的特点和卖点。 聊到他们这一次带来的拳头产品,夏朵羽绒服的旗舰款式,鹅绒服的时候。 张家栋又特意和他们强调了一下这一款鹅绒服,与其他品牌羽绒服款式的不同之处。 “这款羽绒服的填充物,全都是使用最好的大白鹅身上的鹅绒。找需要10只大白鹅身上的鹅绒,能充满这么一件羽绒服,所以价格自然是比普通的鸭绒要高,保暖性能也是用鸭绒填充的羽绒服根本就没有办法比的。” 这样张家栋教的仔细,那些广州的同事们也听的认真。 张家栋把自己该说的都说完了以后,还特意专门把你手里的那件羽绒服交到了一个销售员的手上,然后让对方按照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再重复一遍,词给他刚才描述的那些具体的情况,有不足的地方又做出了相应的指正。 直到所有的销售员都可以熟练的说出了这一次,他们专门儿从青岛远道而来带来的所有爆款服装的卖点以后,张家栋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交代了一些自己上一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所掌握的各种销售技巧,哎,终于带着这些培训好的销售员,跟着小刘还有吕晓晴他们两个一起离开了广交会的会场。 “张哥,实在是没有想到啊,你怎么什么都会?除了选产品的眼光不错以外,咋卖东西的活儿你也都门儿清啊?” 小刘作为张家栋最早的同事之一,毕竟是对他最了解的。 再他们几个人回去的路上,小刘儿可是边开车边感慨。 “小刘啊,你以为咱们合作社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到这么大的展会办展出,到底靠的是啥?” 结果张家栋的这一番话却把小刘直接给问傻了。 “靠……靠什么?靠咱们县里的支持?靠……靠咱们合作社生产的这些服饰款式新颖,吕姑娘的业务水平高?” 小刘如尽所能,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优势都给张家栋说了一遍。 可是很明显,张家栋对于小刘的这些回答却并不满意。 “你说的这些都是咱们合作社日常经营中的优势,之所以咱们的合作社能够与其他集体企业不同发展的这么快。靠的其实就是咱们整个合作社全体人员们不断学习,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你想想啊,小刘以前你在咱们县里的玻璃瓶厂,跟我一起做卡车司机的那会儿,你有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能够开着咱们合作社自己的车,全国各地到处跑,接触不同的人,见识不同城市风土人情的机会么?” 对于张家栋的话,小刘也是稍微思索了一下,这才点着头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那确实是没有当初在咱们玻璃瓶厂里面的时候,胡说,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去思考。就算是每天加班也都是体力活,是的确没有像这种能够让我开眼界的机会。” “对呀,可是在咱们合作社就完全不一样了,你看看孙丽君他本人这半年以来的发展……” 当提到了孙立军,张家栋还不忘了偷偷瞧了一眼身边坐着的吕晓晴,这样对方听到孙立军的名字以后,表情居然没有什么波澜,心里也有些诧异。 是毕竟自己把话都已经说到一半了,还是得先暂时回过神来,把该说的话跟小刘讲完。 “我当初刚认识孙立军的时候,他还是在咱们县里面摆地摊儿卖衣服的小贩。然后别说是他,就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宣传自己的服装,比如说像现在这样啊,造咱们不都是服装厂自己的品牌。但是现在你看咱们合作社,不光是推出了自己的广告,就连品牌也蒸蒸日上,可以到广交会上来展示给那些外商们了。你知道这对于咱们合作社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张家栋这突然而来的问题,搞得小刘儿和吕晓晴都有些不太适应。 最后还是由一直懵懂的小刘先问道。 “意味着什么?张哥,这我就有些不太清楚了。你是咱们几个人中最聪明的,你也别卖官司了,直接告诉我到底是意味着啥吧?” “意味着咱们合作社的产品,就代表着咱们国家的脸面。绝对不能在这些外商们面前弄虚作假,要靠咱们未来的技术实力,不光是要战胜咱们国内的同行,也得抵得过他们老外的品牌。咱们合作社未来推出的品牌做大做强,走向全世界,为咱们伟大的祖国争光!” 张家栋的这一番话说的热血沸腾,立马感染了身边的小刘儿和吕晓晴,让他们两个也第一感受到了,作为他们合作社的成员之一,自己肩膀上所担负的使命。 第418章 无声的广告 张家栋和小刘抵达广州,没过多久,广交会就如期举行了,因为这一次广交会工作人员们的精心准备和所有参展方的积极配合。 本次广交会的规模也比往年要大了许多,除了这一次的展馆选在了广州最大的一展馆以外,参展商的数量也从原来最初的几十家国内最主要的国营厂商和品牌方。 演变成了现如今,全国上下好几百家参展商的盛举。 而且这一次参加销会的参展商与以往有很大的区别,再也不像是原来那样,几乎完全是由国营的厂商占主导,也多了许多像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种集体企业的新面孔。 而对于这一次广交会的成功举办,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其实是早有预料的。 早早的就安排了他们合作社在广州这边的销售员,先到广交会里他们自己的展台上检查了各种服装的样品以外,也早早的就按照了自己的想法把他们带来的那些罐头、花生露之类的赠品,一箱一箱的全都搬到了他们的展台旁。 好了,这些准备以后随着广交会开幕仪式的结束,然后大量的破伤和外伤都一下子涌进了教会了会场,让原本几千平的广交会场地也突然就变得拥挤了起来。 就在这个人声鼎沸的氛围中,张家栋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却并不着急到自己的展位上,督促自己刚培训好的那些销售员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向这些蜂拥而至的客商们宣传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服装品牌。 就是像是一个普通的国内商人一样,从这一次根据广交会的展厅入口开始,漫无目的的一个一个沿着展台查看了起来。 在那个刚刚开始改革开放不久,国内的各种商业产品蓬勃涌现的时代,有许多在当时参加广交会的品牌方,已经开始在这一次的广交会上崭露头角了。 就拿之前我们提到过的那个,由中国和当时的霓虹国共同研发出来的彩色电视机来说吧。 如果是放在以前,可以说在当时这样的彩色电视机,基本上就可以代表咱们国内家电产业最高的技术实力。 再加上咱们1983年的时候,国内的劳动工人普遍工资还比较低,均普通职工一个月也就是几十块钱的工资收入水平。和当时世界上发达国家动辄几千美金每月的工资成本,其实是不可同日而语。 以至于这样的电视产品虽然在国际上,不能算得上是高端制造。只能属于是中流。 但是第一次在***的广交会上面试的时候,还是吸引了好多客商们的注意力。 尤其是来自东南亚的外商们,就是对这一款电视机产品趋之若鹜,只是在***广交会开幕当天的上午就成交了许多来自海外的大单。 一时间轰动了整个广交会的会场,是广州本地的晚报对此进行了报道,因为当时远在首都的首都晚报,对于这一款电视机的出口热卖,也做了大篇幅的转载报道。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凭借自己此前对于这些新闻的记忆,这一次也算是真真正正在***的广交会上,看到了那个时候曾经红极一时的各种国产品牌。 要知道这一次广交会上能够参加展出的品牌方,可全都是当时国内在各个行业的顶流。 与此前大部分的参展商都是来自于服装产业或者是其他低端产品加工的行业,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展会上,也出现了即便是在日后也能够耳熟能详的国产家电品牌。 在整个80年代初,咱们国内的家电品牌与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霓虹国品牌之间,还存在着非常大的差距。 但是要知道只是经过短短的十几二十年的时间,有许多品牌都因为咱们国内发展巨大市场需求,还有老百姓们踏实肯干的奉献精神,彻底超越了曾经那个时代对咱们国内各种品牌家电不可一视的日本品牌。 代表咱们国内家电品牌崛起的同时也完成了一次。轰轰烈烈的弯道逆袭,像咱们国内价廉物美的各种家电产品。一下子就融入了当时的国际市场。 而这一次广交会的胜利开幕,其实也是对于这些在国内崭露头角的家电品牌们的最好的宣传。 虽然有许多在当时的外商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品牌,张家栋这个过来人的眼里看来却非常有参考价值。 就打开了他的视野,让他对于合作社未来的发展方向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不过,在这一众的参展品牌方中也不少都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相同行业的竞争者。 就比如,以前就跟张家栋他们在青岛本地,交手过很多次的上海服装厂这一次广交会上也带着他们新推出的针织衫产品,我现在在自己的展台上。 还有此前,张家栋在上一辈子曾经如雷贯耳的鸭鸭羽绒服,这一次也作为他们地方的品牌代表参加了***的春季广交会。 因为原本他们鸭鸭羽绒服,在70年代末就已经开始了出口,当然这次他们把今年刚设计出来的滑雪衫展览了出来以后,就立刻有许多慕名而来的外商到他们的展台钱前,询问起了这些新款滑雪衫的价格。 果然这一次广交会的顺利开幕给张家栋预期的还要成功的多,整届广交会所有的展台,张家栋全都逛了一遍以后。 确定再没有被自己遗忘下的角落,张家栋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他们自己合作社服装厂的展台。 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没有比这一次广交会更好的了解咱们国内各行各业顶尖实力的机会了。 以至于他在走回自己合作社服装厂展台的过程中,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正研究着该如何替他们合作社未来的发展,当一个更有前景的方向的时候,却没有留意到此时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展位前,就已经被形形色色的外商和其他客商们围满了。 大伙儿争先恐后的排着队往前挤,还真有一些当仁不让的架势。 要知道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因为咱们国内与西方发达国家之间存在的巨大经济差距,那时候的外商来到咱们国内,可以说是对于咱们国内的大部分产品和技术都是非常不屑一顾的。 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争前恐后的围在一个不起眼的展台旁? 张家栋实在是搞不清楚到底他们是被什么吸引过来的,说是被他们不都说服装厂生产的夏多羽绒服吧,虽然吕小晴和自己的设计的确是超越时代的产物。 毕竟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因为受到当时的面料限制,并没有能力使用在当时更好,更相信你的防风面料来生产他们这款羽绒服的外套。 而他们所使用的染色的棉布,在那个时代的老外眼里肯定是显得有些过时了。 就连丫丫羽绒服当时生产的滑雪衫,因为具有防风保暖的合成纤维外衣,不能说我那些从北欧来的客商们的青睐。没有最新技术夏朵羽绒服,虽然是用鹅绒填充的,好像比丫丫当时的羽绒服更好,重量更轻。 就因为在面料的选择上,比对方的白雪山要落后了一些,张家栋觉得单凭他们价廉物美的特点,肯定是没有办法吸引那些异常挑剔的外商们的眼光的。 而至于他们这一次带来的三洋牌的针织衫和羊绒衫,当时一同参展的还有许多国内的其他品牌。 不管是原材料和工艺设计上都与张家栋他们三洋牌的同款服装,拉开不了太大的距离。 张家栋觉得也不会是这些。老外们早就已经司空见惯的羊绒衫和针织衫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那么,到底又是什么样的产品,他们从青岛那边带来的,又能让这些老外们如此疯狂的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张家栋,实在是没有心思再去研究其他参展商的展台了。 为了搞清楚他们现在合作社服装厂展台的状况,他立马来到了属于他们合作社的展台边。 一边努力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些外商和来自国内各地的客商们,一边不住的向他们解释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请大家让一让,我是这个展台的负责人,你们大伙儿都不要急,有什么需要了解,我们合作社的工作人员都会尽量满足你们大伙儿的需求。” 就这样,张家栋终于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些过于热情的客商们分开在了自己的身后。 紧跟着,然后他眼前的这一幕却直接让他看傻了眼…… “吕姑娘,你这是整的哪一出啊?” 只见此时的吕晓晴,也在他们合作社的展位里。 可是她手上忙活的,却并不是像那些纷至沓来的客商们,展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夏朵羽绒服还有三羊牌的针织衫和羊绒衫。 反倒是是围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桶,一杯杯的从这个保温桶里面接着什么,发给那些不断赶来的客人们。 而那些原本孤傲难缠的客商们,面对吕晓晴递给他们的那些玻璃杯,反而是突然就变得异常的温顺了起来。 不光是知道自动地去排队,那些好不容易熬过了长队,到达了李小晴面前,接到了他手中的那些玻璃杯的老外们,几乎无不是在吕晓晴面前,属于他们国家。的各种语言或者是蹩脚的中国话,对吕晓晴的善良和大度表示感谢。 这种一瞬间就能把全场老外驯服的能力,就连从未来穿越过来,早就已经见识过各种大世面的张家栋,都有些看傻了。 直到他终于分开了这些生至沓来的老外,然后来到了吕晓晴的身边,才终于有机会,直接向吕小晴询问他到底为这些老外们送的是什么迷魂汤,能够一下子让他们这么听话。 “哦,张哥?你也回来了啊?现在的场馆里这么热,你要不要也跟他们一样,喝上一杯刚冰镇好的花生露,好好解解渴?” 吕晓晴一边跟张家栋说着,一边贴心地替张家栋从那个大的保温桶里打了一杯乳白色的饮料。 然后直接就递到了张家栋的手上。 “冰镇的花生露?” 张家栋初听到吕小晴的这些说法的时候,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自己手上玻璃杯的温度传到了手掌心,这才终于明白了过来,吕小晴为那些老外们分发的到底是什么。 “嘿!吕姑娘,可真有你的!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个办法,把我从青岛带来的花生露给冰镇了,分给咱们的客人们的啊?” 要知道虽然当时的广交会是在春天举行,是广州的气候却和咱们国内大部分的北方截然不同,刚过了年就已经开始变得有些热了。 而在当时因为受到各种条件的限制,国内还没有成熟的技术条件。生产自己的空调。 即便是当时广交会的场馆已经有几千平,也没有一台。中央空调还是使用在那个时候比较普遍的风扇进行室内的降温。 这样的情况,如果是在人不多的情况下还算勉强可行。 在初春的时节可以把当时广交会的场馆维持在二十五六度的气温。 可是这一次的春季广交会,除了前来参展的品牌方的数量大大超出了主办方的意料以外。 因为改革开放的推动,到广交会上来。洽谈业务的外壳商们和全来自全国各地的批发商们,也比此前的几届广交会要多了不少。 前来洽谈的客商们多了以后自然就超出了原本展会场馆的设计,只依靠普通的风扇来进行降温,显然是不太够了。 以至于那些国外的客商们因为要保持自己的风度,普遍穿着的都是西服外套和衬衫,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包括场馆里面的温度居然会这么高,一下子就超过了三十度。 因为完成他们这一次的采购任务,他们也必须得忍着这样的高温,在诺大的广交会的场馆里把所有的展台全都逛过一遍才行。 可是那个时代咱们国内的饮料厂商,大部分还都是地方品牌。 且所使用的**也几乎全都是张家栋他们县里玻璃瓶厂生产的那些玻璃瓶,非常不方便进行远程运输,就更不要提出口到国外去了。 所以,虽然当时咱们国内几乎小到县城,大到每一个城市都有自己的饮料厂,这些不同规模的厂家却根本就没有资格参加这种针对外商出口需求的盛会。 让这些饱受高温的外商们,还真的是没有办法找到一个能让自己感觉到凉快一些的办法。 可就在这时,他们却阴差阳错的在张家龙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展台上,见到了吕晓晴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大罐冰镇花生露。 先不说这下花花生露的配方,可是经过他们青岛本地食品研究院专家的钻研和实验,才终于研制出来的。 不管是口味和口感上都超过当时同类的植物饮料竞争品。 单纯就是纯天然又有营养的噱头,这些来自国外喝惯了可乐和芬达这类的碳酸饮料的老外们,从来都没有见识过的。 原本有些老外看着这些倒在杯子里冒着凉气的。花生露还以为这些都是他们展台的展品,不好意思来领。 可是,一等到吕晓晴姑娘晴子向来他们展台上看衣服的外商们介绍,这些冰镇可口的花生露都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可以免费取用的时候。 这些来自国外的外商们就再没有原来的那一份矜持了,纷纷争着抢着要让吕晓晴替他们满斟一杯,赶快解除自己这酷热之苦。 结果,谁能想到啊这款来自张家栋他们县里冷饮厂的花生露,就这么阴差阳错的一下子就俘获了这些老外们的芳心。 与他们常喝的那些碳酸饮料不同的是花生豆独特的口感和香气,即便是在他们喝完以后,依旧是可以长久的萦绕在他们的唇齿之间,加上本身经过冰镇以后的凉爽口感,花生露本来也没有可乐和雪碧那么甜,格外的解渴。 还有哪个老外能抵御住这种诱惑呢? 第一批最先尝鲜的那些老外们还没有回味完,紧跟着就不断又有后来人围了上来。 一瞬间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个小小的展位的人气,就因为吕晓晴这突发奇想的举动热闹了起来。 眼瞧着吕小晴准备好的那一罐冰镇花生露都快分完了,老外们在后面排成的长队却越来越长,丝毫没有一星半点儿要散去的意思。 “张哥,我本来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到咱们展台上结花生露,看这一大罐的花生露几乎都被我给分完了……” 眼看着原本盛满了一大保温壶的花生露就要见底了,吕小晴也终于有些为难了起来。 “没关系,吕姑娘。咱们这一次带来的花生露有的是,我现在就立马跟这些外商们说明情况,然后安排咱们合作社的同事们,替你把车上的那些花生露全都搬过来!” 就这样张家栋说干就干,面对着那些一脸焦急等着解渴的外商们,他用一口非常流利的英语向众人宣布道。 “各位外国朋友们都不要急,考虑到咱们现在场馆里的温度很高,大伙儿都很热。我们合作社特意从青岛,为大伙儿运来了在鲁省格外畅销的夏花牌花生露,免费分发给大家解渴!这款花生露不光是口感好,说起来格外香醇以外,还能美容养颜,非常有营养!你们大伙儿都不要急,我保证你们所有人都能品尝的到!” 第419章 异国他乡的味道 就这样经过一上午的忙活,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展柜成了当天在1983年春天举办的***广交会上,最热闹的展位。 虽然有诸多的竞争对手在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还有山羊牌的针织衫,羊绒衫。因为各种各样的低价竞争,获得的订单非常有限,而且还全都是来自国内其他城市的客商们定的,没有斩获任何的外贸大单。 但是这一次吕小晴姑娘突发奇想的主意,却为张家栋他们这一次带来的罐头和花生露,带来了许多意外的惊喜。 要知道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外商们想要在广州本地喝到一瓶冰镇的可口可乐,非常不容易的。 当时的可口可乐并没有在中国设立灌装工厂,所以即便是能够买到的可乐也是价格不菲,只有在当地外贸商店,用外汇券才能购买。 因为购买的方式并不算方便,而且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即便是能够销售国外商品的那些外贸商店,也不会为这些进口进来的昂贵饮料,准备专门的冷柜。 外商们花了大价钱买到的可乐也都是常温的,口感也自然是大打折扣,基本上完全失去了可口可乐作为一款碳酸饮料,能够快速替饮用者降温解暑的功能。 再加上当时广州本地的习惯是,在夏天最酷暑的时候会饮用用各种中草药熬制的凉茶来去暑。 即便是张家栋这种在青岛土生土长的北方人,第一次到广州尝到这些凉茶的时候,都被他们奇苦无比的味道呛得无法下咽。 更不要说那些刚来到咱们国内的那些外国客商们了,就算是当时因为自己工作的需要,经常往返于海外和广州本地所谓的中国通,也根本就不习惯广州本地的这种传统饮料。 遇到当地最酷热难耐的时候,他们大部分也只能是选择和当地的老百姓们一样,购买一些在本地还算是比较容易买到的冰棍来降温解渴。 而张家栋这一次带来的夏花花生露,虽然并不像是可口可乐那样,充满了冰镇的气体,喝肚子里会给人一种强烈的刺激,让人连连打嗝把体内的燥热也释放出来。 但是,花生露独特的香醇口感,对于那个时候的老外来说,确实他们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独特口味。 以至于这些外国客商们,在广交会是比较闷热的场馆里第一次喝到这款饮料的时候,无不为之而震惊。 争相排队品尝这款来自遥远的青岛比方城市饮料的口味的同时,也无意中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与县里冷饮厂联合推出的这款花生露饮品,做了一个最生动的宣传。 “大家都不要急,因为我们合作社的负责人,我保证在场的每一位的人们都能够尝到来自我们青岛本地,当前最为畅销的夏花花生露,亲自体会到我们这款花生露美容养颜的营养功效!而且,你们大伙儿在排队的时候也不用着急,为了支持我们伟大的改革开放事业,各位外商们对于我们国内其他品牌出口工作的大力支持。 我们合作社还代表青岛本地滴企业对大家的感谢,带来了由我们县自己的罐头厂生产的各种罐头产品,只要是来参加我们广州这一次广交会的外商朋友们,这个免费获得一份礼品,不光是你们自己食用,还是送爱人,送父母都是最好的礼物!” 张家栋一边用英语,向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外商们介绍着他们这次为大伙儿准备的礼品时,一边还不忘了见缝插针地夸赞一番他们县里冷饮厂生产的这一款鲜花花生露的美容养颜的功效。 把这些老外们都说心动了以后,他们得知这些礼品都是自己可以免费获得的,不努力替他们合作社卖力的进行宣传了,更是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可时毕竟我们这一次准备的礼物数量有限,为了公平起见,只能让大伙儿先到先得,希望大家也能够体谅我们合作社这一次免费为大伙儿送温暖的苦衷。不支持我们带来的这些产品啊!” 原本这些老外们过来排队,就是因为知道他们这个展台上会赠送免费的饮料,而且花生肉的味道还不错,再加上是冰镇的,非常符合他们的口味。 能为他们解暑的同时,经过张家栋的介绍居然还能够获得一份免费的礼品。 这些老外们虽然一个个兜里都揣着大把的外汇券,也还是都高兴的不行,没人摩拳擦掌地排队领礼物呢。 可是,张家栋解释完了领礼物的游戏规则以后。却又补充了这么一句先到先得,礼物数量有限的说明。 这下可倒好,等他们知道自己即便是排了队,也有可能会拿不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为大家免费准备的那些好礼的时候, 这些平时异常精明的老外们也无形中就掉进了张家栋的圈套,在这个世界上任谁也不会喜欢这种得而复失的失落感。 以至于那些老外们刚因为张家栋的承诺而冷静下来,情绪就一下子又被张家栋的这一番补充说明给调动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也在没有原来作为外商的风度了,就像是黄江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经营的菜市场里面抢菜、抢鸡蛋的大妈一样。 一个个完全都憋红了脸,尽自己所能的往队伍的前面挤。 面对眼前这些老外们的反常举动,吕晓晴虽然一个在广州沙河村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见惯了各种外商们在他们本地的批发市场中豪掷千金,大量订货的情景。 因为不懂英语,不知道张家栋刚才到底跟这些老外们嘀咕了什么,这些平时里不可一世,气度非凡的外商们居然能够像这样,为了一杯用土法冰镇的花生露,就恨不得要大打出手了。 也是一脸诧异地望向了张家栋,此时对方,反而是一脸得意地观察着面前的情况。 “张哥,你刚才到底跟这些老外们都说什么了?他们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了?” 结果,对于吕晓晴的疑问,张家栋更是抱着开玩笑的态度,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我刚才说的什么其实并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些老外们知道,咱们带来的那些罐头,还有夏花花生物都会免费的发放给他们以后,可是全都等不及了。你们再不把这些免费的礼品送到他们手上,他们估计就要自己动手上来抢了!” 这话要是换做普通人说出来的,也许以吕小晴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相信。 但是,眼前向自己介绍情况的人却是张家栋,在整个合作社里,lee说是没有人比他更有威信了。 这一番话既然是从他口里说出来的,自然是容不得吕晓晴质疑。 经过张家栋的这一番调笑,她还真就当了真了,眼前的这些老外们会过于热情,真的把他们好不容易准备好的展台给掀翻了。 “啊?那可怎么办啊张哥?这些老外这么野蛮,咱们好不容易准备好的展台,还带来了这么多的样衣钥匙都被他们给弄乱了,咱们后面几天的展会该咋整啊?” 看出来吕晓晴这是真的在着急了,张家栋作为一个明白人,心里其实也是又好笑又不敢笑,只得假装一脸严肃地把自己刚才的撒那个谎给尽量圆过去。 “那还能咋办?他们想要什么咱们就赶快给他们什么呗?咱们大伙儿也都别闲着了。李姑娘赶快发动你手下的这些业务员们一起,把我和小刘这一次的从青岛带来的那些罐头还有夏花花生露,给他们这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老外们都分一分。让他们也见识一下,到底什么才是咱们泱泱大国的待客之道。” 在1983年那个特殊的年代,因为咱们国内老百姓们的收入和国外的西方发达国家之间,的确是存在巨大的差距。 那时候咱们国内老百姓们对于国外的这些客商们的印象,普遍都是比较不容易接近,而且都是财大气粗,对于当时咱们国内的一切都几乎看不上,完全是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感觉。 可是这样的老外在张家栋刚才的那一番话里,却被说成是压根儿就没有什么见识的土包子。 让这些跟着张家栋和李晓晴一起参加这次广交会的合作社员工们,忍不住也纷纷地笑了起来,一个个都开始立刻就翻箱倒柜地准备起张家栋所吩咐的礼品来。 原本他们县里罐头厂生产的罐头品种只有番茄酱罐头这一种。 可是经过前一段时间,张家栋与《西游记》剧组的合作,从他们《西游记》剧组获得了反馈以后,张家栋又专门协调他们县里的罐头厂,和位于青岛市区的食品研究院,专门为他们县里的罐头厂研发出了好几个口味的新罐头。 其中不乏有许多食用起来非常方便,也完全符合老外们日常饮食习惯的罐头品种。 就比如在当时国外非常流行的番茄酱焗豆子,作为英国当时的国菜,几乎可以说是人人必吃的早餐种类。 他们国内经常吃的豆浆油条类似,就是不管在那个年代还是以后得几十年,老外们家家必备的罐头品种。 在1983年的国内却几乎没有国内的罐头厂,生产类似的口味。 造成当时在国内最早定居生活的一些外国友人们非常大的不便。 张家栋这也是从青岛带来的,这些观众里面除了有这样的番茄焗豆以外,更是有原本的番茄酱罐头,咖喱鸡肉味的,还有当时俄罗斯人非常喜欢出每顿必吃的酸黄瓜。 当这些琳琅满目的罐头被作为礼物,送到这些来自全球各地的外商们的手上的时候,他们简直都一个个的看傻了眼。 张家栋其实早在当初为这些罐头设计**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为了这些罐头,可能会因为符合当时外国人的口味,获得出口到国外,给咱们国家换取在当时国外宝贵的外汇的机会。 特意在这些罐头上的标签中文下面做了英文的标注,这些老外们一眼就能知道这些罐头到底是什么口味的。 以至于这些早就已经来过咱们国内很多次,几乎对于在当时的国内找到包括他们日常饮食习惯的西餐罐头,早就已经不抱失望的那些外商们,看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工作人员们,禽兽送到他们手上作为赠品的各种罐头大礼包时,都有些呆住了。 实在想不到居然会在这样的场合,在***广交会的会场上居然会有机会再平常到来自他们家乡的味道……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那些还没拿到这些罐头的老外们再也不在意自己浑身上下汗流浃背的模样了。 也没有人再去考虑,原本排队的目的只是为了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展台上,等到一杯免费的冰镇花生露。 现在几乎所有人的目标全都是为了能够挤到队伍的前面去,领到张家栋口中所说的数量有限的礼物,亲口尝一尝这个来自青岛本地的新品牌罐头的口味,到底是不是如同张家栋所宣传的一样,真的就是地道的来自他们家乡的味道…… 第420章 客似云来 整个广交会的第一天,很快就在熙熙攘攘的氛围中过去了。 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作为第一次参加广交会的参展方,就连张家栋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们这一次带来的各种罐头产品,还有夏花花生露的铁罐装,能够再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全都被他们发放到那些来逛展览,洽谈进出口业务的外商们的手里。 虽然不知道他们青岛食品研究院搞出来的这些新配方,到底是不是符合这些老外们的口味。 但是就凭借张家栋在发放这些罐头时,亲眼从这些老外们脸上看到的他们欢欣雀跃的表情,也足可以看出来他们对于这些免费拿到手的罐头样品的期待了。 更何况,这些洋人们接过了张家栋送给他们的那些免费罐头样品之后,即便是在没有尝过这些罐头的口味的前提下,依然还有许多来自全球各地的外商们流了下来,向张家栋询问起了这些罐头的生产细节,还有当初张家栋为何为这些还是应该在他们国内销售的罐头,打上英文标签等等的问题。 而张家诺作为他们的整个合作社的负责人,对于这些老外们的提问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因为原本就是打算作为出口的产品进行设计的,在配方的研发过程中,张家栋就曾经向他们青岛食品研究院的专家们提出过,这些新研发出来的罐头配方一定要符合当时最主流的国际标准。 在印制这些罐头本身的**时,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还特意发挥了他曾经进出口贸易大单的经验。 除了对于这些罐头本身中文的标注,符合咱们国内的**要求以外,张家栋还特意对这些已经设计好的标签,按照自己对于当时欧洲还有大漂亮的标准进行了相当一部分的优化。 后经过改进的**,不管是张家栋的这个过来人看来还是那些讲究已经习惯了国外**习惯的老外们的眼里,几乎都挑不出来什么毛病了。 而张家栋所做出的这些努力当然也会以最直观的形式,直接展现在这些看过了他们县罐头长生产的罐头**的外商们眼里。 就算是没有亲口尝过张家栋他们带来的这些罐头的味道。单凭这些专业性的**也已经为他们县罐头厂生产的这些产品加分不少了。 即便是在当时,这些外商们大部分也只不过是出于好奇,为何在他们青岛本地,一个完全他们没有听说过的小小县城里会诞生出这么一个叫做丰岛的罐头新品牌。 而且一开始这罐头的**设计就如此专业,几乎就是完全按照他们这些想要在国内进口各种商品到自己所在的国家销售的外商们的需求定制的一般。 让他们就算是没有亲口品尝过这些各色各样罐头的口味,对这个神秘诞生的品牌充满了好奇。 紧跟着这些好奇也在他们这些老外真正尝过了张家栋送给他们的这些罐头以后,就彻底被这些罐头纯正的味道给直接征服了。 第二天一大早,当时的广交会的场馆才刚刚开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展台前面就已经被这些前来询价的外商们给挤满了。 “张……张哥,你看这些老外怎么今天又来了?他们昨天不是已经跟他们说好了吗?昨天是因为考虑到他们不适应咱们场馆里的条件,咱们合作烧烤台专门免费为他们提供那些冰镇的花生露。而且昨天该免费让他们拿的都已经让他们拿走了,咱们现在的展台里面可真的是没有其他的存货了啊?” 按照吕小晴的理解,这些洋人们都是吃喝没够的,昨天自己好心为他们准备的那些冰镇花生露,肯定是让他们尝到了甜头。 现在这些老外刚在开馆的时候就涌向了他们自己合作社所在的展台,肯定是为了这些免费的饮料而来的。 可是张家栋却并不这么看,反而是对于眼前这些踊跃向自己奔来的老外们有更多的期待。 事实也的确证明,张家栋的预判是正确的。 那些老外们纷纷来到了自己的展台前,一开口向张家栋询问的却并不是什么今天到底他们还会不会像昨天那样,为他们发放免费的冰镇饮料。 反而是直接向张家口询问起昨天他们带走的那些罐头,到底有多少的产能以及该如何向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订货,这样的细节问题来…… 第421章 张家栋的野心 作为这一次免费为参展的外商们,发放罐头和夏花花生露作为的试用的发起者,张家栋从来没有预想过,他这一次未来看似非常普通的营销活动,居然会获得这么好的成果。 原本他们县罐头厂生产的那些罐头的口味,大部分其实都是针对《西游记》剧组后续在外面的深山老林里取景的要求进行改进的。 在大部分情况下,《西游记》剧组取景的地区都比较偏远,有时候非常不容易获得今天的食材生火做饭。 而这些张家栋为他们提供的罐头,基本上每一罐都是一道完整的菜肴。 只需要经过简单的加热,然后再配合。米饭,馒头这样的主食基本上就是一道丰盛可口的便饭了。 而他这样能够方便剧组外出拍摄的升级理念,却误打误撞的异常契合当时这些外商们的需求。 要知道在整个80年代,虽然国外西方发达国家的生活水平的确是有了质的飞跃。 但是,就是罐头这种非常便利又耐储存的食品,一直都是他们家家户户日常必备的食物。 再加上西餐的烹饪方式原本就比中餐简单很多,这个就是我80年代以后信息化世界的逐渐到来,大部分人们的生活和工作节奏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从原来某些行业近乎几十年没有任何改变,大企业的员工们早都已经习惯了一尘不变,缺少同行业竞争者的舒适环境。 逐渐转变成为了全球化合作,各种产业的生产流程在不同的国家之间进行分配的国际化模式。 那时候西方发达国家应该拥有先进的技术充足的资金,整个国际化的生产过程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不光是控制了各种工业产品的设计、流通环节,就连一些电子设备和数码产品的技术专利,也都牢牢地被他们把控。 彼时的霓虹国虽然是战败国,但是当时的大漂亮为了遏制咱们北方强大的苏联邻居,也特意通过把先进技术进行转移生产的方式,扶持霓虹国生产出来了各种各样在那个年代,非常新潮和实用的电子数码产品。 就以当时在国际上一场畅销的各种录音设备和彩色电视机、家电冰箱等等的电子产品为例。 单单是霓虹国的产能和销量,曾经超过了欧洲和大漂亮的总和。 此后又随着大漂亮需要抗衡当时的前苏联不断拉拢亚洲邻国的企图,霓虹国在那个时代还获得了当时异常重要的重工业生产,还有汽车生产线的引入。 一下子成为了当时在整个世界上发展最快的新兴经济体。 而同一时期,咱们的伟大的祖国才刚开始从农业国向工业国家的转变。 缺技术,缺人缺各种设备和生产原料的现实,让咱们这一次战后生产重新分工的世界趋势中,只能像那些东南亚的小国一样,不得以只得屈居人后,从事最基础的食品加工还有服装纺织等等,既充满了竞争又缺乏利润的生产环节。 直到这样坚持了许多年,咱们国内的工业化进程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才终于有了改观。 与当时霓虹国短暂的缓和期内,咱们国家也努力吸引外资,通过引进西方资本和先进技术的模式,把一些在当时算是比较有技术价值的产业引入到了国内。才造就了在这一次春季举行的广交会上,最受瞩目的国产彩色电视机的热销。 当然彼时在霓虹国最畅销的家电品牌还是夏普电视,早就已经推出了大尺寸的彩色电视机,并且占领了西方发达国家最优质的市场资源。 留给咱们国内的电视机厂家的销路,在当时并不算多。 可是咱们华夏民族的企业就是有一股韧劲儿,能够在这种营养稀薄的市场中生根发芽,最初自豪不被那些西方先进企业重视的小工厂,逐渐变成了一颗颗参天大树。 最终将在那个时代高不可攀的诸如夏普这样曾经的行业龙头,也挤到快要倒闭的境地,这也都是后话了。 咱们国家几十年来改革开放所取得的伟大成绩,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可是比当时的所有人都能够理解的。 在***广交会上,虽然他们作为青岛网络现场不知名的集体企业进行参展,获得的关注和资源肯定是比不过当时,因为咱们国内出口主流的各大国营品牌。 可是张家栋却丝毫也不担心,他们合作社的发展会比其他的企业慢上一步。 就像是金子一定会发光这个道理一样,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深知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自己为他们合作社的品牌做出的任何努力都不是白费的。 即便是与他们县里面合作推出的丰岛牌的罐头,还有夏花花生露,要是能够通过这一次广交会提供的平台卖到国外去,他们便有了一个更大更广阔的竞争舞台。 一个全球化的市场,一个能够培养出百年企业和世界知名品牌真正的沃土…… 第422章 升级换代 “张哥,你说咱们好不容易从青岛开着车过来广州1000多公里。忙活了好几天。结果这次广交会上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服装一件也没卖出去,这不是白折腾这么一趟了么?” 这次春季广交会的举办一如既往的成功,像往年一样,本次广交会上的交易额又创造了新的记录。 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的展台上,前来向他们询问夏朵羽绒服,还有三羊牌针织衫和羊绒衫的外商却寥寥无几。 而对此张家栋却似乎并不着急。反倒是忙着张罗那些跑来咨询,曼城县里带来的那些作为免费赠品的丰岛牌罐头,还有夏花花生露的出口事宜来。 张家栋也因此,在这短暂的几天广交会上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几乎全都铺在了这些在小刘儿看来,和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本来的生意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产品上了。 为他们献给新建的罐头厂,还有龙吟场生产的这两款产品,预定了不少是各国外商们的订单,却丝毫也没有理会到他们合作社自己当前的苦衷。 就连小刘儿这样,平时在他们合作社最主要的工作就是为他们合作社拉拉货的卡车司机,到每一天他们合作社派去会场的销售员们,在当天广交会闭馆的时候,垂头丧气地散场以后,内心中都难免为这些销售员们有些鸣不平。 毕竟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那些服装,不管是夏朵羽绒服还是三羊牌的其他服装,在去年的冬天,那可是整个鲁省最畅销的品牌了。 即便是在某些东西上比不过当时的鸭鸭羽绒服或者是其他的国营服装厂,肯定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毫无收获吧? 然后面对这样的窘境,张家栋却似乎并不着急,反而是因为这一次在广交会上替他们县里面的两个新品牌,预定了好几笔来自外商的大单,而兴奋不已。 “诶,小刘儿,这事儿你不能这么看。咱们合作社之所以能够有现在的成绩,哪一点不是因为咱们县里面的支持呢?现在咱们县里面的罐头厂才刚刚起步,连冷饮厂也迈出了品牌化的第一步。正是需要咱们合作社替他们好好宣传一下的时候,我们怎么可能不竭尽所能为县里面的这些投资,多出一把力呢?” 张家栋的想法很单纯,他们合作社所获得的一些成绩其实都是来源于县里面的扶持。 小刘儿作为最早跟张家栋一起加入合作社的元老,见证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到底是如何从无到有的走到今天,也算是能够理解张家栋的想法。 “张哥,我承认你说的这些都没错。如果没有当时县里面给咱们提供的场地和条件,咱们合作社现在肯定是不能做到这样的规模了。可是我觉得张哥你也得考虑一下咱们合作社自己员工们的士气问题吧?咱们好不容易的大老远的从青岛拉着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服装到他们广州来参加展会,结果一个老外都没有看上咱们的衣服。得把这些衣服原封不动的都拉回去,说到之后咱们不都是服装厂的员工们,该咋想这件事儿,到时候他们肯定会觉得咱们合作社费尽心思设计出来的这些服装款式,不过是搞出了一个地方品牌罢了。一出了咱们鲁省就完全玩不转了啊?” 小刘儿的这一番话,也的确是说的中肯。 张家栋却非常意外,这家伙居然会主动思考起他们说服装厂员工们的想法来了。 “我说小刘儿啊,这才几天的功夫?你这个家伙的想法咋就和以前不一样了呢?话是孙立军教你的,还是老王他一天到晚跟你说的?” “张哥,这些话还用他们教我?那你也太小瞧我这个当兄弟的了吧?就是大半年来我跟着你们走南闯北的哪里没去过。在你身边你的一言一行我虽然是学不来,不是也还算有见识过了你是怎么说话办事的了吧?所谓什么近朱者赤,近什么者黑来着?” 小刘儿最后毕竟还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原本张家栋还想多花了他几句呢,也算是这么长时间,自己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对于小刘这段时间工作成绩的认可。 可是哪想到这家伙肚子里终究是没有什么墨水,拽文的话刚说到一半儿就露馅儿了。 “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平时我是怎么嘱咐你的,不要每天都跟王哥后来一起。有空的时候就多看看书,以后你这个家伙还得给咱们合作社派上大用场呢。” 被张家栋的这么好人一翻的埋怨,小刘的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了。 “张哥,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挑我的毛病,你也知道我就是个粗人,一共也没有读过几年的书,你说的那些词儿,我压根儿就没想过。可是理就是这么个理儿,咱们那合作社现在也不算是个小企业了,光是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就已经有五六百名的员工。大家可是都指望着跟着你一起过好日子呢。这种关键的时候你咋能胳膊肘往外拐一个劲儿的只替咱们县里的其他企业考虑呢?” 原本过了春节以后,他们合作社生产的服装就进入了销售的淡季。 之前他们合作社最畅销的夏朵羽绒服,还有山羊牌羊绒衫、针织线的销量,一下子就下减少了将近七成。 而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女工们来说,这些衣服的销量减少,最大的问题就是会影响他们的奖金。 里面不光是不需要加班加点的让他们忙着搞生产了,夏朵羽绒服的整条生产线甚至还会时不时地停产,让他们这些女工们面临着必须要转岗的难题。 对于这些厂里面的服装女工们来说,好不容易盼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要参加一次国际级的贸易盛会。 就盼着张家栋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能够带着好消息回去,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赢得外贸出口的大单,让他们这些女工们都重新回到些一头扎进工厂里,就是鼓足全力搞生产的日子。 可是经过小刘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张家栋不光是在***的广交会上,因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带来的那些服装的销量毫不关心,反而把自己有限的精力全都放到该如何替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还有冷饮厂的新品做宣传上了。 虽然按照曹县长当初的安排,这些订单是通过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进行销售的,未来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收入也是有一定的促进。 但是总不能让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几百号的女工就这么闲着吧? 要知道即便是进入了夏季,夏天的服装款式因为需要的布料少,在零售端的价格也比较低,根本就不像他们合作社生产的下头羽绒服或者是三洋牌儿的羊绒衫,针织衫这样有那么高的利润。 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些女工们要是想在这样的淡季,继续保持在冬天那样销售旺季的高工资和高收入,就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时间。 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那些女工们,当初加入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目的,部分其实就是冲着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远超于其他国营工厂的工资收入水平而来的。 这时候如果是因为销售工作的不顺利,造成了他们这些女工们的收入降低,小刘担心难免会引起这些新来的女工们的不满。 然而,张家栋听到了小刘的担忧以后却有自己的想法。 “小刘儿,如果按照咱们合作社去年为县里带来的利润来说,说咱们合同说已经是咱们县里面的大企业了,还勉强说得过去,但是如果按照咱们合作社现在的女工数量来算,那我就有些不太同意你刚才的说法了。” 张家栋一边说着,脸上的表情也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我没有加入合作社以前,都是咱们县里面玻璃厂的普通卡车司机,你知道咱们县里面女方最多的就是咱们县里的纺织厂吧?其次就是咱们县里的玻璃瓶厂。哪一个不是有几千名职工,这些职工的背后可是对应着将近1万户的家庭呢。我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县人,为咱们县里面的一份子,你总不能看着咱们县里面好端端的玻璃厂,因为自己生产的玻璃瓶不畅销了,就让这们多的家庭也受到影响吧?” 张家栋的这一番话无异于是直接说中了要害,让小刘听到以后,也是突然吃了一惊。 “张哥,那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只不过是没有你想的那么多罢了……” 见小刘儿这下终于开窍了,张家栋这才语重心长的继续跟小刘儿解释了起来。 “咱们合作社既然是从县里发展起来的,当然也是县里诸多企业中的一员。除了要考虑自身的利益和发展以外,当然还要思考咱们合作社自己在县里需要承担的责任。那既然是咱们合作社服装厂销售的淡季,除了让吕晓晴姑娘尽量配合,设计出更适合这个季节的服装款式以外。咱们其实也没有其他可以做的。 可是他们玻璃瓶厂那边的情况却跟咱们合作社大不相同,以前跟我一样都在咱们玻璃瓶厂当过司机,也知道咱们玻璃瓶厂的高温车间流水线一旦开起来,就不能随便停工。要是咱们不能尽量保证咱们县里冷饮厂推出的夏花花生露的销路,咱们县里玻璃瓶厂生产的那些玻璃瓶,又该卖给谁去呢?” 尽量让他们县里玻璃瓶厂生产的这些玻璃瓶自产自销,其实是应对当前这种困境最好的办法。 而张家栋毕竟只是一个个人,能力和精力都非常有限,上辈子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他能够替他们县里玻璃平常做的也只是尽量帮他们县玻璃瓶厂拓展销路。 不过好在小刘儿跟着张家栋这么久,也算是一个明白人了。 经过张家栋的这一番解释,他即便是此前对张家栋这次在广交会上的表现颇有些微词,到现在来也开始逐渐理解了张家栋的苦衷了。 “可是张哥,咱们这一次回到县里,再怎么说也得把这一次这可能会上的成绩,告诉给咱们合作社的其他人吧?是因为咱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的销量我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咱们回去以后,又该如何跟咱们厂里面其他的人交代呢?” 说白了想留到这一番担心,其实还是为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发展和稳定着想。 但是,张家栋对于这个问题,却似乎并不担心一样,回答的很是随意。 “该怎么说?实话实说呗?咱们合作社现在的服装不好卖了也的确是自己的问题,有什么不足就老实面对,不断的升级和改款,尽量把这些劣势克服不就是了?” “升级换代?努力克服?” 小刘儿听到了张家栋的方案以后,只是意外地重复着他刚才的想法,却根本就想象不到,这一条路想要走通,他们在未来将要付出多少的努力…… 第423章 忆往昔 搞升级做创新说起来简单,其实并不容易。 尤其是对于张家栋他们现在这种集体企业来说,所做的一切都需要靠自己的努力,就算是遇到了技术上的困难也必须要在企业内部来找办法克服,比80年代初的那些国营企业可是难度又增加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在这一次广交会上所遇到的难题,既不是出在设计上,也不是因为他们的价格。 就拿他们合作社在冬天最为热销的恰脱羽绒服来举例吧,原本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生产的这一款羽绒服,经过升级以后,所选中的羽绒填充物基本上都是鹅绒。 在那个国内基本上大部分人的过冬标配,还是厚毛衣加军大衣这种组合的特殊年代,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生产的这些用鹅绒作为保暖填充物的羽绒服,已经可以说是跨时代的产品了。 而且按照咱们当时国内与国外的物价水平,每件鹅绒服的售价也不过就是一百多块,与当时国际上的同类服装的售价相比,可以说是非常有竞争力的了。 但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这款羽绒服,输就输在了他们最外层的防风面料所采用的棉布上。 因为受到咱们当时国内化纤产业发展的限制,即便是像青岛这种北方重工业的大城市,也还没有一条属于自己完整的画线生产线,更谈不上生产在当时,国外已经蓬勃发展起来的那些既能防风又可以防水的特种布料了。 面对国际上强者如林的竞争,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夏冬羽绒服即便是能够在国内大卖特卖。 就是在那些老外们的眼里,却还是比不过他们鸭鸭羽绒服当时推出的那种老款的滑雪衫。 毕竟丫丫羽绒服早在70年代末就已经把他们羽绒服的面料进行了改革,使用了当时的进口材料,完全用化纤布替代了最初的棉布。 做到了既能保暖防风,又可以防水的能力。 虽然在款式上远远的落后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夏朵羽绒服的设计,可是却提前做到了面料上面的升级换代。 让那些大部分都考虑实用性的外商们,对鸭鸭羽绒服生产的这款滑雪衫更为青睐,反而是没有人愿意为张家栋他们夏朵羽绒服的设计买单了。 而三羊牌的羊绒衫和针织衫遇到的问题,就又和夏朵羽绒服不一样了。 要说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下头羽绒服是因为服装的面料。而没有说到那些外商们的重视。 三羊牌的羊绒衫和针织衫在原料上,其实与当时上海服装厂他们生产的同款产品基本上没有任何的差距。 连设计的款式也因为吕小晴的努力,比上海服装厂他们推出的产品要新潮的多了。 但是对于那些老外们来说,符合咱们东方人审美的款式设计却不一定符合他们西方人的审美需求。 再加上当时即便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与他们县里面的纺织厂联合搞生产,所能够使用的自动化的针织设备,基本上是被西方发达国家的那些纺织厂淘汰下来的东西。 和当时国外普遍所使用的先进纺织工业之间还是拥有巨大的技术代差,因为他们也像上海服装厂那样,利用自己的体量优势搞低价营销的策略,否则根本就不可能卖给那些早就在国外见识过各种顶尖产品的外商们。 一方面是遇到了生产面料的困境,另一方面又是像以前一样,遇到了他们没有办法通过自己努力克服的机械和技术问题。 张家栋回到了他们所在的县城以后,还来不及休息就立马马不停蹄地赶往县里。 在第一时间就把他这一次去广交会的所有收获,都当面告诉给了早就已经翘首以待的曹县长本人。 “哎呀,张家栋同志实在是没有想到啊,你这次以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名义,代表咱们县里参加广交会,可是帮了咱们县罐头厂和冷饮厂的大忙了啊!” 当曹县长得知,张家栋这一次在广交会上,替他们县里的罐头厂还有冷饮厂一下自就带来了好几笔外商的订单以后,脸上的表情喜形于色。 差一点儿就忘了自己一县之长的身份,还是在郑秘书的提醒下,才终于没有当着张家栋的面儿表现得过于激动。 “曹县长,说实话咱们县里的这两个新品牌,都是我从头到尾一直配合咱们县里的思路搞起来的。和我们合作社自己的品牌一样,全都有我自己的一番心血在。我和曹县长您一样,都希望他们能发展的更快,畅销海内外。” “好!好一个畅销海内外啊,张家栋同志!你可知道,能够把咱们县里生产的商品卖给那些外商们,对于咱们县里的企业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吗?可不只是把产品简单卖出去那么简单呐!”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当然知道在八十年代初,如果一家国营企业内二inevitabl能够将自己生产的产品出口,为咱们的国家换取外汇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是面对曹县长,他依旧是摆出了一副愿闻其详的谦卑表情。 “张家栋同志啊,你不知道咱们国家能够走到今天,到底是付出了多少的努力。作为一个老同志,我和你父母应该算得上是同一辈儿的人了吧?想当年我们这一批老人刚来到咱们县城的时候,咱们县里面可真是一穷二白,连一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嘞!” 对与张家栋耐心聆听的态度,曹县长也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让自己的思绪回到了几十年前,他作为第一批派来县里的工作人员,是如何面对当时县里那种艰苦的条件的。 六十年代初,咱们国内刚刚经历过特殊时期的洗礼,很多地方的生活还很困难,又因为那个时候西方发达国家和前苏联的联合封锁,咱们老一辈的先辈们都对那个经常吃不饱饭的困难年代,大部分都有印象。 然而,即便是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面对国际局势的动荡,还有西方发达国家对咱们的打压。 老一辈儿的先辈们即便是勒紧裤腰带,把能省下来的每一口粮食都省了下来,也从来没有停下对咱们伟大祖国的建设。 “那个时候咱们县里还没有修路的设备,我利用在队伍上的关系,好不容易向市里反应,调来了一辆老东风替咱们县里拉水泥、拉沥青,扛砖搬石头的工作,可都是咱们县里的百姓们自发来干的呀。那时候咱们县里除了修路的钱,也没啥能感激大伙儿的,三伏天里我组织县里的其他领导们,拿自己分到的那些粮票儿,给大伙儿都换成绿豆煮绿豆汤喝。就这么样坚持了几个月,才有了咱们县里第一条像样的公路。大伙儿可以说是免费给咱们县里干了几个月,可是大家真的是没有一句怨言啊……” 和张家栋聊起来当初县城刚开始发展的困难时期,曹县长似乎对当时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历历在目。 这样的事迹,如果是放在当时所谓的西方发达国家,也许他们根本就无法理解为何老百姓们面对没有酬劳的劳动,会如此的积极。 可是同样的事情,在咱们伟大祖国,却是在全国各地随时随地都在发生的事情。 正式有了这些先行者们无私的奉献,才有了咱们国内最初的城市化基础。 而随着六七十年代,国内农业、工业生产的相继复苏,许许多多像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在的县城这样,围绕着当时大型城市建成的居住地,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地涌现了出来。 成为了当时消纳各种工厂和生产设备,组织城乡居民进城、进工厂的搞生产的根据地。 “咱们县里终于有了路了,搞工厂也成为了可能。现在你可不要小看你父母曾经工作过的玻璃瓶厂,在六七十年代,它可是曾经代表了咱们县里甚至是整个青岛市最先进的生产水平嘞!” 当回忆到最初他们县里玻璃瓶厂建成的情景时,曹县长的眼睛里也似乎是突然就有了光。 张家栋实在是想不出来,在那个异常困难的年代,像是他们县里玻璃瓶厂这样,动辄几十吨的设备,到底是如何只凭借那个时候最基础的运输工具还有人力,被组装完成的。 那个时期早就的许多奇迹,也让咱们新中国从连百姓们吃饱吃好都是难题,终于迎来一次乘风发展的契机。 “一晃这就二十多年过去了,你看看现在咱们的县城,路比以前也宽了,老百姓们的日子也好了,兜里也开始有了钱了。新的工厂也建起来了,好不容易迎来了改革开放的春风,可正是需要像张家栋同志你们这样敢想敢干的年轻人努力,为咱们县里经济发展添砖加瓦,做出一番作为的时候呀!” 曹县长对于张家栋的期待,其实也正是那个时代,改革开放以后国家对于像张家栋这样的年轻人们的期许。 “曹县长,您这样说就实在是有些太抬举我了。我只不过时一个普通人。父母也都是咱们县里最普通的双职工,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这一次在光交会上,只不是我运气好罢了,再加上咱们县里生产的罐头质量好,口味也刚好符合那些外商们的需求,其实都是咱们县里大伙儿的努力成果……” 对于曹县长的夸奖,张家栋一如既往地想要把这些功劳都推给大家,曹县长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这么谦虚。 “张家栋同志,我在咱们县里主持工作也有二十多年了,谁是为咱们县里的发展着想,谁的贡献做大我自然有自己的判断。普通人在你这个年纪,可没有你这样的魄力啊……” 在八十年代初,大部分人下海其实从事的都是最基础的商业贸易。 说白了,就是利用当时咱们国内发展的不对称把南方的产品卖到北方来,或者是把北方的东西卖到南方去,通过这样的交易活动赚取差价。 很少会有像张家栋这样所做出的一切努力全都是从品牌发展出发,以他们合作社作为基础搞事业的年轻人。 这个时代赋予大伙儿的机会,的确是让一部分有胆有识的人先富裕了起来,但是大部分人也因为自身见识不足,或者是缺少努力创新的奋斗精神。 并没有在持续创业的这一条道路上走太久。 反观张家栋这一边,他只是经过短短半年不到的创业,就先后搞出了好几个品牌。 不光是帮他们县里搞成了第一个农贸市场、批发市场,还直接通过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盘活了整个县里面的服装产业。 让他们县里从只能织造最普通的棉布,到现如今,受到青岛市市里的全力支持,又引进了好几台当时能在国际上买来的先进设备。 为他们县里面的纺织厂提供了毛纺和针织的能力,直接补齐了他们县纺织厂的技术短板的同时,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利用这些县纺织厂提供的毛线、棉布还有针织技术,还发展出了三养这样的新品牌。 生产出来的羊绒衫和针织衫,甚至可以在咱们青岛本地直接与上海服装厂最新款的服装竞争。 这样的发展速度,即便是曹县长这种在县里主持工作二十多年的老领导,都是从来没有见识过的。 能有这样的成绩,就更不要说后来张家栋在自己的推动下,为他们县里罐头厂落成所做出的努力了。 要知道在当时曹县长找到张家栋来帮忙,只不过是考虑到张家栋曾经也是他们县玻璃瓶厂的卡车司机,为了让他替他们县里的玻璃瓶厂解决生产出来的玻璃瓶没有销路的问题。 结果,张家栋却另辟蹊径,没有直接从销售这些玻璃瓶入手,而是转而利用他们县里冷饮厂现有的灌装设备,通过与他们青岛市食品研究院的合作研发出了夏花花生露。 又利用当时与青岛广播电视台的合作关系,及时的推出了这款花生露的广告,一下子就替他们县里冷饮厂把夏花花生露的销路打开了。 正是因为张家栋的这种远超于同龄人的创新尝试,才在当时他们县玻璃瓶厂这种几乎要陷入绝境的情况下,让整个工厂的生产工作起死回生,还有了如今这种产品在青岛本地供不应求,又有外商们争相采购出口的机会。 能有这样的开局,对于在那个年代任何一个企业,不是国营还是集体,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更让曹县长感动的是,原本按照他们县里面的计划,不管是他们县冷饮厂还是罐头厂,都是由县里直接出资建设的国营工厂。 就算是张家栋以他们合作社的名义替他们这两个工厂谈成了些外贸的订单,按照当时的政策要求,他们县里也没有办法对这些外贸订单有所表示。 “张家栋同志,我刚才跟你聊了那么多,你也看得出来我对你这个人的人品和业务能力是非常认可的。可是现在,你也得体谅一下咱们县里面当前的情况,按照咱们同一的安排,是不允许除了国营企业以外,直接参与进出口贸易工作的。你们合作社毕竟只是咱们县里面的一个集体企业,当初市里面破例推荐你们合作社参加***广交会,就算是你们说要和外商的签订外贸订单,最终想要这一笔交易,可能也必须要让市里面的相关单位出面才成啊……” 1983年,毕竟只是咱们国家改革开放的初期,很多政策和措施都还是在探索的阶段。 在那个外汇储备异常匮乏,处处都需要花钱购买的困难时期,为了能够把这些有限的外汇资源都统筹起来办大事儿,还不允许个人或者是集体企业直接与外商进行外贸交易。 而当时的国营企业,与那些外商们谈成的交易,用自己生产的产品换来的那些外汇也一并都会交给国家进行统一管理。 换来像美元这样的硬通货,都会按照当时的汇率,结算成人民币再交给企业扩大生产,或者是购买相应的物资。 当然,要是按照这样的规定,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作为中间人,即便是替他们县里的罐头厂和冷饮厂谈成了这几笔外贸生意。 以曹县长的能力,也不可能破例为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在这几笔贸易订单中,争取到什么实在的利益。 “曹县长,关于这些事儿您就不用替我们担心了,本来我们合作社能够走到今天,其实都是靠的咱们县里面的支持。现在我们有能力也有机会为咱们县里面多做一些贡献,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至于其他的对于我们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县里面的其他产业能够发展起来,咱们县里边的老百姓都里面都有钱了,对于我们合作社的发展来说,不也是好事么?” 曹店长没想到张家栋这个年轻人,居然面对自己利益问题,能够如才看淡。 一边赞许的默默点了点头,一边又安慰张家栋道。 “张家栋同志,我果然是没有看错人,你果然是一个把集体利益看的比个人利益还要重的人啊!” 伴随着对张家栋的赞赏,曹县长也恰到好处地拍了拍张家栋的肩膀。 “不过既然你因为咱们县里面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县里也不会让你白干。今年年初的时候,咱们青岛市里又出了许多新的政策,支持集体和个人参与到在市里经济建设的各个方面中来,是今天的主要方向。张家栋同志,那你们合作社作为咱们县里最成功的集体企业,不放趁着这一次机会,好好想一想你们未来的发展方向。如果真的可行的话,我倒是非常愿意替你们合作社去市里跑一跑,替你们合作社争取一下。” “真的吗?曹县长,那可实在是太好了。不瞒您说,从这次广交会回来以后,我还真有一些想法,正想要跟您商量呢!” 第424章 面料竞争 张家栋在曹县长的办公室里,一五一十地和对方介绍起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所面临的困境。 “首先,是过了年以后天气开始逐渐转暖,原本我们合作社服装厂最畅销的两个服装品牌,夏朵羽绒服还有三羊牌的羊绒衫、针织衫,就有很强的季节性。现在已经进入了销售的淡季,在加上我们夏朵羽绒服原本在面料上,就和国内其他品牌有一定的差距,外商们似乎并不太为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设计买单……” 面对曹县长,遇到了生产原材料上的难题,张家栋也知道这是目前他唯一能够求助的人。 毕竟此前他们合作社与县里面的纺织厂合作,引进的那些毛纺和针织设备,也都是曹县长的大力支持,与他们青岛市里几次协调,才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争取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面料上的问题……” 曹县长本来对于张家栋这次到广交会上参加展出,却没有卖出去一件衣服的情况就有些纳闷儿。 这下通过张家栋的解释,他才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对,就是面料上的问题。曹县长,咱们过内的服装厂,以上海服装厂那边的经营思路来举例,还基本上是几年前的老路子,以价廉物美的想法,靠压低价格吸引那些外商们来采购。可是现在国际上的主流趋势,早就已经是在拼技术、拼设计了,这样的思路,只会影响咱们国内服装产业的正常发展啊?”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当然知道未来服装产业的商业竞争,到底是何等的残酷和激烈。 各个发达国家的运动品牌经过了几十年的积累,既完成了资本的积累,也实现了品牌的国际化。 最为看重的就是自己产品的技术价值,每年对于自己品牌服装在面料和工艺上的投资,可以说都是个天文数字。 就在这样的残酷竞争的环境下,羽绒服作为保暖服装,外面的防风面料也是一直都在升级换代。 张家栋知道,要是不趁着现在八十年代初,特种面料的技术还不算发达的时候,就把这样的设计理念引入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话。 也许在未来不久的时间以后,随着那些国际知名品牌的技术发展,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衣服,就再也不可能在技术上追上对方了。 不过好在此时的曹县长,经过张家栋的介绍,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他所说的,关于这些国外其他大牌服装厂商在面料上的优势上,对于张家栋到底是如何知道国际当前的服装产业趋势这一点并没有深究。 “嗯,张家栋同志,你刚才说的的确是有道理。就和咱们县里其他的产业一样。一步追不上,就会步步追不上。咱们县里的生产制造技术,就算是和国内的其他厂商相比都有一定的差距,就更不要说与那些国际大品牌相竞争了。” 见曹县长这是终于理解了自己的苦心,张家栋这才表示同意似的点了点了头。 “这样吧,关于面料该如何改进的这个问题,你可以回去把自己的想法稍微再整理一下。看看到底需要咱们县里面如何配合,我也好替你们合作社去市里,再和找主管领导们商量一下,是不是有条件为你们我多说提供相应的支持。” 对于这么至关重要的问题,曹县长的态度一如既往的谨慎,希望陈家栋能够深思熟虑,提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来。 但是他却没有预料到,张家栋原本就是一个心思缜密办事儿稳妥的人,早在他来曹县长的办公室找对方帮忙以前,就已经提前替他们合作社想好应对的对策了。 “曹县长,其实关于我们合作社服装厂未来发展的事情,我早就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只是刚才忙着您介绍这一次我在广交会上面的见闻和感受,并没有来得及把这个想法给您好好介绍一下。”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在曹县长有些惊讶的目光中,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面掏出来了几张提前写好的信纸,然后恭恭敬敬的交到了曹县长的手上。 “曹县长,这上面是我之前写的一些想法,肯定还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希望您能不吝啬指正。” 曹县长一听说,张家栋这个家伙居然是带着方案来的,自然是毫不含糊地拿起那几张信纸,就仔仔细细地阅读了起来。 就这样,张家栋通过这一次当面向曹县长汇报的机会,终于说服了对方,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遇到的困难,传递到了市里。 没过多久,市里面了解到了他们合作社的情况以后,经过了几次讨论,很快就把相应的决定批复了下来。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也终于又迎来了一次难得的升级换代的机遇…… 第425章 新设备进厂 “张哥,你说啥?咱们合作社服装厂要开始生产雨衣了?咱们本来羽绒服和针织衫的生意不是做的挺好的么?这怎么又突然要更换产品,搞什么雨衣了?” 孙立军作为他们整个合作社的销售负责人,算是最早知道市里给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答复的人之一。 当他得知市里面的领通过曹县长知晓,他们合作社当前正面临的升级困境的时候,所给出的方案只是把本来属于他们市里的一条特种服装生产线,直接原封不动地转交给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以后。 孙立军实在是想不通,一条普普通通的雨衣雨伞的流水线,到底能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带来什么改变。 可是很显然,张家栋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却似乎对于市里面的这个安排很是满意。 “立军啊,这你就不明白了吧?我看咱们市里的这个想法就挺好,本来咱们合作社就缺少各种设备。虽然是一条淘汰下来的生产线,既然是曹县长替咱们从市里协调过来的,肯定还是能派上一些用场的。” “派上用场?能派上啥用场?张哥,你也不是没听说了,这条生产线都还是20多年前从人家苏联引进过来的,用了整整二十多年了,就算是能有点用,技术也早就已经过时了呀?” 孙立军的担心其实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在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咱们国家的确是接触了许多来自前苏联支持的生产设备和流水线。 因为当时咱们一穷二白的工业生产基础,带来了转机。 可是,毕竟这些设备和流水线即便是在当时也不是苏联最先进的,与那个时代西方发达国家的生产技术还有一定的差距。 再加上本来前苏联设计的机械,就非常傻大憨粗。 虽然的确是比较实用,但是保养不好的话,没过几年最主要的零部件,就会完全生锈没法使用了。 针对这样的情况,咱们国家对于这些宝贵的机械生产线也是格外的爱惜。 几乎给每一个国营的工厂都配备了相应的车工,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对这些替换下来的零部件进行及时的更换。 但是毕竟这次市里给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安排的这条生产线,已经使用了20多年了,的确是有些太过于老旧。 张家栋又没有亲自看过这条生产线的状况,孙立军出于对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未来发展考虑,本能的认为他们就是捡垃圾了,能有这样的心情其实也完全可以理解。 “到底是不是过时和老旧的设备,咱们现在就算是自己胡乱猜测也没用。一天反正这些生产设备也就该从市里的特种服装厂拉过来了,到时候咱们有的是时间研究到底能不能用。” 面对孙立军的担忧,张家栋先是拿我安抚住了对方,随后又立马话锋一转,有些不怀好意的笑着问孙立军道。 “我听说,最近你这个家伙写信很频繁啊?咋了,这是有心上人了?我这个当兄弟的到底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啊?” 张家栋把话说完还特意拿手锤了一下对方的胸口,搞得孙立军一下子就涨红了脸。 “张……张哥,你这是又听谁在瞎说呢?我哪有写什么信?” 孙立军对张家栋突如其来的偷袭,越是狡辩,其实这件事就越是被张家栋给做实了。 不过,这一段时间,张家栋既要接收他们市里面的设备,又要考虑该如何替他们县里的罐头厂和冷饮厂,对接之前在广交会那边谈好的外商。 也的确是没有时间和孙丽君在这儿聊什么儿女情长,为了能让对方做到心里有数,他也只不过是又催促了孙立军积几句。 “有心上人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丢人的,作为一个过来人,你这个当老哥的我可得是好好提醒你一句,人家吕姑娘人不错,追他的人肯定也不少。你这个家伙不是得努努力,千万别掉以轻心啊,我可是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张家栋把话说完,随后又向着一脸惊讶的孙丽君坏坏地一笑,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只留下孙立军一个人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办公楼的走廊里,一脸的懵逼,实在是搞不清楚张家栋到底是如何知道他追吕晓晴姑娘这个秘密的。 以后的几天里,张家栋虽然是回到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也没有闲着。 先是通过之前那些外商们留下的电话,与日前要与他们县里罐头厂和冷饮厂合作的那些外商们取得了联系。 邀请他们如果方便的话,都可以来他们县里进行实地考察。 然后没过几天,这些外商们都还没到呢,他们青岛市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协调的那些生产设备就已经陆续送来了。 可能是考虑到他们合作社并没有相应的技术人员,这一次随从押运车辆而来的,还有他们市里特种服装厂的技术人员和钳工。 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人哪见过这样的世面? 一下来了好几辆卡车的设备,就已经够他们忙活好一阵子了,随车而来的技术员还有高级钳工,更是让动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这位师傅,还有技术员同志,从顺利远道而来,一路上肯定辛苦了吧?不如先到我的办公室里去坐一坐,咱们好好聊一聊喝杯茶,稍微放松一下?” 张家栋毕竟是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对于这些从市里来的人,你是要由他亲自出面来进行接待的。 要知道不管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还是在未来,咱们国家其实对于真正拥有技术的特殊人才都是非常重视的。 不管是对于能够独立操作各种设备和维护的技术人员,还是能够只依靠零件的设计图和经验,就利用最基础的工具徒手加工出各种高精度零件的钳工。 待遇都是远超过当时的普通人的,在工厂里的工资,也往往都是普通工人的好几倍,丝毫也不比张家栋的老丈人叶伟东这种在大学里任教的专家差。 市里面能够把整条生产流水线,从市区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运来,又专门派来之前日常操作维护这条生产线的技术员和钳工,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技术升级的支持,张家栋其实心里也有了数。 “您就是张家栋同志吧?我听我们厂里的领导说过了,这条从我们厂里面换下来的流水线,是专门替咱们合作社这边准备的。喝茶什么的,我们这些干活儿的都只是一些粗人,我觉得就没有什么必要了。反倒是这些设备你看从市里面拆了又拉过来,还不知道在路上到底有没有损坏的情况呢,不如趁着我们厂里面来送货的人手都在,再把这个整条流水线全都原地组装好,运行一下看看有什么问题再说吧?” 替大伙说话的当然是那个看起来年纪比较大的钳工师傅了,对于张家栋的邀请对方回答的也比较含蓄。 不过这种把本职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责任心,让张家栋对对方有了非常不错的好感。 “这位师傅,您说的也没有错,这样吧,既然您是从市里过来,帮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安装设备的,那我们也不能闲着……” 张家栋说完,赶忙招呼早就已经在一旁等候多时的王宝光还有小刘儿他们几个。 “王哥,小刘儿,立军,人家大老远的从市里来帮咱们合作社的忙,你们几个也别闲着了?赶快招呼咱们厂里面有力气、年轻的,过来给他们帮帮忙啊?” “哦……哦,好嘞!” “好嘞!张哥!” 张家栋的一番安排,效果也自然是立竿见影的。 王宝光立马带着小刘儿他们,找来了他们厂里最年轻力壮的几个棒小伙子,来到了车队旁帮着卸车运货,只是一个上午的功夫,将近十卡车的生产设备,就被他们完好无损地从车上卸了下来,暂时安排在了他们服装厂当初扩建以后,还没来得及投入使用的新厂房里。 然后,苦力活儿后面的拼装工作,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人还真就是再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虽然这些前苏联的生产设备,经过了至少二十多年的使用,可是出乎张家栋意料的是,居然很少能看到这些机械上面生锈的地方。 “这位老师傅,你们厂里的这些设备,保养的可真不错啊。这哪像用了二十多年的设备,简直和新的没有什么两样。” 也不知道是因为张家栋的这几句夸赞,叫对方这样的内行人也听得舒服。还是张家栋对于这些设备的赞赏,正好对得起这么多年来,他们市里特种服装厂的这些技术员和钳工师傅们对这些设备的爱护。 反正张家栋无意间,就打开了对方的话匣子。 “那当然了,你这个小同志还算是有眼光的。你是不知道这条生产线,自打二十多年前运到我们厂里,大伙儿简直是把它当宝贝一样看待啊。每天都有专门的老师傅给它做保养,上油。零件一有磨损,就送到我们钳工车间来,第一时间车出来一件一模一样的。 在我们特种服装厂里,人可以加班加点搞工作,机器可以到点就得停的嘞。要不是咱们市里给的好政策,又为我们厂里送来了一台新的德国产的设备,这么宝贝的东西,哪轮得到送到你们县里来啊?” 这个老钳工说话也的确是比较直,丝毫也没有考虑到张家栋作为集体合作社的负责人,对于他的话会怎么想。 “怪不得,你们送来的这些机器上,连个生锈的地方都看不到,原来是老师傅您跟您的同事们,这么爱护的结果啊……” 张家栋说完,又与身边的孙立军、小刘儿他们几个合作社的骨干交流了一下眼神,再也不怀疑这次从市里运来的设备,是故意拿用不了的垃圾来打发他们了。 很快,在这些市里来的技术员们的操作下,一整条雨衣的生产线,也从原来的零部件被组装完成,展现出了它最初的面貌。 张家栋也知道,只是有了合适的设备,没有人能操作,这些市里来的设备对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来说,也不过就是一堆废铁罢了。 赶忙又陪着好话,让刚才指挥那些技术员们,把这些设备重新组装起来的技术负责人,向他们介绍起来这整条流水线,每一道的工序来…… 第426章 一种可能 这一次,青岛市市里面为张家乐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送来的这一整套的生产设备,你说是包含了生产雨衣的整套流程。 从普通的棉布开始,到喷涂防水材料、烘干,然后再对这些已经处理好的特殊面料进行剪裁,缝制的全部工序,都有专门的设备来进行操作。 要知道在那个大部分生产工序还需要人工参与的特殊年代,像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样能够拥有一条半自动化的生产线,到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他们日后要是能够研发出新的配方,就有可能生产出来只属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的防水面料。 “刚做好防水处理的棉布要先通过这些烘干机器进行初步的烘干,然后再送到下面的工序的进行裁切。裁切好的布料需要按照不同的用途,利用这些特种的缝纫机缝制在一起……” 当介绍到该如何把那些防水布,缝制成相应的雨衣成品的时候,这位来自青岛市里的技术员,还特意和张家栋强调道。 “你可不要小瞧这些20多年前的设备,要不是我们特种服装厂这一次对生产设备进行升级换代,我们厂里可是舍不得把这么宝贝的缝纫设备送给你们嘞。想要处理这些防水布,用一般的缝纫机针角肯定是要漏水的。但是要用这些苏联人造出来的玩意儿,就保准能够滴水不漏……” 张家栋一边听着对方的介绍,一边点了点头。 那个时代咱们国内因为受到工业基础和技术的限制,最基础的工业机械虽然已经可以尝试着照着国外的同类产品进行仿制了。 但是像这种高速自动化的工业缝纫机,连当时苏联20多年前的技术也还赶不上。 更不用说进入了80年代以后,那些西方发达国家,尤其是德国、日本这种已经拥有了先进自动化基础生产强国,早就与大部分的国家之间的生产机械形成了代差。 当时霓虹国能够生产的最先进的工业缝纫机,已经可以具备初步的编程能力了。 而在同一年,在1983年的年底,咱们国内的第一台拥有上亿次算力的计算机“银河”号,才终于被研制了出来。 一经研发成功,就立马被投入了当时最为需要强大算力的各种科研计算中。 距离工业自动化领域的应用,甚至是民用,还有巨大的差距。 可是就在八十年代初,在当时大漂亮的技术推动下,已经出现了可以供个人使用的电脑设备了。 在未来大家几乎都耳熟能详的苹果电脑,也推出了他们第一代的家庭电脑产品。 一下子就在漂亮国一炮而红,成功的为苹果这个品牌奠定了基础。 在同一时代出现的各种技术创新,可以说是百花齐放,可是当时咱们的国家,却因为工业化起步较晚,被这些西方发达国家们远远的抛在后面了。 当然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来说,肯定知道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中国是如何奋起直追,从现在处处都需要进口,所有的先进设备和生产原材料都依靠国外的窘境,是如何内在短短的几十年里,就追上甚至是超过了这些早就已经拥有了上百年工业化基础的西方强国。 成为了在未来,工业产能最高,工业生产品类最全面的工业化科技大国的。 现在的他,虽然要经历一个卧薪尝胆的过程,可是能够在这种国家最需要的时期,通过自己的努力替咱们那个时候的祖国解决一个一个的生产难题,为改革开放的伟大事业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样的自豪感,也是那个时候的普通人体会不到的。 “这位师傅,刚才你说的这些工序我都已经记下来了。首先,作为我们合作社的负责人,我得感谢你们这几十年来对于这些设备的维护和保养。不过,你们应该也清楚,我们合作社当前的技术能力吧?这么好的设备,单凭我们合作社自己的能力,投入生产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后续的维护和保养也有不少的问题啊……” 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便会将当时的国营工厂一样,能够招到这么好的技术工人,尤其是能够只依靠最基础的车床,就生产出备用零件的钳工。 这条来自前苏联的生产线,各种设备虽然经过几十年来的风吹雨打也算是保存完好,可是一旦交到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手上。 也许很多隐藏的问题。他们即便是用心去避免,也会因为缺少经验,对这些来之不易的生产设备造成一定的损伤。 “张家栋同志,这些问题我们在来和你们交接之前,我们特种服装厂的领导们早就已经和我们交代过了。这几个,是我们厂里面的技术骨干,别看他们年纪不大,但是在我们厂里面也是伺候过这套生产线四五年的高手了……” 这次带队的老师傅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身后的几个年轻人推到了面前。 一一为张家栋介绍起来。 “这一次我们车队离开以后,他们就暂时留在你们合作社服装厂里,先替你们服装厂把整套生产流程跑通,再替你们培养几个有能力的技术员出来。等到我们这些技术员都走了以后,你们服装厂日后的一切的生产和维护工作都要由你们自己来完成了。” 张家栋万万没想到,市里面为了支持他们合作社这一次搞的技术升级,除了把一阵条的生产线都运到了他们厂里来,居然贴心地考虑到了技术支持的问题。 安排了他们市里特种服装厂的技术员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里进行驻厂培训。 这样的安排可以说是从各个方面来说,都贴心至极,张家栋猜想这肯定与曹县长当初到市里开会,和青岛市的领导层们的那一次详细汇报有关。 自己作为他们青岛市集体企业的代表参加了这一次春季举办的广交会,虽然并没有替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本身谈成任何外贸大单。 可是,能够通过促成他们县里罐头厂和冷饮厂的发展,免费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换来了这么一条完整的生产线,还有来自他们市里特种服装厂技术员们的专业培训。 对于张家栋来说,却觉得这实在是赚大了。 “这位老师傅,请您放心吧。对于咱们市里面还有咱们特种服装厂的大力支持,我们合作社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些来之不易的条件,争取早一天完成我们厂里面的技术升级,把更好的产品代给咱们的消费者们,成为能够真正为一方百姓们造福的好企业!” 就这样,张家栋送走了这些来自市里特种服装厂的技术人员们以后,很快就找来了他们厂里面的生产骨干。 当然其中还包括之前他们厂里和上海服装厂竞争时,市里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派来的技术员小陈。 以前小陈一直都是在他们县里面的纺织厂工作,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替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和纺织厂维护那几台花了大价钱,从国外买来的自动纺织机。 现在,因为生产工作的要求,他终于被张家栋调回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来。 一回到了厂里,亲眼见识到了那一台。少说也有二十多年工作年龄,来自苏联的整套生产线以后,对于他们市里特种服装厂对这条流水线的保养,也是赞不绝口。 “老大,你还真别说,这市里的师傅们就是有两把刷子。你要不说那些机器都是20多年前的,我还真觉得他们跟新的都差不多嘞!” 小陈作为一个技术员,对于各种机械设备都非常痴迷,也乐意钻研。 张家栋正是看准了对方这个特点,这才特意把他给叫了回来,打算让他专门儿负责这一整套流水线设备的日常维护工作。 “你不是也是从市里调到咱们县里来的么?怎么才这么短的时间,你就把你们娘家给忘了?” 张家栋一边打趣的说道,一边用拳头锤了锤对方的肩膀。 小陈听闻,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张家栋辩解道。 “哎,张哥。我这不是入乡随俗了吗?谁叫咱们合作社的待遇好,产出来的服装有畅销,在咱们合作社里干又有前途呢……” “好了好了,别在我面前再拍这些没用的彩虹屁了。好,生产线上面的设备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吧。我交给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的跟这些技术员们学习,在他们走之前。尽量把他们所掌握的一切技术都学到手,以后可千万不要再有什么事情还得到市里去专门叫他们回来帮忙了啊!” “张哥,你放心吧!只要是市里特种服装厂能够做到的,我们也绝对不比他们差!” 小陈一边跟张家栋打着包票,一边挺起了胸脯,经理完全是对他们合作社未来发展的信心和自豪感。 而张家栋这一边,得到了小陈的承诺以后,这才放心地跟他们厂里的这些生产骨干,尤其是当初他们合作社还没建服装厂,就跟着他们一起看的于大姐之类的老员工们,研究起了这些新设备的生产细节来。 “厂长,有些事情我不明白,为什么咱们投的是服装厂,本来生产的主打产品都是羽绒服和羊绒衫,针织衫之类的。这次你去上市里面给咱们送来了一条生产雨衣的生产线呢?” 于大姐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是为人正直,提出问题的时候,也不知道遮遮掩掩的都是有一说一。 张家栋告诉她们这些技术骨干他们厂里新引进的这条生产线是用来生产雨衣的,其实大伙儿心里面都有相同的疑问,只不过不了解张家栋的想法,不好意思当着对方的面直接询问罢了。 这下有了于大姐替大伙儿开口。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同一时间把目光转向了张家栋这边。 想要看看张家栋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到底是又有了什么新的思路。 可是张家栋面对于娜姐这开门见山的问题,却好像早就已经有所预料似的,环顾了一圈儿在自己办公室里面围坐的众人以后,这才缓缓地笑着向众人询问了起来 “大家觉得咱们合作社服装厂之所以能够取得去年那么好的销售成绩,到底是因为什么?” 众人等来的,并不是张家栋的回答,反而是一个新问题。 一时间大伙儿都有些懵了,毫无准备的同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张家栋的这个问题。 “张哥,我觉得是因为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衣服款式新颖,价格也实惠。天刚好冬天那么冷,大伙儿都需要更保暖的衣服来过冬,咱们还能有这么好的销量。” 见在座的所有人都不回答这个问题,小刘作为张家栋的好哥们儿,也只得凭借自己的理解,试探性地说出了他的想法。 “嗯,去年的气温比较冷,这是事实。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正好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推向市场,也的确是符合老百姓的需求。假如你说的没有错,但是这却并不是我想要强调的原因。”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小刘先坐下,后又用眼睛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停在了孙立军的身上,鼓励他来继续回答这个问题。 “张哥,我觉得除了气候的原因以外,可能跟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服装款式新颖也有一定的关系吧?” 毕竟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长推出夏朵羽绒服这个品牌以前,在他们青岛本地的老百姓们早就已经习惯了里面棉衣棉裤,外面穿棉大衣来过冬的生活了。 除了少部分有钱人以外,大伙对于羽绒服这种新生事物根本就没有什么认识。 就算是有想法,面对当时丫丫羽绒服那种和国外滑雪衫一样的款式,大部分年轻人其实也提不起来购买的兴趣。 可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夏朵羽绒服就不一样了,因为有张家栋个过来人的想法,还有吕晓晴通过自己的设计能力,把张家栋的这些好想法全都落实在了这一款羽绒服的剪裁上。 即便是把这款羽绒服当做普通的大衣穿,其实在当时普通老百姓们的审美看来,也是非常新潮的。 “孙立军同志说的也没错,我们合作社服装厂所生产的各种服装,款式和设计一直都是咱们的卖点之一。但是我觉得这也还不是咱们合作社未来的竞争力。” 又一次的,张家栋把孙立军的想法也否定了。 大伙儿只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张家栋的这个问题了。 见自己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的等着自己的答案,张家栋经过了短暂的沉默以后,才终于当着众人的面儿,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答案。 “是创新能力和技术。” “创新和技术?” 面对这么抽象的两个概念,不光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所有生产骨干们,平时一直跟张家栋混在一起的小刘和孙丽君他们两个,都有些面面相觑,知道张家栋到底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 “就是创新能力和技术,咱们合作社服装厂在去年冬天生产的是冬装,去越是下雪天,气温越是寒冷,对于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羽绒服或者羊绒衫的销量就越促进。但是你们大伙儿有没有想过?天气这样的因素并不是咱们可以人为能够控制的,如果今年的冬天并没有像去年那么冷,咱合作社服装厂看到羽绒服或者是羊绒衫还能不能像以前那么热卖?咱们真的能靠所谓的款式设计,就打动顾客,他们为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服装买单么?” 张家栋后来提出来的这个问题一针见血,特意强调了不管是天气的因素还是人为的原因,只要是外部的问题都不可能成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核心竞争力。 于是,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在第一时间顺着张家栋思考的方向,认真琢磨起了,张家栋就说的创新和技术,到底是如何成为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战胜其他品牌的制胜关键了。 “当初咱们合作社服装厂刚成立的时候,可以说是一穷二白。连最早生产的那些羊绒衫也还完全地依靠手工编织的方式,除了在生产的成本上完全依靠人力,不划算以外。就连遇到后面的订单,咱们也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扩大产能。所以我才说即便是拥有优秀的设计款式,也并不是咱们合作社服装厂未来的竞争力。” 张家栋办公室里开会的所有人中,其中有许多人,尤其是于大姐还有孙丽君他们,可是跟着张家栋他们一起见证了整个合作社服装厂从无到有,是如何走过来的。 当然对张家栋口中所说的,一切靠手工的那个特殊阶段还有不少的印象。 而孙立军因为他们合作社整个销售部的负责人,当时还在服装店里工作。 更是能够体会到每天上班的时候,被无数顾客们催着上货的焦虑。 “咱们合作社服装厂之所以能够发展到今天这样的规模,取得现在这样的成绩,就是靠着大家日常工作中一点点的创新,和通过这些创新积累下来的技术。在这一条生产线的引入,其实不光是替咱们合作社解决了当前羽绒服面料升级的问题,也为咱们合作社未来的服装生产提供了另一种可能,一种和当前国际顶级服装品牌同台竞争的可能……” 第427章 滴水之情 早在500多年前,当时生活在北极圈的爱斯基摩人,为了方便自己日常风雪中的狩猎活动。 就发明了一种使用兽皮防风,毛皮保暖的分体式的外套。 后来随着西方发达国家的一批的探险者到达了北极,也发现了这些原住民特制服装的好处。因为能够同时抵抗零下十几度的暴风雪侵袭。又具有保暖防水的特性,西方的探险家们把这样的服装也带回了国内进行研究。 受到当时的生产技术和面料水平的限制,化学纤维的材料还没有应用在那时候的制衣技术之中。 当时的人们为了能够在冬季保暖和防风防水,所使用的办法大部分是将兽皮上再涂抹上石蜡或者各种动物的油脂。 并且利用这些油脂将原本透气的动物毛皮上的气孔暂时堵上,达到完全隔绝冷空气的效果。 后来随着这些西方发达国家们工业水平的发展,各种交通工具尤其是轮船和飞机的出现,也大大促进了后续探险者们对于整个世界的探索过程。 终于在遥远的美洲大陆上由当时的漂亮国的某个服装品牌,在一百多年以后借鉴了当时苏州最盛行的制作雨衣的办法,把一种特殊的化学原料代替原来的油脂和石蜡,喷涂咋生产衣服的防风面料之上。 形成了一种能够透气的同时又防水防风的特殊面料,后来这种特殊的面料又被誉为“世纪之布”,开启了一种由人工合成材料制成服装的的新革命。 而在当时他们大漂亮所使用的生产设备与张家栋这一次从他们市里特种服装厂接收来的整条流水线也极为类似。 所以张家东作为一个过来人才有这样的底气,当着众人的面向整个合作社服装厂的全体生产骨干们宣布,只要他们能够继续发扬勇于创新的精神,能够充分发挥这一条,早就已经有20多年生产时长,甚至工作年龄比当时的自己都还大的生产线的全部能力,一定能够生产出属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的特殊面料,不在当时那个特殊年代国内的技术空白。 就这样,这次时隔几个月,重新在张家栋办公室里面召开的生产大会,就在众人疑惑的情绪中终于结束了。 其实就算是包括小刘和孙立军在内,都没有人知道张家栋这一次具体的打算到底是什么。 可是,毕竟是经过这大半年的创业,家出于对张家栋的工作能力和把握大方向的信任,倒是也没有人多想什么。 张家栋在他们整个合作社的微信可以说是无与伦比的。只要是他指出的方向,不管是对还是错,其实大伙都乐意跟着他一起一往无前地去努力。 随后,很快在张家栋后来的安排夏,由于大姐她们这几个技术骨干,又从他们合作的服装厂的众多女工们选出了几个最能吃苦,手脚最为麻利的年轻女工,加入了新生产线的试生产过程中。 因为有当时他们市里面来的那些特种服装厂派来的技术员们的大力支持,再加上原本市里面给他们安排的技术员小陈本身的学习能力也不错,还真是没过多久,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把整个雨衣的生产流程给跑通了。 随着第一件雨衣的顺利下线,张家栋这才终于有时间把自己的全部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该如何使用其他的涂料,代替原本那些又厚又重的防水面料之上了。 如果是经历过80年代的人,肯定知道那时候最流行的雨衣到底是什么样的款式。 由墨绿色或者是纯黑色的涂料直接涂在厚帆布上,原本用来制作雨衣的这些帆布就又厚又硬,再涂上了这些化学的涂料以后,虽然的确是可以做到密不透风,完全隔绝外面的雨水,但是穿在身上却非常的重,而且还不好保养。 经过风吹日晒以后,这些用来防水的化学涂料经常会干裂脱落,然后造成一件好好的雨衣,就这么因为化学涂料的老化而直接报废了。 而且当时这种雨衣的生产思路也是完全借鉴的给货车或者是各种建材防雨的苫布,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被改造成雨衣以后的穿着舒适性。 其实当时又有许多在户外工作的劳动者们对于这种衣服有固定的需求,便是这种老式的雨衣穿着异常笨重,他们其实也没有别的选择。 这一次张家栋所提出的创新,就是针对这些在户外劳动的工作者们的刚需,能够通过自己努力,为他们研制出一种既轻便又可以防水的新型雨衣。 而经过他的分析,研发这种面料的突破口无非就是两点,一个是来充当这些防水面料的支撑物,另一个就是外面的涂料。 支撑物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来说,其实就简单的多了。 虽然他们并没有从国外进口那些化纤材料,但是原本他们现网织厂就可以生产自己的棉布。 可以使用棉布来代替原来厚重的帆布,这样的改进直接就可以为他们未来生产的那些防雨面料降低不少的重量。 再加上原本棉布的柔韧性也比帆布要好的多,即便是喷涂上相同厚度的防水面料也可以做到穿着的柔软。 但是这样的改动,对于张家栋这个过来人来说,却并不能让他满足。 他又开始琢磨起该如何在这些用来防水的涂料上面做文章了。 以前他们设立特种服装厂所使用的防水涂料,基本上都是延续了那个时代前苏联的配方。 倒不是因为当时的国内没有改进的配方,只不过原本他们是里面的特种服装厂就承担了整个青岛市劳动保障的产品生产的重要任务。 为了保险起见,大家根本就不可能有时间去研究新的配方。 对于种种情况,张家栋专门和他们从市里接来的技术员们了解过这些涂料配方的情况。 不过出乎张家栋意料的是,这些原本在他们设立特种服装厂工作的技术员们。当得知张家栋想要改建原来那种老雨衣的防水面料时,对张家栋的这个创新举动表示出了异常的支持。 不光是将他们原来特种服装厂的涂料配方,还有生产这些涂料的厂家们的联系方式,全都毫无保留的交给了张家栋本人。 而且,还专门留下了几个技术员,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调整了原本喷涂面料的那些机械的生产参数,来适应经过改良以后的生产工序。 张家栋虽然是个过来人,但是上辈子毕竟只是个专注于进出口贸易的商人。 对于什么面料的生产工艺或者是涂料的配方根本就是一窍不通,但是,在服装面里料的研究方面,他却拥有一项在当时几乎没有人可以比拟的优势。 那就是小夏的父亲,也就是叶伟东,张家栋的老丈人本来就是他们青岛市纺织学院的专家。所研究的方向就刚好是各种国内外先进面料的生产工艺和配方配比。 虽然这一段时间随着小夏的肚子越来越大,叶伟东作为小夏的父亲,把自己的精力也更多的放在了照顾自己女儿的这件事上。 当张家栋回到家里以后,把自己想要研究新的防水面料的想法告诉给对方以后,他还是第一时间就给张家栋指出了一条明路。 “家栋啊,虽然咱们青岛市本地也有一定的化工产业的基础,但是相比起来,想要解决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个问题,还是得要联系上海或者是天津那边,看看他们有什么最先进的技术。” 刚进入80年代的时候,咱们国内的整个化工产业才刚处于萌芽的阶段,大部分的生产设备都是原来继承前苏联的那些老设备和老式的生产工艺。 生产工艺在当时那个年代早就已经被西方的发达国家所淘汰了。而且除了有污染大,耗能多的特点以外,也没有办法生产在当时最先进的化工原料。 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进程,咱们国内的日化产品的消耗量和各种塑料产品的消费需求也越来越多。 还是依靠原来的那些老设备进行生产,早就已经不可能满足咱们国内自己的市场了。 所以当时的国家通过统一进行规划的方式,又在当时的北方沿海地区规划了许多新的化工产业基地。 当时的上海和天津都因为本身就是沿海港口的原因,形成了新一批的化工产业园区。 从那个时候的霓虹国引进了最先进的。化工生产设备以后备案立刻投入生产,立刻成为了咱们国内化工产业首屈一指的产业中心。 当地的产业本身发展起来了以后,所生产的产品除了能够满足咱们国内自己的生产需求以外,大部分还都通过本地的港口出口到国外。 尤其那个时候的化肥和化纤等各种日常生产中需要使用到的化学制品,咱们国内所生产的那些产品,因为价廉物美,很快就收到了国际市场的欢迎。成为了在那个时代,能够为咱们国家换取珍贵的外汇的又一个重要途径。 但是能够生产相应的原料,却并不意着咱们国家就有实力能够将这些原料用在后续的生产过程中。 就拿张家栋这一次所需要改进的防水面料来说吧,其实国外所使用的那些最先进的涂料技术在咱们国内也完全可以生产出来相应原材料。 可是因为那个时代国外的服装品牌,咱们国内的态度还是将这些配料配方进行保密的状态。 国内的国营服装厂即便是想要生产类似的面料,也需要通过自己的研究来解决这个难题。 张家栋这一次的创新正式走在了他们的前面,无意中又踩中了节奏,通过叶伟东的牵线,他很快就找到了位于上海的一座国营化工厂。 当对方得知了他的意图以后,立马二话不说,就为他们提供了几个可行的解决方案。 这一次叶伟东作为张家栋的老丈人,当然也没有闲着。 为了能够让张家栋少走点弯路,在整个原料研发的过程中都进行了全程的支持和指导。 就这样,连张家栋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次改进防水面料的过程会如此的顺利,只经过了将近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在叶伟东的指导下,将原本制作是雨衣的那种厚重的防水面料厚度降低了将近一半。 不光是降低了这种防水面料的重量和厚度,也提高了这些新面料穿在身上的舒适程度,而且防水的效果也丝毫不比原来的那些老面料要差。 当时这款面料刚下线的时候,又正好来到了春末,一下子就进入了北方的雨季。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新引进的这条旧生产线原本就是用来生产雨衣的。所以后面的生产流程几乎不需要什么改进,就可以直接进行生产。 第一批由他们这是我服装厂改良的新雨衣的款式,很快就下线了。 只不过这一次对于这些新产品的安排,张家栋却并没有直接将他们推向市场。反而是带着这些成衣,专门让小刘儿拉着这些雨衣来到了市里,当初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提供这条生产线的特种服装厂。 把这些改进款的雨衣无偿地捐赠给了对方,委托他们厂子把这些衣服交给那些要在这么寒冷的雨季,在户外务工的那些市政工人们的手上…… 第428章 期待成品 要说以前张家栋为首都的环卫工人们捐赠羽绒服,为了替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打开在首都的市场,进行宣传。 这一次他把好不容易研发出来的新款雨衣,全都给了他们青岛市的市政工人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动机了。 完全是出于这也算是里面对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大力支持,能够将这么宝贵的生产线全都移交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感谢。 要知道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即便是要淘汰下来的生产设备,对于这些国营企业来说也是他们的重要资产。 在此前,整个青岛市就没有出现过类似的先例。 他们青岛市的领导为了支持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搞创新,其实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下的羽绒服的面料升级,虽然能够不惜冒着国有资产流失的风险,这条至关重要的流水线加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 就足可以看出来当时青岛市决策层为了支持改革开放,支持民营企业的创新发展所做出的努力了。 张家栋的这种无常争斗的举动无异于是对他们市里支持的回报,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新款雨衣全都用在刀刃上。交到在第一线工作的劳动者们手里。 当然对于他们好多少服装厂的本职工作,张家栋其实也没有闲着。 本来他用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又是动用自己老丈人叶伟东这个秘密武器,又是联系上海那边的化工厂。 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改进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当前的面料工艺,他们好多时候服装厂生产的衣服更具有技术价值。 所以,张家栋那些第一批生下来的雨衣全都交给了青岛市里的特种服装厂以后,立马又在第一时间,把厂里面生产的这款面料的样品邮寄到了广州,交到了吕晓晴的手上。 通过电话的联系告诉了对方自己的一些想法,嘱咐吕晓晴姑娘一定要抓紧时间,用这款新面料,设计出一款能够在雨天正常出行,又美观的服装款式。 当然,对于这款服装的设计,张家栋也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直接在电话里跟李小晴姑娘说自己要生产的这款衣服,就是未来冲锋衣的原型,未免也实在是有些太过于超前了。 不过,凭借吕晓晴姑娘本身在广州沙河批发市场多年的从业经验,还有自己供应的实际能力。一下子就理解了张家栋的要求,还是非常及时地就按照张家栋在电话里的说法,给张家栋邮寄过来了他所需要的服装设计稿。 当张家栋看到了吕晓晴这一次邮寄过来的设计稿以后,简直都快要笑的合不拢嘴了,第一时间就立马找到了,他们说服装厂的技术骨干于大姐。 “于大姐,你看看广州那边儿吕晓晴姑娘那里送来的手稿,要是按照他的设计重新打板,还是利用咱们合作社服装厂新引进的这条流水线来生产咱们厂里的新款,到底有什么难度没有啊?”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就替于大姐把自己手上的那些设计图全都铺在了对方的办公桌上。 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经过这半年多的发展,于大姐这种有打版能力的技术工人,也终于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生产上了。 现在的她更多的工作,除了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培训新来的女工们以外,就是按照张家栋的要求,将各种服装设计图的图纸变成能够直接进行生产的图样。 不过这一次张家栋拿过来的图纸却异常复杂,她也是仔细端详了好久,这才终于给了张家栋一个肯定的答复。 “厂长,这个图纸上的设计没有问题,不过这次你拿来的设计,是比咱们以前的那些服装款式都复杂多了,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 “时间方面你不用担心,需要用多久就多久,我对这款服装的打版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尽量要保持吕小晴姑娘的设计想法,而且一定要耐穿结实。” “厂长,这你就放心吧,在质量上绝对不会出问题。” 有了于大姐的保证,张家栋的心里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期待起了第一款由他们厂里自己研发出来的防水面料生产的外套,到底能实现几分自己预想的效果…… 第429章 新款面市 很快,在张家栋的协助还有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全体骨干们的努力下,由吕晓晴姑娘设计的第一款防水衣,终于被于大姐他们缝制了出来。 因为受到当时国内化工产业和纺织技术的限制,张家栋能够使用的防水涂料,还是在原来他们说服装场景尽量那条雨衣生产线的配方基础上进行改良而得到的。 生产出来的防水面料,难免会比在未来流行的那些防水涂料要厚上许多。可是在当时的条件下,这也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能够拿出来的最好的方案了。 当然虽然这一款新式的防水衣,张家栋本人作为一个过来人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但是对于厂里面的那些技术骨干,尤其是小刘,孙立军他们直接跟着张家栋打拼了大半年的老员工们来说,却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可以在下雨天当做雨衣,又能作为日常的通行夹克穿的特殊服装。 再加上原本吕晓晴在设计合作服装厂的第一款防水衣的时候,参考的就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在去年秋天热卖的那款男士夹克衫。 所以要不是张家栋像小刘和孙立军他们介绍这款好不容易研究成功的新款服装,还具有相当的防水效果,他们两个可是谁也不敢相信,这看起来挺单薄的衣服,还有这么多的隐藏功能。 “小刘儿,这个衣服看起来跟你的身材差不多,你穿上去外面跑一圈儿试试。” 第一件由于大姐签售缝制的防水夹克衫刚下线的时候,正好赶上工厂外面下着蒙蒙的细雨。 张家栋突发奇想,就打算让小刘儿穿上这件刚下线的冲锋衣,去外面的雨里跑上一圈儿,替他们试一试这款冲锋衣的防水效果到底如何。 “啊?哥,为啥是让我去试啊?孙丽君的身材不是也跟我差不多……” 小刘儿刚听到张家栋的话还没有反应过来,本能的想要抗张家栋的意思,孙立军那边却早就已经贴心的给他把这件衣服拿了过来。 还亲自把这件从流水线上刚下线的冲锋衣披在了小刘的身上。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墨迹了?人家张哥这是抬举你。专门安排你来替咱们厂里的新衣服做测试呢。以后要是这款衣服大卖特卖了,你可是公众号最大的功臣呢!” 孙立军一边说着还添油加醋的直接在小刘的身后又推了他一把,让这个家伙连拉链都来不及拉紧,就直接被推到了屋外的雨中。 “诶?我说老孙啊!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我……” 小刘儿从温暖的厂房里,一下子就冲进了外面的绵绵细雨中,本来还想说自己要是在雨里淋感冒了,一定要拿孙丽君没完呢。 可是当他真正披着这件风水夹克来到了雨中以后,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雨滴落在自己身上的凉意。 “诶?你还真别说啊,张哥。你说于大姐他们研究这么久搞出来的这件衣服还真是管用啊!那么密的小雨我就穿了这一件夹克衫,身上居然一点也没湿!” 小刘儿独自一个人在广场外面的雨里感叹着,张家栋却似乎对这样的结果。早就胸有成竹似的,也不着急招呼验证了这款风衣防雨效果的小刘儿回来。 转而又小声的向身边的众人介绍道。 “以前大伙儿在下雨天经常穿的那种又厚又重的雨衣,如果是遇到了夏天的大暴雨的确是比现在咱们厂里生产这款防水衣要有效。但是在咱们北方也许很多年都遇不上那么大的一次暴雨。像是咱们服装厂新年发出来的这款防晒衣。对于这种小雨,小雪或者是刮风的情况,可就比原本那种老式的雨衣要实用的多了,就算是这样的衣服在外面务工劳动也不会受到什么限制。”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又指着小周身上的那件轻薄的防水衣,继续向身边的众人介绍了自己当初设计这款衣服的理念。 “而且,这款防水衣的设计,也是完全借鉴咱们去年热卖的那一款男士夹克衫来进行改良。就算是日常上班儿或者是工作的时候穿,也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如果要是在在这块衣服上进行一定的改进。吸取咱们夏冬羽绒服分体式设计的思路,为这款夹克外套的里面增加一个保暖的羽绒内胆的话……” 张家栋的话还没有说完,孙丽君作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销售负责人,也是他们整个合作社的最接近客户的人,一下子就先比人一步反应了过来。 “张哥,我明白了,真要是像你说的那样,咱们农村市服装厂生产的下部羽绒服的应用范围可就更广了。不光是能在下雪天穿,就连是下点儿小雨也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嘿!你这个点子可实在是太绝了,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呀?”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躲羽绒服,当初最早使用的面料,其实就是他们县里纺织厂所生产的普通棉布。 这样的棉布既不能防风防水,我要不是当初张家栋集中生是使用了两层棉布来制作他们羽绒服的内胆,细密的羽绒还很有可能从这些棉布的针脚里跑出来。 这次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进行的面料改良,虽然并没有研制出来属于自己的化学纤维布。 但是如果能把这种初步证明具有很好的防水效果的特种面料。用来替换他们夏朵羽绒服的防风外套,的确是可以大大的提升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服在秋冬两季的实用性。 “嗯,孙立军说的没错,我能够把这款咱们今年发出来的面料用在咱们合作社生产的羽绒服上,的确是可以大大地提升这些羽绒服的实用性。对于吕晓晴姑娘送来的这些设计,我也有一些不同的想法。” 一边弄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小鹿身上那款短款的夹克衫,继续向大伙儿介绍道。 “羽绒服的保暖效果再好,也有自己的弊端。到了现在的雨季,羽绒服的保暖效果也成了他的缺点。那这个季节咱们大部分人还是习惯穿着棉衣或者羊绒衫,如果我们能够把棉衣的保暖效果,和这款夹克衫的防水效果进行结合的话,你们觉得这样的衣服是不是能够弥补咱们合作社服装厂春秋服装款式的空白呢?” 其实不光是南方,除了东北以外,大部分的北方也并不是四季都同样长的。 往往都是过了冬天就直接进入夏天,过了夏天天气又立马变凉,根本就没有春秋两季的缓冲。 这种意义上的春秋服装在北方的大部分地区,的确是穿不了多久就要换了。 再加上80年代初,大部分普通人的工资收入还很低,我买衣服的时候第一件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是实用性,而不是所谓的时尚漂亮。 北方在春秋两季穿的最多的衣服都是羊绒衫,还有薄棉袄。 而张家栋的这个思路,一是直接把这些衣服的功效全都融合在了一起,将一件衣服的功能涵盖了包括饱满到防水的所有需求。 对于那个时代的人们来说,的确是有些太超前了,是他们整个服装厂的技术骨干们完全没有想到的新思路。 “嗨!张哥,你这个点子可真不错!当初有好多批发商来找咱们订货,看上的就是咱们合作社服装厂夏朵羽绒服能够分开两穿的设计。现在咱们要是根据你的思路又开发出一款能够分开两穿的棉衣,在现在的季节和秋天还不得直接就卖爆了?!” 孙志军在一旁煽风点火,就连于大姐汤圆这些厂里面的生产骨干们,也开始非常激动了起来。 要知道,他们可是跟着张家栋从头到尾的经历,过去年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整个冬天夏朵羽绒服和三羊牌的大卖特卖的。 可是过完年以后,随着春天的到来,气温也逐渐升高,他们好多服装厂生产的这些冬装就开始有些卖不动了。 厂里面的销售遇到了困难。他们工厂的这些女工们在生产上也必须勉励调岗的问题。 大伙儿的收入比冬天的时候低了不少,虽然在明面上并没有人。人抱怨,可是于大姐作为他们厂里面的生产小组负责人,在日常和这些厂里面的女工们的工作接触中,还是能够听到他们的许多来自女工们的感叹。 作为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的工人,没有人比他们更希望整个服装厂的生意能更好起来的了。 只有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衣服大卖了,他们拿到的工资才高,就算是让他们多加班儿,他们也乐意。 而陈家栋作为他们整个合作社的负责人,对于这些员工们的需求和小心思,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于大姐,既然大伙都赞成我的想法,那不如就按照我他所说的看看咱们能不能尽快在这件防水夹克衫的基础上,按照当初夏朵羽绒服的款式,为这件夹克衫增加一个保暖的内胆?” 张家栋趁热打铁,向于大姐介绍了自己的想法以后,又继续补充道。 “当然这款保暖内胆的具体要求,咱们也可以发挥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现有的优势。” 要说起来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优势到底是什么,除了他们可以直接与他们县里纺织厂进行合作,使用当时算是国内比较先进的自动化的往往设备和针织设备以外,那肯定就是他们合作社的羽绒材料了。 当初在冬天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夏朵羽绒服最热卖的时候,张家栋可是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原料供应上面没少下工夫。 除了安排自己的大姐,发动他们县城周围10里八村的老乡们一起合伙搞养殖,迅速提升胡鸭和大白鹅的饲养规模以外。 还专门消化这些乌鸦和大白鹅的供应。在他们合作社里面搞起来了屠宰加工。 就是在这样的销售淡季,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也能够获得来自乡下的原料供应,将当时市面上已经开始逐渐变得价格高启的羽绒售价打了下去。 把这些之前困扰他们的原料变成了现在的优势。 而于大姐经过张家栋的提示,第一个能够想到的就是该如何使用他们的原料优势,生产一款既能够保暖防风,又可以防雨防水的日常服装来。 “厂长,您放心,我当初研发咱们夏朵羽绒服的经验,我相信这一款改良后的夹克衫应该很快就会研制出来。” “嗯,那一切就都拜托于大姐您了。” 就这样,小刘穿着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先生产的这款面料做成的夹克衫在雨中的一番折腾。却给了他们厂里所有的生产骨干们无穷的灵感,让他们在后续的几天里,把全部的心思扎在该如何改进这款夹克衫的工艺上。 没过几天,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出来的最新款的春装,就正式面市了。 同时拥有他们改成后没料到防水防风效果里面又增加了一层薄薄的。由羽绒填充的内胆。 不管是谁看到了这款夹克的设计以后,都对这件衣服投入市场以后的销量大为期待。 可是张家栋却似乎还有自己的打算,由他亲自验证完了这一款防水夹克的功能和工艺以后,立马就把孙立军从销售部叫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来。 第430章 第二批物资 “张哥,我听说咱们的合作社啊服装厂是新研发的防水夹克,已经送到你手上了,你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我现在就通知和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经常合作的那些批发商们,让他们来进货啊?” 经过一个冬天的合作,之前从参加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见过的那些批发商们可是没少赚钱。 要知道在整个冬季国内最畅销的羽绒服品牌,就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生产的夏朵羽绒服了。 因为当时的产能不足,又要优先供应给他们青岛本地的市场和首都那边的大商场。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只要是能够抢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出的货,对于这些第一批下海的二道贩子们来说就相当于是赚到了,曾经是他们一整个冬天的共识。而孙立军作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销售部门的负责人,虽然表面上是乙方,却享受到了在当时,好多甲方都享受不到的追捧。 对于那些经常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合作的批发商来说,孙立军就相当于是他们的财神爷。所以这个家伙在众人中,自然是有特殊的说服力。 只要他一句话。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服装必然会受到这些批发商们的追捧。 可是让孙立军出乎意料的是,张家栋这一次找他来却并不是为了安排这些衣服的发货问题。 “孙立军,你还像上个月你跟小刘去扬州的时候,替《西游记》的剧组送罐头的事儿吧?” “啊?当然记得了。张哥,你这么问到底是……” 不等孙立军回过味儿来,张家栋又继续问道。 “你还记得他们后勤部负责人的名字吗?记得听你说过,好像应该是姓李吧?” “对,对对,就是姓李,具体是什么名字我也得去我的通讯录上查查,不过他们那边剧组的工作人员全都叫他老李。” “既然你有他的联系方式那就可以了,我现在需要你直接联系他,然后在电话里向他询问一下上一次咱们送去的那些物资到底反响如何。还有就是,按常理说,他们《西游记》的制度肯定这段时间还有后续的外景拍摄工作吧?就跟他们剧组后勤部的这位负责人说,咱们合作社又为他们准备了一批新的物资,问问他们下一次的取景地到底在哪儿,我们可以继续像上一次那样安排小刘儿专门替他们送一趟。” 结果听完了张家栋的话以后,就连孙立军这种在平时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也差点儿愣住了。 “啊,张哥上一次你才给他们剧组捐了将近好几万的物资,才刚过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咋又要给他们送东西了呢?” 按照孙立军的理解,那一车将近上万罐的罐头,少说也够他们整个星记的剧组吃上一两个月了。 “哎,孙丽君这你就不懂了,上一次咱们送的是吃水,这一次咱们送的可是物资。马上不就要进入雨季了吗?你觉得他们在这种季节?到深山老林里进行拍摄,最需要的是什么?” “不是吃的,那……” 顺着张家栋的想法想了下去,孙立军似乎也开始有些开窍了。 “当然是各种防雨和保暖的衣服了?你想想他们整个《西游记》的剧组每次到深山老林里面拍摄就相当于是与外界隔绝了,不穿的暖和一点儿哪行?那些老式的雨衣就算是他们现在穿,还有日常的拍摄工作,也不太方便吧?” 张家栋这么说,就算是孙丽娟再不过脑子也能够明白他的意思了。 “哦!张哥,我明白了,你是想要把在咱们合作社服装厂刚研发成功的这些防水夹克衫送给他们《西游记》的剧组,让他们在外景拍摄的时候穿?!” 见孙立军终于明白自己的用意了,张家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继续说道。 “对,让他们作为咱们合作社服装厂这批新衣服的第一批用户,免费给咱们做第一手的反馈,也顺便让他们剧组再欠咱们合作社一个人情……” 第431章 雪中送炭 至于为啥张家栋会如此看重《西游记》剧组给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反馈,他都没有直接说,孙立军也不方便再问。 离开了张家栋的办公室以后,孙立军便立刻按照对方的安排,拨通了上一次,他们《西游记》剧组后勤组组长老李给他们留下来的电话。 而此时的杨洁导演正带领着整个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又跑到了贵州的深山老林里,来到了当时的黄果树瀑布,为真假美猴王的那一集取景呢。 要说起来整部西游记的拍摄过程几乎大部分都是外景。 就连花果山水帘洞的取景地也有两处,分别是当时的江苏连云港的花果山,还有贵州的黄果树瀑布。 受到当时拍摄条件和运输设备的限制,在1983年这两处在后来非常有名的景区,在那个年代还是基本上没什么人去的荒山。 尤其是那个时候的江苏花果山因为受到降水量的限制,所谓水帘洞瀑布,还经常断水。 而贵州的黄果树瀑布,进入雨季以后的确是水量充沛,能够拍出原本小说中的水帘洞的气势,但是两边的距离却隔着十万八千里,整个剧组百十号的人,想要与二者之间进行拍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为了最大可能的还原小说中对花果山水帘洞描述的原貌,杨洁导演还是通过精密的筹划,分别在两个不同的拍摄取景地进行了实地拍摄。 争取在每一次实际拍摄的过程中都尽善尽美,然后再把这些来之不易的镜头进行后期的剪辑拼接在一起,让观众们看不出来这是分别在不同的取景地,在不同的时间和季节拍摄的。 其实这样的拍摄过程在整部西游记电视剧的拍摄过程中可以说是司空见惯的。但是在当时那个特殊的年代,却是一项异常伟大的创新,几乎是没有人尝试过的。 孙立军给他们后勤组组长老李打过电话去的时候,杨洁导演正在贵州的黄果树瀑布,补拍孙大圣的那些猴子猴孙们的镜头呢。 因为这一次调动了群众委员数量很多,同时他们剧组的道具组和特效组的压力更大,就连身为后勤组组长的老李也是每天都愁得睡不着觉。 当时的贵州,因为交通不发达,各种物资运输非常不便利。 在整个黄果树瀑布景区的拍摄过程中,不管是他们整个剧组所使用的各种拍摄器材和设备以及道具服装等等,还是他们整个剧组后续拍摄过程中的吃喝物资,其实都是靠各种牲口硬驮上山的。 b四好在上一次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替这个剧组捐赠了那么多的罐头和各种食物。 在这一次《西游记》的拍摄过程中可是帮了他们整个后勤组的大忙,要不然,没准儿又得像上一次他们在扬州拍摄黄风怪的哪一集一样,我拍到后来不得不只能靠白面馒头和山泉水来勉强度日了。 然而即便是吃的问题上已经有了保障,摆在杨洁导演的困难却依旧是困难重重。 贵州多山地,这一次他们进行拍摄的场地又是黄果树瀑布附近,气候潮湿,一进入雨季,山里面的雾气就很多。 就算是不下雨,这些雾气凝结久了也会变成各种水珠,落到他们《西游记》剧组全体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的衣服上。 而且在山里边的拍摄过程中又基本上很少能够见到大晴天,那就没有机会把这些早就已经湿透了的衣服晒干。 即便是能够依靠篝火勉强把这些衣服烤的半干不干,第二天白天只需要经过几个小时的拍摄,马上身上的衣服就又湿透了。 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当时他们剧组所配备的那种老式的雨衣,因为过于厚重的原因,操作各种拍摄设备和道具的过程中,就是会被这些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带来许许多多的不方便。 以至于后来,大伙儿在不过白天的拍摄过程中,即便是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能湿得拧出水来了,也还是不愿意穿上这些厚重的雨衣,宁可是冒着浑身湿透的寒冷进行拍摄。 在这么艰苦的照片上,即便只是你再强壮的人,最后可能也会因为寒冷患上感冒。 不光是会延误他们整个剧组的拍摄进度,还难免会让剧组的士气受到影响。 “要是能够有一件既轻便又可以防水的衣服就好了……” 身为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的总导演,杨洁导演曾经不止一次的在心中思考这个问题。 可是,以当时在国内的技术条件,这些厚重的这款雨衣是他们能够找到的最好的防水服装了。 就连那个时候的世界霸主大漂亮,他们本土的第一个冲锋衣品牌也才刚刚面市。 而且所服务的客户还基本上都是当时最顶尖的登山运动员,或者是科考探险团队。 不光是价格奇高,因为在那样的国际局势下,他们对咱们国内还属于技术保密的态度,不允许进口。 以他们现在整个西游记剧组当前捉襟见肘的拍摄经费来说,基本上是不太可能在短期内解决这样难题了。 但是毕竟拍摄的工作还要继续进行,面对自己的团队中每天都有人生病的状况,杨洁导演其实心里面也并不好受。 可是就在她好不容易结束了一上午的拍摄工作,托着沉重的身体暂时想要靠在火边休息一下的时候,后勤组的组长老李又急匆匆地跑过来。 “杨……杨洁导演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正有事儿找您呢!” 这会儿的杨洁导演,正一边安排自己的导演助理,协调下午做工作所需要的各种道具和设备呢。 同时又得安排整个剧组的伙食,眼看着张家栋上一次送来的那一车的罐头,就被他们剧组在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就消耗了一大半了。 杨洁导演本来也想找他们后勤组组长老李过来商量,对方就直接自己送上门儿来了。 “老李,你来的正好,我正想跟你商量一下,咱们剧组的生活物资的事儿呢……” 结果没有想到,对方听到杨洁导演这么说,也是突然一愣。 “咦?那导演还真是巧了,我这次专门来找你,也是想跟您商量一下咱们剧组。超过物资的问题。” 两个人没有想到对方跟自己想的都凑巧碰到一块儿去了,最后还是由杨洁导演先发话,向老李介绍了自己的想法。 “哦?那正好,你看咱们刚上山这半个多月,上一次他们青岛那边给咱们捐赠的一车罐头就基本上快要被咱们剧组给吃完了。我找你就是想商量一下,后半个月咱们剧组的伙食情况。要不要先把咱们带上上来的那些罐头都停一停?还是像上一次咱们在扬州那边的时候一样,你去山下买些馒头、蔬菜之类的,把后面几天的拍摄工作先熬过去再说?” 那个时代像杨洁导演这么有思想觉悟,懂得为剧组节省的导演可是大有人在。 那时候大伙的收入普遍都不高,即便是最出名的演员与普通的剧组工作人员之间的工资也没有太多的差距。 可是在那个文化产业才刚刚复苏的年代,能够现在大洋路上对于当时的演员们来说已经是来之不易的成就了。 至于他们能够获得什么样的回报,的确不是那个时代大部分人们所想的。 杨洁导演本来是想跟老李商量一下,如何节省他们当前的物资,可是都还没有说完呢,却被对方直接打断了。 “啊?杨洁导演你先听我说,这次我找你来想要和您商量的还不是这件事儿,是他们青岛那边,就是上一次与您亲自通过电话的张家栋同志,他们那边儿又有电话打过来了……” 后勤组长老李的语速很快,当初他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是在山下,作为他们整个剧组大本营的小县城, 每一次整个剧组进行外景拍摄的时候,他们总会提前在附近的县城里留下一两个人。 我首都电影制片厂那边有什么事情需要与他们进行联系,一般情况下都是直接把电话打到他们这些留守的工作人员所在的县城。 如果是遇到必须要通知杨洁导演本人的事情,则是由这些专门留下的工作人员们立刻回到剧组,再把这些消息转告给对方。 这一次孙美军把电话打到老李留给他的首都电影制片厂后勤办公室的时候,边的工作人员们一听是要联系《西游记》剧组的,二话不说就直接把这一通的电话转接到了贵州。 好巧不巧的是这一次负责留守的正是他们剧组后勤组组长老李本人,当他得知,才刚过去半个月,张家栋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又想要为他们剧组捐赠一批新的物资以后。 本能的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拒绝这一次张家栋的捐赠。 可是,他从孙丽君那里得知了这一次张家栋为他们准备的物资,到底是什么的时候,自己实在是做不了主的他,最后还是选择连夜便赶回了山里,来让杨洁导演本人做决定。 “老李你说什么?又是张家栋同志他们那边的电话?不行不行,不行,上一次他刚给他们捐赠了那么多的罐头,价值好几万的物资,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到,咱们剧组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又再接受他们其他的物资呢?意思说什么也不行。他们毕竟只是一个县里面的集体企业,让他们接连破费这么多。说什么也不行……” 杨洁导演此时拒绝的心情其实是非常复杂的。 作为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的总导演,他其实比任何人都希望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能够拥有更好的拍摄条件。 不要老像现在这样跟着自己一头扎进深渊老林里,既要劳心劳神,又得跟着自己一起吃苦。 但是毕竟想要支持他们整个剧组的日常吃喝,一百多号人的花销可是巨大的。 全靠罐头来做主食,对于那个时代他职工工资也就是三四十块的特殊年代来说,就算是他们这种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大剧组,也是负担不起的。 更何况张家栋他们作为捐赠者只不过是一个现成的合作社,完全不了解他们合作社实力和收入的杨洁导演,本能的以为他们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地方企剧组捐赠了将近5万块钱的物资,已经是倾尽他们整个集体企业的全力了。 这次再让他们破费,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然而,杨洁导演拒绝的话刚说完,老李作为他们能够救助后勤组的组长,却又迫不及待的接着对方的话,向杨洁导演汇报道。 “哎呀,导演呐,你先不要这么快拒绝,先听我把话说完吧。这一次,张家栋同志他们那边打算支援过来的,还真不是之前的那些罐头。” “不是罐头?那……那又是什么?” 杨洁导演听到老李这么说,还没有反应过来,本能地疑问。 老李的回答,却又让他大吃一惊。 “是衣服!准确地说,是他们合作社自己生产的衣服,据说可以保暖的同时,还能防风防水呢!” “既能保暖又能防风防水的衣服?” 杨洁导演听过老李的介绍以后,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够遇到这种困了就有人递枕头的好事儿…… 第432章 立刻出发 “立军,我之前交代给你的事情你都办妥了吗?” 张家栋刚忙完自己手上的事儿便立马来到了孙立军的办公室里,一进门就直接向朱丽君询问道。 对于这一次向他们西游记剧组的捐赠,整个合作社里没有人比张家栋本人更重视了。 虽然上一次他和杨洁导演通电话的时候只闻其声,并没有见到真人。但是凭借他上一世在电视里见过杨洁导演的表现,对这位女导演的第一印象,也能看出来对方其实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 张家栋最害怕这一次自己的好心捐赠又会为对方增加没有必要的压力,他们西游记的剧组觉得实在是欠自己太多的人情,日后恐怕会无以为报。最后拒绝了他这一次捐赠的新款防水衣。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不光是没有办法通过他们西游记剧组在外地拍摄的经验,对这款刚出厂的衣服进行适当的改进和升级。 重要的是还会失去了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和他们未来西游记这部电视剧的爆火,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服装品牌也推广到全国,先成为真真正正的国内知名品牌,然后再想办法出口到全世界。 与当时世界顶流的运动和户外品牌直接竞争。 张家栋就是因为对自己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冲锋衣的原型充满期待,这才和西游记剧组绑定的机会这么重视。 而孙立军的回复也没有让张家栋失望。 “办妥了,办妥了,张哥,你交代我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办妥呢?今天下午我刚上班的时候,从贵州他们剧组那边儿就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贵州?这么说的话,他们西游记剧组又到外地去拍摄了?” 张家栋听到孙立军的话以后只是稍微沉浸了一下,便立马想明白了当时西游记剧组所面临的情况。 “对,张哥,简直是神了。足不出户就能猜到,他们剧组又去外地拍外景了。且我听那边后勤组组长老李说,这一次他们剧组去的好像是什么黄果树瀑布,上次我们到扬州见到他们的时候条件还差,物资运输还困难呢。” “去的是黄果树瀑布么?那看来他们应该拍的是和花果山相关的戏了……” 张家栋一边听着孙丽君的介绍,一边在心里努力回忆着自己上一世的记忆。 整个西游记剧组去花果山的拍摄一共就只有两次,一次是刚开始大圣出世的时候,在整个水帘洞的过程,另一次就是增加美猴王那一集。 假孙悟空顶撞了唐僧以后,真猴王被自己的收获昏回到了花果山。 但是不管哪一次,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都非常清楚。在贵州的拍摄一定会非常辛苦。 现在正好是南方的雨季,尤其是在深山老林中,即便是不下雨也异常潮湿,就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不容易的原型大显身手的机会。 “那后面,剧组那边又怎么说?到底有没有接受咱们这一次的捐赠?” 把一切都在心里边儿想明白了以后,张家栋赶忙又向孙丽君问出了自己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那边剧组导演那边的想法我倒是还不太清楚,可是不仅组长李那边给我的回复确实是对咱们这次捐赠的防水衣很重视,还特意又打电话来向我询问到底什么时候发车,他们剧组又该在哪里与咱们派去的车接应呢。” 通过孙丽君的介绍,张家栋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合作居然会这么的顺利。 “那你是怎么答复的?有没有告诉他们这一次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发?” “还真没有,这么大的事儿,我这不是正等着向你汇报,然后由你来做决定的么?” 陈丽君毕竟是跟张家乐这么久的人,当然知道这件事既然是张家栋提出来的,摁钉也得由张家栋来做统一的安排。 “嗯,你就直接告诉我那边。咱们明天一早就把车派出去,至于什么时候到的话。你和小刘一起安排吧。上一次也是你跟他一起去送的货,这一次,我这样给你们两个放几天假,让你们好好去贵州玩一玩!”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张哥,我这就把好消息告诉给小刘儿去……” 结果,不等孙丽君高兴太早,张家栋便直接又把孙志军给叫回来了。 “等等,立军,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先别急着走……” 第433章 发衣服了! 刚刚结束了一整天的拍摄工作,整个西游记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和演员们并没有急着休息,反而是围着在一个个火堆旁,或烘烤着拍戏的时候所穿的戏服,或者是想改拍戏的时候自己身上所穿的那件衣服尽量烤干。 三四月份的天气也正是贵州最阴冷潮湿的时候,但整个西游记的剧组100多号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为了赶拍花果山水帘洞的这一场戏,在黄果树瀑布的深山老林里面,坚持了整整一周多的时间了。 一周多的拍摄过程中,他们白天要尽量抓紧时间拍摄各种电视剧中出现的镜头。 作为整部剧的主演,还经常得需要利用工作的时间进行对戏,或者是和整个额剧组的总导演杨洁老师探讨后续的拍摄剧情。 即便是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整个剧组依然是没有任何人打退堂鼓。 但是这两天的拍摄工作实在是强度太高,既有打斗的大场景,又有许多需要动用特技的戏份。 所以整个剧组从上到下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全都全力以赴投入到了这两天的拍摄工作之中。 加上本来在山中,白天天亮的时间就比平时要短的多。每天一到光线充足的时候,也不管身上的那些西服到底是干的还是湿的了,都得抢在太阳下山前,想办法把尽量多拍一个镜头。 在如此高强度的工作环境下,剧组中的演员们难免会因此而生病,需要被紧急送下山的情况。 而是大部分的演员们都非常有敬业精神。在那个各种条件都非常困苦的年代,即便是已经感冒了,没有发烧的情况下,他们依旧是选择尽量能够坚持坚持留在剧组里继续拍摄。 就这样整个西游记的剧组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两天的拍摄过程,山里的温度却急转而下,让整个剧组都有些措手不及。 “哎呀,***,今天晚上这个天气可真是凉了。咱们也没有带什么厚衣服上来,你可千万别把上的衣服都烤干呐。要是实在还不行的话,咱们就只能跟道具组那边借点儿戏服,往身上多添几件咯……” 做为猪八戒的扮演者,马德华老师在整个剧组中也经常是最活跃的那个。 同样是西游取经师徒三人中的一员,扮演沙和尚的闫怀礼老师在当时,几个演员中的年纪最大。 这几天整个剧组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拿来拍摄了,对于这些演员们在山里的生活,难免会有些照顾不到的地方。 马老师则是一有时间,就尽自己所能地替这些戏里戏外的老友们想办法。 这不,为了防止***在这么冷的天气中感冒,他就想出来了借用戏服来保暖的办法。 “诶?老马,这哪儿行啊?我们现在在深山老林里,洗个衣服都不容易,咱们把西服都弄脏弄皱了,到时候耽误了咱们剧组的拍摄工作,那可咋办呢?” 相对于自己挨冷受冻,闫怀礼老师更关心的,依旧是整个剧组的拍摄工作。 作为演员来说,那个时代他们这一辈儿人对工作的付出也足可见一斑。 见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说服对方,马德华老师确实是担心***的身体,女的就转而求助身边一直在往脸上和胳膊上上药的六小龄童老师,希望他能替自己说说话,让闫怀礼老师不要这么固执。 那个时候的特效摄影,在国内基本上都是靠西域记这部电视剧替大家探索出来的。 就是为了演好孙悟空这个角色,六小龄童老师也没少说。彼时的化妆技术还非常落后。 孙悟空又是猴子出身,光的身上有毛发,就连脸上和手上这些需要经常活动的地方也必须用特制的胶水,粘上毛发才能还原西游记原著,对于孙悟空这个石猴子的描述。 可是,因为原本孙悟空这个角色的化妆过程就异常困难,通常要每天早晨天不亮就起来,就进行连续好几个小时的特效化妆,才能进行拍摄。 在一整天的拍摄过程中,根本就不可能把这些好不容易粘在身上的汗毛再卸下来。 当时再怎么先进的胶水对于皮肤也有一定的腐蚀性,更何况为了尽量模拟子母碰到典型六小龄童所进行了特效化妆,还必须在脸上或者是身上覆盖必要的硅胶道具,以力求达到更为逼真的效果。 但凡是硅胶制成的刀具,直接接触皮肤都很有可能会造成过敏。 而且在那个艰苦又潮湿的条件下,每次经过特效化妆完了以后,六小龄童老师都要带着这一身行头坚持完一整天的拍摄流程。 时间长了,身上和脸上的皮肤都因为过敏,破皮红肿了起来。 在深山老林里这种艰苦的条件下,又没有办法得到充分的医治。只能依靠最基本的药膏进行简单的处理。 然而对于马德华老师向自己的求助,六小龄童老师却依旧是暂时放下来手上的药膏,转而替马德华老师一起说服***,让他也能多替自己着想一些。 “***,我记得咱们剧组这次上山的时候,准备了不少群众演员的道具和戏服吧?今天咱们这场大闹水帘洞的戏也拍完了,有些群演的服装也用不上了,是不是就可以拿出来暂时替咱们大伙儿挡挡风寒了?” 六小龄童老师本名姓章,他的这个建议其实也不错,当初他们整个剧组进山的时候就是为了把这些他们所穿的各种服装和道具带上山,所以才没有空间去准备那些保暖用的棉衣。 可是谁能够想到都已经进入4月份了,在南方的贵州却又迎来了一次倒春寒,气温直接就逼近了十几度。 他们这些没有冬装的演员什么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在这么冷的天气下,就靠着零星的几处篝火路过这漫漫的长夜,就算是身体再好的年轻人估计也扛不住,不要说他们这些平均年龄在当时,就已经超过了40岁的主演了。 “诶?章老师,怎么连你也向着老马说话呢?忘了咱们总导演杨洁老师距离所有道具服装强调过的话了?” 演员们自打进入了西游记的剧组以后,就一直跟着杨洁导演。在全国各地跑东跑西。 尤其是唐僧师徒几人这几个主演们最清楚杨洁导演的为人,对工作一丝不苟,自然对于整个剧组道具服装的管理,也异常严格。 怎么可能是像马德华老师提议的那样,是能够随便就被他们给顺出来的? “道理的确是那么个道理,可是咱们这些主演都冻感冒了,明天的戏又该找谁来拍呢?耽误了整个剧组的拍摄工作,咱们不还是犯了大错么?” 马德华老师还想借自己挣点两句,***已经就着他们几个人面前的篝火把自己刚打开的那一罐儿番茄牛肉的罐头烤热了。 “想要让身上暖和,也不一定非得光靠加衣服,吃饱喝足了,肚里边儿有事儿了,自然身上也就热了,来来,赶快。趁着热把你们的饭盒儿都拿来,我来给你们分肉了。” 说起来马德华,闫怀礼老师这样的老演员在当时的工资收入,也算是不错的。 偶尔能吃上一顿牛肉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也并不是难事,但是在这种深山老林的艰苦的环境之下,能够有一块儿刚加热好的热牛肉罐头来充饥,的确是能够大大的提升大家的士气,缓解拍摄了一天的辛苦劳动对身心带来的压力。 所以对于闫怀礼老师的建议,面对他手里热气腾腾的罐头所冒出的香气,马德华老师和六小龄童老师即便是心里面依旧还是希望能够坚持,让剧组考虑到他们现在的状况,替大伙儿增添一些衣服,暂时熬过这一晚的寒冷。 最终还是暂时选择听从了***的建议,老实地端来了自己的饭盒,装上了满满一饭盒的热米饭,然后纷纷递到了***的面前。 “诶,这就对了嘛,俗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们两个讨论来讨论去,最后还不是先得把肚子填饱了再想办法?” ***一遍调侃着对方,先把自己手里边儿刚加热好的那一罐儿番茄牛肉大部分都倒给了马德华和六小龄童老师。 “老闫啊,你自己咋不多留点给自己吃啊?你们两个中午可是都吃饱了饭的,这会儿还都不饿呢……” 猪八戒的扮演者马德华老师本来是好心,想要劝说***自己多留点儿肉。 就是偏偏就在这时候他的肚子却不争气了,一个劲儿地为他打退堂鼓。 耳听的马老师的肚子里边儿一阵咕咕作响,眼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尴尬了起来,***也是哈哈大笑,又把自己手中的罐头里面的汤汁,多给对方倒了一些。 才继续跟对方解释道。 “不像你们这些年轻人胃口这么好啊,人一旦上了年纪,再好的东西也吃不多了。说起来这一次人家给咱们捐赠的这些罐头可真是不错,以前咱们上山来爱姐哪能吃到这么好的伙食?” ***的感慨可是发自内心的,虽然当时他们都是手动电影制片厂的特级演员,算是见过各种世面,但是像这一次他们剧组能够带着一整车的罐头,来进山拍摄外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可以说是豪横至极了,在国内根本没有任何剧组能够像他们现在这样有如此的待遇。 “是啊,说起来这些罐头可真是好东西,不光是耐放,味道也不错。携带也方便,就这么小小的一罐儿就能够咱们三个人好好的吃上一顿。说起来还是人家大漂亮那边会享受嘞……” 马老师一边感慨着,还是抗议不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又或许是他们县里罐头厂生产的牛肉罐头的配方实在是味道太好了。 还是先暂时放弃了刚才的那个话题。是就着自己手中的饭盒猛的用筷子扒拉起饭盒里面的米饭和牛肉来。 “你这个呆子,就不能吃慢点儿?也不问问咱们师傅到底吃了没吃?自己一个人闷头干饭了?” 为了活跃气氛,六小龄童老师学着孙悟空在戏里面的语气,像是数落猪八戒一样地埋怨马德华老师。 一下子他们三个人周围的气氛就因为这两个人活灵活现的表演,突然变得活跃了起来。 当周围的众人都在欢笑声中纷纷的拿起了自己的饭盒开始准备。结束l额这一整天的拍摄工作,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上一次捐赠的那些各种口味的罐头。好好的犒劳一下自己虚空的肠胃时。 剧组后勤组组长老李却带着自己手下的那些后勤小组的成员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一堆厚厚的服装,开始为整个剧组的大伙儿们来发衣服了。 “大伙儿都先别着急吃饭,来来来,都到我这儿来领衣服了!每个人都有份儿!” “啥?大家都听见了吧?老李他说要给咱们发衣服了?” 马德华老师篝火旁坐的位置距离老李的方向最近也是。在他们几个人里最先听清楚对方的话的那个。 之前他们三个人正在聊的就是今天晚上该怎么熬过去的事儿,听到对方这么说要给自己送衣服了,立马又来了精神,连自己手上的饭盒都顾不上了,直接三部两部的就奔向了老李那边…… 第434章 你还真别说! “诶,你们大伙儿都听到了吗?老李那边说要给咱们大伙儿发衣服了。” “没错,我刚才听他那边是这么说的!” “嘿!一准是咱们导演觉得咱们这一段时间在山上拍摄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专门安排他们后勤组替他们新准备的衣服!” “对,大伙儿都先别吃饭了,赶快去老李那边儿把衣服领了,身上暖暖和和的再吃也来得及啊!” 就这样,后勤组的老李看似突然的一番话,却直接引起了整个剧组的轰动。 不管是他们西游记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是整个剧组里面的演员们,全都被惊动了。 纷纷放下了自己手上刚刚热好的饭菜,老李还有他身后带着的那几个共青组的成员们身边奔了过。 原本老李这次上山跟,跟杨洁大导演汇报了他们在山下接到的物资以后,还准备把这些物资一个一个的送到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的手上。 可是却没有想到大伙儿对于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响应的却如此的积极,一下子就把他们整个后勤小组的成员围了起来。 这下倒是省了他们后勤组不少的事儿,然后再一个一个的去通知所有的剧组成员们,到他们这儿来领衣服了。 “大伙儿都不要急,这一次我们从山下带来的衣服数量非常充足,保证每个人都有份儿。你们只要说出来自己平时穿衣服的号码就行啦!” 因为自己身边周围的人群实在是过于踊跃,老李不得已只得发话,先安顿住了大家,然后这才亲手把抱着的衣服,按照大小号儿分给了大伙儿。 最先拿到衣服的那些剧组的工作人员们,见到了他们收到的这些衣服的款式。居然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样式也是纷纷惊奇。 “你们看看老李给咱们发的这些衣服,怎么还是两层的呀?还摸起来这么硬。就像是,就像是咱们之前穿的雨衣?” “雨衣?我看倒是不像,咱们穿的那些雨衣,哪有这件衣服这么轻快啊?这里面的那层,倒好像是棉花的……” 几个拿到了衣服的人独自聚在一起,开始评论起了这件衣服。 听到了他们几个人的对话,大伙儿跟好奇,老李给他们送来的衣服到底是什么来头了。 “你们大伙儿都不要瞎猜了,这个衣服可是新款式,外面的这层像雨衣的外套可以防水,里面的这一层可是最上好的羽绒服嘞!” “羽绒服?你说这薄薄的一层,里面填充的是羽绒?” 因为去年冬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在整个首都的热卖。 让许多普通人也见识到了羽绒服的好处,像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这样的剧组肯定是有人见过或者买过他们合作社的衣服的。 所以一听说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夹克衫里面居然是用羽农填充的,在这么阴冷潮湿的深山老林里,大伙儿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最先被分到衣服的那几个人,更是干脆直接把这些还没有研究明白的衣服先披到了自己的身上。 结果,不穿还不要紧,张家栋和吕晓晴刚设计出来的这款冲锋衣的原型,就发挥了他防水保暖的功效。 即便是在这种潮湿又阴冷的环境下,这些刚穿上衣服的剧组成员们,一下子就感觉自己的身上仿佛是靠近了火堆一般,突然就暖和了起来。 “诶?!你们还真别说,老李带来的这些衣服还真管用!我刚穿上身,就立马不觉得冷了啊!” “对对对!说起来这羽绒服,我去年冬天的时候也买了一件,就是到了下雨天,外面的布料就挡不了雨了。我看这款新夹克衫就不错,最外面的这一层好像的确是能够防水啊!” 众人的追捧立马又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于是大伙儿就这么纷纷聚集了过来,到后来老李不得不再次重申,才勉强维持住了现场的秩序。 直到他把自己手上的最后一件衣服都分完了,马德华老师拿着自己刚拿到的那件衣服,这才想起了向老李问道。 “老李啊,你们这次下山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么好的衣服到底是从哪儿买来的,我看着款式,应该不是他们贵州的本地货吧?” 第435章 还人情 “马老师,你这个人说话简直是太有意思了,啥叫人家贵州的本地货呀?他们贵州可南方,一年四季哪儿一年四季得上这么厚的衣服?” 剧组后勤组的组长老李好不容易把自己带来的衣服全都发完了,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让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全都穿得暖暖和和的,心情正是大好的时候。 对于平时就说话风趣幽默的马老师,自然是有心情和对方再多聊两句。 “嚯?既然不是他们贵州的衣服,那老李你可是太有能耐了。我看这衣服的款式还挺高级的,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这才刚下山去呆了几天?难道还专门儿跑了趟外地,提咱们剧组去学么来了这么多好衣服?” 马老师抱着手上的那件防水衣,也是越看心里越是喜欢。 正赶上晚上饭也没吃几口,又吹来了一阵小风,冻得他浑身打了一个冷颤。赶忙随手就把老李发给他的衣服往身上衣披。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防水衣的防风效果立马显现出来了,因为有外层防水的化合材料,风吹过这件防水衣的时候根本就吹不透。 再加上了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经过去年一整个冬天的技术积累,制作羽绒内胆的工艺早就已经可以说是熟能生巧了。 这款防水衣刚披在马德华老师的身上,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立马让他觉得浑身上下都暖和了过来。 “还真别说诶!老李,你整来的这些衣服还真是不错,既保暖又防风,起来也比咱们剧组原来的那些雨衣轻便多了。我说老李啊,替咱们剧组这百10号人采购了这么多的衣服,肯定是花了不少钱吧?” 马德华老师一边感受着这件防水衣带给自己的温暖,一边尽量大幅度的活动了活动自己的肩膀和胳膊。 因为张家栋的想法,还有吕晓晴的优秀设计,再配合上他们厂里那些以于大姐为首的技术伙伴们的优秀裁剪工艺,这件衣服在马德华老师如此巨大的运动幅度之中,居然一点也不显得累赘。 这也不由得不让他格外感叹,给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现在捉襟见肘的拍摄经费,老李这一次的大手笔为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全部添置的这套衣服,到底是花了多少钱。 “哎,马老师你还不了解咱们现在剧组的情况?按照咱们总导演的要求,基本上能花费的所有资金全都用在拍摄上了,我这个当后勤组组长的,我要照顾你们这么100多号人日常的吃喝,哪还有什么经费给大伙儿买衣服啊……” 对于马德华马老师提出的问题,老李回答的也非常实在。 “那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好的衣服,难道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马德华老师正纳闷儿的,和后勤组组长老李的这一番话,又把饭刚吃到一半儿的闫怀礼李老师,还有孙悟空的扮演者刘小莲和老师一同都吸引了过来。 “老马啊,你不老实吃饭,和老李在这儿瞎捣鼓什么呢?别耽误了人家后勤组去办正事儿。” 闫怀礼老师在西游记剧组这师徒四人中年纪最大,每次到了这种时候,也是他第一个开口,来替老李解围。 “哦,***,还有章老师,你们两个也都过来了?我刚才给你们的衣服不错吧?穿上以后身上有没有暖和点儿?” 对于他们西游记制度这些德高望重的老演员们,作为后勤组组长的老李平时就经常尽自己所能,利用他作为后勤组组长的身份替他们尽量多争取一点儿福利。 要知道在80年代初,整个剧组的拍摄过程还是非常艰苦的,尤其是像这样在外面深山老林里进行实地取景的拍摄工作,对于这些老同志来说,条件也算是相当困难的。 大伙儿能够这么配合制度的安排完全按照杨洁导演的要求,尽职尽责的完成自己的表演工作,一方面是出于自己身为演员的职责,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对于这一项工作的热爱。 在那个时代崛起的老演员们,虽然并没赶上整个改革开放所带来的红利,让自己通过那些优秀的作品一夜暴富。 但是,这些艺术家们优秀的品质也通过他们所表演的影视作品深入人心,让他们获得了好的口碑的同时,也受到了观众们的爱戴。 这样的情况,可是在未来整个电影行业完全商业化以后,很难再重现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现在八九十年代电影屏幕中的老演员们,才会受到观众们的如此喜爱。 “暖和,确实暖和了。不过老马刚才说的问题也的确是没错,前面剧组毕竟代表着首都电影制片厂,这些衣服好是好。但要是价格实在是太贵,咱们可不敢随便穿啊……” 即便是身处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严老师第一个想法还是担心,老李作为整个剧组后勤组的组长,为他们置办了这些衣服,难免花费太多,会影响他们整个剧组后续的拍摄质量。 “对呀,老李。这些衣服本来就是剧组来给我们这些演员穿的,也算是我们这些演员的私人物品了,如果咱们真的是需要剧组来花钱的话,还不如从我们这些演员们的工资里面扣。” 作为整部西游记的绝对主角,六小龄童老师不光是在戏里相当大的发言权,就连在戏外也经常替整部电视剧的拍摄出主意。 按照他的想法,反正这件衣服都是给他们这些演员穿的,而且款式也相当不错,就算让他们掏钱自己去购置这件衣服,估计大部分的演员也会乐意。 至少是要比他们在这种阴冷潮湿到深山老林里面,每天挨冻强多了。 然而,这一次章老师完全替剧组着想的建议,却并没有被老李接受。 对方听闻,只是笑着把手一挥,这才继续跟他们几个人解释道。 “我说你们这几个老师啊,这些事儿你们就不要替咱们剧组担心了,我知道咱们这里边儿将会紧张。你们也了解咱们杨大主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由着我的性子。是吧?随便乱花钱……” 老李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是心虚,生怕自己在背后念叨杨洁导演的事情,被对方给听到似的,环顾了4周,确认自己身边没有杨洁导演的人以后这才悄悄的对他们几个核心的主演介绍道。 “这段时间你们吃的罐头感觉不错吧?这些衣服啊,也都是之前给咱们剧组捐了一车罐头的那个合作社的负责人,专门儿安排车给咱们从青岛送来的!” 结果,老李的话刚一出口,不管是马德华老师还是六小龄童老师他们俩,都面面相觑得不知道改如何接老李的这番话了。 “老李,你没搞错吧?人家才刚给咱们捐了这一大车的罐头和各种饮料,这还没到一个月的时间又给咱们送来了一车新的物资,这得是多大的家业,才能接二连三的花这么多的钱啊?” “就是啊,从青岛那我现在咱们这儿少说也得1000多公里了吧?就算是他们派专车过来的,路上也至少得耽误个四五天,再加上我买这一批衣服,咱们整个剧组少说也得100多号的工作人员和演员吧?这么算起来的话,咱们还没进山之前,他们就已经得开始准备了啊?” ***和章老师不愧是老艺术家了,只是在心里面稍微这么一盘算,便知道了这些物资能够被及时送来,到底有多么的不容易。 不过,老李听完以后,却全然没放在心上,又小转朝他们两个人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章老师,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他们青岛那边的好多说本来自己的主业就是搞服装的。这一次捐给咱们西游记剧组到防水衣,就是他们俄罗社在这个季节新推出的新款式啊……” 听到老李这么说,不光是***,和六小龄童老师,就连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们几个人争论,插不上话的马德华老师也有些懵了。 “啊?老李,你说这些衣服就是他们合作社自己生产的?在青岛本地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服装厂?这种既能防水,又能保暖的衣服,是说做出来就能做出来的?” 那时候的人们肯定是不知道这种冲锋衣的技术含量和制作难度到底有多大。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之所以接收了他们市里面给他们提供的那一条生产雨衣的生产线以后,还能够有能力生产这种类似于未来冲锋衣的特种服装。 除了用来防水的这些面料需要通过他们自己研究的配方进行喷涂处理以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在当时咱们国内能够生产的缝纫机,大部分都还是家用的。 虽然能够满足大部分基本服装,尤其是衬衫或者是普通外套的缝纫需求,但是真要是用到大规模工业化生产上来,喷水速度没有办法保证,如果是用来缝制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种防水衣,还会因为针脚过大,造成在拼合处的漏水情况。 而这一次,市里面专门从各种服装厂替他们调拨的这一条流水线里,就有专门的缝纫设备。 然后是缝纫的速度快,而且还能够批量生产、批量操作,还因为要考虑到生产雨衣防水的问题,针脚格外的细密。 能够严格地做到所行之处密不透风,张家栋有底气为他们合作社当场研发出这一款具有跨时代的新款服装来,送到了整个西游记剧组成员们的面前。 只不过这些细节问题确实他们剧组后勤组组长老李根本无可能知晓的罢了。 但是作为曾经多次与张家栋本人还有孙立军电话交流的后勤人士,他还是知道一些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底细的。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谁说他们合作社是对面就搞出来这款新服装的?人家合作社也是有实力的好不好?你知道去年冬天在咱们首都大卖特卖的夏朵羽绒服吧?” 听到老李刚刚聊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情况,就突然提到了一款当时在冬天首都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羽绒服品牌,马德华老师和另外两个老师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到底是卖得什么药。 “夏朵羽绒服?那我肯定知道啊,过年的时候为了给我爱人换新衣服,我还专门儿去西单商场排了好长时间的队,这才好不容易买到的。” 介绍过了自己当时在西单商场所遇到的窘境,马德华马老师还不忘了补充了一句道。 “哦,买到的还不是他们夏朵羽绒服的高端鹅绒款,可是花了我好几个月的工资嘞!” 说道羽绒服的价格的时候,马德华老师明显的是一脸的心疼。 就连另外两个老师也一起点了点头,足可见夏朵羽绒服当时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高了。 “嗨,既然你们几位老师都了解这个品牌的羽绒服,那我就不卖关子了。夏朵羽绒服也是这次给咱们送衣服来的合作社自己的品牌,他们到底有没有事你也就不用我来多说了吧?” “啊?还有这种事儿?” “夏朵羽绒服,居然他们合作社自己的品牌?那……那这些衣服要是在商场里卖,肯定也不便宜吧?” “对呀,老李,你真是糊涂啊,咱们就这么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物资,以后又得拿什么来还呐?” 三位主演七嘴八舌的一通议论,老李挠了挠头,却没有办法回答他们这个问题。 “那……我可就做不了主了,接受这批物资以前,我可是专门儿下杨洁导演请示过了。他既然能够同意,我接受了这批物资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吧?” 就这样,老李轻轻松松的把该如何还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人情这件事,又不动的替还给了杨洁导演。 殊不知此时对方也正在为这件事而挠头呢…… 第436章 在片尾作文章? “哎呀,要说起来张家栋同志哪里都好,就是这每次出手实在是有些太大手笔了吧,咱们整个剧组的拍摄经费才那么点儿。这么多的人情我该怎么还呢……” 不管是老李,还是整个剧组包括马德华老师在内的其他主演们,其实都不知道他们正在讨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送来到物资时,身为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的总导演杨洁老师此时正面对着老李送到山上的这些物资发愁呢。 这一次,张家栋可是不光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刚研发成功的新款防水衣送了过来。 连同这些衣服一起送到的,还有他专门儿安排孙立军去济南食品厂协调来的很多扒鸡和烧鹅之类的。 这一次的产品升级不光是张江总他们合作社自己的事儿,就连济南食品厂那边你,也接受了张家栋的建议。 在他们鲁省第一次引进了可以真空**的整套设备以后,他本来就在火车站畅销的德州扒鸡和新推出的烧鹅烧鸭等等产品,全都进行了密封**的升级。 这样不光是能够像张家栋他们县里罐头厂生产的那些罐头一样,完全杜绝外面的空气和细菌,大大的提高了这些肉食品的保存时间。 经过改良升级以后的**,更是可以完全突破了地区的限制,终于能够让这些本来就受到鲁省本地老百姓们的当地美食走向全国。 随着过年以后,新产品**的推出,他们济南食品厂的各种肉食都获得了大卖。 这一次,当对方的销售经理听说张家栋想要像他们济南食品厂采购一批肉食,用来支持《西游记》剧组的拍摄工作的时候。 几乎二话不说就直接安排了小刘儿去他们工厂库房拉货,他们刚刚出场的那些肉食品给拉了满满一大车。 等到小刘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们还特意强调这些物资并不是要卖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 而是专门委托张家栋替他们转交给当时的西游记剧组,也算是他们为整部剧的拍摄做出了一份心意。 这一下,也弄得张家栋有些措手不及了。 但是打过电话去以后,对方却死活也不肯收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一分钱。 结果,被弄得哭笑不得的张家栋,只得原封不动的把这些物资全都和他们之前准备好的那些防水衣一起都打包好,安排小刘和孙立军连夜出发,直接就开到了贵州。 把该如何还济南食品厂这个人情的难题,也一并都摆在了杨洁导演的面前。 “导演,我觉得不管是青岛他们合作社那边还是济南食品厂那边,既然肯把这么贵重的物资免费送到咱们剧组来,应该图的也不是咱们给他们的那点儿回报吧……” 做为杨洁导演的助理,他身边的一个女同志见导演这么发愁,也开始替对方分析了起来。 “那是自然的,咱们剧组每个月的拍摄经费就那么多,还要照顾到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的外出补助,肯定是没有条件,花这么多钱卖这些罐头、熟食,尤其是这些实用的防水衣的。可是当初,我和他们合作社负责人张家栋同志通电话的时候,他的意思也只是说,自己是因为热爱《西游记》的故事,希望能够支持咱们的工作。可是无缘无故,现在一下子收了他们好几批的物资,我也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了啊。” 杨洁导演正在发愁,该如何还张家栋这个人情的时候,她的助理却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杨洁导演,你说咱们的电视剧拍完了,总得有自己的制作人员目录吧?要不咱们在字幕后面,再专门儿替他们合作社还有济南食品厂,加上一条感谢的内容,这样行不行呢?” “你说让我在片尾的字幕上,做做文章?” 第437章 意想不到的收获 老版西游记的拍摄工作是从1982年的下半年开始,一直到1986年的夏季才结束。 当时的会议把西游记的拍摄了,和大部分人记忆中的有很大的出入。到当事人基础条件的各种限制,许多特效镜特效镜没有办法在那个时代的技术条件下实现。 86版的西游记一共拍摄了25集,每一集45分钟,总长就是1000多分钟。 这一版西游记电视剧在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以后,杨洁导演又召集了原班人马。进行了后续几集的补排,终于将一部完整的西游记经典摆在了全国观众们的面前,成为了当时每到暑假都会续播的经典。 但是作为一部中国电视史上不朽的经典电视剧,西游记的播放过程却并不是将所有的剧集全都拍摄完毕,再一股脑地播放出来的。 在当时即便是首都电影制片厂对于这部剧的拍摄和投资,在内部也有非常大的争议。 毕竟在那个年代,整部西游记电视剧的拍摄可以说都要克服各种困难,尤其是许多特效和打斗的镜头在原来的国内电影史上,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任何的先例。 完全得依靠整个剧组边拍边摸索的方式,进行各种尝试。 在当时即便是最之死杨杰他们剧组继续拍摄的首都电影制片厂的高层,对这部西游记电视剧到底能不能如期完成拍摄工作,心里面都没有底。 所以在当时能够替这部西游记电视剧争取到的资金投入,自然是非常有限的。 一方面,杨洁导演需要顶着巨大的资金压力,尽量的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按时地完成所有的拍摄任务。 另一方面,因为要尽快让他们整个整个电制片厂的管理层放心。他还必须得定期向整个管理层进行汇报。 把此前西游记已经拍摄完成的剧集进行剪辑,在这些手机店制片厂的领导们面前尝试放映的时候,一下子就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要知道在80年代初,咱们国内还没有一部像西游记电视剧这种,能够从头到尾贯穿神话特效的电视剧。 就连首都电视台这些见多识广的领导们,第一次见到杨洁导演真正的把自己脑海中所畅想的西游记世界搬到了屏幕上以后,也都无不被这不西游记所展现的东方文化和特技效果而折服了。 早在1982年底,为了获得第一笔启动资金,杨洁导演就已经把之前拍完的那三集西游记的剧集在首都电影厂内部进行了放映。 但是,很明显这一次他们经过努力带来的后续剧情,拍摄效果又远远超过了一年前的水平。 想找个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大领导在看完了这一部电视剧的试映以后,点名要给西游记剧组在多拨一些拍摄经费。 至少把原本他们整个剧组没人每天5毛钱的伙食费再提高一些,让他们原本整部剧只靠一台摄像机拍摄的条件,能再改善一些。 要知道早在1982年的时候,杨洁导演所主持的这一部西游记。电视剧的拍摄进度就曾经广受整个电影制片厂上上下下的诟病。 后来,在第一个在电影厂里边公开放映的时候,杨洁导演自己介绍了整部电视剧的拍摄过程,大伙儿才终于明白了他们剧组拍摄过程中的苦衷。 如此多的打动场景和各种特效镜头,居然整部86版西游记的拍摄过程,靠的就只有一部摄像机和一个摄影师。 要进行镜头切换的时候就只能安排演员们重演,根本谈不上什么备用的镜头和调度,如此艰苦的条件,能够把这么好的一部电视剧带到他们面前已经算是奇迹了,这一整部电视剧最后经过了6年的时间才完全拍摄完成,其实也的确是属于无奈之举。 “台长,能够提高我们剧组的拍摄经费,我真的是要谢谢您了,不过为了尽量加快我们这部剧的拍摄进度,摄像机的问题……” 在杨洁导演是想知道这一次的在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内部进行试映的机会,让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领导争取一下第二台摄像机的配额。 可是,明显这一次台长也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他的请求,开始有些为难的和杨洁导演打起了太极。 “咳咳,小杨同志啊,你也知道咱们现在它里面的困难时间紧,任务重,需要拍摄的剧多,资金又有限。尤其是你要的摄影机,全都要花大价钱从国外进口,咱们厂里一时间也安排不开啊……” 当时首都电影制片厂也不是不愿意为西游记电视剧多配备一台摄像机,那边的各个领导。经过这一次试映以后,也对他们整部电视剧有了信心。 按理说,是没有人比他们当前手机电影制片厂的这些管理层,更希望西游记能够早日拍完,与电视机前的亿万观众们见面的。 但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即便是最普通的进口摄像机也需要将近几十万美金的投入,也足可以让整个首都电影制片厂捉襟见肘。 就连当时首都电影制片的台长,也不敢拍着胸脯亲自向杨洁导演保证什么。 “台长,咱们厂里面的情况,我自然是了解的。就是希望您能多考虑考虑我们现在剧组所遇到的困难,在咱们厂里面方便的时候,能够优先为我们剧组安排一部备用的摄像机。” 从提高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的伙食标准,到向他们台里的领导们争取拍摄设备,杨洁导演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思。 “那是自然的,只要咱们厂里面有了空余下来的拍摄设备,一定会优先给你们剧组。对了,小杨同志,你现在还有什么别的事情么?如果没有的话……” 原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台长经过这一次试映,是想要让杨洁导演早点儿回到剧组去的。 但是,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没有解决,对方又怎么可能这么直接就离开呢。 “对了台长,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自己拿不定主意,还需要跟咱们台里面商量一下……” “哦?你还有什么事情拿不准的?直接跟我就行了……” 作为转过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行长,与食物聚集拍摄方面的事情几乎都可以由他来直接当场拍板。 “是这样的,这阵子我们西游记的拍摄过程中,也受到不少地方和企业的支持。给我们剧组提供了必要的拍摄条件以外,还有许多企业以物质的形式对我们整个剧组进行了捐助……”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出于对这些老艺术家和剧组的信任和热爱,部分的地方和企业都会对整个剧组的拍摄工作进行大力的支持。 之前首都电影制片厂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会对这些提供了支持的单位和地方,进行一定的宣传。 其中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整部电影或者是电影视剧每一集结尾的字幕里,对于这些对他们拍摄过程中给予帮助的地方或者是企业,进行鸣谢。 但是这样的事情,因为考虑到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特殊身份,的确是没有办法由杨洁导演自己做主,还需要由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厂长本人来进行拍板。 “嗯……既然是支持过咱们西游记剧组的地方和单位,咱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肯定也是要有所表示的,不能让他们寒心嘛?这样吧,小杨,等你回去的时候好好的把这一段时间支持你们的单位列个单子出来,如果咱们片尾的时长允许的话,那尽量还是能以书面的形式,为这些地方和单位进行一下感谢……” 台长本来以为自己这样的承诺已经可以让杨洁导演放心,正准备要起身离开会议室的时候,杨洁导演却又立马把对方给叫了回来。 “台长,单位我之前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一次把名单带来,就是想让您直接敲定的……” 杨洁导演一边说着一边在他们总台台长惊一的。从自己的记录本,把那几页名单递给了对方。 此时的台长既然早就已经答应了杨洁导演的请求,当然是没有办法在退却了。只得又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那几页纸,尽量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把上面的名单看完。 “嗯,这些对方对于咱们这部西游记电视剧的支持没有问题,名单也不多,可以都列在片尾。至于后续的这些单位嘛……” 电影制片厂的厂长翻过了第一页以后,继续往下面看,看着看着眉头就不由自主地开始皱了起来。 “撕……小杨同志,m诶想到这一段时间来支持过你们西游记剧组额单位还真是不少,像一些地方的大型国营单位,咱们的确是要有所表示,但是像你后面记下来的这些,什么济南食品厂,还有什么县城的合作社,这些就完全没有必要了吧?” 按照他们电影制片厂厂长的理解,就是大型的国营单位,对于整个剧组的知识贡献肯定是越大的。尤其是考虑到杨洁导演所带领的西游记剧组经常要到各个地方去进行实地拍摄,没有当地的地方支持是肯定不可能把这么艰巨的任务顺利完成的。 对于他们的鸣谢肯定是必不可少的,而且以当时电视台播放片尾曲的习惯,进行鸣谢的字幕也足够安排给这些关键的地方和大企业的。 但是对于这些规模比较小的地方性企业甚至于合作社,他实在是想不出来,以杨洁导演这种可以带领一百多人拍摄团队的新生代大导演的身份,一句口头上的感谢怎么会抵不了对方的人情。 还非得把他们这些企业的名字写在这样的名单上面,交给自己来做决定。 “台长,这一次我来找您,其实就是为了跟您聊这些地方企业的。不像是某些地方或者是大企业那样,对于我们剧组拍摄工作的支持只是政策性的。他们这些地方企业尤其是青岛本地县城合作社给我们剧组提供的支持,都是一车一车的实打实的物资,咱们制片厂要是不对他们这么贵重的支持有所表示,我自己身为整部剧的导演,实在是感觉有些心里不安啊……” “哦?还有这样事儿?地方性的企业和合作社都能为你们剧组提供整车的物资?” 杨洁导演所描述的情况,的确是让他们总台的台长也没想到的。 在那个时代,能够喊口号或者为整个拍摄的过程提供便利,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加上在当时大部分的产品生产还需要受到各种指标的限制。需要由上面进行统一的分配。 企业本身根本就是不可能自己对这些产品进行调度的。 直接进行资金方面的支持更是不太现实,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即便是地方或者是企业想要替他们西游记剧组出点儿力气,也大部分都是出些人力或者在拍摄场地方面,给与一定的方便。 像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样,因为是集体企业性质,是张家栋,还有孙立军,王宝光,小刘儿他们这样的老员工都是他们合作社的股东,能够有一部分自己调用的资金。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支持方式能够更为灵活。 有的后面专家都是自掏腰包为他们剧组购买各种罐头,提供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剩生产的最新款防水衣的情况。 “你也知道咱们制片厂的特殊情况,那咱们每节集电视剧能够在电视台播出的时长也有限……这样吧,小杨同志,你把他们为你们剧组提供的各种物资,尽量罗列出来回个完整的清单,我后面再考虑考虑,该怎么根据你提供的这些清单,给他们这些地方企业和合作社进行补偿吧……” “可是,台长……” 显然,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考虑,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台长依旧是没有完全接受杨洁导演的建议。 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本来奉献最大,本应该和其他国营单位一样,在他们西游记电视剧每一集末尾的鸣谢名单里,留下他们的名字的机会,因为导演本来还想按照自己的意愿代替他们合作社争取一下。 这样看起来挺合理的请求,却被面前的老台长无情地打断了。 “不用可是了,小杨同志,你就老老实实的按照我刚才吩咐你的去做吧。之所以跟你这么说,我当然也有自己的考虑和安排。” 把话交代完了,这位首都电影制片厂的老台长才向当时还算年轻的杨洁导演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并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些什么了。 深知自己这位老台长脾气的杨洁导演,对于对方现在的态度其实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只得按照对方的吩咐草草的离开了会议室,而此时,杨洁导演的助理也正在我也是外面焦急的等待着她呢。 “怎么样,导演?台长他同意咱们在每集后面,把他们青岛那边合作社的名字加在片尾了吧?” 本来不管是杨洁导演还是他的助理,这一次回到复读电影制片厂到本部来开会,对于能够说服他们台长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做宣传的事情,都是非常期待的。 毕竟嘛,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资历来说,能够为这种地方性的集体企业做宣传。 然后给对方带来的广告宣传的价值,早就已经超过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提供的那两车物资了。 杨洁导演要是能够真的说服台长的话,不光是能够还到张家栋的这个人情,而且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服装品牌来说,也有大大的好处。 可是让杨洁导演的助理没有想到的是,等到对方从会议室出来,面对自己刚才的结论却是一脸的发愁。 “没,台长他只是说自己有自己的考虑,对于那些支持过咱们剧组的地方和国营企业,那倒是没有说什么。可是我一说到张家栋同志他们合作社的情况,他就有些犹豫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杨洁导演的助理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于是便自然而然的继续问道。 “那导演,等着我跟咱们的台长说明情况?人家张家栋同志的合作社这一个多月以来可是为咱们我捐到了两大车的物资,要不是没有他们合作社的帮忙,咱们这一段时间的拍摄工作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咱们就算是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剧组,情况比较特殊,也不能不知恩图报,对他们张家栋同志合作社这一个多月以来的大力支持没有任何的表示吧?” 见自己的助理依旧是不依不饶地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说话,杨洁导演除了深深的在内心对于自己所面临的处境表示无奈以外,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台长他只是让我尽量把张家栋同志他们合作社支援咱们物资,列一个清单发给他,别的事情他就不愿意跟我继续再说了……” “是这样嘛……” 面对杨洁导演的无奈,她的这位助理也是非常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那这样,导演您也别气馁,等咱们这次回去以后,我好好的把张家栋同志捐赠的物资都给列出来,然后再交给咱们台长看。我相信等咱们台长真的知道张家栋同志对咱们整个剧组的贡献以后,还是应该会有所表示的。” “嗯,希望如此吧……” 就这样,张家栋虽然没有如愿地获得把他们合作社的名字,写在《西游记》这部电视剧片尾的机会,却反而是因为杨洁导演欠他的这份人情,在后来获得了许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438章 首都电影厂的来电 和以往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推出的新产品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张家栋费尽心思的,好不容易改良出来的新型防水衣,一经推向市场以后却并没有像以前那么热卖。 要说起来这其中的原因,还是因为大部分普通的老百姓们日常穿着习惯,入春以后依旧是以前的老三样。 棉衣、羊绒衫和保暖衣,顶多是有些相对来说比较时尚的年轻人,会选择多给自己购买一件风衣或者是皮夹克来防风。 而这一次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推出的防水衣,不光是价格不便宜,在款式上即便是有吕晓晴姑娘如何的优化,肯定也没有普通夹克衫穿起来那么轻便。 再加上虽然入春以后又进入了雨季,青岛本地的气温却并不算太冷。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推出的这款新款防水衣。也不像是去年冬天那样推出的夏朵羽绒服一样,属于度过那年寒冬的必需品。 对于大部分的消费者来说,花费一个多月的工资,购买一件从来都没见过的衣服款式,的确是没有什么必要。 可是,对于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来说,却让他们自打从服装厂建立到现在,经历了第一场因为新款服装卖不出去,而引起的滑铁卢。 “张哥,咱们现在厂里面的库存这么多,要不然我去挨个儿给之前从咱们服装厂拿货的那些批发商们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到底有什么需求没有?” 孙立军作为张家洞村的合作社销售部门的负责人,可以说没有人是比他更清楚自己服装厂现在所面临的销售困境的了。 服装厂从上到下,好不容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搞出来的新产品。却完全积压在了虽然跑到仓库里一件也卖不出去,不管是对于厂里面的那些女工们来说,还是对于像他和小刘儿这样的老员工,在士气上都是很大的打击。 自己身为专家动身的合作社销售部门的主管,孙立军肯定是有责任要替他们服装厂解决这一批衣服的销路问题的。 所以,他这一次才专门找到张家栋的办公室里来,和对方商量是不是该让那些批发商们来帮忙忙。 每个人都从他们合作省服装厂拿一些货,替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解决一点儿库存负担。 毕竟,在去年冬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在最热卖的时候,可以说是一货难求。 只要能够抢到就可以说是赚到了。孙立军作为张家栋他们所说的销售工作人在当时也是一碗水端平,尽量把所有的存货匀给每一个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来拿货的批发商们。 真真正正做到了不偏不倚,可以说是让这些批发商们在过年的时候赚够了钱,按理说现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遇到了新款服装的销售问题,让他们帮忙拿些货,就算是出于人情对方也不应该拒绝才对。 但是张家栋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听到了孙立军这样的想法,却坚决地摇了摇头。 “立军,咱们服装厂现在的存货卖不出去,要说起来根本就不是你们销售部门的问题。你让他们那些批发商到咱们这儿来拿货,虽然短期来看的确是暂时解决了咱们服装厂的库存压力了。可是那些批发商把货拿走了以后又能怎么办呢?难道同样的货在他们的手上,就比咱们自个儿好卖了么?” “可是,张哥,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线不能停,按照你的要求,几乎每天都有新的防水衣下线。然后咱们的库存也越来越多,本来现在就不是销售咱们羽绒服和羊绒衫的旺季,看这样下去,咱们仅有的两个仓库都要被这些新下线的防水衣给堆满了啊?” 孙立军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老员工,他的担心也并不是多余的。 毕竟这一次的他们合作社按照市里的意思,我引进了这条原本是用来生产老款雨衣的生产线,其实就是为了应对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进入春季以后,所有热销的品牌服装都进入了销售的淡季,厂里面的那些女工们不得已,都得转岗换岗的难题。 原本孙立军还期待张家栋上一次带着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两款重要服饰,去参加根据举办的广交会的时候,能够替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拉来一些外商们的订单。 可是,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一次广交会上,张家栋却把自己的工作重心,全都放在了该如何替他们县里面推广新生产出来的那些罐头上面了。 回来的时候,的确是被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带来了许多外商们的出口订单。 但是这样的成绩,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自己的服装厂来说,又能有什么帮助呢? 曹县长好不容易说服他们市里的领导,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引进了一条二十多年前的流水线。 生产出来的这些新款防水衣虽然造型不错,款式也的确是他们独创的,却完全也卖不动,对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来说又能有什么用呢? 孙立军的困惑,其实也代表了他们整个合作社服装厂现在大部分人的想法,张家栋也知道面对这样的销售难题,不想出来一个切实可行,能够立刻扭转局面的办法肯定是不行。 “立军,刚才我就跟你说过了,既然这一次咱们合作社副厂生产的新款防水衣滞销。并不是你们销售部门的问题。那就不能只通过你们销售的手段来解决。想要让咱们很多时候服装厂摆脱现在滞销的困境,要么就是像去年刚把夏朵羽绒服推向市场的时候那样,大力宣传这款防水衣的功能和好处。要么,就是早一点儿让咱们厂里面的工作重点改变,去生产其他能在这个季节畅销的款式……” 去年,张家栋是为了推广他们的合作社,服装厂生产在下头羽绒服务,可是没少在宣传上下功夫。先是带着羽绒服的样品,自己一个人独自去了首都,。 通过首都晚报的影响力,让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羽绒服直接打入了首都的西单商场,替他们夏朵羽绒服这个品牌打开了在首都本地的销路。 随后,又通过曹县长的游说,破天荒的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两个新品牌成都搬上了电视,造成相当大的轰动。 而这一次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新生产的防晒衣遇到了销售上的难题,按理说,我们合作社里也没有人比张家栋本人更合适亲自出马,来替这款防水衣寻找新的销路和宣传渠道了。 不过,越是在设计上有创新的款式,就越是与普通消费者们对于某种服装款式的认知有区别。 对于大家农产品合作社服装厂来说,如何能够让这些消费者们接受他们新推出的这款防水衣的优点,才是最大的问题。 正当张家栋面对孙立军的问题,思考着自己手中的底牌,该如何解决当前的困境的时候,突然孙立军手下的一个销售员,却急匆匆地跑到张家栋的办公室里来了。 “部长,哦,张厂长,您也在啊……” 看到张家栋也在场,对方的办事员似乎突然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不该当着张家栋的面儿,来向孙立军禀报。 “这里没有外人,都是咱们自己人,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还是孙立军看出来了自己手下的这位销售员所面临的窘境,开口替他解了围。 “是这样的,军儿哥,刚才你离开办公室不久,我们就接到了一通电话。说是从首都那边打过来的,点名要找你或者是咱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张厂长,说是有什么要紧事儿要跟你们两个商量……” “从首都那边打来的电话,指名道姓要跟我和孙立军商量要紧事儿?” 对于他们首都打过来的电话,张家栋的第一反应,就是很有可能是从西单商场那边打过来的。 可能是要跟他们合作社订货,又或者是上一批他们合作社给他们其他商场提供的那一批货出了什么样的问题。 可是,当孙立军手下的办事员,向张家栋和孙立军介绍了电话那头的身份时,还是把他们两个都吓了一跳。 “对,电话的那头说自己是什么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导演,具体的我也没有多问,因为拿不了主意,我这才赶忙来找你们了……” 此时,这个销售员的解释,不管是张家栋还是孙立军都觉得,反而是没有什么必要在浪费时间了。 “你们孙部长办公室的那通电话现在还没有挂断吧?” “对,没有,我跟他们那边说明我现在就过来找你们,所以电话的那头儿,就一直在等着了……” 张家栋和孙立军只是向这位销售员又确认了一句,便立马马不停蹄地奔向了办公室的门口儿,直接朝位于二楼的孙立军的办公室奔了过去…… 第439章 峰回路转 “喂?您好,我是张家栋,请问这位老师您还在么?” 张家栋和孙丽君几乎是同一时间冲进了对方的办公室,然后就由张家栋率先接起了放在孙立军办公桌上的电话听筒。 自打上一次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替西游记的剧组送去了那一车物资以后,也将近过去了差不多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按理来说,这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整个剧组结束在贵州的所有拍摄过程了。 可是,不管是张家栋还是孙立军,都没有接到来自他们剧组的电话。 张家栋还希望通过这一次他们西游记剧组在山林里呃逆的实地测试,对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一款新款的防水衣,提出相应的改进意见, 本来经过这半个月的时间,张家栋几乎就要把这件事差不多给忘了。 毕竟作为整个西游记制作的导演,杨洁导演要带领100多个剧组的成员和演员们辗转到全国各地20多个省进行拍摄的工作。 对于像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样的集体单位,可能并不那么上心。 张家栋本来也没有期望着杨洁导演能够在百忙之中,安排自己的手下的工作人员,给他们合作社打个电话作为答复。 所以,当他接到了这通电话以后,张家栋自然是当仁不让,根本就没有让孙立军插手,直接自己就接起了电话,向电话的那头儿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是张家栋同志啊?那实在是太好了,我是杨洁导演,我原本还怕自己这次没有知会你们合作社一下,就把打电话打过来有些冒失了。既然是张家栋同志你自己接的电话,那可实在是太好了……” 果然,从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杨洁导演熟悉的声音。 张家栋虽然并不是第一次和杨洁导演打电话,但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以后,却依旧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激动。 毕竟,像是杨洁导演这样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一直都是张家栋心中的偶像。 就算是上一世,他通过海外贸易早就已经功成名就了,也还是有一个当导演的梦想,只是从来没有机会实现罢了。 “杨洁导演?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让您刚才等了这么久,实在是太抱歉了……” 与自己的偶像通话,张家栋除了道歉,几乎说不出来什么其他的话了。 不过杨洁导演却似乎格外的平易近人,对于刚才的等待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张家栋同志,这是哪的话,上一次你代表你们合作社向我们剧组捐赠的那些服装,可是帮了我们剧组的大忙了。我还没有机会当面谢谢你呢。” “哦?杨洁导演,那一批衣服你们在野外试用的感觉如何?我这几天本来也向让立军再联系一下你们后勤组的老李,问问他这批衣服到底有什么不足。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没有……” 结果,杨洁导演开门见山,直接给了张家栋一个异常肯定的答复。 “你们合作社生产的那些防水衣简直好极了!既保暖又防潮,而是在我们这一次拍摄的外景过程中帮了我们大忙了!” 听到了杨洁导演的答复,张家栋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终于放到了肚子里。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是能够帮上导演您的忙就好!”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和在身边一直听着他与杨洁导演交谈的孙立军交换了一个眼神。 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销售部负责人,孙丽君虽然并不负责所有产品的质量问题,这款服装的改进工作,也基本上都是女大姐他们这些生产有关的任务和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但是能够得到杨洁的大导演的认可,对于他们销售部门来说也是无形中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杨洁导演您这次专门打电话来找我,到底还有什么事儿?” 自己的产品既然得到了对方的认可,张家栋自然觉得,杨洁导演这次专门打电话来找自己,肯定不只是想要通过电话的方式,向他表示感谢这么简单。 “这样的,张家栋同志。你们合作社这两次为我们捐赠的物资,我们西游记剧组的成员们都很感激,也非常的重视。就是不管是上次你们合作社捐赠的那一种车的罐头,还有你们后来又送来的那些熟食,对于我们西游记剧组来说还是有些太贵重了……” 听出来了杨洁导演在电话那头的纠结,张家栋立马开口,想要让电话那头的杨洁导演放宽心。 “导演,这您就不用替我们合作社担心了。送去物资原本就是我们县里面生产的,而且那些衣服也是直接由我们合作社自己的服装厂生产的。在我们派司机送去的那大半车的熟食基本上也是由我们济南食品厂免费提供的,我们合作社自己也并没有花太多的钱……” 结果,张家栋的这一番理由却根本就没有说服对方。 “张家栋同志,不管你们合作社这一次到底花了多少钱支持我们剧组的拍摄工作,一份心意也是我们不能不还的。而且你也知道我们剧组现在的情况,拍摄任务紧,时间又不足,所以这一次我专门回到首都电影制品厂,和我们制片厂的领导说明了这两次你们合作社对我们剧组的帮助……” 杨洁导演所说明的情况,自然让张家栋也非常意外。 他们万万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样看似微乎其微的善举居然会惊动了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领导。 要在那个信息闭塞的年代,首都电影制片厂所掌握的宣传资源。即使是他们这些厂里的领导们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杨洁导演,您能替我们合作社向厂里的领导反映,我觉得已经是陪我们合作社很大的面子了。然后呢?您厂里那边的领导反应又如何呢?” 对于张家栋的期待,杨洁导演也不得已当头又泼了他一盆冷水。 “张家栋同志,这就是我不得不亲自打电话来跟你道歉的事情了。按照我的想法,我是希望能够在我们西游记这部剧不出的时候,把你们合作社的名字列在我们片尾播出的鸣谢名单里的。但是毕竟你也知道我们每一部剧的播出时长是有固定的限制的,各个地方和企业对于我们的支持我们也不能不管,所以……” 杨洁导演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完,张家栋就已经明白对方的苦衷了。 “没有关系,导演,我知道合作社的性质特殊,首都的媒体上对我们这样的集体企业进行宣传,肯定也有你们自己的难处。不过请人家导演您放心,原本对于咱们西游记剧组的捐助,就是出于我对这部名著的喜爱,也并没有期望能获得什么回报……” 可是,张家栋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的那头又传了杨洁的导演的声音…… 第440章 您要来青岛了?! “是这样的,张家栋同志,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这一次我们没有为你们合作社争取到跟我们首都电影厂合作的机会,不过,原本按照我们剧组之前的规划,在你们青岛本地就有几场戏要拍。你看看在我们剧组你们青岛本地进行拍摄取景的这一段时间里,能不能对你们合作社的产品有什么帮助?替你们合作社自己的品牌,宣传一下的机会?” 虽然电话那头的杨洁导演并不确定,这一次他们剧组到青岛进行实地拍摄的过程中,能够帮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忙, 但是,刚才的那一番话听在张家栋的耳朵里,却让他心头一震,原本因为得知他们合作社因为是集体企业的原因,没有办法把自己合作社的名字,列在未来即将在全国热播的《西游记》电视剧的片尾,而有些失落的心情,也被杨洁刚才导演方才道出的那些话一下子就振奋了起来。 “真的吗?杨洁导演,你们已经决定了要来咱们青岛本地进行拍摄了吗?那实在是太好了!你们剧组到底什么时候要来?我好安排……” 张家栋原本是想要告诉杨洁导演说,对方什么时候来,自己好安排专门的车去接他们,可是话都说了一半了,突然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早就已经不是在上一世了。 现在还是1983年,国家虽然开始都要改革开放的伟大复兴,但是对于车辆的管制还是非常严格的。 即便是像摩托车这种在国外已经非常普及的交通工具,在咱们国内依旧是不允许个人或者集体企业拥有。 像是张家栋他们这种合作社,更是不可能在这几年拥有属于自己的专车了,又拿什么来接杨洁导演他们剧组,将近一百多号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呢? 癿好在杨洁导演对于张家乐的盛情邀请,也并没有那么较真。 “张家栋同志,我们这组到你们青岛本地进行拍摄取景,原本就是我们剧组的分内之事。要是因为我们机组的决定对你们合作社的日常工作造成了什么影响,就实在是有些不太值得了……” 对于杨洁导演的担心,张家栋在电话这头赶忙向对方保证道。 “杨洁到样,您这么说就实在是有些太客气了,现在本来也是我们的活动费用了,服装够多品牌销售的淡季,我们厂里面从上到下都不怎么忙,如果要是能够帮上你们剧组这一次在我们青岛本地的拍摄工作,我们合作社也算是为我们青岛老家做了一些好事儿嘛?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合作社帮忙的,尽管直接跟我提便是了。” 张家栋先向杨洁导演表明了自己的心意,随后又继续向杨洁导演询问起了这一次,他们西游记剧组到他们青岛本地进行拍摄的详细细节。 “杨洁导演,还不知道你们这一次到我们青岛本地进行拍摄,需要拍几天?到底需要去哪几个取景地?有没有我们合作社可以提前听你们安排一下的地方?”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虽然张家栋在上一世并没有经历过在剧组工作的经验,但是整个剧组动辄上百人,光是这些人的吃喝用度和居住调度的问题,就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儿。 更何况,他们西游记这部剧作为一部奇幻大片,几乎所有的演员都需要特效化妆,加上其中拥有众多的打戏和各种特效。 所需要的各种道具和服装也是异常众多的,如何妥善的对这些道具服装和特效器材进行管理,对于他们整部西游记电视剧来说,就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儿。 所以张家栋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青岛本地人,才由衷的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替杨洁导演,稍微分担一些。 “这……恐怕有些太麻烦你们了吧,张家栋同志……” 对于这一次张家栋的提议,杨家导演却并没有着急拒绝。反而是开始犹豫了起来。 一方面,因为之前张家栋代表他合作社,对整个剧组的两次捐赠,杨洁导演的确是欠了张家乐好大的人情还没有办法还上。 另一方面,杨洁导演也知道,要不是每一次他们剧组到当地进行拍摄的时候,地方上的管理层和国有单位对于他们整个剧组的支持。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完成之前的那些拍摄。 要知道为了完成整部西游记电视剧的拍摄,杨洁导演带着整个西游记的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几乎跑遍了全国26个不同的省份。 曾经多次进入全国各地的深山老林里面进行实地取景,为了拍摄冰天雪地的镜头,还曾经去过雪山。 要知道在整个80年代初,咱们国内的各种户外服装和设备还非常落后。 他们整个西游记的剧组居然能够做到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不畏惧严寒,完成了如此困难的拍摄工作,将尽量完美的镜头带到了未来观众们的眼前,在当时可以说是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艰辛。 这一次杨洁选择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在的青岛市进行拍摄,也并不是在市区取景,所以要是没有本地的企业或者地方进行支持,让杨洁导演直接带着这100多号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进山拍摄,她还真的是心里没有什么底。 “嗨,杨洁导演,您这话说的就有些太见外了。我们合作社远远就是青岛当地的企业,再加上我也是青岛本地人。在当地的资源自然是比您这个大导演多的多了。不管是社区还是我们县周围的其他各个县城,只要是有需要帮忙我们就能帮上的,您尽管跟我们提就是了。即便是我自己一个人的能力有限,我还可以请朋友们帮忙,或者像上一次替人们剧组捐的那些罐头一样,麻烦我们县里面……” “别,别,别,张家栋同志。要是还需要麻烦你们县里面那就实在是别太过意不去了……” 见张家栋越说越起劲,居然又聊到了惊动他们县里,杨洁导演赶忙拦住了他。 “其实我们这一次剧组到你们青岛本地来进行拍摄,也用不了多久,差不多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我们应该都是在你们青岛附近的山林里进行实地拍摄。因为我刚到你们青岛当地的头几天,还有要离开的时候才有可能路过你们青岛市区……” 听过杨洁导演对于这一次拍摄活动的安排,张家栋这才稍微了解到了。他们这次在本地拍摄过程的紧张。 “既然是这样话……” 张家栋一边思索着杨洁导演刚才的话,一边又琢磨起了自己作为一个普普通通县里面的集体合作社的负责人,有什么是他能力所能及替杨洁导演出力的。 “杨洁导演,您看这样如何?您先跟我说一说咱们这一次拍摄的主要取景地到底是在哪里?我也好根据咱们对于这次拍摄工作的具体安排,研究一下到底该如何替咱们剧组先协调一下你们到了青岛以后的吃和住的情况?还有就是咱们剧组这一次到我们青岛来肯定是需要有很多道具和特效设备,运到咱们拍摄取景地的吧?这些问题,导演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合作社有自己的运输车辆,你们剧组到青岛拍摄的这段时间里,完全可以听从你们剧组的调遣。” 张家栋所说的运输车辆自然是指的他们合作社成立当初,县里面专门特批给他们的那辆老东风140了。 经过这大半年的创业,这一辆东风140可是在小刘的驾驶下,走南闯北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送了不少的货。 要说起来这种老式的东风车虽然各种结构都非常简陋,而且开起来的操纵性也远不如后续的改进款式。 但是因为在八十年代初,因为大部分民用车辆都要考虑到在就是其特殊环境下的运输,就算是这样的老师大卡车也具有非常不错的越野能力。 拉个货往山上送,只要是有条土路也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张家栋同志,你们合作社这才刚为我们剧组捐赠了两批物资,现在又要那么麻烦你们出人出力地支持我们剧组在你们青岛本地的拍摄工作,这样真的合适么?” “合适!那当然合适了!杨洁导演,你可能以前很少到我们芦城本地来,不了解我们芦城本地人的性格,要知道我们鲁省可自古都是礼仪之邦,最为好客,您这一次带着你们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到我们青岛本地来进行拍摄。就把我们青岛当成是你们家里一样,有什么需要安排的您尽管提就是了!” 结果没有想到经过张家栋的这一番拍胸服式的吹嘘,杨洁导演却真的被他刚才的承诺打动了。 “那……好吧,我们剧组这一次到你们青岛本地的拍摄工作,就有劳张家栋同志您多费心了……” “这是哪儿的话!能够帮到杨洁导演您们剧组的工作,是我的荣幸才对!” 就这样,张家栋经过这一通电话才终于和杨洁导演确定了他们剧组到青岛本地进行实地拍摄的事宜。 不过,此时的张家栋还不知道的是,其实整部西游记的拍摄过程和他们青岛本地,还有一些他在上一世根本就不了解的渊源…… 第441章 亲自迎接 整个86版西游记电视剧的拍摄过程,从1982年的年中开始,到1986年正式在电视上放映,一共经历了整整6年的时间。 这还不算上后续杨洁导演为了补齐整部剧的剧情,他们西游记剧组几乎原班的人马进行的补拍工作。 要说起来整部电视剧从规划到洛城也将近经历了差不多八九年的时间。 在这八九年的时间里,整个西游记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不光是付出了自己将近10年的心血和青春,也走遍了全国的大江南比,把咱们国内各大名山大川的美景,也通过这部86版的西游记带到了全国观众们的面前。 可能和张家栋他们青岛本地来说,其实在张家栋上一世的记忆中,杨洁导演就曾经不止一次到青岛本地进行了实地的拍摄。 悟空大战9头虫的那一场打戏,几乎全是在青岛的海边进行实景拍摄的。 后来被众人津津乐道的猪八戒娶媳妇儿的那一场戏,则几乎完全都是在青岛当地的崂山景区进行摄制的。 只不过在当时并没有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全力协助。杨洁导演后来在自己的回忆录中也介绍过,在拍摄这一场戏的时候,是多亏了当时崂山上面的那些道士们的帮忙。 不光是出人出力,他们整个剧组搬运了各种拍摄的器材和设备,因为当时他们整个剧组一直都缺少演员,那些在崂山上面修行的道士还本色出演,在猪八戒大闹高老庄的这一场戏里面纷纷出镜,为整部西游记贡献了好几个非常重要的镜头。 再加上原本他们整个剧组100多号人,在崂山上面的拍摄过程就安排的非常紧张。 但是这些道士们把自己居住的道观都清空了。专门儿为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提供了住宿条件,来避免了他们像以前在贵州本地取景那样露宿在深山老林里面的艰苦。 正是因为有了本地人这种公司的支持,杨洁导演才能够将自己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到如何拍摄出更好的镜头,和打磨整部西游记的剧情上。 而且,除了曾经整部西游记电视剧在青岛本地实地拍摄过以外,就连整部剧的演员本身也与青岛有非常大的渊源。 其实看过整部86版电视剧的。老观众肯定还有印象,这部电视剧的主要角色唐僧,并不是从始到终都只是由一位演员扮演的。 整个86版的西游记,扮演唐僧这位角色的演员一共有三个。 分别是迟重瑞老师、汪粤老师还有徐少华老师。 其中,几个唐僧扮演者中长得最为清秀的就是徐少华老师,他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青岛本地人。 1958年出生在青岛胶南以后自幼就学习舞蹈。1964年更是加入了当时的青岛少年宫学习芭蕾舞,拥有非常扎实的表演功底的他,还在初中的时候还学习了话剧。并且在1976年成功的入选了山东省艺术学校话剧班,进行专业的话剧表演学习。 在1983年7月的时候,他就因为自己与唐僧非常相似的长相加入了整个西游记电视剧的拍摄,虽然他并没有跟随整个剧组将整个86版的西游记电视剧拍完,在几位扮演唐僧的老师中,他也给就是电视机前的广大观众们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 而作为人杰地灵的鲁省,曾经在这部西游记电视剧里面参与拍摄过程的配角就更是数不胜数了。 因为青岛本地出美女的特点,在86版电视剧中还有许多女性角色,都是地地道道的青岛人。 就比如当时为了报恩,将唐僧软禁起来的老鼠精常青老师吧,就是一个青岛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而他与唐僧当初的对手戏,也像是当初女儿国国王的那一场戏一样,成为了在那个时代改编最成功的经典。 当然以上介绍的种种情况,张家栋呢虽然作为一个过来人,但是毕竟上一辈子并不是什么研究西游记的专家。 对于整部西游记电视剧的理解,他也只是如同当时那些大部分喜欢86版西游记电视剧的观众一样,被杨洁导演改编了这一部电视剧所带来的奇幻世界深深地吸引了罢了。 不过就是出于这样的动机,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也依旧是能够习惯。在这一世通过自己的努力替整部剧多做些什么。 而这一次他与杨洁导演的电话以后,只是过了不久的时间,对方就真的带着整个剧组的成员们一起来到来了青岛。 在青岛当时的火车站台外,虽然杨洁导演他们剧组成员乘坐的那一班火车还没有到,张家栋也他们合作社自己生产的最新款的防水衣,还是因为抑制不了自己即将见到心中偶像的激动,浑身上下忍不住的开始抖动了起来。 “咦?张家栋同志,我看你今天穿的也不少啊,怎么还是一个劲儿的打冷颤?别是那的时候太着急了,冻感冒了吧?” 说话的是与张家栋一同来他们青岛站,迎接杨洁导演和剧组成员的郑秘书。 当初范家栋和杨洁导演在电话里面商谈的时候,也答应了对方自己这一次一定不会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要到青岛本地进行拍摄的事情,告诉给太多的人知道。 但是,以张家栋现在的这点儿实力,加上当时的特殊情况,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够拿钱来解决,他要是不向县里汇报,获得曹县长本人的大力支持,怎么可能安排好整个西游记剧组一百多号人的吃穿和住宿? 这一次,曹县长派自己的得力助手郑秘书过来帮张家栋接人,还专门把自己的专车借给了张家栋,用来接待从首都大老远赶来的杨洁导演本人,他们整部西游记电视剧的几位主演。 至于该如何安排他们这部剧组的其他人员,曹县长还贴心的从他们县里面的公交车队里,调来了三辆用来跑长途客运的“大轿子”。 其实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能够有这样的安排,对于整个西游记的剧组来说已经是非常的优待了。 更何况张家栋本人还如此兴师动众,在初春的寒风中天不亮就出了门,亲自到青岛火车站的站台上,来迎接杨洁导演他们一行人了呢…… 第442章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哦,郑秘书,这倒是没有,我刚才才只不过是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他们西游记剧组的导演和主演们了,心里就突然觉得有些紧张罢了……” “你?心里会觉得有些紧张?” 结果,没有想到的是,郑秘书听到张家栋的说法以后,却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了对方。 在他的印象中,张家栋这个家伙每次到他们县里找曹县长的时候,可是一点儿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每一次来他们县里边找曹县长商量什么事情,之前都不给自己打电话招呼一声。经常让他措手不及。 就拿这一次张家栋告诉我曹县长,西游记剧组要来他们青岛本地进行拍摄的事情来说吧。 这家伙居然在曹县长完全都不知情的条件下,就答应了对方的总导演,个剧组在他们青岛的拍摄过程中,所有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的吃穿住行都由他们合作社来负责接待。 要知道按照张家栋的介绍,整个西游记剧组,包括导演和演员,还有所有的剧组工作人员在内,少说也得有100多号人。 这么多的人别说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就连正秘书自己,在他整个成为曹县长秘书的工作生涯里,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团体接待任务。 要说起来,这种紧张的情况是从张家栋嘴里边说出来的,郑秘书可是打死都不肯信。 “嗨,郑秘书,你是不知道啊,整个西游记剧组那可是藏龙卧虎,未来可是不知道要……” 面对郑秘书的疑惑,张家栋本来是想要向他解释,这版86年的西游记来一经公映的话,会取得何等的成就。 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包括主演在未来国内的电影和电视行业中,会拥有多么重要的地位。 但是话都已经说到一半了,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身为过来人,是从几十年后的未来穿越而来的,这样的经历怎么可能和郑秘书直说? “要怎么样?张家栋同志,你这人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得这么扭扭捏捏的,连话都只说了一半?” “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以及咱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事例,还有杨洁导演认真负责的态度,肯定能够让这一部剧大火……” 显然,郑秘书对于张家栋热一番搪塞的话并不满意,依旧是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但是,从站台不远处传来汽笛声却及时地替张家栋解了围。 “你们这些接站的同志们都赶快往后面站,不要站在白线前面,都往后面挪挪!” 紧跟着为了维持秩序,他们到火车站站台上面的工作人员也开始驱赶太靠近火车轨道的人员。 张家栋闻声猛地转过头来,果然就看到一辆老式的绿皮火车,正冒着蒸汽,朝他们这边呼啸而来了。 “郑秘书,咱俩先别聊了,咱们要接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就拉着郑秘书迎着那辆还没停稳的绿皮火车走了过去。 当时首都到他们青岛到绿皮火车还没有直达,过完年以后,张家栋才送自己的妹妹去首都上学不久,所以对于这一趟火车到站和出发的时间也非常熟悉。 知道火车是从济南转车过来的,而整个修建剧组的工作人员那么多,他们青岛本地的路程就已经不算太远了。 以当时这种绿皮火车的速度差不多就只需要半天的时间就可以到达,不可能为他们剧组购买卧铺票。 张家栋便直接拉着政委部往这趟绿皮火车位于中间的硬座车厢走去。 果然这辆火车刚刚停稳,所有车厢的车门全部打开以后,就立马有好多。扛着各种行李或者是随身包裹的人们从火车的车门口涌了下来。 “咱们大伙儿都先不要着急出站啊,都先在这下面集合,后面的行程由咱们后勤组的工作人员们统一进行安排!” 张家栋我跟郑秘书我刚靠近这辆火车不久,就听到有几个穿着便服,却操着一口首都口音的年轻人,在向已经下了车的一群人喊着。 顺着这些工作人员们的目光向火车下面看去,张家栋能清晰的可以分辨出这些先下车的人群里,有好些人都是自己曾经在上一次在电视里面见过的熟悉面孔。 当时首都电影制片厂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单单只是从外表和气质上来看,就和那时候大部分的旅客们不同。 他们也都是随身携带的各种行李,但是大部分人带的行李基本上除了剧组的道具便是自己在这一段儿时间,到他们青岛本地进行拍摄的过程中所需要穿的各种衣服和日用品。 脸上的神色也并没有那些带着大包小包的商人们一般的匆忙,或者是来他们青岛本地探亲旅游的那些旅客们的轻松感。 整个西游记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知道他们这一次到青岛本地进行拍摄的工作和往常一样,肯定是少不了要进入深山老林里取景的。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也才刚刚结束了在贵州黄果树瀑布的拍摄过程。 对于当时在贵州本地所吃的苦,依旧是记忆犹新。 而更让张家栋能够轻易的将他们这些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与普通的游客或者是行商区分开来的,还要说他们身上所穿的衣服了。 青岛原本就是沿海城市,即便是到了3月底这样的时节,一有海风吹过依旧是凉风刺骨。 此时这些刚下车的剧组成员们身上所穿的,除了某几个爱美的女演员以外,几乎清一色的都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上一次给他们西游记就是捐赠的那一批最新款的防水衣。 要说起来,这件冲锋衣的款式,以当前他们合作社能够达到的技术制成的防水衣,虽然在轻便和美观上的确是不如普通的夹克衫。 可是,这种经常要在户外拍摄,走南闯北和进入深山老园里面那个。这种工作人员们来说,却是再合适不过的日常通行所穿着的款式了。 毕竟,整个剧组除了杨洁导演和他们剧组的后勤组以外,几乎谁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在未来的拍摄过程中要被派到哪里。 现在他们剧组,虽然有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上一次捐赠的罐头和第二次又送过去的各种熟食,暂时告别了饥一顿饱一顿,经常需要靠满道和山泉水才能过日子的痛苦拍过程了。 可是,真想要抵御住初春的严寒,还得是靠张家乐他们合作社上一次捐来的这些防水衣。 正当张家栋在这辆绿皮火车下,努力地在这些剧组的演员们分辨出自己上一世认识的那些大腕儿们的时候。 郑秘书却及时地提醒了他。 “张家栋同志,现在下火车的人这么多,你可别到处跑随便看了啊?这么多人里边儿咱怎么才能知道到底哪个是咱们这一次要接的杨洁导演,和他们剧组带来的人啊?” 经过郑秘书的提醒张家栋这才终于回过了时代,很忙,有些不好意思的现场证明书一边道着歉,一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无人包里边儿翻找了起来。 “嗨,郑秘书,要么说像这种事情还得是带着你来。我还真是没有什么接战的经验,一看到这么多人下车,也一下就差点儿把准备好接站的东西都忘了。”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就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拽出来一张a4大小的纸来。 等到他重新把那一张不大不小的纸展平了,郑秘书这才发现那纸上居然写的是:“热烈欢迎西游记剧组”这几个大字。 “嘿!张家栋同志,要么说曹县长总是跟我表扬你,说你这个人不光是敢想敢干,还头脑聪明呢。这样的点子,居然都让你想出来了!” 郑秘书一边说着,一边调侃式的拍了拍张家栋的肩膀。 可是,还不等张家栋在说些什么的时候,从绿皮火车的车厢入口处,却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直接把他给叫住了。 “您好,这位同志,你就是张家栋吧?” 说话的是一个男声,张家栋顺着声音往火车的车厢出口处望了过去,果然就看到一个中年人正提着自己的行李从车上走下了台阶,然后就径直朝自己和郑秘书这边走了过来。 “这位同志,我就是张家栋,您应该就是首都电影制片厂西游记剧组。后勤组的组长,老李同志吧?” 经过前两次的捐助,张家栋他没有见过老李的本人,但是通过电话里面的几次接触也大概能够认出对方的声音。 “是啊!就是我,张家栋同志,我可算是见到你了!果然是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气度不凡,年轻有为啊!” 老李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张家乐的面前,放下自己的手中行李,热情地伸手就握住了张家栋的手。 既然这一次的结账,张家栋已经找到了他们剧组的后勤组组长,就再也不必担心对接的问题了。 心里边一块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张家栋也重新回到了那个见到任何人,都能自来熟的状态。 “哎呀,老李同志,您这话说的可就太过奖了,只不过是我们青岛本地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罢了,一切的成绩都归功于我们县里面的支持和自己的运气。对了,杨洁导演他们呢?他们不是跟着咱们这辆车一起来的吗?” 张家栋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又朝后勤组长老李的身后望了过去。 果然,就在老李刚下车不久,在他身后的车厢出口处,张家栋就看到了杨洁导演那个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所以说杨洁导演的身影熟悉,是因为张家栋曾经在上一世不止一次地在电视上看过关于杨洁导演的采访。 而此时的他之所以真正见到杨洁导演本人以后,却觉得对方还有些陌生,只是因为这时候杨洁导演还并不是几十年后,年过花甲的岁数。 现在的他正值中年,正是身为导演最有经验,最能出生成绩的时候。 整个西游记的拍摄过程已经将近八九年的时间,在这八九年的岁月里杨家导演不知道为这部剧重做了多少的心血,这才造就了一部能够被称为国内经典神话剧的86版西游记。 “杨洁导演您来的正好,您看是谁来接我们了!” 此时,西游记剧组的后勤组组长老李刚好也转过身来,看到了导演正提着自己的行李。和几位主演从火车上走下来了。 整个西游记这部剧的拍摄过程虽然历时将近十年,但其实拍摄的周期一直都非常紧张。 不管是每一次他们进行转场的过程中,还是刚刚结束某一场戏的拍摄以后回到他们首都的路上。杨洁导演经常都会把这部剧的主要演员聚在一起,和他们商量后面的戏该如何拍摄。 时间久了,这些西游记的主演们也经常为后续的剧情改编提供自己的思路。 而至于在86年,西游记电视剧曾经造成轰动的女儿国那一场戏,因为与原著的内容有许多不同的地方,又获得了观众们的大力支持,成为了日后西游记这部剧改编最经典的一幕。 其实也是与杨洁导演,和这些演员们努力的付出息息相关的。 这一次,张家栋可是自打重生以后,第一次终于有机会在这么近的距离,直面杨洁导演这个自己未来的偶像,和这些在以后都是影视圈大腕儿的主演们。 也难怪他刚刚接到对方,就立马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哦?原来你就是张家栋同志啊?哎呀,之前在电话里我就专门叮嘱过你。我们就走到你们青岛来,你没有必要亲自过来接我们,真是百忙之中又给你添麻烦了呀!” 杨洁导演见到张家栋的时候,也是满脸的惊讶,在他的印象里,一个能够带领几百号人创业的人,说也应该是像自己这样有经验又有资历的中年人。却没有想到张家栋居然比他在电话里面听到的那个声音还显得年轻的多了。 “杨洁导演,您这话就说的有些太见外了,你们大老远的从首都过来。本来就是客人。作为我们青岛本地人,我怎么可能不尽量表现一下地主之谊呢?” 张家栋第一次见到杨洁导演本人,还有他身后跟着的六小龄童,马德华等几个主要的演员老师们,虽然心里面的确是有些紧张,但是经过杨洁导演的这么一番客套,反而是终于冷静了下来,开始跟杨洁导演他们自由的说起了客套话。 随后又赶忙把身边的郑秘书拉到了自己身旁,然后向众人介绍了起来。 “对了,杨洁导演还有老李同志,我差点儿都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是我们县里面曹县长的秘书,姓郑。这次本来接送咱们整个剧组的车辆,还有住宿的问题全都是通过他来协调的,说起来年轻有为的话,他可是比我这个什么也不懂的人要强多了。” 郑秘书完全没有想到,张家栋会当着杨洁导演的面儿把自己推到了前面。 “这是哪的话……杨洁导演对于你们剧组能够到我们青岛本地来拍戏的这件事,不管是我们市里面,还是我们曹县长本人,都非常重视。我只不过是一个跑腿儿替你们联系的罢了,哪有张家栋说的这么……” 一时间还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杨洁导演去先接过了话茬。 “还有接我们来的专车?那实在是太麻烦你们了吧?这怎么好意思,上面说一看也是一表人才,果然你们青岛本地的年轻人,就是有干劲儿啊!” 当郑秘书被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张家栋这才终于稳定住了自己的心情,随后就从杨洁导演的手里接过了对方的行李,然后非常豪爽地引着杨洁导演他们就往车站外面走。 老李作为整个西游记剧组后勤组组长,这种刚下了火车就有人接,而且又派了专车来接送他们整个剧组的情况,他也是头一次见到。 为了安排好他们整个剧组100多号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他立马又赶快召集了自己手下的那些剧组的工作人员们,让他们马上把这些消息都通知给了周围剧组成员,带着他们成群结队的直接跟着张家栋他们身后,往青岛火车站的出站口处走去。 就在青岛火车站的出站口外面,果然刚从他们县里面接来的那三辆大轿子,还有曹县长自己本人的专车早就已经等候在外面多时了。 “杨洁导演,你和对主演的还有郑秘书一起坐这辆小车,我跟着你们剧组的其他人坐后面的大巴车就行了。咱们一起先把你们带来的剧组成员和演员们都安排到住宿的地方。把行李放下,然后再去吃饭吧?” 张家栋本来以为自己这样的安排滴水不漏,杨洁导演毕竟是首都电影厂大导演,这个电视剧中的几位主演肯定与其他的演员们享受的待遇不同。 郑秘书是专门替他要来了曹县长的专车,负责接送他们几个其实也说得过去。 可是,当杨洁导演听到了张家栋的安排以后,却非常意外地拒绝了…… “张家栋同志,我知道你专门为我安排了别的车是一番好意,不过你的这份心意我也只能心领了,我还是和我的演员们一起,去坐那些大车吧。” 第443章 拉赞助? “咦?杨洁导演,您……” 刚听到杨洁导演的想法,张家栋是满脸的诧异,下意识的望了望自己面前的杨洁导演,而是对方脸上的表情却无比的坚毅,根本就不允许他有任何再争取一下的余地。 而对于杨洁导演的坚决,张家栋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办法来说服对方,只得又一脸尴尬的望向了自己身旁的郑秘书。 此时的郑秘书脸上困惑的表情,也不比张家栋少多少。 两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出来这种时候,该和对方说什么。 而此时,猪八戒的扮演者马德华老师,毕竟是已经跟着杨洁导演走南闯北拍了一年多的戏了,肯定要比张家栋更了解自己剧组导演的脾气。 害怕以杨洁导演这样的耿直,会辜负了张家栋的一片好心。 只得一边开着玩笑,一边跟张家栋解释道。 “哎呀,这位同志,你可能并没有在我们剧组待过,不知道我们剧组现在工作正是忙的时候。到你们青岛来的时候啊,杨洁导演在上车之前可就跟我们几个主演说了。这一次到你们青岛本地拍摄外景的任务艰巨,加上这一集又是整部电视剧里面的大戏,所以杨洁导演可是一路没休息,跟我们几个商量了一整部的戏呀!” “对对对,这部戏本来在京剧里和其他剧种里面就有前人的改编,咱们一次翻拍把西游记这部经典带到电视上,总不能比他们这些戏曲艺人们改编的差吧?杨洁导演他他是心里有事儿,必须得跟我们一起把后面的几场戏都想明白了,才能踏实啊……” 此时听到猪八戒的扮演者马德华老师这么说。身为沙僧的扮演者***也开始反应了过来。 帮着马德华老师一起替杨洁导演说起了好话。 “就是啊,张家栋同志你是不知道啊,我们这些经常在外面风吹日晒拍戏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其实最做不惯这种憋气的小车了,还是坐大轿子好啊。既通风又宽敞,大伙儿在一起有说有笑,还能顺便在路上商量商量后面的剧情。” 最后,就连在一旁颇感觉有些尴尬的老李,也开始替杨洁导演解释了起来。 张家栋实在是没有办法知道自己即便是强求对方也没有用了,这才不可以只得顺着对方的意思。 “各位老师们,你说的都对。是我个人的安排,实在是有些莽撞了,没有提前跟你们打好招呼都是我的问题。这样吧,郑秘书……”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又转向了郑秘书,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对方道歉道。 “既然杨洁导演执意要跟大伙都一起做大车,我也得替他们带路,所以我就跟他们直接上车了。至于曹县长的这辆专车,就麻烦你和司机老黄一起,在车队前面替我们探探路吧?” 张家栋男排的确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郑秘书是何等聪明的人,那人家能这么说自然是不会违背他的意思。 “好,那就麻烦张家的同志,还有杨洁导演和几位老师们在后面跟着我们了,面再有什么安排,等咱们到未来几天你们住的地方了之后再讨论吧。” 就这样经过张家栋的协调,好不容易整个剧组百10号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全都坐上了后面的三辆大巴车。 而张家栋则是跟着杨洁导演,还有几位主演们一起登上了。不对,最前面的那辆大巴车。 等到所有人的座位都安顿好了之后,后勤组的组长老李又清点了一遍人数,这才在杨洁导演的同意下,让所有的司机启动了车辆。平稳有序的跟着前面带路的郑秘书还有曹县长的那辆专车,往他们剧组这一站的取景地,崂山驶去…… “小郑秘书啊,你说这些从首都制片厂来的演员和大导演,脾气还真是奇怪?是好好的咱们县长自己的专车不坐,非得去跟那些普通演员们挤在大客车上?那四处漏风的大客车还比咱们曹县长自己的专车强?” 在整个车队的前面,郑秘书刚坐上查店长的那辆老式的吉普车,曹县长的司机就和他打趣道。 “黄师傅,有些事儿咱们也不方便去管。他们既然是想要在一起,那就随着他们去吧,咱们作为本地的接地人员,只要尽好咱们自己身为东道主的本分,那就够了。” 郑秘书毕竟是跟张家栋合作了这么久。知道以张家栋的为人肯定是要把对方的安排做到尽量面面俱到的。而至于杨洁导演他们剧组到底领不领情,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大家都是青岛的本地人,按照鲁省的传统,接待客人的礼仪要做好,这也是最基本的事情。 “那,小郑秘书,咱们现在又该怎么安排?还是按原来之前预想的那样,先带着他们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一起去咱们青岛大饭店吃饭么?” 原本按照郑秘书和张家栋之前商量的流程,这一次在火车站接到了杨洁导演还,有他们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以后,就应该先带他们去当时青岛最好的青岛大饭店去吃饭。 可是,让张家栋和郑秘书都始料未及的是,杨洁导演这个人的脾气居然会如此耿直。 就连张家栋好不容易从曹县长那边借来的专车都不肯坐,和那些族人们一起登上后面的大巴车以前,还特意和张家栋交代了。 他们的下一站,要先去这几天住宿的地方看看再说。 “黄师傅,他们剧组的这些人可能坐了一晚上的车,也可能是太累了吧,想要先去休息。至于吃饭的事儿,咱们就先等一等吧。等先安排了这些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们的住宿情况再说。” “也对,他们这组到咱们青岛来拍戏,肯定也带着不少的拍摄器材,还有道具,服装什么的。这些东西都放在车上,万一是出了什么问题,咱们不就好心办坏事二儿了么?小郑秘书,我觉得你们这么安排的流程也没有啥错,先让大伙儿到酒店里休息休息,然后再去吃饭,他们胃口也好嘛!” 现在替郑秘书开车的司机,可是曹县长的专职司机,平时在县里面有重要的人物前来视察或者是需要接待的情况,基本上都是由他来开车接送。 对于这种必要的场面事儿,他可是比正品书还要了解的多了,那他哪知道此时的郑秘书虽然坐在后排的座位上,虽然表面上非常平静,可是心里面却一直在打着鼓,您的有一种预感,这一次他们有可能和张家栋的安排,很可能会被杨洁导演全部给否了。 而就当郑秘书跟开车的司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的时候,张家栋坐在后面的大巴车上也并没有闲着。 果真是向几位主演们所说那样,杨洁导演一上车便选了一个和大家都能坐在一起的位置,把包括马德华,六小龄童还有闫博林老师几个人在一起的诸位主演的全都聚到了一起。然后商量起这一次他们在青岛整个的拍摄安排来。 而面对这样的情况,张家栋知道自己本来也帮不上对方什么忙,首先干脆就不要超过去给杨洁导演添乱了,于是便随便找了一个靠前面的位置,随便坐了下来,顺便也替并不清楚市区到崂山这条路况的司机师傅指指路。 当时青岛市区去崂山景区虽然并不太远,但是一路上却并没有像为了那样有那么方便的高速公路通行。 到青岛市市区以后,再进入崂山境就都是省道,不过农村的时候有许多路还都是土路,还好张家栋这一次借来的大娇子,以前都是他们县里面专门负责拉长途的大客车。 当时,市区和崂山风景区之间如此恶劣的路况条件才可以顺利的通过。 “张家栋同志,你身边的空座没有人坐吧?” 说话的是他们西游记剧组后勤组的组长老李,也许是看出了此时张家栋坐在大客车前边有心事,专门从客车的后台跑到前台来,坐到了张家栋的身边。 “哦?是老李老师啊,没什么,我只是一边想着后面的安排,一边顺便替司机服务指一指路罢了。杨洁导演那边儿没有什么事儿要找您商量了吗?”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自己又往座位那边挪了挪,顺便给老李弄出来了一个空位。 “嗨,我们杨洁导演和我们剧组的几个主演在聊后面剧本的事情。我这个粗人哪懂这些,就不给他们添乱了吧……” “原来是这样啊,聊剧本的事情,那的确是大事……” 张家栋虽然不知道找个西游记剧组拍摄的流程,但是也知道剧本对于掌控器的意义到底有多么重要。 几乎所有的剧情和拍摄流程都需要围绕着剧本来展开,而其中各种人物的对话又得符合各自的身份。 像是西游记这样,动辄一百多集的皇皇巨著,事儿那么好,轻易就改编完成了,再加上整个剧组的拍摄时间和精力都非常有限。又受限于当时非常不发达的拍摄条件。 有许多重要的剧情和环节基本上都没有办法拍摄,最后就是这样在杨洁导演的努力下,能够把20多集的西游记完完整整的展现在未来观众们的面前,其实已经可以说是非常不容易了。 “是啊,张家栋同志你是不知道啊,我们杨洁导演对于这一部戏的投入到底有多大……” 也不知道老李到底是有感而发,还是安心上车的时候,杨洁导演拒绝了张家栋的好记,怕张家栋多想,所以才特意跑来没话找话,想要跟张家栋介绍一下杨洁导演的性格。 “张家栋同志你可能不知道吧?我们剧组这些工作人员和演员我们其实并没有所谓的主演和配角之分,大家的待遇都一样。拿到的工资也都是差不多的。就是不同的角色对这部剧的付出肯定是不一样。杨洁导演虽然是整个电视剧的总导演,每个月固定的工资也不比我这种做后勤的粗人要多几块钱。” 他们后勤组的老李一边说着一边叹了口气,似乎是替杨洁导演这样的无私付出,感觉有些愧意。 不过,老李所说的这些情况的确是张家栋在此前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的。 当他得知整个剧组的所有人员几乎拿到的工资都差不多。并不是按照主演或者是配角来分的,就连杨洁导演的工资收入也没有比这些普通演员们高出多少时候,张家栋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脸上意外的表情。 “老李老师,你杨洁导演他到手的工资不比你多多少?可是当导演的压力也不小啊,还得负责管理整个剧组做100多号的人呢,又苦又来找工作,你们首都是院长那边的领导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家栋自己并不是首都电影制片厂的人,所以也不方便对于这件事情有太多的评价。 虽然他并不知道整个首都店制片厂的工作人员们日常的工资到底有多少?但是根据那个时代普通职工的综合水平来看,即便是在大学里边儿任教的高级知识分子,或者是教授这样的职称,在1983年初的时候,普遍的每个月到手的工作水平也不过是一百多块。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这样的收入就已经可以算是高收入群体了。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虽然只是一个地方性的集体企业。 在冬天最繁忙的时候,他们厂里面的女工轻轻松松每个月就可以拿到将近200多块钱的基本工资和奖金。 如果,他们西游记剧组的待遇果真是如同后勤组组长老李所说的那样,那岂不是杨家到岸每个月拿到手的收入也不过只有100多块,还没有他们厂里面这几个。成了那些服装女工们高了? “哎,张家栋的同志你是不知道我们首都店制片厂现在的情况,本来能够用来拍戏的资金就非常有限,再加上咱们每个剧组出去拍戏都需要配备相应的设备。反正这部戏又是一部神话剧,有好多化妆和特效都要边拍边研究,给咱们剧组可怜的那点儿钱,几乎全都被咱们杨洁导演用在这些特效化妆和演员们的服装道具上了。我是咱们这组后勤组的负责人,没有人是比我更了解咱们这组现在的困境了。要不是当初你们给我们剧组捐赠了这辆车物资,恐怕到现在我们还得是过着以前在山里面只能靠馒头和山泉水支撑的苦日子呢……” 老李一边说着一边叹着气,张家栋却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按理说你们首都制片厂派你们出去拍外景。吃穿住行都应该有相应的补助才对吧?不至于让你们就这么饿着去拍戏吧?” “有啊?厂里面给我们的补助倒是的确是有的,因为每个人到时候也不过就是5毛钱的伙食补贴。一天三顿饭就只有5毛钱,你说哪够花呀?之前我们在他们南方发达地区拍戏的时候,人家一盘儿饺子就需要一块多,我们五宝钱顶多是能买个四五个饺子。导演怕我们剧组的这些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饿肚子,当时可是拿了自己攒下的钱为大家改善伙食,就这样还不让我随便跟咱们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和演员们说嘞……” 说到这儿,老李似乎也觉得自己好像是跟张家栋说的有些我多了,不自觉的就压低了语气。 害怕周围有人听到了自己跟张家栋刚才所说的那些情况。本古4周发现大伙儿要么是在睡觉,要么是通过窗户在观察外面的景色,他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每天只有5毛钱的餐补,那的确是有些太少了……” 正是因为刚才老李所描述的那些事情,张家栋才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杨洁导演身为一个女同志,却能够在整部西游记的剧组里有这么高的威信。 其实不只是杨洁导演本身过硬的艺术水平,还有对这一部剧全心全意的付出。 要是这些演员们对于杨洁导演本身无私奉献,一切为大伙着想的人品的佩服。 “老李老师,有些的话我作为一个局外人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张家栋这么说着,对方却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于是张家栋便又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跟老李说道。 “这一部西游记电视剧虽然我并没有看过,但是就凭着杨烨导演和你们整个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的付出,我觉得一定会是在未来热播的精品。李同志,你们整个剧组难道就没有想过,多为你们整过去拉一些赞助,就算是替你们剧组的全体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着想,又或者是拿着北京费购买一些必要的设备和道具,提升一下整部剧的拍摄质量也好啊?” “拉赞助?” 结果,张家栋的话刚进出口,作为他们整部剧的后勤组负责人的老李却直接蒙了。 “我们只不过是到全国各地去拍戏。有拍的不是现代片,到哪儿去拉赞助啊?” 的确,对于那个时代的人们来说,张家栋这样在一部电视剧刚拍摄的时候就开始准备联系广告商和赞助方收回成本的思路,的确是有些太过于超前了。 但是,既然这样的想法已经起了一个头,张家栋又考虑到整个剧组现在所面临的各种问题,实在是不希望杨洁导演在未来的几年拍摄过程中,依旧是如此艰苦,干脆趁着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在他们后勤组组长老李的耳边介绍起了他自己的思路…… 第444章 我有个想法…… 要起来,电视剧或者是电影没有开拍就开始找赞助。这样的操作在未来可以说是司空见惯的,但是在80年代初。却还没有过类似的先例。 1993年,马未都根据自己以前开酒吧的经历,折腾出了一部《海马歌舞厅》下步就火遍了大江南北,也正是从这一部剧开始才打开了国内电视剧在剧情中拉赞助、打广告的先河。 但是那个时候,即便是赞助过这部剧的厂商也并不知道他们的产品产品如何在剧中展示。 也许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们还可以依稀的记得,在这部《海马歌舞厅》电视剧的每一集的片头和剧情中,经常都会出现延续突兀的老式座钟。 而当时,也正是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座钟,作为当时马未都老师为这部电视剧拉来的最大的赞助商,可是为1995年的这一部电视剧带来了将近100多万的广告投资。 当时受到了这种广告效果的已发,马未都老师又根据自己当初在杂志社当编记者经历改编出了在日后大火的《编辑部的故事》,让当时还默默无闻的葛优老师,一下子就因为在这一部电视剧中的出色表演,一夜成名。 成为了活跃在整个90年代电影和电视大屏幕上最炙手可热的喜剧演员。 后来,大作家王朔又根据的这一次成功的编剧经历,直接进入了影视圈儿,一部《甲方乙方》也成为了那个时代的第一步,也是最成功的一部春节贺岁片。 直接催生了后来讽刺当时影视和电视剧行业过度发展的打广告、拉赞助情况的电影《大腕儿》,将整个影视行业广告化的舆论推上了巅峰。 当然,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这些事情他都是非常清楚,可是在80年代,谁是国内的影视和电视剧行业基本上还没有开始商业化,不管是导演还是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们,日常工作过程中所要考虑的主要还都是该如何提升电影或者电视剧的拍照质量,如何把更好的影视节目带到观众们的眼前。 张家栋为他们西游记剧组后勤组组长老李提供了这些建议,的确是有些太过于超前了。 “张家栋同志,我觉得你的这个建议虽然不错,但是咱们剧组拍摄的这部电视剧,可是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你想把此前你们合作社拍广告的那些经验全都带到我们这部剧里边儿,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了?” 为了能让西游记剧组后勤组的组长老李更理解自己的意思,张家栋特意之前他们和人多广播电视台合作,推出的那几集广告也搬了出来。 虽然老李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通过这几集广告,推广他们合作社和他们县里其他品牌的过程中所取得的效果,还是非常赞同的。 但是,他们剧组是首都电影制片厂的正规军,整部西游记电视剧当前需要考虑到最重要的问题,还是这部剧的艺术性。 为此,即便是他们剧组的工作人员和全体演员们多吃点儿苦,后勤组组长老李觉得这些付出其实也是应该的。 “老李,我的意思其实也不是让你们在这部电视剧里怎么样。我也知道你们剧组特殊的情况,即便是在这部剧的片尾。即便在片尾鸣谢名单里面加上的名字,对于你们来说都是需要谨慎考虑的事情……” 张家栋说到了对方遇到了难处,明显也感觉老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不过,咱们剧组如果要是能够除了首都电影制片厂那边给你们划拨的经费。又能独立搞到一些其他的拍摄资金,对于整部剧的拍摄质量和进度来说,不也是有好处的么?” 要知道,这一次杨洁导演才刚从首都开完会,也曾经不止一次的去或者他们首都店这边找的厂长和其他主管领导们,申请过另一台摄影机。 可是,最后这样的要求虽然这些电影制片厂的高层,当着杨洁导演的面儿都是答应的好好的,却终究没有了下文。 要知道在整个80年代,将近100万的设备投入对于任何剧组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整部86版的西游记电视剧的拍摄成品,一共是25集,总共一千一百多分钟的时长,拍摄经费也不过就只有六百多万。 虽然这六百多万在八十年代初,也算是一笔很大的投入了,但是考虑到当时86版电视剧的拍摄过程将近经历了六年多,平均100多万每年的投入对于整部电视剧剧组100多号工作人员和演员的阵容来说,还是有些捉襟见肘,让杨洁导演和他们后勤组的老李不得把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儿花。 而且,这六百多万的拍摄资金,当时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自己能够拿出来的也只不过是300多万。 后来整部剧的拍摄资金实在是不够了,不得已又由当时首都电影制片长的领导和铁路联系,跟对方借了300多万块才算是把整个剧组的拍摄资金缺口给补上了。 就这样,整部西游记电视剧的剧组就是在这种缺少资金又缺少技术的条件下,好不容易完成了这部剧的拍摄。 其中杨洁导演和整部剧的所有主创人员所吃的苦,可以说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所以张家栋提出来的这些建议,即便是在他们剧组后勤组组长老李看来,对于他们剧组现在的身份和情况的确是有些不太合适,却依旧是让他的思路也跟着活跃了起来。 “张家栋同志,你所说的这些情况,就算是我们首都电影制片上的其他剧组也没有遇到过类似的经验。我也只不过是我们剧组后勤组的组长罢了,如果是要在这部剧上做文章,具体的事情还得由杨洁导演来上报给我们厂里面的领导来做决定。” 把话说完,老李也怕张家栋对于刚才的想法还不死心,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也知道的,以咱们现在电视剧和电影价值观的要求,八成即便是杨洁导演同意了你的想法,我们厂里面的大领导估计也不太会赞成,利用这部剧名著改编的电视剧宣传产品……” 说起来80年代初的电影,电视剧工作人员们的想法,也的确是比较保守。 随着改革开放进程以后,国内的市场逐渐开始变得商业化之后的情况完全不同,1994年,由王扶林导演执导的那一部老版的三国演义电视剧,就曾经由于很多在当时非常有名的国内一线品牌进行了深度的合作,在播放这部电视剧的过程中,进行了大胆的尝试,让这部剧的许多主演都参与了同期播出的广告。 并且,些在电视剧中饰演不同角色的演员们的本次演出也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对于同期播出的广告大为赞许。 让投资这些广告片的品牌方获得了远远超过广告经费投入的巨大曝光,提升了品牌价值的同时,因为广告和电视剧联动的关系,还为当时这部中国演义电视剧的拍摄过程带来了许多的资金投入。 不光是让当时需要大量成本才能打造的战争场面更为逼真,部电视剧的服装和道具以及人物的造型方面,也以内充足的资金及其考究,甚至成为了日后三国题材必须参考的造型经典。 当然,对于这版86版的西游记来说,也并不是说他在造型和各种打斗场面上有什么缺陷。 张家栋之所以为他们后勤组的组长老李提出了之前的那些建议,无非也是希望在这部西游记电视剧拍摄完成以前,能够替他们剧组尽些自己的微薄之力,让这部剧出现的各种镜头拍得更精彩一些罢了。 “老李老师,我刚才建议你去和杨洁导演聊聊广告招商的事儿,其实也是考虑到咱们剧组,这么长时间的拍摄实在是有些太辛苦了。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杨洁导演也能够吃苦,也总得是考虑一下咱们剧组其他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吧?我看刚才下车的时候,咱们剧组的那几个主演们,年纪可是与我爱人的父亲都差不多了。他们还是像之前那样到深山老林里面吃不好,穿不好,每天还得忙着工作,研究该怎么把戏里面的镜头拍好。我想,就算是人家导演,他肯定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吧?” 最后,张家栋的这一段感情牌的确是戳中了要害,听得身边的老李也是不停的叹着气。 “哎,张家栋同志谁说不是呢?整个剧组里没有人是比我更了解咱们剧组的困难了,我说咱们这些主演的都上了年纪,跟着整个剧组每天跑动跑西的,吃不好也住不好,的确是很耗费精力。咱们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们谁没有家庭呢?家里的爱人和孩子,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就又得赶去片场了,这日子要是真的得持续好几年,那我实在是决定自己身为剧组后勤的组长,都有些愧待的我们剧组的这些同事们了啊……” 听老李能够这么说,张家栋知道这事儿没准儿有缓儿,也立马随声附和道。 “对,咱们这些剧组的工作人员和艺术家们也不能只为了工作。顾不上自己的家庭了嘛?而且老李老师啊,我想要跟你说的也不是让咱们剧组利用这部西游记电视剧的资源,直接替什么工厂的产品打广告。就算是不利用这块儿西游记的金字招牌,咱们不是也有其他的办法,替剧组搞点额外的收入,为咱们这部剧的拍摄多解决些经费问题么?” “哦?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果然不出张家栋所料的是,当老李听说张家栋已经有主意了,整个人的精神也立马跟着一阵,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那当然了,老李老师,你听我说啊……” 正当张家栋把一切都铺垫好了,想要跟对方介绍自己的思路时,突然剩下的大客车却一下子刹住了车。 紧跟着,张家栋就听到自己面前的司机朝他这边儿问道。 “我说这位同志,你们前面带路的车突然不走了,咱们是不是到地方了,你们也该下车啊?” 听到这位司机师傅的提醒,张家栋都已经到嘴边上了的话,只能又让他给吞了回去,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果然发现他们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来到了崂山脚下的目的地,最初崂山疗养院的原址…… 第445章 我不同意! 1983年,当时崂山南医院的旧址位于崂山景区的柳树台。是在1903年,德国人还占领琴岛的时候,在崂山原地建设的两天的基础上进行扩建的。 那个时候咱们国内还没有什么商业化的宾馆或者是酒店,因为几乎所有的督查所都是国营的,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到外地进行拍摄的时候都不得不提前准备好介绍信,联系好当地的招待所,才能有资格住进当时条件也算不上太好的地方招待所里。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们剧组每次去外地拍摄,说也得带着将近100人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 到了某些地方,实在是安排不开所有人住宿了,有些年轻的演员还有剧组工作人员们,也经常要在这样的情况下,租用民宿甚至是支起来临时的帐篷,来解决住宿的问题。 而这样的情况,对于他们这些经常跑外地进行外景拍摄的剧组人员们来说还算是比较好的。 就像是之前,在贵州还有在扬州拍摄的那两次经历,他们整个剧组100多号人在整个外拍的过程中几乎都住在深山老林里。 先不说在山林里的阴冷潮湿,就够他们受的了。 如果没有张家栋上一次为他们剧组提供的那些熟食,他们恐怕在这一段时间的拍摄过程中连吃饭都成问题。 像如今这样被张家栋他们安排到了崂山本地的疗养院里,他们整个剧组的全体人员们几乎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张家栋这一次之所以能够有这样的资源,连他们崂山本地的疗养院都可以为他们西游记剧组这一次的拍摄工作准备了相应的房间。 其实还是多亏了曹县长的全力支持。 在1983年咱们国内改革开放的春风刮过大江南北,青岛作为一个非常特殊的城市,曾经也是许多外商聚集的地方,这次作为整个鲁省第一批开放的沿海港口城市,为了考虑到当时吸引外商投资,以及出口洽谈的便利。 有许许多多。青岛本地有历史的建筑都已经被改造成了能够招待外宾的住宿场所。 当时的崂山作为青岛市周边为数不多的最著名的风景景区之一,就是青岛当时发展旅游资源大力推广和开发的重点。 就当时由德国人修建的疗养院原址,本来应该在1930年的时候就荒废了,可是后来又随着改革开放的要求,被重新修建了起来,成为了当时崂山能够招待来访人员最大的场所之一。 曹县长为了能够说服市里面,把这刚刚修建成的疗养院他们西游记剧组在这段时间拍摄拍摄期间使用,其实也是没少废了一番口舌的。 当然,当时青岛市里面的意思,也是希望能够通过这一部电视剧把他们青岛当地的美景展现在全国观众们的面前,促进他们青岛本地旅游事业的发展。 本来张家栋以为让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住在当时的崂山疗养院,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刚下了车,正想和身为他们剧组后勤组的组长老李介绍整个疗养院的住宿情况呢。 原本坐在整个大客车的中部的杨洁导演却急匆匆地从桌上奔了下来,来到了张家乐面前。 “老李老师,你看,这就是我们市里为咱们剧组这次拍摄,特意准备的住处。做到医院可是刚刚建成不久的,还没有正式招待过其他的团体,你们后面住着这里的这段时间……” “张家栋同志,你先等一下!” 结果,张继东听到了来自自己身后杨洁导演的声音,跟老李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只得又转过了头来。 “哦,杨洁导演,是这样的,我正在跟老李老师介绍咱们这次来崂山取景的住宿条件,您和其他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的房间,一会儿会有他们疗养院的工作人员直接带你们过去……” 张家栋本来以为自己的这一套安排合情合理,按照他上一世作为商人的经验,等把杨洁导演和其他的剧组成员们都安排好了。 让他们吃饱喝足以后,再把在大巴车上与老李商量的那些话,同杨洁导演再说一遍。 自己关于他们剧组后期该如何通过广告,为这部尤其电视剧筹集拍摄资金的想法肯定会受到杨洁导演的支持。 完全没有我想到杨洁导演才刚下车,发现这一次的住宿场所竟然是如此豪华的景区疗养院,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张家栋同志,现在我想跟你聊的正是这一次我们剧组在你们崂山景区进行拍摄过程中的住宿问题,我们剧组少说也有100多人,住在这么好的疗养院里,得给咱们地方增加多少的负担?你这样的安排,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样的后果,我可承受不起……” 张家栋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看似天衣无缝的安排在,杨洁导演的眼里却成了地方的负担。 好不容易在大巴车上刚刚平静下来的气氛,一下子又因为杨洁导演的坚持,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第446章 一阵骚动 “杨洁导演,您先听我说,这……” 张家栋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跟市里争取的疗养院,作为他们西游记剧组这次来他们青岛本地拍摄住处,居然这么快就被杨洁导演给否了。 诧异之余,还想要再替自己争取一下,跟杨洁导演说明以现在他们崂山整个景区的住宿情况,只有这里能够把他们整个剧组将近100多号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安顿好。 可是,不能专家都发话呢,从下车开始,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老李却先他一步,在张家栋和杨洁导演之间做起了和事老。 “导演,您看,人家张家栋同志也是一番好意,之前他也不知道咱们剧组现在的情况。而且这一次能够把这么好的疗养院安排给咱们剧组,估计张家栋也没少跟他们市里协调。咱们不如……” “不如什么?不如就不顾咱们首都电影厂的规矩了么?你可是咱们这个老同志了,又是管咱们整个剧组后勤的,让我忽然犯错误的事情,你怎么可以说得出口呢?” 结果老李想要这个张家栋说情的话,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杨洁导演给怼了回去。 把自己手下的后勤组组长说的哑口无言了,杨洁导演这才重新又满脸严肃地面向张家栋,和他说道。 “张家栋同志,以前接受了你们合作社的捐助,我们这组的确是没有办法报答你们。这一次我们剧组来青岛拍摄外景,又劳烦你们合作社替我们整个剧组协调车辆和住宿,原本我心里面就是过意不去的。可是,现在要是我同意了让我们整个剧组住进这么豪华的疗养院里,那就是在犯错误了,希望张家栋同志你也能体谅一下,我们身为首都电影制片厂员工的难处……” 杨洁导演的这一番话实事求是,张家栋听闻以后,第一时间还真是想不出来什么能够说服对方的借口。 “杨洁导演,您现在说的这个情况的确是我之前没有考虑到的,又为你们剧组添麻烦了,我……” 张家栋本来是想先跟杨洁导演道歉,然后再跟对方介绍一下他们市里对于这一次的安排,关于促进青岛本地旅游事业发展的期望。 毕竟以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实力,几乎在那个时代的人们对于这一部西游记,可都是非常期待的。 崂山景区作为他们西游记剧组的取景地,对他们崂山本地景区未来的发展其实也是一次巨大的机会。 这里不得不说的是青岛作为北方一个重要的港口,比如最早发展起来的一批工业基地。 之所以能够在改革开放以后获得了如此快的发展,和这么显著的成绩,不要跟青岛原本自己的地区优势和港口贸易优势相关。 还与当时的高层对于未来的前瞻性有很大的关系。 要知道在80年代初咱们国内的情况,还是属于刚刚半只脚迈进工业化的门槛儿的阶段。 没有达到90年代以后,我们国家加入wto国际贸易组织以后,彻底腾飞高速发展的状态。 80年代,国内的交通和运输环境都非常不便利,那就是当时到底要什么?就是只要是出了核心区就和周围的乡村接壤。 这是青岛周边县城的老百姓们也在刚刚摆脱贫困,有许多重要的生活物资和原材料,都面临着产能不足或者需要大批量进口的情况,基本上也谈不上什么发展旅旅业。 但是,整个崂山景区的规划,却是从1979年就开始,自打确立崂山县成为他们青岛本地的重要景区以后,青岛当时就没少进行人力和资金的投入。 1982年的时候,崂山景区已经成为了咱们国家重要的自然景区之一,也于当时青岛本地管理者对于未来形势的提前预判,有很大的关系。 所以,就当张家栋把他们西游记剧组要来青岛本地进行拍摄取景的事情告诉给曹县长以后。 市里对于杨洁导演这次带组进山的态度,那可以说是非常支持的。 毕竟以整部西游记的影响力,在未来怎么样带火一个景区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不过杨洁导演却不像是张家栋这样,是个从10年以后的繁荣盛世穿越过来的过来人。 并不了解他们现在的努力能够为国内的电影、电视剧产业做出多大的贡献,也实在是没有底气接受张家栋,还有他们市里的一番好意。 就当张家栋的话,只说了半截儿,还没有把话说完的时候。 之前一直是坐着曹县长的专车在前面带路的郑秘书,也下了车,来到张家栋的身边了。 “杨洁导演,您好,咱们剧组这么多人都已经下车了,怎么不赶快安排他们先到住的地方,把行李都放下呢?大伙儿舟车劳顿,赶了一天的路,先休息一下然后赶快安排大伙儿去吃饭吧?” 郑秘书毕竟是曹县长的左右手,虽然像是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这种100多号人规模的大剧组,他还没接待过。 但是,该走的流程他自然是心里最清楚的。 见周围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们虽然下车了却站在原地不动,他正在纳闷儿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样的情况,难道是这么崭新又舒适的疗养院他们从首都来的艺术家们还住不习惯的时候。 张家栋却只得勉为其难地,准备开口替郑秘书再说明一下杨洁导演此时的顾虑。 “郑秘书,是这样的,这事儿也都怪我,没有提前和杨洁导演还有老李沟通,他们……” 可是,还不等张家栋说明情况,和郑秘书再商量后面的安排,突然从疗养院的入口处,也就是他们车队刚才进来的地方,却传来了一阵骚动,直接打断了张家栋和众人思绪。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张家栋、杨洁导演他们,全都顺着骚动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就见到一辆黑色的1972年改款的上海牌小轿车开头,身后跟着两辆曹县长专车同款的老212吉普车,正风尘仆仆地的通过疗养院敞开的大门开了进来…… 第447章 是秦副市长? 如果是经历过80年代生活的人,肯定对那个时代,路上跑的汽车有很多印象。 那时候咱们国内的工业基础很弱,虽然通过引进技术和生产线的方式,再通过咱们国内技术专家和科研人员的改进仿制,在那个时代已经可以生产一些卡车、吉普车之类,国外几乎要淘汰的老车型了。 但是,在当时一些西方发达国家普通人家庭都可以购买的小轿车,对,因为各种技术的限制和封锁,在咱们国内的生产制造还处于刚刚萌芽的阶段。 那时候像张家栋他们这样的小县城,基本上在路上还是见不到什么车的。 即便是当时的青岛市里,在街上跑的大部分还都是公交车这样的大车,也极少能看到小轿车。 早些时候如果是在六七十年代,国外还在制裁咱们国内的能源,对咱们国内的旅游和天然气进行禁运的时候, 因为大部分的石油和天然气都要优先供给给各种工业制造,和保障民生在大街上还经常可以看到头顶上背着一个大气包,通过这些气包对发动机进行供气的燃气公交车。 就是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咱们国内却依旧没有放弃对自己自主研发的车辆进行研究。 很快,这些依靠燃气驱动,既不方便行驶,又不方便加气的公交车,对,当时咱们国内自主研发的电动汽车或者是有轨电车取代了。 这样的电动公交车,直到上世纪90年代的中期,还有许多城市中的某些线路可以看到。 在启动前,需要由开公交车的司机把用来输电的线路搭在架设在整条公交车线路上的电线上。 因为造型独特。在那个时代经常生活在城市里的老百姓们亲切的呼唤为“大辫子车”。 直到后来咱们国内拥有了自己的造车能力以后,依靠纯电驱动的大骗子车才终于逐渐被淘汰,换成了纯燃油驱动的公交车。 当然这些都已经是后话了,大型车辆的发展在咱们国内日新月异,也并不代表咱们的国家在当时对于小轿车的发展并不重视。 早在1960年初,咱们国内就已经开始通过拆解老式的吉普车,研发自己同类型的车辆了。 而曹县长的那辆专车,老式的北京212吉普。就是当时那个时代咱们国内通过拆解研究,再改进仿制出来的产物。 一经面试,就获得了大量来自各种国营单位和企业的订单。 虽然这款老式的北京212吉普,不光是方向盘不带助力,在驾驶的过程中对于司机的经验和体能都是考验,就连乘坐起来也根本谈不上舒服,内饰又极其简陋。 可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却是大部分国营单位能够拿得到出手的最好的车辆了。 而这一次从张家栋他们面前经过的那辆上海小轿车,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上就更不一样了。 其实早在五六十年代,咱们国内就有许多接待外宾的需求。 对于这些小轿车的进口也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只不过在那个时代,咱们国家与当时的前苏联走的比较近,西方发达国家作为咱们国内的进出口贸易,也还是处于封锁的状态。 想要从当时汽车工业非常发达的法国或者是德国、大漂亮引进当时最新款的小轿车,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那个时候的前苏联老大哥对于咱们国家的态度,并不是完全的信任。 只愿意把他们联邦内淘汰的旧款汽车出口给咱们,像是当时在波兰生产的老拉达或者是伏特加这样,早在解放前就已经出现了的老车型。 还经常被他们以高价卖到咱们国内,从这一点其实就可以看出来当时的前苏联对于咱们国内的提防,以及他们口中所谓的同盟伙伴是多么的脆弱了。 既然咱们国内有强烈的需求,而且在当时汽车产业也属于一个朝阳产业,你说的霓虹国,就是靠着汽车产业才彻底从战后重新发展起来,甚至在80年代中期经济i追上了大漂亮的。 咱们国家到管理者肯定不可能让自己的技术被他们远远甩下。 当时的上海牌小轿车就是咱们国内第一款自主尝试仿制的车型,上海牌小轿车并不是叫这个名字,而是有一个更响当当的名字叫做凤凰牌。 当时上海牌小轿车到仿制对象,是一辆老式的奔驰220s,虽然这辆车在当时也并不是奔驰这个品牌最为先进的车型,可是却是那个时候咱们国内能够通过各种渠采购回国的最好的车辆了。 1958年咱们国内的技术条件。想要直接自己研发一条汽车生产线,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那时候上海牌儿小轿车的前身,凤凰牌汽车厂的技术工人们拿到这辆老奔驰以后,就临危受命,立刻把这辆车辆从头到尾每一个零件儿全都拆解了开来,并且逐一绘制了技术图纸,完全依靠当时技术工人们的手工加工,开始了最早的研制工作。 并且在几个月后到1959年初就已经完成了这辆车主要几个零部件,包括悬挂系统、牵引系统、传动、减速制动等等大型结构的自主制造。 虽然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咱们国内经历了一些大事让这款车的仿制工作暂时停滞了。 可是随着1963年,上海本地的轿车工业重启,还记得参与过这款车的研发过程的老技术工人们又被请回到厂里。整个汽车的生产线材终于第一次迎来了新生。 在当年就推出了由咱们国内这些技术工人们自主生产的第一辆上海牌小轿车,代号为sh760,使用了当时上海小轿车上自主生产的680q型的发动机,最大输出功率可以有90马力,可以说是咱们国内当时汽车产业最强技术的体现。 而这一款车刚刚面市,就立刻成为了咱们国内当时接待外宾的主要车型,后来在1972年的时候通过改进和技术升级对这款车型进行了减重改款,终于在1980年的时候,让这款车的产量突破了5000辆。 对咱们当时国内的汽车产业来说,可以说是做出了举足轻重的贡献。 而这样的生产状况也一直持续到了1985年。直到1991年的时候,随着第一批由国外品牌跟咱们国内联合投资的合资车生产线的引进,咱们国内的经济也迎来了铜杯,再也不需要这些依靠半手工制作的汽车生产线了,上海小轿车上才终于下线,结束了这款车型的生产。 当然,这些也都是后话了,现在的张家栋还处于八十年代初,在那个时代,即便是像他这样的卡车司机也属于不可多得的技术人才。 能够开小轿车的司机就更少了,在当时可以说能够摸到这些小轿车方向盘的基本上都是各地单位的专职司机。 以至于就算是没有郑秘书的提醒,不管是张家栋,还是他身边的杨洁导演看到了这个车队的到来,就立马意识到了这是有要人来访。 “郑秘书,你不是说曹县长那边跟你说,这次市里面把整个崂山疗养院都让给我们了么?怎么现在,还有市里的车来这儿送人疗养呢?” 结果,张家栋的话还没有说完,郑秘书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说张家栋同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你也不看看这车的车牌号,这明明是咱们市里面的车,一看就知道是有领导来了呀!” 郑秘书心里着急,自然也没有时间跟张家栋把话都说清楚,不等增压泵完全反应过来,就直接一把拉过他的手,带着他往车队行驶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整个车队不知道是看到了张家栋和杨洁导演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是原本就是,也刚好就在他们面前不远的地方停稳了。 紧跟着,张家栋和郑秘书都还没有跑到车跟前呢,反倒是被他们疗养院的领导抢了先。 带着他们疗养院的其他服务人员们全都迎了出来,在这个车队的旁边列了一排。 这座疗养院的管理者,年纪大概40多岁,迈着小碎步,紧赶了几步就到了那辆刚停稳当的上海牌小轿车的跟前,主动伸出手去替村里面的人拉开了车门。 然后,就在在场的众人,包括张家栋在内的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个让他有些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是秦副市长?他怎么……” 作为这所疗养院的管理者,对肯定是提前接到了电话,才能如此早地做好了迎接的准备,比张家栋他们反映的速度也要快的多。 不等秦副市长开口,就立马殷勤地迎了上去。 “秦副市长,您看您突然到访,也没有早一些跟我们打招呼,我这实在是有些仓促了……” “老杨啊,客气的话你就不用跟我说了,这次我也并不是过来找你的。” 听到秦副市长的话以后,这位姓杨的中年人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一愣。 紧跟着,秦副市长也根本就没有和对方解释,直接把对方甩在了身后。大步流星地往张家栋还有杨洁导演他们几个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秦副市长,您怎么也来了?”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怕见官儿,里即便是面对只在上一次他们自己合作社里面见过一面的大领导,也依旧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张家栋同志,这次的安排让你费心了,杨洁导演到咱们青岛市来取景拍摄,对于咱们青岛市旅游事业发展这么好的事情,我怎么能不亲自来看看,当面感谢一下杨洁导演呢?” 秦副市长一边说着,一边就亲切地来到了杨洁导演的面前…… 第448章 我有话要说 “郑秘书,秦副市长怎么大老远的,专门儿跑到崂山这边儿来? 要知道秦副市长在他们青岛市当时的任务,主要是负责整个青岛市的工业生产和招商引资方面,1983年正好是改革开放刚刚推广向全国,在国内的各大沿海城市遍地开花的时候。 青岛市作为当时鲁省最好的港口,又有非常不错的工业基础,在整个鲁省的经济发展中地位可以说是举足轻重。 所以也是当时鲁省推出的第一批试点改革开放的城市,秦副市长既需要考虑他们青岛市的特点和工业基础,努力为青岛市规划和探索一条切实可行的发展道路。 另一方面,改革开放以后,咱们国内许多的国营单位缘由的职能改变,面对来自机器企业,甚至是个人经营者的竞争,肯定会遇到巨大的挑战。 如何让这些没有办法顺应时代潮流,在这一批改革开放的浪潮中,势必要淘汰的旧产业和旧体系适应新时代,找到自己的出路,实在是一个非常考验当时管理者远见和决策能力的问题。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秦副市长居然会专程跑到崂山的疗养院来,就是为了见一见杨洁导演,还有整个西游记剧组的全体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对于张家栋来说也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张家栋同志,这我哪知道啊?我估计秦副市长要来探班的事儿,连曹县长此前也没有得到通知,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只安排我过来嘛……” 郑秘书所说的倒是一句大实话,这次杨洁导演到他们青岛本地进行拍摄取景的事情,虽然是由张家栋进行通知和协调的。 但是,在和市里协调过程中,曹县长才是那个最关键的角色。 也正是他的帮助,最后市里面才能够真正了解到这一次西游记剧组到他们青岛本地拍摄取景的,对于他们青岛本地旅游产业发展的重要意义。 不然就算是以曹县长自己本人的身份也不可能跨区协调资源,对杨洁导演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争取来这么好的住宿条件。 张家栋和郑秘书这边儿,正小声的嘀咕着到底为什么秦副市长会完全不打一声招呼就出现在他们前面时。 杨洁导演身边的老李,还有她的助理也没有闲着。 要以往的惯例,杨洁导演带着他们西游记的剧组到其他各个地方进行拍摄的过程中,也经常受到本地地方的支持和接待。 毕竟在那个特殊的时代,先不要说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的拍摄经费一直都非常紧张,即便是有足够的资金,有很多事情也并不是完全能够靠钱来解决的。 就拿这一次张家栋接送他们整个剧组100多号。工作人员和演员的几辆大巴车来说吧。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所有的车辆都必须由企业或者是单位所有。这些大巴车要么是属于当地的国企或者是单位的,要么就是像张家栋他们从县里借来的一样,属于客运公司的。 属于是国有资产,除了所属单位有权调动以外,其他的个人和组织,根本就没有动用这些车辆的全力。 即便是光有钱也不行,还得有企业单位管理者的同意。 虽然是以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影响力,不管杨年导演带着他们剧组的成员们到哪个地方进行拍摄,当地的地方和企业都应该提供相应的便利。 但是,企业能做到什么程度,到底能够为杨洁导演他们提供什么样的条件,这些可都是未知数,全都需要杨洁导演和他们整个剧组的后勤组成员们反复协调和争取的。 就拿这一次,他们青岛市为杨洁导演他们整个剧组安排的疗养院来说吧。 如此高级别的住宿条件,对于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经常在深山老林里面露宿的情况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奢侈。 是杨洁导演他们整个剧组,在其他地区进行拍摄的过程中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愿意接受张家栋的好意。 但是就算是这样,连杨洁导演也没有想到,这一次他们剧组到崂山进行取景拍摄,居然能惊动了他们青岛市的副市长亲自到访。 一时间,就连杨洁导演本人也有些慌了,还是他的助理提醒,这才好不容易让他回过了一些神儿来。 “导演,这可是他们青岛市里的领导,咱们不能就这么站在这儿,什么表示也没有吧?” 眼看着秦副市长和他身后的工作人员,都要走到切进了,杨洁导演的助理实在是替自己的大导演捏着一把汗。 “快快快!你们几个也都别闲着,赶快去把咱们剧组的几个主演都叫过来!” 还好这会儿他们剧组后勤组的组长老李还没有被当前的阵势吓到,立马招呼起自己手下的那些工作人员们去叫那几个剧组的主演了。 终于,当秦副市长来到杨洁导演面前时,不光是张家栋和郑秘书赶到了杨洁导演的身边,就连六小龄童老师和马德华老师他们也一并被老李派人叫了过来。 整个剧组最重要的主创成员们都聚到了一起,这才没让杨洁导演独自面对这么大的领导,叫他兀自尴尬。 “张家栋同志,真是好久不见啊,听说你这一次替咱们市里的集体企业去广交会参展,还替你们县里面的罐头厂谈下了几笔国外的大单?我果然是没有看错你啊!这一次你又替咱们青岛市做了一件大好事儿,你不给我介绍一下是到咱们崂山来取景的西游记剧组的导演同志,还有整个剧组的几位骨干么?” 在面前的这一群人里,秦副市长对于张家栋这个年轻人的印象最深,对自己并不了解的剧组成员,他稳妥的开场白,当然是让张家栋来替自己介绍一下整个西游记剧组的情况。 “秦副市长,您这样说就实在是有些太抬举我了,我只不过是为咱们市里面进了一些自己的微薄之力罢了,而且如果要是没有咱们市里的大力支持,我们一个县城里的合作社,哪能走到今天,又这么好的资源可以代表咱们市里去参加展会,把我们自己服装厂生产的服装,介绍给那么多的外宾……” 对于秦副市长突然的夸奖,张家栋理所应当的把这些功劳全都给了他们县里和市里的支持。 对于张家栋的谦虚,秦副市长倒是也没有进一步的表态,反而是一脸欣赏的看着对方,然后鼓励他继续按照他的思路,向自己介绍整个西游记剧组的情况。 “是这样的,秦副市长,这一次也是他们西游记剧组第一次到咱们青岛本地展开拍摄工作,对咱们青岛本地的情况还不怎么了解。这位就是咱们整个西游记剧组的总导演杨洁老师……” 张家栋一边介绍着,一边就把秦副市长让到了杨洁导演的身边。 那个时候,秦副市长不管是身份还是年龄都比杨洁导演要高不少,张家栋也是第一次,在这位未来靠整部86版《西游记》热播,名满全国的女导演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手足无措。 “真的没有想到啊,这一部西游记电视剧的导演竟然这么年轻有为,能够选中我们崂山作为取景地,进行实地拍摄,实在是我们崂山景区的福气啊!” 因为杨洁导演是女同志,护士长在通过张家栋的介绍以后得知道杨洁导演的身份,并不急着和对方去握手。 而此时面对秦副市长的大力称赞,杨洁导演这才看张家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道。 “秦副市长,您实在是太过奖了。这是我们首都电影制片厂,把翻拍西游记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其实对我也是一种考验。原本青岛的崂山景区于人间地理的安排风景不错,之前经过我们的实地考察,的确是非常符合我们后面这场戏的拍摄要求,所以……” 杨洁导演的话还没有说完,秦副市长却像是从对方的话里发现了某些重要的信息似的,表现的有些惊讶。 “哦?杨洁导演,之前你们就都已经到我们崂山本地考察过了吗?我怎么没有听张家栋同事跟我说过?” 秦副市长一边说着一边又望了张家栋,张家栋刚想替自己解释,杨洁导演去抢先一步接过来话来。 “是这样的,副市长同志。因为这一部戏的特殊性,需要表现师徒4人在骑行过程中的艰苦,我们剧组之前,曾经让专门的工作人员到咱们全国各地的风景区都进行过取景。不光是来过咱们崂山,而且此前的取景工作也并不是完全由我来安排,又是在一年多以前。那个时候我们剧组还没有跟张家栋同志他们的合作社取得联系,所以张家栋同志他并不知情,也并不怪他……”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秦副市长说清楚了,对方这才终于了解了他们整个剧组在拍摄前,一切准备工作是该如何进行的。 “嗯,张家栋同志之前为咱们剧组提供的那些物资的情况我也大概有些了解,年轻人能够自掏腰包,为咱们祖国的影视行业发展做贡献,我确实是没有看错你啊,张家栋同志。” 秦副市长一边说着,一边又赞许地拍了拍张家栋的肩膀。 然后,又看向了杨洁导演,继续说道。 “不过毕竟你们合作社的能力有限,这一次杨洁导演带着找个小姐去走到咱们市里的崂山景区进行取景拍摄,对于咱们市里的旅游行业也是一次巨大的促进,他们是你的决定这一次的拍摄工作,我们本来就应该竭尽所能为整个剧组提供更多的帮助……” 随后,秦副市交代完了整件事的背景,这才终于当着众人的面和大家解释起了自己到底为何从市里,赶到了崂山和他们见面。 “不过,按照之前的安排,你们接到了剧组成员以后,不是应该先在咱们市区的饭店,替大伙儿接风洗尘的么?怎么连饭都没有吃,就先大家到这边来了?原本我是想要在大伙儿们吃饭的时候,和杨洁导演聊一聊这次剧组拍摄的安排的。现在也不,也只能追着你们的车队过来了……” 面对秦副市长的疑惑,张家栋本来是不打算提吃饭这件事的,但是对方却又提到了他们之前的安排。张家栋实在是不得已,也只能硬着头皮想尽了理由,替杨洁导演解释,为什么这次并没有按照计划的那样,安排他们整个剧组的作人员和演员们现在市里面吃顿饱饭,再来崂山安排工作的事情。 “秦副市长,是这样的。这一次杨洁导演带着整个剧组过来,除了随行的工作人员和各位演员们,其实还带了许多拍摄这场戏所需要的道具和摄影设备。因为考虑到这些道具设备和拍摄器材的特殊性,以及珍贵程度,我们这才……” 按照张家栋的说法,之前安排整个剧组在他们市里先落脚吃饭的想法,确实是有些不妥,如果要是让这些拍摄器材或者是道具丢失或者是造成损坏,就非常有可能会影响到杨洁导演他们后续的拍摄进度。 就是张家栋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理由,虽然自以为是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话还没有说完,就又被杨洁导演毫不领情地打断了。 “是这样的,秦副市长,刚好您也在场,关于这一次我们剧组到咱们崂山本地进行拍摄取景的安排,我也有一些话必须要说……” 第449章 杨洁导演的顾虑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张家栋毕竟是替杨洁导演在圆谎,不管是他说出什么样的理由,对方都应该能秒懂张家栋的意思,顺着他的思路,让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让张家栋也没有想到的是,既然自己都已经替杨姐导演把理由给编圆了,对方却一点儿也不领情。 不光是如此,还主动抢过了话来,当着秦副市长的面儿,又阐述了一次自己到他们青岛来拍摄的立场。 “秦副市长,实际的情况其实并不像是张家栋同志刚才所说的那样,这次我们到咱们青岛本地来进行取景拍摄,也的确是接受了副市长同志您和张家栋同志的帮助。对此,我是非常感激的……“ 杨洁导演不愧是从首都店这边找出来的大导演,面对这样的局面,依旧是可以这样从容地先感谢了秦副市长作为东道主的大力帮助,向着完全来不及阻拦的秦副市长鞠了一躬,然后这才继续重申道。 “但是我也希望秦副市长您能够理解我们作为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剧组,也必须得尊从我们厂里的纪律。按照我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规定,虽然有些必要的拍摄条件,免不了要麻烦地方的支持。可是,我们也不能什么事情都麻烦地方,得寸进尺毫无及地给地方添麻烦吧?” 杨洁导演的脾气,张家栋之前就领教过了,正当他还想要相信对方说些什么,好,让这件事不要那么过激的时候。 杨洁导演丝毫也不给张家栋补充的机会,又自顾自的重申了自己这次到崂山拍摄取景的立场。 “就像这一次张家栋同志替我们剧组协调的疗养院吧,我们剧组的经费紧张,当时大部分在外地取景的时候,演员和我们剧组的成员都不得已只能住在深山老林里,一拍就是半个月。大家都是这么苦过来的,现在让我们直接搬进这么豪华的疗养院,不光是没有经费,负担这么大开销,就算是秦副市长您自己的安排让我们在这里摆布,我们也不能接受啊?” 按照他们西游记剧组后勤组组长老李此前的说法,整个剧组所有成员每天的伙食补贴也不过是5毛钱,而且这些补贴还是一视同仁的。 就算是杨洁导演和几位主演老师的吃喝,也完全与剧组的大伙儿没有任何的区别。 正是这么艰苦的条件下,才让整个剧组从上到下都拧成了一股绳。 大伙平时虽然在生活和工作上都比较辛苦,可是却都在拍摄过程中,丝毫都不敢懈怠。 几乎将所有能够触及到的经费全都投入到了这部戏的拍摄过程中。恨不得1分钱掰开了两半儿花,利用当时能够想到的所有条件来把每一个镜头都做到尽善尽美。 现如今让他们直接搬进这崭新的疗养院里面。一住就是半个多月的时间,先不说这样的住宿条件与他们此前的艰苦环境实在是有太大的反差。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任谁都懂,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和全体演员们享受过了在崂山这一段时间堪称奢华的住宿条件,未来的几年里,到底还能不能像此前那样,心甘情愿地跟着剧组吃苦都不好说。 因此就算是青岛市能够让他们整个剧组免费住在疗养院里完成拍摄工作,然后剧组所带来的各种费用,以杨洁导演这种耿直的性格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接受这种好意。 最后不管是在离开的时候,动用他们剧组的经费,把这一段时间在疗养院吃喝和住宿的花销全都补上。 还是杨洁导演还像以前一样,完全自掏腰包把这些经费的窟窿补上,对于他们整个剧组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浪费,远不如把同样的资金拿来购买道具,或者是各种摄影器材提升他们在这段时间拍摄的质量重要…… 第450章 正式开机 张家栋完全没有想到,杨洁导演居然会如此的坚持自己的原则,即便是秦副市长亲自到访,也没有改变她的想法。 这样不光是不给自己面子,就连秦副市长之前大好的安排也完全被辜负了。 张家栋真的怕对方,在杨洁导演这么如此强硬的坚持下会下不来台,更身边的郑秘书都在着急呢,却没有想到秦副市长似乎对于杨洁导演的拒绝并没有那么在意,反而是笑着继续跟杨洁导演解释道。 “杨洁导演,你不会是咱们首都电影制片厂培养出来的好导演,对得起咱们人民的信任。不过,别的地方是什么样的条件,我还不太清楚。而是作为我们青岛市的管理者,我们本市到底有什么样的底子,你们剧组这一次到我们青岛本地,尤其是崂山景区进行实地取景,对于我们本地旅游事业的发展和促进到底有多大的促进,在场的众人里应该是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的了吧?” 秦副市长一边说着一边环顾4周,当他不经意地将目光扫过张家栋的时候,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也故意表现得对未来毫不知情似的,脸上完全是一副和周围众人一样的迷茫。 “咱们伟大的祖国正在孕育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我们这些城市的管理者,也面临着巨大的挑战。未来咱们城市的发展,不光是要把经济搞上去。抓紧生产研发的各个环节,让有限的投资能够在产和研发的各个环节顺畅地流动起来,为老百姓们造福,让广大劳动人民都能获得应得的回报,让老百姓们的钱包都鼓起来。更是得努力把物质文明建设跟精神文明建设两把抓,那咱们本地的老百姓兜里都有了钱了以后,也能在业余拥有丰富多彩的精神生活啊!” 把话说到这儿,秦副市长特意又顿了顿,意味深长的望向了杨洁导演和他们西游记剧组的几位主创成员的方向,向对发问道。 “我觉得杨洁导演,咱们广大观众们对于一部优秀的电视剧作品的期待到底有多大,你们这些文艺工作者们,应该是比我这个门外汉更有发言权吧?” 面对秦副市长的谦虚,杨洁导演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正有些语塞,秦副市长却又继续说道。 “现在杨洁导演我主持拍摄的这一部西游记电视剧,除了凝聚了咱们整个剧组全体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的心血以外,更是寄予了你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厚望。在你们厂里面能够为剧组提供如此宝贵的资金,肯定是希望你们剧组能够把这样的经费全都用在刀刃上,将每一个在剧中出现的镜头都拍摄的尽善尽美。这样的心情,我本人作为咱们本地的管理者,和杨洁导演你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秦副市长不愧是一个合格的人民公仆,时时刻刻都把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当听到对方把自己身为青岛市管理者的身份,与自己身为剧组导演的工作相类比的时候。 不光是杨洁导演本人,就连他身边的所有剧组成员们,也不自觉地与眼前秦副市长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秦副市长长,您这么说就太抬举我了,我只不过是一个管理剧组的导演罢了。利用好我们首都电影制片吧分配的资金,然后尽善尽美的完成我的拍摄工作,原本就是我身为导演的职责,怎么能够和您这样的领导相比……” “诶?杨洁导演,您可是咱们首都店制片厂的大导演,未来所拍摄的这部电视剧可是要在全国公映,受到咱们全国各省各地的观众们品评的啊?你身上担负的担子可是丝毫不比我这个当副市长的要小的啊!” 面对杨洁导演的推迟,秦副市长却继续坚持道。 虽然对方这么说,也肯定是不知道西游记这部电视剧在未来,一经播出以后就会获得如此高的支持和评价,直接热播了将近几十年的时间,成为了西游记这一部荒唐巨著最为经典的改编。 其中所出现的各大名胜古迹更是成为了日后西游记爱好者们争相打卡的地方。 可是,作为一个具有超前眼光的管理者来说,在场的众人包括张家栋这个过来人在内,其实都没有秦副市长本人对于新事物的敏锐。 毕竟,从最初张家栋他们整个合作社默默无闻,一穷二白的状态,秦副市长就已经预判到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未来的发展潜力。 早早地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筹建,安排了新的厂房和设备,才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在去年,夏朵羽绒服最畅销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的生产瓶颈。 随后,面对当时上海服装厂直接到他们青岛本地来进行的倾销和打压,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本来作为一个地方县城的集体企业,根本就不可能有能力对抗。 正是因为曹县长当时把他们合作社的情况报告给了秦副市长,对方及时地安排专项资金,并且非常巧妙地利用他们县里面的支柱产业之一,县纺织厂的车间,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提供了最新的毛纺设备,和当时国内也算是首屈一指的针织工艺。 刚才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有个翻身的基础,即便是面对上海不能找这么咄咄逼人的本地化竞争,张家中也可以通过吕晓晴优秀的设计,完全不畏惧对方的倾销手段。 直接搞出了三羊这个新品牌,直接把上海服装厂的同款产品提出了他们青岛本市。 而在此过程中,不得不提的是张家栋他们为了推广自己的服装品牌所借用的本地g广播电视台最黄金时段的播出资源,其实也是秦副市长一手支持的。 一般在80年代初,咱们国内电视上能够看到的频道还非常有限。 尤其是在地方频道上,老百姓们对于广告这种新鲜事物还是非常好奇的,大部分的地方电视台也并没有意识到,广告行业在未来能够成长为一个具有万亿级市场的超大产业。 但是,如果没有当时秦副市长的大力支持,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两个品牌,也不可能取得这么多的曝光,获得这么好的资源。 但是有他们青岛本地的大力支持,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才能以一个区区小县城里面的集体企业的身份,参加了在这一次在广州举办的广交会。 当然,张家栋是怎么知恩图报,为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和冷饮厂接来了外商们的大单,这些事情也都是后话了。 如果在背后没有秦副市长一直以来的默默支持,还有曹县长在他们本地县城的细心呵护,张家栋怎么可能这么顺利,能够从去年夏天还一穷二白的穷小子,一跃成为了他们县里人人皆知的创业骨干呢? 张家栋本人的思路。也并没有让曹县长和秦副市长失望。 这一次,虽然他和西游记剧组取得联系,多半还是为了自己合作社未来的发展考虑,但是杨洁导演这次带着整个剧组到他们青岛本地进行取景,也的确是让张家栋意料之外的惊喜。 而且又偏偏赶上了他们青岛市正在面临转型,从一个完完全全的工业城市到开放的港口城市,成为整个鲁省改革开放的排头兵的转变。 这样的转变,在当时可不只是说一些口号那么简单,是要老实打实利用好自己手头的资源,做出来相应的成绩的。 而八十年代初,青岛本地未来发展最好的几个大型集团,比如青岛海尔还有海信集团,在当时还只是默默无闻的小厂。 如果没有当时青岛管理层对于这些企业的大力扶持,是根本不可能有未来这些企业的辉煌成就的。 何况当时的崂山景区作为青岛本地,除了原本栈桥老景区发展起来的新景点,在当时全国上下几乎也没有相类似的经验能够参考。 张家栋这一次为他们崂山景区带来的西游记剧组,可以说是他们崂山景区自打确立以后,接待的第一批成规模的到访者。 在秦副市长看来,不管杨洁导演所带来的西游记剧组未来拍成了电视剧,会为他们整个崂山景区带来多大的宣传。 其实,就算他们这些剧组100多号人,在他们景区这一段时间的拍摄过程中,因为他们崂山景区未来接待游客的能力也是一次不小的考验。 刚好能够替他们崂山本地的旅游服务,验证一下此前的投资落实的情况。 “杨洁导演,你们剧组上下担负如此繁重的任务,和咱们全国观众们的期望。待会儿崂山景区进行拍摄的这一段时间里,要是吃不好住不暖,你们剧组的这些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又怎么可能有充足的精力,把最完美的表演带到未来观众们的面前呢?这次无论如何,杨洁导演你们也不要再退却了,就当是我代表我们青岛本地的父老乡亲们拜托您,把我们青岛最美的景色全都拍进你们这部电视剧的镜头里,让全国观众们未来都能知道,我们鲁省的人杰地灵,愿意到我们青岛本地转转、看一看,作为土生土长的青岛本地人,那我可就太感激杨洁导演您为我们青岛人民所做的宣传了啊!” 秦副市长越说越激动,到后来几乎是把心里话和真情都吐露了出来,让杨洁导演听在耳朵里,却实在是没有办法再拒绝对方的好意了。 “秦副市长,您的意思我懂了。非常感谢您的这一番好意,也正是您的真情打动了我,这一次,我们西游记的剧组就勉强破例一次,按照您的想法暂时先住在您为我们安排的疗养院里吧……” 一听说杨洁导演居然同意了秦副市长的安排,还没有轮到张家栋本人松一口气呢,杨洁导演身边的那些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却先在内心中欢呼了起来。 毕竟,此前不管是他们在全国各地哪里的拍摄,也从来没有这么好的住宿条件。 倒不是,他们对于此前在深山老电影里面进行拍摄的条件,有多么的抱怨。 在80年代初,不管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们还是所有的演员们,素质都是非常高的。在剧组里的时候,就是一门心思地搞工作,全部身心都投入在表演和拍摄上。 尤其是杨洁导演亲自挑选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更是尽职敬业,即便是像之前在贵州和扬州拍摄的时候那样,经常要住在深山老林里靠白面馒头和山泉水来充饥。 也从来没有过任何的抱怨,拍摄出来的成品依旧是能够惊艳他们整个首都电影制片厂的上上下下。 但是,也并不代表着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和演员们对于自己住宿的条件没有任何的需求。 谁不希望能够在结束了一天繁重的拍摄工作以后能洗个热水澡,然后在温暖舒适的床上美美地睡一觉呢? 良好的休息对于表演和拍摄工作都有巨大的促进,不管是谁都能想到。 而现如今通过前副市长的安排,他们就组终于有了难得的机会,大伙儿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只不过,还不等这些剧组的成员们在心中暗喜,这一次他们终于不用再在山里露宿了,杨洁导演的话却似乎还没有说完,又继续当着秦副市长的面儿补充道。 “不过秦副市长,您的这番好意我虽然心领了,但是我们剧组也不能白接受咱们市里的一片好心,该为咱们青岛本地文化事业的发展所做出的贡献,我们也是应该做的,而且这段时间我们整个剧组在咱们本地崂山疗养院的吃喝也必须从简,由我们剧组给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的伙食补助里出。” 对于杨洁导演如此的坚持,即便是以张家栋的眼光来看,似乎也有些太过于苛刻了。 但是秦副市长却好像对于杨洁导演的让步还算满意,一边微笑着点着头表示赞许,一边又特意叮嘱刚才从疗养院里迎出来的院领导道。 “听到了吧?老胡?人家杨洁导演对于他们剧组的伙食是有条件和安排的,这一段时间的饮食标准绝对不能超过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自己要求,而且还得尽量保证整个剧组成员们,在你们老展本地进行拍摄的这一段时间所需要的营养,不能给人家剧组添麻烦,你知道了么?” 对于秦副市长的这番嘱托,崂山疗养院当时的管理者老婆当然知道该如何安排,赶忙立刻答应道。 “当然,董事长请您放心。咱们崂山疗养院虽然并没有接待过这么大的剧组,但是咱们疗养院的工作人员们,从上到下的工作能力水平可都是一顶一的,整个剧组在我们疗养院的这一段时间里,绝对不会让秦副市长您还有杨洁导演失望的。” 得到了对方的亲口保证,秦副市长这才点了点头,就是把所有一切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他这才又面向杨洁导演特意询问道。 “杨洁导演,你们这一次从首都那边赶过来,路上一定是辛苦了吧?不如赶快安排你们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到各自居住的房间放下行李,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以便应对未来几天的拍摄工作。我就不再留在这里打扰你们的休整了,这段时间你们咱们青岛本地进行拍摄的过程中,如果要是有什么其他的需求,所以说可以与张家栋同志,还有咱们疗养老院的工作人员联系,只要是咱们市里面能够办得到的,绝对会第一时间替咱们剧组解决……” 没想到前副市长从市区风尘仆仆的赶到他们崂山景区来,居然刚和杨洁导演说了一会儿话就又急着要走,还不等人家导演反应过来,他们疗养院的这位姓胡的领导倒是先发话了。 “秦副市长现在都已经是中午了,您这么大老远的从市里面赶过来,你还没来得及吃饭吧?不如留下来先……” 结果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秦副市长坚决的打断了。 “市里面的工作很忙,我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安排,接待杨洁导演他们剧组的事情就麻烦你和张家栋同志来负责了……” 既然都已经聊到了张家栋,秦副市长紧跟着,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了似的。转而面向张家栋叮嘱他道。 “对了,张家栋同志。至于杨洁导演刚才所说的,要为咱们青岛本地文化事业的发展做贡献的事情,此前我也没有过多的了解。具体的工作就由你和杨洁导演来商量,看看到底该怎么做吧?” 如果是换做一般人,对于秦副市长这么突然的任命,肯定是会有些措手不及。 可是张家栋是谁?上辈子什么大场面他是没有见过的? 对于秦副市长的突然安排,他只是在心里面偷偷的乐着,然后便一脸欣喜的欣然接受了下来。 “放心吧,秦副市长,这件事情不管对于咱们到本地文化税的发展,还有我们合作社本身的品牌建设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我肯定会全程配合杨洁导演的工作的!” 对于张家栋的工作能力,秦副市长当然是没有任何的怀疑了,说呀好不容易在对方的撮合下,杨洁导演终于同意让他们的剧组暂时住在了崂山本地的疗养院。 而此后这段日子。他们剧组在崂山本地的拍摄工作,为张家栋他们新款服装带来的宣传,也才刚刚开始…… 第451章 借花献佛 虽然秦副市长临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他们崂山疗养院的领导,让他后面对杨洁导演带来的西游记剧组的伙食安排尽量从简,一定不要超过当时小路电时间长,对于他们剧组外出拍摄的伙食补贴标准。 但是,那一天疗养院为他们剧组准备的接风午宴,规格却并不低。 每一桌六个人,四个热菜加一份一汤,还有三个凉菜,而且不管凉菜热菜里面都有肉,主食又有面条跟青岛本地特产的大馒头。 让这些初到青岛,刚在自己房间里安顿好行李的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也完全没有想到,他们这一次在疗养院里面的伙食会如此丰盛。 而张家栋作为这一次负责招待杨洁导演的人员,也跟着郑秘书一起留了下来,被安排在杨洁导演跟几位主演一桌,并没有急着回去。 可是杨洁导演看到满桌子的饭菜,而且疗养院的工作人员还特意为他们每一桌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安排了酒水,明显是决定有些觉得这样的招待太过于奢侈了。 “张家栋同志,你们秦副市长走之前,不是刚和他们疗养院的负责人交代过了,让他们这一段时间对我们剧组的安排一定不要超过我们电影厂的补贴标准么?可是,这……” 杨洁导演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指着桌上的好酒好菜,刚要发表自己的看法呢。 郑秘书却先接过了话茬,替他们疗养院的负责人圆全着说道。 “杨洁导演是这样的,这一次你们就是大老远的从北京那边赶过来。周处劳顿也没有好好休息一下。他们养老院的管理者肯定是担心你们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不吃一顿好的,日后会没有力气,尽善尽美地完成这段日子在崂山的拍摄任务。这才特意为咱们剧组的全体人员们安排了这么一桌丰盛的酒菜,杨洁导演,您远来就是客人,也得稍微体谅一下他们疗养院院长的苦心吧……” 郑秘书平时作为曹县长的得力助手。往常除了替超团长处理一切公文和重要的会议以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安排好各种来到他们县里考察,或者是工作的人员们的接待工作。 虽然像是杨洁导演这样,连一顿酒席都非要要求节俭的大导演,他还是头一回遇到,不过该说的话,他倒是说来就来。 丝毫也不给杨洁导演继续拒绝的机会。 “对呀,杨洁导演,您这一次好不容易带着整个剧组的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们到了我们鲁省,我们鲁省本地是圣人之帮,也有自己的待客之道。这一次是他们疗养院的领导的一番好意,都说了这个人是铁饭是钢,咱们剧组的成员们总不能饿着肚子开工吧?我以自己的名誉保证,这一次就权当是为了整个剧组在我们崂山这段时间拍摄的开工宴,以后的一餐伙食都尽量从简,绝对不超过杨洁导演你们首都电影制片厂,为大伙儿播的补贴。您看这样的安排,您还能否接受啊?” 张家栋上辈子毕竟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商人,这样的客套话,他也是驾轻就熟。 按照常理来说,有了郑秘书和张家栋的一同说服,杨洁导演本来也没有继续拒绝他们好意的理由才对。 但是,他们两个还是低估了杨洁导演一直坚持的原则,对方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劝说似乎还是不太买单。 “陈家栋同志就算是这样,我们这组也不能给咱们青岛本地的地方添太多的麻烦呀?我们剧组少说也得100多号人,这一顿饭安排下来至少得二十多桌,按照你们现在的伙食标准,这每桌的菜钱……” 杨洁导演身为女性,也是经历过六七十年代困难时期的过来人。看着满桌的饭菜和好酒。又难免在心里快速地算起了账来。 其实按照1983年的接待标准来看,平均每一道肉菜的价格也不过是几毛钱到一块多。 再加上考虑到他们剧组成员的特殊性,这一次养老院的领导为他们剧组安排到酒水也不是上好的茅台,而是具有他们青岛本地特色的青岛啤酒。 每瓶啤酒在青岛当地,当时的售价也不过是几毛钱,又不是让他们剧组的成员们敞开了喝,一桌也就是四五瓶的样子。 说实话,要是算起来每一桌饭菜的价格也不过是五六块钱,上的菜也不过是寻常的家常炒菜,没有什么大鱼大虾之类的,作为接风洗尘的酒宴来说,还真不算太豪华。 可是却架不住杨洁导演带来的西游记剧组的人多。一共20多桌的酒席,少说也要100多块钱的成本。 对于他们剧组当前的每天五六十块钱的总餐标来说,还是有些超标了。 “这样吧,老李。按照咱们这个伙食标准来说,今天咱们中午吃的这一顿饭,的确是有些太过了。用餐的费用一定不能让他们疗养出,你就从今天咱们嗯,剧组的伙食补贴里面先把账替咱们剧组给垫上了。不够那些直接从我自己个人的工资里面来补上就是了……” 对于杨洁导演的安排。跟着他这么久到全国各地拍摄,走南闯北的后勤组组长老李其实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刚想要应承下来,张家栋却不乐意了。 “杨洁导演,你们远来就是客人,哪有我们东道主办接风宴,然后要让你们自掏腰包的道理?这事儿要是照您所说的办法来办,如果秦副市长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埋怨这边疗养院的领导,说他是安排不周到了。这顿饭钱呐,既然因为宿舍长之前已经交代过了,咱们整个剧组在天猫本地的所有拍摄工作的协调和接待工作,若由我来全权负责,那这笔钱本来就应该由我们合作社来出才对。” “那怎么能行?张家栋同志,我们剧组到你们青岛来拍戏,不麻烦你们地方,更不能把我们剧组自己的开销,算到你们集体企业的头上啊?这样实在是说不过去,不行……” 结果,对于张家栋的建议,杨洁导演却把自己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完全不同意张家栋的说法。 “杨洁导演,您就放心吧,你有原则,我作为我们合作社的负责人,我也有自己的原则。这一笔钱说是从我们合作社来出,走的肯定也不是我们合作社的集体收入,而是我自己个人能支配的那些。您就全当做一次的酒菜,是我们这段时间和咱们剧组合作的一次例行安排就是了。杨洁导演,这样的安排要是您再拒绝的话,我就实在是不知道该回去怎么跟我们秦副市长,还有曹县长交代了……” 张家栋说到曹县长的时候,还下意识的望了望自己身旁的郑秘书。 对方也是默默的点头表示同意张家栋的想法,这可真是让人家导演再找不出来拒绝张家栋的理由了。 毕竟当初杨洁导演之所以能够同意留在他们佛山新建成的这座疗养院里面,作为他们整个剧组未来这一段时间的居住场所。 其实也是因为秦副市长当时的安排,同意了在这段时间以他们剧组的所能,尽量为他们青岛本地的旅游事业多做做贡献。 若要是再拒绝了张家栋的要求,自己岂不是当场反悔,变成说话不算话了吗? “可是……” 杨洁导演还有些犹豫,张家栋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给对方再反悔的机会,赶忙指着桌上的好酒好菜跟杨洁导演说道。 “我说导演啊,您就别再考试淡水的了,到了咱们青岛就要入乡随俗,还是那句话,远来是客,你也算我们青岛的半个亲戚了,整个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全都是我们青岛的好朋友,咱可别放着这么好的好酒、好菜,等他们都放凉了,扫了大伙儿的兴啊!” 说罢,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不管是酒桌上的经验还是年纪差其实也远远的超过当时的杨洁导演本人。 根本就不等杨洁导演再发话,就直接端起了自己面前的一瓶青岛啤酒,然后拿起来了桌上的起子。 彭的一下就开启了瓶盖,然后先自顾自的为自己满满的倒上了一杯啤酒,先站起身来转向周围的全体剧组成员们,向大伙儿宣布道。 “咱们大伙儿昨天坐了一晚上的火车,今天好不容易到我们青岛本地来,sh没有什么好招待大家的。我作为我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就是这一次咱们这种到青岛崂山景区进行取景拍摄的联系人,就代表我们青岛本地的父老乡亲们,先敬大家一杯。祝咱们的整个西游记的剧组在咱们青岛本地的拍摄一切顺利,另外,既然从此以后咱们都是朋友了,也希望大伙儿经常到我们青岛来做客!” 张家栋把话说完,便直接把自己手中的那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最后并在大家被自己调动起来的热烈气氛中,直接向所有人宣布。 “我的话也说完了,咱们大伙儿都别闲着了?该吃的吃,该喝的喝,饭菜不够再找他们疗养院的工作人员们添菜添饭,这酒水可是咱们青岛本地特产,咱们绝对管够!” 其实原本按照张家栋之前的安排,他们在经过市里的时候就应该到当时的青岛大饭店先吃完午餐,然后再到崂山的疗养院安排住宿的。 大伙儿经过了昨天那一晚上的奔波,大部分人都已经饿了,只是因为杨洁导演作为他们整个剧组的负责人一直都没有发话,对着这个满桌的好菜,只能闻闻菜味,却不敢下手,着实是吊足了大伙儿的胃口。 被张家栋这么一鼓动,一下子就全都来了,精神肚子里面的蛔虫也像是被饭菜的香味儿和面前的美酒直接勾了起来。 一听张家栋说,他们面前的这些好酒好菜全都管够,大伙儿包括张家栋和杨洁导演他们这一桌的几位主演,在内也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矜持。 全都拿起了碗筷,忙着往自己的饭碗里添菜添饭。 那些能喝酒的,自然是知道他们青岛啤酒在全国甚至国际上的名气,早就已经按耐不住自己对于这些美酒的渴望了。 不等张家栋把话说完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便直接纷纷躲过了。面前桌上的那些啤酒瓶子,开始自顾自的为自己和其他酒友们一起倒起了酒来。 对于这种直接失控的情况,杨洁导演知道自己即便是再想阻止也没有办法了,只得勉为其难的顺从了张家栋的安排。 而他却不知道的是,张家栋正是以这种借花献佛的小把戏,意之中直接卸下了整个他们西游记剧组全体成员们心中的警惕,一下子就变被动为主动,直接成了他们整个剧组所有人的朋友。 要知道在1983年整个西游记的剧组可是藏龙卧虎,在未来出了许多的高人。 影响力更是几乎可以覆盖整个未来,咱们国内的电影和电视剧行业。 张家栋只是通过一次酒席,还有两卡车的物资就把这么多人的人心全都笼络了过来。可以说是做了一笔非常划算买卖,也为自己真正功成名就以后,在未来进军影视行业打下了一个非常坚实的基础…… 第452章 都是朋友! 以这部86版西游记电视剧的影响力,在未来的几十年里其实整个剧组的很多人都成为了咱们国内电影电视行业发展的中流砥柱。 这部西游记电视的拍摄过程中有许多前人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尝试。尤其是在特效和各种化妆的技术上,更是为咱们国内日后的几部大剧,奠定了非常重要的基础。 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一部西游记的成功拍摄,咱们国内的神话电视剧就不会迎来蓬勃的发展。 当时,在80年代初艰苦奋斗的影视工作者们,在后来随着这部电视剧的热映,也获得了相应的回报。 就拿这一部电视剧绝对的主演,扮演孙悟空的六小龄童老师来说吧。 虽然在这一部西游记电视剧开拍之前,他就是戏曲世家的传人。是真正让他大红大紫,火遍全国乃至全球的,其实也还得是依靠这一部86版电视剧的影响力。 在那个时代几乎孙悟空这个名词的代表就是他本人,虽然在后来不管是央视,还是他的大型影视公司也对整部西游记进行了各种改编。 却再也没有人能够超过这一版86版电视剧所塑造的经典形象。 就更不要说后来。同样也是这部剧主演猪八戒扮演者的马德华老师,还有其他各位老师日后的影响力了。 张家栋这一波操作可以说是血赚,心情自然也是好了很多,再加上这一次,他之所以费这么大的功夫把整个西游记的剧组,迎到他们青岛本地的崂山景区进行拍摄。 就连现在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场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刚研发出来的那些防水刚该如何进行推广销售的工作,都暂时被他给搁置了。 一门心思的只是为了做好他自己的接待工作,其实张家栋也有自己的打算。 “杨洁导演、老李同志,还有你们几位主演这一次来我们青岛本地。拍摄外景啊,实在是辛苦了。刚才张家栋同志没有经过你们的同意就直接宣布开席,的确是有些莽撞了,不过,刚才说的话也确实是有道理。是咱们市里面的安排,还是他们崂山疗养院的领导的心意,既然这些好酒好菜都已经替咱们摆上了,咱们总不能辜负了他们的一片好心吧?” 郑秘书最会打原场,见杨洁导演一直迟迟不肯动筷子,整个桌上的其他人也不敢先导演一步,替自己斟酒夹菜,郑秘书直接有样学样,把张家栋房打开的那大半瓶青岛啤酒,直接从桌上拿了起来,然后给自己倒了大半杯的酒水。 拿着自己刚倒好的这多半杯啤酒,有模有样的朝杨洁导演的那边道歉道。 “杨洁导演,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埋怨张家栋同志这么莽撞的决定。我先替张家栋自罚一杯,就当是替张家栋同志跟您赔不是了……” 郑秘书说完,不等杨洁导演反应过来,就也跟张家栋一样,把自己手里的那杯啤酒一饮而尽。 这一下,杨洁导演可是实在是再也坐不住了。 要说起来,张家栋虽然是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不管是他本人获得多大的成功,在产品的研发和销售上取得了多大的成绩,也不过是一个县里面集体企业的管理者。 真论起来这桌包括杨洁导演在内的所有人的身份,只有郑秘书是代表了张家栋他们县里出面的。 让郑秘书给自己敬酒,那不是成了让张家栋他们县里跟自己赔礼道歉了? “郑秘书,你!这可使不得啊……” 等到杨洁导演反应过来以后,郑秘书手上那一大杯啤酒早就已经下肚,再阻止都来不及了。 杨洁导演毕竟是个女同志,也不好意思像张家栋他们两个年轻人一样,这么鲁莽地大口豪饮。 正左右为难之中,还好有他们后勤组的老李替杨洁导演出面解围。 “哎呀,张家栋同志,你跟小郑同志实在是太好客了,我们这次真是见识到了你们鲁省人的好客了。咱们啥也不说了,一切都在酒里,我带着几位主演替杨洁导演敬你们两个人一杯,这段时间我们在你们青岛本地拍摄的过程中,但凡是有能够帮到你们的尽管说,我们整个剧组的所有成员一定是在所不辞啊!” 老李一边说着,一边也紧着跟在同桌的其他几位主演们使着眼色。 大伙会意了以后,人都学着老李的样子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为自己买上一杯啤的。 老李这才继续说道。 “大家同饮这一杯酒以后,可就都是朋友了。咱们以后谁也别跟谁客气!” “对,都是朋友了!” “对!” …… 第453章 太入戏了 在这次接风的宴席上,虽然杨姐导演是桌上唯一的女同志,吃饭的时候多少是比较矜持。酒过三巡,张家栋的酒过三巡,张家栋和同桌的几个这部西游记的主演也终于熟络了起来。 马德华老师作为猪八戒的扮演者,平时在生活中,就是一个非常风趣幽默的人。 在吃饭的时候,张家栋有意无意的跟对方打听起了他们这一段时间。在拍摄的过程中所遇到的有趣的事儿。 马老师经常能主动接过话题,告诉张家栋许多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关于这一部西游记经典在拍摄过程中所遇到的趣事儿。 “你可是不知道啊,张家栋同志。当初咱们西游记剧组刚开拍的时候,那可以说是要啥没啥。第一场戏咱们要拍唐玄奘出大唐,石猴出世。那时候咱们剧组连一批白马都找不到,当时还是道具组的小刘脑袋最好使,不知道从哪儿借来了一桶刷墙的油漆,对咱们剧组唯一的一匹棕马刷成白色的了,这才勉强能搭上戏……” 马德华回忆起当初剧组刚刚开拍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是临时上马,不可嫩面面俱到。 大伙儿遇到问题解决问题,想出来的各种好点子的时候,也是突然就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跟张家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我被他们整个剧组都说出来。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张家栋作为一个局外人,对于马德华马老师所说的这些故事居然还非常感兴趣。 对方只要有个开头儿,他肯定会满怀兴致地继续追问下去。 “靠白油漆染色?嘿,真亏了你们能想出来这种点子,那后来呢?后来这一场戏顺利地拍完了没有?你们刷上油漆的那匹马,然后又怎么样了?” “这戏倒是顺利的拍完了,那匹马可就遭了殃了。本来这匹马就是我们从地方上借的,不给人家刷出来实在是没法给人家交差。可是你也知道的,用油漆涂上的东西哪是那么好就能刷掉颜色的?后来,实在是没办法了,还得是咱们杨洁导演的主意多。虽然这匹马身上的颜色这么牢靠,干脆又跟他们地方上多申请了两天,多拍了两场戏……” 聊起来当时剧组刚开拍时所遇到的各种无奈,马德华老师却非常乐观地把这些都当成了段子。 “马老师,你这话就不对了,杨洁导演就是物尽其用,要是不让这匹被你们化过妆的白马留在咱们剧组多拍几场戏,哪对得起当初我好不容易从当地的合作社买来的那桶油漆啊?” 张家栋身边坐着的老李一边接过了话茬儿,跟马德华马老师一唱一和的帮着腔,一边忙着给张家栋来夹菜。 “张家栋同志,你也别只光顾着听我们剧组的这点儿糗事儿,赶紧趁着这桌上的饭菜还没凉,给自己夹菜啊?还有小郑同志,当然这一次是你们给我们剧组准备的接风宴,你们两个东道主也不能自己饿着肚子呀?来来来,咱们好不容易聚到一起,都是朋友了,多少也都得给我个面子,陪着老哥我喝上一杯!” 剧组后勤组的老李进组以前,还在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时候就是一个爽快人,经常有事儿没事儿的就约着自己手下的那些组员们出去喝酒。 只是因为当时他们剧组的条件实在是太艰苦了,除了经常要出去拍外景以外,还时不时的要还整个剧组全都住到深山老林里面,一待就是半个多月。 就连他这个后勤组的组长本人都没有办法保证整个剧组的日常饮食,就更不用说找谁一起喝上一顿小酒了。 如此高强度的拍摄任务几乎压到他每天都喘不过气来,只有在今天,整个剧组的全体成员们到了崂山,因为张家栋的关系,这才体会到了一次什么叫做宾至如归的待遇,老李的酒瘾,面对着满桌子可以开怀畅饮的青岛啤酒,也终于被勾了起来。 非要亲自给张家栋还有郑秘书这两个小老弟倒酒,让他们两个陪着自己再喝上一杯。 只不过,张家栋上辈子好歹也是商人,专门做大生意的,什么大酒席没有见过? 郑秘书却只是曹县长身边的一个文员,最不胜酒力,面对老李的盛情实在是有些不太好意思拒绝对方的意思。 “老李老师,郑秘书他平时在县里面工作,很少有在喝酒的机会,酒量也实在是有些对不住你了。不如我替他来喝这杯酒吧?”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就非常自然地替郑秘书把这杯酒给挡了下来,可是正当他想要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和老李好好的碰一杯的时候。 一只在旁边看着大伙儿说笑,默默的吃饭夹菜的杨洁导演却看不下去了。 “老李啊,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欺负张家栋和郑秘书这样的小同志呢?就没看出来他们两个都不像你那样,沾酒就没够么?” 数落过了老李以后,韩杰导演似乎也因为酒桌上的气氛感染。和张家栋之间的距离也被拉进了一些,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对方道歉道。 “张家栋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困扰了。老李他平时工作的时候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就是喝多了,才……” “杨洁导演,在车上的时候,我跟老李坐在一起,也没少聊天。而且通过这一段儿时间跟咱们剧组打交道,每一次都是老李亲自跟我们合作社的销售负责人商量物资的事儿,他是什么人我心里也清楚,大家本来就都是朋友了,像是这样的情况怎么可能不喝上几杯热闹一下呢?要不也实在是显得我们山东人酒量不行了吧?” 杨洁导演也没有想到,面对自己刚给张家栋争取的台阶,对方却不光是不领情,人还主动请战,挑衅起了老李来。 面对如此好爽的酒伴,哪个爱喝酒的会不高兴? 本来还以为自己这么冲动会对杨洁导演好好数落一顿,结果却不想张家栋却这么识趣儿,老李可是越来越觉得自己跟这个今天刚见面的年轻人聊得来了。 “好!张家栋同志,我就喜欢你们青岛本地这样豪爽的人!今天咱们老哥俩就干脆来个不醉不归,你们几个主演也别闲着啊?人家张家栋同志作为本家,都这么爽快,咱们这些吃请的,咋还能扭扭捏捏的?” 结果,老李一个人陪着张家栋喝酒,似乎还觉得不热闹。还打算继续撺掇同桌的几个主演们一起喝。 马德华老师同样是个急性子,性格豪爽的人。 面对老李的激将法,哪能惯着他?直接二话不说,就加入了两个人的战场。。 “嘿?我说老李,就你那点酒量也好意思说是喝酒的人?到时候人家张家栋同志把你直接给喝趴下了,到时候你再给咱们整个剧组丢脸,们这些剧组的老成员们可不能同意!你说是不是啊,老闫?” 作为经常在一起合作演出的师兄弟,猪八戒的扮演者马德华老师当然知道,当时在他们三个人里面,除了自己以外就是沙僧的扮演者闫伯礼老师最能喝酒。 而六小龄童老师因为本身是戏曲艺术世家,又是经常要表演硬功夫,所以很少沾酒。 “对,这次咱们远来是客,可不能扫了人家东道主的雅兴。张家栋同志要是真的想要喝酒,还有我老沙奉陪呢!” 不知不觉中,***就把自己带入了西游记里扮演的沙和尚的角色,惹得在座的众人一阵哄堂大笑过后,就连孙悟空的扮演者刘晓玲的老师也罕见的加入了这场酒战,学着孙悟空的腔调和语气拍了拍马德华老师的肩膀埋怨道。 “呆子,你们两个师弟都出马了,怎么能不带上俺老孙呢?来来来,咱们师兄弟三个人,和他张家栋同志轮番大战个三百回合,我就不信以咱们仨的实力,和喝不好他!”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辈子能够和西游记里的几个主演一起喝酒。 被六小龄童和马德华老师他们三人惟妙惟肖的演技,逗得哈哈大笑的同时,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满足。 毕竟在80年代初,86版的西游记还没有上映之前,谁都没有办法像张家栋这样,作为一个过来人早早地预料到这部电视剧的大火。 到时候,等到这一部电视剧正是在当时的央视和地方台上映以后,造成了全国轰动的效果,张家栋真想要再把他们这些主演都聚在一起,那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几位老师既然这么有雅兴,那我这个当晚辈的当然也不能扫了几位老师的雅兴!那我就先干为敬了啊!”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就把手里的那杯啤酒一饮而尽,这一下可是的确确看傻了刚才还要吵着跟张家栋斗酒的老李。 “哎呀?没想到啊?今天我还是遇到了硬茬,张家栋同志,看你这个酒量,一杯酒下肚心不慌脸不红的,肯定是海量啊!你们师兄弟三个也别闲着了?我一个人看来也顶不住啊?” 老李也算是个幽默的人,自己把手中的酒也一饮而尽以后,还不忘了招呼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僧他们师兄弟三人来助战。 就这样酒过三巡以后,很快。杨洁导演这一桌的气氛也马上就到位了,其他桌的这个工作人员们和演员们也有样学样到一起喝了起来。 整个疗养院的餐厅内的气氛,一下子就达到了顶点。 杨洁导演他们这一桌也可能是因为马德华和六小龄童几位老师他们的确是不胜酒力,喝的有些多了。 后来除了跟张家栋称兄道弟以外,居然还当着杨家小姐的面儿。跟张家栋一起表演起了他们此前曾经拍过的那些戏来。 张家栋时不时的要扮演各种在戏里面出现过的小妖精,或者是哪路大神。 不光是在各种形态表情上都表演得惟妙惟肖,就连台词儿也和张杰导演他们所拍摄的这一部游记电视中的台词儿几乎是一字不差。 这一下,可是把杨洁导演给直接看傻了。 “导演,你看张家栋同志是不是挺有表演天分的?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邀请张家栋同这部剧里面,表演一些角色?” 其实这一部86版西游记电视剧的许多角色,在当时因为需要临时找演员,很多都是由他们剧组的工作人员们来凑数的。 连作为他们后勤组组长的老李,在这一部戏中也没少出镜。平时拍摄各种宏大的打戏,扮演一个小妖精,那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即便是让他扮演某个神仙或者是不重要的配角,他也非常有经验。 这时候喝酒也算是喝到兴头上了,居然主动替张家栋跟杨洁导演说请,想让张家栋也出演一下他们这部西游记电视剧中的角色,好让张家栋好好的过一把当演员的瘾。 “对对对!我看张家栋的导演天赋也不错,跟我们搭戏,也一点儿不扭捏,是不是啊,猴儿哥?” “没错,张家栋同志的确是一个演戏的好苗子,形象又好,表演又自然,只可惜啊现在下海从商了,要不然我还真想介绍他到我们剧团里去面试一下,日后在剧电影方面的发展,比我这个老演员还有前途呢!” 面对猪八戒的扮演者,还有孙悟空的扮演者马德华老师跟六小龄童老师的追捧,张家栋还没来得及表态谦虚一下呢。 杨洁导演却突然出人意料地疑惑了起来。 “你们大伙儿先等等,张家栋同志,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剧组拍摄的这些戏的台词的?” 第454章 出演配角?! “糟了,我刚才实在是太入戏了,怎么一下子把自己现在的身份给忘了?” 听到了杨振宇导演的话以后,张家栋也突然心里边就咯噔一下子有些慌了起来。 像在1983年他现在宴请杨洁导演他们整个剧组成员和演员的这顿宴席的时候,距离86年整部西游记电视剧的上映,还有将近三四年的时间。 整部西游记电视剧的拍摄可以说才刚开了一个头,有很多剧情,就连杨洁导演本人作为这部剧的主创也还没有想清楚。 就更不要说他们剧组的其他人了,张家栋作为一个局外人,到底是怎么对这部西游记电视剧中,曾出现过的那些角色那么熟悉,能够把每一个角色都表演的惟妙惟肖,尤其是这些角色曾经说过的台词,几乎可以说是1字不差。 就算是以张家栋自己的聪明才智,也实在是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样的理由能够把这样的情况说清楚,打消杨洁导演的怀疑。 “杨洁导演,是这样的,我……” 正当张家栋搜肠刮肚地给自己找着理由,思考该如何让对方幸福。自己其实对于他们整个剧组的拍摄进程和拍摄成果毫不知情的时候。 已经好几瓶青岛啤酒下肚,早就已经有些醉醺醺的后勤组的组长老李,终于发挥了他的作用,睡眼迷离的跟杨洁导演拍起了胸脯来。 “杨洁导演,以前人家张家栋同志不就说了吗?自己是因为喜欢咱们这一次翻拍的西游记的原著,支持咱剧组的拍摄,才专门儿给咱们剧组捐赠的物资的。想必人家张家栋同志平时在下面也没少下功夫。这一部西游记早就已经被他翻烂了吧?” “对对对,我以前也看过关于西游记的小人书,有一次改编这部剧的时候,不是也借鉴了里面许多的台词儿吗?也可能是人家张家栋同志实在是博览群书,把咱们之前看过和没看过的关于西游记的所有材料和小人书全都烂熟于心,这才这么了解咱们这部剧的改编思路吧?” “没错儿,一准儿是这样,没想到张家栋同志你除了能喝酒以外,还是个有心的人。咱们剧组能够在青岛本地遇到你。可实在是太幸运了,就算是为了艺术效果,在你们青岛崂山拍摄的这一段时间里,也一定得请你到咱们剧组里观摩指导一下,看看有什么好点子,顺便出演个角色什么的……” 结果没成想,张家栋的担心,反倒是有些多余了。 还没有轮到他自己给自己解释呢,反而是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师兄弟三个人替他解了围。 替张家栋本人想出来的理由,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天衣无缝,心里面暗暗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他们几个了。 “原来是这样……” 杨洁导演,听完过后也是稍微思忖了一下,这才稍微点了点头,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开始认真地思索起之前几个老演员的建议来。 “既然张家栋对于这一部西游记电视剧有这么高的热情,而且比还熟悉原著的情节,我觉得刚才几位老师的建议,让张家栋同志到咱们剧组来扮演某个角色,也的确是不错的想法。就是不知道张家栋同志你作为你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平时的工作这么忙,这一段时间到底有没有精力到我们剧组里来试戏啊?” 在1983年,要说能有上电视的机会,估计没有人能够拒绝杨洁导演的邀请。 更何况,是在这部未来即将火遍大江南北的西游记电视剧里,出演一个角色呢? 张家栋同志几乎毫不犹豫地当场就表了态。 “有的有的!当然有的,只要是杨洁导演您有要求,我保管随叫随到!” 第455章 你就瞧好吧 关于这一次张家栋带头儿,请杨洁导演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的全体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吃饭的事儿,所得到的好处可是比杨家栋一开始想象得要多得多了。 本来这一次按照张家栋的计划,只是希望杨洁导演能够同意让他们剧组在佛山本地进行拍摄的这一段时间里,能够住在市里给他们安排的崂山疗养院。 这样一来,杨洁导演既然已经欠了他们市里面的人情,而且张家栋此前在车上就跟他们后勤组组长老李打好的招呼,后面在他们整个剧组拍摄的间隙,张家栋如果是想要借他们剧组的几位主演去做些宣传,或者是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新款服装拍摄一些广告,也就更好说话了。 不过让张家栋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就是因为这一场酒席,括杨洁导演和他们剧组的几位主演在内几个主创人员,大家都同意他在这一次青岛崂山拍摄的戏里,出演某个并不太重要的角色。 这一下,可是让张家栋过足了戏瘾,一想到以后他参与的这部86版的西游记电视剧,即将在全国各大电视台,尤其是央视播出的时候所获得的巨大轰动。 不光是张家栋的家里人,就连他身边的亲戚朋友以及合作社的同事都能够在电视里面看到自己的演出,张家栋就激动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以至于在从崂山疗养院告别了杨洁导演,还有他新交到的那些好朋友们以后,张家栋在返程的路上,依旧是兴奋得难以自已。 以至于坐在他身边的郑秘书,一路上看到他这样坐立难安的模样,还以为张家栋这是在酒宴上喝多了,颇为担心地询问起张家栋的情况来。 “张家栋同志,你没事儿吧?刚才在酒席上我一个劲儿的劝你少喝一点儿,结果你这个人呢,咋还越喝越起劲儿了?一个人把他们剧组的4个人都喝倒了,我真怕你。这身体也受不了啊……” 对于正品数的关心,张家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他的面前的确是有些太过于失态了。 不过好在创业以后,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合作,张家栋跟郑秘书之间的关系也算是越来越铁,既然是朋友,张家栋觉得也没有什么可以跟郑秘书隐瞒的。 “嗨,我没事儿,郑秘书,几瓶啤酒而已,对我来说还算不了什么?” 结果,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把郑秘书给吓了一跳。 “啥?张家栋同志你说几瓶啤酒而已。你知不知道自己中午的时候到底喝了多少瓶?整整十五瓶,快小半箱的啤酒了,我估计整个午宴里就你一个人喝的最多了。这还不算什么?” 惊叹完了张家栋的九例,郑秘书还不忘了提醒对方到 “对了,张家栋同志。从崂山到咱们市里把你送回家,也至少还得有二三十公里的路程。这一路上又有好多土路不太好走,真不需要我跟司机师傅说一声,让他在路边停一停,让你稍微再歇一会儿再走么?” 张家栋知道郑秘书这是在关心自己,完全是对自己的好意,可是毕竟他是个过来人。 上辈子作为一个外贸商人,张家栋再大的酒席也见识过,以他上一世练出来的酒量,就算是让他喝上一斤多白的,对于张家栋来说其实也并不算什么。 更何况这几瓶度数也就是七八度的青岛啤酒呢?十四五瓶的啤酒对于他来说也只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更何况郑秘书可是曹县长身边的大忙人,这一次帮着张家栋到火车站接人,又面前整个西游记剧组的全体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郑秘书已经耽误了大半天的时间,张家栋怎么好意思再让他在路上耽误功夫? “郑秘书没事儿,就这点儿酒对我来说,我回去只要睡一觉也就好了。倒是你,回去以后肯定曹县长要有许多安排,咱们还是赶路要紧。” 既然张家栋本人都坚持要急着赶路回去,郑秘书这一次按照朝鲜的安排,完全就是为了给张家栋打下手的,还能再说什么呢? 只得感叹了一句,遍继续让曹县长的司机赶路了。 “哎,张家栋同志,有时候我还真是有点儿搞不懂你。按理说咱们两个人的年龄差不多,我就没有你这么多的想法。而且吧,是什么领域、各行各业你好像都能有些自己的想法。关键是你的这些想法,居然还能跟这些行业里面的专家不谋而合,我真的是不得不佩服你,怪不得曹县长当初一眼就看上你了,让你去主持咱们县里合作社的工作呢……” 几句话虽然是正秘书的有感而发,却把张家栋给说的有些尴尬了。 郑秘书哪里知道,现在的张家栋早就不是以前那个20岁出头的毛头小子了。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张家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跟郑秘书一样都是个二十多岁的普通人。 可是实际上,张家栋早就比同龄人多了三十多年的创业经验。 这些创业经历,让张继东即便是面对任何人,都可以游刃有余。 更不要说,正是张家栋这创业的几十年里,从80年代初到未来的21世纪,咱们伟大的祖国在这个短短的30年里面做迎来的高速发展,可以说是翻天覆地。 不管是在同龄人,还是在这个年代中生活的其他人没有人是比张家栋这个过来人对于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更有体会的了。 不过,面对郑秘书的感慨,现在的张家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自己是过来人的事情告诉对方,只能选择装傻,并安慰对方道。 “郑秘书,之前曹县长选择我来安排咱们县里合作社的事儿,其实我觉得他考虑的更多的,应该也是因为我当时离开了咱们县里面的玻璃瓶厂以后,实在是找不到别的出路了。你也知道,我那个时候的情况有多困难,一穷二白的。要不是曹县长当时的帮助,给我找了这么一个活干,我可能有了上顿就没下顿了。为了能够让曹县长放心,我为了能够胜任曹县长交代我的所有工作,当然私底下也得努努力,提升自己一下不是?” 张家栋表面上说的很轻松,听到郑秘书的耳朵里,却让他直摇起了头来。 “张家栋同志,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你觉得我平时在县里,做的工作不多,需要做的努力也不够么?我就不像你这样能够触类旁通,不管是搞生产还是做设计,没有那么多好点子。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不光是能够安排好你们合作社的日常工作。就连销售搞宣传也是一把好手。就他此前你们合作社,服装厂在咱们实体店电视台。播出的那些广告来说吧。什么三羊三羊,羊羊羊的?这种广告词,你打死我我也想不出来!” 郑秘书说着说着,就直接聊到了张家栋以前所做的那些经典案例来,弄得张家栋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心里面知道张明说这是在夸赞他,却听起来的确是有些不太对味儿。 “郑秘书,你可别提了,当时咱们不是没有办法吗?我要是能有现在这么好的资源,有他们西游记剧组这么多的名演员替我们合作社服装厂拍广告,我还用得着想这么没办法的招儿吗?” 张家栋所说的都是大实话,虽然羊羊的广告词并不是他们自己的首创,而是在上一世早就已经被某个知名品牌用熟了的宣传手段。 只不过这个品牌的脱颖而出还是要到90年代初。距离他们现在80年代还有将近10年的时间,张家栋把这个品牌的推广思路提前了罢了。 可是,当郑秘书听说张家栋又聊到了西游记的剧组以后,脑袋里又突然飞速的运转了起来,思考起来了张家栋们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外之意。 “等等张家栋同志,刚才你说拍广告,还有他们西游记剧组那些演员们的事儿?是不是之前早就已经有安排了,这才故意跟他们剧组联系上?替他们捐赠了那么多的物资?” 见郑秘书这是终于开窍了,张家栋这才一边笑着一边别有用意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郑秘书,你总算是想明白了,这个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你以为当时我跟曹县长汇报的时候,说因为他们剧组的伙食准备罐头、花生露,曹县长为啥那么支持我?就叫做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你啊,在咱们曹县长身边可是得好好跟他学习一下咯!” 听到张家栋把话挑明了,郑秘书这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早在最初张家栋刚跟他们西游记剧组联系上的时候,当时张家栋本人就连他自己的上司曹县长,我早就预料到了整个西游记剧组,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甚至于说他们县里面其他的几个新产业,所能带来的宣传价值。 “嗨!张家栋同志不愧是你啊,我就说你不可能白白投资,快快快,趁着现在周围没有外人,你赶快跟我说说你的计划,对于他们剧组的这些演员们,你到底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郑秘书聊到要紧的地方,也差点就要忘记自己身为曹店长秘书的身份了,简直是越说越来精神儿,不知不觉中跟张家栋也越发的熟络了起来。 而张家栋却非常罕见的和郑秘书卖了一个关子,并不急着把自己未来这段时间的打算,全都告诉给他。 只是冲着郑秘书嘿嘿地一笑,便敷衍对方道。 “郑秘书,反正人家杨洁导演带着整个西游记的剧组到咱们青岛本地来拍摄,至少也得再呆上十天半个月的。这段时间咱们可是有的是功夫去琢磨,如何最大化的发挥他们剧组在咱们青岛取景的宣传价值。而且,现在我不也是他们剧组的临时演员了么?既然是已经混到了他们剧组内部,后面的安排你就瞧好吧……” 第456章 我演啥? 等到张家栋回到自己位于当时青岛市中心的新家以后,已经是当天的下午了。 现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里的工作销售方面的可以有。孙立军自己负责,而生产方面也有余,大姐他们这样的生产骨干。我不需要张家栋太过于操心,所以他也就难得图了个清闲,并没有再回去县里。 当然,这其中的原因也与张家栋当时并没有车有关,在80年代初,张家栋想要往返他们县城和市里,的确是有些不太方便。 不过这样的情况,张家栋相信随着他们县里面几个新产业的发展,还有他们合作社本身的事业逐渐发展起来,应该很快就能得到解决。 毕竟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进入90年代以后,咱们国家开始大量发展民用车辆的决心一直很大。 就算是在60年代和70年代这种比较艰苦的岁月,咱们国家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于国产民用车辆的投入。 到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的时候,随着老百姓们口袋里面的收入越来越多,大家对于机动车的管制方法也从原来最早的地区挂靠国有企业或者是单位,转而变成即便是私人也可以购买。 这样的举动一下子就激活了咱们国内的巨大市场,不光是带来了国外汽车巨头们在咱们国内的投资,引进了相对来说在咱们国内比较先进的生产线,为咱们国内的汽车行业发展带来了巨大的机遇。 其实对于当时各种基建产业的飞速发展,也提供了许多基础。 当然未来的情况,也只有张家栋这个过来人是可以提前预判到的。 现在摆在他面前,重要的问题就是该如何面对他即将在西游记部电视剧里面出演配角的问题。 原本他回到家里面还好,因为此时的小夏已经有将近8个月的身孕了,行动不太方便。 索性小夏的母亲就请了假在家里面照顾他,也顺便为张家栋他们一家人做做饭。 等到张家栋回到家里的时候,小夏和叶伟东夫妇早就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可口的饭菜。 而对于张家栋平时在外面的工作,叶伟东夫妇和小夏他们几乎也很少过问。 张家栋回到家里以后,并没有把自己要在西游记里面出演配角的事情告诉给他们。 反倒是转天等到他回到了自己位于合作社服装厂的办公室以后,不知道是哪个消息灵通的人,把他昨天在崂山疗养院的经历,全都告诉给了他们厂里的人。 这一下,张家栋他们整个合作社的负责人,要当演员了的消息,一下子就在他们整个合作社服装厂里不胫而走。 上到和张家栋经常需要汇报的销售部负责人孙立军,王宝光还有小刘他们几个。下到像于大姐这样的生产骨干以及他手下管理的那些女工们,不全都知道张家栋要演戏了的消息。 大家在那所谈论的事情几乎全都是关于这件关于张家栋的这一件八卦,弄得他实在是没有心思再继续在厂里面呆下去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张家栋身为厂长,好不容易草草的对付完了他一天的工作。 让小周送自己回家的时候,在路上小刘却继续在他们厂里面的八卦,时候,张家栋就一个劲儿的向对方询问了起来。 “我说张哥你可真厉害,人家从首都来到剧组到咱们青岛来拍戏,你只是负责接待,居然还能在他们剧组里混个演员的差事。他们剧组给你安排的到底是什么戏呀?演的是什么角色?到底重不重要啊?我们什么时候能在电视上看到你跟他们这些大明星一起出镜啊?” 小刘虽然是一边在开车,手上的活儿去根本也阻拦不了他嘴上的功夫。 一连串的问题,简直就像是连珠炮一样的朝张家栋问了过来,和张家栋坐在他的副驾驶上,即便是想躲也躲不过去了。 只能硬着头皮,一一的和小刘对付了起来。 “人家西游记剧组的导演只不过是看我这一段儿时间这么费心费力的,要替他们剧组协调各种物资,又要安排他们整个剧组在本地的拍摄,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我,所以才特意给我安排了一个他们剧里的小角色。哪像是你们疯狂的那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要在他们这部电视剧里边儿当主角了呢?” 面对张家栋的打趣,小刘的问题却依旧没有结束。 “就算是一个小角色,人家可是从首都来的大剧组啊?那也好歹是能在电视上露面的机会,对于咱们这些普通人来说也是了不得的大事儿,我这个做兄弟的,你要是真的出名了,可一定得记得我啊,以后我要是跟你要签名啥的,你可不能跟我耍大牌!” “霍?还耍大牌呢?我现在连在他们剧里面到底演什么我都不知道呢,时候,那时候因为我的演技实在是太烂,形象又不好。即便是拍到的镜头也直接被他们在后期一剪刀给咔嚓掉了,到时候没准儿但是这部电视剧上映了,你们也看不到我一个镜头。” “啊?还能这样?张哥,人家剧组的导演,让你到他们剧组去拍戏。最后还能把你演的戏给咔嚓了?我话说回来,张哥。他们这组到咱们这边拍的戏到底是哪一幕啊?到底想让你在西游记里演个啥?” 第457章 竞争力 按照张家栋的理解,像是他这种从来都没有表演经验的人,以为杨洁导演这种对演员尽善尽美的要求,根本就不可能给他分配什么关键的角色。 再加上原本西游记去到他们青岛本地取景拍摄,张家栋以为就算是按照常理来说,剧组那边儿肯定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把每一场戏的安排和所有要出镜的演员都安排好了才对。 而这一次杨洁导演之所以在酒席上答应让张家栋到他们所拍的这几场戏里,客串一个角色。 张家栋自认为多半还是因为他在饭桌上,表现出来的对《西游记》这部巨著的熟悉和超越同龄人的见解。并不真的是像当时在酒桌上早就已经喝得半醉的老李所说的那样,是因为他外形不错,又有表演天赋的原因。 完全是由于这一段时间以来他对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所做出的贡献,包括杨洁导演在内的剧组主创人员们时代找不到什么该答谢他的办法,所以这才二水推州利用他们在这组的这点儿权限,给自己随便安排了一个什么并不起眼的角色,让他过过演戏的瘾罢了。 所以当小刘向自己询问,到底他们剧组为自己所安排的是什么角色的时候,张家栋的确是没有太高的预期。 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什么角色不角色的?就咱们这些在县城跑车的卡车司机,你还真以为就凭咱们肚子里的这点墨水,果真能靠一场戏就成了了不起的大明星了啊?人家西游记里边有成千上万的小妖精,像杨洁导演能同意让我在戏里面参加演出,肯定是随手给我准备了一个并不重要的角色,没准儿化上妆了,也就跟普通的群演一样。镜头一带而过,哪还认得出谁是谁啊?” 虽然小刘跟张家栋最好的哥们儿,对于张家栋的期望肯定远超过常人。 但是对于张家栋的这一番话,他的确是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道理。 毕竟嘛,不管别人的眼中,张家栋自打带着他们这些兄弟们一起下海创业,他们的合作社或者是服装厂到底搞出来了什么样的新品牌,做出来了什么样的成绩,在大部分人的眼里面,张家栋他们也不过是一群普通人。 要说在合作社的日常经营中,他们还可以摸着边石头过河,边学习 可是现在杨洁导演带着他们西游记的剧组到他们青岛本地的崂山景区进行实景拍摄。那可是真的要实打实的拍出来成果的啊? 不管是他们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是全体演员们,因为要调度上百号人的整个剧组,谁掉链子都是不能允许的。 毕竟先不说整个剧组那么多人都要为每一个镜头负责吧,班主任是他们这个剧组的拍摄进度和经费的安排,上百号人的日常花销,那可就不是闹着玩儿的。 每耽误一天,对于他们整个西游记的剧组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而这样的损失即便是张家栋这种早就已经超越万元户,在他们青岛本地,属于最先一波富起来的那群人。 也没有办法轻而易举的替剧组补上这耽误了拍摄进程的亏空。 以杨洁导演因为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大导演这么专业的业务能力,怎么可能会由得张家栋这个外行人在他们剧组里出糗? 就这样,等张家栋把情况跟小刘说明白了,对方也便不再像之前那样,把张家栋的道他们西游记剧组客串的事儿太当回事儿了。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又聊起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新推出的防水衣该如何推广的事儿。 对于这件事的安排,张家栋倒是的确有他自己的想法。 “小刘儿,请问这一款防水衣到底能不能像之前下过羽绒服那个?推广到全国。至少也是在咱们本地获得大卖,其实还得看他们剧组那边到底能给咱们合作社服装厂出多少力。我这一次之所以想到他们西游记这部戏里客串个什么角色,其实还真不是为了当什么大明星……” 结果,听到张家栋的话,小刘也明显就是一愣。 “不是为了出名,那张哥,你是为了啥?总不能是为了让他们剧组的演员们,来为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些防水衣卖货吧?” “让他们这些演员们直接来替咱们卖货,那倒是不至于。不过虽然我不是明星,架不住人家剧组里面就有现成的明演员啊?你知道未来要是这一部西游记电视剧播出以后,要是在电视上热映了,能给咱们所说服装厂的这些品牌带来多大的宣传效应么?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可是真正经历过90年代到20世纪初,市场经济给咱们国内带来的翻天覆地的改变的。 要说在80年代初的时候,咱们国内部分商品的生产还处于供不应求的阶段。 老百姓们的口袋里有的钱,对于好生活的需求也越来越高,我说咱们国内当时的生产力水平还不能完全保证因为咱们国内老百姓的日常需求的满足。 在那个时代,只要是你有路子,即便是能够在国营的工厂里搞出来一些棉袜、背心之类的日常服装。 因为当时在外面市场上销售的价格,和出厂价之间的巨大差价,也能够赚到不少钱,成为当时最早的那一批万元户。 可以说在80年代初下海的商人们几乎不需要什么。商业知识甚至也不需要过多的的市场推广的能力。 只要是胆子大,脸皮厚,敢想敢干,准能赚到大钱。算是吃到了咱们国内第一批时代红利的商人。 而张家栋经历了90年代和21世纪初,则比当初80年代要残酷的多了。 进入90年代中期,随着咱们国家正式加入了世贸组织,国外的市场也逐渐向咱们国内的生产敞开了大门。 终于,原来一直束缚着咱们国内生产力发展水平的那些枷锁,全都一下子被打开了。咱们国家的生产力水平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大发展,进入了一个高速跃进的成长期,成为了真正名副其实的世界工厂。 那时候,那咱们国内向国外出口的主要产品,依然是以各种服饰和玩具这类低附加值的商品。 国外对于咱们国内的态度,也是一直在限制咱们国内的技术发展和生产水平的技术换代。 但是,这次千载难逢的机遇不光是打开了咱们国内出口的门户,其实也是打开了当时那些在就是年代,活跃在咱们国内各种经济市场中,商人们的视野。 就拿张家栋上一辈子经商的经历为例。以他一个普通技校毕业的卡车司机的知识水平,在那个百废待兴的年代居然可以从事国际贸易行业。 他所有的英语底子和对于整个国际贸易流程的了解,全都是在日常与外商的谈判中,一点一滴的积累下来的。 如果要是没有酒,现在出咱们国内向国外出口的大爆发,他也没有这种睁眼看世界的机遇。 就是不知道在九十年代,咱们国内与国外经济和技术实力之间的巨大差距。 当然,后来伟大的整活通过将近两代人的努力就追上了这样看似不可逾越的差距,甚至在某些高精尖的产业中实现了对当时大漂亮的反超,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对于张家栋这一次回到80年代,还有将近30年的时间,这30年中,产生的巨大变革,几乎每件事都深深的烙印在张家栋的脑海里。 也让他比几乎同时代所有的人都能够清楚,要是能趁着这一版86版西游记的热映,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服装品牌与西游记这个响当当的名牌绑定,你能够为自己一手打造的这些品牌带来多大的好处。 “张哥,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次你之所以想要去他们剧组拍戏,也不是为了说明。只不过是为了打入敌军的内部,然后……” “什么叫打入敌军的那部?人家杨洁导演带来的西游记主可是咱们的朋友?和他们交朋友,以咱们独守人的待客之道好好招待他们,他们也知恩图报,愿意配合咱们日后的宣传工作,这叫做双赢你懂不?前我就常跟你说,你没事儿我出去跑车的时候不要每天就只知道跟王宝光在一起聊闲话,多看看书,给自己的肚子里多补一点墨水,以后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安排给你。可是你小子呢?就是不听!”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没好气地怼了怼正在开车的小刘儿。 弄得他一下子就臊成了个大红脸,一边挠着头,一边努力聊起了别的,转移起了张家栋的注意力。 “哎呀,那个什么张哥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粗人,脑子里边儿根本就想不了你这么细的事儿。你说的什么营销什么?利用他们这些演员来给咱们做推广,你做的是打死我也想不出来这么好的电子呀?你看眼看着咱不就要到了么,嫂子这一段时间的身体怎么样?按日子算,是不是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啊?” 两个人聊到小夏的事儿,尤其是他肚子里面的孩子,张家栋这才终于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了一些。 从只关心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未来的发展,以及该如何推广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那些品牌服装,又回到了自己的家庭,关心起自己妻子还有对方肚子里的孩子来。 “哦,你说你嫂子啊,按照他们市里医院的说法,差不多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吧。这段时间我丈母娘就直接住在我新家里,你嫂子她爸也经常过来,替我们买些水果或者是肉什么之类的,放心吧,你嫂子现在的身子棒着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所发生的那些事情的影响,不管是张家栋本人还是叶子下的父母,对于他本身的营养都异常关注。 日常对于小夏饮食的照顾以外,几乎在小张身边从来都是有她的父母在,形影不离地照顾。 所以,张家栋才能这么放心的在这段时间,妻子马上就要分娩之前,依旧还在忙他们公司的工作,甚至还接了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的活儿。 “那就成,张哥,不过现在正好也是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销售淡季。之前你去广州参加广交会,可是没少给咱们县里面的罐头厂还有冷饮厂拉来大单子。王县长那边儿其实你说的过去就行了,没事儿,还是多跑跑家里,陪陪嫂子和家里人,没必要在这时候还对咱们合作社的工作这么不放心……” 其实早在当初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刚成立的时候,张家栋就已经有意的开始在培养孙立军、小刘儿还有于大姐他们这些厂里的骨干了。 到现在他们几乎已经都成为了独当一面,能够替张家栋分忧解难的好手,那也的确是不用再亲自过问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问题。 但是摆在他面前的难题,也比他们当初服装厂刚开业以前的时候更多。 “小刘啊,有些事情,你没有亲身经历过,还并不清楚。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些衣服,虽然在去年冬天的时候能够大卖特卖。其实并不是因为咱们这些人有多么优秀,或者咱们生产的夏朵羽绒服多么有竞争力。是因为去年冬天实在是比往年要冷多,咱们以前当惯了的那些军大衣和棉衣已经没有办法应对了,百姓们需要更保暖轻便的衣服。而咱们也刚好选择了羽绒服和羊毛衫这些品类罢了……” 张家栋先是自我否定了之前他在合作社服装厂,已经做出来的这些成绩,然后又继续语重心长的跟小刘解释起来,现在的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感慨。 “小刘儿,之前你也跟我一起到广州,在他们广交会的场馆里见过了许多其他的国产品牌。可以说在当时的广交会上,咱们国内最好的厂商都去参展了。那些外商们对于他们出口的产品,可不光是像咱们国内的老百姓一样要求物美价廉。就拿咱们这是在广交会上遇到的老对手来说吧,你觉得人家鸭鸭羽绒服到底是凭什么,能够拿到那些老外们的订单,咱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的夏朵羽绒服这个品牌,不管是用料还是价格上都比他们有优势,却一件也没有卖出去呢?” 果然,等到张家栋把自己的话说完以后,小刘儿对于这样的问题,似乎并没有设么头绪。 “好吧你是知道的,我就是一个粗人,对于这些事儿我怎么可能有想法?比如说人家之前的产品已经上过展会了,那些家人们都是他们的熟客,对于这个品牌也熟悉,懒得拿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新品牌来和自己熟悉的服装品牌做比较?” 结果,不出张家栋所料的是,一小刘这个时代普通人的想法,确实是想不到为何他们多少服装厂明明为这一次广交会做出了那么多的努力,这个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最引以为豪的产品,也还是遭到了那些外商冷遇的原因。 “小刘儿,你说的这些都不对,其实不管是券商也好,还是咱们国内的其他批发商,对于任何品牌都没有所谓什么忠诚度可言。既然是商人,他们所追求的就是尽量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你忘了以前咱们还小的时候,人家大漂亮国对于咱们国内的封锁了吗?不管是最先进的设备,还是市场,咱们国内都完全不开放。他们那个时候过的是什么样的苦日子?” 张家栋和小刘儿都出生在60年代,那个时期正是咱们国内最动荡的时候。 不管是当时的苏联老大哥,还是一直被咱们作为敌人看待的大漂亮,对当时对于咱们国内的态度都是袖手旁观,希望咱们国内的中国就这么一直落后下去。 一个强大的中国,虽然对于咱们国内的老百姓们来说是好事儿,是咱们国家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者和广大人民的毕生追求。 可是对于这些西方列强们来说,他们却并不是这么看的。 只有咱们国内的动荡,他们才可以获得更大的利益。 所谓在80年代咱们对于西方国家支援的好感,只不过是当时地缘政治演变,符合他们这些列强利益的需求罢了。 当时许多老百姓们的一厢情愿,就是张家栋却并不希望像小刘这样的好兄弟,也被蒙在鼓里。 “你这么说倒也确实没错,咱们小时候的日子可比现在苦多了。要是没有你的提醒,我还真是想不到,这些事儿居然还能和他们那些洋鬼子的利益有关系?” “那当然了?只要是家之间的竞争,你可不要想的太过简单。你就拿过生日来说吧,如果是换做你,你可能会花大价钱,从咱们国内购买早就已经技术落后的衣服,到国外去卖吗?虽然咱们现在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是服装,所卖的依旧还是技术和竞争力。我那时候服装厂现在的服装所吃的亏,就是在咱们的面料上面啊。” 张家栋把这些大道理尽量说的浅显易懂,就连小刘儿那以后也终于点了点头,似乎是了解了一些张家栋的想法。 “所以张哥,你从广州那边回来以后,就一直麻烦曹县长和咱们市里边联系,最后还替咱们厂里面引进了一条新的生产线?其实也是为了解决咱们服装厂缺技术的问题吧?” “对!就是这样,只有技术对于未来的我们来说才是最核心的竞争力!” 第458章 邀请试戏 也不知道是最早关注张家栋一同创业的原因,还是张家栋这一次所讲述的道理浅显易懂。 以前对于张家栋采用合作社的业务,一直都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小刘儿,这一次却非常罕见地的自己把张家栋这一段时间以来的努力和坚持给悟透了。 科学技术就是第一生产力,就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老厂最强的竞争力,从来也没有如此深刻地让小刘儿感受到。 “去年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还是外面的防风层,还是语文内胆,都是属于咱们县里面纺织厂现成的布料。你也知道当时咱们所遇到的问题,不管咱们再怎么控制缝纫机的针脚,都避免不了一些羽绒会从缝线的缝隙里漏出来。” 张家栋一边说着,开车的小刘儿一边也点了点头。 之前他们合作服装厂还没有自己的厂房的时候,当时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工作室,蜷缩在他们农贸市场的一间小小的库房里。 张家栋当时为了攒够制作第一件羽绒服样衣的羽绒,可是也没少费功夫。 小刘儿和王宝光一起从那一大麻袋的鸭毛里,一根一根的把张家栋所需要的绒毛挑出来的那一幕,直到如今,小刘也是历历在目。 更不要说后来,为了改变这一款羽绒服的设计,他们多少次往返广州去拜访吕晓晴姑娘了。 张家栋对于这款夏朵羽绒服的付出,可以说他们整个合作社的所有元老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当初,大家都觉得这一次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羽绒服,之所以能够大卖。都是因为吕晓晴的设计,符合但是年轻人的审美,而且穿著方便价格也还算实惠。 现如今,经过张家栋的分析,小刘这才第一次一直到不管是款羽绒服的设计还是当初用来替代棉花,作为保暖材料的鸭绒和鹅绒,其实都代表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当前的技术实力。 正是因为当时青岛本地的市场中,没有类似的羽绒服产品,他们才凭借着填补市场空白的优势,一骑绝尘把其他外地品牌的羽绒服挡在了外面。 “对,张哥,当时为了解决这个掉毛的问题,咱们不是还试了好几次?最后终于在羽绒内胆的外面又加了一层布料,才把掉毛的问题彻底解决了吗?” “问题的确是暂时解决了,但是解决的却并不彻底。” 结果对于小刘的话,张家栋本人显然还有其他的看法。 “解决的还不够彻底?张哥,你这个说法我就不太懂了……” “你看啊,小刘儿。咱们虽然在是在咱们羽绒服的内胆外面,又加了一层布料,让内胆接缝处,漏出来的那些羽绒不会直接掉到顾客们的衣服上。但是,那些绒毛依旧会留在两层布料之间的夹层里。穿的时间久了难免会影响咱们这款羽绒服的保暖性能。可是人家鸭鸭品牌做的滑雪衫,用的直接就是尼龙材料,就根本不会有这样的问题。而且不光是这样,他们的羽绒服还有一定的防水性。这些国外的客商们正是看准了这样的面料优势和设计才选择了他们的产品,而不是大量采购,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替咱们把夏朵这个品牌卖到国外去……” “哦,原来是这样……” 经过张家栋的这一番解释,小刘儿这才如梦初醒。 “那咱们要是也想像人家外地的品牌那样,用尼龙布料做咱们的羽绒服,是不是……” 可是,小刘儿还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跟张家栋说完,他的话就又被张家栋给否定了。 “那咱们也只不过生产出来的,是人家的仿品罢了,而且就算是咱们以后靠降价赢得的市场,也总会有比咱们成本更低的模仿者来抄袭咱们的产品。服装产业,本来额就是一个门槛儿比较低的行业,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咱们就得继续研发属于自己的面料,让别人想学咱们的设计,也做不出来跟咱们一样的产品来。” 终于,张家栋第一次当着小刘儿的面儿,说出了一直都埋藏在他心里的计划。 “张哥,我懂了,有了这些面料咱们厂里日后生产的这些服装,那就是独一份儿的。其他的服装厂想抄咱们的作业,也抄不出来了!” “对,只有核心的技术和过硬的质量,才是真正的竞争力,至于后面的宣传,那都是锦上添花的事儿。” “锦上添花?可是张哥,刚才你不是还说,这次你好不容易邀请杨洁导演带着他们剧组来咱们青岛来拍戏,不就是要好好利用他们剧组的这些大明星,替咱们厂里的品牌做宣传么?” “啥叫利用,这是借用,咱们的合作社服装产借他们西游记剧组的名气,比咱们厂里面的新服装品牌做宣传。这也不是只为咱们合作社服装厂考虑的,还有替咱们市里作的贡献。” “为咱们市里考虑?他们剧组到咱们是青岛来拍戏,张哥你这是给他们布了多少局啊?” 对于张家栋的说法,小刘儿也真是佩服他能有这样的深谋远虑。 “那你就瞧好吧,人家剧组好不容易来咱们青岛一趟,那不让他们多发光发热?要不然怎么能对得起人家秦副市长,还有曹县长对于他们的期待呢!” 说罢,张家栋邪的一笑,正好也到了自己的家。 和小刘儿稍做分别,便回到了自己温馨的家中,与妻子小夏团聚,吃上了丈母娘亲手为他准备的饭菜。 可是,这样平静的生活还没有过多久,从崂山疗养院里打到他办公室的一通电话,却彻底把他未来几天的生活全都打乱了。 “你好,是张家栋同志吧?我是导演杨洁,之前在酒席上跟你提过的。希望你到我们剧组来扮演一个角色,过几天我们正好开机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到我们剧组来试试戏啊?” “啊?是杨洁导演啊?这么快您就都安排好了?” 第459章 正式进组 张家栋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以后也是吓了一跳,没有想到人家杨洁导演居然会亲自打电话来让他去剧组试戏。 张家栋上辈子虽然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也经历过千万级别甚至上亿的订单,可是如今人家杨家导演让他去剧组里面拍戏,真让他当演员了,也还是人生中的头一遭。 张家栋面对这种上一辈子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情况,却突然少见的紧张了起来。 “杨洁导演,您这个……我……” 似乎是电话那头的杨洁导演听出来了,张家栋心里边在打着退堂鼓,根本就不由得张家栋找到什么拒绝的理由,就直接和张家栋说明道。 “张家栋同志,这一次我们就走到你们崂山景区拍摄的这一场戏。也是咱们西游记这部剧的经典,经过之前在饭桌上的那些经历,我和我们剧组的这个主演老师都商量过了,大伙儿都一致觉得你这个小同志,不光是形象不错,坎尼的对于咱们整部西游记这部电视剧的原著理解也非常深刻。所以在这一次我们到你们青岛本地拍摄的过程中,专门为你安排了一个在这几场其中非常重要的角色,你可千万不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呀!” “啊?还是关键角色?” 张家栋听到杨洁导演的话,心里却突然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对,你也不用太过于紧张,虽然是重要的角色,但是我觉得以你的能力绝对能把这几场戏给演好!这样吧,你看看你自己的时间,到底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一下,我还带着几个里面要和你演对手戏的演员老师们,跟你把这一部戏好好讲一讲,对对台词儿?” 结果,杨洁导演早就已经替张家栋把后面的事情安排好了,连演对手戏的几个主演都联系完毕,台词都写好了。 张家栋再想要拒绝,就实在是有些辜负了杨洁导演的一番好意了。 “那个……好吧,杨洁导演,我其实这几天工作也并不算太忙,哪天都行,您看着安排就好了,正好崂山景区那边距离我们县里面也不算太远。” “那就实在是太好了,既然张家栋同志你这几天不忙,那你干脆今天下午去就过来吧?正好之前的几场戏我们都已经开拍了,如果你要是过来的话,我还可以安排咱们剧组的特效和化妆老师,给你定定妆,试一下戏服什么的。” 正所谓是行家出手就是专业,人家杨洁导演把该想到的和张家栋没有想到的几乎全都安排好了。 对于人家大导演这么贴心的安排和盛情邀请,加到了还能说什么呢?只得点头在电话的那头一个劲儿地许诺道。 “好的,杨洁导演,那我今天下午就立刻安排我们合作社的车把我送过去。对了,也是您为我安排的戏是哪一部,我需要额外再做些什么准备么?” “那些拍戏的细节,你到我们剧组来的时候就全都明白了,呃,现在我手头上还有一些剧组的事情需要处理。那咱们就约在今天下午见了?张家栋同志?” “好……好吧……” 答应过了杨洁导演以后,张家栋这才放下了电话,心中却充满忐忑。 就算他搜肠刮肚的想了许多遍,自己也实在是想不出来,当初西游记就走到他们青岛崂山景区进行拍摄,拍摄的到底是哪一场戏。 不过既然现在时间紧迫,自己也答应了杨洁导演了,也并没有办法。得硬着头皮又找来了小刘儿,让他用他们厂里面唯一的那辆东风140载着自己,去趟崂山。 “哇,张哥,你这么快就要到他们西游记之组去复习了。看来人家杨洁导演对于你这个编外人员,还是很重视的嘛!” 好巧不巧的是陈家栋在找小刘的时候,对方正在孙丽君的办公室里边谈事情,结果这一下,就连孙丽君也知道了张家栋这样就要进剧组拍戏的事儿。 这一下整个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还不得闹得沸沸扬扬的? 就这样,张家栋在万般无奈之中只得硬着头皮,应付过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几个难缠的家伙。 然后就坐上了小刘的车,直奔崂山疗养院而去。 而他再次到达崂山疗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杨杰导演他们整个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还有演员们。刚好也结束了中午的午休时间,带着下午拍戏所需要的一切扮演器材和各种道具准备去上山取景了。 张家栋和小刘儿他们的车,却刚好停在了个剧组成员们的面前。 “杨洁导演,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没耽误了你们今天下午的排气安排吧?”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摇下了自己副驾驶那边的窗户,然后来了专门从那两栋140到副驾驶上跳了下来,不好意思地来到杨洁导演的面前。 “哦?是张家栋同志啊,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准备出发去山上试戏,你直接跟着我们来吧,等到了地方,我再把这场戏给大伙儿一起说一说。” 杨洁导演见张家栋回来了,心里面好像这才终于松下了一口气。 可是,通过和对方的简短的交流,张家栋却依旧不知道自己要拍的这一场到底是什么戏?他在这场戏里面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对了杨洁导演,正好你们要上山,我们也有车,咱们剧组要拿这么多的摄影器材和我道具,要不然干脆你们就把这些设备什么的,都放到我们合作社的卡车上面来吧?我直接让我们不多说的司机帮咱们剧组把设备和道具,全都送到山上去,这样也省得咱们剧组的工作人员们这么费力……” 张家栋当然是个有眼力见的人,见到整个剧组那么多的人。 几乎每个人都带着大包小包,各种包袱和摄影设备,这些东西准是他们一会儿上传排气需要用的各种道具和器材,所以便好心向杨洁导演,还有他身边后勤组的组长老李建议道。 “张家栋同志,这样做的话真的不麻烦你们不多说的司机师傅吗?你们合作社不是也需要用车,不着急派他回去?” 对于后勤组老李的担心,张家栋只是大方地笑了笑,然后就直接随手接过了老李抱着一堆服装,和他保证道。 “嗨,老李老师啊,你忘了我好歹也是我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就这点小事,我还做不了主么?这段时间正好我们合作社的事情也不忙,要是有需要什么运送设备或者是道具的活儿,你就直接安排我们来做就是了!咱们大家既然都是朋友,你也不用跟我这个小老弟客气。” “成啊!张家栋同志,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听过张家栋的话,老李知道自己终于不用抱着这么多衣服,把他们剧组的其他那些工作人员们一起徒步上山了,后台高高兴兴的直接把自己手上的行李递给了张家栋,同时也转身向自己身后的那些同事们吆喝道。 “咱们大伙儿都先停一停,把手里抱着的东西都直接放到车上来吧!人家张家栋同志特意派了他们合作社的卡车,过来帮咱们拉东西上山啦!” 听到老李的话,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们精神都为之一振,有很多人甚至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毕竟在前几天他们到山上拍摄的过程中可是吃尽了苦头,不管是剧组需要的设备和各种设备到底有多重,他们都只得靠人扛马驮,这种最最原始的手段,把这些装备都送到山上去。 虽然当时青岛的崂山景区因为有固定的住户和山民在去中央居住,按照他们听老师的安排,早就已经统一修好山路,肯定是比当时他们剧组在贵州或者是扬州,深山老林里拍摄的时候条件好了许多。 但是过了位于这些半山腰上的村庄以后,他们剧组想要继续往上走,还是必须得沿着古人留下来的石头台阶,才能最终达到他们所需要的拍照场地。 对于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演员们这样每天都要往返山上和山下两次的拍摄环境依旧是非常辛苦的。 没有一个好体格,根本就没有办法撑得下去。 更何况,在当时他们剧组的主要几个主演,也都是中年人了。 那时候他们需要在山上拍戏的时候都是先在住的地方,由特效化妆师为他们画好了妆,然后再自己看着各种拍摄的道具和服装上山。 先不说当时六小龄童作为孙悟空的扮演者,每天都需要花将近三四个小时把自己浑身上下都贴满了各种毛发,在这样的拍摄环境中带着一身的特效化妆,爬山到底有多么的辛苦。 就拿作为猪八戒扮演者马德华老师的特效化妆来说吧。 当时左角化成小组能够为剧组提供的化妆手段,只有硅胶这一种方案。 等到猪八戒的所有化妆完毕,上身以后的重量就将近小几十斤,再加上作为道具的九齿钉耙,当然如果是体力不好的话,穿着这一身妆容,连活动都难,就别提要提着这么重的雾气,跟其他那些扮演小妖精的群演们打仗了。 在当时,这些老演员们对于整部86版的西游记电视剧付出的艰辛,足可见一斑…… 第460章 您要让我演主角?! “老李啊,咱们到底走多久才能到拍戏的地方啊?” 虽然这一次张家栋专门安排小刘拉着他们整个剧组的摄影设备和道具。来到了半山腰。 但是过了山上居民们的村庄以后,后面的山路依旧还需要扛着道具跟设备,一路沿着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留下的阶梯往山上去走。 “快了快了,再往上就是在崂山山上的道观,然后过了道观咱们马上就能到这次取景的地方了……” 老李这时候的年纪40多岁,在他们整个西游记的剧组里,就算是比较年长的前辈了。 是按照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要求和待遇。在杨洁导演的剧组里,不管是刚来的演员还是剧组的资深工作人员,就算杨洁导演本人也并没有什么特权。 越是这种艰苦的条件下越需要大家**协力克服困难,所以虽然老李的年纪摆在那儿,这种需要经常爬山送物资的活儿,他也不能只是每次都安排他们后勤小组的属下们去办。 该上山的时候他每一次也都不少,而且因为是主管他们整个剧组的后勤工作,不管是开拍之前或者是整个剧组完成了一天的拍摄工作,需要离开拍摄场地的时候,往往都是需要由他亲自来清点整个剧组的后勤物资。 保证有任何重要的物资被遗失在拍摄场地,而这样的工作,他已经在整个首都电影制片厂持续了许多年了。从杨洁导演之前拍摄的其他电视剧和电影开始,他就一直作为对方的左膀右臂,杨洁导演的剧组忙里忙外的。 在当时那个信息化还没有普及的时代,很多时候这样的清点过程都需要持续毅力那个小时。 也正是如此,岛里每一次在外出拍摄外景的时候都会随身携带着用来记录工作的笔记。 里面完全是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和每一场戏自己对于剧组后勤物资的消耗记录还有安排。 张家栋知道,整个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在忙着奔赴今天下午的拍摄场地,手里面也都拿着各自能够负担的道具、服装,但是不知道自己在这一部游戏中到底被杨洁导演安排了什么样的角色,没有办法,只得向自己身边距离他最近的老李请教。 “那老李,咱们这一次拍的到底是什么戏呀?人家杨洁导演对我在这部戏里面的安排你到底清不清楚,戏份到底重不重啊?” 张家栋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老李其实一边爬着山,一边却在心里面盘算着这一次他们剧组在崂山十几天,这一段时间需要往山上运送的物资,心思压根儿就不在和张家栋说话上。 面对张家栋的疑问,他也只是随口敷衍道。 “哎呀,张家栋同志,你也知道我在咱们剧组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你要是有什么后勤的问题问我。我倒是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你要是问我拍戏的事儿,你说我一个大老粗,就连咱们这一部电视剧的剧本都没看过,我咋给你回答啊?你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一会儿上老山,到了咱们拍摄的地方,你直接问杨洁导演或者跟你搭戏的那几个主角不就行了?” 结果,张家栋变着法的想要跟老李这边儿套点儿话出来,对方却嘴巴严的很,滴水不漏。 弄得张家栋本来心里边儿就忐忑不安,现在更是如八爪挠心,对于他即将要出演的角色更是好奇了。 “老李啊,你说剧本儿你没有读过,那我能理解。可是你作为后勤组的组长,好歹咱们这波棋到底是怎么布的景,咋安排的服装道具,这些细节你总应该知道吧。咱们有大老远的从首都到咱们青岛本地来拍戏,拍的到底是哪一出,你好歹也得心里有数儿吧?” 许是被张佳栋实在是问的烦了,或者是觉得自己对于张家栋的疑问,如果再不给对方一个交代也有些说不过去了。 老李无奈之余,这才勉强向张家栋透露道。 “拍的是什么戏?那我倒还是知道一点儿,当初杨洁导演带着他的助理来你们青岛崂山进行实地考察的时候,就觉得你们青岛本地人杰地灵,崂山景区的有些场景非常适合咱们这一部戏里面的几个剧情,然后这才特意给咱们剧组在这儿安排了一部大戏,说是什么猪八戒背媳妇什么的……” “啥?老李,你刚才说的啥?猪八戒背媳妇儿?这戏可实在是太有名了,那剧组居然把他安排在我们青岛的崂山景区拍?” 对于老李的回答,张家栋似乎非常震惊。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整个西游记最出彩的那几个剧情,猪八戒背媳妇儿这一集在他们整个86版的西游记这一整部电视剧里面,也是非常出彩的一集。 随着86年这一部电视剧在各大电视台,尤其是央视的热播,如果他们市里面能够借着这部西游记的热度,好好地将崂山大相关景点宣传一下。 不管是他们青岛本地的老百姓们,或者是整个鲁省,甚至于说其他邻近城市的观众们,肯定会对崂山的这些景区趋之若鹜。 到时候张家栋也这无愧于当初秦副市长和曹县长的厚望。终于为他们青岛本地做了一件大好事。 就这么琢磨着张家栋虽然通过和老友的这番谈话,依旧是不知道自己在下午的这场戏里面到底是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可是心里面却由于上一辈作为商人的灵感,已经开始规划起该如何利用好这一次整个西游记剧组到他们青岛崂山景区拍摄外景的机会,替他们青岛本地的旅游事业好好的做一番宣传了。 就这样不觉不觉中他们已经上了半山腰,到达了位于崂山景区的道观。 当时崂山景区的道观,的确是有道士在里面修行的,而且如果没有张家栋这一次特意与市里面申请,专门为他们西游记剧组安排到崂山疗养院,作为整个西游记剧组在这一段时间的拍摄居住场所的话。 按照张家栋上一世的记忆,当年杨洁导演他们剧组到崂山本地进行拍摄的这一段时间里,几乎全是驻扎在他们崂山上的道观里。 道观里的这些道长们,不光是负责安排好了他们整个剧组日常的吃和住。 对于杨洁导演他们这一段时间在老山上面的拍摄也是提供了许多的帮助。尤其是在道具和场景方面,当时崂山上的道长们可以说是把自己道观里面的家底儿都搬出来了。 而且,因为那个时候整个西游记剧组的演员名额非常紧张。在拍到高老庄庄主高老汉请人做法,收服猪八戒的时候,道长们更是不忌讳这部《西游记》付僧灭道的主旨,在戏里面出演了好几个角色。 可以说在当时的拍摄条件和环境下,如果没有这些本地人的帮助,杨洁导演他们这部西游记的经典根本就不可能原汁原味儿地展现在未来观众们的面前。 张家栋正努力回忆着自己上一世的经历,努力在自己的记忆中寻找一些关于这部西游记电视剧在拍摄猪八戒背媳妇这部戏的蛛丝马迹的时候。 整个剧组却已经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他们这一次的拍摄取景地,因为当时崂山景区道观不远处的小山村。 因为这座山村常年与世隔绝,又是明清时候大户人家曾经聚居过的地方,但现在已经因为交通不便,几乎差一点就要荒废了,但是对于杨店长给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说如此保留原汁原味儿的历史院落,而且又没有什么本地人打扰的拍摄取景地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在这一次剧组的开拍之前,头几天整个剧组的道具部门就已经提前在这里开始布置场景了。 等到张家栋跟着他们剧组真的到这里来拍摄的时候,整个将近荒废的生存早就已经被从里到外翻盖一新,反正当时年轻的时候留下的旧村庄摇身一变,变成了符合当时西游记唐朝背景的高老庄。 而此时整个剧组。来到了他们的拍摄场地以后,所有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各司其职的忙活了起来。 特教组负责安排这一次拍摄的所有特效道具,有的厂务们都是忙着跟那些群众演员们交代,在这一部戏中他们需要扮演的角色,还有整部游戏的拍摄流程。 就连刚才在上山的时候,跟张家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的老李,也因为在剧组开拍之前要清点所有道具和一切物资的缘故,开始忙活了起来,那就没有时间再继续跟张家栋闲聊。 这一下,反倒是让张家栋成了他们剧组唯一的大闲人。 不过,好在张家栋也并没有迷茫多久,就被同样也是刚到达的杨洁导演给叫住了。 “张家栋同志,正好拍摄这一部戏的几个主演都在,你是第一次到咱们剧组里面来实习,有很多重要的流程我还得继续跟你再说一说。而且这一部戏里面你所扮演的角色也非常关键,正好马德华老师也在场,你好好跟他对一对戏。看看到了拍摄的时候,你需要说的台词到底该怎么演……” “和马德华老师对戏?” 听着杨洁导演的安排,张家栋的脑袋里不由自主的就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马德华老师不是猪八戒的扮演者吗?我在这一部戏里边儿有什么需要跟他对戏的地方?” 毕竟对于张家栋来说,那部86版的西游记电视剧虽然的确是受到曾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们的喜爱,可是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经过这几十年的时光,早就已经有很多细节,是现在他根本就记不清楚的了。 这一部戏里到底有多少配角与猪八戒对过话,就算是他的记性再好也不可能完全记清楚。 不过听杨洁导演的意思,既然自己也有台词在这部戏里面,然后他这个小小的配角也有在这一集出镜的机会? 张家栋这么想着,不知不觉中就对他自己这次扮演的角色。有些期待了起来。 毕竟在80年代服务那个信息还比较闭塞的年代,能够在电视上露脸,但是一个小小的配角对于张家栋这种普通人来说也是非常难得的经历。 而且又是在这一部86版经典的西游记电视剧里,围绕这一部电视剧未来的热播,陈家栋不知道正者相向啊,要随着这一集猪八戒背媳妇出现在多少的观众们面前,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当他满怀期待的向杨洁导演问出了: “那杨洁导演,我在这一集戏里面到底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我好提前准备一下,一下这个角色的相关资料的时候。” 杨洁导演看似漫不经心的随口的回答,却着实是把张家栋给吓了一跳。 “哦,你在这一集扮演的角色,很重要。就是猪八戒在现出原型之前,与人家高老庄的大户小姐高翠兰订婚的那个长工把式。” “啊?杨洁导演,你说什么?你让我扮演猪八戒的原型,那个要娶高翠兰小姐的长工猪刚鬣?!” 第461章 大导演的坚持 因为实在是太过于惊讶,张家栋所说的这些话连想也没来得及多想,就脱口而出。 如果说86版西游记这一部电视剧里边最重要的角色,那肯定是非美猴王孙悟空莫属了。 得整个西天取经师徒4人中战力最强的角色,孙悟空在这一部戏里面的打戏最多,而且出场的镜头也最多。是深受广大老百姓们喜爱的一个正面角色。 但是,猪八戒作为师徒4人中最会偷懒的角色,其实在观众们的心中呼声也非常高,尤其是这一集高老庄的戏份中,沙和尚还没有出现,猪八戒其实才是整部戏的主角。 作为曾经在阿老庄称霸一方的猪八戒,他的原名就叫做猪刚鬣。 而这一部猪八戒背媳妇儿的好戏不光是出现在这部电视剧的荧幕中,基本上咱们当时国内的许多戏曲剧种中,都对这部戏有所改编。 猪八戒憨傻好色的形象,可是深受广大老百姓们的喜爱。 而张家栋可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杨洁导演对于自己这个从来都没有上过戏的菜鸟,第一次让他在西游记剧组进行客串的角色,居然是这么重要的主角。 “哦?我说张家栋老弟,不愧是你啊!我没有看见咱们这集戏剧本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变猪之前的名字叫做猪刚鬣。果然就算是我们这些老演员再下功夫,也比不上你们这些真正有才华的年轻人啊!” 紧跟着,杨洁导演还没有表态呢,作为猪八戒的扮演者,马德华老师却从张家栋身后走了过来, 一边拍着张家栋的肩膀,一边由衷的感叹道,直到此时张家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间又暴露了自己对这一部电视剧的了解。 不过好在之前他在酒桌上,与所有剧组的主演们打成一片称兄道弟,给整个西游记剧组带来的好人设,大伙都知道张家栋这个年轻人了不得。 对于整部西游记原著的细节有许多比他们这些老演员们,都还有发言权。 尤其是杨洁导演,他发现作为猪八戒的扮演者,马德华老师居然对张家栋出演这个角色,也非常支持的时候,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张家栋同志,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不光是喜欢西游记的原著,就凭你对原著的这一份了解,我也没有选错人!” “杨洁导演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只不过是一个新兵蛋子罢了,他也没有演过戏。更别说在在这些专业的演员老师们面前出丑了,咱们西游记电视剧投入这么多精力和物力,人力,可不能因为我的演出让咱们热一段时间,在我们青岛崂山拍的戏作废啊?不成不成,我真的是不行,真的是演不了这么重要的角色……”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连的碰着连接诺言摆起了手,可是对方却根本不为所动。 反倒是跟张家栋聊起了他出演这部戏的优势来。 “张家栋同志,你就不要跟我谦虚了。我作为咱们整部电视剧的导演,对于谁到底是和出演哪个角色肯定是比你要了解的多了。原本没有你出现的话,咱们剧组的安排,你这个角色应该是由马德华老师来扮演的。但是考虑到马德华老师现在的年龄与当时原著的区别,原著中猪刚鬣可是一个英俊小生,就算是咱们剧组的化妆师老师们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完全改变马老师的气质吧?” 和张家栋解释了当前他们剧组所面临的情况,杨洁导演又转而面向了张家栋,上到下的好好的把张家栋打听了一番,这才点着头。微微的笑着赞许道。 “张家栋同志,你就不一样了,你年轻有为,不光是年纪和原著里面朱刚烈的这个角色差不多,就连形象也非常符合。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对这一部戏的了解也非常难得,就是你们青岛本地人,你说我不找你来扮演这个角色,还能找谁呢?” 面对杨洁导演所出差的这些理由,张家栋即便是想要继续拒绝,时间也实在是有些找不出来理由了。 “杨洁导演,既然整部戏对于咱们西游记剧组来说这么重要,您可千万要三思啊!我本来就没有什么表演经验。就是第一次到咱们剧组来试戏,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是真的怕把咱们剧组安排的这一场戏给演砸了呀!” “张家栋同志,你就不要再推却了,既然我都已经这么安排下来了,肯定是有我自己的理由。与其你再浪费时间,还不如赶快和马老师和我对对戏……” 第462章 女主角 “对对对,张家栋小老弟,你也知道咱们杨洁导演平时都多忙,能跟咱们导演对戏机会难得。你还不赶快抓紧点儿时间,咱们下午的戏可是马上就要开拍了!” 前有杨洁导演的坚持,后面又有马德华老师的催促。张家栋这一下,真的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虽然心里没底,也只得硬着头皮顶上。 那个时候的剧组不管是拍什么戏,在开拍之前都要把参与这场戏的所有演员召集到一起。然后由导演统一安排这些需要出镜的们围读剧本。 就算是因为条件限制或者是出镜的人员众多,能把所有的群众演员也都包含在唯独之中,也一定会安排有台词的演员,跟几位主演一起搭搭戏,让大伙儿在开拍前试一下整个剧本的节奏。 毕竟在80年代初,当时的技术条件限制所使用的摄像机都是胶卷机。 再加上咱们我们也当时的工业水平有限,许多影视级别的胶片技术,西方发达国家对咱们国内是绝对保密的,咱们还不能生产类似的产品,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的拍摄所所有的胶卷儿都是昂贵的进口货。 为了能够尽可能的节省成本,减少因为失误造成的不必要的开支,几乎杨洁导演对每一个镜头的要求都是尽量能够一遍就过。 因此,是在开拍前的围读环节中,他也是要求进善尽美。 肯定是要把所有需要出演这一场戏的演员召集齐的。 而张家栋作为一个从来都没有演过戏的菜鸟,就是见到大伙儿全都聚集到自己身边,每个人手中都拿到了分配的台词儿,就已经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张家栋老弟啊,一会儿试戏的时候,哎,轮到你说台词儿了,你也不要紧张,就像之前咱们在酒桌上的那会儿一样,你觉得你自己的角色该怎么演就怎么演就成了!” 马德华老师似乎看出来了此时的张家栋,之前见面的时候大大咧咧,游刃有余的状态不太一样,这会儿也主动凑到了张家栋的身边,替他打起了气来。 “啊?好,好……马老哥,我……我尽量……” 张家栋一边努力敷衍着,一边尽量平静自己的情绪,可是手中的剧本却越发觉得沉重了起来。 直到杨洁导演叫到了张家栋的名字,他这才终于意识到之前的角色分配环节都已经被他错过了。 那些在这一集戏里面给他搭戏的几个配角儿,他都还没来得及认识,紧跟着,那些导演又郑重其事的拉过了一个年纪比他稍长一些,不管是气质上还是长相,都异常大方的美女。 和全体演员们,尤其是张家栋介绍道: “咱们大伙儿都先把手上的事儿停一停,现在我正是给大伙儿介绍一下,在这一机器里面扮演高翠兰高小姐的演员,魏慧丽同志。这一场戏就是由她来担任女主角儿,与马德华老师还有新来的张家栋同志演对手戏的……” 张家栋听到杨洁导演突然又叫到了自己,也是表情一愣。 紧跟着,顺着杨洁导演手指的方向,他这才终于见到了对方所介绍的这位新来的女演员。 “大家好,我是魏慧丽,是咱们山东京剧团的一名演员,也是土生土长的鲁省本地人。此前一直从事京剧的表演工作,只是此前在徐少华老师参演的聊斋志异里,扮演过一个狐仙的角色。有幸被杨洁导演看重,邀请我到咱们剧组的这一部戏里扮演高翠兰小姐这个角色。因为没有什么表演经验,希望大家能够多多体谅和指导。” 说罢,年轻的魏慧丽就大大方方的走到了众人的面前,然后当着杨洁导演的面给所有人鞠了一个躬。 彼时的西游记选演员的方式就是这样,其实不光是剧里面出现的这些女演员们,大多是杨洁导演到本地,和当地的戏曲表演艺术团联系,进而就地选角的。 就连他们这部西游记电视剧里面的很多人家在未来耳熟能详的角色,几乎也都是这么选出来的。 就拿当时扬州文工团推荐给杨洁导演的演员李建成来说吧,因为当时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在扬州本地进行了拍戏。当时出演太监的某个演员提前没有打招呼就爽约了。 为了不让这一部戏在当地的拍摄耽搁太久,当时扬州文工团的领导就把自己团里面的特型演员,推荐给了杨洁导演。 结果没成想,本来在他们文工团演唱的主角的李建成刚一去试戏,就因为独特的外形条件,还有气质,立马被杨洁导演给看上了。 从此,直接成为了他们西游记剧组的配角专业户。 在整个86版电视剧拍摄完成的这几年里,他先后污染了将近20多个重要的角色。 不光是把这些剧中的角色演的活灵活现,而且这个将近20多个解锁,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性格,完全和整个西游记原著中这些小角色们的身份相符。 最后不光是为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带来了各种深刻的印象,就连李建成本人,后来也落得了一个配角专业户的外号,被曾经参与过西游记剧组拍摄的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们津津乐道。 当然,像他这样的情况也并不是特例。 因为在西游记这一部电视剧中出演过各种小角色,后来成为大艺术家的演员们比比皆是。 其实除了当时这部586版西游记电视剧播出以后所带来的影响力以外,跟这些演员们在拍摄过程中的全身心投入,和忘我的付出精神也有很大的关系。 这一次,还是张家栋第一次在西游记的剧组中见到扮演高翠兰的魏慧丽老师本人。 和电视中那个温婉大气的高翠兰小姐很像,今天上午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也是他们鲁省的本地人,而且就在当时的山东京剧团工作。说起来和自己也算是半个老乡,又在这部戏里,跟自己需要演对手戏。 难免对这位年轻的女艺术家也多关注了一些,而这会儿,正好杨洁导演跟大伙儿介绍完了对方的身份,魏慧丽也和大家做了自我介绍。 又不约而同地转而看向了张家栋这边儿。 “张家栋同志,这一场戏,你扮演猪刚鬣。咱们主要拍摄的就是你刚到了高枣庄,然后就爱上了高小姐,以猪八戒的身份伪装自己,到高太爷的家里当了一个名长工,最后因为打走了强人,受到高大爷赏是答应把高小姐许配给你的剧情……” 杨洁导演自顾自的在跟张家栋还有魏慧丽讲着戏,却没有留意到这两个年轻人当得知,自己在这一部戏中出现的第一幕就是要拍摄两个人从相识到相爱的过程这样的感情戏,一下子就都纷纷羞了个大红脸…… 第463章 认了个姐姐 “那个张家栋同志,你刚才有没有听清楚我给你讲的戏啊?” 张家栋毕竟是一个新兵蛋子,从来都没有在剧组工作过,就是不知道整个剧组拍戏的整个流程,然后就被强拉上,带了这么一个在这一机器里面举足轻重的角色。 而且不光是如此,对于一个新人来说,他需要扮演的朱刚烈在整个猪八戒娶媳妇儿的这场戏里,与扮演高翠兰小姐的演员魏慧丽接触最多。 因为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大部分人的思想还比较保守,即便是作为演员来说,不管是张家栋还是当时还尚在年轻的魏慧丽,得知他们出演的第一场戏就是两个人相爱的感情戏以后,都对眼前的陌生人有些拘谨了起来。 “杨洁导演,你看他们这两个小同志,这一次拍戏也是第一次见面,我觉得直接上来就让他们演对手戏,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唐突了?要不然咱们剧组再协调一下,先把我跟魏小姐的戏提前一下?也好给张家栋同志与魏小姐有个私底下相互熟悉的时间?” 好在当时也许是张家栋宴请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的缘故,马德华老师与张家栋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相互称兄道弟的地步, 对方也是看出来了张家栋突然之间的尴尬,立马替张家栋打起了圆场。 而此时,作为一个专业演员的温慧丽老师,以前也在聊斋这部戏中扮演过妖狐的角色。 本应该比张家栋更有拍摄的经验,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害羞举动,的确是有些不太专业了,也不自觉地就地下了头。 有了马德华老师的建议,再加上张家栋和这部戏女主角之间的如此表现,杨洁导演自然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之间,还缺少相应的默契。 不得以,为了整部戏的拍摄效果他也只得选择妥协,把原本是要按照顺序拍摄的过程又做了一定的修改,准备先拍猪八戒酒后现形的那一场戏。 “那好吧,好的,老师就按照你刚才的说法,咱们先拍后面的戏。给两位年轻的同志准备一些相互了解的时间。” 说吧,他又语重心长的对张家栋本人说道。 “张家栋同志,那一次你到我们剧组里边试戏的机会难得,而且角色又非常重要。现在是马老师考虑到你新手的身份,特意为你争取了一些时间。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对戏的机会,和魏慧丽老师好好地把这整场戏都串一遍。但是有什么搞不明白的地方一定要赶快跟我或者是马老师请教,等过了今天下午我们拍完了马老师要出镜的这一幕以后,肯定就要让你上场了。” “好的,杨洁导演,我保证不辜负您和马老师对我的厚望!” 面对杨洁导演和马德华老师的如此好心,张家栋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只得立马先应承了下来,然后主动推到了后排,把后面一幕主演的位置给马德华老师让了出来。 然后,一边老老实实地在后面看着马德华老师跟六小龄童老师们试戏,一边儿抓紧时间,翻看起了本来就属于自己的那些台词儿。 不过,让张家栋没有想到的是,即便是他只是想认真地看看台词,没有啥属于自己的这些有点内容全都记下来。 身为高翠兰的扮演者,年轻而又漂亮的魏慧丽老师,却根本不给张家栋自己躲清净的机会。 “你好,是张家栋同志吧?我是魏慧丽,这一次我在戏里面扮演你的未婚妻高翠兰高小姐,我看你现在正在一个人对台词儿,要不然咱们两个人一起对对戏吧?” 然后有人叫他,张家栋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了魏慧丽老师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啊?魏老师是你啊,你不需要跟马老师他们先对对戏么,那……那好吧?” 张家栋把话说出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些问题是多么的傻。 马德华老师为了给自己腾出来对戏的时间,特意把猪八戒与孙悟空大战的那一场戏,安排到了今天下午,而自己也朱刚烈的身份进入高老庄,然后到高档太爷家里面做长工的这一段戏,全都安排到了后面的几天。 也就是说如果过了今天下午的话,他必须得自己战场面对后面连续2到3天的拍摄过程了。 要是在不提前和不想自己对手戏的魏慧丽老师好好交流一下,看导演为自己分配的这些台词到底有什么问题没,直接让他这个青瓜蛋子上场,那肯定是要把后面的几场戏全都搞砸砸了呀? 就这样,在魏慧丽老师的建议下,张家栋这才离开了忙碌的杨洁导演身边,然后跟对方来到了一处比价安静的地方,随便找了一棵背阴的大树下,找了块山石坐了。 不过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两个人,这时候却没有直接进入正题。 魏慧丽老师知道张家栋跟自己对戏,以前有没有拍摄其他电视剧的经验肯定会有些不好意思,能为了能够让对方跟自己再熟悉一些,让张家栋尽量放松下来,所以便直接开口向张家栋问道。 “张家栋同志听你的口音,你也是咱们鲁省人吧?” “哦,我也是鲁省人,而且就是咱们青岛本地的,就在临近的县城。” “那还真挺巧的!原来我进京剧团以前,也是拜了咱们青岛本地的京剧大师学京剧,这才有了进入京剧团的机会。要说起来,青岛也是我的第二个故乡嘞!” 听到对方这么说,张家栋也立马来了精神,不知不觉中与对方说话的时候就没有之前那么拘谨了。 “真的啊?!那可真是太巧了,既然魏老师您以前就在我们青岛本地学过习,那肯定是对于咱们崂山这边儿的景区也非常了解吧?” “那是自然了,咱们崂山本地的几个主要景点,我都去了好多次,崂山当然是每到夏天都必须来的地方。而且张家栋同志,咱俩的年纪也差不多,我只不过是比你早工作了几年罢了,你不用张口老师,闭口老师的叫我,直接像剧组的其他人一样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那……那怎么好意思?是你毕竟是我的前辈,我只不过是一个刚入行的新手,不对……连入行都没有,我只不过是被杨洁导演临时叫过来试戏罢了,但没有想到杨洁导演会把这么重要的角色交给我来演……” 张家栋所说的这些都是大实话,在他眼里看来自己在整个剧组里,都属于最没有经验的那一类。 打他重生以后,到现在这还是头一次让他在一件事上,根本就没有任何敢逞能的底气。 “其实张家栋同志你知道吗?咱们剧组里也并不都是像马德华老师或者是闫博礼老师那样的专业演员。就拿咱们这部戏的主角六小龄童老师来说吧,他以前也和我一样,是戏曲表演艺术家。就是因为有这一次拍摄西游记电视剧的机会,他才转行做了演员。在此前他也跟你一样,完全都没有接触过大屏幕,没有进过剧组,又哪谈的上什么专业不专业了?而且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也只不过是此前在聊斋那部电视剧里边扮演了一个小小的狐仙角色,哪里有资格冒充老艺术家来指导你呀?” 魏慧丽老师的本意,是想要告诉张家栋,不光是张家栋本人,他们剧组的很多人也都是半路出家,并没有在电视剧中出演各种角色的经验。 但是张家栋显然听完以后,却并不没有抓住重点。 “魏老师,您刚才说的这句话就不对了。你们虽然不是专业的演员,可是部分人都有在艺术团或者是京剧团工作的经历。不管是演电影还是拍戏,或者是你们日常在舞台上的演出,其实都是跟表演相关的。我就完全不一样了,以前我没有创业之前,不过是咱们县里面玻璃瓶厂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卡车司机。到现在我也只不过是我们合作社的负责人罢了,让我去搞个什么产品或者是谈个生意我可能还比较在行,可是现在是让我演戏,那实在是比要了我的命还难啊……” 张家栋不知不觉中就说出了自己的苦衷,他上辈子和这个前半辈子的经历,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表演经验,又让他该如何面对摄影机,扮演好朱刚鬣这个戏中最重要的角色呢? “张家栋同志,我觉得你也不用那么气馁,杨幂导演之所以能选上你,我觉得肯定是有他的深意,而且,其实就算是我们也总会有怯场的时候,对于咱们自己没有把握的演出,其实我们只要把准备工作做好了,到时候到底成不成功就交给老天爷也就是了。” 魏慧丽老师不愧是一个年轻有为的艺术家,都是在20多岁的年纪,对方已经有将近10多年的表演经验。 对于张家栋这种初上舞台的新人,他的这一番鼓励的话的确是直击要害。说进了张家栋的心里。 “也对,无论如何,现在我能做的事情就是做好准备,然后到底能不能成就只能看天意了……魏老师,我懂了!那咱们也别闲着,赶快抓紧时间对戏吧,千万别耽误了剧组后面的拍摄工作!” “嗯!” 见自己刚才劝说对方的话终于管用了,魏慧丽这才终于在心里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向张家栋说道。 “对于张家栋同志,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只不过是比你大上几年罢了,你以后直接叫我魏姐就行了!” 第464章 骑虎难下 张家栋也没有想到自己进剧组没过多久就这么快认了一个姐姐。可是面对魏慧丽老师的盛情难却,自己也的确是没有办法拒绝,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哎,魏姐,那好吧,以后小弟在剧组里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可得提前提醒我呀。” “那是自然!” 就这样,因为魏老师的大方,张家栋这才终于稍微放开了一些,为了不耽误剧组后面的拍摄流程,也在对方的指导下,开始按照专业演员的方式,学习起了该如何更高效地读改剧本。 “明天要拍的戏,要是按照剧本的安排,应该是拍你刚回到高老庄,然后第一次遇到我的那一场……” 看过86版西游记电视剧的观众们,肯定对猪八戒背媳妇的这一集有印象。 说这部电视剧大部分的叙事过程不同的是,这一集电视剧中,刚刚说服了自己的第二个徒弟猪八戒,而此时的沙僧还在流沙河并没有出场。 唐僧和孙悟空师徒二人来到高老庄的时候,正好赶上庄上高家老太爷悬赏捉妖,孙悟空通过高老太爷的描述,这才了解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于是摇身一变,自己用七十二变的法术化成了高翠兰的模样,代替高家小姐入了洞房。 而张家栋所需要表演的戏就是整个高老太爷回忆中的倒插笔,在其中扮演伪装成猪刚鬣的猪八戒,然后通过应聘长工逐渐获得高老太爷的赏识,并且让对方同意把女儿嫁给自己的。 虽然这几幕戏里,全都是给第三方高老太爷的视角和描述进行推进的。张家栋在戏里面的台词并不多,可是台词少,却并不意味着这几部戏拍起来就容易。 正相反,张家栋这一次的出镜需要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把猪八戒是如何到高老庄,然后又如何获得高老太爷信任,直到自己大婚的当天,因为偷喝了几杯酒,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法力现出了真身,这一整套的剧情全都演出来。 因为剧情的需要对这一段叙事的过程极其密集,而且几乎全要依靠人家用自己的表演,如果没有对猪八戒这个角色的深入了解,以及过硬的演技,根本就不可能把这几场戏拍好。 所以,当魏慧丽老师亲自指导张家栋把整场戏的剧本全都通读了一遍以后,就连张家栋自己也觉得,杨洁导演交给自己的这个角色的确是有很高的难度。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以前就连上舞台演出的经验都没有,又怎么能把这样重要的角色给演活了呢? “魏老师,不,魏姐……这部戏实在是太难了,你说我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以前从来都没有演过戏,杨洁导演对于我来出演这部戏主角的安排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就是真的怕自己明天该上场的时候又发挥不好,到时候再耽误了咱们剧组的拍摄啊……” 因为这一段时间的对戏,张家栋与魏慧丽的关系也算是稍微拉进了一些,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两个人对过了一遍戏以后,张家栋这才把自己心里面的担忧毫无保留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对方。 “老弟,咱们杨洁导演之所以能选上你出演这一部戏肯定是有他的考虑,咱们做演员的只要按照导演的安排去努力准备,然后真的需要咱们出镜的时候,打起12分的精神,付出100分的精力就可以了……” 稍微安抚过了张家栋以后,魏慧丽老师似乎看出来,张家栋心里还是没有什么底气,干脆又跟他介绍起了当初杨洁导演对于这一场戏的安排来。 “小老弟,有可能不太清楚,对于这一场戏,要是没有你出现的话,当初咱们导演的最早的安排,是让马德华老师本色出演的。哦,就是不慌装,以他本人的形象演出……” 怕张家栋这个外行人不明白到底什么叫做本色出演,魏慧丽老师还特意贴心的补充道。 “可是你也知道马德华老师本来就不擅长扮演白面书生这样的形象,加上他现在的年龄和我之间有这么大的差距。实在是跟原著中的描写有些不太相符了。” 在拍摄86版西游记电视剧的时候,几乎每一个剧组成员和演员们对于这部戏的原著都是非常熟悉的。 为了能够尽量还原剧中的角色,当时剧组的主要成员和讲解导演甚至可以说是都要把西游记的原著给翻烂了。 可是即便是如此,有全体剧组成员和演员们的巨大付出,因为受到当时拍摄条件和剧组能够调动的有限资源的限制。 在这一部86版电视剧的拍摄过程中,杨洁导演依旧是留下了许多的遗憾。 在他后面的回忆录里边,其实就提到过了关于这一场拍摄猪八戒背媳妇儿过程的记忆。 原著中,对于猪八戒在高老庄的描述其实非常详细。而且猪刚鬣的角色原本也应该是一个白面的书生,与猪八戒本身猪头人身的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再加上杨洁导演本身身为女导演的缘故,对于剧中所有女性角色的心理把握自然是要比那些男导演们强了许多。 以他本人对于原著西游记高老庄这一场戏的了解,他一直都坚持猪八戒和高翠兰小姐之间其实是有真情存在。 正是这样的独到见解,才造就了后来,许多模仿86版西游记这一部电视剧后续的改编,猪八戒这个好吃懒做的形象的深入挖掘。很多未来的编剧和导演都倾向于把猪八戒在求得个真经以后的归宿,安排成他回到了高老庄,是因为高家的这位高翠兰小姐拜堂成亲,结为夫妇的大团圆结局。 当然,至于整个西游记后续的故事到底该如何发展,以及后人对于这一部西游记到底有什么样的评价,也都是后话了。 现在摆在专家众面前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即便是杨洁导演想要遵从原著,啊?朱刚烈与高家小姐之间的感情戏拍得完美,没有遗憾。 张家栋自己的形象的确是符合原著对于猪刚鬣白面书生的描述,他自己又到底有没有能力把这几幕戏演好呢? “魏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说真的……万一我这个新兵蛋子,一上场就紧张,或者是演得不好,到时候还不是得耽误了咱们剧组的拍摄?那我不是成了剧组的罪人了么……” 结果,让张家栋没有想到的是魏慧丽老师听到了自己的担忧以后,却是噗嗤一笑,似乎对于张家栋过度的担心,觉得张家栋有些可爱了起来。 “小老弟啊,咱先不说人家杨洁导演到底有没有看错人,你到底能不能演好这个角色吧。就算是你演的不好,咱们剧组其实也有大把的演员可以临时顶一下啊?但是找不到和朱刚烈年龄合适的年轻演员,马德华老师不是还可以按照原来的计划本色演出的么?你放心吧,以杨洁导演的安排肯定不会让咱们拍戏的进度延误的。而且,但是你第一次面对镜头有些紧张,不是还有姐姐我跟你演对手戏的么?到时候我多给你托付一些,你就按照你自己对于这个角色的理解,好好演出就是了!” 听到魏慧丽老师这么说,就算是张家栋心里面还有许多的不安。又能怎样呢? 只得暂时把这一切都抛到脑后,暂时专注的和魏慧丽一起又对了几遍台词,把本来属于自己不多的几句台词几乎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对于这几幕戏的整个拍摄流程也都大概了解了,这才又回到了杨洁导演那边,准备当面跟杨洁导演再请教一下关于后面这几场戏的具体细节。 而此时,整个剧组的全体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聚集在高老庄的布景前,安排完了唐僧和孙悟空师徒二人进庄了解情况的这场戏。 扮演猪八戒的马德华老师也才吃了孙悟空的亏,和对方没有打上几个回合,便化作了一团黑烟落慌而逃。 对于张家栋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在一个剧组中,看到自己喜欢的演员演出他最喜欢的剧情。 整个西游记剧组娴熟的调度配合,以及特效小组跟摄影师之间的默契所表现出来的专业程度,即便是张家栋这个不懂行的外人也看得津津有味,不得不在心里面佩服杨洁导演带来的西游记剧组,不愧是首都电影制片厂的王牌。 不管是专业性,还是对艺术的要求,那都是一顶一的。 随即脑袋里面也突然闪出了一个念头,自己要是能够说服杨洁导演他们,在他们青岛崂山本地进行拍摄的这一段过程中,替在崂山景区拍摄一些宣传资料,或者是替他们县里和自己合作社服装厂的新品牌拍摄一些宣传广告,那该有多好? 以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的拍摄专业程度来说,肯定是要比之前与他们合作社合作过许多次的青岛广播电视台的拍摄团队们强多了。 正当张家栋的脑海里飞速旋转的时候,杨洁导演的声音却在他的身边响了起来,一下子又把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到了现实。 “好了,今天下午的这些戏就拍到这儿吧,明天的戏就是孙悟空打走猪八戒以后,高老太爷回忆出猪八戒到底是如何乔装打扮,混进他们高家庄的回忆了。张家栋同志在么?你们后续的戏对得怎么样了?” 听到杨洁导演当着整个西游记剧组那么多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的面儿在叫自己的名字了,张家栋就算是心里没底,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答应道。 “杨洁导演,后面要用到的剧本和台词,我已经在魏老师的指点下和他对了几遍戏了……” “哦?那就好,怎么样?我替你选择这个角色还挺符合你的气质吧?张家栋同志,这是你第一次上戏,你一定要发挥自己的优势和对于这部西游记的理解。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要提前说,千万不要让我,还有咱们剧组的其他演员们失望啊!” “这……” 面对杨洁导演的厚望,张家栋本来都已经到嘴边儿上,准备为自己打退堂鼓的话,却再也没有办法说出口了。 “杨洁导演,您放心吧,张家栋同志刚才跟我对戏的时候表现得很专业,我相信他一定会出色地完成后面几天的拍摄任务的!” 最后,还不等张家栋本人表态,魏慧丽却抢先一步接过了话来,直接替张家栋保证道。 “好,那就再好不过了!张家栋同志,我可是越来越期待你明天的表现了!” 正所谓骑虎难下,此时的张家栋可是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了,到底什么是被人架着走的尴尬…… 第465章 下山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整天的拍摄任务,杨洁导演带着剧组从山上撤下来的时候,一些转天需要用到的道具和设备,我顺便留在了当时位于崂山半山腰的道观里。 这样一来也方便他们明天的上山安排,能够少搬运一些没有必要的器材。 当然对于他们整个剧组最重要的摄影机还有各种胶卷儿等等拍摄器材,也是出于对这些贵重设备的保护,还是后面他们即将对拍摄出来的那些胶卷儿的剪辑需求,不管是剧组到哪里都是要随身携带的。 即便是这一次他们拍外景需要经常带着这些笨重的胶卷和相机上山下山,也没有例外。 “马老师,老李他们这一次不跟咱们一起下山吗?” 下山的时候,张家栋还特意在随行的队伍里找了老大一圈,也没有找到他们剧组后勤组组长老李的身影。 所以只能紧走了几步,赶到马德华老师身边向对方询问了起来。 “哦,你说老李啊?咱们这一次下山不是把好多器材和服装道具都放在他们道观里面了么?老李他作为咱们剧组后勤组组长,就干脆留在人家的道观里帮忙看道具了。” “哦……原来是这样……” 听到马德华老师的解释,张家栋这才了然,很快他就想起来了一个新问题。 “可是,马老师,你自个儿留在他们的道观里,今天晚上和明天早晨的伙食该怎么解决呢?人家道观里的那些道长们难道还要给他管饭吗?” “吃的东西?张家栋老弟,你也不是不清楚咱们剧组之前的情况?以前在扬州和贵州的时候拍戏,哪一次不是在山上待过10天半个月的。喝山泉水,吃馒头的日子咱都过来了,在你们崂山这边拍戏的条件可是比以前好太多了。” 马德华老师说的也是大实话,之前他们在贵州拍戏的时候,要是没有现在的条件。 在山上受冻的时候还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及时的给他们整个剧组送来的防水衣,才叫他们勉强支持着拍完了整场戏熬到了下山。 现在,老李即便是自己留在了牢山上面的道观里,依然还有之前没吃完的那些罐头能充饥,不知道要比此前在深山老林里的生活好多少。 而是即便是这样,张家栋依旧还是担心对方一个人在道观里面,组合之后的条件要比他们整个剧组在疗养院的时候差太多。 “话是这么说,可是那老师老李他跟着咱们剧组这么多年,又是中年了,什么不安全安排他手下的那些组员们留在山上呢?那边的条件再好也总比不上咱们山下的疗养院吧?今天他忙里忙外的,也是跟着咱们剧组忙了一天的戏,难道他就不想跟着咱们一起回到疗养院里面好好的洗个热水澡,然后再到疗养院的食堂里吃点儿好的,养足精神也好应对明天的工作吗?” “吃点好的?张家栋老弟,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不瞒你说然后那一天你离开咱们剧组以后,杨洁导演早就已经跟本地的疗养院打好招呼了,让他们每天只管咱们一餐,现在都已经是什么时候了?等到咱们在下山早就已经天黑了,咱们剧组的人哪好意思麻烦他们疗养院的厨师和工作人员,等着咱们这老些人开饭啊?” 结果,让张家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通过马德华老师的介绍,他才了解到。 就算是上一次的秦副市长亲自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整个剧组在这一段时间在崂山的拍摄一定不要怕给疗养院添麻烦,一切吃喝住都有他们青岛本地的地方来负责,人家大典依旧是按照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要求,严格安排了整个剧组的日常开销。 感慨之余,今天在整个西游记剧组里面切实体会了一整天他们剧组拍摄过程中的艰辛,张家栋又突然有些担心起来,在这么高强度的体力消耗下,要是没有充足的营养,他们这些老演员们到底能不能坚持下来了。 “马老师,那咱们这组回到疗养院以后都这么晚了,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明天一大早又得到山上来出戏,咱们大家能坚持下来吗?我今天也看了你跟六小龄童老师的打戏,又是吊威亚,又是要亲自拿着武器比划的。晚上要是再不吃点儿有营养的东西,明天那么繁重的拍摄工作,你们能不能扛下来啊?” 张家栋担心马德华老师的话刚说着,自己肩膀上却突然不知道被谁从身后拍了一下。 “张家栋老弟,你就放心吧,我和马德华老师可是老搭档了,就算是打戏也不是真打。而且人家马老师拍完了今天的戏,后面几天就没有他的活儿了。反倒是你呀,明天咱们两个还有不少的对手戏,你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张家栋闻声,立马吃惊的转过了头去,正好看见了六小龄童老师一脸和蔼地笑着,正冲他点了点头…… 第466章 你当主角了?! “是六小龄童老师?” 张家栋刚见到六小龄童老师的时候,表情也是一愣,紧跟着回想起刚才对方对于自己的称呼,心中便是一喜。 忙不迭地和对方回应道。 “请老师放心吧,之前我在你们拍戏的时候已经跟魏老师把后面的戏对了几遍。我自己的台词我已经能完全背下来了,至于剧情方面吧,可能还得需要最小灵魂的老师,还有杨洁导演的指导才行……” 因为是戏曲世家的关系,六小龄童老师即便是在西游记的剧组中,与寻常演员们的气质跟待遇也大不相同。 早先杨洁导演为了能够选定西游记中最重要的孙悟空这个角色,可是没少费功夫。 在80年代初,咱们国内对于孙悟空的扮演曾经有两派著名的艺术派系。分别为南派侯氏和北派猴系。 北派猴戏的代表人物是当时的戏曲表演艺术名家北猴王李万春。 因为当时李万春老师出生于京剧世家,而且有多年在舞台上表演孙悟空的经验,对于这个角色的理解显然是比普通的演员要深刻的多。 因此,最初杨洁导演进行选角的时候,也是第一眼就看中了李万春老师的履历,然后亲自登门拜访,希望能够说服李万春老师出山,扮演剧中的孙悟空这个角色。 对于当时央视剧组的来访,李万春老师的态度也是非常积极的。 不光是亲自在自己的家中接待了杨洁导演,还有她带去的随行剧组人员,而且对他们这一部西游记电视剧后期的拍摄提供了许多建设性的意见。 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86版的西游记电视剧,就应该由李万春老师亲自挂帅,演其中的美猴王这个角色了。 然而,也是因为出身于京剧世家,对于孙悟空这个角色的固有认知。 杨洁导演赵实力邀请李白春老师出演这个角色的时候,对方杨洁导演提出的需要以本色演出孙悟空的模式却并不认可。 反而是觉得,只有在这个机会里面的孙悟空才是真正的美猴王。 这样的要求,实在是与杨洁导演如果电视剧这种形式,孙悟空的形象带到千家万户的理念有所相悖。 最后,杨洁导演也是几经劝说,可是李万春老师却并不妥协,也只得作罢,杨家导演被迫把选角的目光又转向了当时被称为南猴王的六灵童张宗义老艺术家的身上。 可是非常可惜的是那个时候张东义老师虽然名满大江南北,而且形象也非常好。但是却年事已高,早就已经演不动戏了。 杨洁导演考虑到他们剧组在未来的拍摄过程中,肯定是少不了各种拍摄外景的。过程。 有许多情况都不是他们剧组能够预料的,经常要住在深山老林里对于这位上了岁数的戏曲表演艺术家来说,的确是有些太过于艰苦了。 所以再来拜访这位南派老猴儿王之前,导演对于各位老艺术家身边的人也做了一番考察,一开始他们的想法是即便是不能请这位老艺术家出山,也可以让他最为得意的弟子刘建杨来代替恩师出演这个角色。 可是让杨洁导演始料未及的是,等到他们找到了这位老艺术家,跟他说明了情况。 对方却告知剧组的成员们,自己的这位徒弟早就已经被派往海外演出,他们整个西游记的拍摄档期有很大的冲突。 一连寻找了两位的表演艺术家都没有获得成功,就连杨洁导演本人也有些气馁了。 正当整个剧组的选角陷入了困境,杨洁导演还有他们剧组的全体成员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还是这位男派老猴王章宗义老师和当时的杨洁导演建议道。 不如让他年龄最小的儿子去试试镜,结果不成想就是因为这阴差阳错的安排,小龄童老师虽然同样没有许多在大银幕上表演的经验,却以当时年轻俊俏的气质,与美猴王本身英姿飒爽的气概非常相符。 这才终于有了六小灵童老师和整个剧组的一场奇缘,在1982年早期拍摄的西游记电视剧的实验片中,就崭露头角,为整个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全体领导们,带来了一个活生生的新悟空的形象。 让他们厂里面的高层直接当场就拍板这一部西游记电视剧无论如何就算是他们手中电影制片厂再困难,即使需要砸锅卖铁,也一定要顺利拍完! 当然,这一部86版的西游记电视剧也不负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厚望,最后一经播出,就创造了万人空巷的奇迹。 现在是在未来几十年后,看来这一部西游记电视剧对于后来人们对那个时代神话体系的认知,也有非常深远的影响。 更是让六小龄童老师在1986年后就几乎成为了孙悟空这个角色的代名词。 而张家栋这一次之所以费尽心思的混入西游记的剧组,甚至于连自己都以身入戏。 其实除了能够获得杨洁导演的好感以外,就是为了亲近六小龄童老师本人。 毕竟以他在未来的影响力,只要是邀请他主演的广告片几乎是款款必火。 但是在后来几乎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都能耳熟能详的金丝猴奶糖、美猴王的皮鞋等等。 不都是靠六小龄童老师的一人之力,在一夜间火遍大江南北的。 而张家栋这一次之所以对于整个西游记剧组的工作这么上心,其实自己本身对于整部西游记电视剧的喜爱以外,更多的就是因为看中了当时为成名的六小龄童老师在未来的影响力,希望能够复刻经典,利用这位老师的名声,让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新品牌火遍大江南北,复刻另一个经典。 当然,这样的心里话,张家栋是不可能跟周围的这些老艺术家们透露半分的。 面对好不容易他终于和自己拉近了距离的六小龄童老师,张家栋也一如既往的表现的非常谦逊。 “张家栋老弟,让我担心,其实不光是你,就算是我在参加这部剧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表演经验。和你一样,也都是新兵蛋子,这不也都被杨洁导演给带过来了么?我相信以你的聪明和学识,一定能把明天的这些戏演好,实在不行,这不是还有我跟马老师一起帮着你对戏吗?你说是不是啊?呆子?” 因为之前他们一直是在山上取景拍摄的缘故,这时候的六小龄童老师还有猪八戒的扮演者马德华老师都还没有来得及卸妆。 两个人还都是在电视剧里面孙悟空和猪八戒的扮相,六小龄童老师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了拍马德华老师的脑袋,叫了声呆子。 不光是语气还是神情都和西游记电视剧里面的孙悟空一模一样。 让张家栋一时间也有些恍惚了,人就感觉如同是在梦境中一般,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这一次的重生中,居然会有如此神奇的经历,在自己最喜欢的这部西游记电视剧里面出演一个重要的角色。 “哎,猴哥儿,那当然了。有俺老猪在,张家栋老弟你只管把一颗心啊,放在肚子里就是了!” 两个老师都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表演的活灵活现。弄得不光是张家栋,就连他们三个身边一同下山的工作人员,还有其他演员们也是哄堂大笑。 一时间,整个山路上的气氛好不快活,让张家栋最后的那点儿紧张也立马荡然无存。 就这样,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就从山顶上,回到了位于半山腰的老山疗养院,此时天色尚早,小刘还没有开车过来接张家栋,整个剧组距离晚上开饭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正好他便随着两位老师一起,约上了新认下的魏姐一起,随便在他们崂山疗养院中找了一个不用的小会议室,便模拟起了明天要拍的戏来。 不得不说的是,六小龄童老师和马德华老师不愧是老一派的表演艺术家,不管是在舞台上还是在电视屏幕中都有非常多的表演经验。 对于张家栋本人的天分他们两个都是认可的,但是在一些需要依靠演技的小细节上张家栋就远不如这两位老师有经验了。 因为原本如果要是没有张家栋的及时出现,这几场戏中的猪刚鬣,都应该是由马德华老师亲自来扮演的。 马德华老师在此前还没有来青岛的时候,对整部戏的剧本也是反复研究了许多遍。 对于张家栋后面要出演的这几场戏的了解,其实丝毫也不比张家栋差。 为了能让张家栋更快的了解到这几场戏的精髓,需要张家栋说台词的时候,马老师都亲自为他演示了一遍自己对这几场戏的理解。 对于张家栋来说这样手把手的教他如何扮演猪刚鬣这个角色的机会,实在是非常难得。 也正是如此,张家栋才比之前更努力地像这两位老师学习起了表演经验,生怕不得错过他们每一个表演过程中,不经意间所展现的细节。 也正是因为这两位艺术家的轮流授课,张家栋也进步飞快,在这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改正了他下午在这几场戏里要犯的很多错误。 对于这几场戏的准备也终于日趋完美了,直到在他们崂山疗养院的门口,一阵聒噪的卡车鸣笛声响起。 张家栋这才意识到这是小刘儿来找自己了,不得以,只得暂时跟两位老师还有今天新认的姐姐道别。 “章老师、马哥,还有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耽误你们三个人这么久的时间教我演戏,让我受益匪浅。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的司机也在外面等我了,我现在只能暂时跟咱们几位道别了。你们几位老师也好好休息,咱们明天再见?” 听说张家栋这是要走了,马德华老师和另外的两个老师还有些依依不舍。 对于他们三个人来说,虽然几个人都在舞台上或者是电视的荧幕中表演多年,但是像是张家栋这么既有天赋又踏实肯学的年轻人,其实在这个行业里面也并不多见。 遇到了喜欢的后生,还是马德华老师,还是六小玲珑的老师,其实都非常乐意能够拉张家栋一把。 “那好吧,虽然你明天,后天的戏,我们还有许多小细节没有跟你说清楚。不过也都大差不差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赶快回家吧,剩下的那些小问题,等到咱们明天再见面的时候,我和马老师再抽空给你捋一捋也就是了。” “对,猴哥,还有魏老师,咱们几个一起到门口送送大家的同志吧?” 听说马德华老师提议要送自己走,张家栋赶忙把自己的头摆的像是一个拨浪鼓一样。 “马老师,章老师,你们两个都是老艺术家了。哪有让你们送我走的道理。本来就没有几步路的事儿,我就能上车了,你们赶快回去休息休息一会儿咱们剧组就该放饭了……” 虽然在下山的时候,张家栋已经从马德华老师的口中得知,按照杨洁导演的吩咐,他们整个西游记的剧组在在养老院居住的这一段时间里,每天只由崂山疗养院负责他们剧组成员的一顿饭。 剩下的时间,都是要由他们剧组自己的后勤对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的我是负责。 相对于崂山养老院给他们剧组安排的吃喝,肯定剧组给所有成员们准备的晚饭并不会那么丰盛。 可是,就让两位老师结束了一天的表演工作以后好好休息一下。张家栋认为对于他们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 “这样吧,两位老师,你们今天刚拍了一天的戏,就由我来替你们两个送送我这个同乡小老弟吧。” 然后还是魏慧丽老师的建议起了作用,就像刘涛老师和马德华老师两个人面面相觑,也只得点了点头…… 临走时,魏慧丽老师一直把张家栋送到了小刘的那辆东风140车门旁,似乎还有些舍不得张家栋走。 “小老弟,今天你可是遇到贵人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张老师和马德华老师这么认真的教过别人演戏。他们两个人都对你这么重视,你一定要把握这一次机会,把后面的几场戏演好啊!没准就因为这一部戏而直接一炮而红,直接进入我们演艺圈了呢!” 听到魏慧丽老师对于自己的期待,张家栋却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回答道。 “魏老师,不,魏姐,这话就说的有些太抬举我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开卡车的粗人,只有中专,技校的文凭,和你们这些艺术家们的水平根本就没有办法比。杨洁导演之所以让我来演这个角色,其实也是为了感谢我之前对于整个剧组的帮忙罢了。我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对于张家栋的谦虚,魏慧丽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 听他把话说完,这才笑着继续和张家栋说道。 “张家栋同志,你也不用太过于谦虚了,你刚才的表演可是有目共睹的,但不是几位老师都看好你,他们也不可能对你这么上心,你说是不是?你回去一定得好好再准备准备,等到明天就要正式上戏了,两位老师刚才所反映的那些问题,你可千万不要在镜头面前再犯了哦。” 把话说完,年轻漂亮魏慧丽当着专家的面儿嫣然一笑,惹得张家栋心里也是一阵乱跳,赶忙和对方道别。 “啊,魏姐,我这就走了,明天一早我就随车过来。你们回去也早点休息。你放心吧,今天你和两位老师教给我的那些表演经验,我一定会好好记住,回去认真揣摩的。” “那就成,路上也让司机开的慢点儿,注意安全,我们明天白天再见?” “再见!” 和魏老师道过了别,张家栋这才转身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然后上了车。 对方虽然跟张家栋口头上道个别,却也并不急着走。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张家栋他们的那辆卡车驶出了疗养院的大门,这才终于转身离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可是她却不知道的是,自打张家栋上车开始。负责替他开车的司机小刘便八卦了起来。 “张哥,在咱们合作社里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就是走到哪儿,人缘都好的不行。你看看,你这才到人家西游记的剧组里面待了半天,就有这么漂亮的女演员亲自目送你上车。按他的这个意思,可是舍不得你走嘞!” 张家栋本来上车之前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该如何演好自己这个角色,以及他后面几场戏的台词上面了。 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研究什么人际关系的问题,被小刘儿突然这么没头没脑地一问,这才意识到对方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诶?小刘,我说你刚才是不是话里有话?居然开始内涵我了。什么叫人家女演员特意来送我,就是明天跟我一起要搭戏的女主角,担心我今天解决不了自己的台词儿,专门儿跑到车边上来提醒我来了!” “和你搭戏的女主角?张哥,那意思是说,你在他们西游记里也要演主角了?!” 结果,小刘儿这想一出说一出的话,又把张家栋给整得一愣…… 第467章 小刘这小子 “诶?小刘儿,我说你这个家伙平时工作的时候我怎么没有看你这么认真过一谈起来八卦你比谁都行了?” 张家栋说着,也不小刘这样的时候正在开车了。 直接上来就给他的脑袋上狠狠地来了一巴掌,许是这一巴掌的威力实在是力道太大了,震得小刘差点儿都握不住自己手中的方向盘,让他们坐驾的这辆卡车,晃了好几晃,这才好不容易稳定在了路的中央。 “诶?张哥,我说你可小心点,不知道我这是在开车呀?还走的是山路,这要是我手上的功夫再潮点儿,咱俩还不得直接开到山底下去?” 小刘儿一边说着一边努力把握好自己手中的方向盘,脸上也是一脸惊魂未定的神色,张家栋见他终于肯老实了,这才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 “老实开你的车,今天上午我跟你说的话都白跟你讲了。现在的演艺圈知道是像人家杨洁导演手下这些主演老师们这样的专业演员,哪有我这种小角色成名的机会?而且你也知道,我之所以会进剧组,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嫂子现在的情况,你比谁都清楚,可别到厂里面给我瞎传去。要是这些风言风语的话传到你嫂子的耳朵里,你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今天小刘儿送张家栋上山的时候,张家栋其实就已经把自己的想法跟对方说得很清楚了。现在的他,一边是心中忐忑,自己也不知道明天到底能不能应对后面几天的演出。 另一边,以张家栋的家教,也不允许他对除了自己妻子小夏以外的人,有任何非分的想法。 即便是在当时已经崭露头角,在未来注定会大红大紫的女明星也不行。 “张哥,你瞧你这话说的,还真把我当成是王哥那样,嘴巴没有把门儿的人了?哪次你交给我的事情,我没有办得服服帖的?再说了,以你的为人,你兄弟我自然是清楚的。你对嫂子的感情那实在是没得说,我们谁不盼着你们夫妻俩重归于好以后,日子能越过越好啊?” 小刘儿和张家栋一路聊着,不知不觉车子就已经驶出了崂山景区,进入了市区。 按照张家栋以往的安排,大部分情况他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都是直接让小刘开着车送他回家。可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因为在山上剧组的时候感受到的压力。 又或者是小刘儿刚才对于自己的误会,让他实在是有些心烦。 在路过他们青岛中山路的国营食品店的时候,张家栋却出人意料地让小刘儿把车停了下来。 “小刘儿,你直接把车停在路边儿吧,今天不用送我回去了……” 结果,对于张家栋这种突然出乎意料的安排,小刘儿却有些意外。 “啊?张哥,这条街距离你们家,还有好几里的路呢,你让我停在这么远的地方,一会儿你咋回去?”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几里的路而已,我溜达溜达也就到了,正好你嫂子再过一个多月,就得送去医院了。我也得好好给未来你即将出生到大学就得好好准备准备不是?” 其实张家栋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安慰小刘儿一下罢了,此时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只不过是以逛商店为理由,想要走一走,让自己的大脑放空一下。 只不过这样的借口确实是天衣无缝,就连小刘儿也没有看出来任何的破绽。 “那倒是,张哥,孩子中间以前什么尿布、衣服还有奶粉什么的,可是要准备全了。还有嫂子的生产完以后需要的各种营养品,咱们否则说就已经屠宰场像是什么鸭子,大鹅之类的,都是水禽本来就比较寒凉,也不适合嫂子坐月子吃。要不我这几天去乡下给你学么学么?有什么农户自己家养的土鸡没有,最好是养了两三年的老母鸡,给你买回来几只,留着给嫂子炖汤?” 面对小刘儿一如既往的悠闲,张家栋实在是又好气又想笑。 他气的是有的时候,以小刘儿这家伙的脑洞实在是不知道他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 就拿刚才他从剧组离开剧组的时候说吧,如果是换做生日,因为这种心情比较真诚的人肯定不会像小刘这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让张家栋笑的则是,明明小刘儿这个家伙跟自己一样,都是从来没有当过父亲的新手。 可是一聊起来该如何伺候月子的这个话题,他却比自己还有经验,居然跟自己这个过来人教授起了伺候月子的方法来。 “我说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对于人家小媳妇儿的养生也这么了解了?” 随后,张家栋便似乎是突然明白过来什么似的,看着小刘一脸木讷的表情,然后突然坏笑道。 “哦……怪不得刚才你跟我说这说那的,小刘儿啊,看来不是我怎么样了,是你这个家伙有什么想法了吧?” “我?我能有什么想法?张哥,你在跟我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了啊?” “听不懂?我感觉你这个家伙是在明知故问吧,快说,这一次你送我去他们剧组里面的时候是不是看上他们剧组的那个女演员了?明明是自己走的心思,结果却硬要安排在我的身上是吧?” 结果,张家栋的这些话一个说出口,小刘儿的脸就立马毫无预兆的羞成了一个大红脸。 “张……张哥,你说啥呢?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什么送你的时候看上谁了?嗯只不过是公事公办,而且人家剧组那些演员们的条件都是首都电影制片厂的表演艺术家,跟我差着好几个成分呢,谁又能看上我这个小县城里面,啥也没有的小年轻啊……” 可是越是小刘儿这么紧张,张家栋去越能从他的言行举止中看出来一些端倪。 见他左顾右盼,根本就不敢直视自己的模样,张家栋就猜准了。这家伙心里边儿指定有鬼。 “嘿嘿,我说你小子可以啊,眼光不错。主要咱们合作社服装厂都成立这么久了,也招了好几百名的女工,从来也没有听谁说你跟哪个女孩子走的近的。原来是眼光太高了,这些女孩儿你都压根儿没看上啊?跟别人吵那些有的没的,直接跟你张哥我说一说到底是看上他们这组的哪个女演员了?我也好给你参谋参谋,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戏呀?” 张家栋话说到一半,就发觉小刘在那辆东风140的驾驶室里,本来就已经有些发红的脸变得越来越涨红了。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提出后面的要求,就迫不及待的跟张家栋道起了别来。 “那个什么,张哥,既然你今天不需要我送你回家了,我还得趁着天没黑的时候赶回咱们县里去呢,就不在这边多打扰你了。一会儿你买好了东西,也赶快回家吧?你要是没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的,那么就先走了啊?” 小刘儿一边说着一边又重新发动起了那辆东风140,然后也不等张家栋表态,便直接一脚油门把车子驶离开了路边。 “诶?我说你这小子……” 张家栋本来刚找到方向,还想要留下小刘再继续深聊一下。可是小刘儿却压根儿也不给他这个机会。 自顾自的开着那辆东风加速零直接一溜烟儿的就跑了,把张家栋独自留在到路边上。实在是哭笑不得。 越发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个猜测是猜对了,小刘这个家伙一定是瞧上了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的某个演员或者是哪个剧组工作人员。 心里面暗暗发誓,等到明天再见到小刘儿的时候。 让他送剧组之前,一定要好好问清楚,到底是哪个漂亮的女孩子,能够让小刘儿如此一见倾心,连回答自己的勇气都没有了。 在心中又好好的把小刘给调侃了一遍,张家栋发觉街道旁边的路灯都已经开始亮了。知道时间不早了,即便是国营的食品店也很快就要关门了,这才稍微收了收自己的思绪,迈着大步往知道对面的大商店走去…… 第468章 逛商店 进入八十年代以后,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如同一场春风一般,很快就席卷了大江南北。 青岛作为当时鲁省第一批尝试对外开放的城市,已经开始允许私人或者是集体单位在市内从事餐饮等等,关系民生的服务行业了。 但是,像是食品店这种,大部分商品都需要依靠计划,由各地与外埠协调的情况,却还是由国营来主导。 只是为了方便当时在青岛本地旅居的外国客商们,又在这些国营的食品店里单独为他们提供了用外汇券买卖商品的窗口。 然后,国营食品店的经营者,考虑到这些外国友人们的饮食习惯,特意又为他们准备了许多进口食品和调料。 当然,因为受到当时的储存和保鲜条件的限制,这样的进口食品肯定不会是什么太新鲜的食材。 大部分都是饼干、糖果、罐头之类的,既方便运输又好储藏的品类。 可是在那个国内物资还比较匮乏的艰苦年代,这些从国外漂洋过海进口来的食品,却还是打开了那个时代国人的视野。 让才经历过六七十年代艰苦岁月的国人们,第一次了解到了那些生活在西方发达国家的人们,在那个年代的生活到底有多么的富足。 不过,这样巨大的差距,也并不会让刚经历过艰苦岁月的国人们气馁。 反而是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西方的国家在失去发展动力,优势逐年减小的情况下,被咱们国内快速的赶了上来。 只是以进入八十年代以后,咱们国人的工资收入增长来举例。 在1982年,张家栋刚刚回到这个时代的半年以前,整个青岛市普通职工一个月的收入,也不过是三四十块钱。 可是到了现在,刚过完年不久,春末夏初的时节。随着青岛新建成的几个港口的陆续开放,按照改革开放的统一规划的要求。 青岛作为整个鲁省对外开放的窗口和试点城市,只是年初刚开年的进出口贸易额就直接超过了去年一整年的收入。 再加上当时青岛招商引资计划的公布和实施,有大量的外资厂商趁着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将有到咱们国内来投资,像是青岛这样的港口城市。便是当时他们那些外商前来投资考察,最主要的目的地。 于是,随着大量的外资涌入咱们国内,第一批像青岛这样开放的沿海城市便直接享受到了这一次改革开放所带来的时代红利。 大量的外资不光是带动起了咱们国内的经济发展,同时也扩展了咱们那个时代大部分老百姓的视野。 就拿当时青岛本地的国营食品厂,或者是大商场来举例吧。 没有这些外商们到来的时候,他们依旧是选择比较保守的销售模式,全依靠在70年代流行的计划模式,由地方统一对这些商场需要购买和销售的商品进行调度。 这样的模式虽然可以有效的利用在六七十年代并不充分的物质资源,尽量保证咱们国内的老百姓们每一个人都有买到生活必需品的权利。 可是到了80年代,随着咱们在的各个产业逐渐开始复苏,生产逐渐从当初的摸索阶段,转而继续扩大产能,让咱们国内的许多产业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 各种沿海城市周边的工厂是雨后春笋一般,在这一次改革开放的春风中蓬勃涌现。 也带来了咱们国内各种生活必需品和物资的产量爆发,尽量先满足出口,为国内换取发展各种经济和科学技术必须的外汇的前提下。 咱们国内老百姓们日常所需要的消费品产量,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当时的国际市场需要咱们国内提供廉价的商品,也乐意为此买单,生产出来的商品根本就不愁卖。 赚到了洋人们的外汇以后,各个地方又经过统一的安排和规划,这些外汇变成了当时咱们国内工厂最需要的各种先进设备和流水线。进一步扩大了咱们国内的产能。 在1983年的时候,通过改革开放几年的尝试,咱们国内为全体劳动者增加收入的机会也终于成熟了。 而且这一次的收入提升,为了补齐此前十几二十年的发展速度,是也是前所未有的。 到1983年的四五月份,大部分国内国营工厂的职工一个月到手的工资已经从原来最初的三四十块涨到了五六十,将近翻了一番。 老百姓的兜里面终于有钱了,对于物质的需求也就不像原来那样,只是满足于日常的吃穿住行。也开始注重自己消费的品质,以及商品的品牌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咱们国内的经济发展,也极大地推进了在80年代咱们国产大品牌的崛起。 早在咱们新中国建国之初,还需要农产品和初级颜料换取各种物资和外汇的时候,其实咱们国内也发展过一次品牌化的尝试。 只不过因为在那个时代,咱们受到工业生产力水平的限制。 只有少量的白酒比如当时的贵州茅台,或者是他们青岛本地的著名品牌青岛啤酒这样的酒水,或者是产自咱们内蒙的优质羊毛这类的地方性品牌,才获得当时那些外商们的青睐。 在国际上的品牌影响力根本就没有办法与在同一时代,早就已经火遍全球的可口可乐、通用汽车这样的国际大牌相比。 所以说当时六七十年代即便是没有西方发达国家对于咱们国内的封锁比咱们那个时候相对于国际社会比较落后的生产力水平,和品牌影响力。 在当时这个世界的巨大分工里,咱们这样的非工业化国家,也只能靠收派一些初级农产品或者是最初的劳动力型产业带来的商品,赚取少的可怜的利润,忍受当时因为国际分工的不平等,对于咱们民族产业的剥削。 但是,即便是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咱们国内伟大的百姓们,也通过宁可少吃一顿饭,节衣缩食的方式为咱们祖国换来了全面工业化发展的机会。 都说只有咱们的祖国真正富强了,咱们国内的老百姓们才能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这样的道理真是不假。 80年代初期,咱们国内改革开放开始,国家的工业化工程才终于进入了快车道。 有了更多的工厂,才能让更多的老百姓们从县城到市内,从农村到县城。加入这一场轰轰烈烈的全国性的大生产当中来。 并且在这一次咱们国家的伟大工业化转型中奋斗一杯羹,跟着时代共同富裕起来。 张家栋虽然在去年夏天的时候回到这个时代的,可是现在还是第一次自己到他们市里的国营食品店来买东西。 一边回忆着自己在未来所看见的一切,不知不觉中就走进了大商店的正门。 那个时候,国营商店的上下班时间很多都和当时的国营工厂一样,除了周末,大部分时间购买东西并不方便。 可是在市里的大商店,自打进入八十年代以后,有些就不太一样了。 为了方便当时住在市区的市民们,在下班以后过来购物,特意把下午的经营时间延续到冬季七点半,夏季八点。 在这样的政策下,张家栋来到这座国营食品店的时候,刚好是赶上他们开灯营业,距离关店的时候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而此次,张家栋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到这家商店里看看,到底有没有未来自己孩子出生以后所需要的营养品没有…… 第469章 偶遇熟人 如果是经历过上个世纪80年代生活的人们,肯定会对那个时代的福利待遇有不少的记忆。 在那个年代,即便是最普通的工薪家庭,想要养活两三个孩子,也并没有太大的压力。 当然,并不是说八十年代初,咱们国内普通人的家庭收入到底有多高。 相反,在整个八十年代,尤其改革开放的初期,咱们国内普通劳动者的收入,其实是远远低于那些西方发达国家的平均水平的。 即便是同一个时代的朝鲜,因为那个时候的各种地缘因素,前苏联对于他们经济支持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 几乎是朝鲜需要什么,前苏联就支持什么,让整个气候寒冷突然贫瘠的小国早早的就步入了全面工业化的时代。 从80年代初,人均收入1000美元的水平,到80年代中已经飞跃到了7000美元的水平。 比咱们当时国内的人均居民收入还要高上许多,算是当时东南亚国家中名列前茅的地区。 那个时候的朝鲜在地里面跑的都是最先进的拖拉机,早就已经不需要公牛或者是大型牲畜来进行种植了。 面对极其寒冷的自然条件,他们也最先使用起了前苏联当时支援他们的石油天然气等能源,在相对来说比较贫瘠的土地上,盖上了暖棚,种上了一年四季都可以收获的粮食和蔬菜水果。 在整个80年代,这个国家是富裕的、先进的,是曾经让咱们这样的大国也需要追逐的。 可是,只是依靠前苏联无偿的支持,这样的繁荣却注定不会长久。 随着进入就是年代以后,这个庞然大物终于再也无法支撑他的政治版图,只得在某一天,毫无预兆的轰然倒下时。 这样全依赖于前苏联支持的小国,也如同当时的许多新兴国家一样,随着前苏联的解体彻底从全面工业化的形式,回退到了连最基本的民生保障都无法满足的境地。 相对于这种发一线的繁荣,咱们的祖国却走了一条异常艰辛,还在未来却被反复验证是无比正确的道路。 靠着两代人勒紧腰带过着苦日子,为咱们祖国的工业化积攒下来了家当,然后在80年代初,彻底迎来了一次腾飞的机会,永远把周围的邻居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咱们祖国对于新一代的照顾依旧是无微不至的。 在张家栋小时候的记忆中,那个时代虽然他们家的生活还非常艰苦。基本上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上猪肉。 可是,在童年时,因为那个时候大部分的国营工厂都有自己的托儿所,张家栋小时候的早饭和午饭都是由自己家里附近的幼儿园来负责。 隔三差五就能吃上排骨、红烧肉,早上还有豆浆油条、肉包这样有营养的早点,其实他的伙食是远比节衣缩食的爸妈要强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张家栋在童年的时候打下的好基础。 才有了后来,他长大成人以后的好身体。 而且在当时那个年代,在幼儿园的所有花销也都是由当时的国营企业承担的,家里跟本不需要为张家栋的成长负担一分钱。 张家栋小的时候,国家对于他们这些祖国未来的花朵的呵护已是如此。 等到他的妹妹琪琪出生的时候,就更是不一样了。 不管是地方还是企业,对于初生的孩子都有了相应的补贴。 当然那个时候,咱们国内的牛奶产量并不高,不可能完全照顾到所有新生儿的营养。 但是,彼时的小孩子却有独属于他们自己那个时代的童年记忆,就比如麦乳精。 这个早在十八世纪末,就被外国科学家发明出来的饮品,虽然在营养上,肯定是没有办法跟奶粉或者是鲜奶相比。 但是却因为原料的充足,取和制备的工具也都相对来说比较简单。早在五六十年代开始,就已经以后咱们国内,并且大规模的生产了出来,作为当时新生儿营养的补充,部分代替当时的牛奶或者是奶粉,可以说是养育了那个时代大部分的过来人。 此时的张家栋,因为合作社创业成功的关系,虽然早就已经不是上一世那样的穷小子了。 现在的他早就已经成为了当时青岛本地最先富裕起来的那一批人中的翘楚,按理说本来应该可以给自己未来即将出生的孩子提供更好的营养和教育。 也正是因为如此,张家栋才特意到他们青岛本地最大的国营食品店来,其实就是想要看看到底在这间商店里面能够买到些什么,为未来就要初生的孩子做些准备。 可是,等到他真的步入这间位于中山路的大商店时,面对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他却从来都没有如此的失望过。 “这位顾客同志?有什么需要购买的商品,我可以帮到您的么?” “哦……没什么,我就是想先进来看看……” 并不是大商店里的服务员们态度不好,正相反,因为是在青岛市里的缘故,这些国营食品店的销售人员们显然是接受过更正规的培训,张家当做第一次到他们国营市北站来进行消费的顾客,态度肯定是比张家栋他们县里的服务员要热情多了。 张家栋刚进门,就有门口的导购贴心地迎接了他。 但是,怎奈何再好的服务,也难以抵挡张家栋对于那个时代,国营食品店里能给他提供的商品的失望。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早就已经经历过了进入就是年代以后,各种国际大型超市进入国内,未来老百姓们带来便利的消费体验的同时,也顺便带来的各种令郎满目的产品。 在未来,只要到这些超市里,就可以非常轻松地买到各种为新生儿专门设计的奶粉或者是辅食。 可是,现在摆在张家栋面前的,即便是他们青岛市已经竭尽全力,尽量从外地协调而来的各种名牌食品或者是本地特产。 在张家栋看来,却没有什么可以为他很快就要出生的孩子准备的。 转来转去,只有在货架上摆放的几罐麦乳精,似乎是勉强能让张家栋还能接受。 “请问这位售货员同志,咱们食品店里面只有这一款麦乳精是为孩子准备的么?有没有更好一些的?” 张家栋一边指着货架上的那些卖古精,一边非常有礼貌的啊,购买这些商品的销售人员们请教道。 “哦,这位同志,您家的孩子现在多大了?如果是需要购买零食和糖果,咱们食品店里面专门从南方进来的各种奶糖和软糖,口味都不错,您可以到那边的柜台取看看……” 显然这位服务员是误会了张家栋的意思,以为他是为家里面的孩子们准备的零食。 特意把张家栋也加到他们食品店的零食区。 “额……不是的,这位同志。我们家里面的孩子还需要再过一个多月才能出生,我这是担心自己的爱**水不足,想提前为他准备一些营养品……” 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理解错了,那名服务员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张家栋道歉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理解错了。如果是刚出生的孩子的话,你刚才看到的这些麦乳精就不错,很多咱们本地的家庭都是为刚出生的小孩儿喝这个牌子的麦乳精。” “那除了麦乳精有没有更好的选择呢?我的意思是说咱们食品店里面现在有没有奶粉之类的?哦,我的爱人本来身体就比较虚弱,我是想我即将出生,孩子准备一些更有营养的东西。” 虽然以张家栋现在的经济能力,不管是为自己未来你将要出生的孩子准备任何东西,都没有太大的压力。 但是,张家栋骨子里也还是个普通人,并不想在外人面前搞什么特殊化。所以在向面前的服务员请教的时候也非常的客气。 “哦,您是想要为自己的孩子准备一些奶粉啊……咱们现在店里面的确是有,不过都是进口商品,并不在咱们这一层,是在二楼……” “进口的也行!我可以自己去看一下么?” 一听食品店里果然有自己所需要的奶粉,张家栋立马来了兴致,迫不及待的想要去2楼看一看。 “您顺着这边的楼梯上去就可以了,那边有我们专门负责进口商品的销售员会接待你。” “好的!非常感谢!” 和1楼的普通商品销售员道了别。张家栋立马马不停蹄地直接沿着对方所指给他的楼梯上了二楼。 果然到了2楼以后,不管是商品的质量还是**,都与他在1楼见到的那些国产货不一样了。 那个时候虽然咱们国内的运输和保鲜能力都非常有限,有很多在当时已经畅想全球的知名品牌,也已经早早地进入了咱们国内的市场。 就比如张家栋之前在首都友谊商店见过的亨氏牌的番茄酱,还有调料等等商品吧。 因为符合大部分外国人在咱们国内的生活习惯,再加上本来大部分都是使用罐头**,如何保存都非常方便,所以即便是像张家栋他们所在的青岛市市里的食品店里,也有充足的存货。 虽然张家栋这一次到食品店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研究这些和他们县罐头厂竞争的调味品,不过在亨氏食品的货架上,他却也发现了许多能够代替鲜奶的炼乳。 或者是来自欧洲的巧克力、饼干等等,在那个年代绝对是可以算得上奢侈品的存在。 当然,这样的产品如果不是没有办法的情况,张家栋可是不会为买回去给小夏他们母子的。 在2楼的食品区把大部分的地方都逛了一遍,也算是对于当时的国营食品店有了一定的了解,张家栋这终于在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找到了他一直心心念着的奶粉。 虽然**上的文字,应该不是英文,张家栋的确是看不太懂。 但是,除了这款奶粉以外,整个食品店里也的确是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张家栋正在犹豫着是不是要叫来他们这一层的服务员,替自己介绍一下这款奶粉的功效,到底适不适合刚出生的婴儿时。 他的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两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亲爱的,咱们再去那边看看,有什么新来的产品吧?” 第470章 史蒂夫夫妇 说话的声音,是一个外国的中年女性,虽然是用英文说的,张家栋却总觉得这个口音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 于是,便暂时放下了自己手头的事儿,转头往身后看去,却没有想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沿着自己走过路,从走廊那边朝自己这儿走过来了。 “亲爱的,你看那边,好像又有新到的商品了。” “嗯……” 向张家栋走来的,是一男一女。 男人身材高大,满头金发,身穿一身笔挺的西装,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定制的进口货。 女人则是一头飘逸的棕色卷发,身材高挑,挽着男人的胳膊,穿着一身印花的连衣裙非常时髦。 看样子就是一对外国夫妇,在那个时代不管是穿着还是气质,都与当时国内的大部分国人不同。 可是张家栋却一眼就帮他们两个认了出来。 “这不是……之前我在栈桥景区的时候,见过的史蒂夫夫妇么?” 显然,不光是张家栋本人有这么好的眼力和记性。 对放瞧过来的一瞬间,也立马就认出来了他。 “咦?是张家栋先生吧?真是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位金发碧眼的美国人,一见到张家栋,连眼睛都亮了,拉着自己的夫人就大步朝张家栋这边走了过来。 “史蒂夫先生,真是好巧,今天您怎么也和夫人一起,到食品店来了?” 不管对方是谁,在这样的场合能够见到自己的熟人,对于张家栋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尤其是像史蒂夫这种,身份又是当时通用汽车驻华代表的情况,此时的张家栋,正遇到他自打重新来到这个世界,事业的瓶颈期,最缺的就是有史蒂夫这样的在华友人为自己出主意。 “自打上一次咱们在栈桥一别已经过去半年的时间了,张家栋先生,我不是给你留过我们住所的电话么?我和我的爱人等了你那么久,都没有等到你的来电。”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让张家栋不出意外的是似乎这个身份不凡的史蒂夫先生,对于自己这个普通人也格外看重,突然还记得半年前他们两个人在栈桥时候的约定,埋怨起他为何不给自己打电话来。 “哦,史蒂夫先生,你也知道我并不住在咱们青岛市区。每一次到这里来都需要坐好几个小时的车,的确是不太方便,所以一直也没有到市区来的机会。没有主动联系您,其实也是不想给您找麻烦……” 面对史蒂夫的埋怨,没有办法,也只能随便撒了一个谎。 “嗯……那也的确是个问题,那现在呢?张家栋先生,您和您的事业,还有家里的情况都如何了?” 果然,史蒂夫并没有听出来张家栋这个谎言的破绽,反而是热情地询问起张家栋的近况来。 “哦,史蒂夫先生,这也正是我刚才要跟你说的。之前我在我们县里面搞过一些小生意,去年冬天的时候我们自己的生意还不错,所以也算是赚了些小钱,就把家顺便也搬到咱们市区这边来了……” 结果,一听说张家栋已经举家搬到了市里居住,史蒂夫的夫人的反应比史蒂夫本人还要热烈。 “陈家栋先生,你已经举家都搬到青岛市里居住来了吧?那实在是太好了!那我们就可以经常能在一起聚一聚了,你也知道我们夫妻两个在你们国内,也没有什么熟人,你就是我们在青岛本地唯一的一个朋友!” 当时,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的确是有许多外国友人到咱们国内来进行考察和寻求进一步合作的机会。 尤其是像史蒂夫夫妇这样的外籍高管,平时与他们进行接触的几乎全是地方上的要员和领导。 根本没有与普通人接触的机会,不要说他们两个人的中文水平也实在是半斤八两,也就是张家栋的这种既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在上一世又有非常充足的外贸经验,才能跟他们夫妇两个聊到一块儿去。 “对呀,张家栋先生,你们中国有句老话,叫赶日不如碰日,既然今天咱们这么有缘,又在这里见面了。不如,你就直接联系家里,让你的爱人也出来,到我们夫妻两个居住的别墅好好聚一聚吧?” 史蒂夫夫妇二人不愧是漂亮国的性格,算上当初跟张家栋因为旧货摊结识的那次,他们也只是第二次见面。 可是现如今却已经宛如好友,丝毫也不把张家栋当外人看了。 “史蒂夫先生,实在是谢谢你们夫妻二人的好意。不过,一次我恐怕没法答应您的邀请……” 听到张家栋又要拒绝自己的邀请,史蒂夫夫妇相互对视了一眼,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张家栋却又继续解释道。 “是这样的,史蒂夫先生,我的太太她身体的情况,在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们家里就要迎来新成员了。这不,我就是为了给我未来的孩子买奶粉,这才专门道这家食品店里来看看的……”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就随手拿起来刚才他在货架上观察过的那桶奶粉,给史蒂夫夫妇二人看…… 第471章 一罐奶粉 “张家栋先生,真是没有想到啊?您这么年纪轻轻的,竟然要比我们夫妻二人先一步做父亲了!” “是啊!张家栋先生,真是恭喜恭喜!你要是不说自己的太太马上就要生产了,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是单身,正想着到底多么漂亮的女孩子,才能配得上你呢!” 听到张家栋说,自己专门儿到食品店来,替自己未出生的孩子挑选奶粉的,史蒂夫夫妇二人惊奇之余,也为张家栋送上了自己的问候。 “史蒂夫先生,你们实在是有些太高看我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普通人,你们夫妻两个才算是绝配,我的妻子也和我一样,只不过是我们县里最普通的一名纺织女工罢了。家里的老人希望早点抱孙子,我们才……” 张家栋的想法,只是想要告诉史蒂夫夫妇他们两个人,自己和小夏不过是青岛本地千千万个普通夫妻中的一员,对于自己即将当父亲的这件事儿,其实他也没有太多的准备。 结果,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史蒂夫到咱们国内的时间尚短,文化的不同,让这一对夫妻理解错了张家栋的意思,以为他是想要借此向二人寻求帮助。 “张家栋同志,我来到你们鲁省以后,一直都听说你们省当地的儒家思想,最讲究听从父母的安排,讲究传承有序。看来张家栋先生,您也是一位大孝子,我相信您假家里的老人应为也为很快就能见到下一代小张同志,感觉到高兴吧?正好我因为工作原因经常接触你们青岛本地的一些大人物,和你们青岛最好的私立医院的院长,也是好朋友……” 八十年代初,虽然咱们国内的医疗对于咱们国内普通的老百姓来说都是免费的,可是对于像史蒂夫这样的外籍人员,他们却不能享受咱们国内的普通医疗制度。 当时咱们的国家,为了能够为这些外国友人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医疗服务,技术是不光是在青岛本地,就算是其他沿海的发达城市,也都成立了许多公私合营的医院。 再加上原本在咱们伟大的祖国建国之初,就有很多发达国家以援助的名义,在咱们国内建立起了最初的一批医院等民生设施。 像是当时青岛人民医院这样,曾经有外资背景的综合性大型医院,其实都有专门针对这些外国友人的看病门诊。 史蒂夫作为当时漂亮国通用汽车公司在我国的驻华代表,可以说是在当时活跃在咱们国内的外国人中,非常有地位和价值的那一类。 是在改革开放,咱们国内需要招商引资的大环境下,不光是各地政府或者是国有企业都非常重视的座上宾。 拥有这样的身份,他在青岛本地的人脉,当然要比张家栋这个县城里面的集体合作社的负责人要广的多了。 “对对对,张家栋先生。你们青岛私立医院的环境,我和我的丈夫也已经替你们考察过了。原本我们夫妻两个也是考虑在你们青岛本地的工作和生活,如果是稳定了以后,也要考虑在今年或者是明年要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了。里面青岛市立医院的医疗环境,根据我们的观察,肯定是你们青岛甚至整个鲁省最好的。考虑到你和你夫人的情况,我们也希望能在的这件事上帮上你们夫妻二人的忙!” 结果,史蒂夫先生的发生未落,他的太太又接过了话茬,他们夫妻两个一同开始流水起了张家栋来。 “史蒂夫先生、太太,你们个人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知道你们是为我的妻子和孩子担心,不过,我和我的太太只不过就是最普通的老百姓罢了。算是我们青岛本地的公立医院,其实医疗条件也不差,完全能够满足我们家里人的需要了。父母二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也替我的夫人再次感谢你们。” 张家栋一边拒绝了史蒂夫夫妻二人的好意,一边大大方方地给对方鞠了一躬。 史蒂夫夫妇两个见自己的邀请,张家栋没有接受,又开始琢磨起该以什么其他的形式,报答张家栋之前在栈桥的时候,对于他们两个的帮助来。 “对了,张家栋先生,刚才你说要为未来即将出生的孩子挑选奶粉,你选的怎么样了?” 最后还是史蒂夫太太又把话题拉回到了当前,看向张家栋手里拿着的那罐奶粉,向张家栋询问了起来。 “哦,其实他们食品店里,好像也只有这一款进口的奶粉在售,我也没什么能选的。正想要去向他们商店的售货员,询问一下这款奶粉的价格,你们夫妻二人就来了……” “张家栋先生,你听我说,奶粉这种产品在我们国家,可是有许多的种类。每一种都有各自的功效,尤其是刚出生的孩子,可不是什么都能给他们喝的。需要考虑到营养是不是全面,还有这个奶源到底安不安全……”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咱们国内的奶粉产业才刚刚起步。 因为当时咱们国内的牛奶产量一直都不多,又大部分是国营农场,奶牛这样的大型牲畜饲养原本就比鸡鸭要困难,很难发动起来农村的养殖户,形成规模化的效应。 再加上用来生产奶粉的流水线,在当时还算是非常高端的生产设备,大部分的地方但是对奶粉有非常大的需求,可是考虑到当时的奶源供应,还有需要动用大量的外汇储备从国外引进这些先进的生产设备,都没有把这个产业的发展计划落到实处。 正因为这样在80年代初,也造成了咱们国内的奶粉产业的发展情况与国际存在巨大的差距。像是西方的发达国家,尤其是当时的大漂亮,方式实现了奶粉的全民普及,在那个国内的普通的老百姓还不知道现在是何物的年代。 他们大部分人都已经可以喝到当天早上,从附近农场直接摆上货架的冷鲜奶了。 史蒂夫的太太所说的,正是那个时候漂亮国的国情。 不管是出于商业利益的考虑,或者是科技进步的发展,在当时的漂亮国我整个台湾产业已经出现了针对不同年龄人群专门设计的产品。 尤其是在那个年代,漂亮国的媒体大力宣传奶粉喂养的好处,许多漂亮国的母亲都会选购相应的婴儿奶粉,来作为自己孩子的主要食物。 咱们国内在这个产业上与当时国际之间的差距有多么的大,由此便可以一探究竟。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既经历过这种物质匮乏的年代,也真正见证过咱们伟大祖国的蜕变。 知道现在的大漂亮就是咱们国家的未来,自然对于史蒂夫夫妇所描述的情况还是非常了解的。 一个就是因为史蒂夫夫妇来的时间太过于凑巧,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把他手上的这一罐奶粉好好的研究。 另一个,那罐奶粉上的文字也的确不是英文,以张家栋现在的学识也实在是看不太懂。 “史蒂夫太太,是这样的,您说的情况我也大概了解了,可是这罐奶粉一个是我没有选择,另一个你看那上面的文字,好像也不是英文……” “哦?那我来替你看看……” 史蒂夫夫妇不愧是漂亮国国人的性格,听说张家栋看不懂这罐奶粉上面的文字便直接随手把他手上的那一罐奶粉抄了过来。 只是往那过山上面的说明瞄了一眼,便直接大笑了起来。 “张家栋先生,您说的没错,不过奶粉上面的文字的确不是我们常用的英文,是他们荷兰自己的荷兰语。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的太太跟我结婚以前刚好以前就曾经在荷兰读过书,刚好可以让她帮你看看这罐奶粉到底适不适合你未来即将出生的孩子。” “哦?是这样么?原来是荷兰语,既然史蒂夫夫人您能看得懂,那实在是太好了,就有劳您替我费心了……” 也不知道史蒂夫夫妇是不是而年旅居在他们青岛本地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张家栋此前对于他们的帮助,反正对于张家栋的要求,他们夫妇两个都表现的极为热情。 “不用客气,张家栋先生,这也不过是我们夫妇两个分内的事情罢了……” 史蒂夫先生一边和张家栋说着,一边把自己手里的那一罐奶粉交到了自己太太的手。对方拿到奶粉的第一时间,也是认认真真地替张家栋看起了那罐奶粉的说明来。 “怎么样?史蒂夫夫人,这款奶粉的说明上,都写了些什么?” 张家栋眼看着他们国营食品店就要关门了,明天自己还要进西游记的剧组直接开拍,不知道到底后面有没有机会再到食品店来。 见史蒂夫的夫人得降了这一罐奶粉。看了许久。却默不作声,也只得沉不住气催促了起来。 “哦,张家栋先生,按照这罐奶粉上面的说明和介绍。这款奶粉的确是从荷兰那边进口过来的,且根据它的营养添加的状况来看,这一款奶粉应该是一款全年龄的奶粉……” “全年龄的奶粉?那就是说不管是婴儿还是老人,这款奶粉都可以是吧,那就太好了……” 听到了史蒂夫夫人的解释,张家栋刚想要下结论,史蒂夫太太又补充道。 “张家栋先生,你先不要这么早的下结论,这一款奶粉虽然写的是适合全年龄。但是按照他这一款奶粉的配方设计,也不过是刚好能够满足婴儿最基本的营养罢了。要是你的夫人预产期还没有到,并不着急做选择的话。我们夫妇两个倒是很乐意在这次回国度假的时候,为你顺便带回来一些属于我们国家的奶粉品牌,们针对于新生儿的营养设计……” 史蒂夫夫人的建议,对于张家栋来说,几乎可以说是关怀备至,想得面面俱到了。但是,张家栋听到他的想法以后,却摇了摇头,礼貌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史蒂夫夫人,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原本我来食品店里买奶粉,也只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并没有打算完全依靠这些人工生产的奶粉喂大我的孩子。而且,这么多的奶粉需要靠你们夫妻二人,从你们的国家空运过来也实在是太麻烦你们了,我们市里面的食品店就有这款全能型的奶粉销售,就已经完全能够满足我们家的需求了。我实在是谢谢你们夫妻二人的帮助和好意了……” 任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又找审计处夫妇二人稍微欠了欠身,表示感谢。 史蒂夫见张家栋如此坚持。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改变大家的心意,便不再那么强求对方了。 就这样,张家栋除了选好了这些最重要的奶粉以后,又在楼进口商品的柜台里挑了几样奶瓶,婴儿的小衣服等等,然后在未来用上的商品,然后就打算拿着这些东西到他们的销售员那边去结账。 可是等到销售员接过了这些进口商品,让张家栋付款的时候却又把张家栋给难到了。 “您好,这位同志,按照咱们食品店的规定,购买进口产品是需要使用外汇券的,请问您准备好了足够的外汇券了么?” “啊?还要用外汇券?” 张家栋自打重装以后,大部分时间需要购买商品的时候,都是直接在他们县里面的供销社就能解决。 这还是头一次到他们市里面的外贸商店购买进口商品,早就已经把当时按照规定需要购买进口商品的外汇券给忘到脑后了。 望着自己刚才所挑选的奶粉,还有给未来自己孩子准备的小衣之类的礼物,张家栋正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些东西放回去。 史蒂夫的声音,却非常及时地在张家栋的身后传了过来…… 第472章 以券换券 正所谓1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是那个不管是在国营商店里,买任何东西都需要用票的特殊年代呢? 虽然以张家栋现在的身份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根本就不缺钱,是如果没有外汇券儿,他也不可能把自己挑选的这些商品带走。 这就是那个时代,对于普通老百姓们的保护,却苦了此时的张家栋。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到底是不是天机的安排,让他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了史蒂夫夫妇二人。 “怎么了?张家栋先生,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哦,实在是不好意思史蒂夫先生。刚才这位售货员同事跟我说在这一层购买进口商品需要外汇券。可是你也知道我自己的身份,没有收入外汇券的渠道……” 张家栋本来还想跟史蒂夫解释他们合作社的情况,虽然在青岛本地也算是小有名气,却并没有对外出口的业务,所以自然是没有外汇的收入。 可是,史蒂夫一听到张家栋遇到了困难,对于没有外汇券的这种小事儿却似乎完全不在意。 反而是像终于找到了帮忙的机会似的,突然笑着安慰张家栋道。 “哎呀,张家栋先生,我还以为你到底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难事不就是几张外汇券吗?我们这里有的是,你可以用我的……” 边说着,史蒂夫先生便直接随手从自己的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拿出来了一个精致的钱夹,然后从里面抽出了几张面额十美元的外汇券,就想要交到张家栋的手上。 对于像他这种在中国工作却拿着美国工资的外籍高管,朋友公司为他们这些主管人员们发放的都是统一的美元。可是他们要是想在国内进行消费,不管是购买各种商品,还是接受国内的各种服务。 都需要先把这些带来的美元换成外汇券才能正常交易。 也正是因为如此,史蒂夫夫妇在国内的时候,不管是什么时候,都随身携带着大量的外汇券。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外汇券就像是他们在国内消费的通行证。 既可以在这些进口商品到食品店里进行消费,也可以拿着这些外汇券到普通的供销社里面购买相应的产品。 而且按照当时为了便利这些外国友人们在国内生活的指示,只要是他们使用外汇券购买的国内产品,一律都可以不用额外提供粮食票或者工业票之类的票据。 这样也算是咱们国家直接在国内就完成了一笔出口交易,不管是对谁还是对于当时外汇比较匮乏的地方,都有好处。 可是,张家栋面对史蒂夫突然拿出来的这些外汇券,却有些措手不及,不太想免费接受对方的帮助。 “史蒂夫先生,外汇券也是您的钱,我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就接受您的资助呢?这些产品是我没有考虑到,等我回去想想办法,再……” 正当张家栋准备要谢绝史蒂夫的好意时,话还没有说完,史蒂夫的夫人却又接过了话,生怕好不容易跟张家栋拉进距离的机会,就这么被张家栋给拒绝了。 “张家栋先生,这一点的钱。相对于之前你对我们夫妇二人的帮助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如果能够帮到你的忙的话,我们是非常乐意为您提供帮助的。” 眼看着他们夫妇二人的盛情难却,张家栋再不接受对方的好意就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再加上他的确是需要这些外汇券,张家栋左思右想,突然灵机一动,就想出来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向史蒂夫夫妇建议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史蒂夫先生、太太,有什么需要购买我们国产商品的需求没有?我也非常乐意给你们推荐一些我们国内的好产品,这些钱正好可以由我来付,也算是我谢谢你们二位好意的心意吧?” 第473章 推销 按照史蒂夫夫妇在国内的生活习惯,不管是吃穿和用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他们从国外带过来的。 那个时候虽然运输条件远没有未来那么便利,还是有跨国船运这种早在上个世纪就存在的业务存在。史蒂夫夫妇因为史蒂夫先生工作的需要,经常需要在国内接待重要的人物。 所以通用公司也按照女性代表能提供的最高标准,专门为史蒂夫夫妇在青岛本地安排了一处非常豪华的别墅,作为他们夫妻二人暂住的场所。 而这一处别墅里面所用的各种家具,讲究全都是从当时的漂亮国跨越整个太平洋运过来的,完全是按照当时的美式豪宅的标准。夫妻二人的日常生活,也保留了他们当时在美国的习惯,有专门的保姆和佣人管理。 拥有这样的生活条件,他们其实跟本就没有必要亲自到当时的国营食品店去购买商品。 这一次和张家栋的偶遇,其实也是凑巧,夫妻二人刚刚拜访过了一位住在中山路的好友,返回自己住处的时候,刚好路过这家据说是当时青岛最大的国营食品店,好奇心突发,就干脆让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进来逛逛打算看看当时咱们国内普通人的饮食到底是什么样的。 结果,却阴差阳错地遇到了张家栋,对于史蒂夫夫妇来说,这也算是他们这次计划之前的意外收获。 “夫人,你看咱们虽然住在青岛这么久了,也还没有真正品尝过青岛本地的食材。我一直听咱们司机说,他们青岛本地的海鲜很不错,现在又是最肥美的季节。既然张家栋先生执意要和我们交换,那咱们不如这一次的机会品尝一下他们青岛本地的特产如何?” 史蒂夫先生不会是通用汽车在青岛本地的业务代表,通过跟张家栋的这几次短暂的接触,就已经了解到了张家栋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 既然对方不喜欢占自己的便宜,他又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想要帮张家栋这个忙,干脆即便跟自己的夫人找了一个借口,给张家栋和他们交换外汇券找了一个理由。 “嗯……史蒂夫,你说的没错!人们虽然已经在青岛生活了好几年了,不过真的轮到自己下厨的时候,好像只有每年的圣诞节。刚好我也对他们青岛本地的美食非常感兴趣,不如今天我们就在这个食品店里面买些他们本地的食材,也好让我偶尔展示一下厨艺吧?” 史蒂夫的夫人跟随史蒂夫在中国生活了多年,自然对于这种人情世故也是非常了解的。 听到他的丈夫突然这么反常,居然想要买青岛本地的食材,然后自己下厨就已经猜到了自己丈夫的心思。 “张家栋先生,你看这样,我的太太都非常喜欢你们青岛本地的美食,只不过以前一直都没有机会下厨。今天既然你也在,正好可以为我们推荐一些你们当地的食材,我们夫妇两个也好在明天,准备一桌丰盛的午餐。” 和自己的妻子商量好了,史蒂夫便立马又转而向张家栋说道。 “史蒂夫先生,这样真的不会太麻烦你们两位么?” 张家栋更是早早就预料到了史蒂夫的心思,毕竟像是对方这么根正苗红的老外,怎么可能吃得惯咱们国内的食物呢? 对方之所以这么说,也无非是想要给自己找一个理由,让张家栋手中的那些粮票和现金,换成对方手里的那些外汇券罢了。 “当然不会了!以前我们对你们华夏的美食就一直非常感兴趣,只不过我自己并不擅长中文,每次到这样的食品店来,标签上写的东西我都看不太懂。正好有张家栋先生你这个本地人在,我们夫妻两个也可以跟你一起长长见识。张家栋同志,你要是当我这个老外是朋友的话,就千万不要拒绝我的这个小小的请求了吧?” 面对史蒂夫的请求,张家栋的确是再也找不到拒绝对方的理由了,也只得接受对方的好意。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史蒂夫先生,我也只得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张家栋最后终于还是同意了自己的请求,史蒂夫夫妇二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史蒂夫更是直接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钱包里,掏出来好几张十美元一张的外汇券,交给了一脸懵懂,完全听不懂张家栋和面前这两位金发碧眼的老外交流的是什么的销售员,想要替张家栋结账。 “这位先生,他们这两位外国友人这是……” 面对售货员的疑问,张家栋只得又反过来替对方解释。 “哦,是这样的,这两位外国友人是我的朋友。刚才刚好在你们店里遇到了,因为我这次出来的匆忙,没有准备外汇券。所以这位先生才想要替我把这些商品的账结了。” 以张家栋现在的身份和收入,其实早就已经不是普通家庭了。 即便是在青岛这样北方的大城市,他的收入也远远超过大部分人,算是青岛本地绝对的精英。 但是,别看张家栋现在早就已经身价几十万了,穿的却非常普通,只不过是他们服装厂自己生产的衣服款式,与史蒂夫夫妇二人一身洋装的打扮,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所以,那个售货员思考了再三,却还是不肯从史蒂夫的手中接过那些外汇券。 直到史蒂夫本人也看出来了对方的担忧,不得已只得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耐心地跟这位女销售员解释: “哦,这位小姐,我和这位先生是好朋友,你不用担心……” 连史蒂夫都这么说了,这位销售员自然没有了顾虑。大大方方的按照对方的要求,把史蒂夫递过来的外汇券收了,然后又替史蒂夫找了零钱。 张家栋这才带着他们这两个老外,来到了位于一楼的国货区。 在八十年代初,大部分的国营商店里还是没有冰柜的。有些比较发达的地区,比如当时的上海,一些国营食品店已经开始配置了相应的冷库,以方便在天气热的时候,储备一些冻鱼、冻肉之类的商品。 像是张家栋这次来的国营食品店,虽然是在他们市区里最大的国营食品店,却因为缺少必要的保存条件,根本没有新鲜的海鲜供应。 只有一些在那个时代,经常可以在类似的国营食品店里看到的,泡在明矾水里的海蜇,或者海带之类的水产。 实在是跟史蒂夫夫妇之前预期的,能够买到的生猛海鲜有太大的区别。 而张家栋望着面对眼前的各种商品,却无从下手的史蒂夫夫妇,也是很快就理解了他们的痛处。 “哦,之前在你们做决定之前,我就想告诉你们的。在我们市里的这些食品店里面,其实很难买到最新鲜的海鲜。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尝尝鲜的话,只能去附近的码头或者是批发市场里才能买到……” “原来是这样啊……” 史蒂夫先生听到了张家栋的解释,稍微沉吟了一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原本他们想要到这个食品店里来逛逛,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 现在之所以又选择留下来多看看,也不过是为了帮张家栋的忙,随便买些什么,还张家栋个人情罢了。 现在既然最信任他们二人的海鲜,在这间国营食品店里面也买不到。 史蒂夫夫妻二人还真是有些两难,直接走也不是,留下来也不知道继续再看看什么好。 不过好在张家栋是个有主意的人,见他们夫妻二人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直接向他们两个提议道。 “史蒂夫先生,其实这几年我们国内的**食品发展的也不错,这是我们青岛本地的罐头品牌,有许多都是直接出口的。非常符合你们二位在漂亮国的饮食习惯,我建议你们二位不妨跟我一起去看看,没准就有你们日常需要的口味呢?” “哦?居然还可以这样?” 听到张家栋的介绍,显然史蒂夫他们夫妻二人都有些动心了。 于是,在张家栋的带领下,他们就来到了位于食品店一楼的展柜前,果然就像是张家栋所说的一样,史蒂夫夫妇刚站稳脚步,就被眼前琳琅满目,一整个货柜的罐头产品给惊到了。 “我的天呐,张家栋先生,你说这些罐头,都是你们青岛本地生产的?” 眼看着史蒂夫先生一脸不可思议地指着面前的货柜,张家栋只是笑了笑,就随手从那个货柜上,取下了一罐大红色**的番茄酱罐头,拿在了手里和史蒂夫夫妇二人介绍了起来。 “当然了,史蒂夫先生,不光如此,你看这一罐番茄酱罐头的产地,就是我自己所在的小县城。而且使用的也是我们青岛本地特产的番茄品种作为原料。绝对纯天然没有任何污染和添加剂。口味丝毫也不输给那些进口的亨氏牌儿的番茄酱罐头呢……” 和史蒂夫介绍完了手中的产品,张家栋还贴心地把自己手里的这罐番茄酱交到了史蒂夫的手里。 当史蒂夫看到了这罐番茄酱上面的标签和说明,惊奇地发现,在原本中文说明的标签下面,居然早就已经贴心地印上了英文的翻译。 而且配料表上,真的就像是张家栋所介绍的那样,只有本地的番茄一种原料。 “史蒂夫先生,你看,这一罐我们本地产的番茄酱罐头,一共是300毫升,售价只需要两块钱,不到一美元。这么低廉的价格,是不是比你们在国内购买的价格还要低得多了?” 史蒂夫和他的太太,一边听着张家栋的报价,一边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这样的一罐番茄酱要是在我们国内,零售的价格至少也得是三四美元,是你们这款产品的好几倍……” 听到史蒂夫作为一个商人,已经不自觉地在心里,把他介绍的这款番茄酱罐头和自己国家的产品开始比价了。 张家栋就知道,这家伙一定是中了自己的圈套,已经开始对手里的这一罐番茄酱动心了…… 第474章 圈套 其实早在张家栋遇到史蒂夫夫妇以前,他在这家国营食品店的一楼闲逛的时候,就早都已经发现,他们家里罐头厂生产的罐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摆放到市里的这家国营食品店里了。 当时,因为这款番茄酱低廉的价格,还有非常不错的口味,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鲁菜厨师,开始用它来代替传统的糖醋调味,作为烧菜的主要调料。 一时间,这些经过鲁菜厨师改良的口味被各大国营的大饭店所采用,顾客们一经品尝,也都纷纷流连忘返。张家栋他们县里面罐头厂生产的这一款番茄酱罐头,早就已经成为了青岛本地的知名产品,走进了千家万户的厨房。 再加上此前张家栋在广交会上,替他们罐头厂的宣传,有许多来自海外的订单,更是提升了整个罐头厂的销量。 让他们小小的县城也终于出现了一个能够生产出口食品的厂家。 当然这样的成绩对于张家栋这个过来人来说却并不算什么,在80年代到90年代这个阶段,当时的大漂亮无疑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商品进口国,拥有全世界最大的消费市场。 而且,彼时的欧美还没有成立,欧元也没有正式发行,美元还是当时国际上唯一的硬通货,价值堪比黄金。 张家栋一直都非常想替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打开美国的市场,却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 直到这一次他终于遇到了史蒂夫夫妇二人,对方既然想要帮自己忙,他干脆灵机一动,借着这个机会向他们夫妻二人推销起了自己所开发的这一款番茄酱罐头来。 “张家栋先生,如果要真的是按照你说的那样,这款番茄酱罐头的价格如此实惠,要是能出口到我们的国家去,那还真的是有很大的利润空间啊?” 史蒂夫先生一边思索着,一边和自己的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似乎也有些心动了。 只不过,对于一款产品的出口,除了要考虑成本和销售的利润以外,还有许多复杂的因素。 就比如生产地的质量标准,或者是进口国的税收等因素,不同的商品之间都有巨大的差异。 史蒂夫先生虽然是通用汽车公司的区域代表,在他们公司自己的业务中,许多超过普通人的权利。 但是,关于出口这样的细节,他可就没有在上一辈子做惯了出口生意的张家栋有经验了。 “对呀,史蒂夫先生,就是因为这一款产品价廉物美,而且质量优秀。有许多国外的客商早就已经看到了这款产品的出口价值。在上个月早些的时候,就有很多的外商到我们县里,来商量购买出口的业务了……” 听到张家栋的提醒,史蒂夫的眼睛都是一亮,赶忙向张家栋询问了起来。 “哦?那后来呢?张家栋先生……我的意思是说,后来这些到你们县里谈合作的外商们,他们有没有在你们县里的罐头厂下订单呢?” 史蒂夫对于张家栋提供的信息越是感兴趣,张家栋知道,对方就越是已经掉进了自己的陷阱里。 现在,想要让史蒂夫他们夫妻两个心甘情愿地,替自己把这些罐头都买到他们的国家去,就只需要最后的临门一脚。 “那当然了!只是上个月,我们县里面的罐头厂就拿到了将近一百万的出口订单,对此,就连我们青岛市里面都非常重视。紧急联系我们市里的罐头厂,为我们县里又运去了一条新的生产线。现在,这款番茄酱的罐头,已经成了我们本地的有一个名牌了啊!” 张家栋介绍这些情况的时候,故意摆出了一脸自豪的表情。 史蒂夫听闻以后,之前的那一丁点儿的担忧,也一下子荡然无存了。 “是嘛?既然已经有那么多的客商,把你们县里的这款番茄酱罐头卖到国外去,就一定是证明你们县里生产的这款罐头的品质,一定没问题了……” 史蒂夫一边沉吟着,思考着这么好的生意,自己该如何动手时,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向张家栋询问了起来。 “对了,张家栋先生,我刚才听你介绍你们县罐头厂生产的这款番茄酱罐头的时候,好像对这款罐头的出口情况也非常了解。不过,你是怎么了解到的这么准确的信息的呢?” 张家栋早就知道,对方肯定会问到自己这个问题,等的就是在史蒂夫真正动心的时候,和史蒂夫夫妻二人摊牌。 “哦,史蒂夫先生,你是想知道我跟这款产品的关系啊?其实不瞒您说,这款番茄酱罐头的研发和设计,就是由我来牵头,然后由我们青岛市的食品研究院的专家来完成的。而这款番茄酱罐头的**,也是出自我的设计,原料更是直接由我们跟自己合作社合作的农户直接供应的。所以,我当然也对这款罐头的出口情况,非常关心了……” 结果,当史蒂夫夫妇听闻,张家栋不光是主导了这款番茄酱罐头的研发过程,更是这款罐头原料的供应商,还特意设计了这款罐头中英文的**,先是一愣。 随后,便立马把一切都想明白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家栋先生,我明白了!原来从刚才一开始,我就掉进你的圈套里了啊!” 第475章 一家人 当张家栋带着买来的奶粉,和一些给未来孩子用的衣服、奶瓶之类的,与史蒂夫夫妇一同离开国营食品店的时候,已经将近八点。 路上的街灯都已经亮了,晚春时节,沿海城市的空气还有些凉,时不时还能闻到来自海边的湿气。 “张家栋先生,你的新家距离这里远不远?反正我们也有车,要不要让我安排司机,顺路先把你送回去?” 史蒂夫夫妇是跟着张家栋一起从食品店里出来的,面对外面的寒意,他还非常贴心地邀请张家栋跟他们夫妻俩一同乘车。 “哦,不用了,史蒂夫先生。我的新家距离这间食品店,也就是再过两条街。正好我也好久没有出来走走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在外面透透气。” “这……合适么?” 史蒂夫的太太听到张家栋的想法,还有些犹豫地望向了自己的丈夫。 史蒂夫却默默地点了点头,看向了张家栋。 “那张家栋先生,既然你执意不和我们同往,可千万不要像上次分别时的那样,忘了我们的约定啊。” 显然,上一次张家栋帮助史蒂夫夫妇以后的不辞而别,让史蒂夫夫妇依旧记忆犹新,生怕这一次张家栋的不辞而别,他们之前所约定的那些合作就又都没影了。 “史蒂夫先生,您放心吧,之前答应您的那些事情,我们都会尽快落实。到时候等我回到县里,把您想要采购我们县罐头厂的产品,出口到漂亮国想法和我们县里面沟通一下,也许我们县里面也会尽最大的努力,为史蒂夫先生您的这一笔订单,争取更大力度的优惠呢。” “那实在是太好了!张家栋先生,真要是能够争取到更好的价格的话,你们县罐头厂的这些产品,一定会畅销整个北美!” 听到了张家栋的承诺,史蒂夫似乎也非常激动,毕竟就算是以现在他们罐头厂生产的这款番茄酱罐头的品质和售价,卖到他们漂亮国都可以轻松为自己带来将近投入四五倍的利润。 更不要说如果张家栋如果真的能够说服他们县里,进一步降价让利的好处了。 史蒂夫本身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外,又是通用汽车的驻华代表,深知在当时的国内做进出口的生意,如果没有地方的支持,会遇到多少的难题。 “当然,张家栋先生,请你放心。这一次的生意,我也绝对不会让你白帮忙。要是真的能做成了,我一定会有所表示……” 史蒂夫不愧是在国内旅居好几年的人,也算是大半个中国通,对于这些人情世故的事情,当然也比那个时候大部分的纯老外要深刻的多了。 ”史蒂夫先生,这些原本也都是我分内的事,能够帮你促成这笔生意,对于我们县里的经济发展,也有莫大的好处。您要是跟我再客气,就未免有些太见外了。” 简单拒绝了史蒂夫额外的好意,张家栋又继续补充道。 “史蒂夫先生,我当您是朋友,以后有什么合作,您大可不必再跟我这么客气。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直接跟我说就是了。另外,我知道您平时也喜欢一些我们国内的古董,正好这一段时间,我搬了新家,也可以把我以前的收藏都拿出来了。等这次咱们的生意做成了,我还想邀请您和您的夫人,一同到我的新家来聚一聚,一起聊一聊我们两个的共同爱好……” 张家栋不愧是一个天生的商人,知道以商言商,不如投其所好。 想要拉进和合作伙伴之间的距离,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两个人之间的共同爱好。 而在1983年的时候,的确是有许多在国内生活的外商,对于中国的传统文化尤其是古玩字画非常感兴趣。 可是又因为没有本地人的指导,经常成为那些小商贩们眼中的冤大头。 花了大价钱,从这些二道贩子们的手上买了假货不说,更是因为这些粗制滥造的赝品,让那个时代的很多外国人对于咱们古代工匠和文人们的精湛工艺,有了好多误解。 史蒂夫作为通用公司在华的代表,也是这些在华生活的老外中的精英。 他上过的当,可是一点儿也不比那些同行们少。 张家栋作为在国内,为数不多让他完全能够信任的人,现在居然邀请他到自己的新家里去看对方收藏的那些古董。 对于史蒂夫本人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 “哦?张家栋先生,还有这样的好事?那我实在是更期待咱们这一次的合作,能够顺利完成了!到时候,我一定带着我的太太亲自上门拜访!” “当然,欢迎史蒂夫先生您随时光临寒舍!” 就这样,张家栋与史蒂夫在路边握手告别,直到对方的车开远了,这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到家的时候,夜已经晚了,因为小夏有身孕在身,替自己开门的也是小夏的母亲。 “家栋啊?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没有吃饭呢吧?” “哦……伯母,你们怎么还没睡啊?”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自己的家门,把刚才从食品店买到的那些奶粉和婴儿用的东西,都放在了桌上。 “我让小刘儿送我回来的时候,刚好路过了咱们市里的国营食品店,想着在过一个多月,小夏就要生了。怕她因为身子虚,孩子不够吃,所以特地买了点儿奶粉回来……” 经过上一次的事儿,张家栋早就已经和叶伟东夫妇和解了。 因为合作社的事业在张家栋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叶伟东夫妻二人也算是重新接受了他们的这个女婿。 平日里到张家栋他们的新家里来照顾小夏的时候,也会顺便为张家栋准备好饭菜,等着他回家。 只不过这一次,张家栋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市里的国营食品店里见到史蒂夫夫妇,然后因为要谈合作的关系,在他们的身上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这才回来的比往常要晚了一些。 “奶粉?这……这上面怎么都是洋文啊?” 小夏的母亲听到张家栋这么说,便随手拿起了他刚放在桌上的那一罐奶粉。 毕竟叶伟东夫妇二人都是当时青岛服装学院的讲师,在那个时代是不折不扣的高级知识分子,以他们的知识,能看懂英文肯定是不在话下。 可是,张家栋所买的就这一罐进口奶粉的产地却是荷兰,上面的介绍当然也是比较小众的荷兰语,对于小夏母亲这样的高级讲师来说,让她读懂这样的小众文字,的确是有些困难的。 “哦,是这样的伯母。我本来以为咱们市里的食品店里,就能买到国产的奶粉。可是一问售货员才知道,现在咱们市里的奶制品指标比较紧张,他们店里只有国产的麦乳精,还是我小时候喝的那种,所以我就到他们食品店的2楼进口产品区去看了看。刚好他们就只有这么一款进口的奶粉,我就顺便马下来了。”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又指了指桌上还放着那些婴儿的服装和奶瓶之类的。 “除了奶粉,我还顺便买了些可能过阵子会用到的东西……” 望着一桌子的进口货,小夏的母亲显然有些吃惊。 “家栋啊,你买的这些都是进口货,肯定得用不少的外汇券吧?你们合作社也没有出口的业务,这么多的外汇券……家栋,你该不会去黑市上换来的吧?” 八十年代初,咱们国内普通老百姓能接触外汇交易的机会还不多。 即便是有些外宾到国内的小摊贩上买东西,使用了自己的外汇券,这些收到了外汇券的摊主们大多也不会去当时的银行,把这些外汇券按照当时的汇率换成本币。 因为在当时,最先进的生产技术都掌握在西方的发达国家手中。 就拿当时的彩色电视机来说,霓虹国松下品牌的彩色电视机已经可以做到21寸,在那个普通人的梦想,还是成为万元户的特殊年代。 这样的一台电视机要卖到将近4000元,差不多要用两千多美元的外汇券,可以说是天价了。 可是,即便是在那个年代,改革开放的机遇也总会成就一批最先富裕起来的人们。 为了提前享受到更先进的产品,他们可是非常乐意花高价,以通常百分之十以上的溢价,从黑市上换来这些外汇券,再去这些国营的大商店里,购买这些最好的进口家电。 虽然以张家栋现在的实力,花费几千块给家里添置个新电视也并不算奢侈。 可是,叶伟东夫妻俩毕竟是经历过儿六七十年代的苦日子的,还是认为即便是为了未来即将出生的下一代,这样的消费委实是有些太奢侈了。 毕竟,按照他们的理解,麦乳精既然能够养活张家栋和小夏他们这一代人,继续给下一代人吃,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伯母,你不用担心,这次在食品店里,我刚好遇到了一位外国朋友,他也想试试咱们国产的产品,所以我们就做了一些交换……” 张家栋正在努力跟小夏的母亲解释呢,突然自己那屋的房门却被从内而外的拉开了。 “家栋?你回来了啊?” 张家栋闻声看去,正看到小夏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腰,一边从屋里走出来了。 “小夏,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现在的小夏,已经有八个多月的身孕在身,肚子已经明显地大起来了。行动也非常不方便。 再加上这段时间,所以,这一段时间家里的活儿包括做饭在内,就都由她的父母代劳。 然而即便是这样,每次张家栋回到家的时候,不管多晚她还是尽量在家里等他。 只不过张家栋实在是心疼自己的妻子,每次遇到这种回来晚了的时候,都会觉得心里有愧。 “我看你都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实在是担心你,而且这几天我一直都待在家里,让我这么早睡,我也睡不着啊……” 小夏说的没错,自打上次在张家栋他们夫妻两个的筒子楼里,小夏出事儿了以后,叶伟东夫妇就对小夏格外重视了起来。 现如今,她又有八个多月的身孕,夫妻两个怕她在外面有什么事儿,自打搬进这栋新买的别墅以后,就再也不许小夏出门了。 小夏实在是在家里憋得难受,也顶多是让她随便在别墅的院子里溜达一下。 这样类似于软禁的生活,让小夏几乎与外面的世界都隔绝了,她自然是呆不惯的。 每次张家栋一回到家,就少不了对于这种枯燥生活的抱怨,希望张家栋能有时间,带着自己去周围的公园走一走,散一散心。 “小夏,这段日子,让你在家里也是苦了你了。再过一个多月就好了,等到咱们的孩子出生了,咱们就可以带着孩子去海边,去山里散心了!”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不知不觉地已经开始向往起几年以后的生活来。 惹得小夏实在是忍不住,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傻样儿,等到孩子出生了,我这个当妈的可就更忙了。我不得在家里坐月子啊?你平时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照顾咱俩得孩子……” 被小夏当着对方母亲的面儿,把自己的话给怼了回来,张家栋一时间也有些语塞,挠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额……这……” 还好,有小夏的母亲在一旁,一直看着这一对天作之合的小夫妻,听到他们两个聊得尴尬了,就出来替张家栋说话。 “对了,家栋啊,你今天忙到这么晚,吃饭了没有啊?没吃饭的话,我去给你把晚上的饭热一热吧?” “伯母,都这么晚了,别太麻烦了吧?” “那哪儿行啊?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哪能让你饿着肚子睡觉?再说了,今天晚上的菜也都是现成的,本来做好了我们娘儿俩吃的也不多,就是为了留着等你回来吃的。你等着哈,我这就去给你把菜热热去!” 张家栋的丈母娘一边说着,一边就直接一头扎进了厨房。 张家栋刚想要跟过去帮忙,小夏也碰巧看到了他刚放在桌子上的那些刚买回来的东西。 “奶粉?奶瓶?家栋,这些都是你刚从食品店买回来的?” “哦,是的,我怕你身子弱,以后咱的孩子不够吃,所以专门儿买了奶粉回来……” 对于张家栋的心思,小夏倒是没有像自己的母亲那样,表现的那么意外。 反倒是拿起了一开始母亲没有看到的那件婴儿的衣服,瞧了起来。 “家栋,这件衣服倒是挺可爱的,看标签也是从国外进口来的,需要花不少钱吧?咱家孩子的衣服,咱们自己做就行了,你干嘛又花这冤枉钱啊?” 那个时候,就算再怎么富裕的家庭,其实也都是像张家栋他们家这样,从苦日子过过来的。 要是遇到孩子多的家庭,在当时的那种条件下也不会。专门为这样的新生儿缝制单独的衣服。 只是可能把大孩子的衣服改小一些,实在改不了的衣服就会被撕成布片做成尿布。 就更别说是花大价钱,专门儿去国营的大商店去购买这种现成的童装了。 “小夏,我这不是想一切都给咱们家的孩子最好的么,咱们小的时候没有这个条件,现在咱家的生活可不同了,这些衣服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 “这又不是钱不钱的事儿?” 张家栋正想要解释,却突然想起来,这几天小夏在家闲来无事,也没少为他们两个未来的孩子准备衣服。 “再好再贵的衣服,也没有我这个母亲亲手缝的,咱们家的生活的确是比以前好了,可是也不能让咱俩的孩子太娇生惯养了……” “对对对,再好的衣服,当然也没有我的好太太自己做的好啦!我这不也是心疼你么。本来现在行动就不方便,还很干这种针线活儿……” “就算是再辛苦,我也希望以后咱们两个的宝贝,能穿上我亲手做的衣服。对了,家栋,再有一个多月,咱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他的名字你有没有想好啊?” “呃……这名字啊?” 结果,小夏这一句话就直接问到了点儿上,张家栋虽然经历过上一世,却一直都是独身一人,从来也没有考虑过自己竟然真的能回到过去,和小夏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 不过还好,正在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也想要在上一世的记忆力,寻找到关于这个问题的蛛丝马迹的时候。 小夏的母亲却端着一盘香喷喷的红烧鱼,从厨房里过来了。 “都这么晚了,小夏,你就别让家栋再费脑子了。先把这些鱼趁热吃了,我再去厨房里,把馒头和其他的几个小菜给你们端来。” “啊?伯母,不用这么麻烦,我就随便吃一点儿就是了。” “那怎么能行?你都在外面忙了一整天了,要是再不好好吃饭,身体垮了该怎么办?” 最后,还是小夏厉声厉色地喝止了他,张家栋这才不得不就范。 只是一端起碗筷,他又想起来了白天自己在片场的事儿,不由得手上夹菜夹肉的动作就又慢了一些。 “家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 第476章 小刘的意中人 “哦,没,没事……我只是又想起来今天白天的事情,可能最近的工作确实是有些太忙了……” 收到了小夏的提醒,张家栋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的失态。 却没有直接跟小夏说,他是因为拍戏的事情而操心。 “最近的工作要是实在太忙的话,要不就歇一歇吧?家栋,你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你要是垮了,咱们一家人,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嗯,没关系的小夏,工作上的事儿嘛,总会有一些烦心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你放心吧,我没有什么别的事儿……” 面对小夏的关心,张家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并没有把白天在片场的事儿跟他说。 许是不好跟小夏解释,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合作社负责人的工作不做,非要跑去拍戏了,又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张家栋自己都想不清楚的原因,不想要跟小夏继续这个话题。 总之,随口将小夏的关心搪塞了过去,张家栋工作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似的,照常吃饭,照常跟小夏还有他的亲人聊着家里面的闲事儿。 直到重新又躺到了自己的床上,脑袋里这才重新又活跃了起来。 他想到了之前在国营食品店里遇到了史蒂夫夫妇的事情,思考者该如何利用对方通用汽车公司在华代表的身份,替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彻底打开漂亮国的市场。 又想着今天白天的时候在西游记剧组里面的经历,如果是换代上一世他做梦也不敢想自己居然会在这部经典的86版电视剧里,扮演一个如此重要的角色。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自己本来也只是为了促成杨洁导演和他们合作社的合作,却阴差阳错地与西游记剧组的这些老艺术家们打成了一片。 不管是六小龄童老师,还是猪八戒的扮演者马德华老师,在未来那可以说都是人人熟知的艺术大家。 自己现在不光是能够取得了他们的信任,今天白天的时候居然这两位老师时还抢着替自己说戏,这让他一个从来都没有面对过镜头,甚至是连最普通的舞台也没有登上过的普通人来说,简直就如同是一场梦一般,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想着想着,张家栋终于开始变得有些恍惚。在朦朦胧胧的梦境中,他又回忆起了今天和魏慧丽老师对戏的事情。 仿佛是把自己也带入了猪刚鬣这个角色似的,在梦境里,一遍又一遍地扮演着猪八戒,在高老庄背着他刚过门儿的妻子高翠兰…… 直到枕边的闹铃把他吵醒了,张家栋这才终于清醒了过来。 用那疲倦的身体,伸了伸懒腰,这才发觉自己居然一晚上也没睡上一个安稳觉。而此时的闹钟上,更是已经显示到了七点了。 因为要按时去他们的县里上班儿的缘故,按照往常的时间,张家栋都是6点就早早起床,然后7点的时候小刘儿刚送完到市里面的第一批货,便会准时地在他家门口等着他,直接用车把他送到他们县里的工厂。 现在张家栋估计小刘儿早就已经等在自己的别墅外面了,今天虽然不用去他们合作社,但是却有更重要的安排。 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需要以演员的身份,在西游记剧组面对那么多的工作人员和杨洁导演,他可千万不能迟到了。 就这样张家栋只是在脑袋里大概过了一遍今天需要做的事情,便立马起床,随便批了一件衣服,就头也不回地往自家的门口冲。 “家栋啊?你这么着急,是要干嘛去啊?上班儿也不用什么事儿都让你亲力亲为,干满不让你手下的人多干点儿?好歹把早饭吃完了再走吧?” 平时小夏因为生病的原因起的都比张家栋要晚一些,这段时间小夏的母亲都住在张家栋他们新买的别墅里,一方面是为了方便照顾自己的女儿,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张家栋平时工作比较忙,像是这种时候,小夏的母亲总会比张家栋他们夫妻两个起的稍微早一些,然后替他们准备好早饭。 “伯母,我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实在是起晚了没有时间在家吃饭了,您一会儿把小夏叫起来,你们娘儿俩先吃吧……”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冲到了门口,拉开了房门,直奔了出去。 果然,小刘儿早就已经在车上等他了。 “张哥,张哥今天你怎么出来的这么匆匆忙忙的,是不是还没吃早饭,要不我再等你一会儿?” “别废话,你能等我,人家杨洁导演那边的剧组100多号人呢,他们都能等我么?赶快开车吧!” “哦……” 自己的好意,张家栋不单是没有听进去,还狠狠地训了自己一顿,小刘儿赶忙闭上了嘴,猛踩一脚油门儿,就让那辆老式的东风140卡车沿着张家栋新家门前的路,往崂山的方向驶去。 等到张家栋他们两个终于赶到崂山疗养院时,已经是上午八点了。 一些先出发上山的剧组工作人员,此时已经带着今天一整天拍摄所需要的道具和服装,出了疗养院的大门往上山走了。 而张家栋还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位于人群后面,正在跟几个主演还有自己的助理商量今天一整天拍摄任务的杨洁导演。 “张家栋同志!你可算是来了啊!” 先看到了张家栋的,是今天和他拍对手戏的魏慧丽老师,之前也是她先听到了那辆东风140的卡车声音,按着吸收的声响朝良影院的门口望去,正能见到张家栋从那辆老式的东风卡车的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杨洁导演,我来得有点儿晚了,没有耽误咱们今天的安排吧?” “哦,是张家栋同志啊?没事,你来的正好,刚才我听几位老师说过了,昨天晚上你走之前,他们都跟你一起对了很久的戏。几位老师对你的演技,都很有信心,正好咱们现在也要出发了,我让我的助理小马直接带你去找化妆组的老师们去吧……” 听到杨洁导演在叫自己,张家栋就看到从杨洁导演的身后,闻声也突然转过来了一个面容非常清秀的女孩子。 “杨洁导演,张家栋同志化妆的事儿,就由我来安排吧。今天的拍摄任务还很多,你先和几位主演一起出发,往山上走吧?” “好,一会儿你让张家栋同志试完了戏服以后,先不用安排她化妆,化妆的事情可以等到咱们一块儿都上了山以后,让那边的化妆师统一安排。” 把后续的安排都交代清楚了,杨洁导演就立马准备带着几位主演一起,往山上走去。 张家栋见马德华老师跟六小龄童老师都已经早早地上好了妆,赶忙又建议道。 “杨洁导演,正好我们合作社的车也在,几位老师都已经化好了妆了。走这么久的山路,难免会不太方便,要不咱们就先凑合下,让几位老师先上车,直接让我们的车送他们一程吧?” “也好……” “小刘儿啊,现在你先送杨洁导演和几个老师上去,一会儿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带我去找化妆老师换来衣服,我再过来找你……” 有了杨洁导演的同意,马德华老师他们自然也非常乐意搭这个顺风车,只是在众人都往车边走的时候,张家栋却少见地又从小刘儿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局促。 “小刘儿?小刘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叫了你半天都不答应?” “哦……哦!张哥,成!你先安排他们几位老师上车吧!” 在张家栋的连番提醒下,小刘儿这才像是回过了神儿来似的,赶忙把自己的视线转向张家栋。 可是,任凭他再如何掩饰,张家栋早就已经发现,这家伙从自己下车开始,就一直死死地盯着杨洁导演的助理不放,显然是动了什么心思。 “好啊,小刘儿你这个家伙!昨天我怎么问你,你都一直遮遮掩掩地就是不肯说,这下终于露馅儿了吧!” …… 第477章 真是不中用啊…… 小刘儿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心中的那点儿小秘密,早就已经被张家栋看在了眼里。 对于张家栋刚才交给他的那些安排,他反应过来以后便立马照做。因为当时这辆东风140驾驶室内的空间有限,只能坐两个人。 所以,除了杨洁导演以外,包括六小龄童还有马德华老师在内的几位表演艺术家,只能被安排在后面,跟剧组上山用的道具坐到一起。 而张家栋则是按照杨洁导演刚才的安排,跟随他的这位姓马的年轻助理一起找到了还留在疗养院里的道具组老师,跟他们要来了几件拍这场戏时,需要穿的衣服。 还好张家栋重生以后是在这个20多岁的年纪,并没有像上一世那样中年发福。 基本上只要是标准尺码的服装,他都能穿的上。 而在当时以他们西游记剧组的条件,这么有限的经费勉强可以让所有的主角和重要角色穿上特定的戏服。 对于像张家栋这种只在这一部西游记电视剧里面出现一次的小角色,他所能选择的戏服也只有普通群众演员们一样的服装了。 不过好在杨洁导演的这位助理,对于选戏服和道具这样的工作还是非常有经验的。 替张家栋找来的几件戏服,不光是符合张家栋的身材,更是符合猪刚鬣这个白面书生的设定。 就算是以张家乐这个过来人的身份来看,对方的眼光也是非常不错的。 再加上通过这一段时间的短暂接触,张家栋一直都在偷偷地观察这位姓马的姑娘,对这个女孩儿的性格也算是有所了解。 发现她不光是个做事儿独立,有能耐的可靠助手,就连性格也非常开朗,和小刘那种大大咧咧的外向型性格非常配合。 而且,但是在这种美女如云的大型剧组里,各位助理的长相也算是非常出众的。 至于人品方面,张家栋相信以杨洁导演的用人标准肯定没错儿,很多的在自己的心里边也暗暗地替小刘高兴,研究起该如何帮小刘促成这一段好姻缘来。 “小刘儿这个家伙的眼光还真不错,居然能选到这么好的女孩子……” 张家栋一边想着,在试衣服的时候就不由得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句,结果刚好就被站在他身后的这位姓马的助理给听到了。 “张家栋同志,你刚才说什么?是这件衣服不太合适么?” “哦……不不不,衣服非常合身,我刚才只不过是感慨咱们剧组居然有这么多的道具服装,简直比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服装款式都多了……” 张家栋随口敷衍着,也希望对方没有听清楚他刚才无意中说出的心里话。 “那当然了,我们每次剧组到外地拍摄外景的时候,这些都是我们最宝贝的家当。不一定什么时候就都会用上,所以按照杨洁导演的要求,不管是转场还是出差,都要想把这些戏服安排好。” 结果显然张家栋是想多了。这位姓马的女助理一门心思的都在自己的工作上,根本就没有往别处去想。 张家栋见自己的衣服也试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这才重新把要带上山的那几件西服全都打包抱在了怀里,然后催促对方出发,跟自己上山。 “马姑娘,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咱们选衣服又耽误了这么长的功夫,估计杨洁导演这那些主演们早就已经上山了,咱们不如你也赶快出发吧?” “啊?好的……” 就这样两个人选过了衣服,张家栋也对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儿有了新的了解。 于是,两个人又重新出发,果然刚从疗养院出来,就看到了小刘儿还有那辆属于他们合作社的卡车,早就已经等在疗养院的大门外了。 “小刘啊,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杨洁导演和几位老师们你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这句话是张家栋故意问小刘的。目的就是为了确定他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还能不能像没事儿人一样,跟自己对话自如。 “啊?张……张哥啊,那个……你说杨洁导演他们啊?他们不是以前都被我送到山上去了,那个什么,你是不是也选好戏服了,跟这位姑娘是不是也一起……” 当小刘聊到张家栋身边姓马的这位姑娘的时候,张家栋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这个家伙的眼神闪烁,似乎是不太敢直视对方。 心里一边暗暗笑话这家伙没有出息,一边就是确定了小刘进入到意中人就是眼前的这位姓马的助理没错了,越发地想要趁着这次三人独处的机会,好好逗一逗对方。 “那既然这样的话,咱们车里面的空间有限,马姑娘,你是女孩子就直接坐在驾驶室里吧,我却后面就是了……” “咦?张家栋同志,你是我们杨洁导演专门邀请来的演员,而且后面几天还有你好几场的戏,怎么能让你做到后面?” “哎呀,我是个大小伙子,就连马德华老师他们刚才上山的时候不是也是被安排在后面么?我看今天天气正好不错,我在路上也可以顺便欣赏一下我们的崂山沿路的风景,让你跟我们的这位司机师傅说说话……” 一说到让小刘跟这位姓马的助理单独相处,叫两个人在路上说说话的这个话题。 张家栋就故意把说话的声音又放大了几分,再看向小刘儿的时候,这家伙果然就一下子羞成了个大红脸,越发地验证了,这一次张家栋的决定是为小刘本人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 “好啦,时间不早了,整个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就等着咱们上山了,马姑娘,我看你就不要再客气了,赶快上车吧?” “那……那好吧……”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也不管小刘儿到底有没有表态,边直接把杨洁导演的这位年轻的助理让到了车上。 替对方关闭副驾驶车门的时候,还专门儿按照小刘所在的主驾驶的方向交代了一句。 “小刘儿啊,这下我可是把人家马姑娘交给你了啊?你可得好好对待人家!” 临上车的时候,张家栋还特意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直接无视了小刘儿的尴尬,自顾自地翻身上了那辆东风140的拉货后斗儿,只留下小刘儿跟马姑娘这两个小年轻在驾驶室里,准备看小刘儿这个家伙的笑话了。 许久,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儿,也算是情窦初开的小刘儿这才好不容易蹦出了一句。 “马……马姑娘,请您系好安全带,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然后就再也憋不出任何一句话来,发动了引擎,一脚油门儿就往山上开去。 直到这辆东风140都开上了半山腰,到满是17的平台再也没有办法往上走了,这才停了下来。 这一路可是苦了张家栋了,他就是想要把小刘和马姑娘安排在一起以后,然后再在车后面听听两个人的窗户根儿的。 结果却没有想到,小刘儿这个家伙居然这么不争气。 心上人就坐在身边,竟然能一路上都不再说一句话,硬生生地熬到了上山,都把车停下来,这才怯生生地安排对方下车。 “马姑娘,那个什么……咱们已经到了,后面都是山路,我这车也上不去了,您可能得自己下车走上山了……” “没关系!到这里就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谢谢你,小刘儿师傅!” 和小刘儿道谢过了,马姑娘自己拉开了车门就下了车,正好遇到了同样也是刚从车上爬下来的张家栋,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望向小刘儿,喃喃自语道。 “哎,小刘儿啊小刘儿,真是给你个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第478章 开机! 张家栋心里骂归骂,说小刘儿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不中用,可是真轮到自己要面对镜头了,他心里也是一样的忐忑。 “张家栋同志,一会儿真开拍的时候你也不用紧张。就像是咱们昨天讲戏的时候那样,你只要把该说的台词说对了就好。走位的事情,我都可以带着你,如果实在是忘了该怎么演,你就想想昨天晚上的时候,马德华老师是怎么给你喂戏的……” 张家栋一边在化着妆,今天和他搭第一场戏的魏慧丽老师还贴心地来到他身边,给他加油打气。 “嗯,魏老师……不,魏姐,那一会儿可就都靠你了啊。之前和马老师他们一起对戏的时候,我还没觉得怎么样,现在马上就要轮到我自己上场了,我还真是有点儿心里没底了。” “哎,张家栋老弟,这也不光是你,不管皇城是谁,第一次面对镜头镜头没有表演的经验,都是一样的,你只要记得自己角色的身份,剩下的我相信以你的表演天赋,一定能把这场戏演好的!” 许是为了让张家栋能真的安心,魏慧丽听张家栋这么说,又连忙安慰他道。 “希望真的如此吧……” 张家栋一边小声的嘀咕着,一边儿安慰自己。 可是还没等到真的稳定下心神,杨洁导演的声音就从片场那边儿传来了。 “张家栋同志呢?咱们这场戏的主角儿怎么还准备好?” 听到杨洁导演这是在催人了,还不等张家栋答应,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就早早地跑到化妆师这边来询问道。 “陈师傅,怎么样了?咱们这场戏主角的妆都画好了么?导演那边儿可是有点儿着急了。” “好了好了好了,我就说你别催我了嘛。本来你们这次上山就晚,你也知道咱们导演的要求又有多高。我要是不把他这张脸给画好了,杨洁导演他能放得过我么?” 整个西游记剧组成员们,不愧是杨洁导演亲手带出来的。 每一个人对于自己手头的工作都是一丝不苟,就连身为化妆师的这位姓陈的师傅也一样,对于从他手底下画出的这些妆来,也都是力求尽善尽美,即便是在这种需要争分夺秒的情况下。 “哎,陈师傅,反正你手头儿快着点儿,咱们导演那边儿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张家栋同志和魏老师一起过去,就要开机了。” “成了!你看看我这个手里的活儿,就是你不来催我也搞不定。好了,现在妆画好了,你也就别催我了,赶快带着这两个演员过去吧!” 化妆师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化妆笔粉扑之类的一撤,张家栋刚画好妆的脸,这才终于展现在了魏慧丽还有那位姓还有一个马的女助理的面前。 “怎么样?你们两个盯着我看啥?我脸上这妆画的不对?” 张家栋见这位姓陈的化妆师,替自己化完了妆以后。 魏慧丽老师和小刘儿的意中人都盯着自己的脸瞧了半天,却不做评论,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是不上镜,刚想要拿手去摸自己的脸时。 魏慧丽老师却突然急了。 “诶?!别!别拿手碰,人家老师傅不容易给你画好的妆,你再用手给弄花了!” “对对对!你可千万别拿手碰,杨洁导演那边儿早就已经等急了,咱们还是赶快过去吧?” 结果,两个姑娘根本就不给张家栋任何反应的时间,就直接拉着他的胳膊,几乎是生拉硬拽着一左一右的把它拖到了片场。 而此时,在片场周围早就已经有大量的剧组工作人员和各种需要在这一场戏里亮相的演员们,在等着张家栋他们了。 今天张家栋要拍摄的第一场戏,就是朱刚烈刚到高老庄,然后进庄不久就遇到了高家的小姐高翠兰,对这位貌美如花的小姐一见倾心,然后便乔装打扮成了一名长工到高家暂住了下来。 虽然这一场戏整个的流程非常简单,张家栋本人的台词也并不太多,甚至和高翠兰小姐也没有任何的交流。 可是,只要是当过演员的都知道,越是没有台词的戏,就越是需要演员依靠自己的演技来表达人物的内心活动,也越是难演。 就算是对于魏慧丽老师这样的老演员来说,其实都非常有挑战性,就更别提张家栋这个新手了。 而对面对刚刚进入片场的张家栋本人,杨洁导演似乎也根本没有那个心思与他再当着众人的面儿,仔仔细细的把这一场戏再跟张家栋好好的说一说。 见张家栋画完了妆,就穿上了书生的戏服以后,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杨洁导演似乎对于张家栋这个新形象,还非常满意。 “嗯,果然我看的没错,张家栋同志化了妆以后更像是原著里面的那个白面书生朱刚裂了。各部门准备就位,既然这一场戏的主演都已经到位了,咱们也赶快开工吧!” 导演的命令,在剧组里就是不折不扣的圣旨。 几乎是所有不同部门的工作人员在听到了杨洁导演发号施令的一瞬间,就全都紧张了起来。 因为这一场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特效,剧组大部分的特效师都没有到场。 可是即便只有居务、摄影组还有各种打光、布景的工作人在,是让张家栋这个新瓜蛋子一下子就开了眼。 几十个工作人员完全是为了自己要演出的这一场戏忙碌着,让他这个即便是正在领导着几百名员工的合作社负责人来说,都有些感慨整个西游记剧组的工作效率竟然如此的高。 自己都还没有弄明白整个拍摄的流程呢,就已经被杨洁导演的助理推到了镜头前,自己应该出场的位置。 “是扮演猪刚鬣的张家栋同志是吧?一会儿第一个镜头就是你刚到高老庄,然后沿着进庄的主路,一路往前面的市集走……” 所有的演员就位以后人家导演的场务,还专门替各个演员说明了他们这一场戏里,该如何配合摄影机的镜头进行走位。 张家栋可是个纯新手,对于这些走位的安排听的也是云里雾里的。不过好在之前有马老师几位表演艺术大家的指导,对于他们剧组的一些安排和这场戏的具体拍摄过程,他早就已经不知道在心里面复盘了多少遍。 只等到最后,杨洁导演一声令下:“开机!” 张家栋就如同是突然被打了鸡血似的,精神一下子就抖擞了起来,成为了这部电视剧里的角色…… 第479章 先演演看吧…… 只要是看过86版西游记这部电视剧的观众肯定清楚,张家栋扮演的朱刚烈在这一场戏里其实是起到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 那之前的系列唐僧带着孙悟空刚来到高老庄,就遇到了高老太爷哭天喊地地向天祷告。 然后孙悟空和唐僧经过一番学问,这才知道原来是这高老庄里面出现了一只猪妖,今天晚上就要把年轻貌美的高翠兰小姐给娶走。 而张家栋所扮演的朱刚烈,就是在高老太爷不一整件事情的缘由,采用一个倒插笔的形式,来交代清楚朱光烈是如何看上了高翠兰小姐,然后又如何假扮年轻书生混进了高老庄,作为一个长工留下来受到高老太爷赏识的。 其中也有不少非常有趣的戏份,就比如朱刚烈因为是猪妖的缘故,天生饭量就比较大。 一顿饭就要吃进去十几二十个馒头,不过因为力气大也能干活,所以高老太爷对这样卖力气的小伙子也格外喜欢。 然后就是一场山匪来袭,朱刚烈通过自己的好射手把这些山匪打走的打戏。也因为他凭借一己之力保护了整个高老庄的安全,再加上本身朱刚鬣在原著中的形象就是一个白面书生,深受年轻女孩子的喜欢,这才打动了关老太爷想要把自己的女儿高翠兰小姐许配给这位异乡人,招他作个上门儿的女婿。 可是不成想猪八戒却在自己的婚礼上,因为喝多了酒没有办法维持住人形。最后现出了猪妖的模样,一下子惊走了所有到场的众人,也让高老太爷这才知道自己居然把女儿许配给了一个妖怪。 这一部猪八戒背媳妇儿的戏可以说最有意思的镜头,其实都是在孙悟空变化成高翠兰小姐的模样,然后被毫不知情的猪八戒背回洞府的这一个桥段里。 就是要是没有张家栋扮演的猪刚鬣,在此前的这一番铺垫,这一集的戏就总会缺点儿什么,让观众们看得云里雾里。 不过好在是张家栋本来的性格就比较外向的缘故,就是一个过来人曾经反复的看过这一部戏的成片,在一开始的拍摄过程中,他可以完全不依靠杨洁导演和其他演员老师们的指导,就直接揣摩清楚了这一场戏的要点。 把刚进入高老庄,然后看什么都新鲜的猪刚鬣表演得活灵活现,居然连见惯了各种演员的表演,也曾经无数次亲自指导这些演员们进行演出的杨洁导演,都一直没有喊停,任由张家栋按照自己的理解来自由发挥,直到他来到第二场戏,需要与高翠兰小姐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魏慧丽老师扮演的高翠兰小姐在路过这条街的时候,从仆人抬着的轿子里拉开了轿帘,然后一时间千娇百媚,让张家栋扮演的猪刚鬣彻底动心。 这场戏虽然是没有任何的台词,可是对于张家栋这样的新手来说,该如何表演出当时朱刚烈见到高翠兰小姐第一面所表现的惊讶,去是一个实实在在大难题。 “停!所有的人都先停下来,张家栋同志,这场戏的感觉,你表演的可不太对呀!” 杨洁导演本人都已经喊停了,整个剧组立马戛然而止,听到对方是在喊自己,张家栋也是突然一愣。 猛地回忆起刚才自己的演出,他也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演的不对了。 “导演,您看我刚才是由哪里演的,是有哪里演的不对吗?没有耽误大伙儿的工作吧?” 面对朝着自己走过来杨洁导演,张家栋心中忐忑,连询问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慌张了起来。 “张家栋同志,刚才你前面的几场戏演的都非常不错,一看就是没少下功夫,昨天几位老师肯定也是帮你对了不少的戏吧?” 杨洁导演不愧是整个西游记剧组的灵魂人物。只是一打眼就知道张家栋这些表演的技法,到底都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是的,杨洁导演,之前马老师还有六小龄童老师都跟我讲过这场戏,昨天下午在山上的时候,我还跟魏慧丽老师对过台词,就是不知道现在我的表演,哪里又有什么疏漏的地方,让导演您不满意了呢……” 张家栋知道自己刚才的这些表演完全是按照剧务老师的指导,一个一个准确地走过来的。 就连他刚进高高中时候的那些神态和表情,也都是完全效仿的上一世,自己在西游记这部电视剧中看过的马德华老师的演技。 要说他真是有什么演出不到位的地方,也许就只差自己,没有办法像这些老艺术家们面对镜头的时候,依旧能够那么从容了吧。 然而,很显然以杨洁导演对于这部西游记艺术层面的追求,如果是只能把自己演技发挥到这种程度,肯定是远远没有办法达到对方的要求。 “张家栋同志,如果是几位老师把这一场戏演到这样的程度,我觉的是没有问题。毕竟你也知道,一开始我是想让马德华老师本色出演朱刚鬣这个角色的,但是他毕竟和魏慧丽老师之间年纪相差比较大,对于这种感情戏的揣摩少一些,在未来这一集西游记电视剧播出的时候,相信广大观众朋友们也不会太在意……” 杨姐导演先跟张家栋介绍了自己之前的想法,然后便立马又话锋一转,批评起了张家栋方才演技的不足来。 “可是张家栋同志,如果是你演朱文丽这个角色是不一样了……” “啊?连马德华老师都演不好的角色,杨洁导演居然要求我比这位老艺术家还要演的更好?” 听到了杨洁导演的要求,张家栋心里边儿立马打起了鼓来。 不过对方一点儿也没有给张家栋反应的机会,干脆把同样是因为张家栋刚才的表演而停下来的魏慧丽也一起叫到了张家栋的身边,直接当着全体剧组成员们的面儿,跟他们两个主演介绍自己对于这一场戏的要求来。 “正好,小魏啊,一会儿你就要跟张家栋同志搭戏了,正好你也过来听一下我的想法。这一场戏啊,既然是猪八戒刚到高老庄,第一次见到高翠兰小姐,就一定要把他是如何突然陷入爱河的,给未来电视机前面的观众交代清楚……” 面对一脸聚精会神地聆听的张家栋,还有在当时同样年轻的魏慧丽老师,杨洁导演就像是在教导小朋友一样,说话的时候非常有耐心。 “张家栋同志,你想一想,如果你是猪八戒本人,刚来到高老庄,以前在野外。经常看到的都是各种山精野兽。现在突然在高老庄的大街上却遇到了一个如此如花似玉,貌美年轻的姑娘,你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指导过了张家栋,这些导演又继续转向了魏慧丽老师那边,和对方介绍起了自己关于这个角色的想法。 “小魏啊,你这边也是同样的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平常你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到街上来透透气,然后迎面就走过来一个这么俊朗的白面书生,难道你不会动心么?” 杨洁导演不愧是一个在未来名满全国的大导演,尤其又是女性。对于这种有感情戏的揣摩就是要比普通的男性导演要细腻的多。 正是因为如此,不管是在过去还是未来,他都通过自己独到的见解,造就了许多这部西游记中的经典镜头。 就比如当时他们师徒4人一起来到了女儿国,唐僧长老和女儿国国王当初在洞房成亲时的那一幕镜头,可以说是打动了不知道多少当时年轻观众们的心。 而这一幕戏其实与当时原著或者是编剧的安排却是截然不同的,就是杨洁导演把自己对于整部西游记的理解也融合到了这一部86版的电视剧里,这才有了后来这一版西游记脍炙人口,如同范本一般的效果。 影响了整整好几代人对于西游记这部名著的认识。 而现如今那些导演把自己这种作为女性的心里感情,也带到了这看似并不起眼的几场戏中,对于张家栋的这个刚到剧组里面,只不过是客串角色的菜鸟来说,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坏了。 “导演,我懂了,你是希望我们两个能在这一场刚见面的戏里,再多投入一些感情,让猪八戒爱上高翠兰的这一幕,不要那么突兀?”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张家栋同志呢?你裂解我的想法了么?” 杨洁导演见魏慧丽已经先张家栋了解了自己的戏路,紧跟着就又转向了张家栋。 结果,却从张家栋的脸上看到了一阵莫名其妙的苦闷和无奈的表情。 “杨洁导演,我大概是能理解您的意思吧,我以前也没有演过戏,这么复杂的情感,我只能说尽量努力按照您的意思来,先演演看吧……” 第480章 片场风波 但凡是拍过戏的演员肯定都知道,在所有的表演中,只要是表演男女之间细腻的感情戏,那都是最难的。 张家栋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刚进入剧组才两天的新人。第一次出镜就遇到了杨洁导演这么苛刻的要求,到底是自己的幸运还是不幸了。 反正他现在戏服也换上了,妆也画好了,之前跟魏慧丽老师的对手机都已经拍到一半了,就算是想要反悔也根本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除了按照杨洁导演的安排,从新揣摩猪刚鬣刚遇到高翠兰小姐时候的心思,又能怎么样呢? 于是,在杨洁导演的安排下,刚才被中断的那一场戏很快又继续开拍。 张家栋先是回忆着之前杨洁导演给自己所说明的那种情绪,然后又按照产物的安排,尽量自然的走到了自己出镜的位置,然后,便是魏慧丽老师扮演的高翠兰,在轿子里,被自己的下人抬着路过这条街,在和张家栋错身的时候,刚好高翠兰小姐阴差阳错地掀开了自己的轿子帘,见到了一脸白净的玉面书生猪刚鬣。 这里不得不说魏慧丽老师跟随青岛本地的京剧大家学习多年,既有京剧表演的功底,又有此前在聊斋那部戏里身为狐仙,与书生之间的对手戏经验。 轿帘一拉开的时候,便是满目含情,即便是让张家栋这个在未来已经早就对这部86版西游记电视剧无比熟悉的老观众来说,也是不由得在心中感叹。 要是这一场戏真的能够按照杨洁导演之前的安排一样,能够原原本本地演出高翠兰小姐跟猪八戒的一段姻缘,没准也会像羽绒服的那一场戏一样,让魏慧丽老师的精湛演技如同当初的女儿国国王一样,一时间红遍大江南北。 只不过张家栋感慨归感慨,却忘了自己早就已经不是当初在电视机面前兀自感动的观众了。 现在他可是这一场戏实实在在的主角儿,面对魏慧丽老师含情脉脉的注视,佳栋竟然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果然,下一秒,杨洁导演的命令又一次从导演专属的观察位传了过来。 “停!都停下来!” 然后,就见到她干脆直接从自己的作为起身,朝着张家栋所在的位置就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呃……导演,我刚才可能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又耽误了咱们的拍摄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在张家栋的印象中,自己此前跟杨洁导演打交道的过程都是非常轻松的。 虽然杨洁导演本人对于他的什么安排,都没有如同他预想的那样欣然接受。可是张家栋打心里却非常欣赏杨洁导演这种有原则的态度。 直到这一次,他真的见到杨洁导演跟自己发火儿了,他才终于意识到杨洁导演不光是有原则,对于艺术的追求还有工作的态度,居然也如此的严格。 “张家栋同志!你这是怎么演的?刚才我不是特意跟你嘱咐过了,你一定要准备好光烈这个角色的心理。第一次到郭家庄就见到了这么如花似玉的高家大小姐,你难道就不心动吗?” “心动?” 几句话直接把张家栋就给说蒙了,作为一个重生到这个世界,除了小夏,心里就再也装不下任何一个女人的老实人,就算是面对当时年轻貌美,正在最好年纪的魏慧丽老师,他又能有什么别的心思呢? “对!就是第一次见到意中人,非她莫娶的心动感觉!张家栋同志,既然你都已经成家了,难道你就没有过这种感觉么?” 杨洁导演作为一个女导演来说,这样的态度就已经是非常严厉了,以至于整个片场听到她在训斥张家栋的时候,都安静了下来。 除了几个在这部电视剧里,最有话语权的主演,还有之前就跟张家栋就混的不错的后勤组组长老李以外。 几乎没有人敢上来主动承受这位导演的盛怒。 “导演,刚才这场戏,也是我不对。本来我应该提前跟张家栋同志打好招呼的,至少跟他对对戏,看看这一场戏该怎么演,我……” 魏慧丽老师见杨洁导演是真的急了,也赶忙从轿子上下来,想要主动替张家栋抗下些责任,却被杨洁导演断然制止了。 “小魏,你的表演感情真挚,大伙儿都是有目共睹的,这次的问题并不在你……” 说罢,杨洁导演还打算继续刚才那个话题,马德华老师还有六小龄童老师这两个老戏骨,以及当初把张家栋介绍给杨洁导演的老李也终于赶到了。 “杨洁导演,张家栋同志他毕竟不是专业学表演的出身,肯定是跟小魏的演技没有办法比,刚才我觉得他演的也不错,按照原来的计划,换成是我自己来演猪刚鬣,我可演不了他这么像……” 最先替张家栋求情的,就是原本猪八戒的扮演者马德华老师。 因为年龄几乎比张家栋大了两轮,所以让他在出演一个年轻的俊小伙儿,肯定是没有张家栋本身的条件强。 “对呀,杨洁导演,您先不要急。张家栋同志今天再怎么说也是第一天出镜,以前根本就没有表演经验。您就让他直接出演这么有高难度的感情戏,肯定得给张家栋同志一个适应的过程吧?” 紧跟着,老李也跑过来跟杨洁导演说起了好话来。 “对对对,杨洁导演,张家栋同志很有天赋,我希望只要稍微对他加以指导,他一定能把自己的角色演好。” 然后就连,本来跟正经游戏没有什么关系的六小龄童老师,也替张家栋求起了请。 张家栋之前在酒席上跟这些老艺术家们建立友谊,就可见一斑了。 在整个剧组里有良好的群众基础,对于张家栋这个新人来说肯定是莫大的好事。 几位老师的轮番求情,也让杨洁导演终于冷静了下来。 其实在他的心里面真正担心的,除了张家栋到底能不能演出自己需要的感觉,这一部在几百年前就脍炙人口的猪八戒背媳妇儿的戏,重新被搬上电视屏幕的时候,也能够成为脍炙人口的经典。 也许是期望本身就比较高的缘故,杨洁导演对于张家栋本人的要求就不知不觉中,超过张家栋对于这个角色的理解。 “杨洁导演请你再多给我们一点儿时间,只要能再多给我们一点儿时间,我们一定保证,张家栋同志下一次再面对镜头的时候,肯定不会再紧张了!” 最后,还是马德华老师替张家栋做了保证,杨洁导演这才顺坡下驴,只是嘱咐了一句。 “那就拜托各位老师了,一定要让张家栋同志好好理解到猪刚鬣这个角色的真谛。” 这一场片场的小风波才终于被大伙儿的**协力给平息了。 “咋样?张家栋同志,你现在终于见识到咱们杨洁导演对待艺术的一丝不苟了吧?” “嗯……见识到了,我是真没想到啊,拍戏竟然这么难……几位老师,你们快给我出出主意,怎么才能把这场戏给混过去啊?我是真的不知道后面儿该怎么演了啊?” 张家栋一边央求着,一边连连的向周围的几个老师转着圈儿的作揖求援。 可是毕竟这是在片场,已经是属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况,这几位老师就算是再有表演经验,再乐意教张家栋也没有那个时间呀? 只得选择速成,力求一切从简。 “张家栋同志,之前听你说你都已经结婚,马上就要有孩子了吧?其实这场戏你要想要理解当时朱刚烈的心理,其实也简单。你就回忆一下当初你到底是怎么跟自己的太太认识的,你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种让你心动的感觉不就是了么?” “我和小夏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最初刚见到她心动的感觉?” 被马德华老师这么一提醒,张家栋这才稍微回了些味儿来,开始回忆起这一世,他最初和小夏相识的那些日子…… 第481章 真情流露 说起来张家栋当初跟小夏认识的过程一方面是出于他们两家的撮合,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因为两个人之间的缘分。 张家栋因为父母都但是他们县里玻璃瓶厂工作的原因,所以非常顺利的就直接进入了玻璃瓶厂,成为了当时卡车班的一名大车司机。 而此时的小夏也刚刚从技校毕业,在自己父亲叶伟东的安排下进入了他们县里面的纺织厂,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纺织女工。 因为两个人都已经毕了业,同时工作又稳定了下来,本来叶伟东夫妇和张家栋父母俩,因为是老朋友的关系,想要把两个年轻人撮合在一起,亲上加亲。 不过,让他们这两位老同学没有预料到的是,还不等家里面的大人出面,张家栋和小夏就在一次两个工厂之间的联谊活动中相识了。 那个时候张家栋刚从技校毕业来到玻璃瓶厂,可是意气风发,年轻有为的代表。 因为在80年代初张家栋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国内的卡车司机还非常严格,想要拿到相应的驾照,必须在技校里接受正规的学习。 别看那个时候的张家栋才刚刚毕业,进入玻璃瓶厂工作不久。 在那个时代他可是属于不折不扣的高级技术人才,加上张家栋本来身高就继承了青岛人的传统,一米八的大高个子,人长得也帅。 在他们自己的玻璃瓶厂里,可是不知道有多少年轻的女孩子,想要争着抢着成为张家栋的对象呢。 但是那个时候的张家栋,还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小伙子,似乎对于自己娶妻生子成亲的事情丝毫也不在意。 每天就是跟小刘他们这些一同进厂工作的小年轻们混在一起,要么打球,要么就忙着跑车。 不知道让多少他们厂里春心萌动的年轻女孩子失望了。 直到有一次他们厂里面的厂长,看到了张家栋他们这几个年轻人在篮球场上的表现。 当机立断把张家栋和小刘一起邀请到了他们厂里面的篮球队。成为了他们厂里篮球队的主力。 然后没过多久就在县里面的安排下,参与了他们玻璃瓶厂跟纺织厂之间的篮球比赛。 在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比赛中,张家栋作为他们玻璃瓶厂篮球队的主力人员。直接带领他们的篮球队杀入了决赛。 最后更是在当时在他们县里面纺织厂里举行的决赛中,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实力。 碾压他们纺织厂自己的队伍,成为了当时那一场篮球比赛的冠军,张家栋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 也正是在这一次比赛中,张家栋才第一次遇到了自己的妻子小夏,当时的小夏还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纺织女工。 在那个时候他还对篮球这项运动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还是被自己的工友们拉硬拽的带到篮球场,这才看到了张家栋这一场精彩的表演。 也是因为在这一场比赛中,张家栋所表现出来的青春活力,那个时候情窦初开的小夏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 然后,后面的事情就更是理所应当了。 彼时的张家栋刚打完比赛,小夏被自己的朋友推搡着前来给张家栋送水,结果,大家都看到小佳的第一眼就被小夏的清纯和美丽而吸引了。 那个时候年轻人能够联系的方式还非常普通,并没有未来有了手机以后那么便利。 张家栋每次想要见到小夏,都得从他们玻璃瓶厂专门儿骑着那辆老式的28自行车来到小夏所在的纺织厂。 就是这样,两个人一来二去才终于成了一对小情侣。 当然后来张家栋的父母和叶伟东夫妇两个是如何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努力促成了两个人的婚姻,他们两个又是如何真正走到一块儿去的,就又是后话了。 当初对于自己见到小夏的第一眼,是如何一瞬间就确定自己未来非小家不娶的,张家栋即便是经历过了上一世,也依然是记忆犹新。 现在被马德华老师他们这么一提醒,尘封了多年的记忆也如同是开闸了的洪水一般席卷而来,让张家栋感觉,仿佛一切美好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不知不觉中就把自己带入了那个刚跟小夏在一起时的状态…… “诶?对了对了!张家栋同志,我就说你这个小老弟很有表演的天赋嘛!就是这个感觉就对了!” 见张家栋不然居然能够无师自通1秒入戏。方才还想要指点对方一下的马德华老师立马来了精神,赶忙招呼刚回到自己位置的杨洁导演道。 “导演!我们这边儿,张家栋同志已经没问题了!咱们现在就趁着他这个情绪,赶快继续开拍吧!” 结果,方才还因为张家栋让自己大为失望,思索着要不要调整一下这几场戏拍摄的杨洁导演,一听到自己身后马德华老师这么叫自己也是一愣。 “老马,你刚才说什么?你说张家栋同志这么快就已经了解到这个角色的情绪了?” “对呀!杨洁导演,我觉得现在张家栋同志的情绪正好,这时候跟小魏演对手戏,实在是再好不过了,咱们可千万别让他错过这么好的情绪啊!” 马德华老师越说越兴奋,杨洁导演失忆的又望了望他身边的其他几位导师,结果光是马德华老师,就连六小龄童老师和魏慧丽本人也难得的同时朝着自己这边点了点头,表示了对张家栋的认可。 “好吧,既然你们都已经觉得张家栋同志这一次一定能够演好这个角色了,那咱们就再拍一遍,争取能一遍就过!各部门准别,演员就位……” 杨洁导演说罢,就立刻招呼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所有的群众演员们都忙活了起来,各自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结果,越是大伙儿都表现的如此专业,张家栋却越发的紧张了起来。 不过好在跟他演对手戏的魏慧丽老师,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张家栋的心思,再回到自己的轿子上之前,还不忘了嘱咐了张家栋一句。 “家栋啊,一会儿我先出场,以掀开轿帘的时候,你就赶快想象自己的刚才的那个情绪。就当我是咱家的弟妹,你当初是怎么认识你爱人的,你就怎么对我,这场戏只要咱们两个人打个照面儿,你也不用说台词儿,咱们就这么过去了,你知道了么?” 也不知道是对发的一声家栋,无形中拉进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或者张家栋本来就对这位和自己演对手戏的女艺术家越来越熟悉了。 反正,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像以前那么紧张,听到杨洁导演说开机的时候,他也刚好来到了自己的位置。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失败经验,张家栋这一次的表演可以说是一气呵成。 在第一次遇到高翠兰小姐的这一幕,当轿子中的魏慧丽老师缓缓地拉开了自己的轿帘,含情默默的望向站在街边的自己的时候。 张家栋果真如同对方叮嘱自己的那样,又想到了当初和小夏刚认识的那会儿,那种心动甜蜜的日子。 两个年轻人郎才女貌,不愧是杨洁导演亲自选好的角色。 一时间整个片场里所有的工作人员们,全都被镜头前这两位演员真情流露地演技折服了。 就连杨洁导演也感受到了他们两个年轻人眼神中的炙热,差点儿忘了喊停。 “停!这一幕戏两位演员演的都非常不错!咱们直接通过了!” 第482章 导演要给我讲戏?! 听到杨洁导演这么说,张家栋的第一个反应是自己终于能够松口气了。n没有进入西游记的剧组前,张家栋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拍戏居然会这么难。 杨洁导演不愧是为了这一部86版西游记操碎了心的大导演,不光是在自己的额工作上一丝不苟,对于这些演员们表演,也是出人意料地严格。 不过还好,张家栋在出演这一场戏之前,就已经有几位老师轮流为自己看工加油了。在杨洁导演上一次喊停以后,更是有马德华老师亲自给张家栋传授演好这一部戏的经验。 再加上魏慧丽老师的贴心配合,这才能让张家栋一次就把这么复杂的镜头拍成了。 结果,杨洁导演喊停以后,张家栋倒是还没觉得有什么,几位主演倒是先兴奋了起来。 不等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们收拾道具,然后转场准备下一场戏呢,他们几位老艺术家们就争相围了上去,争相跟张家栋道喜。 “哎呀,张家栋同志,你这场戏实在是拍的太好了!感情真挚,简直把你演的这个角色给拍活了!” “就是,年轻人,就是比我强!还好这次咱们杨洁导演是看对了人,要是真让我来演这场戏,就我这一把年纪的老模样,怎么化妆,也不可能有你这么好的条件啊!” 面对六小龄童老师跟马德华老师的追捧,张家栋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马老师,这是哪儿的话……之前要不是你教我该如何引导自己的感情,我估计等我刚才拍到关键的时候,早就被杨洁导演又喊停了……” “诶?!没有没有!这是哪里的事儿啊!张家栋老弟,一个年轻人条件在这摆着呢,就是比我这种老么咔嚓眼的老演员强啊!你说是不是啊,小魏?” 刚好,张家栋与马德华老师还有六小龄童老师说话的这功夫。魏瑞丽老师也结束了拍摄的工作从轿子上刚下来。 “对呀!张家栋同志,刚才你真是演的棒极了!你那个表情还是神色,真的就像是一眼看到了自己心上人一样,让我刚才也突然……” 魏慧丽老师的话说到了一半儿,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是有些说漏了嘴,他们把都已经到自己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不过好在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在张家栋的身上,对于这个刚刚进入剧组的新人来说,第一次出演角色便能获得这样的成绩,已经远远超过了大伙儿的预期。 后还是杨洁导演自己过来提醒他们,下一场戏的准备已经完全就绪,叫他们这些老演员们不要耽误张家栋和魏慧丽老师继续后面的拍摄,大伙儿这才终于从刚才张家栋出色的表演中回过了神儿来。 “张家栋同志,你刚才的表演非常不错,一定要再接再厉,继续保持刚才的好情绪,把后面的几场戏也一起演好啊!” 等大伙儿都散了以后,那些导演却并没有着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反而是留了下来,鼓励起了张家栋。 “啊?杨洁导演,您这么说就实在是有些太过奖了。我刚才也不过是受到几位老师的启发,这才按照老师们的思路做了改进。要是真的让我自己来揣摩这个角色,我还真是没有办法摸透这个角色的感情呢……” 说的也是大实话,对于他这个根本就不懂演技到底是何物的新手来说,如果没有马德华老师,还有其他几位老师毫无保留的指导他根本就不可能完成这么重要的镜头。 “年轻人,你这么懂得谦虚的,可是不多见了。张家栋同志,刚才拍戏的时候,我对你的态度的确是有些太激烈了一些,也请你能够谅解我身为导演,有些时候……” 紧跟着,让张家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杨洁导演居然会当着自己的面儿,跟自己道起了歉来。 作为一个刚到剧组的新人,张家栋可是实在是不敢承担杨洁导演这么兴师动众的道歉。 “杨洁导演,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说,这一整部西游记电视剧的质量都由您一个人来决定。我刚才的确是演的不好,您就事论事说我表演中的不足,我本来应该谢谢您才对,怎么还能让您跟我道歉呢……” 见张家栋虽然年轻,居然能这么能看明白事儿,杨洁导演也是赞许地点了点头。 “那个什么,导演,下一场戏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我是不是现在就得跟着魏慧丽老师一起去拍下一场戏的片场了?” 一方面是为了缓解尴尬,另一方面张家栋也的确是趁着严姐党姐在的时候跟对方问清楚下一场戏对自己的安排。 于是,便赶忙继续向杨洁导演问道。 “下一场戏就没有维克利老师的戏份了,拍的是你作为刚到高家庄的新人,是如何以长工的身份到高老太爷的府上去应聘的。后面的这些戏,比刚才你拍的那一幕要简单一些,不过张家栋同志你也不要掉以轻心,一定要一鼓作气,把后面的几场戏都拍好啊……” “杨洁导演,我一定会尽力的!” 就这样,张家栋终于告别了杨洁导演,往早就已经布置成高家庄的古村里奔去…… 一整天的拍摄工作说起来辛苦,其实真的忙起来以后,时间却过得飞快。 要不是天马上就黑了,还有机场外景戏没有拍完,杨洁导演真想趁着张家栋这么好的情绪直接把他所需要参与的这几场戏,全都一股脑的拍出来。 “导演,这时间也不早了。一会儿再晚点儿,等到咱们把片场和道具都收拾好了,下山的时候可就要天黑了……” 后组组长的老李作为整个剧组的保障负责人,除了要考虑整个剧组的物资状况,对于他们西游记这组的日常工作安排和安全,也是要全局考虑的。 每一次杨洁导演到外面进行取景拍摄的时候,杨洁导演都本能地希望尽可能多拍几场戏。 经常会忘了时间,此前就有好几次为了赶戏,直接拍到天黑的情况。 可是现在毕竟他们是在崂山的半山腰,以当时的条件,整个崂山你到了晚上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让他们整个剧组在这么漆黑的夜里下山,老李可不敢冒这个险。 “对呀,导演,咱们今天已经拍了一整天的戏了,演员们身上的衣服估计都已经被汗给打透了,要是让他们在这么冷的山里下山,估计明天就会有好多演员们感冒了内吧……” 杨姐导演的助理小马,跟随杨洁导演多年已经拍摄了好几部电视剧,最了解杨洁导演的心思了。 知道对方越是拍摄顺利,就越容易想着多拍,然后拖延整个剧组返程的进程。 所以,对整个剧组明天要拍的几场戏的考虑。他毫不隐晦的和杨洁导演解释起了他们现在的处境。 “嗯……那好吧,既然大伙儿都累了,咱们今天的戏就先拍到这儿……” 听到杨洁导演都放话了,整个剧组终于能够结束今天一整天的工作,回去崂山疗养院好好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了以后。 大伙儿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可是,张家栋正想着今天自己终于可以早一点儿回家,不用像昨天那样,因为遇到了史蒂夫夫妇二人,聊到半夜了才到家,还让自己的妻子跟着一起担心。 杨洁导演的声音却又把他给叫住了。 “张家栋同志,你先别急着走,你要是晚上没有事情的话,也一起跟我们先回疗养院吧?正好我也想把后面的几场戏,再跟你细聊聊……” “杨洁导演要找我讲戏?” 张家栋刚听到杨洁导演的安排,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自己后面出场的这几场戏,又有什么纰漏,要让他重拍了? 不过,马德华老师跟六小龄童老师听闻杨洁导演的想法以后,脸上却不约而同地都突然露出了兴奋地表情。 “张家栋同志!你还不赶快谢谢杨洁导演?她这是想要栽培你,让你往专业演员的方向走呢!” “栽培我?往专业演员的方向走?可是我是个商人啊?” 张家栋一脸懵逼地望向几位老师,马德华老师却恨铁不成钢地敲打他道。 “张家栋同志,你本来是一个聪明人,怎么这时候突然又泛起了糊涂了?你也知道咱们这部电视剧到底是什么情况。未来那可是要在全国的电视台播放的,又多少剧团的专业演员,不想在咱们这一部电视剧里面演个配角都捞不到呢。你现在有这,人家杨洁导演肯给你亲自喂功,你咋还挑三拣四的呢?” 马德华老师所说的也的确是实话,不管在80年代还是90年代,咱们国内对于四大名著的翻拍都是非常谨慎的。 为了力求还原这几部名著的故事,在选演员这个方面可是尤为的严格,几乎都是全国海选。 几乎全国上下大大小小的剧团全都参与了选角的工作,再加上当时那个年代的演员们自身的表演水平也的确是高,对这些电视剧拍摄的目的也是为了以自己的能力。尽量在这部戏中发光发热,把更好的作品带给电视机前的观众们。 并没有像未来那样商业化的运作体系下,所有电视剧的拍摄都要向钱看,大多数采用各种流量明星来为这部戏带来热度。 可以说八九十年代由咱们国内主导的这些经典电视剧的拍摄质量,可是跟未来有天壤之别。 有许多在进入2000年以后还继续活跃在各大电视屏幕上的老艺术家们,也都是因为在这个年代参与过这些高质量电视剧的演出,而被自己的观众们认可的。 不管是后来大红大紫的六小龄童老师,或者是因为参与拍摄了《红楼梦》,在这一部电视剧里扮演林黛玉的陈晓旭老师,其实都是如此。 在真的进入剧组之前,他们都是最普通的普通人。 几乎没有任何面对镜头的表演经验。但是就因为导演的指导,才让他们真正在未来的表演过程中,发挥了个人的特色,把自己的角色演的活灵活现,成为了一代表演艺术的大家。 面对这种潜在难逢的机遇,几位老师是真的替张家栋着急,实在是搞不明白,他为什么面对这么好的年轻成名的机会,却不好好珍惜,非要执着于自己的什么合作社负责人的工作。 然而,几位老师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的是张家栋其实是一个过来人,对于这一部西游记电视剧在86年播出以后所带来的轰动,他其实比文艺时代的任何人都要更清楚。 在他的心里装着的,可是一个远比这些老师们所了解的更大的目标,一个能够未来在国家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添砖加瓦的宏篇大愿…… 第483章 张家栋的建议 张家栋虽然知道自己重新回到这个年代以后的目标,就不只是为了赚钱或者是出名。 碍于实在是不好跟关心自己的这几位老师们解释,又不能驳了杨洁导演的一番好意,也只得跟着大部队一起下了山以后,硬着头皮找到了杨洁导演,向对方询问对于自己后面的安排。 “杨洁导演,我来了,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儿?” 为了跟张家栋讲戏杨洁导演特意在他们疗养院里找了一个并不大的会议室。与导演一同在的,还有今天上午同陈家栋一同上山的那位年轻的姓马的秘书。 “哦,张家栋同志你随便找个地方坐吧,也不用紧张,这一次我找你来,就是因为你今天的表现非常不错。咱们这一部西游记的剧情安排,其实还有许多能让你继续出镜的地方……” 果然,杨洁导演刚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配置是几位老师方才在张家栋下山以前就猜测的那样。 杨洁导演是看上了张家栋的演技,想要在这一部西游记电视剧中多给他安排几场戏,好好提拔一下他这个新人。 “嗯……那个……” 结果面对这位来自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大导演的盛情邀请,张家栋去出乎他意料的表现的非常犹豫。 “怎么?张家栋同志,听你的意思是你好像对于我的这个安排有些不太满意?” “不不不,杨洁导演……您误会了,您能够表扬我的演技,对于我这个新人来说的确是莫大的鼓励。不过,您也知道,我本人的条件也的确是有些特殊。并不是什么专业的演员出身,只不过是我们县里边一个合作社的负责人罢了……” 张家栋本来想用这样的理由,让杨洁导演另选他人,一个不管是出差还是表演能力都比自己更强的专业演员来接替自己。 可是,他却低估了杨洁导演的固执,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中了自己之前的那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如何打动了对方的演技。 “张家栋同志,你的情况我当然了解,不光是你,咱们剧组里面也有很多其他的演员老师在进入剧组前也是和你一样的普通人,他们都可以把自己的角色演好,更何况是你呢?今天你演出的效果,可是有目共睹的,在表演天赋方面,我对你有绝对的自信……” 导演本来就是一个把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的人。好不容易遇到了张家栋这样的好苗子,作为一个专业的导演,他自然是希望能够提携对方一下。 然后,有朝一日亲眼见证自己的努力,成就张家栋成为一名出色的专业演员。 只不过对于杨洁导演这样的坚持,张家栋却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杨洁导演,首先我得先谢谢您的这番好意,不过,我们家里的情况,您可能还不了解。再过一个多月,我的妻子就要生产了。我们家里面,也要迎来我们夫妻两个的第一个孩子。所以作为一个合格的父亲,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答应您的安排……” 最后不得已,张家栋只得把自己的妻子小夏,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搬了出来。 杨洁导演听闻张家栋即将有孩子的事情也是突然一愣,紧跟着这才有些惋惜似的,当着张家栋和自己助理的面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哎,看来还是老天不作美啊。是上天注定,张家栋同志你跟我们剧组没有这么深的缘分。实在是浪费了你这么好的一个当演员的苗子了……” 对于杨洁导演的感叹,张家栋似乎也有些触动,不过转念一想,似乎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和杨洁导演介绍一下他自打进入他们西游记剧组,一直以来就在脑海中酝酿着的想法。 “不过杨洁导演,既然你说我有表演的天赋。其实不准是我在剧组中,就算是我离开了剧组也依旧可以为咱们剧组未来的拍摄质量发光发热啊!” “哦?张家栋同志,你说你都离开咱们剧组了,还能为咱们西游记这部戏出力?” “对!咱们现在剧组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缺我这么一个半路出家,演技半吊子的演员,而是经费啊?杨洁导演,虽然这几天我在剧组待的时间并不长。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发言权,可是咱们剧组的困境我也是看得出来的啊?要是能够有充足的经费,我相信以咱们剧组这些演员老师们的才华,咱们这组全部工作人员们的共同努力,一定能够把这一部西游记电视剧拍得更好、更快!” 第484章 广告计划 自打这一部西游记真是据开拍以来一直困扰着杨洁导演的最大的问题,除了一部西游记电视剧中需要出镜的演员人数众多,而且拍摄的过程又经常需要到全国各地拍摄外景。 一些在剧中出镜的重要角色,要么是得到当地的文工团或者是各大戏剧团去面试。 要么就是得临时在自己的剧组里面抓人。整部西游记电视剧拍摄完毕以后,有许多在剧组里面工作的工作人员,其实或多或少的都在这一部86版的经典电视剧中出过镜。 虽然杨洁导演剧组里从上到下都是一条心,就是一心一意地想要把最好的镜头带给未来电视机前的观众。 可是毕竟这些临时凑起来的演员,不管是是在形象上还是表演技巧上,肯定是不如专门筛选出来的演员更合适。 尤其是张家栋现在所扮演的朱刚烈,不光是要在装的这一场戏装出镜,在后续地剧情中也有许多要跟几位老师同台演出的镜头。 以杨洁导演的心思,不管是出于对这个角色演出效果的考虑,还是对于张家栋这个好苗子的珍惜,他其实都希望在未来的拍摄过程中,他能够参与到咱们剧组的工作之中。 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现如今,可是导演邀请张家栋来讲戏的这一出。 可是毕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也万万没有想到张家栋的妻子居然有了身孕,而且两个人的孩子眼看着马上就要出生了。 这时候如果杨洁导演还是坚持的要求,张家栋跟着他们这组到其他的城市进行拍摄。多少也是有些不太尽人情了。 张家栋这一次当着杨林导演的面儿提出来的建议正是好时机,毕竟不,他没有真的实实在在在这一部电视剧里面扮演过某个角色,真正体验过说清楚全体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在拍摄每一个镜头中的艰辛,也肯定理解不了为什么在那个年代看似是天文数字的几百万的拍摄经费,对于杨洁导演他们的剧组来说依旧是捉襟见肘。 “张家栋同志,关于我们剧组拍摄经费紧张的情况,我相信这几天你在我们剧组中也已经能体会到了。可是也并不是这些经费就不够用,如果我们日常节省着拍肯定是能够把有一部电视剧按时拍完的……” 直到现在了,杨洁导演还依旧有所顾虑,似乎是不太希望让张家栋太过多替他们剧组的经费问题操心。 而他不知道是,张家栋却是一个过来人,知道这一部电视剧自打从1982年开拍以后,就一直延期。 剧组上上下下一直挨到了1986年的年初,这才终于把这一部经典带给了未来观众们。 “杨洁导演,我知道咱们的剧组是首都电影制片厂的专业剧组,对于接受投资或者赞助这样的事情非常敏感。可是,你也知道现在随着咱们国家经济建设的发展,有许多老思想和旧观念也和以前完全都不一样了呀?就拿咱们西游记这部电视剧来说吧,那可是一部脍炙人口的经典,从最早越剧和评剧对这部经典的改编,到后来京剧八大班进京城,那是多少代表演艺术家们的努力,才把西游记中孙悟空,猪八戒这样的形象带给广大群众的啊?没有经济基础,又哪里来的上层基础?老祖宗竟然给咱们留下来了这么好的传世经典,咱们这一代人好不容易有机会把它搬上电视屏幕了,可不能让未来的观众们有一丁点儿的失望啊……” 张家栋当着杨洁导演的面儿所说的这一番话,一方面是出于劝说对方接收自己建议的念头。 另一方面其实也是有感而发。 在任何年代,只要是落后就会挨打,这样的道理可不只是出现在大国之间的对抗之中。 经济建设上是如此,技术竞争和文化竞争中也同样都是。 张家栋的一番话,让杨洁导演也不由得回忆起了一年前,自己刚接手这部西游记电视剧拍摄任务的那一幕。 在当时,虽然咱们国内经过了两三年改革开放的尝试,经济发展已经逐渐回归正轨了。 可是,要说起来文化和娱乐产业的实力,肯定是没有办法跟当时西方的那些列强们相比。 就连当时的霓虹国,也因为背后有大漂亮在替他撑腰,跟本就不把当时咱们国内的实力看在眼里。 经济上,他们有当时国际最先进的生产技术,能够独立制造在八十年代最高端的汽车,甚至是一些飞机的零部件。 在文化上,原本霓虹国的文化甚至文字,都是从盛唐时期剽窃过去的。 对于同样是唐朝背景的西游记这部经典,他们更是早就已经垂涎了许久,早在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就已经对这一部电视剧做了两次的翻拍。 把原本就是属于咱们国家的经典改编得面目全非,糟蹋得不像样子,当时咱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高层看到了这样的情况,这才一怒之下在当时那种几乎不具备翻拍这部经典电视剧的条件下,启动了整部西游记拍摄的任务,杨洁导演在当时可以说是临危受命。 所需要担负的责任和风险,往往是其他人根本就想象不到的。 就是在这样的压力条件下,他不得不一次一次的向首都电影制片厂的高层证明自己,有能力带着整个西游记的剧组把这一部经典完完整整的展现在未来观众们的面前。 可是一部电视剧的拍摄,肯定不是像导演一部舞台剧那么简单。 除了需要有良好的人员调度和演员的配合以外,还需要有最基础的物质条件。 就像之前介绍的那样,因为以前咱们国内根本就没有类似这么大型奇幻电视剧的拍摄经验。就连当时排版这一部电视剧开拍的首都电影制片厂的领导们也不知道,这一部西游记电视剧到底需要多少的经费和投入。 本着在没有看到最终的成果之前,能省则省的原则,当时杨洁导演所报上的经费几乎都是被折半批回的。 就连他们剧组唯一的一部彩色摄像机,也是从当时剧组开拍的一开始就用到了最后。 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杨洁导演听到张家栋说着这些话,一边又回想起去年他们一整年带着整个剧组跑遍了国内大江南北取景拍戏的过程。 心里面也是突然有些五味杂陈,不知道该不该跟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诉苦了。 “张家栋同志,你是你们合作社的负责人,作为一个企业的管理者。我非常认可你的人品和能力,可是这部剧的情况,你其实还不了解,很多事情可能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杨洁导演,我知道作为一个演员来说……不,现在的我还根本谈不上是一个称职的演员,只不过是几位老师们眼中的半吊子罢了。我现在还不配在艺术上给咱们剧组出建议。不过,替咱们剧组增加经费的活儿,我熟啊?!您就拿我们合作社来说吧,每个季度我们自己都要推出新的服装款式。再加上去年冬天的时候我们已经打出去的两个牌子,是这些品牌宣传的广告投入,已经可以替咱们剧组解决很多经费上的问题了呀?” 张家栋跟杨洁导演所说的,也都是实在话,以他们现在合作社服装厂的销量来说,就算是单独支持杨洁导演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后续的拍摄,对于现在的张家栋也不是难事儿。 更不要说,果真等到这一部西游记电视剧播出以后,轰动全国的广告效应了。 可以说现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对这一部电视剧投入的每一分钱,在未来都能收获成百上千倍的回报。 为此,张家栋更是早就在心里面做好了盘算,一定要说服演练导演接受自己的要求。 “而且杨洁导演也不光是我们合作社需要咱们剧组的名气,你看当初之所以前副市长亲自到咱们剧组来探班,不也是为了通过这一次咱们西游记剧组到崂山景区进行取景拍摄,带动起咱们整个崂山景区的发展么?” 张家栋也怕以杨洁导演的脾气,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些想法,对方会直接一票否决。 于是还不等对方开口,就直接把秦副市长给搬了出来。 “这……” 结果,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想法打动了杨洁导演,还是秦副市长的面子更重要。 反正,面对专家动用这一番躲躲逼人的攻势,杨洁导演居然罕见的表现得有些被动,居然开始犹豫了起来。 “导演,我觉得张家栋同志之前也连着帮着咱们剧组两次了,加上这一次咱们能到他们崂山景区进行取景拍摄,不管是住宿条件还是他们市里面的知识,也都是张家栋同志替咱们剧组跑下来的。而且他本人的建议也是对于咱们剧组好,我觉得您倒是不如好好听听张家栋同志的意见,也许,能替咱们剧组解决不少的问题呢?” 这时候,面对一直犹豫不决的杨洁导演,就连他身旁一直听张家栋跟杨洁导演说话的小助理,居然也开始向着张家栋这边了。 这可是张家栋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只是这时候也不是他跟杨洁的助理拉近感情的时候,正在阳台导演左右摇摆,不知道该作何决策的关键节点。 张家栋又立马跟杨洁导演介绍起来他们现在县里面的情况来。 “杨洁导演,你可能不知道以前我们合作社资助给咱们剧组的那些罐头和饮料,其实全是我们县里面自己生产的。虽然这些新产品已经在我们青岛本地或者是整个鲁省打开了局面,成为了我们本地的特产。不过之前我也曾经想过把这些我们县里面自己生产的罐头卖到首都去,尤其是咱们首都的友谊商场赚老外的钱,只是那个时候因为我们这些新品牌还没有外贸的订单,知名度也没有那么高,即便是我们县里面生产的这些罐头早就已经在品质和口味上,超过了那些国外的进口罐头了也不行……” 之前张家栋到友谊商店推销他们县里面生产的那些罐子的时候,即便是有当时商场的采购部负责人陪同,最后也没有谈成。 对于这件事,张家栋一直记忆犹新,虽然这一次他们县里面罐头厂已经接到了外贸的订单,可是毕竟这些单子还都是他从当时的广交会接到的。 谁也不能保证,购买这些罐头进行出口的商人们,下次还会不会选择同样的产品。 想要彻底让他们这里面的罐头厂生产的这些罐头成为未来的畅销品,张家栋直到最靠谱的办法,还是踏踏实实地先在国内建立起这个新品牌的知名度。 而对于当前他所能找到的所有资源来说,没有哪一个是比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所带来的影响力更为可观的了。 “杨洁导演。您是一位文艺工作者,我也不知道您到底能不能理解作为一个企业管理者遇到这种情况,该有多着急。对于我们县里面的罐头厂和饮料厂来说,咱们剧组里的资源,那可是太宝贵了……” “我们剧组的资源?张家栋同志,你所说的那些资源到底是指的什么?” “当然是原本剧组现在正在翻拍的这部名著西游记的影响力啊!杨洁导演,你不觉得不论是谁,能看到自己从小就耳熟能详的角色在电视,推广某一个产品,对于生产这款产品的厂家来说,那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儿,要是让他们为此咱们剧组多赞助一些广告费,我相信那么划算的生意,应该没有哪个企业的负责人能够拒绝吧?” 终于,这一次张家栋才完完整整的当着杨洁导演的面儿,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杨洁导演听闻,立刻也陷入了沉思…… 第485章 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杨洁导演思索着张家栋的建议对他们剧组所带来的利弊时,不管是杨洁导演自己的年轻助理,还是张家栋本人都没有贸然打断她。 直到最后,杨洁导演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这才重新转向张家栋,点了点头。 “张家栋同志,我相信以你的人品肯定不会错过留存于我们这种生意的事情。既然你觉得现在给我的这些建议对于咱们剧组来说也有很大帮助,那你就先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便是了……” 听到杨洁导演终于同意了自己的想法,张家栋简直兴奋的快要蹦了起来。 “真的吗?杨洁导演?!你真的同意了我的想法,准备让我代表咱们剧组,和这些企业谈合作了吗?” “嗯……但是张家栋同志,当然刚才你所说的那一些合作,我并不知道具体该如何配合,不过因为我看中你这个人的人品,要是对于咱们这一部电视剧有帮助的事情,我还是希望能让你试一下……” 显然,杨洁导演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中对于张家栋所说的这些计划会带来的后果还是有一些疑虑的。 但是,毕竟现在摆在自己面前最大的难题也是张家栋所说的那样,整个剧组的经费实在不够实现自己关于这部电视剧的设想。 “那杨洁导演,我……” 张家栋正因为杨洁导演的承诺而欣喜若狂,准备向杨洁导演介绍自己进一步的打算时。 杨洁导演有果断地先打断了他。 “不过张家栋同志我也还需要跟你强调一下,不管你以我们剧组的名义去谈任何的合作。都要先考虑一下我们剧组的身份,不能对我们这一部电视剧的拍摄带来任何不好的影响……” 在上个世纪80年代虽然还没有出现过那种因为某些广告合作,为拍摄工作带来纠纷或者是不良影响的情况。 但是,对于杨洁这样的大导演来说,因为女性天生独到的谨慎。他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一些可能会发生的风险,才提前给张家栋打好了预防针。 “杨洁导演请您放心,以后和咱们剧组合作的所有企业,除了我们自己的合作社以外,肯定是优先选择与我们合作社有关系的其他企业。绝对不会对咱们剧组的拍摄有任何的不好的影响……” 听到张家栋的保障,杨洁导演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随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继续补充道。 “另外,张家栋同志,也真真正正参与过咱们这场戏的拍摄工作了,知道咱们这组的工作安排非常的紧张。虽然我不知道你所说的通过管道的形式为咱们剧组拉赞助,到底需要我们配合什么,不过在你做决定之前,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一切都要以咱们剧组的拍摄任务为准,不要影响咱们剧组的拍摄计划。” “那自然是肯定的,杨洁导演,不管我替咱们剧组谈回来了什么样的合作?我在做决定之前肯定会先跟您商量的。” 张家栋把话说完,又不忘了继续补充道。 “杨洁导演,请您放心,原本我想要替咱们剧组去谈合作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解决咱们这组的资金难题,然后帮助导演您提高这部电视剧的拍摄质量。绝对不可能做影响咱们剧组拍摄进度的事儿。” 有了张家栋这全套的保证,杨洁导演这才终于被他说服了,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第486章 一座金矿 张家栋被小刘儿开车接到的时候,里面的天早就已经黑了,疗养院通往山下的路又没有路灯。一路上可是开的小心谨慎。 不过,就算是这样,张家栋在回去的路上依旧是嘴上哼着小曲,心里乐得不行。就连替他开车的小刘儿,都通过后视镜看出来副驾驶上坐着的张家栋,和平常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张哥?今天这是有啥事儿啊?让你这么高兴?不就是到剧组里来跑龙套拍个戏么?人家大导演还真想把你给捧成主角儿了啊?” “我说小刘儿啊?这个黑灯瞎火的,你不老实开车天天琢磨我干啥?不当主角不当主角的,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哪有什么表演的天赋?你就老老实实的先开你的车吧!” 对小刘突然的疑问,张家栋故意没有,就跟他说之前杨洁导演在跟他讲戏的时候想要给自己加戏的那些事情。 因为你这个家伙的大嘴巴,估计等到他要是知道这样的情况不出一天就会跟王宝光一起把自己的这些事儿全都传遍了他们整个合作社。 到时候不光是他们这几个合作社当初成立,就一直跟着他在一起的元老们会在背后念叨他,很可能就连平时跟他们合作社有贸易往来的那些商户们,也可能因为日常跟孙立军的闲聊,直到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要演电视剧的消息。 以张家栋的为人,最希望做人低调。 虽然在未来西游记这一部电视剧可是一个金子的招牌,凡是能够请得动他们这一部西游记剧组里面的主演拍广告的那些品牌,没有一个不火遍大江南北的。 可是现在整部86版的西游记距离全部拍摄完毕,最终跟电视机前的观众们见面,还至少得两三年的时间呢。 张家栋可不想让那么多人这么早就知道,自己在这部电视剧里出演角色的事情。 “张哥,那要不是人家导演特意给你加的戏,想培养你当主角。你这么高兴是又为了啥?早晨起来的时候,我接你到他们剧组,还见你一脸的焦虑。现在,你倒是春风得意的紧了……” 小刘在那边自顾自的嘟囔着,陈家栋也没有空搭理他,反而是突然想到了今天早上自己交代给小刘的那件事。然后便赶忙向这个家伙询问了起来。 “对个小刘咱先别说我拍戏的事情,我今天上午就给你的那些事儿你都办妥了么?孙立军那边给了你消息没有?” “什么事儿?哦,你说的是让我找孙立军,叫他联系郑秘书安排罐头厂搞出口的事儿是吧?那个今天中午我刚到咱们合作社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跟孙立军交代清楚了。他下午到县里面刚上班儿就直接打电话联系了郑秘书,对方下午下班儿之前就给咱们准信儿了……” 听到小刘说郑秘书那边儿已经给他回信儿,张家栋也赶忙问道。 “郑秘书那边儿怎么说?罐头厂那边给咱们的价格如何?电话里陈丽君那边有没有跟郑秘书说清楚,这一次是咱们的一个外国朋友,有意想把咱们县里罐头厂的产品卖到漂亮国去?替咱们县里的产品打开漂亮国的市场啊?” 张家栋生怕小刘跟孙丽君学的不完全,然后对方又跟郑秘书表达的情况有误。让郑秘书理解不到这次史蒂夫夫妇两个的重要性。 “当然了,人家郑秘书一听说咱们有朋友可以把咱们县里面的产品卖到漂亮国去。那可是替咱们忙了一下午呢,罐头厂那边儿后来给的回话是,这一次不管到底他们罐头厂那边有没有利润都无所谓,只要这一单生意能够谈成,最重要的就是保证咱们合作社自己能赚钱,真真正正把咱们县里的产品卖出去就成。” 结果,郑秘书那边的答复,果然没有出乎张家栋的意料。 毕竟当初罐头厂的成力,还有第一款产品的研发,也是因为自己替县里跑下来的。 虽然他们合作社并没有在他们县里的罐头厂入股,但是化作厂生产的这款番茄酱罐头,吴京也还是由他们合作社组织的那些农户们在供货。 所有用来生产这些番茄酱的番茄,都是由他们合作社统一进行采购的。把握住了原料环节,张家栋之前在广交会的时候,又没少替他们县罐头厂拉来大单,这一次是衣服,我想要把这些罐头出口到漂亮国的生意,曹县长并没有直接出面。 张家栋还是非常有把握,能够替史蒂夫与他们县里的第一次合作,争取到不错的价格的。 “既然罐头厂已经给咱们最低的报价了,这一次也是毕竟也是咱们第一次替县里面,把这些罐头出口到漂亮国。咱们合作社本身也没有必要去抢人家史蒂夫先生的利润,到时候你让宋丽娟直接把他们碰头厂给咱们的报价告诉我就行了。我直接把这个报价转述给史蒂夫先生,务必要帮他把这次的生意谈成了……” “好嘞!张哥,等到明天孙立军那边一有事儿,我就直接把他们罐头厂的报价单给你拿过来。不过,张哥,这一次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就连县里面都替这一次的生意出马了。咱们合作社真的不打算在这一笔生意里边儿赚1分钱吗?” “嗯,咱们肯定是不能转这个钱的,只有把尽量多的利润全都让给史蒂夫,他才会有动力替咱们做事儿嘛?你都已经跟着我这么久了,难道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想不明白吗?” 听到张家栋的训斥小刘不至于的抬起手来想要挠自己的脑袋。可是迫于现在还在开车,只得又专心注注的握紧了方向盘,不好意思地跟张家栋解释道。 “张哥,你说的这些道理其实我也都懂,不过我觉得,好像一般人都很难有你这么高的觉悟吧?放着好好的钱不挣,非得把这么多的利润让给别人。咱先不说上一次你去咱们县里面的罐头厂带来的那些生意,一分钱也没有跟人家罐头厂提什么要求吧。之前,你进剧组连8字都没有一撇儿的,你就直接自掏腰包。给他们西游记的剧组捐了两车的物资。张哥啊,有些话你可能不爱听,咱们都是从苦日子里面过过来的,你这么糟蹋钱,就算是我不说,咱们厂里面的那些员工们,也都难免会有不同的想法吧?” 张家栋听小刘这么说。立马就听出来对方这是话里有话,赶忙皱着眉头转向小刘,一脸严肃的问道。 “咱们厂里面有说法?小刘儿,是不是在我不在的时候,在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厂里面听到了有人风言风语地传了我的什么事儿吧?” 张家栋上辈子毕竟是个过来人,也算是做过上亿上亿大单的成功管理者。 知道即便是自己再怎么正直,也阻止不了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的。 毕竟他们合作社现在也是有几百人规模的大厂了,他们县里面的税收贡献又是稳居县里第一,远远超过了他们县里现在的其他产业。 一定会有人暗地里对他们合作社所取得的成绩眼红说闲话。 “张哥,咱俩虽然是上下级的关系,可是在此之前咱们也是好哥们儿,我觉得这些话也没必要瞒着你。关于你给他们西游记剧组捐物资的事儿,早就已经有咱们厂里的女工,私底下在你背后念叨了。说你这准是看上了他们剧组里的某个女演员,然后用咱们合作社的公款,给人家剧组捐物资,巴结人家的导演呢……” “胡闹!” 结果,还不等小刘把这些话都说完,张家顿便直接暴怒地一锤大腿,恨不得当场把这些传闲话的害群之马给揪出来,当面儿跟他们对峙。 不过,很快他转念一想,哪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没有几个小人在偷偷议论他呢? 更何况是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普通人辛辛苦苦忙了一年的工资。也不过是几千块钱,他居然可以直接大手一挥。就自掏腰包拿出将近十万块去支持西游记剧拍戏。 这样的行为,在一般人的眼里面也的确是有些暴发户的意思了。 张家栋属于不折不扣的新人乍富,在别人还不知道下海以后,钱该怎么赚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为了当时整个县城,甚至是青岛本地最小搓的富人阶层。 再加上原本张家栋就是见过大世面,对钱没有什么概念的人。 花起钱来又是大手大脚的,普通人当然看不懂他到底是图的什么。 以一般人的认知水平,他这样的行为要不是被哪个狐狸精给迷住了,又能使因为什么? 正好,西游记这部剧的剧组里,打的最多的也是狐狸精…… “小刘儿啊,现在我做的有些事儿,可能就算是包括你在内,我们好多时候服装厂的大部分人可能都不太懂到底是图了什么。不过我相信等到我要做的事情全都完成了,你们一定会知道我的一片苦心的……” 张家栋把话说完,也没心思听小刘儿安慰自己的那些话。 然后便直接眯上了眼睛,靠在自己的座位上,边吹着凉爽的夜风,一边让小刘直接把自己送回了家。 果然,家里的妻子小夏也还没休息,一直等到他回家,一家人才终于聚到了一起,让张家栋吃上了一口热乎饭。 “家栋,这几天你可电影合作社那边的工作那么忙吗?每天都需要你这个负责人每天加班加点地搞工作?” 张家栋的妻子一边给咱家做夹菜,一边因为他这几天都早出晚归的。有些担心对方,也开始询问起张家栋最近的工作来。 “哦,我们合作社那边儿的事儿倒是还好,主要是现在县里面又多了许多新的产业,开发了好多新产品。这一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替县里面协调资源……”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就把小夏夹给自己的红烧肉就着碗里的白米饭,狼吞虎地吃完了。 结果,小夏却似乎对于他所说,他们县里面的新生产品非常好奇。 “县里面的事?看来我不在咱们县里纺织厂工作的这几个月,咱们县里面也有好多变化啊?” “那肯定的啊?上一次我不是去广州,然后参加广交会嘛,然后顺便又把咱们县里面新生产的这些产品的样品全都带到了广州会上,结果谁能想到啊,这些产品刚一展出,就被那些在广交会上挑选产品的老板们给抢光了。他们对于咱们县里面生产的这些罐头似乎都非常有兴趣,然后,我就把咱们县里面罐头厂的联系方式留给他们了。前阵子就真的有外商跑到咱们县里洽谈出口的业务,我也算是为咱们县里面做了些好事儿。” 平常张家栋一回到家里面,就很少聊自己工作上的事。 这一次面对妻子的好奇,他倒是非常反常地主动跟妻子聊起之前的工作来,只是对于自己在西游记剧组里,出演角色的事情却只字没提。 “原来是这样啊,你替咱们县里把产品卖到国外去,那肯定县里面对于你的贡献也很重视,所以才希望你能够替他们多想想方法,再把更多的产品卖给那些老外们吧?” 对于小夏的猜测,张家栋虽然知道实情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也还是非常配合地笑着夸奖小夏道。 “嘿嘿!不愧是我的好太太,理解能力就是别一般人强!来,你也别只光顾着给我夹菜,伯母给你做的这么好吃的红烧肉,你也多吃点儿啊!” 张家栋说着,也在盘子里找了一块儿最大的红烧肉,夹给了小夏。 送到妻子碗里之前,还特意替她把这块肉的皮夹掉了,因为他知道平时小夏吃饭的时候,最不喜欢吃的就是猪皮和鸡皮。 “别别别……你别给我夹这么多,我最近也吃不下了,只是稍微吃点就吃不下了……” 现在的小夏毕竟已经是怀有8个多月的身孕,肚子早就已经开始大了起来。 张家栋上辈子虽然没有当过父亲,可是毕竟也是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的过来。经过小家长面前立马反应了过来,原来小夏这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开始压迫到她的肠胃了,这才会造成小夏现在的情况。 “小夏,那你有没有让伯母白天带你去咱们附近的医院去看一看?每天的可不只是一个人。就算是自己没有胃口,为了咱们肚子里边的孩子,也总得多吃点儿吧?” “咱妈当然带我去看过了,还多吃?知道等我们到医院的时候,大夫都是怎么说的,叫我妈可千万别再给我每天大鱼大肉的吃了,让我在这一两个多月的时间内吃的稍微再清淡一些。要不然我肚子里面的孩子实在是太大了,怕我再过几个月不好生呢……” 小夏其实也不是故意跟陈家栋来诉苦,可是毕竟小夏是他母亲的亲骨肉。对方怎么可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 这一段时间的确是如同小夏所说的那样,小夏的母亲每天一有时间就给小夏炖肉。 小夏不想吃还不行,就连陈家栋自己回想起他们这一段时间以来的伙食,也觉得自己好像是知不觉中就沾了小夏的光,从过年到现在短短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就连自己新买的裤带都快要系不上了…… “家栋,你要是心疼我就多替我吃点儿这些肉,我千万不要把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跟咱妈说,要不然她又得念叨我,说我不懂事儿了……” “诶!成,我今天也有些饿了。那我就尽量多替你吃点儿,我让咱妈也高兴!”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干脆直接把炼成的那一盘红烧肉端了起来,直接连汤带肉全都倒在了自己给的那一碗米饭里面。 在小夏一脸宠溺的注视下,端起自己的饭碗,然后用筷子便猛地开始扒拉起。自己碗里面的肉和饭来。 顷刻间,他碗里的饭菜风卷残云地就被他吃了精光。 等到小夏的母亲听到了声音,然后过来收拾饭菜的时候,本以为这些被张家栋吃掉的红烧肉全都是被小夏吃了呢。 脸上立马笑得更加灿烂了起来。 “我就说嘛,想要肚子里的孩子跟大人都健康,你就得多吃点儿肉。要不然身子靠什么才能补回来啊?你说是不是啊?家栋?” 小夏的母亲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碗筷,说话之余还不忘看向了张家栋的方向。 而此时的张家栋真怕对方看出来自己刚才跟小夏之间的小秘密,一边努力在自己的丈母娘面前点着头,表示同意。 另一边,却偷偷地在拿手背擦着嘴,生怕自己吃得满嘴都是油,被对方看出来什么破绽。 就这样,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晚餐终于吃完了,等到张家栋和小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他的脑袋里却一直都是今天傍晚,自己跟杨洁导演聊的那些事儿。 现在的他,表面上看只不过获得了杨洁导演的信任,可以替西游记剧组未来接洽的广告找资源了。 其实,是挖到一个金矿,那里面有巨大的财富,只需要他稍微动动心思,便能点石成金…… 第487章 借人 往后几天在剧组的拍摄,因为有马德华老师和陆小珍曾老师的贴心指导,张家栋的拍摄过程可以说是非常顺利。 再加上和他搭对手戏的魏慧丽老师,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熟悉也许跟张家栋比较熟络了,后面需要拍摄的几个镜头里,拍到张家栋扮演的朱刚烈与高家的大小姐高翠兰之间暗生情愫,然后情定终身的时候,更是情真意切,就连杨洁导演看过了他们两个人在镜头前的表演以后,都大为赞赏。 就连剧组里面的那些专业的表演艺术家们,都看不出来张家栋居然是一个裁军制作没有两天的新手了。 为此,在张家栋所参与的几场戏都完美收官,正准备杀青的时候。 杨洁还是对于他准别自此退出剧组,结束自己的表演生涯的决定非常惋惜。 “张家栋同志,其实,以你的表演天分,只要是经过这些老师们的专业点播,肯定会在人的这个事业上大有作为的,而且看情况,马德华老师和刘晓玲老师对你的评价都不错,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杨洁导演,首先非常感谢您能这么看着我。而且这一次又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在咱们剧组里扮演非常重要的一个角色。让我好好的过了一把当演员的瘾,不过,我知道我之前的想法……” 面对杨洁导演的再三挽留,张家栋又一次非常婉转的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除了我们家里面现在的特殊情况以外,作为一个演员,如果我每天都只能待在咱们剧组里,也许对于咱们剧组未来的发展和这一部戏的拍摄来说,我自己所能做的贡献还非常有限。可要是按照之前杨洁导演您同意的那样,能够代表咱们剧组比咱们剧组的身份去和其他的企业谈合作。没准儿真的可以按照我预想的那样,给咱们剧组还有各位老师们带来更多的帮助,彻底解决咱们剧组未来拍摄中,遇到的各种难题呢?” 见到张家栋最后还是如此坚持地放弃了自己的演员生涯,杨洁导演知道,即便是他以导演的身份强行把张家栋留下来也于事无补了,也只得作罢。 “那好吧,张家栋同志,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我再坚持的话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你就按照你自己之前跟我约定的那些去做吧,如果有需要什么我们剧组协调的地方,你随时可以联系我们剧组班会选组组长老李,还有我的助理小马……” 要说起来张家栋在这一段儿时间,参与他们西游记剧组的拍摄工作,除了好好地过了一把当演员的瘾以外,最大的收获就是能跟他们西游记剧组的大伙儿打成一片。 现在他们西游记剧组在崂山取景拍摄的这一段儿时间里,两个剧组居住的是张家栋替他们跟青岛市里争取下来的疗养院。 每天早上都可以在疗养院吃到一顿热饭,然后再去山上开工。回来的时候也可以好好的在疗养院的宿舍里洗个热水澡,洗去刚经历的一天拍摄所带来的各种疲惫,可是不知道比之前他们在扬州和贵州,住在深山老林里面,连续拍了一个多月的情况要好了多少。 除此以外,即便是在山上,他们拍摄的过程中也有张家栋之前所赞助的那辆车罐头可以用来应急。 要知道在80年代初,普通人的伙食标准还不是顿顿有肉的情况下。 像他们剧组这样,早早地就已经每天都能吃到各种炖肉和卤肉的罐头,这样的生活条件即便是他们在首都的时候,也没有办法达到的。 再加上上一次张家栋及时给他们剧组赞助的那些防水衣,更是给他们之前在别省还有崂山本地的拍摄过程,带来了很大的帮助。 让他们即便是在青岛这种春季气候复杂多变的时节,也完全不用担心,因为一些小雨的情况会影响他们整个剧组的行动。 而现如今,张家栋最先想到的,也是利用他们合作社的资源,如何先建立企业跟剧组之间的合作。 “哦,对了,杨洁导演。你说来广告合作的事儿,正好此前我捐赠给咱们剧组的这一批防水衣,经过大伙儿的这一段在剧组拍摄过程中的试穿也暴露了许多的问题,对此,我们合作社的技术人员和设计师们还专门儿做了很多改进。升级款的防水衣我一下山,就立马先安排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司机给咱们剧组送过来……” “张家栋同志,这样恐怕不太合适吧?上次你给我们送来的这些衣服,才只过去了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要换新的?” 显然,对于张家栋的这个提议,杨洁导演也开始觉得有些太过于奢侈了。 “杨洁导演,之前咱们不是谈过广告和赞助的事情吗?我觉得既然咱们西游记剧组之前根本就没有与任何厂商合作的经验,不如就先拿我们自己合作社服装厂的这款新衣服来练练手。反正原本按照我们合作社自己的计划,在这款防水衣经过改进,正式面市之前,也是要先找我们青岛市的广播电台的工作人员,来拍摄新的广告片的嘛……” “是这样啊……可是这样真的合适么?” “合适!那有什么不合适的!” 面对杨洁导演的疑虑,张家栋心里却似乎非常有底。 “那好吧,既然你需要我们剧组的这些演员老师们,和工作人员配合你的广告拍摄,可千万不要影响我们剧组的日常拍摄任务。” “杨洁导演,您放心,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张家栋跟杨洁导演打过了包票,还突然想起了什么事的和杨洁导演商量道。 “哦,人家导演这一次咱们毕竟是我们合作社与咱们剧组的第一次的广告合作,还有许多需要协调的地方,您看要是这两天咱们剧组的拍摄任务并不重的话,能不能让您的助理小马跟我们一起回我们县里去,商量一下后面的工作?” “啊?让我去你们县里去?” 张家栋的要求,虽然在杨洁导演看来其实是合情合理的,可是他的助理却没有想到,在他们剧组最忙的时候,张家栋却当着自己领导的面儿,想要调动自己。 不过,好在杨洁导演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观察,对于张家栋这个人还是非常信任的。 知道他之所以想要借用自己的助理,肯定是为了方便在广告拍摄过程中,他们合作社与自己剧组之间的协调工作。 虽然,现在剧组的拍摄任务繁忙,自己也少不了要用到这位小助理的地方。 为了能够替张家栋促成这一次合作的机会,杨洁导演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张家栋的要求。 “好吧,既然张家栋同志觉得带上小马回你们县里面能够帮上这一次咱们广告合作的事儿,那就先按照你想法去做吧。” 做完了决定,杨洁导演还不忘了叮嘱自己的助理道。 “小马啊,你已经跟了我好多年了。你知道,现在也是第一次咱们剧组通过自己的力量,解决拍摄资金问题的尝试。这一段儿时间你就先尽量听张家栋同志的安排吧……” “啊……导演,那好吧……” 和杨洁导演要来了人,张家栋自认为万事俱备,便立马和杨洁导演告辞,带着这位干练的小助理往半山腰,早就已经按照约定,提前在那儿等着张家栋的小刘儿的车边走去。 而此时,他们合作社的那辆东风140的驾驶室中,小刘正在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叹着气。 毕竟这一次如果张家栋真的结束了自己在剧组的演员工作,他也就再也没有任何的理由跑来剧组探班了。 才刚刚跟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搭上话,他这个感情上的新手其实也不知道,以后到底还能不能见到自己这位一见钟情的心上人。 越是这么想着,对方这几天在他顺路接送上下山过程中的一颦一笑,就越是不断浮现在小刘儿的眼前。 正因此而苦闷呢,车外面却突然传来了张家栋的声音。 “小刘儿,别在这儿发呆了,赶快发动着车,咱们到带着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回县里了!” “哦……什么?张哥,你说咱们回去要带上谁?!” 惊异中,小刘儿转头往车窗外看去,却正好看到自己自打接送张家栋到剧组拍戏以来,一直都魂牵梦绕的那个女孩儿…… “是……是马姑娘,你怎么也跟着张哥一起回来了?” 第488章 好消息 小刘本也来这一次张家栋什么剧组离开以后,就再也不会跟导演的助理小马见面了。 结果,不成想张家栋居然把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马姑娘带了回来,还说要跟着自己一起,回到他们所在的县城里去。 慌忙之余,也不知道到底是该表现的惊喜还是怎样,一时间在自己的驾驶室里隔着玻璃,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哦,是这样的,我虽然刚结束了这几天的拍摄,可是咱们合作社跟杨洁导演他们剧组的合作还在啊?马姑娘可是杨洁导演的助理,整个dog的剧组里是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剧组的整体情况了。然后这里团把他接过来就是为了让他帮助咱们协调跟剧组的事情……” 张家栋把话说到了一半,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小刘儿脸上的表情。 见到此时的他,之前脸上飘过的那一抹失望早就已经不翼而飞,心里早就知道小刘儿这是在想什么了。实在是又想笑,又不想当着马姑娘的面儿,戳穿小刘儿的心思,差一点儿就把自己给憋成了内伤。 只是杨洁导演的这位助理还被蒙在鼓里,根本就不知道张家栋这是在有意撮合自己跟眼前的这位年轻的司机。 听到张家栋这么介绍,也是大大方方地跟小刘儿承认了现在的情况。 “小刘儿同志,你们的厂长张家栋同志说的没错,这一段时间可能我都需要在你们县里面,配合张家栋同志的工作了。有什么打扰到你工作的地方,还需要你多多见谅呢。” “诶?马姑娘,这是哪儿的话呀,你能大驾光临我们县里,那是我的荣幸。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只要随时吩咐我就是了!” 小刘儿见马姑娘跟自己这么客气,心里边其实早就已经乐开了花,害怕自己因为高兴说的多了,让对方猜出了自己的心思,赶忙又转向了张家栋,向自己的这个大媒人询问道。 “那张哥,咱们现在就出发?准备回县里了么?” “那当然了,你还等着什么?要不我再避一避让你跟人家马姑娘多聊一会儿?” 张家栋这是故意在逗小刘儿,你他跟小刘的关系,你连在他们玻璃平常两个人都还是卡车司机的时候就没少这么开对方的玩笑。 可是,第一次在张家栋却直接说到了小刘儿的心坎里,把对方又羞了一个大红脸,让对方只得假装咳嗽,强行转移了话题。 “咳咳咳,那个什么,张哥,现在马上也不早了,你一会儿是不是也得跟我一起回咱们县里去?安排一下马姑娘这几天的事情?” “对呀,正好今天早上我特意安排你和孙志军打听的那些事儿,你到底都忙的怎么样了?咱们也赶快上路忙正事儿吧?” 张家栋都催着要走了,导演的助理小马自然是不会说什么,就是在张家栋的安排下,这一次张家栋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坐到卡车后面的货斗里,反而是跟着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一前一后的钻进了大货车的副驾驶室。 因为毕竟在这一路上,他还有许多关于罐头厂那边的问题,需要跟小刘了解的。 就这样一路上张家栋一边跟小刘聊着史蒂夫的这一单生意,一边就回到了县城。 等到他们合作社的这一辆东风140,稳稳的停在了自己的工厂门前的时候,张家诺已经几乎对于今天一整天孙立军替他在县里跑出来信息,都大概了解了。 “马姑娘,这就是我们合作社自己的服装厂了。场地有限,也比较简陋,肯定是跟你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条件没有办法相比。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奔波的这一路了,要不然先到我的办公室里面去坐一下?我还有些事情要跟我的同事们去谈。” “哦,张厂长,您要是有事情的话,也可以先不用管我。我自己在你们厂里随便找个地方待会儿就行……” 显然,对于张家栋的客气,似乎杨洁导演的这个小助理还不太习惯。 “那怎么能行呢?你远来就是客人。而且又是这一些帮忙协调咱们剧组和我们合作社的重要人物,我们怎么能怠慢你呢?既然我还有事情需要去忙,不方便安排你,那就干脆让小刘来替我招待你吧……” 张家栋把话说完也不等马姑娘在继续反驳,便直接转向了小刘这边,安排道。 “小刘啊,今天也没有什么送货的任务,你干脆直接在站马姑娘到我的办公室里。我的柜子里面还有好多今年的新茶,你挑一些马姑娘喝的惯的,然后跟他边喝边聊吧?我过一会儿跟孙立军商量完罐头出口的事儿,马上就过来找你们。” “啊?成啊,张哥……” 小刘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张家栋故意给自己制造的机会,他能够跟自己的心上人独处。 面对即将要离开的张家栋,他只是紧张地回应了一声,张家栋也没有再管他,就直接自顾自的先逮到了他们这一栋办公楼的2楼,找到了孙丽君的办公室。 此时的孙立军,也刚好忙完了一单生意,正在安排自己手下的那些销售人员们给客户发货。 现在虽然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销售淡季,可是因为马上天气就要暖暖的缘故,他们县里面冷饮厂生产的夏花花生露的销量,却迎来了一次暴涨。 按照他们县里面的安排,因为之前这一款花生露的研发,也是张家栋的提议,而且后续的宣传工作,也是全都由张家栋亲自来带头完成的。 再加上原本他们县冷饮场就只是一个地方性的工厂,没有专门的销售人员。 所以,曹县长干脆协调他们冷饮厂,把对外销售定价的工作都交给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 这一下,孙立军作为他们整个合作社的销售部负责人,不光是要负责管理他们日常自己服装厂的销售工作,还得兼顾着销售夏花花生露的事情。 不过好在他也跟着张家栋一起工作了大半年的时间了,对于这些工作也是轻车熟路。 “四川那边要的花生露,你们明天就想办法和冷饮厂联系好货,我再想办法找咱们的厂长跟县里面协调,看看能不能多调几辆卡车给人家尽快送过去……” 孙立军正说着呢,张家栋便直接自顾自的推门儿进到了他的办公室里来。 “霍,立军,咱们现在县里面冷饮厂的客户可是越来越广了。除了咱们鲁省的批发商要货,你还替咱们县里给卖到四川去了啊?” “张哥,你这几天不是去人家剧组里面拍戏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孙立军闻声,立马从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转了过来,跑到办公室门口来迎他。 “剧组那边儿的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倒是罐头厂那边儿的情况怎么样了?给咱们的价格最后谈妥了么?” “妥了妥了!这一次他们可是给了咱们一个历史最低价,相当于是在零售的价格上打了四折,张哥,这么合适的价格,只要是你的那个朋友真有出口的想法,那就一定能谈成!” “哦?居然给了这么低的价格?那我可得赶快给史蒂夫打个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尽快告诉给他了!” 第489章 一笔大单 如果是在几十年以后,一件产品的销售价格是三四块钱,那它的成本肯定不会超过一块,这样的利润才能够保证这件商品整个销售链条上从上到下,从厂商到批发商,再到零售商都能够有相应的利润可赚。 可是在80年代初,国内才刚经历过几十年的计划经济。这样的定价方式确实根本不能被允许的,容易被扣上哄抬物价的罪名。 彼时大部分国有的工厂生产的产品,供销社或者是国营的各大商店里的零售价格基本上都是由计划部门来统一制定的。 而制定这些零售价格的原则,也是围绕着原本生产这些商品的所有成本来计算,不会让销售端或者是工厂获得太高的利润。 一件商品的出厂价格,原本就与零售端之间的价格相差不多,如果是能够让利一层的话,基本上就是很大的让步的了。 可是这一次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为了能够支持张家栋的朋友史蒂夫先生做成这一笔出口的生意。一开始的降价幅度就来到了四折,这也就相当于是把原本两三块钱售价的一罐儿的干切将罐头,卖到了将近一块钱。 在那个咱们国内货币与当时的美刀为差不多一比三的年代,这也就意味着史蒂夫只要花一美元,就可以直接从张晓彤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采购三罐罐头。 而这样的罐头品质,他只要把这些产品运到当时的漂亮国去,非常轻松的就可以转手卖到至少3美元一罐。 一来一去,就有接近十多倍的差价,如此高的利润率对于任何一个商人来说,都是有莫大的诱惑力的。 所以,当张家栋刚刚拨通了史蒂夫先生办公室的电话,亲自把这样的好消息告诉给对方的时候,史蒂夫几乎不敢相信,电话那头的张家栋说的价格居然是真的。 “张家栋先生,你没有在跟我开玩笑吧?你刚才给我的价格就是他们的出厂价格吗?” “当然,史蒂夫先生,我能体谅你现在的心情。这一次我们县里面的罐头厂,为了能够帮你做成这一笔生意,特意给了我一个非常有诚意的价格,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拿货的价格肯定是这一段时间的最低价了。这样的报价,您即便是不打算出口,通过国内的渠道转销到其他省市区,也至少有将近一倍的利润……” 以前在他们县里面工作市场刚刚成立的时候,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其实也负责过一段时间这些罐头的销售工作。 可以说在他们县里面是没有人比张家栋,此时与他同在一间办公室里面的孙丽君更了解他们罐头厂的销售情况了。 以前在国内的统一零售价格每罐番茄酱罐头最低也需要将近一块5毛钱,比现在罐头厂给他们的售价,可是足足两成。 当然,以张家栋对于史蒂夫先生的了解,他知道像是这种国际知名的跨国公司的驻华代表,一定不可能只是满足与这么小的买卖。 “张家栋先生,我知道这一次的询价,你一定是在暗地里帮了我很大的忙,才替我争取到了这么好的价格。你放心,张家栋先生,把这些产品出口到我们国家后续的事情,可以完全包在我的身上。而对于张家栋先生你自己的那一份报答,你也可以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亏待朋友的……” 史蒂夫不愧是能够在当时咱们国内,作为通用汽车公司驻华代表的人物。 对于那个特殊时代的各种人情世故的了解,也远超过他的同乡。 只不过,让史蒂夫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张家栋却似乎不打算占他这笔生意的光。 “史蒂夫先生,你可能有些误解我的意思了。这一次我虽然用了不少个人的资源。其实就是为了替你把这单生意谈成,然后将我们县罐头厂生产的这款罐头卖到你们的国家去,从此打开这款产品,在你们漂亮国的市场。我相信县里面的管理层也是这么考虑的,这才特意为咱们这次的合作,安排了这么合适的价格……” 张家栋知道,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直接把现在的情况跟史蒂夫好好说清楚。 不要让对方以为自己是一个只知道为自己牟利的小角色,只有这样才能获得这位异乡人的尊重。 “张家栋先生实在是对不起,刚才我的确是没有把这些都想清楚,有些误会你了。我知道你是为了你们县里罐头厂的发展考虑,想要为咱们县里面做点实事儿。张家栋先生,你放心,我史蒂夫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只要这单跨国的生意能够顺利做成,我一定会对你们县里有所表示的。” 此时的张家栋还不知道史蒂夫口中所说的对他们县里边儿有所表示到底是指的什么。 不过,以他对于史蒂夫身份的了解,凭借当时通用汽车公司在全世界的影响力,他相信如果能够以此为契机和这位大人物建立好良好的合作关系,对于未来他们县里的工业发展来说,肯定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史蒂夫先生,有您的这一份心意,我就知足了。这次咱们想要做成这笔生意,后面还有许多需要敲定的事情,咱们不如趁着我还在我们县里面的时候,就把这些交易的细节全都先敲定吧?” 张家栋向来都是一个事不过夜的人,他知道自己安排完了这件事,后面还有最重要的,跟杨洁导演他们剧组的合作要谈。 根本就没有时间,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精力都浪费在这次出口的事情上。 “好的,张家栋先生,您所说的细节是指?” “史蒂夫先生,是您这一次打算采购的产品数量,还有出口的方式,报关的细节等等……” 那个时候,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虽然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海滨城市已经逐渐开放了自己的港口。 允许一些国外的大型跨国公司进行采购,把国内生产的产品出口到国外了。 但是,每一个地方对于不同商品的限制和出口流程,却是不太一样的。 就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在的鲁省来说,青岛市作为在80代初整个五省唯一的开放城市,当时的鲁省最希望通过青岛市的港口出口的产品,就是那些具有高附加值的家用电器,还有电视机。 不过在当时咱们国内的家电产业还不算发达,技术也远远落后于西方的发达国家,甚至于说隔壁的邻居霓虹国。 只有那时候的一些东南亚的小国,因为经济同样的落后,才有进口咱们国产家电的需求。 史蒂夫本来就是漂亮国的人,当时的大漂亮在咱们国内采购的,大部分其实都还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那些衣服,或者是一些农产品、矿产之类的资源。 对于张家栋他们县里的罐头厂出口的这些罐头,因为在当时是属于战略性的物资,其实有很长一段的时间,都是管控的状态。 所以,张家栋在史蒂夫最终敲定这一次的合作细节之前,才特意提醒对方,也许他们第一次把他们县里面罐头厂生产的这些罐头出口到漂亮国,并没有史蒂夫先生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过,史蒂夫显然也并不是普通人,张家栋还是有些低估了当时通用汽车公司在全世界的影响力。 “张家栋先生,关于出口的这些细节问题你就不用担心了。有我们公司的背书,我相信你们当地的管理层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买卖,就拒绝我本人的要求的……” 史蒂夫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非常的得意,颇有些当时漂亮国那些红脖子老外趾高气昂的意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史蒂夫先生,这一次出口的采购方还有具体的事情,我就不操心了。不过,针对这一次罐头厂给您的优惠,您打算一次性先采购多少呢?” 张家栋这么问,就相当于是直接让史蒂夫交出底牌了。 毕竟只有知道史蒂夫到底想要进多少的货,他才能去和罐头厂去安排后续的生产。 那个他说的时代,咱们国内对于出口的商品那可是非常重视的。 基本上国有的企业对于这些出口订单,都是接到订单之后再专门组织厂里流水线上的工人加班加点的赶工生产。 绝对不会把之前的库存卖给那些外商们,尤其是像张家栋这一次替他们县里罐头厂联系的这一批番茄酱罐头。 目的就是为了能够给这些外商们提供最新生产日期的商品,即便是通过船运,跨越整个太平洋到达漂亮国的时候,这些食品的保质期依然可以足够这些外商们在他们的国家,安排后续的销售。 “十万,这一次,我要拿十万美金的货!” 不过,虽然张家栋此前对史蒂夫本人的身份有所了解,真等到他报出了自己所需要的产品数量时,还是着着实实的把张家栋给吓了一大跳。 “十万美金的货?史蒂夫先生,那可是足足三十万罐的番茄酱罐头,这一次又是您第一次和我们县里罐头厂的合作,要是在路上出了什么问题的话,那您投入的这十万美金……” 以当时的物价水平,十万美金可以说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虽然张家栋此时的身价,让他直接拿出来几十万做为本钱,也并不算太困难,可是出于谨慎,他还是想要提醒史蒂夫一下,不能只关注这次生意可能给他带来的利润,还需要多主意可能的风险。 不过史蒂夫倒是好像并没有那么在意。 “张家栋先生,也许在企业的经营上,你是一个天才。不过,在跨国贸易这方面,你就没有我有经验了。你放心,以我在你们青岛市的资历,一定会有保险公司替我承担这些海上运输过程的风险的。你们县里面的罐头厂,只要能够如期发货,这些番茄酱罐头的品质和我从食品店里买的一样,这单生意就保准没有任何的问题!” 第490章 长远打算 “原来是保险啊……” 虽然上一世,张家栋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曾经接手过无数的大单。对于各种进出口的流程都非常了解,可是毕竟现在还是在80年代初,咱们国内对出口商品的保险业务需要到1988年以后才能正式成立。 在此前的这将近10年的改革开放过程中,像是张家栋这样的个人或者是当时的私人公司想要出口产品到国外,大部分都是没有办法办理航运的保险业务的。 如果是一些数额较小的生意,其实还算好说,就算是在运输的过程中,货物出现什么损毁,对于像张家栋这样的个人来说还算是能够承受。 可要是遇到矿物或者是一些贵重商品的货运要求时,因为这些商品的价值巨大,而且又非常容易在运输的过程中遇到各种的问题。 像是之前那样进行没有任何保险的运输就的确是有些太冒险了。 在80年代初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其实也并不是没有,虽然当时国内开放的各大港口没有类似的业务,很多需要长期出口的商人,都会以当时的香港作为跳板,然后利用外资保险公司的保险业务,来替自己出口的那些商品进行担保。 或者是像张家栋现在遇到的情况一样,找到一个像史蒂夫这种具有外国身份的合伙人,并且通过对方的公司来向国外的那些保险公司提交申请。 只不过这样一来虽然是能够解决出口的风险了,却必须要被当时的外商们平白无故地抽成,也成为了当时咱们国内对外贸易刚刚萌芽,要是张家栋的这种第一批下海的商人们所需要面对的第一个难题。 好在这一次的生意还是史蒂夫本人的买卖,张家栋倒是不用替自己操这个心。 对方提到了保险的事情,也算是给张家栋又提了一个醒,在当前的这个年代,张家栋必须得有抱大腿的思路,才能搞定未来自己品牌的发展。 “史蒂夫先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尽快跟我们县里面的罐头厂联系,然后把你所需要的具体产品和数额,透露给他们。等到罐头厂那边有了切实的回复,我再继续联系您。” 张家栋先是如实的说出了自己后面的打算,对于张家栋这一次的帮助也是千恩万谢,这才终于挂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张哥,你这个洋人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一出手就是10万美金?要买这么多的货?” 在80年代初,国际上的贸易秩序才刚刚建立不久,大漂亮可是绝对的头号大国,从来给人都是财大气粗的印象。 孙丽君一开始替张家栋和正面书联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张家栋的这一位洋人朋友是漂亮国的某个代表。 可是当他们终于把这一单的生意给谈成了,对方报来10万美金天价的大单时,是把他这个合作社的销售主管给吓了一跳。 “我这个朋友可了不得,是一位跨国汽车公司的高管。在咱们青岛本地的路子可不比咱们这些县里面的集体企业要少。以后咱们合作社要是想要发展海外的业务,肯定还少不了要仰仗这位胖友的帮忙……” 结果,孙丽君果然立马就从张家洞这看似稀松平常的回答中,琢磨出了一些对方话外的意思来。 “张哥,那按照你的意思就是说,咱们未来也会有产品出口到国外去了?” 张家栋见孙立军果然是个明白人,很快就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也是笑了笑,这才和对方说道。 “那当然了?要不然你以为我这么上心替我的这位朋友搞定这件出口的生意,到底是图的啥?总不能只是为了图让他欠我一个人情吧?” “嘿嘿,我就说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酒席,果然张哥你还是有其他的打算啊!” 孙立军笑着挠了挠头,也算是终于回了味儿来。 “你小子跟着我这么久了,啥时候见我没见兔子就撒鹰了?这次史蒂夫先生已经把他要的产品和具体的数额都在电话里说清楚了,赶快替我跟咱们县里的罐头厂的销售人员联系,然后让他们尽快准备生产,我好再去跟史蒂夫先生要定金……” “好的,张哥!我这就去!” 孙丽军接到了张家栋新安排,便立马冲向了自己的办公桌,抄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正准备要给罐头厂打电话的时候,张家栋突然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跟孙立军解释了一句。 “哦,对了,我从崂山那边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过来帮咱们协调这一段时间跟剧组的合作。他那边我还没有交代清楚呢,你先把我刚才安排给你的时间都做好,我先去那边儿看看,一会儿回来咱们再继续说。” “张哥,你放心去忙吧,等我这边儿跟罐头厂那边儿谈妥了,我就带着谈好的资料过去找你。” 对于孙立军的工作能力,张家栋当然是放心的,直接跟对方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只是快到办公室的时候,才稍微故意放慢了脚步,他知道此时的只有小刘儿跟杨洁导演的女助理两个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心里非常好奇,面对这么好的独处机会,小刘儿这个家伙会跟自己的心上人说点什么…… 第491章 小刘这个直男…… 合作社服装厂的行政楼一共有三场,按照当时的格局和功能划分。 1楼是属于王宝光自己的保安室,还有还有他们厂里面员工的休息室,平时小刘和王宝光就是在保安室里聊天的。 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里面发生的各种八卦,几乎都是由他们这两个家伙从这里传出去的。 除此以外,在1楼他们还专门有属于员工的休息区和会议室,但是遇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技术升级,或者是产品生产流程的更新。 张家栋都会安排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技术骨干,把厂里面的那些女工们召集到这里来,先进行一番统一的理论培训。 等到厂里面流水线上的这些女工们全都熟悉了这些新的生产工艺以后,这才会由于大姐专门安排不同的技术骨干,对不同生产环节上的工人们进行分组指导。 也正是因为有这么科学的培训和管理模式,张家栋他们到合作社服装厂自打建厂到如今,已经经历过好几次的技术升级,可是最初加入他们服装厂的那些女工本依旧可以通过不断学习的方式,继续在自己的工作方位上胜任自己的工作。 至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行政楼2楼,贼是被张家栋专门安排给了孙丽君他们的销售部门。 说他们合作社的生意越做越大,从最初只是生产各种成衣,到现在他们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屠宰场,以及为他们合作社养殖、种菜的农户们。 孙丽君几乎每天都要在这里接待许多从外地慕名而来的客商,要让这些远道而来的商人们体会到宾至如归的感觉,张家栋还专门在2楼安排了一个接待室,方便孙立军在这里跟他们谈事情。 而3楼就是属于张家栋和他们这些合作社骨干们的楼层了。 这一层有属于张家栋自己的办公室,还有平时张家栋召开股东大会时,他们合作社到股东才能参加的会议室。 而张家栋刚才跟小刘分别的时候,分明是让小刘带着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到他自己的办公室去先坐坐。 这时候张家栋猜测小刘肯定已经跟小马一起,在这一层闲聊了很久了,怎么说?之前小刘在崂山接送自己拍戏的时候,他也没少替小刘创造跟这位姓马的小姑娘一起独处的机会。 所以,按理说,张家栋一直觉得小刘儿应该肯定能够把握住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跟对方聊些女孩子都喜欢的话题,甚至,要是马姑娘真的对小刘儿这个人感兴趣嗯的话,也许他还能把对方给约出去,日后小马在他们县城暂住的这段日子里,让小刘儿他到他们县里面的曲艺团或者是人民公园里边儿看看戏,逛逛公园儿什么的。 可是,等到张家栋抱着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听到小刘和这位马姑娘的悄悄话,一放慢了脚步,偷偷摸摸地走近自己的办公室时,就算是他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也丝毫听不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有任何交谈的声音。 “难不成小刘儿这个家伙真的突然开窍了?我不在的这会儿功夫,他已经把杨洁导演的助理给约出去了?” 抱着这样的推测,张家栋也是再也沉不住气了,不自觉的就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先走了几步往自己到办公室门前冲了过去,直接一把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房门。 结果,办公室里端坐着的一男一女,却是大大出乎了张家栋的意料。 “小刘儿,你们俩这是……” 张家栋自己的办公室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里算是最大的,又是在阳光最好的南面,自己就独占了将近八十多平米的面积。 其实张家做日常的工作就在这里,所以肯定是少不了各种办公的家具,还有专门放置资料的柜子。 可是即便是这些办公用的设施也不知不满张家栋这么大的办公室,为了能够满足日常的接待工作,张家栋还特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边儿放置了沙发、茶台这些,即便是县里面或者是其他的重要客户到他的办公室来,也可以临时接待对方的摆设。 此时的小刘儿和马姑娘,其实就是坐在他办公室里的沙发上。 只不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却非常的远,几乎是一个人坐在沙发的这一头令人却远远的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在他们遥遥相望的两个人之间,是张家栋的茶几。 茶几上还摆放着两个热气腾腾的茶杯,里面泡着上好的绿茶,显然是小刘儿专门儿为小马安排的。 然而,即便是这些玻璃杯中的茶香四溢。却丝毫不见有人去动。 张家栋刚进入办公室以后,便感觉到了自己办公室里面尴尬的气氛,就仿佛是这两个人自打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以后,小刘机械式的替马姑娘倒完了茶水,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似的。 直到张家栋自己又出现在了门口儿,他们两个孤男寡女才终于获得了解脱…… 果然,还不不等张家栋把屋里的这两个人之间的情况想明白了,小刘儿便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猛地站了起来,然后一脸感激似的冲张家栋说道。 “张哥!你可算是回来了……” “啊?哦,我刚才去孙明军的办公室里那边聊了一些事儿,这会儿刚把事情解决了,你们两个在我这儿聊得怎么样了?这么好的茶叶,马姑娘你怎么不喝啊?”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又朝着沙发前面的茶几踱了过去。 “哦,张家栋同……张厂长,您忙完回来了啊……” 杨洁导演的著名小马见到张家栋终于回来了以后,还是惯性的以为是在他们的剧组里,想要像之前习惯了那样叫张家栋同志,可是猛地回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张家栋的办公室里,又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地盘,这才突然又改了口,称呼张家栋为厂长。 “我还不太渴,而且我也不太懂茶,这么好的茶叶拿来招待我,也实在是有点儿太浪费了……” 小马一边说着,一边还不经意地瞄了一眼沙发的那一头,兀自手足无措的小刘儿。 此时的小刘脸上也是一阵阵的尴尬,弄得张家栋也是一头的雾水,不知道之前两个人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才让杨洁导演的这个女助理这么的拘谨。 “马姑娘这哪儿行啊?你那么大老远的从崂山那边过来帮咱们合作社的忙,来时刻哪能让你连一口水都不喝?小刘儿你也真是的,人家马姑娘喝不惯茶水,你就不知道给他找点儿别的?我办公室里什么没有?就算是找不到别饮料,也替马姑娘倒杯白开水吧?”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就直接来到了自己办公室里的冰箱旁。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国营的工厂都是讲究效益和脚踏实地,努力为国家过贡献的。 能够像张家栋这样为自己的办公室里专门配一台冰箱的领导,还确实不多。 “张哥,你提醒的对,刚才是我给忘了,马姑娘,咱们张哥的办公室里边那可是有好多的好东西,我去拿些来给你吧……” “不……不用了吧?” 杨洁导演的这位女助理,听到小刘这么说本能的想要拒绝对方的好意和小刘却当仁不让的来到了张家栋的身边。 听到张家栋小声的在自己的耳边嘟囔了一句。 “你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搞的?我不在的这么半天,你就跟人家姑娘在我的办公室也这么干坐着?白白浪费了我给你们两个制造了这么好的机会……” 张家栋把话说完,这才赌气似的,随手从自己办公室冰箱里的冷藏室里拿出来了一瓶汽水儿,还有一瓶他自己跟市里的食品研究院研发的花生露。 然后硬塞到了小刘儿的怀里,然后又面对小刘朝着人家马姑娘那边拢了拢嘴,所以小刘儿自己把这两瓶饮料给人家姑娘送过去。 听到张家栋这么教训自己,小刘儿的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了。 可是毕竟自己看上的姑娘就在一旁,小刘儿也不好意思让对方干等着,于是也只能在张家栋的催促下厚着脸皮,又来到了马姑娘的面前,把自己手里面的饮料递给了对方。 “马姑娘,那个什么,刚才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有考虑到你喜欢喝什么,我直接做主给你泡茶了。喏,这是我们县里自己的生产的饮料,就是我们一直从小喝到大的口味,我推荐你也尝一尝……” 把话说完,小刘直接把自己手里的那两罐饮料放到了对方的面前,却不知道找来起子,帮人家姑娘把那瓶汽水儿给起开。 如此愚蠢的行为,全都被张家栋一丝不差的看在了眼里,心里一边吐槽的小刘这种直男的表现,一边儿也算是终于明白了过来,他这是到底怎么把自己的好心安排全都给搞砸了的。 “那个……小刘同志,你不用这么麻烦了。现在天气也不热,我就随便喝些白开水就行了,这些饮料你还是……” 见马姑娘这是越来越不领情了,张家栋赶忙抢先一步说道。 “诶?别,马姑娘,你可别跟我们客气,再说了,你们导演派你到我们县里面来帮我们合作社的忙,除了让你替咱们剧组和我们合作社联系以外,其实也是想让你提前了解一下我们县里的产品。你看,就拿这瓶花生露来说吧……” 张家栋一边坚持着,一边随手也从冰箱里边拿了一罐新的夏花花生露,向对方介绍了起来。 “这款花生露就是我们合作社与县里面的冷饮厂一起推出的新产品,之前已经在我们市里面做过广告宣传了,销量非常不错,已经成为了我们青岛本地的特色产品。要是能接着这次合作的机会,让咱们剧组帮忙拍摄出一部成功的广告,没准一下就能提我们县里打开全国的市场,甚至直接买到国外去呢!” 说罢,还亲自替对方打开了那罐花生露,示意小刘儿替自己交给人家姑娘。 面对张家栋的如此热情,小马也实在是不好拒绝对方的好意了,只得从小刘的手里又接过了那一罐儿已经替自己开好的花生露。 “张厂长,时间过了这么久,你可能都已经忘了吧?这一款夏花花生露,此前在你们捐赠的那两车物资里边就有,就是咱们这组这一段时间,最受大伙儿欢迎的饮料嘞……” “哦?原来马姑娘你已经喝过这款发生露了?怎么样?你自己觉得这款花生露的口味如何?” “那当然是很好的呀!而且听我剧组的那些女演员们跟我介绍,要是多喝这款花生露好像连皮肤也变好了。之前在剧组的时候,因为演员们日常表演的工作比较繁重,两年导演都不舍得把这些花生露给我们这些工作人员们喝。没想到,这次来你们厂里,倒是硬催着我喝了……” 听到人家马姑娘的话,张家栋先是一愣,随即立马就来了精神。 “真的吗?马姑娘?我们跟县里面冷饮厂一起研发的这款花生露,真的有这么好的效果,让你们剧组的演员们都人人说好?” “当然是真的了!可能是跟你搭戏的魏老师,之前到咱们剧组来的太晚了,没有赶上。就连此前在咱们剧组拍戏的王老师,喝过了你们fan里面生产的这一款花生露,以后,都觉得这花生露的口味和美容效果很不错呢!” “王老师?马姑娘,你说的是哪个王老师啊?” 张家栋此前虽然在杨洁导演的剧组里面拍了几天的戏,可是要论起来资历也还是他们剧组里面最浅的。 对于杨洁导演的这个女助理所说的王老师,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印象。 “哪个王老师?当时之前在咱们剧组里出演铁扇公主的王凤霞,王老师了啊?张家栋同志,你在咱们剧组里面待了这么久,难道都没见过她么?” 结果,当张家栋听到了对方的身份,却着着实实地在心里吓了一跳,旋即又突然变得又惊又喜…… 第492章 选定演员 只要是看过1986年版这部西游记的观众们,肯定对于这一部戏中出现的几位女角色非常熟悉。 就比如扮演观音的左老师,就曾经在街上因为被观众认了出来,然后当街向她跪拜而没少引起各种尴尬。 足可以见这一部86版的电视剧已经播出以后,对于咱们国内人民群众在观念上的影响。 这一部西游记拍摄的成功也可以窥见一斑。 然而,在如此众多的女演员中,王凤霞老师则是不能不说的一位杰出的表演艺术家。 和当时大部分进组的女演员不一样,王凤霞老师是五十年代生人。 在进入西游记剧组的时候,就已经在自己的台表演艺术事业上非常有建树了。 当时年仅4岁的王凤霞老师就已经第一次登上了舞台,开始了自己的戏剧表演生涯。后来更是在京剧火焰山中扮演了铁扇公主这个角色,展现了自己的文武全才。 深受当时京剧爱好者们的追捧,也因此而成为了西游记这部电视剧中铁扇公主的不二人选。 以至于杨洁导演在全国进行选择的时候,第一眼就看中了王凤霞老师的履历,然后亲自邀请对方进入了剧组,扮演这个她曾经在京剧舞台上表演了无数遍的角色。 而王凤霞老师不管是人品还是工作的态度上也是无可挑剔的,在记得剧中塑造这个铁扇公主的形象时,可是广受整个剧组工作人员们的好评。 在86版这部西游记电视剧播出以后,他所塑造的铁扇公主形象更是深入人心,孙悟空大闹芭蕉洞的这一场戏更是经典中的经典。 牛魔王与铁扇公主还有红孩儿之间,一家三口的戏份都是可圈可点。 只不过随着这一部86版西游记电视剧的成功,大部分的演员们都功成名就。只有王凤霞老师因为身体的缘故,早早就离开了人世。 一代老艺术家的早早陨落,也成为了这一部西游记电视剧的诸多遗憾之一。 可是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来说,却非常的了解王凤霞老师未来的遭遇。 现在又听到年导演的这位女助理。介绍到了王凤霞老师的情况,他突然间就意识到,也许这一次是老天又一次给他的逆转未来的机会。 让张家栋借着这一次他们合作社与西游记剧组合作的契机,既帮到了他们县里面冷饮厂生产的这款花生露,也能帮助王凤霞老师彻底改变自己未来的命运。 延续她在京剧和影视表演艺术方面的辉煌。 张家栋想到这儿,就赶忙向杨洁导演的这个小助理咨询道。 “马姑娘,您所说的这位王凤霞老师,现在还在咱们剧组里吗?要是这一次咱们剧组和我们合作社的合作,需要这位老师的协助,我能不能见一见她?跟她聊一聊后面广告拍摄方面的安排?” “什么?张厂长,你说你要见王老师,还要邀请她替你们的合作社拍广告?” “对!我就是想邀请王老师拍摄这款花生露的广告!咱们西游记的剧组里没有人是比她更合适的了!” 第493章 初步计划 小马作为杨洁导演的助理,本以为这次到张家栋他们县里来,替他们合作社跟剧组之间协调工作,至少得好几天才能研究出来一个最初的思路。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张家栋只是听到了王凤霞老师的名字,就直接把要拍摄广告的演员给定了下来。 这种连广告的内容都没有想好,然后就选演员的流程,实在是让他这个从专业剧组出身的导演助理有些措手不及。 “张厂长,您这么快就决定了这一次拍摄广告片,需要出演的演员了吗?难道您不再继续考虑一下,你们要拍摄的广告的细节?或者是找来你们厂里面市场宣传部门的同志,大伙儿一起过来商量一下这次广告拍摄的剧情么?” 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张家栋和小刘,见张家栋并不急着表态,小刘面对马姑娘的疑问也只得硬着头皮跟对方解释道。 “哦,马姑娘,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合作社的情况。此前那合作社没有跟咱们西游记技术合作的时候也拍过不少的广告片。这些广告片都是由我们张哥一手主导的,咱们合作社本来也没有什么市场部门或者是什么宣传部门呀?” “啊?你说你们合作社,居然没有一个负责宣传的部门?那之前你们拍摄的那么多广告完全都是靠张厂长自己的点子么?” 显然,听到小刘儿的介绍,小马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以前才在他们剧组当了没有几天演员的张家栋,居然还有筹备整部广告片的能力。 “马姑娘,刚才小刘可能没有跟你解释清楚,之前我们拍摄的那些广告片,只有我自己的裁员以外,还有我们市里边广播电视台的那些工作人员们的大力支持。没有他们提供的专业团队和编剧们,我也不可能靠自己的那点儿能耐,拍完那么多的广告片啊?” 张家栋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有些谦虚了。 毕竟在此前的那些广告片段拍摄过程中,不管是广告的拍摄脚本还是剧情,都是由张家栋自己一手策划的,完全都没有其他任何人的干预。 这样的情况也许以小刘这种外行人根本就看不出来其中的问题。但是毕竟眼前的马姑娘是杨洁导演的助理,对于整个剧组的日常拍摄工作,几乎是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了。 张家栋的要是当着对方的面儿,把之前拍摄广告的那些细节都说清楚,八成又会让马姑娘再继续多想。 为了不在这件事上多纠缠,再给自己找麻烦,张家栋干脆把所有的管道全都推给了他们市里广播电视台的那些工作人员们。 果然,这样的说辞还是有了效果,杨洁导演的女助理听说,原来一切都是他们市里广播电视台的那些工作人员们帮忙,心中的那些疑问才终于得到了一个似乎看起来比较合理的解答。 “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是市里广告电视台的专业团队参与,拍个广告片那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没想到张厂长你们合作社的资源还挺多,自己拍摄的照片居然可以得到你们的市广播电视台的支持?” “哦……马姑娘,你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只不过是我们县里面最普通的集体合作社罢了,哪里有什么资源能够直接调动我们市里面的广播电视台呀。要不是我们县里面的大力扶持,还有当初秦副市长到我们县里考察,关注到了我们合作社生产的产品非常有推广潜力。也不可能让我们小小合作社的广告上电视啊?” 在80年代初那个特殊的年代,即便是地方的电视台对于广告的认识还非常有限。 一方面是因为当时的产品大部分都是供不应求,国营工厂你便是开足马力搞生产,生产出来的那些产品一下流水线,就会直接被送到供销社或者是国营大商店里边儿进行销售,根本就不需要为自己的产品打广告。 另一方面当时的这种改革最主要的任务其实还是播出新闻,向当地的老百姓传达思想,本来也没有盈利的任务。 在这样的职能设计下,没有人会为了替企业品牌宣传,提高品牌的影响力而给自己找麻烦。 直到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席卷了咱们国内东南沿海的主要城市,咱们国内大力搞出口,把自己生产的产品卖到国外的同时,也有许多的外国品牌被引进了国内。 随着这些国外品牌的引入,对于广告的需求也愈发的强烈了起来。 很多国外的跨国品牌都知道,未来的中国肯定是一个巨大的市场,随着咱们国人收入水平的不断提高,购买力的增强,会有越来越多的竞争者进入到中国这样的新兴市场。 没有什么时候是比现在改革开放初期,更容易占领市场的机会了。 于是在这些外商们的联合游说下,从80年代中期开始就有越来越多的电视广告,在咱们国内的各大电视台播出。 而彼时的地方电视台也突然发现,自己除了能够完成日常的宣传和新闻任务以外,居然还可以通过这些外商们投资的广告片获得相应的外汇收入,替地方和国家赚取在那个时期国际贸易中必须使用的珍贵外汇储备。 也都改变了原有的旧思路,开始了广告推广宣传方面的探索。 这样的探索一直持续到了90年代初,随着咱们国家和大漂亮之间的合作日益加深,在那个年代,基本上电视台的广告大部分都已经被这些国外的品牌所占据了。 国人们越来越习惯于消费这些大型跨国公司的产品,也间接的促进了这些国际品牌在咱们国内市场中的销售垄断。 以当时的日化品牌巨头保洁公司来举例,他算是第一批将自己的产品如果到咱们国内的国际品牌之一。 七八十年代,因为咱们国内的消费水平还比较低,再加上对国有产品和产业发展的保护,在保洁刚引入咱们国内的时候,它的产品其实在国内的销量基本上寥寥无几。 可是,随着90年代铺天盖地的广告攻势,还有保洁公司用本土明星影响力的发展思路。 他们旗下的那些日化产品在国内的销量简直就像是坐上了火箭,几乎每年都以翻好几倍的形式迅速垄断了国内的市场。 面对这种国际巨头的市场宣传和垄断地位,咱们国内许多新生的品牌根本就没有任何招架的余地。除了选择被这些国际巨头直接收购以外,一些一些地方性的品牌只能依靠自己的价格优势,和本地销售渠道的便利条件苟延残喘,一下子就丧失了最好的发展时机。 当然这样的情况,张家栋作为一个人来说,所以说在80年代初没有人是比他更了解该如何反击这些巨头们的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在自己合作社服装厂品牌刚刚建立的初期,就早早的与他们市里的广播电视台建立了合作。 而且也跟他们青岛市里的管理层证明了,通过电视广告这样的形式,不管是对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新品牌,还是他们县里的其他品牌发展来说,都有巨大的促进。 只不过这样的情况,跆拳道肯定是不可能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和身边的人或者是杨洁导演的这位女助理讲的。 想要让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配合自己的想法,大家都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获得收获,尽量多的分给大伙儿,让大家也能从中体会到付出的回报…… “张厂长,你们合作社与你们市里的广告电视台有合作,这样的情况我是了解了。可是算是这样,没有合适的剧本和拍摄流程,我也不好去跟我们导演商量,该怎么进行后面的工作啊?” 对于张家栋的说法,显然小马并没有听出来有什么破绽,既然他们合作社有办法把拍好的广告片交给他们市里的广播电视台进行统一的播放,那么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其实还是要解决这部广告片的具体拍摄思路。 “马姑娘,你看我是这么想的,版本这些广告的拍摄时间紧,任务重,想要像你们剧组那样重新到外地取景,选场地,肯定是不太现实的……” 毕竟这一次,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与西游记剧组的第一次合作,家中无论如何都需要保证,这一条广告的拍摄至少要在他们剧组还在他们青岛本地的时候就完成。 如果是等到杨洁导演已经带着剧组完成了在整个崂山的拍摄过程了。那不管是张家栋日后再想要借用西游记剧组的演员,又或者是想要借用他们剧组的线程设备进行拍摄的话,那就实在是有些太麻烦了。 “那是肯定的,按照我们季度的安排,可能还要在你们青岛本地的崂山景区拍摄将近半个多月的时间。杨杰导演的意思也是希望张家栋厂长,您能够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把这次的广告片都拍完……” 果然,杨洁导演不愧是心思细腻,就连这些最细节的想法也和张家都不谋而合。 “对,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想要保证广告片的拍摄质量就肯定得借鉴戏曲拍摄的手法,进行室内的布景拍摄。你看,马姑娘,人家王老师在进入舞剧组之前就已经是知名的京剧表演艺术家,在戏曲舞台上的表演经验,可是没有人比他更多的了。如果要是能够说服他来参与这一集广告片的拍摄,那咱们不管是在布景和舞台表演上,不是都有底了么?” 直到现在,小马这才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张家栋正是看中了王老师的京剧表演经验,想要照搬他们京剧表演的那一套,完全在室内复原这一出火焰山借芭蕉扇的西游记名场面。 “嗯……张厂长,您的这个思路我了解了,不过具体的事情我还得需要回到剧组去跟我们杨洁导演商量一下,看看到底可不可行……” “没有问题,马姑娘,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在我们县里面留下来休息一晚,然后明天一早,我再让小刘直接开车送你回剧组去跟杨洁导演商量。剩下的关于场地的工作就由我自己来去跟县里协调便是了……” 第494章 见世面 有了共识,后面的分工就简单了。 无非是让小刘儿带着马姑娘回到剧组去跟杨洁导演请示,然后张家栋再去县里替这次的广告拍摄安排场地。 只不过原本他们县里冷饮厂就是县上的产业,这款夏花花生露又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与冷饮厂共同研发的饮料。 算是他们县城本地的新品牌,由他们县里面持有最多的股份,所以张家栋这一次替夏花花生来拍广告,说白了也是帮县里面做宣传,以他这么长时间跟曹县长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对方根本就没有理由拒绝他的理由。 所以,当张家栋和杨洁的女助理商量好了后面的事情以后,倒是也不着急继续安排后续的工作。 反倒是开始关心起来这位女同志这几天,在他们县里面的住宿安排来。 “马姑娘,咱们都已经达成共识了,后面的事情也多劳烦你操心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大老远的来我们县里面连顿饭都还没吃,一口水都没喝,不如现在就直接跟我们一起去吃点儿东西,让我们来安排你今晚的住处吧?” “没事,张厂长,你们今天的工作都已经完成了吗?要是还有事情没有忙完的话,您大可以先不用管我,我在你的办公室里边等你一会儿,其实也挺好的……” “不忙不忙!现在我最需要忙的是就是咱们这组和我们合作社这一次合作拍广告的的事情了!小刘儿,你赶快下楼去安排车,然后咱们直接去县上最好的饭店,好好招待一下人家马姑娘……” “哦,好嘞!” 听到张家栋的安排,小刘刚准备要离开张家栋的办公室,就被杨洁导演的女助理给叫了回来。 “张厂长,咱们只是日常的工作罢了,不用这么破费吧?还要去什么大饭店,这样不太合适了吧?” “诶?你可是在我们鲁省,远来就是客,哪有怠慢了客人的道理?” “可是张厂长,我们剧组也有自己的规矩啊?不能随便吃请,是我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自己的原则,你这么客气,是要让我犯错误了呀?” 小马不愧是杨洁导演身边的人,就连为人处世的风格也几乎跟杨洁导演一模一样。对于这种吃请收礼的事情,可以说是丝毫也不通人情。 张家栋见对方都直接把话给说到这种地步了,知道自己要是再坚持,就有些太为难对方了,也知道适合可而止。 “那好吧,咱们剧组和首都电制片厂那边都有原则,那我也不强求了。不过晚上的饭咱们还是得吃的,马姑娘,你好歹也得让我们这个东道主进一尽地主之谊嘛?” 先拿话稳住了对方以后,张家栋这才又望向了小刘儿,似乎是想要跟他寻求一些建议。 “张哥,咱们可是好长时间都没见过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了,既然人家马姑娘不想去县上的饭店去吃,要不然咱就干脆带她去夜市儿上去逛逛?吃吃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的大排档,感受一下咱们县里的特色?” 结果,张家栋一听到小刘的建议,立马就是眼前一亮。 只有马姑娘还被蒙在鼓里,一头雾水的不知道到底他们两个聊的本地特色到底是什么。 “大排档?你们两个在说的是什么?” …… 张家栋他们所在的小县城并不大,人口也只有将近十几万的规模。 可是真要说起来,晚上却要比青岛市里面还要热闹。 尤其是这一段时间。由春转夏天气开始逐渐变暖,之前在家窝了一冬天的人们也终于开始活跃了起来。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县里面还是非常缺少夜生活的,大部分的国营饭店,只有过了晚上8点就开始不对外营业了。 这种时候,张家栋他们现场市场前面的那一条夜市就成了整个县城最热闹的地方。 只要一到了晚上,几乎夜市里每一个摊位前,都是人山人海的好不热闹。 而在整条夜市中,生意最为红火的,还是刘婶儿和老徐头他们老两口经营的炒菜摊儿。 因为夫妻第二人所售卖的食材,全都是当天一早专门从批发市场上带来的新鲜海鲜。 就连用来制作本地人最爱吃的炒鸡的鸡肉,也是农家的走地鸡,再加上老徐头原本是他们县里面国营大饭店的主厨,有意自然是没得说。 只要老两口儿晚上一出摊儿,他们摊位上的座位就会瞬间被慕名而来的时刻占满。 不过,以张家栋跟他们老两口的关系,想让他们老两口儿提前为自己留一桌座位,那可是再简单不过了。 随着夜色越发的深沉,周围的食客们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 只有身为外乡人的小马,面对这着身边那些觥筹交错的食客们,似乎还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了?马姑娘,这些我们本地特色菜,难道不合你的口味么?你怎么一直都不动筷子啊?” “啊?没……没有,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们县里的夜市会这么热闹罢了……” 还是头一次见到小马这种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张家栋也突然不由自主地有些偷偷想笑…… 第495章 街里街坊 “家栋、小刘儿啊,自打你们合作社开始搞起来什么服装厂以后,就老没见你们过来了。怎么样啊?现在你们服装厂的生意是不是挺忙呀?” 刘婶儿招呼完了其他桌的那些客人以后,就专门儿端上来一盘儿刚炒好的蛤蜊,到张家栋他们这一桌,跟张家栋和小刘聊了起来。 “哦,刘婶儿,咱们合作社服装厂那边儿的事儿这几,这几天的确是有点儿忙,而且,最近我还得替县里面多跑跑业务,所以才没有时间过来看你们老两口儿。我们几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菜,你快让徐师傅得空就休息休息,你们老两口本来就已经忙了一整天了,别在给徐师傅给累坏了啊?” 面对刘婶儿不断端上来的各种美味佳肴,张家栋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让刘婶儿跟他的老伴儿再给他们这桌儿加菜了。 毕竟在流水他们老两口儿可是整条街上的大明星,都是晚上夜市上的这个炒菜摊儿的生意火爆得不行,白天他们还要在菜市场里,经营他们的熟食摊儿,专门儿卖炒鸡和烤鸭这两样拿手菜。 虽然现在做烤鸭用的白羽鸭,早就已经不需要再由他们老两口儿自己去拔毛和收拾了,直接就可以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自己的屠宰场,买现成收拾好的鸭肉。 然后再经过老徐头儿秘制的调味进行烤制,就直接可以卖给来,他们摊上买烤鸭的那些顾客们了。 不过,以他们老两口现在都是50多岁的年纪,需要盯上一白天的熟食摊,再在晚上的夜市里,打理他们夫妻俩的大排档,还是非常消耗精力的。 可是今天,刘婶儿见到张家栋和小刘到他们的炒菜摊儿来吃饭,似乎却很高兴。 就连老徐头还专门为张家栋他们这一桌,做了几道自己不常做的拿手菜。 “没事儿,没事儿,家栋啊,我们老两口可是盼着你们能够常来我们这儿吃饭呐!把你跟小夏一起搬到了市里住以后。我们可是再也没见过小夏这孩子了,我算着时间,你媳妇儿现在也差不多大概8个多月的身孕了吧?” “刘婶儿你说的没错,就是已经8个多月了,再过一个多月嗯,夫妻两个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张家栋以前跟小夏住在筒子楼的时候,跟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就是邻居。 平时也没少受他们老两口的照顾,平常刘婶儿买个菜或者是出去遛弯儿的时候,都会替张家栋他们父亲的代谢需要买的东西。 其实如果要是张家栋之前喝酒打媳妇儿的事儿,他们两家的关系应该一直都是不错的。 现如今,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的生活越来越好了,其实也都是因为张家栋当时替他们县里刚搞起来农贸市场的时候,拉了他们老两口儿一把。 要不然直到现在刘婶儿和老徐头儿他们老两口儿,也只能靠老隋头儿那点儿微薄的退休金,过着苦日子了。 “家栋啊,小夏现在身子越来越笨了,你可是得多上点心,平时不要只光顾着忙着你们合作社的工作,也得经常顾着点家里。小夏可是说不好啥时候,就得需要人了啊……” 对于小夏的关心,刘婶儿其实早就超过对一个普通邻居的关注了。张家栋也知道对方这是好意,毕竟之前他对小夏所做的事情,可是太愧对于他这个当丈夫的身份了。 “刘婶儿,您就放心吧,我白天不在家的时候,小夏都是他母亲来照顾的,现在伯母就直接住在我们的新家里,有什么事儿的话,他直接可以把电话打到我们合作社,不管找到谁都能联系到我,小夏她绝对出不了什么事儿。” 果然,到张家栋说小倩的母亲也住到了张家栋他们夫妻两个人的新房子,然后不分昼夜的照顾小夏以后,刘婶儿这才终于放下了心来。 “那就好,那就好……小夏和他肚子里的孩子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等到你们的孩子出生以后,我和我的老伴儿啊,可是得准备点儿好菜去看看她呀……” 刘婶儿正兀自嘟囔着,他身后却突然传来了自己老伴儿的声音。 “我说你个老太婆啊。在人家家栋他们桌子旁边这是叨叨啥呢?也不知道替我来端菜?” 话音未落,老徐头儿就自己端着一盘儿刚出锅的油焖大虾往张家栋他们这一桌来了。 “小刘儿同志,听这两位老摊主的口气好像跟你们厂长的关系还挺熟悉?” 也正是这个时候,一直在听着刘婶儿跟张家栋聊天到小马,才终于有了机会,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向身边坐着的小刘儿询问道。 “哦,马姑娘,你第一次来我们县城还不知道刘婶儿他们老两口跟我们张哥的关系吧?以前张哥没有搬到市里去住的时候,刘婶儿和我们都是同住在一层的邻居。大家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当然关系不错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他们怎么对于你们厂长的家里事儿这么了解呢,原来还有这一层的关系……” 小过小刘的解释以后,这才有所说的点了点头。 小刘儿也是当仁不让地主动又替对方夹了一只刚上桌不久的皮皮虾。 “马姑娘,你到我们向你来做客,可千万不要跟我们客气。咱们夜市上的大排档虽然是比不上人家国营饭店的环境,不过老徐头儿可是咱们县里面国营饭店原来的主厨,手艺那是一点儿也没比他们国营饭店现在主厨差。喏,这是我们本地这个季节最好的海鲜,你们在首都的时候,可是吃不上这么新鲜的皮皮虾吧?” “你说这是什么?什么皮……什么虾?” 面对小刘替自己加过来的皮皮虾。马姑娘却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在80年代初,远不如几十年以后的交通那么便利,就是咱们国内还没有成规模的高速公路,大部分的地区省道已经是最好的路况了。 在这样的道路环境下,运输条件自然也是比较困难的,要是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这样住在首都的人,想要吃到最新鲜的海鲜,那可是比登天都要难。 所以在彼时大部分目睹人的记忆中,小时候经常吃到的海鲜,大多都是以方便冷冻运输的带鱼为主。 而且这样的待遇也并不是一年四季都可以买到的,有些效益比较好的单位,也只有到了过年的时候,才会给他们单位里的职工们发上几斤,就算是在冬天的福利了。 所以其实像小马这样从来都没有吃过,甚至是见过皮皮虾这种,离开海边就没有办法吃到的海鲜的情况,其实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也并不在少数。 “啊?对呀,马姑娘,你瞧瞧我,我都忘了你是首都的人了,可能还没有机会吃过我们本地的海鲜吧?这些皮皮虾都是今天一大早,从海边的渔港运到我们县那边的批发到市场里来的,就连下锅之前都还是活的,除了在我们青岛本地,你可是吃不到这么好的海鲜了!” 小刘儿一谈到吃,脸上也是不自觉地写满了自豪。 可是张家栋在旁边看着他一脸炫耀的神色,却在心里边儿替小刘儿这个直男直着急。 “这个家伙,跟人家马姑娘说了那么半天,明明清楚人家马姑娘根本就没有吃过这些皮皮虾,也不知道主动替人家把壳儿给先剥了……” 就在张家栋替小刘着急的时候,老徐头也从灶台那边端着盘子来到了张家栋他们的桌前。 不由分说的直接就绕过了自己的老伴儿,然后把手上的盘子就放在了桌子上。 “老婆子,你看不出来人家家栋他是请客呢?这个就是拉着佳栋在这儿跟你聊什么聊啊?别打扰了人家家栋办正事儿!” 老徐头儿跟张家栋他们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脾气依旧是那么倔。在外人面前丝毫也不给自己的老伴儿留任何的情面。 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是先是把对方皮头盖脸的数落了一顿,然后这才笑着冲张家栋嘱咐道。 “家栋啊,你大妈就是老糊涂了,眼里看不开事儿,你可千万不要跟他计较。来,这是今天一早刚出水的咱们青岛本地的大对虾。我专门儿挑的最大最肥的给你们炒了一盘儿,你都好久没有来,我们炒菜摊儿上来吃饭了。也尝尝你大叔我的手艺到底有没有退步?” “诶?徐叔,这么好的大虾,你怎么全都给我们上上来了?咋不留着卖给其他桌的客人,多赚点儿啊?我们街里街坊的,随便吃点儿就行了啊……” 张家栋看着老徐头儿替他们端上来的那一盘儿,就算是炒完了以后还有巴掌那么大的野生大海虾,知道他准是把今天最大的海虾都凑成了一盘儿给自己端上来了。 要知道即便是在当时那个年代,这样规格的海虾也不是普通人能随便吃的起的。 即便是张家栋这个过来人,也突然觉得刘婶儿他们夫妻俩对于他们这一桌的照顾实在是有些太奢侈了。 “诶?家栋,你可别跟我谈钱,谈钱就太跟你叔我见外了!你能赏脸常来我们老两口的炒菜摊儿上吃饭,我比什么都高兴!” 说完,老徐头儿这才瞧见了张家栋今天晚上特意招待的客人,还有马姑娘身边,正在替对方夹菜的小刘儿。 居然鬼使神差地就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哎呦?小刘儿啊?你咋不早跟我说你这是带你的对象儿回来了啊?你看看我,都没多给烧几个拿手菜……你说说你小子……” 然后,张家栋就亲眼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一对儿小男女,两个人的脸一下子就从脑门儿红到了脖子根儿,就连小刘儿手上端着筷子也停在了半空中,一时间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气氛简直是不必说了…… “徐叔儿,你看错了,这不是我的对象……” 小刘儿刚想要跟对方解释,告诉我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子,自己身边的这位姑娘可是堂堂西游记组杨洁大导演的助理。 张家栋却偷偷地朝着一脸懵逼的老徐头儿使了个眼色。 “嗯,暂时还不是,徐叔儿,我在努努力,也许马上就是了!” 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听张家栋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就突然都明白了过来。 “哦……那个什么,家栋啊,我这儿还有好多客人要去招待,你们有什么想要吃的,需要进的菜就直接跟刘婶儿说,我马上就给你们炒出来啊!” 老徐头儿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开始直接跟张家栋打起了马虎眼。 刘婶儿也是干脆顺坡下驴,借着要去给其他桌上菜当借口,也早早地就溜了。 只留下了桌子旁边,越来越尴尬的小刘儿和小马,还有瞧着他们这一对儿小年轻,正一脸坏笑着的张家栋…… 第496章 你这话当真? 在夜市上,刘婶儿他们老两口替张家栋和小刘还有小马三人准备的这一桌饭菜,其实非常丰盛。 除了老徐头儿最拿手的炒鸡以外,还有在这个季节,他们青岛市最为出名的时令海鲜。 对于小马这个在首都土生土长的内陆人来说,如果要是没有跟着杨洁导演和整个西游记的剧组来到青岛尽情拍摄的话,他可能根本就没有机会见识这么多的海鲜品种。 不过后来因为老徐头冒冒失失说出了那句话,最终才打乱了他大快朵颐的心思,让本来就是准备找机会撮合马姑娘和小刘儿的张家栋,简直是在心里笑开了花。 可是表面上,尤其是在这两个人的面前还得强行的憋着。 就这样原本好好的一桌子酒席的后半段,就在几个人默不作声的吃饭声中强熬了过去。 次后张家栋已经酒足饭饱,要离开的时候,刘婶儿却说什么也不肯让陈家栋给钱。 “家栋啊,你说你好不容易回来咱们县里面一次,到我们老两口儿的招牌菜上随便吃点儿家常菜,我们老两口咋还能平白无故的要你的钱呢?你要是再继续这么跟你大婶儿我坚持的话,那就是不把我们老两口儿当自己家人了啊!” 见自己留在桌上的那几张大团结,又被刘婶儿给强行塞回了自己的手里,大家总虽然心里面有些无奈,但是也知道你刘婶和老徐头的脾气,肯定是不可能收下自己的这一份心意了。 “哎,刘婶儿,你们老两口实在是太客气了。现在在夜市上摆摊儿又这么辛苦,早出晚归的,我看不如哪天找个机会,我去跟县里面聊一聊,看能不能给你们老两口儿在咱们县里,开个自己的小饭馆儿算了。以徐叔他现在的手艺,估计到时候要是真能开张了,指定每天都得桌桌爆满,老两口也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除了要到咱们菜市场里面去卖熟食,晚上还得出摊儿替大伙儿炒菜了不是?” 结果,就连张家栋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看似不经意的建议,却让刘婶儿突然一愣。 眼睛里面好像一下子就有了光似的,莫名的兴奋了那么一会儿,然后才又逐渐暗淡了下来,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和张家栋说道。 “哎,家栋啊,那个心思啊,我们老两口儿也是心领了,可是这么大的事儿。又要进入县里边儿,也的确是太麻烦你了,我们老两口啊也只能是想想就算了,现在这炒菜的生意其实也蛮好,我们老两口儿也应该知足啦……” 毕竟在那个年代,尤其是像刘婶儿和老徐头儿这样的过来人,可是经历过更早一些时候的动荡年代的人。 对于什么下海赚钱和创业之类的想法,其实并没有张家栋这样的年轻人那么执着。 在他们这些老人看来,现在的生活虽然累点儿苦点儿,可是有钱赚,老徐头儿的一身厨艺也算是有了一个地方能够施展,对于更大的发展,他们其实就更是别无他求了。 像是这种开饭店的想法,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其实并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念头,只不过是因为在那个还没有完全摆脱计划经济的年代,像是他们这样的个人想要自己去搞饭店,还是如同天方夜谭一般,是老两口连想都不敢继续多想的奢望。 然而,张家栋毕竟是一个过来人,他知道其实早在80年代初的时候,国内的许多地方就已经开始尝试着放开这些和民生息息相关的行业了。 尤其是在当时的首都,早就已经出现了第一家由私人经营的饭店。 到了80年代中期,像是张家栋他们所在的青岛这样的港口城市,是乘着改革开放的东风,私营的饭店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地纷纷涌现了出来。 像是老徐头儿这种,原本是他们县里面国营饭店的主厨,然后又退休的高级厨师,在那个时代有许多都自立门户,最后成就了远近闻名的饭店和酒楼。 所以张家栋这一次接着到夜市上来宴请小马的机会,无意中和刘婶儿他们老两口透露的想法也并不是平白无故地说说。 对于刘婶儿的婉言拒绝,张家栋反倒是开始执着了起来。 “诶?刘婶儿,我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这个想法我其实早就有了,你们老两口儿要是也有这个意思,不妨让我去县里试一试,也许咱们县里面也正好有打算,要扶持几家咱们县里自己的私营饭店呢?” “家栋,你这话当真?” 第497章 预感 “当然了,刘婶儿!我们张哥说过的事情什么时候不算话了?” 张家栋都还没有来得及,小刘却抢先一步,替张家栋都把这件事给应承了下来。 不过张家栋对于这种替自己揽活儿的事儿好像也并不那么在意。依旧是微笑着看着刘婶儿,然后又默默地点了点头。 “刘婶儿,你放心吧,这件事儿我既然能提出来,肯定会用心去替你们老两口去跑的……” 结果,让张家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这一番承诺刚说出口,就见到刘婶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家栋啊,你和小夏都是好孩子,我们老两口之前受了你这么多的好处,现在你又要替我们老两口儿去县里说情,我们老两口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可是说,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的生活之所以能够有这么翻天覆地的改变,完全是由于张家栋之前带着他们一起搞农贸市场的功劳。 原本他们老两口也并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如果要是能够有一间属于他们老两口的小饭馆儿,也不需要有多大的空间,能够摆下三四张桌子,就算是你现在开大排档要赚的少一些,那日子也算是有个保障。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对于大部分的手艺人来说,blue能够在博文的工厂或者是单位里面谋得一个铁饭碗。 能够有一摊自己的事儿,就算是最好的归宿了。 毕竟他们老两口儿现在的年纪也不知道能够像这样再拼几年,要是真的能够有一个自己的小饭店,首先是不用再像这样,每天出摊儿都要经受风吹雨淋。 要是凭借老徐头的好手艺,真的能把这个小店弄得红火起来,他们老两口也算是能给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留下点儿家业。 “嗨,刘婶儿,你再这么说就实在是太见外了,咱们都是街里街坊的,有什么事儿还非得跟我客气?再说了,以前我住在筒子楼里的时候,小夏和我也没有少说过你们老两口的照顾,为你们所做的这一切也都是应该的……” 张家栋这么说,刘婶儿却并不是个不知恩图报的人,反而是还想又赶忙把一直在楼道前面忙着炒菜的老徐头儿也叫过来。 只不过还好张家栋反应快,这才把刘婶儿给拦住了。 “家里的,你也别再瞎忙活了,家栋他……” “刘婶儿,你可千万别叫徐叔过来呀,这件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等我真的跟县里面把这事儿都聊清楚了,你再让徐叔他来做决定也不迟啊?” 张家栋最了解老徐头儿的脾气,要是真的让他知道,自己要提他们老两口去张罗这么大的事儿,今天晚上他可是无论如何也要拉着张家栋和小刘一起喝上几杯,才会放自己走。 到时候自己没有办法抽身,马姑娘作为一个局外人,可是要跟着她一起在这儿白白受罪了。 “对呀,刘婶儿,你现在这么着急谢我们张哥干什么呀?等到他真的把你们老两口儿的小饭店给支棱起来了,你再谢他也不迟啊?到时候我跟王哥肯定一起过来给你们老两口儿的饭店开业捧场!” 小刘儿跟着张家栋这么久了,也是慢慢的了解到了张家栋这个人的脾气,直到他他答应下来的事情肯定会用心去做。没有做好的话,也不会平白无故地领别人的人情。 “对呀,刘婶儿,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得替马姑娘去找住的地方,要是再晚点儿,咱们县里面的招待所就该关门了……” 最后,还是张家栋的话打消了刘婶儿继续把他们几个人留下来,然后好好的感谢他们一番的念头。 “啊?原来这位姑娘是你们的客人啊,嗨,我还以为是小刘的……哎,都弄差了都弄差了……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 刘婶儿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刚才在饭桌上老徐头跟刘婶儿的误会,可是没少让小马跟小刘儿尴尬。 现在,马上就要分别了,他又故事重提。 愣是把小马和小刘儿憋成了大红脸,不敢再在这儿多呆一会儿了。 “那个什么张哥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去发动车,你也别耽搁久了啊?我送完马姑娘还得送你回市里呢……” 小刘儿一说完连头也不回就直接往和那边跑了,刘婶儿被他这么一提醒,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哦对了,家栋啊,我这个光顾着感谢你呢,差点忘了,你现在已经不住在咱们县里面了。你要是有事儿就赶快去忙吧,一会儿忙完了也好早点儿回去。路上可千万要小心啊?” “你放心吧,刘婶儿。这么几十公里的路,也就是大概半个多小时也就到了,小刘都是老司机了。去市里的这条道不知道跑了几百回,而且今天晚上我跟他谁也没有喝酒,你放心,我们俩是绝对出不了事儿的。” “那你们俩也得满满开啊,家栋……我们老两口也没什么给小夏带过去的,干脆这些今天下午刚卤好的烧鸡,你就顺便带回去吧,也算是我们老两口的一番心意替小夏补补身子。” 临分别的时候,刘婶儿又递过来一个用油纸包好的纸包,硬是塞到了张家栋的手里。 “刘婶儿,你说我们这白吃白喝的,临走你还得让我再拿点儿什么,我怎么好意思呢?” “家栋,你就拿着吧,这是我们老两口给小夏的一番心意,除了这些,我们老两口儿也真的是没什么能谢谢你的了……” 见自己推脱不过去,张家栋也只得作罢。 “那成吧,刘婶儿,我们这就走了,你跟徐叔也说一声,等你们老两口儿那天休息的时候,也让小刘顺便把你们带到市里去逛逛。咱们街里街坊的还是得需要常来常往,可千万不能断了联系呀。” “成啊,家栋,你们路上可一定要慢点儿啊!” 就这样,张家栋在流水的千金灵和万嘱咐下,这才终于上了车。 小刘和小马在车里等他的这会儿,别提是有多尴尬了,等到张家栋一上车,小刘便二话不说的直接脚踩油门,让那老东风140缓缓的驶离了路边,然后朝他们县里面的招待所的方向开了过去。 只留下刘婶儿一个人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车都已经走远了,这才终于回过了头来。 刚好,老徐头这会儿也替最后一桌客人上好了菜。 稍微有点儿时间,本来也想过来送送张家栋他们的,却还是稍微晚了那么几分钟没有赶上跟张家栋说最后一句话。 “老婆子,你就让佳栋他们这么直接走了,也没让他们多留会儿,我这才刚刚有点时间,本来还想炒几个拿手的小菜跟陈家栋喝上几杯呢。” “哎,家栋可是好孩子,每天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跟你这个糟老头子一起喝酒啊……” 刘婶儿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埋怨了自己的老伴儿一句,这才终于有时间,跟老徐头儿又把家栋想要到县里,替他们老两口儿张罗开饭馆儿事儿,跟对方又讲了一遍。 老徐头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也像刘婶儿一开始听闻这个消息一样,眼圈有些发红,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心里面的情绪了。 好一会儿,这才感慨道。 “哎,家栋的确是个好孩子,当初我们都看走了眼,也是错怪他了……” 然后就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赶忙向刘婶儿问道。 “对了,老太婆,我之前特意叮嘱你的那些卤货,你有没有给人家家栋拿上?” “拿了拿了,我说是给小夏的一番心意,人家家栋这才肯手下啊……” 听到张家栋手下了自己的手艺,老徐头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转身吩咐刘婶儿去收拾张家栋他们那一桌的饭菜时,刘婶儿却在小刘儿座位前的盘子地下,发现了好几张的大团结。 而此时的张家栋,则早就已经走远了。 …… “小刘儿啊,刚才临走的时候,你有没有像我提前吩咐你的那样把钱给人家流水他们老两口留下?” 在车上,酒足饭饱,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张家栋这才漫不经心的问道。 “当然了!张哥,要么说还得是你来当领导呢,讲的事儿就是比我们这些普通人要细的多了……” 之前张家栋在决定来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的炒菜摊儿吃饭的时候,其实就已经预料到刘婶儿肯定是不可能收他们的钱了。 虽然在1983年,咱们国内的物价水平还比较低,像是在煽动了他们这样的小县城吃一桌像样的酒席也用不了几十块钱。 再加上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的大排档,毕竟是比不过国营饭店的条件,跟小刘还有小马他们三个人晚上又没有喝酒。 就算是老徐头儿倾尽全力,尽量把这一桌饭菜弄得非常丰盛,所有的海鲜和炒菜加起来,也用不了三十块钱。 张家栋提前给小刘儿拍了七八张大团结,无论如何这一顿饭也是吃不了这么多的,并且特意叮嘱小刘在离开之前把这些钱给他们老两口儿留下,多少还是能够让刘婶他们老两口赚一点儿的。 “那就成,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年纪也不小吧,每天这么出摊儿确实是挺辛苦。我就是想能替他们老两口多半点儿事儿,真希望他们老两口以后能够早点退休,不用再这么忙下去咯……” 张家栋听到小刘的回复以后,一边点着头一边连着感慨到。 “张厂长听你们刚才聊天儿的那些话,看起来你们街里街坊的,关系都处的不错?” “那可不是么?以前在我们合作社还没有成立的时候,我们跟小刘儿,还有他们老两口儿,都是住在同一个筒子楼里的邻居。之前在我们的合作社刚成立的时候,他们老两口也没少帮忙,要说起来也是我们合作社的元老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小马像张家栋了解了情况,独自沉吟了一会儿,旋即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向张家栋问道。 “对了,刚才我听你的那个邻居说,张厂长你的爱人马上就要生产了?咱们这一段时间的广告拍摄任务又紧,你真的不需要多抽点儿时间,回去照顾一下你的夫人么?这一次的广告拍摄的具体事情,我其实也可以多替你跟剧组那边儿跑跑” 对于小马的关心,张家栋也是感谢地点点头。 “马姑娘,非常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这一次,咱们是我国制度之间的合作也并不是那么简单,你才到我们县里面第一天,对于我们县里面的情况,甚至是我们合作社的情况也还都不太了解,有许多县里面的事情还是得我自己来跑才行……” 张家栋把话说完,又担心小马多想,随即又继续补充到。 “而且刚才你应该也听到了吧?我不是答应了刚才大排档上的那两个老邻居,去县里面替他们协调资源,研究怎么开饭店的事情吗?” 对于这次拍广告的事,张家栋其实早有自己的打算。 知道如果要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拍摄的话,肯定需要县里面的大力支持。 至少在场地方面就需要让县里面给他们准备一个空间足够的场所,才能保证这次广告拍摄布景的搭建需要。 而这样的工作可并不是杨洁导演的一个小助理能够替自己解决的,非得由他亲自出马才能摆平。 “那好吧,反正我在你们县里面还得待一段时间,张厂长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大可以不用客气,尽管跟我提就是了。” 果然就是吃人家的嘴软,小马经过晚上这一顿饭的招待,也终于是跟张家栋开始熟络了起来,不再像刚被杨洁导演强行安排任务时那么拘谨了。 “放心吧,马姑娘,这段时间可是少不了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有我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跟你商量的。正好咱们也到我们县里面的招待所了,小刘,你一会儿把车停在路边上,然后就替人家马姑娘把行李送进去吧?” “啊?哦……哦!好的!” 就算在这样的时候,张家栋还不忘了,故意替小刘制造跟心上人独处的机会。 果然,小刘儿一瞬间就领悟到了张家栋的意思,二话不说把车刚在招待所门前挺稳了,就立马从驾驶位跳了下来。 直奔副驾驶那边儿的车门,一边帮小马拉开车门,扶她下车,一边殷勤地从车座上,拿起了小马的行李。 “马姑娘,你这个背包还挺沉的,我帮你一起拿进去吧?” “不用,不用!我的包里也没有什么晚上需要用的东西。明天一大早像你们张厂长的要求,你不是就要把我送回剧组去跟我们导演商量后面广告的选角,还有拍摄的情况了么?我的行李直接放在你的车上也行……” “怎么能成啊?万一你有要换的衣服呢?没事儿,我一个大小伙子就这点儿分量,算得了啥?” 小刘儿一边说着,一边逞能似的拎起来人家马姑娘的行李就跑,丝毫也不等等人家姑娘的脚步。 张家栋在车上,可是把这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在心里却默默的替小刘这个直男有些发愁。 “这小子,啥时候能够长点儿记性,别处处都逞能,得让着点儿人家姑娘呢?” 念叨罢了,张家栋随后也下个车。 毕竟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除了花钱,任何人想要住进合作社都需要有单位的介绍信。 张家栋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介绍信虽然是没有办法准备了,直接替马姑娘在负责接待前台签个字,也算是能勉强过关的。 就这样终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张家栋原本想在前台多待会儿,让小刘儿送小马过去以后多跟对方说会儿话。 那小子就像是一阵旋风一样,去了又返,这样子应该是直接把人家马姑娘的行李放到了房间里,连话也没多说几句,便直接又回来了。 “走吧?张哥?人家马姑娘也已经安顿好了,现在我该送你回家了吧?咦?你咋这个表情看我,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吗?” 小刘儿说话的同时,见张家栋一脸同情的表情望着自己,也是一脸的纳闷儿。 “哎,走吧走吧……” 原本时间就已经不早了,张家栋也实在是不想再跟这个直男多说,是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句,要是这小子跟人家马姑娘的好事儿真能成,指定是他上辈子做了莫大的好事儿。 这才重新跟小刘又上了车,让那辆老东风140沿着出县城的道路直接开上了省道,随后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夜路,终于到了市里,张家栋的新家门口儿。 “小刘儿啊,今天都已经这么晚了,你要不就先凑合在我家住一晚上,等明天一早再走吧?” “不了,张哥。今天晚上也不早了,我跟你一起要是进家里边儿肯定又得麻烦嫂子,再说这一路也不过就是几十公里的事儿,我能有啥事儿啊?你赶快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送完了马姑娘回剧组,再开车过来接你就是了……” “成吧,那你路上一定慢着点儿,千万注意安全!” “你放心吧!张哥,那我就先走了啊?” 小刘儿把话说完,就一头钻进了驾驶室,然后发动了汽车,直接往夜色中驶了过去。 张家栋也是一直等他走远了,心里对这一次小刘儿的离开,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在门外等了许久,这才走进了自己的家门。 果然,就算是已经到了半夜,小夏却依旧没有睡,还在家中等着他回来呢。 “家栋,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才回来呀?你吃饭了没有?最近合作社的工作,是不是越来越忙了呀?” 第498章 小刘出事了 “啊?哦,这段时间我们有一个和县里面的合作,有许多事情需要我自己决定,所以这才回来的晚了……” 对于自己亲自小夏的关心,陈家栋一如既往的不想把太多的细节告诉给她。 一方面是不想让妻子因为自己的工作太过操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小夏自从上次出事儿以后,就再也没有回到过他们的县城。 对于他们县里面现在的发展状况,早就已经非常陌生了,自己即便是想要跟小夏解释,她可能也想象不到自打他们合作社成立以后,他和张家栋所在的那个小县城到底发生了多么翻天覆地的改变。 “家栋,你们合作社和县里面的事情忙归忙,可是你也要注意身体啊。你是咱们家里面的顶梁柱,以后等到咱们家的孩子出生了,一切还都得靠你来支撑起这个家啊……” “放心吧,小夏,我是不会让自己被累垮的。再说了,现在咱们合作社里,不了,有王宝光和孙立军帮忙,就连小刘也逐渐成长起来,能替我顶事儿了。有了他们这些好朋友们替我来解决合作社的日常工作,其实大部分的事情都不需要我自己来操心。老婆,你就放心好了……” 果然,听到榨干哈东这么说,小夏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是吗?那就太好了,没想到小刘儿现在也可以帮上你的忙了,那你现在身边的帮手,岂不是越来越多了?” “是啊!而且今天我们又见到了刘帅他们老两口儿,在他们夜市上的炒菜摊儿吃饭的时候,我原本还想着给他们老两口张罗着,能不能说服县里面,允许他们老两口儿在咱们县里面开一个小饭馆呢。” “啊?是吗?要是真的能让他们老两口儿有个固定的地方经营,那可实在是太好了,他们老两口年纪也大了。总是像这样在外面出摊儿也的确不是个事儿……” 当初小夏跟张家栋还住在县里面所租楼的时候,小夏与隔壁刘婶他们老两口之间的关系就是极好的。 平日里这两对小夫妻没少受这老两口的照顾,小夏也是非常懂事儿,安家诺每次给他买来的水果和点心,他也会经常分出来依稀,给他们老两口儿送去。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对于刘婶儿他们老两口来说,小夏跟张家栋还住在筒子楼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里张家栋他们夫妻俩可是远比老两口儿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要强的多了。 “对呀,我也是考虑到刘婶儿和徐叔叔他们老两口的年纪越来越大了,总是在外面这么做摊儿也的确是太辛苦了。想要给他们两个在县里,找个固定的地方。以老徐头儿的手艺,真的是等两口的饭店开业了,肯定是顾客盈门,也能让他们老两口儿多赚点儿……” 张家栋边换着衣服,一边儿随口跟小夏聊起了今天晚上,吃饭时想到的事儿。 “嗯……这事儿真要是能办成的话,那肯定是最好的。不过家栋,你也不要太勉强自己了,毕竟在咱们县里面还没有出现过个人开饭馆儿的先例。” “放心吧,小夏,我是不会太勉强自己的。而且这件事儿到底能不能成,不是我自己就能说了算的,还得看县里面的意思……” 听到张家栋的话以后,小夏也是连连点了点头。 “家栋,你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能好,我现在也有点理解为什么人家王哥还有小刘儿,自打加入了这个合作社以后就能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听你的指挥,为你们的事业努力了。” 获得了妻子的肯定和赞赏,张家栋自然是打心眼儿里高兴的,不觉得对于自己未来的打算也说的多了一些。 “那当然了,小夏,还不止如此。以后咱们合作社的生意越来越好了,不管是王宝光王哥还是小刘,对于他们这些老邻居的安排,肯定也是不一样的。我是真的希望他们能够跟着咱们合作社一起成长,然后自己在未来也能独当一面啊……” “独挡一面?家栋,你的意思是说以后你还想让他们也都负责你们产里的一个部门,替你管一滩事儿么?” “那可不止!小夏,可能是太久没有回到咱们县里面了,不知道这一段时间咱们县里面的发展有多快。等你走了以后,咱们县里面的纺织厂可是引进了不少的先进设备,技术一点儿不比人家上海那边儿的国营纺织大厂差!” “啊?咱们县里面的技术,都可以追上他们上海那边了吗?” “那可不!就是因为咱们县里面的技术越来越好了,产品越来越丰富了。这一段儿时间可是有好多的外商到咱们县里面来谈合作嘞!你说有这么多的外商到咱们县里面来,吃啊,住啊这些问题就都突然出现了,咱们县里面总不可能一直不发展这些服务行业,只靠咱们县里面原有的国营饭店和招待所,来接待这些外宾们吧?” 在上个世纪80年代,咱们国内的大部分民生设施还都是以服务广大人民群众为主。 毕竟在此前,咱们国内还没有改革开放的时候,即便是像青岛这么大的城市,也很难见到外国人的身影的。 再加上六七十年代,咱们国内的物质条件的确是比较匮乏,下馆子住招待所那都是非常奢侈的事情。 和老百姓们的日常生活,那可是相去甚远。 像是张家栋他们这样的小县城,如果是没有那一次广交会的机会,根本不可能吸引到外商的注意的。 更不要说像如今,他们县里面与外商的合作日渐紧密,也需要考虑到这些外商们的日常生活需求的情况了。 “这倒是,我听说那些老外们在咱们国内,都特别难伺候,不行,都得有专职的司机,然后吃饭也得有人在旁边儿守着……” 对于小夏这种莫名其妙的偏见,张家栋简直差点儿要笑出来。 “咦?我说老婆,你这都是从哪儿看到的?这些外商要是都是像你看到的那样,全都是人上人的做派,那还了得?” “不是吗?我看那些国外的电视剧上好像都是这样子的……” 小夏一边说着一边学着那些译制片里面的贵族的做派,用两只手指捏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然后故作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杯里的热牛奶。 这样做作的动作行云流水,简直学到惟妙惟肖,把陈家栋也逗得前仰后合,在自己的座位上忍不住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我说老婆啊,你学的这些都是什么年代的事情了?人家现在国外也都是发达社会,根本就不是原来那种封建贵族统治的时候了。他说他们这些老外们出行需要配个司机倒是不假,毕竟咱们国内的路他们也不熟,不过部分在咱们国内做生意的这些老外们早就已经熟悉了咱们的饮食习惯,入乡随俗没有那么多的就餐礼仪了呀……” 其实早在五六十年代,国外的大部分西方发达国家都已经完成了殖民主义往资本主义的转变。 再加上六七十年代风靡西方的人权运动,早就已经不允许所谓的贵族封建阶级继续活跃在大众的视野中了。 特权阶级向商人和资本阶级的转变,一方面让这些发达国家的商业环境更加公,另一方面,其实也是给了同时咱们的国家非常难得的一次融入世界经济体系的机遇。 以咱们国人的踏实肯干和吃苦耐劳的精神,越是讲究公平和效率的经商环境,对咱们国内的产品进入世界市场就越是有利。 同样是付出一份投入,对于这些商人,他们在国外的工厂和在咱们国内的工厂所获得的产品可是完全不同的。 可以说在改革开放的初期,咱们国内的产品物美价廉,这些专门从事国际贸易的商人们那可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只要他们有勇气,有渠道能够把国内的产品卖到自己的国家去,就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而那个时候本着为外商们服务的态度,咱们国内也逐渐开始出现了一批专门为这些外商们服务的餐厅和招待所。 提供的伙食大部分都是以西餐为主,而且为了保障这些外商们在咱们国内的安全,大部分也不对外开放。 “而且不光是这些外商的有需求,我们合作社现在有许多的外地客商们经常到咱们县里来考察,同时商量一些采购的事情。咱们县里面的饭店总共就那么几桌,而且还得提前打电话预约,孙丽君他们的销售部门经常会遇到外地客商突然过来,订不到桌子的情况。咱们县里面要是想要大力发展经济,其实早就应该像是他们广州那边放开餐饮和住宿,让个人来经营了……” 张家栋一边吃着自己碗里的菜,一边和小夏介绍着他们县里的情况。 面对张家栋当前所遇到的这种经营难题,小夏也是默默地点头,表示理解了张家栋的意思。 “嗯……那看来,要是这个时候你能替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去县里求求情,也许你们还真的能够同意让他们老两口自己经营饭店了呢。” “对呀,只要有可能,就得去试一试,没准儿这件事儿就这么成了呢!而且不光是这样,这一次我去县里面还得弄出一些其他的事情……” “啊,怎么?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去跟县里面商量?” “对,现在我们合作社的生意越来越好,产品几乎都要销售到全国各地,这些外省的客商们也越来越多。可是我们自己合作社能调用的卡车也只有一辆,中职的司机也只有小刘一个。根本就没有办法满足现在的送货需求了。我就寻思着能不能趁着这一次直接跟县里交流的机会,让县里多给我们安排一些资源,多协调一些货车的指标。就算是让我们合作社自己出钱购买这些车辆,也得保证我们未来的订单都可以按时交付到这些外地客商们的手上啊?” 先不说这一次张家栋和史蒂夫先生之间的生意,要是做成了的话,到底会为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带来多大的销量,为他们县里面赚到多少的外汇收入。 这一段时间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与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的合作。可是没少都能用他们合作社的这辆老东风。 再加上张家栋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他们这一次的广告就要正式开拍,到时候如果要是不过请动杨洁导演他们手底下的摄影师,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们来帮忙的话。 他们合作社的那老东风140又得派上不少的用场,所以这一段时间,就算是有外地的客商前来咨询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产品,张家栋也安排周振军尽量不往外地发货。 原因其实还是由于他们现在合作社自己的运力有限,没有额外的车能调动。 这一次张家栋提议去县里面为刘水他们老两口儿争取开饭店的事儿,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能尽量说服他们县里面改变现有的经营和发展思路。 既然是已经迎来了改革开放,就不可能还抱着老想法,把所有的一切资源都拢在自己的手里。 需要充分的发挥老百姓们的主观能动性,动员起全社会的力量,这才能把他们县里当前的资源彻底盘活。 为此,张家栋也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像是当初在玻璃瓶厂工作的时候那样成立属于他们合作社自己的大车班儿了。 “嗯,那倒是……要是像以前那样,你们都说自己的产品只是卖到咱们县里,那还好说。现在你们合作社的生意已经越做越大了,肯定嗯是不能只靠着现在这一辆车来搞运输了。可是家栋,要是县里面真的能够同意,让你们比如说自己出钱来购买需要的卡车,你们合作社有那么多的司机来开车么?就算是有了这些大车司机,你们成立了自己的大车班,这些车的日常保养维护也都是很重的工作。你有那个时间去管理么?” 说白了,小夏所担心的事情一直都是张家栋本人的精力和身体,反正他那要管理日常的合作社经营以外,还得要兼顾那么多的事情会把自己的身子累垮。 “放心吧,这一次我先跟县里面申请大车的计划,我早就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哦?家栋,你指的是?” “当然是小刘了!之前在玻璃平常的时候他就跟我是大车班儿的同事,现在又是咱们合作社唯一的专职司机,不管是当初在玻璃瓶厂的经验,还是这一段时间他为我们合作社的贡献,你觉得我不应该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来管理我们合作社未来的大车班么?” 张家栋说完,又一脸笃定地望向小夏,果然见自己的妻子也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倒是,现在你身边的人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小刘儿在统治楼的时候就是你最好的哥们儿,也应该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有更好的发展了。” 见妻子也算是同意了自己的想法,张家栋也是点了点头,对于小刘儿未来带领的大车班,又有了许多新的规划。 然而,就算是张家栋自己的计划再好,也终究是赶不上变化。 正当他们夫妻两个畅想着合作社的未来,吃过了张家栋的岳母给自己准备的饭菜以后,正准备要去休息的时候, 张家栋自己书房里的那一台电话的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是谁这么晚了,还给咱们家里打电话?” 在1983年,并不是普通人的家里面都可以安装电话的。 张家栋的新家里面之所以能够有一台专门的电话机,那还是因为他本身是合作社的负责人,经常需要处理一些他们合作社的事情,才特意以他们集体合作社的名义跟市里面的电话公司去申请的指标。 平日里也知道张家栋他们家里面电话的也只有合作社的几个骨干,再就是发动此前刚重新又接触到的史蒂夫先生。 张家栋知道,都这么晚了史蒂夫先生是不可能给自己打电话的。 那现在看来,电话的那头就一定是他们合作社的人了。 “家栋,不管怎么样,能这么晚打电话到咱们家里面,肯定是有急事要找你,你先去把电话接了,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 “嗯……”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小夏的提醒,张家栋也知道。这一通电话肯定不简单。 于是立马从饭桌边起身,直奔自己的书房而去,拿起电话听筒以后,才听出来电话的那头儿,居然是孙立军的声音。 “是张哥么?” “嗯,是我,是立军?你这么晚了把电话打到我们家里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只是简短的一两句话,张家栋就已经从孙立军的语气里听出来他的着急了,下意识的有一种预感,他这么晚大电话来,肯定不是为了跟他汇报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销售情况。 “张哥,不好了,小刘儿他出事儿了!” 结果,只是短短的几个字,一下子就让张家栋的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人也突然紧张了起来。 “小刘儿他出事儿了?!出了什么事儿?!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第499章 有惊无险 时间已经是半夜,张家栋他们县医院的急救室外面却依旧人头攒动。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几个骨干都已经聚齐了,孙立军、王宝光平时跟小刘儿的关系最好,一听说这小子晚上出了事情以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院里来。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里,负责值班的几个同事。 王宝光现在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安全科的主管,在他的安排下,整个合作社服装厂的安保工作也是井井有条。 除了白天有人在工厂的传达室还有仓库、厂房里,审查出入这些关键场所的员工们以外。 晚上,也有负责值班的保安,专门儿在门卫还有办公楼一楼的传达室里接听电话。 这一次,他们县医院的电话就是打到传达室里去的。 虽然王宝光今天并不值班,传达室里值班的属下还是很快就联系到了他。 王宝光一听说是小刘儿在从青岛市市区返程的途中出了事儿,顷刻间就慌了,二话不说就直奔县医院,了解了小刘已经被送进急救室以后,立马又借了县医院的电话,打给了住的比较近的孙立军,让对方联系到了张家栋本人。 就这样,原本平静的县医院里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急救室外面也陆陆续续地来了许多人,小刘儿平时负责给他们合作社的各个部门拉送原料,还有运送成品的工作。 本来在他们合作社里的人缘儿就不错,这下一听说他有事情了,大伙儿全都不请自来。 可是忙坏了最先知道情况的王宝光,得挨个跟他们大家解释。 “王哥,小刘儿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吵得王宝光和孙立军根本就没有办法集中精力,直到听到张家栋的声音,大伙儿知道主心骨来了,这才终于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了楼道那头,张家栋的声音传过来的方向。 “张哥!你可算是来了啊!” “是啊,家栋,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从市里赶过来了啊?” 因为张家栋的身份,最先迎上去的便是孙立军还有王宝光他们两个合作社的元老。 “嗯,我是找我爱人的父亲帮忙,叫他找了一辆他们学校的车送我过来的。小刘儿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说什么也得过来自己瞧一瞧,他现在怎么样了?你们见到他的主管医生了么?” 当时在电话里,孙立军在告知张家栋这件事的时候,可是没有办法跟他说清楚具体的情况。 所以张家栋在赶来的一路上,心里都一直忐忑地不行,生怕之前跟小刘儿的分别,就是最后一面,是两个人的生离死别了。 “家栋,你先听我说,小刘儿他刚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浑身是血,不省人事了。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样了,不过你放心,县医院里值班的大夫是技术最好的曹主任,我觉得小刘儿这个家伙平时虽然办事儿毛躁了点儿,但是福大命大,一定不会出事儿的……” “对啊,张哥,你先别着急,现在有曹主任在里面救治,小刘儿他一定会没事的……” 面对王宝光和孙立军的安慰,张家栋关心的重点却是小刘儿现在的情况。 “有曹主任在,那是最好的……不过这一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小刘儿刚才送我回市区的时候,明明跟我答应的好好的,回去会慢点儿开。现在怎么会这个样子?” 张家栋问到了要紧的地方,王宝光和孙立军也不自觉地沉默了起来。 “家栋,今天小刘儿出了事儿也不能完全怪他,你也知道的,从市里到咱们县城到底是什么样的路况,一路上乌漆抹黑的也没有个路灯。小刘他晚了肯定是着急回家,谁能想到在路上,都这个点儿了还有拉柴火的牛车啊……” 不知道是出于对小刘的掩护,还是什么原因,我刚在开口向张家栋介绍小刘的经过的时候,还特意强调了当时的环境。 毕竟在那个特殊的时代,牲口拉的大车还是可以正常上路的。 那个时候青岛市区到他们县城的省道又没有像样的路灯可以用来照明,只要是拍的稍微快一点儿,还真是很容易出事儿。 张家栋去年开车撞到了大树,其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对于这一点,他作为一个大车班儿的司机,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王哥你不用担心,小刘儿他这一次就算出了再大的事儿,也有咱们合作社来顶着。真要是说起来,如果要是没有,他今天晚上送我回家,也不会出现今天这么大的事儿……” 许是张家栋说道了王宝光的心思,听到对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小刘也有他们合作社来负责以后,王宝光这才终于放下心了似的,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家栋,你不用太自责了,小刘儿这就是命里该着的……” 对于王宝光的安慰,张家栋却并没有继续表态,反而是关心起其他的安排来。 “对了王哥,小刘到医院的事情,你们有没有联系他的家人?” 毕竟现在小刘儿还在急救室里边,大家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张家栋心里其实也在担心,要是这一次小刘儿真的有什么闪失,会没有办法跟他的父母交代。 “张哥,这个我们倒是还没有,都这么晚了,你觉得真的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还打电话去吧这样的消息,通知小刘儿的爸妈吗?” 孙立军一边说着,一边用商量的眼神看了过来。 “嗯……那就再等一等吧,等一会儿曹主任从急救室里出来,咱们看看他会怎么说……” 此前小夏出事的时候,也是曹主任第一时间赶来,对小夏进行救治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张家栋就是非常的信任曹主任的医术,但是他们县里医院这种非常简陋的急救条件,他依旧是盼着曹主任能够给自己一个好消息。 正当张家栋跟王宝光还有孙立金他们几个在病房的外面,商量着后面的事情时,突然让人猝不及防的,急救室的大门却被人从里而外的推开了。 紧跟着一个换药的护士推着小推车,就要往外面走。 张家栋、王宝光和孙丽军现在终于有人从病房里出来了,则是不约而同的全都围了上来。 争先恐后的向这位小护士询问起了小周现在的情况。 “这位护士同志,请问才被送进去的那位伤员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对啊,这位护士同志,我们是他的同事,要是有需要献血的需求话,可尽管要跟我们提啊,咱们合作社可是有几百号的员工指定能给里面的伤员续上!” “对对对!我记得小刘他好像是b型血吧?这也是b型血,我都已经好久没有抽烟喝酒了,要是需要有人献血的话,你尽管先直接抽我的!” 好朋友就是这样,越是危难的时候就越可以看出来对方的真情,不然现在他们也不知道小刘在病房里面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了,但是出于能够为小刘保命的想法,是张家栋还是王宝光,还有孙立军,都希望能够通过自己一点微薄的努力,帮助小刘儿度过现在的难关。 “你这几位同志。不要在我们病房的门口吵吵嚷嚷的,这样既影响我们和医生的工作,也影响病人们的休息。对你们的这位同事恢复健康根本没有任何的好处……” 小护士显然是在在这一间县医院里面工作过一些年头的,见过不少的世面。 非常清楚病人家属和朋友的心情,可是毕竟治病救人是他们这些当护士的本职工作,像张家栋他们三个这样堵在病房的门口大声说话,的确是对于小刘的救治工作没有任何的帮助。 只不过张家栋是何等聪明的人,虽然表面上这个女护士是在训斥他们没有按照县医院的要求,在医院的走廊里保持安静。 可是张家栋还是想让各位护士无意中透露的只言片语中,听出来了一些端倪。 “这位护士同志,刚才我们在楼道里面大声喧哗,的确是没有考虑到咱们医院的规定。不过刚才听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这位同事,他现在是不是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听到张家都这么问,王宝光和孙丽君也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一脸焦急的望向了这位小护士,仿佛是想要从对方的一言一行中,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似的。 “你们的这位同事失血并不多,而且身上的伤也并不算太严重,没有伤到关键的部位,具体情况我只是一个护士并不太清楚,你们还是等一会儿我们的曹主任出来了以后再问他吧……” 简单的把病房里现在的情况跟张佳诺他们交代了一遍,然后那个小护士就再也不理他们几个了,直接推着换掉用的手推车就往楼下去了。 张家栋他们几个听到小护士这么说,知道小刘应该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终于稍微放了下来。 “我就说小刘这个家伙傻人有傻福吧,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都没事儿。刚才实在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以后再也没人能陪我闲聊天儿了……” 王宝光一边嘟囔着,一边抹着自己眼角的泪水,然后看向了张家栋。 那此时张家栋的脸上,也仿佛是刚经历过一次大劫一样,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事儿就好啊,只要是小刘儿他本人没有事儿就好……” 孙立军虽然并没有说话,不过在心里边去暗暗的庆幸,还好刚才并没有贸然的给小刘的父母打电话。 就这样在三个人各有所思的心思中,他们又在急救室外面多等了一会儿,陶主任才终于推开了急救室的大门,然后一边戴着口罩,一边儿从急救室里走出来了。 “曹主任!急救室里,我们的这位同事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张家栋此前的胳膊骨折,就是由曹主任亲自为他打上石膏的。 现在,对方又成了小刘的主治大夫,张家栋当然得第一个上去问问,小刘本人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哦,张家栋同志吧?嗯……你们送来的这个同事伤势本来并不算太严重,而且送来的又非常及时。经过简单的止血和伤口处理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不过手上受了一点伤,可能要像你之前那样打上甲板休息上几个月才能工作了。” 显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曹主任不光是记得张家栋的名字,还记得张家栋以前的伤情。 和他说明小刘现在的情况时,也好像并不把这当成外人。 这也让张家栋敢于向这位曹主任询问更多关于小刘的伤势。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是没有什么危险了,那就好……受伤的事情可以让他在咱们先进医院里多养几天,我们合作社那边并不着急现在就让他到我们合作社来工作。” 张家栋的话刚说完,曹主任也似乎是非常赞同式的点了点头。 “对了,现在你们的这位同事已经清醒了,张家栋同志,既然你在场的话,不如自己去看一看他吧。打从刚才他刚醒过来以后,就一直吵吵着要见你。” “小刘他刚才一直想要见我?” 听到曹主任这么说,陈家栋只是愣了一下,旋即又立马反应了过来。 小刘儿他这个家伙肯定是以为自己弄坏了他们合作社唯一的那辆东风140,怕张家栋会埋怨他呢。 “那曹主任如果现在方便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进病房里面去见见他?” “嗯,你可以,不过你的这些同事们就算了吧,现在病人虽然醒了,还是非常虚弱的,你进去见见他,跟他说几句话,然后就早点儿让你们的这位伤员同事休息吧。” “好,曹主任,我听你的……” 曹主任把话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和张家栋他们几个人告了辞。 张家栋也的确是按照他刚才叮嘱的那样,一个人推开了急救室的大门,进入了小刘儿的病房。 急救室内的消毒水味道非常重,显然是刚经过一番抢救,跟小刘刚换下来的那些带着血的纱布,都还没有来得及清理干净,全都杂乱地放在病床一旁的桌子上。 而此时的小刘虽然并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可是身上的挫伤似乎也不少,都已经缠上了绷带,现在看起来倒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惨样,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直到张家栋主动呼唤了他的名字,他这才突然反应了过来。 “小刘儿?你没事儿了吧?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简直差点儿要吓坏我们几个了……” “张……张哥?你怎么也来了?我不是刚把你送回到市里去了么?” “你这家伙伤的这么重,刚才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我怎么能不过来看看?要不是人家把你送来送的早,再加上曹主任本身的医术又高明,你小子还能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跟我聊天啊?” 张家栋假装埋怨了小刘儿一句,随后便直接来到了他的病床旁,然后向他询问起来今天所遇到的情况来。 “你小子平时开车也挺谨慎的,今天咱们晚上吃饭的时候你也没喝酒,怎么这一次会这么不小心?” 张家栋原来在玻璃瓶厂大车班儿当司机的时候,跟小刘就是同事。 对于小刘这个家伙的性格和做事的风格,可以说在整个合作市里没有人比张家栋更了解了。 他可不像是那种还能上路,根本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儿的莽撞人。 加上原本青岛市区到他们县里边儿这一段省道,也不过只有30多公里的路程,张家栋和小刘以前在上班儿的时候,不知道开着那辆东风140往返这条路多少次了,两个人可以说是几乎闭着眼都能把车顺利的开回家。 又怎么可能会好端端的,只因为一辆牛车占道就把车开到了树上? “哎,张哥,你别提了,其实今天这事儿也都怪我。在回来的时候没有提前检查好咱们合作社的这辆老东风,车才刚开到一半,结果前面的大灯就坏了一个,我只能勉强开着雾灯把车开的慢点儿,想要把这辆车先开回咱们厂里面再去检修。可是没想到啊,半路上就遇到了有老乡赶着牛车占道,我一个来不及猛打的方向,这才勉强躲过了人家老乡的牛车,就一头扎到了路边的大树上了……” 小刘儿简单的把自己今天晚上经历的事儿全都跟张家栋说了一遍,还不忘了惋惜了一句。 “我现在要是没有什么事儿啊,就是可惜了咱们合作社唯一的那辆老东风了,本来咱们合作社就只有这一辆拉货的车,我还指望着他能够在这几天张阳哥你需要拍广告的时候派上用场呢,结果谁能想到啊,还是别我给搞砸了……” 直到现在小刘儿都已经有枪在身了,想的最多的却不是自己的。生命安危,反而是担心起张家栋跟西游记剧组合作拍广告的事儿。 张家栋听闻以后,也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如何,沉默了好半晌,才终于暗暗下了决定…… 第500章 因祸得福 “小刘儿,你现在好不容易脱离危险,先不用想别的。就好好在咱们县医院里养病。人家西游记剧组和咱们合作社合作的事儿,明天我自然会去安排……” “可是张哥,咱们合作社的那辆老东风……” 对于小刘儿来说,现在让他最不安心的,就是他今天晚上把他们合作社唯一的那辆东风140撞坏了的事儿了。 原本他们合作社的运力就紧张,现在正是需要自己出力的时候,结果小刘儿又闯了这么大的祸。 他现在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张家栋交代。 “小刘儿,你也知道当初县里面把这辆老东风,从咱们玻璃瓶厂拨给咱们的时候,就已经是有不好年头儿的老车了。按照计划来说等到咱们合作社做出一些成绩,我早就应该跟县里面去商量,让他们多给咱们调派一些卡车来,让咱们自己来组成车队了。” 不管在什么时候,和实体相关的企业想要发展壮大,都肯定离不开运输。 尤其是在八十年代初,咱们国大部分的城市都还没有专门的运输公司。 只有一些国有的大型单位,因为有巨大的用车需求会自己来组建车队,或者是他们公司自己那个运输部门。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90年代,直到90年代初轰轰烈烈的国企改革,将原本臃肿的国有企业分成了各个子公司。 让这些子公司脱离了母公司以后,需要自己负责盈亏,寻求生存的出路以后,咱们国内才终于出现了专业化的运输车队和国营的大型运输企业。 原本是属于国营企业的运输资源才能够被当时社会中,广大的其他企业租用。 更现代化的物流体系,甚至是未来的快递业务,也是在这样的基础上才能够逐渐建立起来的。 而且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此时对于他们合作社自己车队的布局,其实或多或少的也是考虑到了未来随着咱们国内基础设施的逐渐完善,物流产业的高速发展所带来的机会。 只不过,现在他面对因为那辆老东风140车灯老化,给小刘儿带来的这一场横祸,还是有些自责。 “张哥,你是说未来咱们合作社,也要像在当时咋俩还在玻瓶厂的时候,有自己的大车班了吗?嗨!这事儿真要是能成,那可实在是太好了!我早就觉得咱们现在的生意越来越好,只是靠我自己给天南海北的客户们送货,确实是有点儿吃力了,要是有了车队的话……” 小刘儿想到这儿,刚刚还有些兴奋的劲儿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怎么?咱们合作社要是能有自己的车队,你小子怎么还突然不高兴了?” 张家栋的洞察力是何等的敏锐,一眼就看出就看出来了小刘的反常。 “没……没,我就是觉得以我现在的这个样儿,估计好一段时间都帮不上咱们合作社的忙了……” 不知道是在安慰张家栋还是有其他的想法,小刘儿在说这些的时候,眼神去一直飘忽不定,不敢直视对方。 不过,这样的反常,哪能逃得过的张家栋的审视?他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心思,就立马猜到了小刘儿的想法。 “嗯……小刘儿,我看你这不是因为工作的事儿在担心吧?哦……我猜到了,你一准儿是因为自己在医院里,这几天见不到人家小马了,心里还惦记着她是不是?” “张……张哥,你在这儿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担心的是这些……” 果然,自己的心思被张家栋说中了以后,小刘儿一下子也变得慌张了起来,脸也跟着涨得通红。 这么明显的反常举动,任谁也都能看得出来,他这是真的心虚了。 “行啦,小刘儿,你不用跟我解释。咱俩同事这久了,你心里想的啥是我猜不到的?咱们合作社现在的情况你不用担心,只不过是损失了一辆卡车而已,让我去跟县里面求求情,说明一下情况,人家曹县长是肯定不会难为咱们的。要是他知道了你是因为这卡车硬件老化,才受的伤,也许咱们合作社自己成立车队的事儿,还真就能成了呢!” “张哥?果真能这么顺利吗?” “当然!你张哥我是什么人,答应过你的事儿,哪件没办成了?至于人家马姑娘那边儿嘛……” 张家栋这是有意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刘被他反复说中了心思,也是又羞又恼。 “小刘儿,你就放心吧,人家马姑娘这么善良懂事的人,要是知道你因为出车受了伤,肯定回来看你的。到时候你可别太掉链子就是了!” “张哥,你……” 说罢,张家栋也不能小刘在反驳什么,便站起了身。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赶快休息吧,我也该走了。好多是那边的事儿呢,你就暂时不要去担心了,有王哥还有孙立君他们一起打理,不会有什么非得你来出马的地方,你就老老实实地在病房了养伤吧,这几天我会让王哥、孙立军他们轮流过来看你的……” 把话说完,张家栋又多嘱咐了小刘儿两句,然后便直接离开了小刘儿的病房。 而此时,病房外面的孙立军、王宝光他们早就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 张家栋一出门,这两个家伙便直接带头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像张家栋问个不停。 “咋样了?张哥,小刘儿在病房里面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对呀,家栋,小刘儿他身上的伤现在怎么样了?到底严不严重啊?” 因为这两个家伙的关心,张家栋自然是先尽力安抚他们两个道。 “我看他身上的伤现在倒是没什么大碍了,就是胳膊当初像我去年的时候一样,打上了石膏,估计得休息几个月了……” 听到张家栋说小刘儿没事儿了,病房外的众人这才终于放下了心来。 “没事就好,只要人没事就好……小刘儿这家伙也算是傻人有傻福,我就说他肯定会没事的……” “对呀,小刘儿只要是没事儿就好,让他留在县医院里多修养一阵子,也就好起来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对小刘儿现在的情况一通议论。 随后,王宝光才又凑进了一些,悄悄地向张家栋询问起后面的打算来。 “家栋啊,你说小刘儿现在的情况,应该至少也得几个月出不了车了。他家里又没有别人,他后面几个月的生活……” “王哥,你不用担心。小刘儿他也是因为要送我回家,这才受的伤,也算是工伤。咱们合作社是肯定,不会追究他的责任的。不光如此,你和孙立军一会儿白天回咱们厂里以后,还得替他琢磨一下伤病补助的事儿……” 毕竟这一次小刘儿受伤,也算是打破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工伤的先例。 以前,张家栋自己和他们合作社的这些骨干们,没有处理类似情况的经验。 最初他们合作社刚刚开始招人的时候,就有很多他们县里面的缝纫工人,是因为考虑到他们合作社是一个集体性质的企业。 担心虽然他们合作社给出的工资多,但是如果合作社本身的效益不好了,或者是遇到生病、工伤的情况,他们合作社的福利待遇会不如县里的其他国营工厂。 现在总该是要给他们合作社的全体成员们吃个定心丸,让他们知道,即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是一个集体企业,对于他们这些员工们的待遇,也绝对不会比任何其他县里面的国营企业要差。 “哦,对了,孙立军。一会儿你回咱们厂里以后,还得替我安排你手下不忙的业务员,这几天来咱们县医院照顾一下小刘儿。他现在手上有伤,一个人吃饭住院也不方便。” “张哥,你放心吧,这些事情我会安排我手下最得力的业务员去做的。” “嗯……” 安排完了小刘儿的事情,眼看着窗户外面,天已经开始要放亮了,张家栋知道也是该离开他们县医院,去办正事儿的时候了。 “张哥,你今天还去厂里么?我是骑车过来的,要不我带你一块儿走?” 孙立军见张家栋要动身离开了,知道他是从市里赶来的,肯定没有骑车,还好心地想要载张家栋一程。 张家栋却摇了摇头。 “没事,我现在要去县里面,几步路的事儿,你们还有那么多的事儿要替小刘儿去办,就不用管我了。” 说罢,张家栋便暂时告别了自己的同事,把小刘儿交给了他们,自己一个人往县医院外走去…… 结果,让张家栋也没有预料的是,等到他一大早地就来到了县里。 通过郑秘书联系到了曹县长以后,对方给他的答复居然比他预料条件还好,除了答应张家栋,要大力支持他们合作社自建车队,扩大产品的销售渠道以外。 当张家栋向曹县长说明了西游记剧组那边的情况,告诉曹县长自己已经和杨洁导演谈妥了,让他们西游记的剧组协助他们县里的宣传,为他们县里面的冷饮厂拍广告以后,更是大手一挥,非常爽快地就把他们县里话剧团的剧场借给了他们。 “张家栋同志,你这个想法非常不错!要是能利用四大名著的影响力,把咱们县里的本地品牌给宣传出去,那你这一次可是给咱们县里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儿了啊!这样吧,正好咱们县里的话剧团有改组的需要,剧团的剧场这段时间都不对外开放,你们果然需要布景的话,应该没有比在这里更合适的场地了!” 第501章 县话剧院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咱们国内除了引进了西方的先进技术和产品以外,也承受了一波来自欧没发达国家的文化浪潮。 在80年代以前,咱们国内的老百姓看惯了的是各种红色题材的电影和电视剧。 对于戏剧作品的审核更是非常严格,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就连传统的神话题材都会受到限制。 而进入80年代以后,随着咱们国家与当时西方发达国家之间的关系出现了破冰,合作越来越紧密,一些欧美国家的优秀影视作品,也被引进了国内的市场。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像张家栋这样的年轻人,才终于通过这些影视作品见识到了国外的生活。 了解了什么是的士高,什么是摇滚音乐,对于这些老外们的穿着更是非常好奇,这才终于有了后来张家栋下海创业,卖夹克衫的那一幕。 当然,这种潮流文化的引进既有好处也有坏处,西方发达世界到美好生活在当时与咱们国内的差距,既让咱们当时的国人认识到了我们自己的国家与这些发达国家之间的距离,也让某些像是张家栋有这样思想活络的人,找到了发家致富的方向。 涌现出了一大批像西方文化看齐的新青年,主张新文化和新变革,也希望我们的祖国能够尽快能够齐头赶上这些老牌的欧美国家,让咱们国内的老百姓们也能过上和他们一样的好日子。 在这样的思想跟物质追求下,整个80年代都涌现出了一大批的文人,对当时的表演艺术持有批判的态度。 毕竟在更早些的时候,咱们国内大部分的地方艺术团其实都是由当地的文工团转业而来的。 按照80年代以前的宣传要求,各种戏剧的排练,也都是以当时的样板戏为参考。 像是张家栋他们县里面话剧团这样的县级剧团,原本就缺少能够从事改编创作的艺术骨干。 所以,就算是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过了大江南北,在国内经营了三年的发展经验。 许多像是张家栋他们县城这样的地方话剧团,依旧是没有顺应时代的需要,有太多的改变。 他们所排练的戏,还是早在六七十年代就已经演熟了的老戏。 在这样的条件下,如果说80年代以前,这些地方的戏曲团还可以依靠地方的补贴继续维持,进入80年代以后,随着改革开放的要求,一些地方的戏曲团也需要自负盈亏,就没有足够的票房收入能够让他们再这么故步自封下去了。 张家栋他们县里面的话剧团其实就是这种活生生的例子。 一些有能力的台柱子和知名的演员,因为他们话剧团整体的效益不好,早就已经想办法调到了市里。 留下来的更是只有一些本来就要退休的老演员,或者是实在演不了什么戏的新人。没有一部新戏能够演出,自然也没有观众前来捧场,票房便更加惨淡。 这样的情况跟他们合作社成立以后,县里面各项经济工作稳步推进,都纷纷取得了成果的对比也愈发强烈。 本着不能用人民的钱来养闲人,县里面终于决定要对他们本县的话剧团进行改组。 张家栋这一次找到他们县里面来寻求帮助,更是直接赶上了好时候。 一听说县里肯把话剧团的剧场借给他们合作社搞拍摄,张家栋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曹县长,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可以把咱们县里的话剧院借给我们,让我们改造成这次拍广告的场地么?” “当然了,既然是要跟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同志们合作,咱们县里里面也得拿出一些诚意呀?” 张家栋这半年多来,可是没少跟曹县长打交道。 对于对方的性格那自然是非常了解的,知道一旦是他决定下来的事情,就一定会落实。 只是,一直在他们两个人身边倾听的郑秘书,对于曹县长的这个决定,似乎是有些不同的想法。 “曹县长,咱们县里的话剧院建成,已经二三十年了。张家栋同志他们这次改造成拍摄这次广告的场地,少不了要改动话剧院的布局,咱们县话剧院里的那些线路,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持这次拍摄啊?” 做为曹县长的秘书,小郑同志的思路就要清晰的多了。 第一时间就考虑到了他们县话剧院的设备陈旧,很多线缆都有二三十的历史了,要是需要运行大功率的设备,很有可能会出现各种安全隐患。 “嗯……小郑同志担心的也没错,这样,咱们的计划不变,在这次广告的正式合作前,先尽快安排咱们县里电力部门的同志,对咱们县话剧院的线路也做一次彻底的检修。一定要确保这次的合作万无一失。张家栋同志,在此之前,你们可能就得等一等了啊……” “没有问题!曹县长,原本按照我们的计划,这一段时间就是要和杨洁导演他们的剧组建立联系,尽量解决掉所有的前期工作的,县里工程队的检修,不会耽误我们这一次的合作。” 正相反,县里面也是对于这次广告合作表现得用心,张家栋就越是觉得,会给杨洁导演一个更好的印象。 “嗯,既然是这样的话,事不宜迟。郑秘书,今天正好我还要在咱们县里,处理一些咱们县里的工作。就由你带着张家栋同志,先去看一下咱们县话剧院的场地情况吧?” “好的,曹县长,后面的事情,就让我来去作吧。” 郑秘书跟张家栋也算是老相识了,让他们剧组正式进驻之前,让张家栋先了解一下拍摄场地的情况,其实也是好事。 就这样,张家栋跟着郑秘书一起离开了曹县长的办公室以后,就直接借了曹县长的专车,来到了他们县里的话剧院,一座完全有青砖和水泥搭建成的,比张家栋的年龄还大的礼堂建筑前。 找来了负责看管话剧院的门房,为他们两个开了门…… 第502章 你们是干嘛的? “张家栋同志,这就是咱们县里的话剧院了,之前咱们县话剧团就是在这里排戏的,只是在上个月,按照咱们县里的要求,他们话剧团的团员们要改制,这才把这座话剧院给空下来了……” 张家栋和郑秘书一起一前一后的进入了话剧院的大门。然后郑秘书便新的替张家栋介绍起了这个话剧院的情况。 整个院大概可以容纳400多名的观众,是那个时代非常流行的礼堂式建筑,一共分为上下两层。 第一层把观众分为三个区域,第二层是半月式的结构,只有一半的座位,月可以俯瞰整个话剧院的大舞台。 张家栋记得自己小的时候,他们家里面还没有电视机。除了平常能听收音机里的通话故事,还有评书以外。 有的时候到了周末,父母还会带着他们兄妹三个人一起到话剧院里来看话剧,或者是听戏。 那个时候,他们县里的新电影院还没有建成。 老电影院也大概只能容纳几十人的规模,所以在他们县里可以说是一票难求,话剧院就不一样,因为原本设备比较新,而且空间又大,所以经常做给张家栋父母所在的玻璃瓶厂免费派票。 遇到并不算热门的戏,便是每一场只有三四百人的观众都坐不满,那种的爸妈就经常会跟自己的朋友把他们不用的票要回来,然后带着他们兄妹三个人一起去看话剧。 在这里张家栋是第一次看到了白毛女和茶馆,这些经典的戏剧。 可以说这座话剧院就算是现在看,已经有些陈旧了,却承载了张家栋一家为数不多的欢乐记忆。 就连张家栋自己也说不好,他到底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从事演义行业的想法。 而此时,就在张家栋回忆着自己以前的那些往事的时候,郑秘书还有管理话剧院的门房,也不知不觉中,带着他把整个一层的观众区都逛完了。 “对了,张家栋同志,你从小就在咱们县里面长大的,应该小的时候也到咱们县剧话院这边儿看过戏吧?一楼的观众区你来过,话剧院的舞台还有后台,你以前肯定是没有机会去过的吧?” “哦,我小的时候自然是来看过几部戏的,咱们老百姓的没有什么机会到他们大集团的后台去看看呀?” “诶?那这次机会不就来了么?反正现在话剧院也暂时不用了,我正好带你去后台转一转去,让你看看平时这些话剧演员们,不上台的时候都是在哪儿备戏的。” “那成啊!正好这一次咱们县里面跟他们修建剧组合作。剧组参加广告拍摄的老师们肯定也要到后台做准备,我本来也应该替他们提前去看看后台现在的情况,瞧瞧有什么是要提前替他们修整的。” 就这样,在郑秘书的邀请下,张家栋跟着对方一起,就走过了供观众进场的走廊,直往他们话剧团舞台后面的工作区走去。 一路上,张家栋看着与自己记忆里相差无几,只是在几十年以后略显的有些陈旧的那些剧场里座椅,走过他小的时候就已经曾经无数次走过的通道,心里面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尚在年幼的他,肯定也曾经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登上这话剧院的舞台,几十年以后的故地重游,自己的这些小小心愿虽然并没有完全实现,可是这话剧院却已经人去楼空,早就已经没有了当初刚建院的时候那种热火朝天的场面了。 “两位同志,这里就是咱们剧院的后台了。平时幕布后面,就是咱们演员们的候场区,然后再往里面走,就是演员们换衣服和化妆的地方了……” 不得不说这位老门房,在这个大剧院里边工作了都有多年,对于整个话剧院里面的所有设施可以说是如数家珍一般的,全都跟张家段还有郑秘书娓娓道来。 直到他们几个人一同到了后台,张家栋才第一次看到,原来平时那些活跃在舞台上的演员们休息化妆的区域,竟然这么简陋。 “老师傅,咱们剧团里面像这样的化妆间一共有几间啊?” 张家栋走过了直通化妆间的走廊,然后随手指着一间看起来也就是十几平米,却摆放着三个化妆镜的小房间问道。 “哦,你说这样的化妆间啊,咱们剧院院的后台一共有五间,有时间就是像这样的专门给咱们剧组的大腕儿准备的。还有一间比这些化妆间面积稍微大一些,不过就没有固定角儿来用了,都是给那些看见咱们话剧团的新同志或者是配角来用的了……” 说到那些曾经在这个舞台上当红一时的那些大腕儿们,这个老门房似乎也有些动容,想到了曾经如此辉煌的一座话剧院,现在竟然会没落到如此的模样,也难免会让这些过来人觉得有些感伤。 “这位大爷,看样子你也在咱们话剧院里面工作了有些年头了吧?不用担心,这一次县里面安排我们来这个话剧院里来看看,就是对这个老剧院有了新的安排,要利用新技术在这里布置新场景,把在这里拍摄的影像在电视上播嘞!” 结果,张家栋的这一句话却直接把这位老人家从自己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一听说张家栋他们这一次的工作还能上电视,这位老人家也是出人意料地来了兴致。 “诶?这位同志,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咱们像你这一次到底要在咱们话剧院里面排练什么新节目,咋还能让我们这些普通人在电视上看着啊?” “这一次咱们县里面搞的也不是什么节目,而是要咱们化学院的场地进行布景,然后拍摄一则推广咱们县里面产品的广告……” “广告?” 显然,眼前的这位老门房,对于这个新生的词语还是非常陌生的。 郑秘书只得又耐着性子,替张家栋跟对方解释了起来。 “对,不知道这位老人家你以前看过咱们青岛本地电视台播出的广告没有?就是冬天的时候,介绍夏朵羽绒服的那一个?” “夏朵羽绒服?我好像没啥印象……” 显然,以夏朵羽绒服当时动辄一两月普通工厂职工工资的售价,还算是比较高的价格。 对于眼前的这位老人家来说还是有些太过于奢侈,并不是他关注的对象。 “那……三羊三羊,羊羊羊呢?” 结果,还是经过张家栋的提示,老人家这才终于有了回应。 “哦!你说的是那个三洋牌的毛线衫啊!这个我晓得!你们这一次兴师动众的借用咱们县里面的话剧院,原来就是为了拍这种东西啊?” “额……那倒也不是……” 一想到当初自己策划三羊牌儿羊绒衫的广告时,那种直接让从宝箱里面手里面借来的小羊羔入镜的简陋镜头,还有羊羊羊这种洗脑的台词,张家栋脸上就突然有些发烫了起来。 结果,郑秘书不光是不替张家栋来遮掩自己的尴尬,反而是笑着拿他打趣了起来。 “哦?张家栋同志,果然还是你的广告词设计的好,你看,连人家在我们现在话剧院里工作的老同志都能记得这么清楚……” “哈……哈哈……哈哈……” 面对公不开提哪壶的郑秘书,张家栋只是一味的苦笑,正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解释的时候,突然一声稚嫩的童声却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 “你们几个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怎么平白无故的跑到我们剧团的后台,是不是趁着我们剧团休息,来偷戏服的!” “偷戏服的?”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说,张家栋和郑秘书闻声以后,全都齐齐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见到一个个头不高,面目清秀,看起来也就是六七岁的男孩儿,正站在走廊的那头儿,皱着小小的眉头一脸严肃地朝他们这边望了过来…… 第503章 徒弟和师傅 张家栋也猜不透对方的身份,按理说,这话剧团的剧院从上个月就已经关闭,彻底停止使用了。 就连张家栋和郑秘书都是找了负责看管这责看管这个剧院的门房大爷,对方替自己开了大门才能够进来的。 眼前的这个小孩子,看这身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他们本地某个小学的学生。 就算是不知道这个小孩子到底是底是跑到县话剧团的后台来的,被对方这么当面质问,张家栋还是感觉有些不太自在。 “老师傅,这位小同志是……” 郑秘书毕竟是曹县长的左膀右臂,处理问题能力当然是比张家栋要灵活的多了。 面对眼前这个小家伙的误会,他并没有着急澄清,反而是向身边的门房大爷询问起了对方的身份。 “哦,这两位同志,你说他呀,他是……” 可是,还不等管理门房的这位老师傅向张家栋跟郑秘书解释,那个小男孩儿倔强的声音,却又从走廊的那头传了过来。 “你们两个,我问你们话呢,你们为什么趁着我师傅不在的时候,跑来我们话剧团的后台瞎转悠?是不是想偷我师傅的戏服!” 说罢,这个个头儿还没有张家栋大腿高的小家伙,居然还当仁不让地双手叉腰,迎着张家栋他们几个走了过来。 那气势,就仿佛是要告诉张家栋他们,要是胆敢擅自进入一旁的化妆间,他就要动手似的。 这一下,可真是把张家栋给整蒙了。 “小小的年纪就这么大的脾气?这个小家伙口口声声说的师傅到底是谁呀?” “哦,这两位同志,你们可千万不要跟他较真呀,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儿。说话的时候难免口无遮拦,冒犯了你们俩个大人……” 最后还是门房发觉楼道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直接拦在了张家龙他们两个和这个小家伙的中间,一边向张家栋跟郑秘书赔不是,一边立马转向了那个怒气冲冲走过来的小男孩儿,训斥道。 “阿杰啊!这个点儿了,你不好好的在你们学校上课。怎么又爬狗洞到咱们剧组的后台来了?!知不知道这两个叔叔是谁?你就这么大吵大嚷的!真是没有礼貌!” 显然,这个小家伙跟门房的这位大爷是熟悉的,面对门房大爷的训斥,他丝毫也不怯懦,反而是把自己小小的脖子一歪,然后,直接当着张家栋跟郑秘书的面顶撞起了对方来。 “王大爷,我说的难道不对吗?按照咱们话剧团的规矩,除了咱们话剧团自己的人以外,不许任何外来的人到咱们后台来。我不管他们两个到底是谁,现在我师傅不在,他们就不能进我师傅的化妆间去偷东西!” 说罢,那个被叫做阿杰的小家伙,刚好来到了一间化妆间的门口儿。 张开了胳膊,用自己那略显单薄的身子挡住了化妆间的大门,看样子真的是把张家栋他们给当成坏人了。 只要有他在,就肯定不会让张佳诺他们再往前走一步。 “诶!我说你这个小兔崽子,可别再给我捣乱了,你知道他们到底是谁吗?咱们剧团都已经歇业一个多月了,你还想着能等到你师傅出戏啊?” 面对处处刁难自己的小男孩儿,门房大爷也终于沉不住气了,大着嗓门儿开始冲对方吼了起来,又摆出了一副准备路过挽袖子上去教训这小家伙儿的意思。 还好张家栋是明事理的,听着一老一少的对话,准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还不懂这位门房的大爷向这位倔强的小家伙动手,他立马挺身而出拦在了对方的面前。 “这位老师傅,你先别这么动气,我看这个小同志肯定也是有自己的想法。你先消消气,然后让我跟他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再说吧?” 把元芳大爷拦住了以后,张家栋这才又转过了身来,第一次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小男孩儿的身边。 弯下腰来,尽量以柔和的语气向对方询问到。 “我说这位小同志啊,咱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并不是来偷什么戏服的,位同志是咱们县里面的工作人员,而我则是受到咱们县里面的委托,特意借用咱们话剧院的剧场,准备重新布置场地来拍摄其他内容的。你说这是你师傅的化妆间,那你的老师肯定以前也是在咱们县话剧团工作的同志吧?” 张家栋随和的态度,果然还是有了效果。 见终于有个大人肯这么以平等的态度跟自己说话了,张家栋面前的这个男孩儿才又把张家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确定对方果然是没有敌意,也不像是那种会偷戏服的坏人以后,这才终于稍微放下了一些戒备,开口回应了张家栋的问题。 “我的老师,当然是咱们话剧团的人了,而且还是咱们话剧团的大腕儿,是演了好几场戏的名角儿。以前要不是我们话剧团歇业,你们还能进到后台,到我老师的化妆前门前?你不知道每次他来演出的时候,有多少我老师的票友会来这里,哎,对,等我老师给他们签名嘞!” 小男孩儿提到自己的老师时候,一脸的得意和崇拜的表情,就仿佛这些事情都是在他眼前正在发生着似的。 满脸都是对自己老师的敬畏,还有一些对表演事业的憧憬。 当然这样的小心思肯定是不可能逃过张家栋敏锐的目光的,看到这个小男孩儿这么说,张家栋也是越发的好奇了起来。 “哦?你的老师既然在咱们县话剧团这么出名,刚好我们这一次借用嗯,像话剧权的场馆搞拍摄,也需要这些老艺术家们的支持,你倒是跟我介绍一下,你的老师到底演过什么戏,我也好看看到底有没有跟他老人家合作的机会。那换一种形式重新登上咱们县话剧团的舞台啊?” 张家栋的这番话,一方面是好意,想要主动通过合作的事情跟眼前的这个小男孩儿拉近关系。另一方面,他说的也的确是大实话。 毕竟虽然这一次拍广告的想法,有杨洁导演他们修街剧组的大力支持。可是如果张家栋想要在电视的广告中,重新复现孙悟空大闹火焰山的这一场戏就不可能只使用他们剧组的那些演员。 毕竟这些西游记剧组的专业演员们每天都有自己的工作,按照杨家大院的要求,肯定是要先保障这一部西游记的正常拍摄,不可能让这些演员老师们完全投入到这次广告的拍摄过程中。 而张家栋这一次选定的女主角王凤霞老师。其实早就在之前结束了自己的演员工作,现在这种在剧组,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对其他新来的演员进行专业的表演指导。 所以,张家栋栋和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才确信对方能够有时间完成这部广告的拍摄。 可是,这大的广告布景需要的演员自然是数量更多的。 如果要是能够在他们本地县城找到合适的演员,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既省去了向人家导演借演员的麻烦,同时也算是为他们献里的这些话剧团的演员们找了个差事,为他们做了些好事。 然而让张家栋意想不到的是,自己的问题刚说出口,眼看着面前的那个小男孩儿的表情,就突然暗淡了下去。 仿佛是一瞬间就变成了另一个人,再也不回答张家栋的话了…… 第504章 阿杰的身世 “咦?王师傅,这位小同志这是怎么了?” 对于眼前这个叫做阿杰的小男孩儿一反常态的举动,张家栋心里其实也有许多的疑问。 “哦,这位同志,阿杰他只不过是个小孩子,还不懂事儿呢,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不要跟他计较啊……” 门房知道张家栋跟郑理处都是县里派来的人,生怕因为这个小家伙的冒失举动,就让张家栋和郑秘书,对这个小男孩儿有什么意见。 正准备替对方开脱的时候,那小孩儿倒是先不乐意了。 “王师傅,说我还是小孩子了?我师傅以前就跟我说过,在戏台上不论大小,只要想成角儿,就得能撑起来半边天!” 结果,这小家伙的反驳,直接把好脾气的门房给惹怒了,再也没有此前对他的容忍,这位姓王的门房大爷干脆直接碰这个小家伙吼了起来。 “放屁!什么角儿不角儿的,你跟着你的师傅这么多年,本事没有学到脾气倒是学了不少!想当大腕儿,想成角儿,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就连你的师傅这么大的腕儿,最后不还是只能落得个没有剧演,只能在家里养伤的下场吗?他在舞台上演了一辈子的戏,到后来又得到什么了?!” 对于这个门房老师傅的一反常态,张家栋和郑秘书都有些意外。 而面前的那个小男孩儿似乎更是被这个看门大爷的话给激怒了,只是稍微愣了那么几秒,然后便彻底爆发了出来。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的师傅!他是我的老师,是咱们话剧团最红的角儿!我不许你这么污蔑他!” 一边说着,这个小男孩儿居然像是发了狠一样,直接一头就朝着看门的老大爷一头撞了过来。 张家栋和郑秘书见情况不妙,生怕这小子的鲁莽会伤到自己,不等他冲到自己面前,便一左一右地把对方给拦了下来。 “你们两个大人,别拦着我!” 结果,这个小家伙不光是不领情,反而是在张家栋跟郑秘书的手里挣扎了起来。 “嘶……没看出来啊,这个小子人不大,力气可真是不小……” 面对被自己按住肩膀,依旧不老实的小孩子,张家栋一边嘀咕着,一边瞄了一眼郑秘书。 见到对方居然也是同样一脸意外的表情。 “胡闹!咱们剧团早就已经解散了,哪容得下你在这两位同志的面前瞎胡闹!” 说时迟那时快,那门房大爷许是被这个小孩子的胡搅蛮缠给弄恼了,再也没有跟这个执拗的小孩子好好说话的念头,直接就一巴掌甩了过去。 张家栋和郑秘书虽然都看出来了苗头,再想要反应,想要去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这一巴掌,已经又准又狠地抽在了这个小孩子的脸上。 力道又大又急,手过之处,小男孩儿挨打的那半边脸立马就肿了起来,五个红通通的手指印也很快就浮现了出来。 “王师傅……你,这……” 见孩子挨了打,张家栋还想再替这小男孩儿说说话,却没想到那看门的大爷也是真到了气头上,一点儿也不给张家栋说话的机会,又开口向这个小男孩训斥道。 “你这个没爹娘养的小兔崽子,当初我们话剧团的团长看你可怜,把你留下来,给你吃给你喝,还给你安排了师傅,教你演戏,就是不想让你早早地就进社会走了歪路。现在你倒好,不光是不领情,反倒是就知道给团里惹事儿了是吧!” 这一顿臭骂,许是真的有些太过于伤人了。句句话都说在了这个小男孩儿的痛处,让原本还在张家栋和郑秘书手里挣扎的小男孩儿,一下子也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两行眼泪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从眼眶脱框而出,顺着脸颊就滑落了下来。 只留下这么一句: “你们几个都是坏人!都是坏人!” 随后就凭借蛮力,直接挣脱了张家栋跟郑秘书的控制,往来的方向痛哭而出。 “这位小同志……” 张家栋原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男孩儿也没什么反感,反而是因为他和那个门房大爷对话的时候,处处维护自己老师的行为,对他的身世颇有些好奇。 可是不成想,那看门大爷的一时冲动,却把这个小男孩儿给打跑了。 张家栋还有好多问题想要问对方,这会儿倒是只能憋在心里,多少是有些不太痛快。 “这位同志,你就别追了!这小子从小就是在咱们话剧院里长大的,对咱们剧院里里外外比我这个看门儿的都熟,你是追不回来他的……” 张家栋闻言,再转头去看那孩子离开的方向时,对方早就已经没影了。 不得以,也只得作罢停了下来,回到郑秘书的身边,两个人相互无奈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来了一丝丝疑惑的意味。 “王师傅,话是这么说,不过刚才您下手是不是还是有些太重了?这孩子毕竟还小,说话虽然是冲了点儿,不过我看他对自己师父的态度,也是实实在在的呀……” “对呀,王师傅,你们不是说一个月前,咱们话剧团就暂时歇业了么?我记得按照县里的安排,咱们话剧团的这些演员们有能力的,都已经被市里的总团接收了。剩下的也都在县里的安排下转业到相应的单位去了。怎么还有演员老师的戏服,没有被带走呢?” 面对张家栋和郑秘书的追问,门房大爷也似乎开始有些后悔,刚才自己一时冲动,对这个小男孩的训斥有些太重了。 叹了一口气,这才慢慢地和张家栋、郑秘书他们俩倒出了自己的苦衷。 “这两位同志,你们毕竟不是我们话剧团里的人,可能对我们话剧团的情况还不太了解。其实当初要是我没有那么心软,早点儿把这个不懂事儿的家伙打醒,可能今天也就不会有他当着你们两个人的面儿,这么无理胡闹的一出了……” 说罢,这个县话剧院看门的门房,便像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跟张家栋和郑秘书介绍起了这个叫做阿杰的小男孩儿的身世来…… 第505章 陈年旧事 “要说起来,阿杰这个孩子能留在我们剧团,认识他的师父,也跟我有一些渊源……” 张家栋跟郑秘书,为了能让这个门房大爷尽可能的把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跟他们都说清楚,特意在后台找了一排长椅,然后先后跟对方一起坐了下来。 耐心的听起了这位门房大爷的讲述。 此前张家栋来县话剧院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座话剧院在20年前,原来老戏曲舞台的旧址上新建的。 而这位老大爷在这里工作的时间,居然比整个大剧院建成的时间更早。 在当时,他们现在里面的话剧团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剧院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老的剧场里上班儿了。 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的这一段日子里,正是咱们国内比较动荡的时期。 有许多的文艺工作者在那个时代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他们县里面的话剧团自然也不例外,一些非常优秀的特型演员,因为此前扮演过某些反派角色,而受到了牵连。 被当时的一些激进分子批判、迫害,很多人最后不得以,都只能走上了绝路。 而他们的话剧团当时在当时,正是因为团长的审时度势,在这一次席卷国内大江南北的思想浪潮中,及时的放弃了原有的老戏,带领着他们县话剧团的几位骨干们排出了许多积极向上的新戏。 这才让整个话剧团的演员们并没有受到那个时代的影响,也让他们整个话剧团能够在那个时代照常排练,正常运行。 然而,因为时代的影响会影响一整代人。在这一场席卷大江南北的浩劫即将结束的时候,有一天冰天雪地,大雪纷飞的傍晚,他们话剧院刚刚送走了最后的一批观众,然后就要关门打烊以后。 这位门房大爷却在他们剧院的门口,发现了一个盖着一床小棉被的竹筐。 “当时,我们话剧院散场的时候都已经晚上8点半了,那个时候飘着漫天的大雪,寻思着到底是谁这么粗心大意,会把自己的东西落在我们话剧院的门口儿。正准备要走进那个竹筐瞧瞧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的时候,谁能想到啊?居然就从这竹筐里,传来了一个婴儿的啼哭声……” 说到这儿,这位门房大爷,似乎依旧对于那天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 张家栋和郑秘书也是纷纷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纷纷和对方对视了一眼以后便已经了然了刚才那个叫做阿杰的小男孩儿的身份。 原来,这孩子竟然是个孤儿,在那一天飘着大雪的寒冬夜晚,被这位门房大爷碰巧捡到,这才开始了自己跟他们话剧团将近十几年的渊源。 “你们是县里的同志,可能也知道在那个年代,咱们自己家的孩子都缺吃少穿,这孩子要是被送去咱们县里的福利院,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我自打在咱们话剧院的门前发现了他,可是一刻也没敢耽误,就抱着装他的那个大竹筐,带他去见了我们的团长……” 再后来的事情,张家栋和郑秘书他们俩多多少少的也都能够猜到了。 作为他们话剧团的领导,他们话剧团的各位团长才勉强带着他们话剧团,肯定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肯定不会同意门房大爷把这个连身世都不知道的孩子,留在他们话剧团里抚养,还是坚持要让这位好心的门房把孩子送到县上去。 作为他们县话剧团最底层的员工,好心的门房大爷正在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这个命好的孩子也是第一次遇到了自己的老师。 “当时我们剧团,算是在县里唯一还能正常演出的单位,那会儿安排的演出,全都是抗战时期的样板戏,对于演员的基本功也比较高。好在咱们县话剧团的高老师是京剧世家出身,那时候身段又好,正是最出戏的时候。他一个人就挑起了咱们县话剧团的大梁,机会那会儿的主角全都是安排给他来演了,观众那会儿也是场场爆满,座无虚席……” 说到阿杰师傅的时候,虽然早就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的光景,这位老门房依旧是滔滔不绝,满脸的自豪。 就仿佛他们话剧团最辉煌的时候,仍然就在眼前。 当时不知道是凑巧还是这位高老师跟阿杰有缘,原本按照他们话剧团的惯例,演出结束以后,剧团的同志们都应该早早在散场后回去休息,准备第二天的演出。 可是偏偏在那一天,因为当天高老师的演出实在是太成功了,以至于在后台找他签名的观众络绎不绝,把整个后台堵了个水泄不通。 高老师好不容易才尽量满足了那些观众们的要求,在最后一个观众离开以后,正准备离开剧院的时候,却在后台的走廊里听到了门房老王跟他们团长争执。 “团长啊,这孩子命苦,爸妈已经不要他了,咱们剧团要是在不管,给他送到收容所去,也不知道未来会是啥样啊……” “那也不行!老王,你也知道咱们话剧团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整个剧团好几十号的演员,可全都靠咱们剧团的演出养活呢。你现在有捡回来个孩子,人家知道的是你好心收养了他,不知道的还不知道要风言风语地传出来什么故事呢。你想把这个孩子留下来,让咱们剧团来养,我作为团长,那是一万个不同意!” “可是,团长……” 老王作为一个普通的门房,替他们县话剧团看大门那是他的本分,不过肚子里却没有什么文化。 真到了这种要跟对方讲道理的时候了,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团长,这孩子既然你觉的留在咱们话剧团是个累赘,那就先让他跟着我吧!” 结果,就当门房老王束手无策,不知道再用什么理由能说服自己的领导,把孩子留下来的时候。 从团长办公室门外的走廊里,却传来了一声底气十足的声音。 老王跟他们的团长一起闻声往门外看去,正见到高老师从外面的走廊里,大踏步地走进了屋里…… 门房老王回忆着那天的情景,张家栋跟郑秘书在一旁静静地倾听,一点也不想打断他,可是心里却有不少的问题。 “王师傅,你说你们剧组的这位高老师,当时可是大红大紫的台柱子。按理说,那个时候追求他的女孩儿应该很多吧?他提出收养这孩子的时候,难道还没结婚么?” 经历过六七十年代的人,都知道在那个时代,咱们国内普通人的思想有多保守。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一般人二十多岁出头的时候,就要谈婚论嫁了。 要是男的过了二十八岁,女的过了二十五岁还没有成家,不光是家里人会念叨他们。 就连街里街坊的,也会把他们当成是异类来看待。 像是高老师这种,在他们县话剧团能够独自挑大梁的大腕儿,张家栋觉得对方根本就没有理由,在中年还是单身。 “哎,这位同志,要说起来我们县话剧团的这位高老师,他也是一个苦命人。早年前他的确是结过婚,夫人也是我们县话剧团的演员。不过很可惜,妻子因为难产,早早的旧走了,然后他就一直没有再娶……” 门房的老王一边说着,一边不住的叹气。 显然是对这位老师坎坷的感情经历,有些惋惜。 不过这样,倒是解决了张家栋心里的一个疑问,也算是了解了这位老师之所以能够挺身而出,把这个孩子收养下来的动机。 就这样,小阿杰被父母抛弃以后,终于在高老师呵护下有了一个家。 当初之所以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也都是因为在裹着他的那套小棉被上,有一个写着杰字的纸条。 高老师不知道这是这孩子的家长为了日后找到这孩子的暗号,还是希望让未来收养这个孩子的好心人给他起的名字。 反正,自打这个小阿杰有了自己的名字,被高老师收留了以后,他们这两个人的生活都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不管是在哪个年代,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都不容易。 不过好在很快,那场席卷咱们国内的思想运动就在1976年的秋天戛然而止,国内内的各行各业也终于迎来了发展的春天,开始逐渐复苏了过来。 好不容易经历了那个物质匮乏的时期,把这个孩子拉扯起来的高老师,一方面要顾及自己的表演事业,忙着跟上时代的宣传口号排练新戏,另一反面,为了能让这个上天赐给他的儿子继承自己的衣钵,他从小就对这个小阿杰严格要求,从来都是以师傅和徒弟相称。 只要一有时间就盯着这个小阿杰练功、开嗓子,自己小时候跟着他们青岛本地的京剧大师学到的那些功夫,可是一点都没有落下,全都完完整整的教给了这个小家伙。 对于高老师无私的教导,这个小家伙从小就表现出来了非同一般的表演天赋,不光在刚上学的年纪,就把师傅教给他的这些基本功全都掌握了,还能融会贯通,把这些京剧的表演技巧,运用到话剧的念白上。 这一下,小阿杰可是成了他们话剧团的活宝,只要是有需要小孩子上场的戏,团里上上下下都非常愿意让他来出演。 小阿杰也正是从哪个时候开始,才真正融入了他们像话剧团的这个大家庭,得到了整个话剧团演员们的认可。 只不过,好日子总是一瞬而逝,很快一次舞台事故就彻底改变了高老师和阿杰的生活…… 第506章 送信 要是说六七十年代,这些活跃在舞台上的文艺工作者们经历的是一场思想的洗礼。 那么,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过大地,他们所面临的挑战就又不一样了。 改革开放以后,咱们国内迎来了一次巨大的发展机遇。随着西方发达国家咱们国内的关系日渐缓咱们国内的关系日渐缓和,对于咱们国内的技术还有设备的禁运也开始慢慢解除。 咱们国内价廉物美的商品也终于打开了欧美的市场,咱们国内廉价劳动力的生产优势也愈发的显现了出来。 发展的重点也逐渐开始从搞活经济,提高老百姓们的生活水平上转变。 也正是在这种清代南方的发展机会下,咱们国内的文艺事业也迎来了一次巨大的转型。 早在80年代初的时候,就已经有许多曾经在国外待过,或者是有留学经历的学者,还有艺术家对于咱们国内当时主流的戏剧表演颇有微词。 他们大多数都认为在那个处处讲究效率的时代,咱们国内的艺术事业也应该为改革开放的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 不应该是指演出那些保守的传统戏,应该与时俱进,多排一些新戏,顺应时代的发展潮流。 而那个时候随着一些西方文艺作品,尤其是电影,电视剧的引入。 咱们国人才终于彻底接触到了国外的流行文化,像是当时大漂亮国内百老汇流行的几部歌舞剧,都曾经在那个时代陆续的引入到咱们国内。 以访问交流的形式,由百老汇的原班人马进行过演出。 这样的演出不光是让咱们国内的观众开了眼界,也对当时主流的思想潮流产生了许多的影响。 一切向西方的发达国家学习的思路,就是让那些接触过外国文化的年轻人,对于这样的西方文化无比追捧。 像是当时国内引进的外国电影电视剧,如《大西洋底的来客》、《加里森敢死队》,还有一些反应国外生活的优秀的译制片,比如《命运》、《父女之间》之类的长篇电视剧,更是曾经引起过一时的轰动。 除了彻底改变了咱们国内老百姓们对那些国外发达国家的看法以外,也让越来越多的国人们,在审美标准上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 原本活跃在六七十年代各大舞台上的样板戏,无形中被这些思想进步的年轻人贴上了守旧陈腐的标签。 本来面对电影和电视剧这样的演出形式的冲击,各种戏曲的形式就处处处于劣势。 再加上当时大部分的地方戏曲团,根本就没有改编新剧的能力,越是没有能够顺应潮流的新剧推出,就越是被那些主流的文化所排挤、批判。 这样的浪潮,除了影响到了国内的几个大城市以外,对于张家栋他们这样的小县城来说更是一次巨大的冲击。 本来一进入80年代以后,他们县里话剧团的票就已经不太好卖了。 年轻人都不喜欢看戏,更喜欢那种在电影院里面观看大屏幕的感觉。 以前曾经大红大紫的那些剧目,即便是排练出来,也没有多少观众会为此买单。他们县里的话剧团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改变这样的状况。 在前几年,高老师尚能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也曾经他们县话剧团的几位技术骨干们尝试着排练一些新戏。 只不过受限于话剧这种形式,大部分的演出都是靠演员们的肢体动作或者是台词来进行推进的。 当时电视或者是电影那种连打带唱的快节奏,给观众们带来的冲击根本就是没有办法相比的。 为此,他们县话剧团的这些主演们,可是没少费心思。 光是在剧情和台词上很下了一番功夫,就连他们剧场的布景和演员们的演出形式也力求创新。 高老师作为他们像话剧团的台柱子,在加入话剧团之前,因为有过长达十几年的京剧生涯,不管是唱念做打,这些基本功他都是样样精通。 所以这一次排练的任务他也是利丹重任,几乎所有的角色都需要由他本人来反复打磨。 而作为高老师的小徒弟阿杰,原本也是具有成为一名童星的潜力的,这一出他们话剧团自己排练的新剧目中,高老师还专门为自己的这个小徒弟量身定制了一个适合他的角色。 平时排戏的时候,只要是排完了自己的戏,肯定会尽量抽出时间来对他进行专门一对一的指导。 对于自己领养的这个孩子的厚望,也足可以见一斑。 这样他们剧团的这一部新剧,本来都是按部就班的在顺利进行的,直到那一天,话剧团的团长亲自看过了这一出新戏的演出效果,并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断定这一部新戏,只要是能够正常的在他们话剧团上映,肯定能获得观众们的好评,也许就能够从此直接改变他们整个话剧团的命运,重新让剧团的票房重回巅峰。 可是,人算就是不如天算,让他们剧团谁都想不到的一次意外,也终于降临到了这位为了县话剧团的未来,费劲了心思的老师身上。 “哎,高老师就是没有那个享福的命了,本来这一场戏大家都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够再一次台亮相,就把整个话剧团的演出都搞活了。可是谁能想到啊,最后一次排练轮到高老师出场的时候,咱们话剧团舞台上的布景却出了意外,原本高老师应该从高墙上一个跟头翻下来,正好是落在下面的蹦床上,再继续连接几个空翻稳稳落地的,结果……” 结果那一次的彩排,也不知道是因为道具人员的马虎,没有提前好检查好当时那个蹦床的状态。又或者实在是当时他们话剧团的经费有些紧张,把所有能够动用的款项全都用在舞台布景上了,根本就没有钱再购买新的道具。 那个用旧了的蹦床却在关键的时候掉了链子,在高老师直接从高墙上翻下来的时候,一脚踩空直接让他的双脚重重的落在了地上,造成了很严重的骨折…… “当时我也在场,整个话剧团的人见高老师出事儿了,全都吓傻了。大家亲手搬家的第一时间就直接把高老师送到了咱们县医院,然后县医院也没有办法,又连夜找车转送到了市里拍了片子……” 见到那这位看门的王大爷在说到这些情况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惋惜,张家栋和郑秘书其实心里面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后来市医院那边给出来的答复是,高老师这一次受到的伤实在是太重了,需要很多年的修养才能够再站起来。可是即便是等到他完全恢复了以后,也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身手矫健,担任能够独挑大梁的重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位姓王的门房大爷实在是一脸的惋惜。 就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故,才让他们县话剧团彻底丧失了转型的机会,让原本在他们县里面名噪一时的这位高老师,直接断送了自己的演员生涯。 随后所发生的事情即便是没有对方的介绍,张家栋跟郑秘书也完全可以想象出来了。 他们县里面的话剧团本来就是想要借着这一次排演新剧的机会放手一搏,因为老婆也早就已经失去了人气。 现在就连他们话剧团的主要演员都已经不能再登台了,话剧团的票房收入也瞬间清零,根本就不可能再维持几十个演员的吃喝,选择最后选择了改走这一条路。 最有本事的那些话剧演员们可以去他们青岛市市里的话剧团继续演出,而剩下的那些配角和新同志就只能由他们县里进行统一的安排,要么到他们县里面的国营工厂里面去重新学习,因为他们县里企业流水上的职工,要么就被安排到一些其他的单位里从事一些并不重要的职位。 而本应该能够带领他们现话剧团走出这一场危机的高老师本人,因为腿脚不方便,需要修养的缘故,也没有合适的单位或者是工厂安排给他,只能在养伤的这一段时间里面在家赋闲。 彻底没有了收入的来源…… “王师傅,那后来这个叫阿杰的小男孩儿又怎么办了呢?但他本来就是跟着高老师的,现在高老师又受了伤不能上台演出了,那他现在又跟着谁?该如何解决自己的生活问题呢?” 显然,相比起他们话剧团现在的情况,张家栋关心跟多的,还是那个叫做阿杰的孩子现在到底过的怎么样。 “这……其实我也说不太好,阿杰这个孩子从小其实就非常懂事儿,现在他的老师已经没法上台演戏了,他还经常溜到我们后台来替他的老师照看那些戏服,我觉得按照常理来说,他现在应该还是跟高老师一起生活吧?” 毕竟这个小家伙现在还没有成年,就是被对方从小收养,一手带大的。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也应该是这么判断的,然而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却隐隐地觉得,这件事好像并没有大多数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对了,王师傅,关于咱们现在剧院的情况我们也大概都看过一遍了。校里面很快就会派来专业的工作人员来查看咱们剧院的线路,要是有问题的话,他们也会当场解决的。现在这边也没有什么我们能做的事儿了,我倒是非常好奇,你刚才所说的那个高老师他现在住在哪里?” “这位同志,你是想要跟我打听我们话剧团高老师的住处么?” “对,反正这一段时间我们也需要等着县里面拍的那些电工们,给我们具体的答复。我们后续还想要对咱们话剧院进行改造的话,最好还能找到一个原来在咱们话剧团工作过的老演员给我们一些指导。我看这位高老师的经验就非常不错,不知道他能不能帮我们这个忙,所以才跟您先问好他的住处。” 张家栋的这一套理由合情合理,这谁也看不出来他其实是想去这位高老师的家里了解一下那个逃走的小男孩儿的情况。 “哦,这位同志,原来你是想要让我们话剧团的高老师出马,我们来指导这一次改造的工作啊?那实在是太好了,我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你要是真的能请得动他,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一件大好事!” 果然经过张家栋的解释以后,门房的大爷非常爽快的就把对方的地址告诉给了他们。 然后,张家栋和郑秘书再一次走出话剧团的剧院以后,郑秘书这才终于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开口向张家栋询问道。 “张家栋同志,刚才你跟门房大爷要了人家高老师的地址,你还真的打算请这位老师出山,替你们安装这次的布景啊?” “啊?那不然呢?人家既然是原来话剧院的台柱子,那肯定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好了原本他们就已经在工作了十几年,还有谁是比他们更了解这老剧院的情况的呢?” “嗯……这倒也是……” 听到张家栋的回答以后,郑秘书只是稍微沉吟了一下,随后又继续问道。 “那张家栋同志既然咱们现在已经看完场地了,后面你还有什么安排?要不我直接让黄师傅开车把你送到这位老师的家里去,看看他现在是不是在家?” “不不不,到人家老师家里去,我总不可能这么空着手吧?那我再准备准备看看带点什么东西去看他合适再说吧,现在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你干脆直接让黄师傅开车送我到咱们县里面的招待所去吧?” “成啊,你说到哪儿去就到哪儿去,今天反正和咱们曹县长的司机全都听你一个人的指挥就是了!” 第507章 改变计划 果然像张家栋预料的那样,等到他坐着曹县长的专车来到他们县里招待所的时候,远远的就可以看见一个身材瘦小的姑娘,已经在招待所外面等着他了。 “马姑娘,你等急了吧?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上午出了一些事情需要我亲自去处理,所以这才来接你有些迟了……” 等到曹县长的司机把车停回来以后,陈家栋立马一边推开车们,不好意思的跟对方解释着,一边推开了那辆老吉普车的车门,和郑秘书一前一后的下了车。 “啊?是张厂长,今天你怎么突然换车了?小刘同志呢他没有跟你一起来么?” 小马既然能够成为杨洁导演的秘书,自然不论是做事的能力还是眼力见儿都是非比寻常的。 再加上此前张家栋到他们青岛市的火车站,接剧组的时候也是和郑秘书一起去的。 小马对于曹站长的这位得力干将,也是非常有印象的,知道这一次张家栋能兴师动众的把对方给叫来,还动用了他们曹县长的专车,肯定是有什么事儿才造成了今天的延误。 “哎……马姑娘,原本我是不想跟你说的,不过既然你已经问到了小刘,只能跟你说实话了。昨天晚上我们送你到招待所以后,小刘又开车送了我回到了市里,不过在回来的路上,他出了一些事情……” 就这样,陈家栋一五一十的把昨天发生的情况跟马姑娘又重新说了一遍。 当对方听说小刘因为昨天晚上开车的时候,出了情况,被送到他们县医院进行抢救的时候,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瞬间变睁大了,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张家栋所说的是真的。 “那张厂长,后来又怎么样了?小刘他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现在还在你们县医院吗?” 马姑娘此时脸上所表现出来的惊讶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让张家栋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任何的破绽。 对于他的关心,张家栋而是在心里偷偷的替小刘有些欣喜。 “要是小刘现在这个家伙能够看到马姑娘这么关心自己,估计这小子肯定会觉得这一次就算是让他撞断了胳膊,也值了!” 陈家栋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可是面对一脸焦急的小马,却并没有继续卖关子。 “马姑娘,你放心好了。小刘儿这一次虽然做这么大的事情。可是受的伤却并不太严重,只是伤到了胳膊,只要休养一两个月就没有问题了……” 听到张家栋这么说,小马一直悬着心,这台似乎稍微松了一些。 “那就好,只要他人没事就好……” 随后,他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而问张家栋道。 “那张厂长,这一次你自己亲自过来,是打算让这位同志送我回剧组吗?” “嗯,是的,马姑娘,小刘他虽然昨天出了一些事情,可是我们合作社跟咱们剧组的合作还是需要继续推进的。我之前也已经答应过杨洁导演了。只要我们这边有任何的进展,就会立刻先和他联系,只有他同意了才能继续后面的工作……” 张家栋心里明白,对于这一次县里面的安排,杨洁导演肯定会有10成的把握,会答应他们的要求。 可是当着人家杨洁导演助理的面儿,依旧还是表现的非常谦虚谨慎。 准备之前他和小马商量的安排,先把对方送到剧组去。跟杨洁导演通报一声以后,再做后面的打算。 然而,面对张家栋的建议,这一次小马却突然有些犹豫了。 “张厂长,我觉得以我对我们导演的了解,她是肯定会同意这次合作的。至于具体的合作细节的话,我觉得倒是也不必这么着急回去跟他汇报。既然小刘同志那边还在你们县的医院里,我觉得要不然咱们还是先过去看看他吧?” 第508章 因祸得福 县医院的急救病房外,张家栋和郑秘书一起,把小马送来以后。只是又稍微跟小刘儿聊了两句,就纷纷从病房里退了出来,目的就是为了能给小刘还有小马他们两个留一个能够独处的机会。 “张家栋同志,我看你们合作社的小刘儿,现在的状态已经恢复的不错了呀?杨洁导演的这位助理刚进门,我瞧他就红光满面的,除了胳膊上还有伤以外,真是看不出来他昨天居然受了那么重的伤。” 郑秘书从病房里退出来以后,就连连感慨道。 “嗨,郑秘书,你是不了解这两个人的情况。要换做是其他人来探病,也许他这会儿就歪在床上,连动弹都费劲咯……” “啊?张家栋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秘书显然经过张家栋的这一番调侃,还没有反应过来具体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家栋都紧跟着,又朝他挤眉弄眼的暗示了好几遍,他这才终于恍然大悟,似乎回过来了一些味儿来。 “哦!张家栋同志,我明白了!小刘原来跟这个马姑娘……” 郑秘书一边猜测着,一边儿又和张家栋拿手比划了一个小情侣的手势。 张家栋见他终于开悟了,这才坏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俩倒是还没有到你说的那个程度,之前都是人家小刘儿剃头挑子一头热。马姑娘倒是还没有表态。不过这一回,我看倒是有戏。” 毕竟就连张家栋也没有想到人家堂堂杨洁导演的助理,居然能够放下手头的工作,然后毅然决然的先来病房里看望小刘的病情。 如果就是面对他们合作社一个普通人,遇到了跟小刘儿同样的遭遇,张家栋相信马姑娘是肯定不会这样上心的。 “嗯……张家栋同志,那要是果真能像你这么说的,我看你们合作社的小刘儿同志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啊?能够遇到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还顺便替你们合作社的发展解决了一个重要的难题。” “哦?啥难题?” “你们合作社自己组建车队的事儿啊?其实以前咱们县里面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只是没有一个契机,你以为今天一大早你去跟曹县长提这件事儿的时候,他怎么会那么快的就把这事儿给定下来了?” “哦……我说呢……” 张家栋一边听着郑秘书的解释,一边回想着自己今天一大早在县里面的经历。 的确是像对方所说的那样,按理说,像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样的集体企业,跟县里面申请组建自己的车队,县里要么是像之前那样,从当时的国营工厂直接为他们调拨一些现有的旧车辆。 要么,为了替他们合作社去扩充运力需求,就得去为他们合作社去购买相应的新车。 在八十年代初的时候,咱们国内的运输车辆还是需要按照指标进行分配的。 之前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自己的屠宰场,刚刚筹备的时候就遇到了这个问题。要不是由他们县里面出面找到了市里的部门,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屠宰厂获批了几辆冷冻车。 以为了给广大他们合作社替他们合作社养殖乌鸦和大白鹅的农户们创收增效的理由,特事特办。 他们合作社的屠宰业务,甚至是以后的羽绒服生产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就落实到位。 这些事情要是没有曹县长提前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操心张罗,有许多在现在看起来呢似乎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都会成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日常发展的阻碍。 “看来,曹县长平时除了管理咱们县里面的事情,对于我们合作社还是非常关注的啊……” “那当然了?你别看咱们现场同志平时跟你有说有笑的,在咱们县里面的工作他从来都是一丝不苟,对于你们合作社的要求,他可是比对待自己家里面的事情还上心。严东同志,你可千万不要辜负咱们曹县长对你的期待啊?” 面对正秘书的嘱托,张家栋这才终于体会到了,你这一次回到1982年以后的创业经历,其实也不是完全依靠着他一个人的努力。 “郑秘书,你就放心吧。我张家栋绝对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这一次我们合作社自己之所以想要组建车队,除了满足我们自己未来的运输需求以外,我还有一些其他的想法,等到在咱们县里面跟他们西游记剧组的合作完成了以后,我再慢慢的跟你细说吧……” “成啊,那我可是随时恭候你的大驾了啊,张家栋同志?” 第509章 你们找谁? 郑秘书和张家栋简单的介绍了他们县里现在的情况以后,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询问张家栋道。 “对了,张家栋同志,我记得你以前在玻璃瓶厂的时候,跟小刘同志一样,也是你们玻璃瓶厂的大车班的司机吧?这一次你们合作社既然要组建自己的车队了,以后用车的需求也会慢慢增多,像是跟他们西游记剧组这样合作的情况,你总不可能每次都跟我们县里里面借车吧?对于这方面的情况,你作为你们合作社的负责人,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么?” “想法?什么想法?郑秘书,你的意思是……” 张家栋虽然心里边还拿不准郑秘书到底是指的什么,不过也隐隐的感觉到,对方好像是在引导自己提出需求。 “当然是小车方面的要求了啊?张家栋同志,你们现在很多说的业务已经越来越广了,也有招待外宾的需求。你总不可能每一次有什么事情都跟我们县里来借车,或者是让你们未来大车班儿的那些大卡车去拉客人吧?” 说到张家栋长期使用他们合作社唯一的那辆东风140,去接送客人的情况,郑秘书也是一脸的无奈。 “正常啊,我们合作社本来就只有这一辆车,那不派它去,我还能让这是些各部门自己做大公共来啊?” “张家栋同志,你不知道你们合作社现在,早就已经是咱们县里面数一数二的收入大户了?以后不管是招待咱们国内的客商还是人家外商,你们合作社都代表了咱们县里面的脸面,怎么能这么马虎?我这么跟你说吧,按照你们合作社对于咱们县里面的贡献,其实早就应该应该替你们合作社去申请一辆接待客户的专车了。这几天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想想你的要求,直接交给我,然后我再帮你转达给曹县长。哦,是合情合理的,我相信曹县长一定会第一时间给你答复的!” 郑秘书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张家栋要是还拒绝对方的好意,就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也只得欣然的接受了下来。 “成啊,郑秘书,等我回去好好的想想,再等我们合作社的这些同志们再商量商量,看看他们都有什么样的想法,然后我就立马把商量出来的结果报给你!” “嗯……这还差不多,张家栋同志,时间也不早了,你后面还有什么安排没有?要不我直接让黄师傅送你回市里吧?” “诶?郑秘书,回家的事儿倒是不急,我还有一个事情没有解决,你要是不忙的话,也跟我一起去跑一趟吧?”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咱们就要去话剧团的那个高老师的家里去看看?” “对!就是要去他们家了解了解情况!” 听到张家栋的建议,郑秘书也是稍微思索了一下,就立刻答应道。 “那成,走吧!咱们现在就出发!” 按照当时张家栋和郑秘书在话剧院跟门房大爷了解到的情况,他们话剧团的这位高老师居住的地方,居然跟张家栋和小夏结婚的时候,所住的那一栋筒子楼并不太远。 只有两个街区的距离,住房的条件也并不比张家栋和小夏他们所居住的那个筒子楼的环境好多少。 因为是当时他们话剧团刚建团的时候,就专门为这些演员们修建的小区。 所以,等到张家栋跟郑秘书来到这座小区的时候,已经距离建成将近20多年的时间了。 要知道他们国内整体城镇居民住宿条件的改善,还是从70年代以后才开始的。 60年代建成的那些老居民楼,几乎完全都是参照苏联老大哥的住房模式,大部分都是以红砖跟水泥搭建而成。 这样的建造技术在现在看来就实在是有些落后了,为了考虑到建筑整体的坚固性,这些老楼的面积普遍都不算特别大,房屋设计也基本上是以两居或者是独居为主。 基本上不可能有自己的独立卫生间和厨房,也像是张家栋他们的筒子楼一样,需要每一层住户供应同一个卫生间和炒菜间。 想要洗澡就必须到他们小区附近的公共浴室去,冬天还没有统一的暖气。必须得在家里自己生炉起火,除了有一定的安全隐患不说,这样的生活条件随便是在即便是在80年代,张家起来也是有些太过于艰苦了。 也难怪这一次他们县里面的服务团改制以后,大部分有些能力的演员,都是第一时间选择去了市里,除了为了谋求更好的发展空间以外,其实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只有到了市里更大的剧团以后,才能为他们提供更好的住宿环境。 “黄师傅,就麻烦你先把车停在这个小区外面,稍微等一会儿我们吧?我跟张家栋同志,一起去小区里了解一下情况。” “好嘞!郑秘书,你们尽管去忙,不用管我,我在车上等你们……” 简单地跟曹县长的司机客套了几句,郑秘书就带着张家栋一起一前一后的下了车,进入了这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区。 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再加上这个小区原本就是由他们县里面的话剧团修建的,是为他们县里面的这些演员们服务的。 在那个特殊年代等着谁建成谁管理的模式,像是这种由他们企业或者是单位自行修建的小区,也大部分是需要由相应的企业或者是单位自己出钱、出人,进行管理和日常的维护。 可是他们县话剧团,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因为效益不好,有相应的开支,连日常的经营都已经出现了困难,更不要提对于这些家属区的维护了。 长年累月的缺少人管理,肯定会造成这些小区的设备老化,要下去积水或者是线路问题的时候也没有人去打理。 所以张家栋跟郑秘书到达这里的时候,即便是大白天,也依旧是感觉这小区里的环境阴森森的。 让他们两个人下脚的每一步都异常的小心,生怕会踩到垃圾堆上,或者是水坑里。 “郑秘书,你说他们这个小区里面也没有个路灯,走廊里面这么黑灯瞎火的,上下楼多不方便啊?” 张家栋跟郑秘书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对方住的那栋楼,虽然外面还有些光亮,可是一进入楼里,就因为牢里面的灯泡坏了没有人修,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有些步履维艰了。 “嗯……我也没有想到他们现在话剧团的家属区能够破旧成这样了,等到咱们回去的时候,我可是得好好的向县里的相关同志们反映反映,看看能不能从咱们县里边的资金里面拨出来一些,替他们小区好好维修一下这些老旧的设施……” 张家栋他们所在的小县城,虽然人口也就大概只有十几万的规模,却还是有自己的市政投入的。 像是日常打扫垃圾和维修设施的投入,他们县里面每年的支出也并不少。虽然现在他们话剧团的经营状况遇到了许多的问题,就连话剧团的演员们也县里面的安排被分配到了不同的企业和单位。 可是这些演员们的家属们却大部分都留在了这个小区居住,要是放任现在的小区状况完全不管的话,很有可能用不了多少年的时间,整个小区的设施就全都没有办法修复了。 到时候这些原本还可以住人的小区就会变成危房,他们县里面想要安顿这些小区里面的居民。需要投入的成本,可是比现在就着手接管要多的多了。 张家栋知道自己这一次带郑秘书来这小区里找人,无意中也是为这个小区的全体住户们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就没有继续在说些什么。 两个人一直沉默着,专心的沿着黑漆漆的走廊。走到了3楼,转过了一个拐角,这才在一户人家的门前停了下来。 “306……我记得当时咱们在话剧团的时候,人家门房王大爷跟咱们说的应该就是这一户吧?” 张家栋反复确认过了这户人家大门上面的编号,这才转过头来向郑秘书求证道。 “对,没有错,我听当时门房的那个王师傅说的也是306。” 郑秘书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张家栋点点头。 得到了对方的确认,张家栋这才又转过身来稍微打起了一些精神。伸出手去在这一户人家的房门上敲了一敲。 “请问,这里是高老师的家么?我们是从县里来的,请问高老师他在家吗?” 张家栋话已出口,又稍微等了一会儿,见屋里面没有人反应,又不死心,便又重复的敲了敲这一户的房门,继续问道。 “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我们是从县里来的,想要见一见咱们县话剧团的高老师,请问他现在在家吗?” 结果,这一次陈家栋的问话终于有了回应,张家栋跟郑秘书在门外,先是听到从屋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这才有人在屋里答道。 “啊?是县里来的同志?麻烦你们先等等啊,我这就来给你们开门……” 房间里面的人回应过后,又过了好一会儿时间,张家栋跟郑秘书在门外仿佛听到了屋里传来了各种东西叮叮咣咣被碰倒的声音,眼前的房门这才终于被人从内而外地打开了。 然后,一个面容憔悴,双手拄着拐杖,身材佝偻中年人才出现在了张家栋和郑秘书的面前,一脸不解地向自己面面前的那两个年轻人询问道。 “这两位同志,你们要找谁啊?” 第510章 请我复出? 如果不是此前张家栋跟郑秘书,已经在他们县话剧院,跟看门儿的那个王大爷打听清楚了,这里的确就是他们话剧团高老师的住处。 眼前出现的这个中年人,陈家栋和郑秘书是万万不可能把对方跟那个在舞台上意气风发,深受广大观众朋友们喜爱的话剧表演艺术家联系到一起。 不过虽然张家栋自己心里面也有疑问,出于礼貌他还是把之前在屋外的那些话又重复了一遍。 “哦,这位同志,我们是从县里来的,想要找咱们西安话剧团的高老师了解一些情况,请问他现在在家吗?” 结果,让张家栋跟郑秘书都没有想到是眼前的这个中年人,一听说他们要找的是高老师,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只是语气冷冷的和张家栋跟张秘书回了一句。 “这里没有什么高老师,你们要找的人他早就已经不在了,请你们两位同志从哪里来的就还回哪里去吧……” 然后便根本也不想听张家顿和郑秘书在解释什么,转身就要关门送客。 还好张家栋自己的反应够快,从对方堵着的双拐就看出了些端倪,害怕对方直接把门关上以后,自己就再也叫不动他了,又一只手挡住了还没有关联的房门。一边和对方补充道。 “这位同志,你先急着哄我们两个人走,先听我说。这一次来找高老师也不只是为了咱们县里话剧团的事儿,主要还是想跟高老师了解一下阿杰小朋友的情况……” 果然张家栋急中生智的这一番话,立马就有了成效。对方本来听说张家栋他们是来找高老师的,还准备闭门送客。可以一听到张家栋提到了阿杰,立马表情一怔,瞪大了眼睛望了过来。 “你说阿杰?你们见到他了吗?!他现在在哪儿?你们能不能带我去找他?!” 眼前的这个中年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焦急,表情也格外急迫,就连双手拄着的拐杖都忘了,为了能够把张家栋给留下来,居然主动松开了双拐,把身子往前一扑,就抓住了张家栋的袖口。 仿佛是生怕他转头走掉似的,却全然不顾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完全站稳的双腿。 一个踉跄就往前扑了张家栋的身上。 “这位同志,你小心!” 还好张家栋眼疾手快,在对方摔倒之前,用双手拖住了他。 将对方扶稳了以后,郑秘书也终于过来帮忙了,对方捡起了地上的拐杖以后,张家栋跟郑秘书使了个眼色,然后这才跟那个替他们来开门的中年人说道。 “这位同志,咱们在门口说话也不方便,我们先把你扶进去,咱们到屋里再慢慢细说吧?” 说罢,张家栋也不等对方表态,就直接搀扶着对方回到了屋里。 屋内的环境虽然要比他们走廊的情况要好一些,至少还有阳光可以透过玻璃窗照进屋内。 可是屋中的一切摆设却异常的简陋,就算是张家栋这个曾经在父母的老房子里长大,跟着姐姐和妹妹一起吃过苦的过来人来看,都觉得屋里的一切有些寒酸。 整个房间虽然比张家栋和小夏结婚时就住的那间筒子楼要稍微大一些。可是屋里的陈设除了一张木板床和吃饭用的圆桌以外,居然没有任何一个可以用的家电。 唯独只有一个落了灰的落地扇,摆在了那个破旧的木板床旁边,上面布满的灰尘和蜘蛛网来看,肯定已经是至少有一年多没有用过了。 除此以外,整个屋里面最值钱的家当就可能是随便摆放在那个圆桌上面的一个铝锅,还有锅中的碗筷了。 可能是眼前的这位中间人行动不太方便的原因,这间小房间里除了有这些日常吃饭用的东西以外,在墙角在起眼的地方还堆放着许多纸箱子。 有几个纸箱子并没有像其他的那样合的那么严,从放开的箱子口中,张家栋还可以看到一些人们所穿着戏服,或者是小孩子上学时候的旧课本等等。 很显然即便是这么简陋的地方,此前也并不是这位中年人一个人居住的。 从以上的种种迹象分析,陈家栋几乎可以确认眼前的这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中年人,就是话剧院门房大爷口说所说的那个,曾经以一人之力撑起了他们整个话剧发展演出的名角高老师无疑了。 只不过此时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居然会落魄到如此的地步。 一个人躲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蓬头垢面,看起来几乎要比实际年龄至少要大到十几岁。就连身体也和声音也不像没受伤的时候那样了,完全是变成了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唯独只有那一双眼睛,现在依旧死死的盯着张家栋,仿佛是生怕放过张家栋脸上任何的表情细节一般。 刚刚被张家栋和郑秘书一起联手扶到了屋里,让他在床边坐稳了以后,这位中年人又迫不及待的开始张口询问起了关于阿杰的情况来。 “这两位同志你们刚才提到的阿杰是我的孩子,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你们倒是告诉我他现在的情况啊?!” “这位同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我们要找的高老师吧?这样请你放心,我们这一次过来并不是来找麻烦的。阿杰他现在的情况也很好,我们上午的时候,才在咱们县话剧团的剧院里见过他。我们这次来找您,其实是因为我们县里面现在有一个和其他剧组的合作,想要请您重新出山的……” “请我复出?” 很明显对于张家栋突然提出来的这个要求,眼前的这位话剧老师也是非常意外。 “我都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你们又不是没有看到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呵呵……让我复出?我现在这个样子又能替你们做什么呢?” 说罢,张家栋和郑秘书面前的这个落魄的中年人,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眼看着身形就彻底矮了下去…… 第511章 我们慢慢说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形象。 尤其是在话剧团,常年担任台柱子的老戏骨来说,不管他以前在跟从自己的老师学习京剧的时候,到底打下了多么扎实的娃娃功,吃了多少的苦。只要形象毁了,再怎么努力就都没有用了。 即便是当初,这位演员老师是为了他们县话剧团的未来考虑,为了让演出的效果更精彩,让表演的形式与时俱进,借鉴了他们大漂亮白老会的表演形式。 在原本只依靠对白演出的话剧里,创新的加入了京剧演出的身法。 可是为他带来的却不是一次重新提振他们县话剧团票房的崛起。反而是因为他们县话剧团经费不足,一个看似不起眼的道具,彻底断送了自己的演员生涯。 这样的回报,对于任何一个以表演为生的演员来说,都是最为致命的。 也正是这一次失败的彩排,才不光宣判了他们县话剧团的彻底失败,也把这位本来应该能有更好的出路,继续在他们青岛市话剧舞台,甚至是省话剧团的大舞台上继续大放异彩的卓越艺术家,直接打入了人生的谷底。 这其中的辛酸,绝对不是像张家栋和郑秘书这样的普通人,能够体会到的。 这一次沉重的打击,这位曾经大红大紫的演员老师也不是不想改变,不光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就算是为了阿杰和自己的生活,他也想能继续为这个家努努力。 可以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以前为他带了了各种荣誉,同时也让他能够维持生活的舞台他已经是回不去了。 普通人的工作,难道他就能胜任的了么? 张家栋在刚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算是只是一只手受伤,已经饱受各种歧视了。即便是想要去批发雪糕、汽水,走街串巷去叫卖,都会受到来自他们县里冷饮厂工作人员的白眼。 就更不要说这位以前从来也没干过什么脏活累活,两条腿都已经不利索的曾经的话剧演员了。 为了能让阿杰安心地留在家里,他曾经忍着剧痛,住着双拐找遍了附近的街区,只想找到一个能够让他赚钱养家的工作。可是,面对这样已经如同废人的他,谁还会再继续怜悯这个曾经在舞台上,受到千百人仰慕的艺术家呢? 命运从来也不是完全公平的,以前不是,未来也不是。 想要掌握命运,你只能逼着自己,想尽办法让自己越措越强,一旦发现你在命运面前,暴露了任何的弱点。 等待自己的,绝对不会是命运多自己的怜悯,只会是彻底的釜底抽薪。 就当高老师正在想尽办法,让自己变得有用,可以勉强支撑起这个小家的时候,阿杰却突然不辞而别…… 面对张家栋的邀请,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幕一幕,就如同是过电影一般地重新浮现在他的眼前。 真正可怕的,其实并不是命运对某个人的残忍,就是这种发自心底的无力感。 面对一脸毫无生气,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对方,张家栋一时间也突然有些恍惚,就仿佛回到了上一世,自己刚失去小夏,又被亲人无情抛弃的时候。 现在的自己,又通过努力,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对于张家栋来说,人生能够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的确是要比对待眼前这个陷入僵局的中年人,要好太多了…… “高老师,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觉得命运对你很不公平,你已经这么努力了,想要带着咱们县话剧团的这些演员们走出困境。可是现实却总是跟你对着干,让直接彻底躺平的某些人,反而是有更好的出路。你自己却成为了现在这个样子……” 张家栋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辞,安慰别人的人。 可是现在,面对人生刚刚遭遇了这么大的挫折,彻底跌进低谷的中年人,他却非常难得的打心眼儿里想要好好帮他一把。 “可是,高老师,就算是你自己想要自暴自弃,你也至少得考虑考虑阿杰的未来吧?他是个好孩子,今天我和这位同志在你们话剧团的剧院里遇到他的时候,他连你原来还在话剧团当演员时的化妆间都不让我们进。说在你的化妆间里,有你的戏服,是你未来重新回到这个舞台上最重要的东西,高老师,你能感受到,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当着我们这些大人的面儿说这些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念,在背后支持他的么?” 果然,张家栋的这一番话刚说出口,眼前这个中年人落寞的深情就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刚才还需要张家栋跟郑秘书一起搀扶,才能勉强坐回到那张平板床上的他,现在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突然身子一挣,一把就抓住了张家栋的胳膊。 “这位同志,你说什么?你说你在我们话剧团原来的剧院里,见到了阿杰?他真的有跟你说过那些话吗?他真的有告诉你,那些戏服,对他来说有那么的重要吗……” “当然了?要不然的话,我和这位县里的同志,又怎么会从咱们县话剧院门房王师傅那里,了解到关于您的情况?高老师,阿杰他可是打心眼儿里相信,等到你腿上的伤好了以后,一定还会重新回到这个话剧舞台上的……” 很明显,张家栋现在的这一番话,对于这位曾经把艺术看得比生命还重的艺术家的触动,比刚才所说的那些更加强烈。 被阿杰深深触动的他,此时终于放下了心中最后的那点儿芥蒂,开始愿意和张家栋他们沟通了起来。 “我知道,阿杰这个傻孩子其实一直都是害怕给我添麻烦。他从小就没有见过亲生的父母,所以从小我都是把他当做自己的亲骨肉来看。他现在之所以会躲着我,一定是以为现在的我已经不能继续登台演出了,害怕在我身边,会成为我的负担。这个孩子,真的是太傻了……” 中年人一半是在跟张家栋解释,另一半其实也是在把一直憋在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 “高老师,既然你也知道阿杰这个孩子的想法,就更得好好重新振作起来了。现在的你,只有重新打起精神来,才能让阿杰愿意回来啊?” “不,我不能等着他自己回来,我要去找他!这位同志,你刚才说你们在我们话剧团的后台见到过他?你们现在能不能带我去找他?也许他现在还会回去……” 结果,对于这个中年人此时的请求,张家栋却默默地摇了摇头。 “高老师,你现在就算是回到剧院了,真的见到了那个孩子。我觉得以那个孩子的性格,也不可能跟你回家的。这一次我和这位县里的同志借用你们话剧团的场地,其实就是为了咱们县里跟首都来的剧组之间的合作。高老师,不管对于我们还是您来说,这都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让您重新回到这个舞台的机会啊……” “我?重新回到这个舞台上?就以我现在的这个状态?” 听到张家栋的话以后,这位高老师表现得愈发的不可思议。 自己明明已经连站起来都是奢望了,又怎么可能重新回到那个舞台呢? “高老师,谁说在舞台上表演的,就一定必须得是话剧或者其他的什么戏曲?而且谁又规定了,以前您是演员,这辈子就只能作为演员,重返这个舞台了呢?” “不以演员的身份?那我还能做什么呢?” “以您的经验啊?您在舞台上的表演经验,以您对于表演的理解。甚至是此前你们话剧团的那次创新,在舞台布景上的思考啊?高老师,这些都是您的优势,为什么您偏偏只关注表演这一条路呢?” 张家栋这一次,终于和对方说明白了自己的想法,那高老师闻言也是一愣,疑惑地看了看张家栋,又望了望他身边,同样是一脸鼓励地看着自己的郑秘书。 终于,开始对于张家栋这一次的计划,有了一丝的好奇。 “这位同志,你们说这一次你们专程来找我,是为了咱们县里和首都来的剧组之间的合作,到底是什么合作?你们有什么想法,一定要让我这个废人给你们出主意?” “高老师,以您的经验,能够为我们这一次项目出力的地方那实在是太多了,你要是真的感兴趣的话,不妨听我慢慢跟您说……” 第512章 分头行动 张家栋和郑秘书从高老师的家里出来,已经是将近傍晚了。 原本话剧团的家属区就因为年久失修,走廊里的灯都坏的差不多了。现在太阳西沉,马上就要落山的时候,就更看不清楚楼梯间的情况了。 “这两位同志,你们回去的时候一定要看好路,慢一点啊。您也知道我们这老家属楼的情况,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实在是没法去送你们两位,真的是太抱歉了……” 相比起张家栋和郑秘书他们两个刚找上门儿来的时候,现在这高老师对于他们两个年轻人的态度,就要热情的多了。 脸上也再也不想张家栋最初见到他的时候那么落魄。 终于也开始有了一些笑容,虽然依旧是有些憔悴,可是至少眼神里,已经逐渐对未来恢复了一些希望。 “没关系,高老师。来的时候也没有灯,我们就是这么摸着黑上来的。下楼的时候,我和郑秘书一起躲注意点就是了。倒是您腿脚不方便,就不要送我们了。我希望您能在家好好休养身体,等我们下次来拜访您的时候,希望您能有精力真的为我们这一次的广告合作多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诶?张家栋同志,我哪有那个能力,给你们提什么意见啊。我只不过是以前在话剧上有点小小的见解,这次能够帮到你们的地方,你们尽管跟我提就是了……” 高老师对于自己的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谦虚,不过这一次,张家栋却从对方的客套话中,听出了一些其他的意味。 毕竟,他再也不是像以前的那个样子,继续自暴自弃了。 “高老师,你放心吧,这一次的广告合作,我确实有非常多的想法,要是没有您的大力协助,我也不可能顺利完成。高老师您这几天一定要尽快恢复身体,我们会很快再次来拜访您的。” “那是一定……” 说罢,张家栋和郑秘书正准备离开,身后就又传来了高老师的声音。 “等等,这位同志……” 张家栋和郑秘书闻声,又齐齐地转过头去。 “高老师,您还有什么需要嘱托我们的么?” 只见高老师居然从屋里探出来大半个身子,表情也有些急切地向张家栋问道。 “这两位同志,我只是有件事情想要麻烦你们二位。要是你们下次再见到阿杰这个孩子,一定请替我告诉他,不管怎么样,这里都是他的家,我都会一直等着他,希望他能早点儿回来……” 高老师说到这时,也似乎是有些触景生情,而张家栋自然是不会辜负对方的嘱托。 “高老师,您就放心吧。要是下次我有机会再见到这个孩子,我就算是绑也会把他给绑回来见你的。不过,我还是希望到时候您能真的振作起来,让这个孩子也放心。” “张家栋同志,我明白了……” 就这样,张家栋和郑秘书这才离开了高老师家,沿着昏暗的走廊,走出了话剧团的老家属区。 “张家栋同学,可真不愧是你啊!要是是换成别人,遇到高老师这样的的情况,估计连进他家的门儿都困难。你居然还能把他给说服,让他给你拍广告的事儿出谋划策,真是有你的啊!” 一路上,郑秘书还不忘了对张家栋一通吹捧,把张家栋也是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郑秘书,你可这是在故意捧杀我了啊?我只是有点同情这个老师罢了,而且,人家当初的动机也是为了咱们县话剧团未来考虑的,我最看不得这样努力付出的好演员,最后却落得个这么凄惨的下场啊?” “你说的这倒是,别说是你了,就连我刚见到这位老师他们家里的情况也是下了一跳。真没想到人前如此光鲜亮丽的老艺术家,现在却落魄成这个样子……” 似乎是受到了张家栋的引导,郑秘书这会儿,也是开始同情起刚才见到的高老师来。 然而,张家栋对于郑秘书的感慨,却有些不依不饶,一下子从对方的近况,又聊到了县里的情况来。 “郑秘书,你就不觉得这位演员老师现在的状况,跟咱们县里的安排也有一定的关系吗?难道咱们县话剧团被要求改组的时候,就没有考虑一下还有这种为了艺术事业受伤的剧组成员么?我觉得他是台柱的时候,既然为咱们县话剧团也做了不少贡献,咱们县里面就本应该给人家相应的补偿吧?话剧团再怎么没有经费,人家是因公受伤,咱们县话剧团也总不能过河拆桥吧?” 张家栋的这些疑问,处处都是直奔郑秘书的软肋,丝毫也不因为他是曹县长的左膀右臂而给对方留情面。 “诶?张家栋同志,你这可是话里有话啊?谁说咱们县里面对于话剧团一点儿也:不管了?当初话剧团改组前,的确是经费紧张。可是这些话剧团的演员们,也都是按时发放工资的呀?县里面控制的成本,只是他们排练新剧的投入罢了。而且不光是这样,当初县里就是考虑到这次话剧团的改组,肯定会出现有能力的演员被市里话剧团争抢,没有名气的演员只能由咱们县里统一安排再就业的情况。县里面为了能让这些没有什么名气的演员们度过困难,还特意给他们发放了补助,最少的也是正常工作时将近半年的工资。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对他们的未来出路完全不管:不顾呢?” 结果,对于郑秘书的回答,张家栋却不由得皱起了眉。 “那就奇怪了呀……郑秘书,刚才在高老师的家里,你也听他说过了吧?他的确是从半年前就已经没有从咱们县话剧团收到一分钱了,那咱们县里面给话剧团拨下来的这些补助,又发到了哪里呢?总不能是全都平白无故地消失了吧?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一些问题,郑秘书,你觉得咱们县里面是不是应该好好查一查?” 面对张家栋的疑问,郑秘书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嗯,张家栋同志,你放心吧。这些情况既然我都已经了解到了,就肯定得一查到底。等明天回到县里以后,就去查一查这次县里发放补助的资金流水。” 对于郑秘书的办事态度,张家栋自然是放心的。 既然对方也觉得这里肯定有什么问题,张家栋就知道他肯定会追查到底。 不过,紧跟着,这个问题暂时交给郑秘书了,关于高老师最关心的,阿杰这小家伙的去向问题,又成了一个张家栋觉得必须要尽快解决的难题。 “郑秘书,还有一个问题,关于小阿杰的事儿,我觉得只等着他自己再出现,‘棕不是个事儿。咱们县里面是不是也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通过什么渠道,打听到他这段时间不在高老师家,到底是去了哪里,靠什么生活的。咱们也好能让高老师早点儿放心啊?” “嗯,那是自然……这样吧,张家栋同志,等明天一早我和曹县长汇报了刚才这两件事的情况,再听他会有什么建议,然后一并处理,你看这样如何?” “那自然是最好了!那就有劳郑秘书你了!” 第513章 一盘大棋 往后的几天,张家栋和郑秘书分头行动。郑秘书负责替张家栋调查当初县里拨给话剧团那笔资金的下落,最重要的,还有阿杰这个小家伙自打离开了高老师的家,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张家栋则是先跟郑秘书又借了车,把小马送回了杨洁导演在崂山的剧组,然后就召集齐了他们合作社全体的骨干,商量出了这一次他们自己组建车队,和县里要上报的车辆数量。 按照孙立军的意思,现在县里面原本自己的产业也是刚刚起步,不管是他们县里刚建成的罐头厂,还是后来又因为张家栋的建议,为了解决他们县里玻璃瓶厂生产出来的玻璃瓶的销路问题,研发出来夏花花生露,然后让自己跟县玻璃瓶厂双双起死回生的冷饮厂。 其实都有不少的运输需求,现在要是他们合作社自己跟县里提出的要求太多,很可能会给县里面太多的压力。更何况他们合作社本身,除了小刘儿以外,也没有其他的专职司机,就算是县里面给他们配备了专门的人员,以小刘儿现在的状况也没人管理。 可是张家栋却不这么看,对于孙立军提出的这两个问题,张家栋给出的回答却是。 “县里面既然想发展,就要加大投入。的确,现在因为上次的广交会带来的订单,咱们县里面罐头厂生产的罐头也可以卖到国外去了。夏花花生露在南方,也有了新的客户。他们对于运输的需求以后只会越来越多。可要是县里面还是像原来的老想法,为他们分别组建车队,每一个车队都还是像我当初在玻璃瓶厂的时候那样,自顾自的搞经营,各扫门前雪,那岂不是更浪费县里的投入么?” 面对张家栋提出的问题,显然大伙儿一开始都没有想到他的思路。 毕竟在那个刚刚经历过计划经济的特殊年代,大部分人还是习惯国营企业自己大包大揽,并不像张家栋这种过来人一样,经历过未来国内物流行业的大变革,了解其中所蕴含的巨大机遇。 “可要是县里面能够集中有限的资源,只组建一支车队,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日后不管是罐头厂还是冷饮厂,都使用这个车队来运送自己的产品,交付给全国各地的客户,甚至于咱们合作社生产的服装,或者是未来要推出的新产品,购买的新原料,也可以委托这个车队来负责。那咱们县里面的一份投资,就完全可以做到两用、三用,甚至是多用。那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有运输需求,自己又缺少运力的公司,会找到咱们的车队,成为我们的新客户。到时候,随着我们把车队的运输服务也作为一种产品,卖给越来越多的客户,咱们县里面的这一笔投资也会带来更多的收入。不仅不会成为咱们县里的负担,没准儿还会成为咱们县里经济新的一个增长点呢?” 面对他们合作社的全体骨干,张家栋的这一番话其实还是悠着说的。 在未来,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咱们国内不光是各行各业的生产繁荣了起来,国家对于基础设施的投入也是连年增加的。 单纯就拿八十年代整个鲁省的高速公路建设来说吧。 随着青岛这样的沿海城市和港口的对外开放,越来越多本地生产的产品,都需要通过青岛港作为对外出口的窗户,被卖到全世界去。 突然爆发的出口订单,也激发了咱们国内对于运力的巨大需求。 单纯只依靠最初修建的铁路和省道,肯定是不可能满足这样的运输要求了。鲁省也开始和广州一样,规划了属于自己的高速线路图,并且在八十年代中期,许多高速设施的建设经验还不算太充足的情况下,就开始发力,尝试着建设起以未来来看,都非常高标准的高速线路,构成了咱们国内最初的高速公路路网。 随后,因为有这样的前瞻性,随着鲁省高速集团的正式成立,更是在九十年代末到时二十一世纪初的好几年里,都蝉联了国内高速里程单省最高的桂冠。 承接了北方大量的路上运输费业务,不让当时鲁省的运输行业飞速发展了起来。拥有了许多大型的国营运输公司,联动了北方和南方的运输业务。 只不过毕竟当时这些国有运输公司的发展思路,还是不如南方发达省市的企业思路更灵活。服务的客户也多是国营企业自己的需求,并不像南方很多小型的运输公司那样,服务的终端客户大部分都是当地的小企业,甚至是个人的小手工作坊。 一开始这样的小工厂或者是小作坊,就因为产能和销量都有限,并不受到大型运输企业的重视。 只能通过凑单拼车的形式,凑足一车运力的产品,这才能包车把自己生产的产品卖出去。 久而久之,南方一些沿海发达地区,尤其是当时手工业和小作坊发达的广州,就走出了一条跟当时北方完全不同的道路。 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越来越多的行业逐渐向个人和集体企业开放,那些一开始负责替别人拼车的业务,也渐渐发展成了专门的物流公司。 甚至是在九十年代末的时候,因为这些物流公司的网点遍布全国,随着互联网行业的高速发展,网络订单的不断出现,甚至还出现了专门的针对个人业务的物流企业,也就是未来快递巨头的雏形,彻底引爆了未来长达几十年的快递产业的高速发展。 这一切,像是孙立军他们这样的普通人,肯定是很难预想到咱们国内的未来,在物流和运输产业上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但是,作为张家栋这样的过来人,未来的这一切可都是他真真正正经历过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是比在这个未来的行业巨头还没开始布局的时代背景下,对于这些产业提前布局更能让张家栋兴奋的了。 “所以,正是为了避免咱们县里重复投入的浪费,咱们合作社作为一个集体企业,更得发挥自己灵活经营的优势。主动替咱们县里面承担起运输产业发展的未来需求和责任,用咱们自己合作社产品的销售需求,带动咱们县里物流能力的提升,服务更多的企业,这才能让咱们县里未来的运输产业更多效率啊?” 张家栋这样的想法,果然打动了众人,大伙儿听闻了他这个思路,一时间才算是纷纷回过了些味儿来。 “原来还有这样的办法?把别人的需要,变成咱们自己合作社的业务?嘿!张哥……啊不,张厂长,可真有你的!怪不得咱们合作社的事儿,还得是你来做决定呢!” 对于孙立军的感叹,张家栋还没有来得及表态,王宝光倒是不乐意了。 “啥叫最后还得你张哥来做决定?咱们合作社以前大大小小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家栋他先想出来的好主意?你小子,别看现在自己管着咱们合作社的销售部,真比起来能力,你可是比咱们家栋差远了!” “嗨……王哥,你这话说的,我也没想跟咱们张哥比这些啊。” 孙立军被王宝光说的不好意思地直挠头,张家栋在一旁,看着这两个活宝一唱一和地吹捧自己,真是开始又怀念起小刘儿还没受伤的日子了。 “行了行了,现在是开会呢,你们两个就别捧我了。咱们合作社现在好不容易又迎来了一次新的发展机会,不管是哪个部门的负责人,都能给咱们合作社做贡献……” 说到这儿,张家栋又重新看向了刚刚才收敛了一些二人,然后继续向王宝光和孙立军他们说道。 “王哥,以后车队的事儿,县里面要是真的同意了,咱们合作社也算是有自己的资产了。到时候,咱们厂里面的安保工作,你可得多上上心,少不了要多安排你手下的同事们,晚上的时候在咱们厂里巡视了……” “那是自然的,家栋,这点儿你放心。真要是咱们合作社有了自己的车,我每天睡到咱们厂里来都行!指定不能让咱们合作社有一点儿的损失!” 面对王宝光表态,张家栋心里想笑,当着同他们合作社这么多人的面儿,又有点儿笑不出来。 “王哥,你真要是搬到咱们厂里来住了,嫂子那边儿你该怎么个交代?到时候你因为工作的事儿,再把嫂子给气回了娘家,这一次我可不替你去嫂子家里捞人了哦?” 张家栋的话音未落,他们合作社会议室里的众人早就已经笑成一片。 王宝光更是羞得满脸通红,不敢再胡乱跟张家栋保证了。 “额……这个……家栋,你看咱们还在开会呢,你咋突然就扯到你嫂子的身上了?我这不也是想为咱们合作社做点贡献么?” “想做贡献,也不用说就把咱们厂里当家住了啊?我看你还是把酒戒了更实际一点儿吧?” “啊?家栋……你要让我戒酒?” 对于张家栋的这个要求,很明显王宝光还没有反应过来。 “对呀?喝酒误事,王哥,你忘了之前你吃的亏了?干脆趁着这次机会,彻底把这没用的东西戒了,咱们厂里需要的是你的头脑,如何安排好咱们厂里未来的安全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面对张家栋的期望,又是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儿,王宝光最后也只得选择妥协。 “那……成吧,我保证以后是有工作安排,我就绝对滴酒不沾!不过平时过年过节的,家栋,你总得允许你王哥我少喝点儿,过过嘴瘾吧?” “那是自然……” 算是把王宝光的问题解决了,张家栋这才又转向孙立军。 “立军啊,日后咱们合作社要是有了自己的车队,你们销售部门的责任就更重了。以后除了要给咱们厂里面的全体员工们谋福利,开拓市场以外,你们还得兼顾着咱们车队未来的业务。尽量先做到收支平衡……” 不管是在什么时代,对车辆的投入都是一笔巨大的成本。 虽然这一次张家栋还没有和他们县里去谈具体的细节,可是按照张家栋的脾气,这一次组建车队的事儿,张家栋也是不可能完全让他们县里来负担的。 以他们合作社现在的经营状况,张家栋虽然还没有底气,完全把一整个车队买下来,但是基本的投入,他还是需要慎重考虑一下的。 有了车队,除了车辆本身的成本以外,驾驶这些卡车的司机也是一项巨大的成本。 此前就已经介绍过八十年代初,咱们国内对于驾驶证的管理模式。 在那个时代想要成为自己,单单只是报考专门的职业学校还是远远不够的。还得有需要这些司机的单位接收他们,才会为这些司机颁发专门的驾驶证。 驾驶证上除了会写清楚他们能驾驶的车辆种类以外,还有这些驾驶员的个人信息,还有单位的信息等等。 可以说,在那个年代,司机这种职业可是铁饭碗,是比在普通工厂职工更抢手的选择。工资待遇当然也会比大部分的普通人要高很多。 按照张家栋以前在他们县里玻璃瓶厂的经验,大车班肯定不可能只为每一辆卡车配备一个专职的司机。 本着要求效益最大化,歇人不歇车的思路,一定是要为每一辆大货车至少配备两名驾驶员。 这样的安排,除了更挑战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未来对于这些专业司机们的管理水平,更是会给他们合作社增加不少的投入负担。 要是没有足够的运输订单来支持,只依靠他们自己合作社自己的那点儿需求来养活这么多的司机,就算是张家栋本人没有意见,对于他们合作社的其他成员来说,也不太公平。 毕竟他们合作社的性质是一个集体企业,是不可能随便养闲人的。 为了能让他们合作社未来的车队有充足的业务,张家栋必须提前给孙立军提个醒。 “放心吧张哥,你的意思我明白,本来咱们合作社以前的业务,我手下的这些业务员们就已经轻车熟路了。等到咱们合作社要是真的有自己的车队了,我就亲自带队,暂时把咱们合作社的业务中心,转到咱们车队的业务上来。我觉得除了咱们县里的运输需求以外,一些外地的客商要是知道咱们合作社有了自己的车队,应该也会直接选择咱们的车队,替他们送货的吧?” 孙立军毕竟以前就是第一波下海吃螃蟹的人,思路就是比王宝光和小刘儿这样,以前在国营工厂工作的同时代的人要活跃的多,一下子就说到了重点。 “嗯,立军,你说的没错。现在咱们县里冷饮厂的夏花花生露的销售,还有一部分罐头厂的业务,也在你这里。除了协调好咱们县里面的运输需求以外,你可是得好好动员一下咱们合作社以前的客户。给他们多搞一些优惠活动和保障措施出来,就比如要是使用咱们合作社的车队,可以给他们搞一个坏损包赔之类的服务。到时候,我估计大部分客户都应该会同意,改用咱们合作社自己的运输业务的。” 结果,张家栋的这个点子,果然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让孙立军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他们县服装店还属于他们合作社的时候,张家栋最先去搞出来的七天无理由退款的服务。 在那个物资相对紧缺,很多地方对于自己的产品还奉行一旦售出概不退换的原则的时候。 张家栋却率先推出了这样具有跨时代意义的保障服务,可以说是彻底解决了消费者们的后顾之忧,也因此才引爆了他们合作社第一批服装的销量。更是在后来,面对上海服装厂到他们县城本地抢市场时的低价竞争,直接占到了优势。 “张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要让咱们合作社的服务和保证,永远比同行要高上那么一截,这样咱们才能占到先机,提前抢占这个空白的市场?” “对!就是要提前抢占市场,让咱们周围的竞争对手没有反应的空间。只有这样,业务越来越多了,咱们合作社自己的车队才能不断发展壮大,扩充属于咱们合作社自己的运力!” 对于孙立军的悟性,显然张家栋是非常满意的。 毕竟现在的他,表面上看,只是在布局他们合作社的发展方向,补齐当前合作社的短板。 可是实际上,他却是在下一步很大的棋,大到现在的他就算是面对着这些跟自己一起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兄弟们,都不能说的大棋…… “对了,张哥,既然咱们合作社未来工作的安排,现在你都已经定下来了。那以后咱们合作社自己的车队,你打算由谁来负责呢?” 眼看着马上就要散会了,孙立军又想起来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让谁来负责?那当然是小刘了?怎么?立军,难道你还要其他的想法?”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望向了对方。 结果,从孙立军的脸上,却看到了一阵终于放松下来的表情。 “没有!那绝对没有!” 张家栋这才明白,原来这小子是在担心,小刘儿会因为现在受的伤,平白错过一次独挡一面的机会…… 第514章 你可害死我了! 安排完了合作社未来的发展方向,张家栋对于今天的成果,最满意的倒不是厂里面这些元老们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想法。 反而是在谈到小刘的时候,孙立军和王宝光他们几个自打他们合作社创业开始,就一直跟着他的骨干,对于小刘儿的态度。 要知道,在80年代初这个特殊的年代。但凡是有些勇气敢于下海经商创业的,基本上都能赚到大钱。 毕竟在那个年代,普通人才刚经历过物质比较匮乏的阶段,国内的所有产业都百废待兴,普通老百姓对于产品的质量和设计也没有太高的要求,基本上都是只要能用,能够满足最基本的需求就行。 所以,在那个年代但凡是有点儿关系,能够从国营的工厂搞到指标,进到货,又或者是有自己的小作坊,生产出来的又是老百姓们最需要的日用品,基本上都能卖得很好。 一些稍微有些眼光,不用说一定要像是张家栋这样,具有国际化的视野,即便是自己的产品品质有一定的追求。 在那个老百姓们的口袋里刚有了钱,对于产品有无限渴望的年代,也会如同坐了火箭一般,迅速发展起来。 甚至是成为当时红极一时的国民品牌。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有许多当红一时的国内品牌都是这么直接崛起的,就是大部分的品牌都没有熬过后来的市场经济的时期,除了有些产品的技术没有跟上时代或者是在市场宣传上的投入不够以外, 有许多品牌都是因为真的赚了钱,在利益分配的时候出了矛盾。 能够在创业的时候共同患难,可是真的有了钱、有了资源了以后,却开始出现了内斗。 最后连整个辛辛苦苦创立起来的品牌,都因此而分崩离析。这样的例子在未来,张家栋可以说是见过太多太多了。 所以在他的日常管理中,除了要注重效率,鼓励他们厂里面的这些元老和技术骨干们大胆创新以外。 张家栋强调的最多的就是,让他们合作社的全体员工们,无论是做什么事都不要只看到眼前的利益。要为他们合作社和创立的品牌长远的发展多考虑考虑。 其实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他合作社的未来肯定不止局限于如此,不要因为眼前的得失而斤斤计较,最后既影响了和气,又让他们好不容易取得的一点点成绩付诸东流。 既然已经和他们合作社的这些骨干们统一了想法,后面的事情就是由张家栋自己来向县里面递交,这一次关于他们合作社组建车队的具体需求了。 本来,如果只是为他们合作社自己未来的发展考虑的话,张家栋这一次组建车队顶多也就是在跟县里面申请四五辆卡车就足够了。 毕竟他们合作社现在主营的产品,还是以服装为主。 在那个时代,即便是最普通的服装产业也是属于具有高利润率,运输成本又相对来说比较低的行业。 以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夏朵羽绒服每件将近一百块钱的定价,就算是原来他们合作社的那辆老东风140还没坏的时候,一车也至少能拉个好几千件。 这一下,可就是相当于几十万元的产品,如果按照百分之三十的毛利率来算,这一车货要是送到外地的客户手里,也至少能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带来十万左右的净利润。 在八十年代,这样一车货能有十万块钱利润的生意,也并不算多。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成立了服装厂以后,可以说正是踩中了那个时代的风口,在未来的许多年里,咱们人的审美需求和物质生活一起不断提升,服装在咱们国人的消费中,一直都是异军突起的一个品类。 到了就是年代,更是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出现了电子商务的原型,二十一世纪初的电商席卷大江南北,从网上买衣服,更是那个时代年轻人最新潮的购物形式。 却很少有人能够意识到,像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样,既有设计能力,又拥有足够的产能的大大小小的工厂,才是电商产业在未来能够蓬勃发展起来的基础。 所以,张家栋这一次在考虑自己合作社车队组件需求的时候,就故意往后多规划了几年,因为很快,进入八十年代中期,咱们国内的物流产业就会由于受到改革开发的需求,迎来一次高速发展的大机遇…… 曹县长的办公室里,刚刚安排完了一整天县里面工作的曹县长好不容易才有时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却没有属于自己时间,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在他的办公桌上,早就已经放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 这是曹县长自打当县长以后,这么多年来一直跟郑秘书二人之间的默契。 每一次,只要曹县长一有点时间,肯定是要这些原本可以用来休息的时间,拿来审查各种大大小小的文件的。 而这一次,摆在那一叠需要由曹县长亲自过目的文件上面的第一本,就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送来,并且由郑秘书反复核对以后,又摆放在曹县长这些文件上的。 曹县长好奇地拿起了那一份文件,里面的内容,赫然就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对于自己合作社未来的发展规划,以及组建属于他们合作社自己车队的想法。 虽然曹县长对于张家栋他们不做重要的发展,一直都是非常有信心的,让他们合作社组建车队的想法,也是由曹县长最先提出来的。 可是,当他第一次面对张家栋报上来的这个车队的规模,以及需要购买车辆的具体数字以后,曹县长本人还是吓了一跳。 生怕他自己这是看错了,又特意带上了老花镜,这才确认了张家栋这一次跟他们县里的要求。 “呵呵,张家栋这个同志,果然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都让我猜不到啊……” 感慨罢了,曹县长又一脸苦笑着叫来了郑秘书。 “我说小郑同志啊,张家栋同志送来的这一份文件,你有没有看过呀?” 看着曹县长此时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郑秘书不用猜就已经知道了,肯定是张家栋这一次跟他们县里的要求,让曹县长都有些吃不消了。 也立马替自己还有张家栋解释了起来。 “哦,县长同志,张家栋同志报上来的这个数字,我之前是看到过的。为了确定他并没有写错,我还打过电话去跟他确认过了……” 果然,曹县长一听说,郑秘书居然还跟张家栋确认过,这些车辆的需求的确是张家栋自己报上来的没错,脸上的表情也立马就变得严肃了起来,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思考了很久,这才重新开口,向郑秘书又问道。 “嗯……既然是张家栋同志早就已经确认过的数字,我相信他肯定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吧……对了,郑秘书,上一次你跟我说的,几个月前咱们县里给他们县话剧团拨款的事情,可能会有一些落实不到位的情况。还有那位叫阿杰的小朋友,他现在的下落,你都调查的如何了?” 听到曹县长话风突然一转,从张家栋报上来的那些需求,又询问起了上一次,自己跟张家栋却查看县话剧团的剧场,偶然了解到的情况来。 郑秘书也不敢大意,立马跟曹县长汇报起了他县里面这两天调查的情况。 “哦,县长同志,是这样的。您刚才所问的这两个问题,今天中午的时候,县里面的有关部门也给了我答复。那个叫阿杰的小朋友现在的确还留在咱们县里面,现在的生活和学习状况,县长同志,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似乎是利用自己的特长,自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出路……” “哦?找到出路了?这话是怎么说的?” 显然,曹县长对于郑秘书的这个说法似乎非常好奇,郑秘书也丝毫不卖关子,立马当着曹县长的面儿一五一十的跟对方说明了这几天,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来…… 当天的下午,张家栋也没有想到,自己早上刚把文件交给郑秘书,这么快就接到了对方的电话。 “是郑秘书啊?你怎么这么急急忙忙的给我打个电话来,是不是咱们县里面已经对于我报上去的那些车辆的要求有了回复了?” 对于他们县里面会同意他们合作社自己组建车队的事儿,张家栋其实并不担心,只不过曹县长让他自己上报的要求,他还不太敢确定,县里面会这么爽快地就答应。 果然,张家栋的话音未落,电话的那头儿,郑秘书抱怨的声音就顺着电话的听筒传了过来。 “张家栋同志,你还好说呢,当初我跟你透露,咱们县里女主因为你的合作社组建自己的车位的事情,也是完全为了你们合作社未来的发展考虑的。可是你看看你,这一次狮子大开,跟咱们县里面上报来的数字,可是害死我了,你知道不啊?张家栋同志!” 第515章 讨价还价 “害死你了?郑秘书,这话是怎么说的?当初咱们在高老师家门外分别的时候,不是你专门跟我说的,让我一定要胆大一些,在组建我们合作社自己的车队时,跟咱们县里面把要求提的高一些吗?我完全都是按照你的思路来的,你现在怎么反而又埋怨我害了你呢?” 张家栋当然知道郑秘书这么说,到底是什么原因,只不过想要借着这个机会,逗逗对方罢了。 结果,郑秘书却一点儿也不识逗,真以为张家栋说的是大实话。 “诶?张家栋同志,都说我好心没有好报,你这个人怎么事到如今了还反咬一口?要是我当初提醒你要胆大一些,反倒是提醒错了?” “没没没……郑秘书,你看你怎么还急了呢?我这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么?曹县长他肯定已经看过我报上去的数字了吧,难道是他对于我报上的车,数量上有意见了?” “意见那倒是谈不上,不过……张家栋同志,就算是让你放开胆子,我也没有想到你居然跟咱们县里面要四十辆车,张家栋同志,当初你们合作社还没有成立的时候,你也是咱们县里面玻璃瓶厂的卡车司机吧。你到底知不知道咱们县里面的工厂里,他的车队到底有多少辆大货车?就连你们玻璃瓶厂的大车班也顶多不过是有七八辆车的规模,这在咱们县里面就已经是独一份儿了,你们合作社自己的车队,一下就要搞40多辆,你这是想要干啥?” 郑秘书的话,一听就是真的急了,一边跟张家栋介绍着他们县里面,每个工厂各自车队的情况,一边埋怨起了张家栋来。 “郑秘书,你也先别着急,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其实这一次我直接跟咱们县里面要40辆车,也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是狮子大开口。你想想啊,我们现在合作社自己的业务,单单是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日常采购跟销售工作的需求,天南地北,哪里的客户都有,就怎么着也至少得有四五辆车才能安排开吧?” 张家栋这话说的都是真心话,毕竟在之前,张继东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其实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业务能力,早在去年冬天的时候,就曾经创下过一个月为他们县里面盈利好几百万的记录。 在他们县里拥有这么高销售额的同时,张家栋他们自己的客户肯定是分布于大江南北。不光是需要给他们市里面的各大商店送货,隔三差五的孙丽君那边就需要安排专车去给首都的几个有合作的商场去上新衣服。 只是这几个固定的客户就让小刘当时已经忙不过来了,更不要说。那些其他省的大客户们了。 在小刘出事儿之前,他们合作社只有小刘这么一个专职的司机,也只有一辆可以调动的老东风140。 平时小刘除了要为这些客户们送货,还得兼顾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日常的原料采购工作。 不管是他们生产的羊绒衫或者是羊毛衫,还是现在早就已经暂时停产到夏朵羽绒服,都需要从他们县纺织厂,或者是位于他们县城郊外的屠宰场去拉布匹、毛线或者是羽毛作为原料,回来才能够满足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日常的生产。 这样的情况下,张家栋根本就不可能把小刘经常派出去给那些远在外埠的大客户们送货。 这就更不要说。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刚刚成立的他们广州那边,由吕晓晴姑娘直接管理的批发专营店了。 广州那边距离张家栋他们所在的青岛市,可是有足足的一千多公里。 要是孙立军不隔三差五地安排专车,去给吕晓晴那边送货的话,可以说用了一两周,吕晓晴那边儿的库存就不够卖了,肯定会极大地影响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业绩。 如果是这么说起来,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能够靠一辆老东风走到现在。早就已经可以说是把这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唯一能调动的运输工具给用到极致了。 家栋在电话里一五一十的跟郑秘书解释清楚了,他们现在合作售后商场所面临的情况。 然后,还不等郑秘书在表态,就又跟郑秘书汇报起了他们现在合作社所管理的屠宰场的情况下。 “郑秘书,你看啊,单单是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日常经营,有四五辆车都不一定能应付的过来。要想让我们广州那边新开的批发专门店最大化的发挥效能,其实也能够兼顾到我们在其他省的大客户,我们是不是得多报一点儿?好歹有个七八台车,才算是勉强够用吧?这还只是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情况,屠宰场那边的业务我还没算呢啊?” 以前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成立屠宰场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方便从周围10里八村的乡亲们的手里面,收购养成的胡鸭跟大白鹅。 然后再在屠宰之前把这些乌鸦和大白鹅身上的羽毛去掉,作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夏冬羽绒服的原料。 但是随着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意越做越大,所收购的这些乌鸦和大白鹅除去羽毛以后,剩下的那些鸭肉和鹅肉,也可以卖到济南的国营食品厂,或者是更远的地方。 当时虽然按照他们市里的安排,为了能够满足他们屠宰场的经营需求,已经由市里面统一为他们屠宰场配备了专门的冷藏车。这些车辆已经可以不用算在张家栋这一次组建自己车队的指标里了。 可是从老乡们家里收鸭、收鹅,送鹅毛鸭毛的活儿,还是得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自己的车辆来做。 虽然不是每天固定都有这样的需求吧,但是跟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合作的那些农户们,遍布他们县城周围的各个乡村里。 说实话,还真不是一辆车就能解决的…… “郑秘书,你看?光是我们合作社当前的业务,10辆车就已经拿不住了,更不要说以后我们合作社还得负责咱们县里罐头厂跟冷饮厂的销售工作了吧?咱们现在罐头厂这一次只是从我的外国朋友那里,就拿到了十万美金的出口订单,以后要他在国外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大,咱们县里罐头厂还有冷饮厂的名气火遍了海内外,咱们以后肯定是少不了要有各种把产品运送到港口的业务需求……” 说到这儿,张家栋已经几乎在电话里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跟郑秘书将清楚了。 “郑秘书,你看我把现在的情况,都跟你说清楚了。你还觉得我提出来的这个要求,是在难为你吗?” “这……” 第516章 我有个朋友…… 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从去年夏天刚刚成立到现在,也不过就是经历了半年多的时间,到如今却已经成为了他们县里经济的贡献大户了。 不光如此,经过张家栋的这一番分析,他们合作社现有的业务范围也大大出乎了郑秘书的意料。 原本郑秘书这一次打过电话来给张家栋,而就是想说服张家栋修改一下他这一次上报给他们县里面自建车队要求的车辆数量。 毕竟,虽然曹县长看到张家栋大少也在这个数字以后,并没有直接拒绝,可是也没有直接现场就批复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请求,其实已经算是给了郑秘书暗示,曹县长本人面对一次如此多的车辆申请,也是觉得有些难办了。 虽然经过这一番讨价还价,张家栋却并没有丝毫的让步,听到我电话的那头郑秘书好半天都没有回话,张家栋依旧是不依不饶。 “郑秘书,你看我们合作社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不管是哪个方面的经营,现在都受到我们合作社自己运力的限制。咱们县里面不光是罐头厂还是冷饮厂,都需要有相应的车辆,要不然,咱们销售那边的工作可就没有办法正常进行了呀?” 听出来人家都这么说,是在催自己拿主意了,郑秘书也只得皱了皱眉头,思索了一下,才终于叹了一口气回话道。 “张家栋同志.你说的这些情况我大概都已经了解了,你们自己组建各队的需求的确是非常迫切,确实是处处都为咱们县里和你们合作社的发展考虑,不过你也得体谅一下咱们县里面的情况。你要知道,就算是咱们县里面的国有工厂和企业需要用车,也必须跟市里去申请。上一次咱们县里跟市里大批量的申请车辆的指标,还是咱们县玻璃瓶厂刚刚成立的时候,要组建你们大车班呢……” 后面的那半句话,虽然郑秘书并没有当着张家栋的面儿说出来,不过张家栋就是现玻璃瓶厂的大车司机,对于他们大车队的车辆情况,当然比谁都清楚。 “当初我还在我们县玻璃瓶厂大车队的时候,我们车队一共也只有七八辆车。郑秘书这意思,是在告诉我,要是超过了这个数,他们县里就难办了啊……” 在心里大概把郑秘书的言外之意明白了,张家栋稍微折磨了一下,如果这一次他把最初组建车队的申请从40辆卡车减少为十辆,能不能暂时先满足他们合作社还有其他两座工厂的基本需求。 随后,也只得暂时向郑秘书让步道。 “哎……郑秘书,你的意思我明白,现在咱们县里面也有自己的难处。我们现在不能只考虑自己发展的问题,也得替咱们县里面排忧解难……” 听到张家栋这是真的就理解了自己的想法,郑秘书刚刚皱紧了眉头,这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没错,张家栋同志,车辆指标问题不光是咱们县里的难题,因为咱们市里面其实也非常紧张。我知道咱们合同上的发展速度很快,对于咱们县里面的经济贡献也非常大。但是,你也知道现在省里面对于咱们市里的期望,临港那片区域现在正在开始规划,有许多重大的基础建设项目,都需要大量的车辆投入,咱们县里面也得想方设法利用好现有的资源,尽量让市里把更多的力量,投入到港口的建设上去……” “郑秘书,我明白,咱们青岛市扩建港口的事儿,对谁都有利。车辆的事情,我们合作社的确是应该从长计议……”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没有任何人比他更了解,要是能拥有一个优质的深水港口,对于他们青岛市本地的经济,甚至是整个鲁省的发展,会有多大的意义了。 在北方,八十年代初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最受益的港口城市应该就是天津。 除了是距离首都最近的港口城市以外,天津原本就非常发的轻纺产业还有各种新兴的科技产业,也有巨大的优势。 当时的天津,造出了中国第一台彩色电视机,生产出了新中国的第一款全自动的国产手表。 这些良好的工业基础,其实都是那个时候的青岛所没有办法比拟的。 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自身的短板,早在八十年代初的时候,鲁省就把青岛港的建设定为头等大事。 先是在八十年代初,基本上完成了对整个老港口的现代化改造,然后又在九十年代初的时候,把整个胶州湾沿岸的县城,全都并到了青岛自己的行政范围之中。统一规划、统一发展。 由当时的青岛投资,一座座未来响当当的工厂和企业拔地而起。 像是后来把冰箱和洗衣机卖遍全球的青岛海尔,还有国产电视的领头羊海信集团。 都是在那个时候,相应改革开放的号召成立的。 张家栋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青岛本地人,这些民族企业当然是他在未来耳熟能详的,更是他对自己合作社未来的发展目标之一。 他深知道在不远的将来,他们合作社所在的小县城最终也会被并到青岛港的发展版图之中去。 但是现在,他想要完成的目标不光是时代尚不允许,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自己储备的资源,也是远远不够的。 “那这样吧,郑秘书,这一次关于我们合作社自己组建车队的情况,咱们都各让一步,我们先跟县里面申请十辆卡车的指标,先满足我们和咱们县里罐头厂冷饮厂最基本的经营要求,然后,等到咱们县里面罐头厂和冷饮厂的经营越来越好了,咱们再做考虑,你看这样如何?” “张家栋同志,这样自然是最好的!如果这一次咱们先得去跟市里面申请10辆卡车的话,对于曹县长本人的压力肯定也会小很多。我现在就把这个交际去马上上报给他,咱们争取这个月,就能让市里把你们合作社申请的指标给批下来!” 和张家栋商量完了他们核对的初步规模,郑秘书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次改动的消息,告诉给曹县长了。 只不过,张家栋还有很多想要从郑秘书这里了解到的情况还没有问完,不等证明书挂断电话,又赶忙通过的话筒对电话那头的郑秘书询问道。 “对了,郑秘书,这次我们合作社组建车队需要的卡车数量算是定下来了,不过对于车队未来配置的车型,既然是我们合作社自掏腰包,我们合作社能不能提出一些自己的要求啊?” 结果,张家栋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却又把毫无准备的郑秘书给问得一愣。 “车型?你们原来的老东风不是就挺好的么?怎么,张家栋同志,你还有更好的想法?” “嗯……应该算是吧,郑秘书,你也知道我原来也是大车班的司机,那辆老东风140的车型,我当初还在技校学习的时候,师傅就是开着这辆车带着我们考下驾照的。怎么说呢,这种老东风的车型皮实耐用,而且技术也非常成熟。不过就是有一个缺点,实在是能拉的东西太少了一些,我们合作社自己的服装倒是不太压车,可要是用这种老东风来拉罐头和花生露,确实是有些太不划算了吧……” 张家栋所说的,的确是当时咱们国内汽车产业所面临的最大的难题,那就是所谓的“重不够重,轻不够轻”。 就是指的咱们国内虽然通过其他国家的技术帮扶和引进,已经具有自主生产国产机动车的能力了。 但是却没有生产重型卡车和民用小轿车的能力。 虽然在新中国成立以后,咱们的祖国因为受到了当时苏联老大哥的帮助,几乎是通过把一条完整的汽车生产线引进到当时的一汽工厂。 然后顺利的实现了第一批卡车国产化,可是以那个时候前苏联肯交给我们的技术,一辆卡车最大的载重也不过是四五吨。 跟当时苏联已经拥有的,动辄十几吨起步的重型卡车载重技术根本就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更不要说当时的西方发达国家,比如那个时代的大漂亮,最先进的重型卡车早就已经可以非常轻松的拉动20t以上的货物,行驶在但是最好的高速公路上了。 张佳栋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生产的那些罐头,如果是想要满载一车的话,至少也得有八九吨的重量。 如果要是没有载重更大的卡车协助,原来老东风140那种最多只有5吨的载重。同样的一车货他们就得跑两趟,那还谈什么去跨省发展客户,服务全国的市场呢? “嗯……张家栋同志,你说的这个情况我大概也了解了。可是据我所知,现在就算是咱们市里面,需要载重更大的卡车也只能依靠进口吧?” 郑秘书的这个说法其实说的更不准确,在当时咱们国内不光是青岛本地,即便是放眼全国,需要使用到重型卡车的需求也必须完全依赖进口。 不管是当时的前苏联,还是西方发达国家,其实都希望通过限制这些重型卡车的出口,把咱们国内的工业发展卡在最初级的阶段,大大延缓咱们国内关键基础建设的进程。 是那个特殊的时代,不折不扣的卡住着咱们国家发展的技术命脉,也是张家栋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替他们合作社的车队争取到的条件。 “郑秘书,你说的确实没错,不过,刚好我有一个朋友,就是通用汽车公司在咱们青岛本地的销售代表。我相信,他肯定能有办法,替我们合作社把这件事给搞定的……” “哦?张家栋同志,之前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还有这么神通广大的朋友?不过人家就算是身为通用汽车公司的驻华代表,又为啥一定能帮你们合作社,搞定车辆的事情呢?” 对于张家栋这一次的突然盲目自信,郑秘书还有怀疑。 可是,张家栋随后的话,却直接打消了他的疑虑。 “郑秘书,其实并不是为了别的,这一次就是他动用了自己的资金,准备咱们现在过的好生产的番茄酱罐头,出口到漂亮国的。为了他这一单10万美元的大生意,我相信我的这位朋友,应该没有拒绝我们合作社专门进口一批重型卡车,替他运送这批还有以后的罐头的好意吧?” 不知不觉中,张家栋已经非常巧妙地把各方的利益都串联到了一起,这正是他上一世,经历过那么多的磨炼,才练就的本事。 让郑秘书听过了他的解释以后,也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回过了味儿来。 “好啊!张家栋同志你个老狐狸,你这是什么时候做的局,怎么一下子就把咱们县里跟你的这个什么外国朋友全都装进去了?今天你是不老实跟我说出来,我还一直都被你蒙在鼓里呢!” 张家栋当然知道郑秘书这么说一半儿是在埋怨自己,一半儿其实也在夸他能够统筹一切的本事。 “嗨,郑秘书,你这话说的,我哪有这么狡猾?这只不过是刚好都赶到一起了,事不宜迟,你赶快把咱们今天商量好的情况报告曹县长,我也好去跟我的那个好朋友,去聊聊具体该怎么引进这批卡车的事情了。” “成啊!张家栋同志,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第517章 技术引进 真要说起来,咱们国内重型卡车的发展历程,其实经历了至少好几个阶段,也走过不少的弯路。 刚刚好是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要组建自己车队的1983年左右开始,然后最早需要到1987年的时候才有了最终的成果,开启了咱们国产重型卡车的自主生产之路。 那个时代,西方的发达国家有许多老牌儿汽车企业都能生产大载重的重型卡车。 如奔驰、沃尔沃这样的欧洲品牌,早在七十年代,已经就已经拥有了当时全球最顶尖的重型卡车生产流水线。 生产出来的车辆除了大部分供应给民用的运输企业以外,还有很多经过改造,被利用在军事领域,是那个时代最顶尖的生产制造企业。 就连大漂亮,作为未来主导世界的灯塔,其实也有自己的重型卡车品牌比如戴姆勒和彼得比尔特等等卡车生产商,都是从上个世纪初就成立的老牌汽车品牌,经历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发展,一直是全球领先的重型卡车生产商。 这些卡车生产商所生产的汽车品牌虽然设计和技术构造各有不同,但是共同的特点就是载重能力极强,又经历过战场的考验,拥有自己独到的技术积累。 80年代初那个不管是科技还是经济,还远没有未来发展的特殊年代,这样的重型卡车几乎可以说是工业上的明珠,是每个拥有这种技术的发达国家都不可能轻易泄密给咱们的高端领域。 就算是咱们想要花高价去买,也往往会受到各种各样的限制。 就比如当时的沃尔沃,从来不会把装备了自己最高端发动机的车型卖到咱们国内,其实就是担心咱们国内通过拆卸仿制的方式,生产出咱们自己的重型柴油发动机。 既然在国际市场上怎么买不到最先进的卡车和发动机技术,咱们也曾经考虑过一步到位,通过与某些国家合作的形式引进一整套的生产流水线,然后合资生产类似的重型卡车。 只不过这些最顶级的卡车品牌都不同意罢了,逼得咱们在那个没有话语权的年代只能退而求其次,在重型卡车品牌的第二或者第三梯队里,寻找能合作的生产商。 不过好在当时的国际形势瞬息万变,大漂亮和当时前苏联的冷战,也为咱们带来了一次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 当时咱们国家历经艰辛,在八十年代初,也就是改革开放的初期,让国产卡车的生产能力初具规模。 国内的几个卡车生产厂商也逐渐扭亏为盈,终于先后与捷克斯洛伐克的斯柯达汽车,还有奥地利的斯太尔汽车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 准备直接引进他们的技术生产属于咱们国家的第二代卡车,让自己生产的重型卡车逐渐轻量化的同时,通过动力的提升和外形的改造,提供更大的载重能力。 要知道当时咱们国内生产的东风140,也不过是国外这些品牌们早在60年代就已经淘汰的技术。 不光是缺少燃油经济性,就连整车的自重也与载重相差无几,而第二代卡车的设计就完全考虑到了这些弊端。 大部分都是采用了把发动放在驾驶室下面的结构,取消了以前一代卡车的大鼻子结构。 这样的改动不光是能够大大提升驾驶员的视野,也可以让原本就需要拉送重物的卡车更紧凑。 所以受到了当时国际社会的广泛使用,可是这样的技术,却不是咱们国内的技术人员们说是能引进,就可以直接拿着设计图开始生产的。 各种零件的功能和设计参数,都需要由专业的技术人员一点点的研究和攻克。 也正是这样,直到1987年,咱们国内的一汽集团还有北方重汽、南京黄河等等国内的一线卡车品牌,才终于把这些技术消化完毕,推出了咱们国内自主生产的新型卡车。 可是张家栋却不想让这样的进步如此姗姗来迟,因为作为一个过来人,他知道当时通用汽车公司刚好才收购了本土的一家老牌的重型卡车公司。 史蒂夫作为他们公司的销售代表,为公司的业务开拓市场就是他的任务,肯定能有办法联系到这个子公司的负责人。 “喂,是史蒂夫先生么?我是张家栋,你还记得上一次咱们谈的那个出口业务的合作么?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您想要先听哪个?” 第518章 史蒂夫的方案 张家栋给史蒂夫打的这一通电话很顺利,当史蒂夫得知,自己之前交过了定金,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已经按照订单的要求,把他需要出口的那十万美金的罐头都准备好了,史蒂夫在电话里的语气,也不由得变得激动了起来。 “张家栋先生,你真是太有效率了!我相信,这一次咱们之间的合作一定会一切顺利,到时候,等到这一批你们县里的生产的番茄酱罐头,被顺利的送到我们国家的港口,就能至少带来两倍以上的利润!张家栋先生,等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想办法来报答你这一次替咱们这笔生意出的力的!” 按照八十年代初的收入标准,即便是当时已经是世界领先的大漂亮,他们的普通产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不过就是一万三到一万五千美金之间。 那个时候的物价水平,这样的收入就已经足够支撑当时美国的普通家庭,一家三口的日常支出,同时还可以让这样的产业工人过上住别墅,可以经常出国度假,顿顿有肉,还能悠闲的养一条狗的富裕生活了。 这样的生活,可能对于未来咱们伟大的祖国经历过市场经济的繁荣复兴以后,已经是普通老百姓们习以为常的事情。 可是,对于八十年代初,咱们国人的平均收入还不到彼时大漂亮二十分之一的困难时期,这几乎已经可以说是整个世界对于富裕国家最直观的定义了。 虽然史蒂夫能够作为漂亮通用汽车公司当时在青岛本地的销售代表,我就已经不是普通的工人阶级。 他的收入肯定是远比这些在工厂里拧螺丝的工人们要好的多了,不过按照那个时候大漂亮对于企业高管的薪资待遇,他每年的收入也肯定超不过10万美金。 就是这一次他与张家栋的合作。就能够为他带来两年的收入总和的利润。 也难怪史蒂夫此时接到张家栋的电话以后会如此的高兴。 “史蒂夫先生,您先不要高兴的太早,还有很多事情我没有跟你说清楚。虽然我们县里面罐头厂为您准备的货都已经生产完毕,全都暂时存放在他们关头上自己的库房里了。可是非常不巧的是,这几天我们合作社却突然出现了一些问题,原本由我们合作社来出面,替您完成后续运输出口的工作,恐怕是要受到一些影响了……” 张家栋提前做好了铺垫,把史蒂夫先生的期待拉高到了极致,其实就是为了此时向他说明他们合作社这几天所遇到的情况。 “什么?张家栋先生,你这句话的意思我没有听懂,你们合作社那边到底出了什么情况?会影响到咱们这一次的合作?” “哦,史蒂夫先生,请您先不要着急,这一次我们合作社其实只不过是出了一些小事儿。您知道我们合作社不过是我们县里面的一个集体企业,所以并没有太多能够调用的车辆。之前因为我们司机的疏忽造成了一次突发的事件,让我们合作社唯一的那辆老卡车也提前报废了。所以原本按照计划,本来是应该由我们的合作社来提供车辆,请您把这些番茄酱罐头全都运到青岛本地的港口,现在只能改变计划,另想别的办法了……” 经过张家栋的解释,史蒂夫这才明白了过来,张家栋所说的遇到了一些情况,到底是指的什么。 “原来是这样,张家栋先生,那可实在是太不幸了。我对你的合作社这一次所遇到的损失表示深深的遗憾,不知道您这边的司机现在还好么?张家栋先生,您后面的打算是……” 相对于那些只看中利益的传统意义上的资本家来说,史蒂夫先生毕竟是在咱们国内生活了许多年,多多少少都受到了一些咱们国内文化的影响和熏陶。 遇到这种可能会影响自己生意的情况,第一个反应,也是先跟张家栋询问他们合作社的损失。 “史蒂夫先生,请您放心,我们合作社的这位同事,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至于那辆被损毁的车,这段时间的确是会影响一些我们合作社自己的业务。而且更重要的是,按照您的要求,这一批的货也是特意安排我们县里的罐头厂,加班加点生产出来的最新日期的产品。如果不能尽快运送到港口,装上货轮,每耽误一天可能都会对史蒂夫先生您这一次的生意造成损失……” 史蒂夫在咱们国内已经待了这么久了,尤其又是通用汽车在青岛本地的销售代表,肯定知道那时候的一辆车对于一个企业来说,是有多么的重要。 他手里又有通用汽车在青岛本地的所有资源,就算是不让张家栋帮忙,由他们合作社出车,来替他运送的这一批番茄酱罐头,史蒂夫其实也有其他的办法。 “张家栋先生,你的心情我现在可以理解,不过请你放心,车辆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太难的问题……” 说知道这儿,张家栋能明显的感觉到史蒂夫在电话那头的语气,也开始变得颇为自豪了起来。 “我们通用汽车公司现在正在和我们本土的一家老牌卡车公司合作,想要验证一下他们所生产的卡车,在海外市场,尤其是像你们这样有潜力、刚刚开放市场的国家,是否能够适应你们国内的路况条件。现在刚好是一次实验他们新款卡车的好机会,张家栋先生,用车的事情你放心,就完全包在我身上吧!” 张家栋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就直奔主题,说到了自己最关心的话题。 而且看情况,这一次他们通用汽车要收购的品牌方的新车,在当时咱们国内的试驾测试,似乎史蒂夫本人也可以自由调度,这倒是省了张家栋很多事,能够借着这次替史蒂夫谈合作社的机会,亲自验证一下的这款连国际汽车行业巨头都看中的卡车品牌,到底能不能满足他们合作社自己建车队的需求了。 “哦?史蒂夫先生,那就实在是太好了。要是您这边能够提供现成的车辆的话,我们合作社也非常愿意提供必要的协助!” 就这样,张家栋和史蒂夫在电话里非常痛快的就谈成了后面的细节,紧跟着,就只等史蒂夫派来他们通用汽车公司的专车,来替他们这一次的合作送货了…… 第519章 阿杰找到了 等待史蒂夫派车来的时候,张家栋也没有闲着。之前跟郑秘书的那通电话,除了修改了他们合作社这次跟店里面申请的卡车指标的数量以外,他们县话剧团剧场那边的电工师傅,也给了张家栋他们答复。 虽然他们电话剧团的老剧院是20多年前建成的,一些不重要的线路已经出现了老化的情况,但是负责舞台上灯光和用电设备供电的那些主要线缆,因为用料扎实,还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并不需要重新更换。 这样一来,可是大大的加快了张家栋跟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这次广告拍摄的进度。 只等着再见到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确定下来剧组那边能给他们这次广告拍摄提供的演员和道具,便可以邀请他们话剧团的高老师,指导舞台的布景工作了。 张家栋原本是想打电话到县里面的招待所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小马,结果从县招待所的工作人员那里得到的消息却是,人家马姑娘今天一大早刚刚天亮的时候就直接出去了,此时并不在他们县招待所里。 “小马在我们县里人生地不熟的,这么早他能够去哪儿呢?” 张家栋挂断电话以后,便思索了起来,很快他的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那就是他们县城的县医院。 多半对方又是去县医院里照顾小刘儿了,想到这儿,知道现在小刘肯定是跟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张家栋倒是也不那么急着去见他们俩个年轻人了。 转而又想起了这是我之前在电话里跟他透露的另一个情况,决定要去他们县中心,人民公园的附近先转一转。 彼时的人民公园,除了是张家栋他们小县城里,大伙儿日常放松休闲,跟家人们的一起度过周末的好去处,还是很多当时的京剧票友和戏曲爱好者们聚会的地方。 那个年代,电视节虽然已经就走进了千家万户,可是为那个时代的电视节目数量非常有限,经常只在黄金时段播出。老百姓日常更习惯的获取信息的来源依旧是收音机,这种节目更多,又方便携带的媒体。 进入八十年代以后,无线电的技术可以说已经是非常成熟的了。 收音机也开始逐渐变得小型化,出现了那种可以方便携带,放上两节干电池就能正常播放的设备。 每天天刚亮,就已经有很多戏剧爱好者带着这样的收音机,来到人民公园的湖边,一边吹着清爽的晨风,一边吊起了嗓子。 到时候不管是长波频道的首都电台,还是短波的地方电台,所推出的广播服务几乎可以说是覆盖全天的不同时段,异常的丰富。 人们听书、听戏、听新闻、听歌,其实所接受到的文化信息,丝毫也不比未来互联网普及以后的时候更少。 就是在这样全民热爱艺术、参与艺术的大环境下,他们县里的人民公园因为空间大,环境安静,成了最适合这些曲艺爱好者们聚集交流的场所。 除了能够经常看到一些成群结队的群众,自发的聚在一起唱戏、练歌以外,还有很多专业的戏曲演员,经常到人民公园里来落地卖艺。 所谓的“落地”,其实这么说也并不太准备。 解放前的旧社会,这些从事艺术的工作者在社会上的地位很低。许多时候受到升级所迫,不得已只得从事这种沿街卖唱,或者就地摆摊儿的方式,靠来往的行人施舍赚点小钱。 没有舞台,更谈不上什么布景,一切全都凭借的是这些艺人们的真本事,靠自己的能力卖钱,就是他们行业内所说的“落地”为生。 不过,可不要小瞧了那些流落街头的艺术工作者,因为这样的表演形式更贴近群众,也方便这些艺术工作者对于自己的演出随时进行调整,他们其中也有许多未来成名的名家。 尤其是许多相声、评书行业的大师,可以说几乎都是从那个时期摸吧滚打熬过来的。 满清民国时期的社会动荡,造就了这种更为亲民的艺术形式,直到改革开放以后,老百姓们的生活终于变得越来越好了,有了更多的时间享受文化生活,能让这些表演艺术家们展现自己艺术功底的媒体越来越多。 在80年代初的时候,评书和相声这样的表演形式可以说是曾经风靡一时。 几乎同一时期的表演艺术大家,都是靠着广播电视台的节目,让自己的声音传遍大江南北的。 彼时的电视台里,有马三立、侯耀华这样的大师为大伙儿讲相声,更有单田芳、袁阔成和田连元这样的评剧表演艺术大师,通过广播的形式,给大伙儿讲评书。 因为相声和评书这两种艺术表现形式,都是依靠语言的魅力来打动观众。,最适合通过广播的形式传播,可以说整个80年代就是这两种艺术形式发展的黄金时期,好作品更是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不断地涌现了出来。 张家栋进入人民公园的大门,沿着公园给游客们开辟的主路往湖边走的时候。一边走,一边就在思考着这些事情。 去年他第一次出摊儿,推着他父亲留给他的那辆老28自行车到人民公园门前,卖汽水儿和冰棍儿的场景,他现在还历历在目。 现如今才不过是过去了半年多的时光,他已经从一个街边叫卖的小贩摇身变而成为了他们县里销售额最高,员工福利待遇最好的集体企业的负责人。 这样的转变,可以说是有天壤之别,就连张家栋自己也不得不感慨,自己的怨气是如此之好。 自打穿越回到这个年代以后,就赶上了好几件大事,而且每一件都让他的发展更进一步。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一次他故地重游,却并没有见到此前和他一起在人民公园门口儿摆摊儿的那个善良的大娘。 要不然,以对方当初肯主动为自己指明方向的滴水之恩,张家栋肯定会替她在他们合作社安排一个最好、最轻松的工作,让对方再也不用承受这每天出摊儿,需要经受风吹日晒的辛苦。 不过,今天他最主要的任务倒也不是为了找到这个大娘报恩,根据郑秘书在电话里的透露给他的消息,那个曾经在他们县话剧院见过一面的小阿杰,应该每天在这个时候都会出现在人民公园的某个角落。 张家栋这一次专程从他们合作社来到这儿,就是为了来找他的。 “这县里的人民公园儿这么大,人这么多,一个十几岁的小家伙,我该到哪里找他去呢?” 面对人民公园里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各种人群,张家栋正在犯难,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小阿杰的时候,从湖边凉亭的一棵大槐树下,却突然传来一阵群众们争相叫好的声音。 “好……” 张家栋闻声,往那群人的方向看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至少有二三十个,各种年龄不同身份的人们,正围在那里,或者是在叫好或者是鼓掌。 只不过人群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张家栋距离太远,人群也太过密集,他还看不真切罢了。 “这么多人都围在那里,到底是在给谁叫好,难道就是我在找的那个小家伙么?” 张家栋隐隐约约的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找到了这次到人民公园的目标,就是想压住自己的心中好奇的心情,便直接找那个群热人的方向走去。 果然刚到达那群人的周围就听到了人群中,一个有些稚嫩的童声传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白玉堂眼看着自己在漫天的铜网里,这一次肯定是逃不了了,不想让自己的兄弟跟着自个儿一同受难,使尽了浑身的解数,也要保护自己的几个兄弟的周全……” 张家栋虽然并不痴迷评书,可是一些经典的桥段他还是听过的。 从这个孩子大雨中透露出来的人名来看,他此时正在讲的这部评书,应该就是当时最火的《七侠五义》,锦毛鼠白玉堂误入铜网阵的情节。 因为是一部短打书,书中既有侠盗行侠仗义的快意恩仇,又有捕快办案的悬疑剧情,所以在80年代,刚经过田连元老师在电视上的演义,就迅速火遍了大江南北。 成为了当时最炙手可热的一部名书,而这样的一部书,因为没有三国那种长枪袍带的打戏,又不像是其他书那样,有太多的儿女情仇这样的感情戏,的确也不挑人。 就算是没有太多社会阅历的小孩子表演起来,也可以让听众们身临其境。 更不要不说人群中,此时正在为大伙儿说书的这个小家伙儿,除了说书以外,还连说带演的身段儿了。 说到打戏的时候,不管是武术套路还是身段儿,他都表演的惟妙惟肖,就连张家栋这个局外人看来,都不由得替这个小男孩儿的身手暗暗叫绝。 而此时,在人群中表演正酣的这个孩子,也不是别人,正是张家栋一直在寻找的小阿杰无疑了…… 第520章 怎么会是你? “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在这里开始摆摊儿说起了评书来了……” 张家栋看着眼前正对着一群大人,声情并茂地讲着评书的小男孩儿,越想就越觉得有些好笑。 整个公园里,有那么多撂地卖活的曲艺从业者们,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干过眼前这个看起来也就是十几岁的孩子。 这也让张家栋不由得对这个小家伙儿的表演天赋感兴趣了起来,从一开始刚刚找到了小阿杰的兴奋,转而真的像是周围围观的那些观众们一样。真的听起了小阿杰讲述的内容来。 结果不听的话还不要紧,这一听张家栋还真的从这个小家伙说的这段评书里,听出了一些曲艺大家的风范。 “眼看着抓捕自己的差人就要靠近,锦毛鼠白玉堂那能就此罢休,他暗暗瞅准了一个最近的差官,撸起袖子,抽出袖箭转身抖手就是一镖。只看那一枚银钢三棱镖,就像是一道闪电,嗖的一声,就直取那名差官的面门死穴……” 小阿杰到账讲到像头上,也是这部七侠五义里最精彩的章节,小家伙生怕周围的那些观众们体会不到当时锦毛鼠白玉堂面对围困了他的差官,那种紧张精彩的打斗。 一边说着边动用自己的身段,真的学着故事中的主角,动用起了身法,左躲右闪,动作中还加入许多京剧表演中的武术套路,打起来还真是好看。 让周围的那些听众们看得如痴如醉,讲到精彩的地方,更是叫好声不绝于耳。 就连张家栋也是连连点头,赞叹高老师给这个小家伙打下的基本功,果然不俗。 “真是可惜,这么好的戏曲苗子,却没有机会自己登台演出。这要是县里话剧团还在的时候,他好歹也能跟着高老师一起在舞台上见识一下更大世面……” 张家栋也许是动了爱才之心,不知不觉中,就开始思索起来,自己到底该如何帮助这个颇有些才华的小家伙,扶他进入真正的演义行业了。 不过,此时也刚好日头越来越高,就要到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了。 眼瞧着公园里的气温也越来越高,大部分早上来逛公园的人这时候要么选择回家去休息,要么就要离开公园去忙其他的事情,小家伙你在离开高老师家的这一段日子里全都是靠在公园里讲书为生,居然还知道见好就收。 见原本围着自己的人群里,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要准备离开了,小阿杰刚说到那些奉命抓捕锦毛鼠白玉堂的官差把对方围住,正要收网,锦毛鼠白玉堂瞅准了带头的官兵,正准备要拼死一搏的时候,却突然画风一转戛然而止。 使出了一个早些时候评书门儿撂地的大家们都会的话术,跟周围的那些观众们要起了钱来。 “诸位叔叔大爷、大姐大娘们,这眼看着天气也不早了,我这书也说到了精彩的回目。我若是指望着明天你们各位还能来这里捧我的场,肯定是要这里做个扣子,让大伙儿请听下回分解。可是我要是真这么做的话,肯定是对不起各位老少爷们儿们,不把诸位当朋友。不过我也无奈啊……” 说到这儿,刚才还精气神儿十足,连说带打的小阿杰这会儿却突然面露难色,一脸的苦相。 拿双手捂向了自己的肚子,然后一脸无奈地又抬起头来,向周围的这些大人们央求了起来。 “怎奈何了我肚子里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也没有个吃食,真想卖力气,给大伙把这后半段书都讲完了,又怕等到大伙儿心满意足的都散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公园里寻不到半个饼,一口白面馍馍啊。咱们大伙儿要是心疼我,哪怕就只赏我个快八毛的,让我拿着这些钱吃口热饭,我也感激各位的恩情,指定卯足了力气也得给大伙儿讲完了这部好书!” 这样的话,就算是换做一个寻常撂地卖艺的说,周围的这些人听了那么长时间的评述,也不可能让对方白说。 更何况眼前的说书人还是个孩子呢? 是人都有怜悯之心,虽然给他们输出的小阿杰并没有透露自己现在的处境,身上穿的衣服也都干净整齐。 可是再怎么说,在那个年代,咱们国内老百姓的日子已经越来越好,家里再怎么困难,也不远至于会让还没有成年的孩子上街卖艺,只为了给自己和家里人赚一口饭吃的程度。 小阿杰没有多说,却不妨碍周围的这些好心人自行脑补,全当是这小家伙的家里遇到了什么难处,急着用钱。 不得已才连孩子都送到了公园里来说书卖艺了。 就这样,大伙儿越是欣赏这个孩子,就越是体谅小阿杰的处境,纷纷开始收录起各自身上的零钱。 少的,给阿杰扔下几个五分钱的钢镚。多的,也有五毛一块的。 小阿杰在人群正中,一边转着圈儿的捡钱,一边鞠着躬跟周围的这些好心人们道着谢。 没多会儿就把自己身上衣服的口袋全都装满了,这才心满意足的又回到了人群的正中央,拱手正式跟周围的众人们作揖道谢了一遍以后,这才重新引起了自己刚才没有说完的那一集书。 张家栋见这个小家伙不光是跟他的养父高老师学到了真本事,居然还这么有在社会上生存的经验,也是连连称奇,想着自己也掏点儿钱,力所能及的奔跑眼前的这个小家伙,也算是不白听对方的这一回书。 把手都已经伸到了自己的衣服兜里了,转念一想,之前这个小家伙在他们县话剧团的话剧院里,可是见过自己的面的。 这时候他要是贸然露面的话,肯定会被对方给认出来。 到时候就算阿杰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找过了高老师,了解了他们家里现在的情况,自己多半不会把这个小家伙吓跑, 估计这小家伙儿也没心思,那像刚才那么卖力的把后面的这部书都讲完了。 想到这儿,张家栋故意没有做声,有意地躲在人群里,直到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太阳真的已经升的老高,这个小家伙终于卖力的把这部七侠五义最精彩的叫桥段讲完了,赢得了周围所有人的喝彩以后。 张家栋这才像是其他那些过足了听评书的瘾,准备再为小阿杰精彩的表演多掏点儿钱的那些人一样,往对方的身边凑了过去。 “小同志,你今天说的这些书可真不错,那个锦毛鼠白玉堂被抓到了以后,后面的剧情又怎么样了?明天你可一定还得准时来呀!指定还会来听,到时候你要是还像今天这样讲的好了,我指定加倍地给你撒钱!” “对呀!小同志,我可是连着好几天都到咱们公园里来,听你讲评书了。咱们整个人民公园儿里,就数你的书讲的最好。现在眼看着这部书也要讲完了吧?小同志,下一部书你打算讲什么呀?” “是呀,小同志,我猜你这本七侠五义肯定不是第一次说吧?有这么好的身手和本事,教你的师傅肯定是在身上花了不少的心思吧?你师父他是不是咱们县城本地的人?他老人家啥时候有时间,能不能邀请他也到咱们公园里来,给大伙儿说上一段儿书啊?” …… 大家也许是听得高兴了,围着小阿杰里里外外的一通议论,结果不经意之中就有人聊到了小阿杰的师傅高老师。 张家栋明显地看到,这孩子听到那有人提到自己老师以后,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有些落寞了起来。 别人再怎么和他问话,他也都不再像之前那样,一一兴奋地给别人回话了。 “哎,看来这个小家伙嘴上虽然硬,心里还是担心自己的老师的啊……” 见到小家伙如此表现,张家栋呢也只是默默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便分开了人群,到了这个小家伙的面前。 “好了,大伙儿时间都已经不早了,咱们们也都别围着这孩子,该让他去歇歇了……” 说着,张家栋刚刚替小阿杰解了围,见周围的人群终于知趣的慢慢的散了去。这才转过头来,表情温柔的看向了身后的那个小男孩儿。 “小家伙,没想到你果然在这里啊,怎么样,你还记得我么?” 由于张家栋刚才肯出面替自己解围的事情,小家伙原本还是想要感谢一下对方的,结果却没有想到,眼前出现的这个人,居然就是那个曾经在他们县话剧团见过的坏人。 “怎么会是你?” 第521章 父子相见 阿杰见到张家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惊愕了。 一开始对张家栋的那一点儿好感,也一下子荡然无存,还不等张家栋再继续说话,便转头就要离开这里。 张家栋好不容易,才通过正秘书调动了他们县里面的力量找到了这家伙,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离开? “阿杰!你等等!你就这么走了,难道就不怕一手把你养大的高老师会伤心吗?” 果然,这突如其来的拷问有了效果。 阿杰在张家栋面前先是一愣,随后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忙追问张家栋道。 “你怎么知道我师傅是谁?而且还能找到这里,你是不是我在这儿的消息告诉给我师傅知道了?” 询问这些的时候,小阿杰的脸上也是满脸的焦急,仿佛是生怕张家栋把自己的事情告诉给高老师知道似的。 张家栋当然看出来了对方的小心思,并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是笑着向对方询问道。 “高老师知道又或者不是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对于他来说有什么区别呢?你上一次的不辞而别,早就已经伤透了高老师的心。他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抛弃了他,你可想过现在的高老师要是见到你,会有多伤心么?” 张家栋知道越是这种之后想让对方回心转意,就越是要把话反着说,虽然他知道小阿杰是进入高老师的,不可能因为高老师受了伤就离开对方,自谋生活。 可是,现在的小阿杰既然能够下定决心,不依靠高老师自己在外面生活了这么久,肯定是有他没有办法跟别人说的打算。 张家栋就是想要依靠自己所表现出来的误会,让小阿杰自己说出来他最真实的想法。 “你胡说!我们家里的事情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要多管闲事?我想要在哪里生活是我自己的自由,用不着你们这些大人替我操心!” 小阿杰本身的性格果然如同高老师此前所接受的那样,一如既往的倔强和要强。 就算是张家栋已经知道他离开高老师肯定是不希望自己在对方身边,成为对方的负担。 可是张家栋依旧是按照自己的想法,面对小阿杰的反驳,表现出来的,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是的,你们家里的事情的确是不应该由我来管,可是,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你现在还是学生,学习才是你最主要的任务,每天像你这样到咱们县里面的人民公园里来给别人讲评书,的确是能给你赚点儿钱。可是等你长大以后呢,难道你就想依靠着这个说书收入的钱来养活自己么?高老师辛辛苦苦的一个人从小把你拉扯大,我相信他也不希望你长大以后会成为这么一个对社会毫无用处的人吧?” 张家栋之所以这么说,其实就是在用最激烈的话刺激对方。 让他主动吐露自己这一次离家出走的目的。 “你胡说!谁规定的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就是对社会没有用的人了?同样都是凭真本事,都是为大伙儿服务,获得观众们的认可,凭什么你就觉得我们这些搞曲艺的是比别人低人一等的呢!” 小阿杰显然是不知道张家栋的良苦用心,果然顺利的被张家栋几句话就激怒了。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白白把自己本应该好好读书的光景,全都浪费在了给别人收入上面,除了赚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钱以外,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又能有什么用呢?钱,你以后完全可以长大以后再赚,现在不好好学习,浪费点儿时间和学到的知识,那可是要影响你一辈子的呀?” “谁说这些钱对我来说没有用的?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要对我做的一切都指手画脚的,你们这些大人都是这样子,一点也不知道我自己为了能够证明自己能养活自己,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我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再也不需要我的老师每天辛辛苦苦去排戏,才能拉扯起我们的家了。我现在说书每天攒的钱,足够我现在自己的生活,等我再攒一些,就能请来咱们国内最好的大夫给我的老师看病,到时候他就能重新站起来了,再也不用看其他人的白眼,也绝对不会再被任何人嘲笑了!” 阿杰当着张家栋的面儿一股脑的说了很多的心里话,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就中了张家栋的圈套,把他心中所想的那一切小秘密全都毫无保留地吐露了出来。 直到此时张家栋才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小家伙心里面藏着的心思,虽然是依靠自己说评书赚到的钱,替高老师看病,把他的双腿看好。 “看来高老师他当初猜的没错,阿杰这个小家伙,不光是不想给高老师添麻烦,成为高老师生活上的负担,现在还依旧是惦记着高老师的伤势,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把高老师的双腿治好,然后让他重返舞台啊……” 将一切都想明白了以后,张家栋不自觉地开始上上下下的又把眼前的这个小男孩打量了一番。 相对于同龄人来说,眼前的这个小阿杰似乎个子更矮,也许是因为这一段时间独自漂泊在外面,缺吃少喝的原因,所以看起来面色也要比当时他们县里面的那些普通小学生们更憔悴。 再加上平时他在人民公园里撂地说书的原因,肯定是少不了日常的风吹日晒,就连皮肤的颜色也比那些平常在教室里上课的同龄人黑了许多。 看着眼前这个懂事的小家伙,张家栋是打心底里想要帮助他,帮助他和高老师一起度过难关。 如果可能的话,张家栋甚至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力量,让这个曲艺表演艺术的好苗子重新返回舞台,在属于他自己的主场发光发热。 不过很显然,此时张家栋心里边所经历的这一切内心斗争,对于阿杰这个孩子来说,是肯定猜不到张家栋的心思了。 “不管你在我的家里是怎么跟我的老师说的,我也不可能跟你回去的。你们这些大人从来都是这么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做的决定什么都是对的。以前是让我们县话剧团没有地方演出,现在更过分了,我好不容易在这公园里聚拢起来点儿人气,你当着老师的面儿说的那些话,又要逼着我重新换地方,让一切都从新开始了。真的不明白你们这些大人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作对。你不要拦着我,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说罢,阿杰就要离开,张家栋知道对方是误会了,还想要阻拦。 却从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中年人悲伤的声音。 “阿杰!你不要再走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522章 与时俱进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小阿杰的养父高老师本人。 张家栋闻声转过头去,就见到高老师因为腿上的伤,此时正被人搀扶着,一点点艰难地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而此时扶着他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把小阿杰可能会出现在人民公园里的这个消息,告诉给张家栋的郑秘书。 因为考虑到小阿杰尚在年幼,还是上小学的年龄,不管他离开家以后这段时间在外面是如何度过的,到底能不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就放任让他这么小小的年纪,一直漂泊在外的话,难免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问题。 要是这个小家伙遇到了什么危险,就连他们县里面也有回避不开的责任。 所以,郑秘书已经从他们县里的相关单位了解到了小阿杰的情况,就肯定会想办法联系到对方的看护人,让高老师带阿杰回家。 然而,这个小家伙似乎却没有体谅到这些大人们对他的关心。 时隔这么久,又一次见到了他的师傅本人,阿杰却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与自己的亲人相见的喜悦。 反而先是一脸的困惑望向了张家栋,随后就突然皱起了小小的眉头,转身要往远处走。 “阿杰?你师傅就在这里面,你还想要到哪儿去?” 张家栋见好不容易,高老师与这个养子遥遥相见,对方却还想回避,赶忙伸手就要去拦他。 慌忙中却只拽住了对方的袖口,小家伙努力挣了几下也没有挣脱,就不免有些急了。 “你放开我!” “你还想要去哪儿?你师傅他就在眼前,你难道连见都不敢见他一眼,就这么逃走了么?” “你快放开我!” 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在争执之中,高老师许是看到了自己的孩子真的急了,完全顾不上自己腿上的伤势,甩开此时正搀扶着自己的郑秘书,就要往前冲。 “阿杰……” 结果,没有郑秘书的帮助,他刚往前走了不到两步,就双腿一软,整个人都往前扑倒在了地上。 “高老师!您没事儿吧!” 郑秘书见到自己带来的人,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当着自己的面儿摔了,心中有愧,刚想要去扶对方起来。 高老师却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此时,整个人都扑倒在地上的情况似的,居然双手双腿一齐使劲,也想把自己的身子尽量往阿杰和张家栋所在的方向,再挪近一些。 “阿杰,你别走……我知道你是不想在我身边拖累我,可是傻孩子啊,你可知道你不在家里的这段日子,我到底有多担心你吗……” 高老师一边说着,眼睛中的泪水就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的落了下来。 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看到了他此时的样子,也难免会心中一软,感慨一个英魂在他们县话剧团舞台上,光芒万丈的的名演员,竟然会为了留住一个孩子沦落至此,更何况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呢? 要说小阿杰原本刚看到高老师来找自己的想法。就是想趁着对方还没有靠近他的时候赶紧逃走。 现在,真见到了自己的养父倒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即便是他一开始离开这个把他养大的家,准备依靠自己的力量,攒够了钱替高老师治好腿上的伤。 现如今,他也终于动摇了。 “师傅!” 此前张家栋本来是依靠着自己身为大人的蛮力,这才好不容易把这个小家伙暂时控制住的。 现在,小阿杰大呼一声,倒是根本就不用他再费力,就朝相反的方向,往高老师的身边奔去。 终于,这一大一小不是亲人,却比亲人还亲的一对父子,时隔将近大半个月的时间才终于相见。 两个人都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对方倾诉,这时全都化作了无言的泪水,看着他们两个人各自的脸颊滑落了下来。 “阿杰啊,你怎么这么傻?一声不吭的就从家里面走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你一个孩子,那么长时间的日子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呀?” 就像是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样,当老师面对小阿杰的时候,虽然此前对他的不辞而别有诸多的埋怨。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却再也说不出什么埋怨对方的话来了。 所剩下的,就只有自己没有照顾好对方的自责。 虽然如张家栋所见的那样,阿杰可以靠着说评书的本事,到每天到人民公园里来替观众们说书,然后赚取自己的生活费。 但是不管是在什么样的时代,一个像他这样的小孩子独自离家出走,我家里面大人的保护肯定也会受到不少的欺负。 阿杰在这一段日子里可是吃了不少的苦,除了不管每天的风吹日晒,都要到公园里边儿为大家讲书以外,他还需要承受这个年龄的小孩子绝对不会想到的压力。 书要是说的不好,会受到这些听众们的嘲笑,也有可能即使是自己辛辛苦苦的忙活了一整天都得不到一丁点儿的回报。 可就算是书说的好了,如同今天一般获得了满堂喝彩,大家都纷纷解囊相助。却还是免不了遭到公园里,其他撂地谋生活的同行们的排挤。 小阿杰当初刚到人民公园里来摆摊儿落地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只是以为你要是按照师傅交给自己的那一套手艺,就能够在这竞争激烈,暗潮涌动的公园里谋得一个营生。 结果不想却无意之中得罪了这里面的很多人,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人气,也只得拱手相让。 真真正正了解到了他此前,打算靠周书艺人的审美完全凭自己的真本事来吃饭,到底是有多么的幼稚。 高老师抚养了小阿杰这么多年,对于这个小家伙的脾气自然是了解的。 一句话就说中了小家伙的痛处,原本面对着自己的亲人,小阿杰还想在高老师面前故作坚强,对于自己这一段时间里吃过的苦表现的若无其事。 可是真的见到了师傅的面儿,他好不容易才伪装起来的坚强却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大滴大滴的泪珠。沿着他的脸颊直接落在了地上,高老师也许是看的心疼了,也不想再责备这个小家伙,两个人就这么默默无言的在一起许久,最后还是张家栋还能提议,这才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 “高老师,你看小阿杰现在不是已经找到了吗?你怎么还哭起来了?为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咱们要不然先回去?或者在附近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说?” 张家栋说的没错,之前他和郑秘书光顾着眼前的一大一小,差点就忘了他们现在还在他们县城中心的人民公园儿里。 本来按照以往的情况,人民公园里到了中午最热的时候,游人们就应该差不多都离开了。 现在却因为高老师跟小阿杰闹出来的这一幕越聚越多,为了不继续再惹人注目,郑秘书也按照张家总的思路劝慰高老师道。 “对呀,高老师,不管怎么样,你们父子俩重新相见,小阿杰看样子也应该改过自新,不会再一声不吭就离开了。我看咱们还是先按照张家栋同志的建议,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聊吧?” 听到两个人都这么说,高老师这才默默地点了点头,在小阿杰的搀扶下,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又从郑秘书的手里接过了自己刚才甩开的拐杖。 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张家栋和郑秘书他们两个人道歉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两位同志。刚才只顾着自己家里的事儿,也没有顾及到你们两位同志的感受,当着你们两个人的面儿献丑了……” 说罢,高老师还想要借着小阿杰的帮助鞠躬跟张家栋他们两个人道歉,却被张家栋眼疾手快的阻止了。 “高老师,你这是哪里的话,这么说就实在是有些太见外了,我们两个人也只不过是因为工作的事情,顺便帮您一个忙罢了。后面我们拍摄广告片需要在你们现话剧团的话剧院里布景的事情,还得多需要高老师您多费心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就这样,在张家栋跟郑秘书的帮助下,高老师终于一家团圆,和小阿杰一起。他们一行4人离开了人民公园。 张家栋选了离公园最近的一家国营饭店,特意找了他们国营饭店的一个单间儿坐了,又点了几个好菜,好好招待这父子二人,准备和高老师边吃边慢慢谈。 而小阿杰来了高老师的家里这么久,跟张家栋之间又有一些不小的误会,自然是他们在饭桌上议论的重点。 直到后来,阿杰自己他这次不辞而别的想法,全都跟高老师解释清楚了,高老师和郑秘书这才终于明白了,这孩子的良苦用心。 “唉,要怪也只能怪我这个人不争气呀,真不能怪这孩子不懂事儿。张家栋同志,小郑同志,这两天多亏了有你们两个人的帮忙,我才找到了这个傻小子,要不然指不定这些误会还得等多久才能说开了呢……” 高老师一边说着一边又打算要再谢,张家栋却摆了摆手,主动给这次事件的核心小阿杰夹了一个大鸡腿,亲眼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这才回过头来,跟高老师笑着说道。 “高老师,您这话就说的太见外了,你看看这小子,刚才在公园里的时候,还一口一个坏人地叫我,现在好吃好喝的,只需要一个鸡腿就心满意足了。这世界上咱们凡人控制不了的事情多了,吃饱喝足过好每一天,也不算白来这人世间一场……”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其实远比这同桌的所有人都更有人生的阅历。 比高老师更清楚,就算是家财万贯,也比不了家人团圆。 “对呀,高老师,你别看张家栋同志跟我年纪差不多,不过我一直都觉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是没有办法让我反驳。这一次咱们县里面要跟首都电视台那边的剧组合作拍摄广告的事儿,也都是由这家伙一手促成的,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了咱们张家栋的同志本事,他脑袋里面的那些鬼点子可是我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来的呢……” 郑秘书一边接过了张家栋的话茬,一边捧着张家栋来说,东西都是照单全收,完全没有把郑秘书夸他的话太当回事儿。 “没想到啊,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我在张家栋同志的这个年纪,还是我们县里话剧院的一个小学徒,只能演一些不太重要的小角色嘞……” “高老师,您的话就实在是有些太过奖了,我也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遇到了现在这样的好时代,要不然但是我有再多的想法,也没有办法都实现啊?” 对于张家栋的这一番解释,高老师难得的点了点头,似乎对张家栋的这一段话颇有同感。 “那倒是,现在看电视的人越来越多,拍电视广告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宣传形式。只是我们这些演话剧的就有些太跟不上时代了,既干不过电视上的电视剧,也比不过在电影院里边儿放的那些电影。其实也不能怪县里面狠心,只能说是我们这些老古董生不逢时吧……” 高老师的这一番感慨,其实是来自于几十年前话剧在咱们国内最兴盛的时候。 早几十年前,咱们国内还没有自己国产的电视机。 老百姓们接触各种信息除了电影院的大屏幕以外,就是各种舞台上表演的曲艺了。 而当时的话剧作为一种最容易被从老百姓们看懂的艺术形式,在当时也出现了非常多的名作。 高老师当初进入西话剧院的时候,就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之下,算是正赶上了话剧团的高峰期。 对当时话剧团的演出场场爆满,观众们疯狂追捧的情景,依旧是历历在目。 不过,就当高老师还沉浸在往日的辉煌之中,对现在话剧没落的事实无比感慨的时候,张家栋却突然打断了他。 “高老师虽然在戏曲上我是个外行的人,也是你的晚辈。不过,作为一个曲艺爱好者,我却不太同意你刚才的说法。我觉得话剧这种表演形式的寿命还远远没有结束,电视这种传播形式对于咱们话剧未来的发展,只是促进,逼着话剧这种传统只在舞台上表演的艺术形式进步罢了,并不会让这么好的艺术形式彻底消亡……” 听到张继**然这么斩钉截铁的给出来的结论,郑秘书和高老师不由得都突然一愣。 就连刚才还一直在买早干饭的小阿杰,此时也突然抬起了头来,一脸迷茫的看向了这几个大人。 “哦?张家栋同志,关于电影电视这方面的情况,我也的确是一个门外汉。你有什么高见?我倒是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意见倒是谈不上,之前我刚刚在但是跟咱们合作的主播电视那边的剧组里,客串过几天的戏,所以说稍微了解了一下他们电视剧拍摄的流程。其实不管是布景还是表演、台词,我觉的电视剧或者是电影这样的表现形式都是投胎于舞台上的话剧,只是通过电影,电视剧这样新的形式更容易被普通老百姓们接受罢了。就连拍摄电影电视剧的这些演员们,其实有大部分都是从各地的话剧团和其他曲艺剧团里临时招募的,高老师,我觉得此前你努力通过提升舞台的表现力,来挽救咱们县话剧团的想法并没有什么错,只是选错了形式罢了……” 张家栋的这一番话不知道在自己的心里面憋了多久,作为一个过来人当他是从他们现在话剧团到那个门卫大爷的口中,得知高老师作为他们县话剧团的台柱子,曾经倾尽全力想要带领他们县话剧团,把这种即将在舞台上失去活力的艺术形式挽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当面跟高老师聊一聊的想法。 “我们选错了形式,张家栋同志,你的意思是说,话剧的这种表演形式在未来不光是不会被淘汰,很可能还会重新受到观众们的欢迎?我之前坚持的那些并没有错,只是选错了一个舞台吗?” “当然了,高老,您是一位艺术家,曾经也在咱们县里话剧团的舞台上大放光彩。肯定知道天道酬心的道理,老天爷是不会埋没努力的人的。其实任何一种舞台艺术的表现形式都是为了跟观众们讲故事,不管是京剧还是其他地方系,又或者是话剧还是电影,电视剧都是一样的。只有能够适应时代,顺应老百姓们对这些艺术形式的追求,才能获得更多的观众。我觉得这一点小阿杰做的就非常不错……” 张家栋说到这儿,突然话锋一转,又聊回到了这个孩子的身上。 可是着着实实地把这个小家伙给吓了一跳,差点儿被自己刚才吃进去的那一大口饭给噎到。 “我?我怎么?” “小家伙,你别紧张,我现在可是在夸你呢……” 张家栋先是拿话安抚住了自己身边的这个贪吃鬼,随后,才伟伟道来跟郑秘书和高老师详细介绍起了刚才自己在人民公园里,听小阿杰说书的感悟来…… 第523章 一举两得 改革开放以后,咱们国内各行各业的发展日新月异,曲艺行业当然也不例外。 和六七十年代完全依靠广播的播出形式不同,有了电视以后,不管是评书还是相声,这些观众喜闻乐见的表演形式,都陆陆续续的被搬上了电视的屏幕。 整个七八十年代可以说是这两门艺术名家辈出的年代,有很多非常好的作品都是在进入80年代以后,由专门播出曲艺节目的首都或者地方电台整理播出的。 早在1980年的时候,当时的评书艺术大家袁阔成老师,就靠着一本《三国演义》一夜就火遍了大江南北。 可是在当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一部三国演义的评书,其实原本袁阔成老师是并不想去电台录制的。 要不是为响应首都广播电台当时,整理一大批优秀名著的行动,袁阔成老师宁可留在当时他们老家的评剧团里,每天只对着那些固定的听众,继续日复一日的表演,给家里人赚个吃喝也就够了。 这一次因为三国演义这一部评书的突然爆红,肯定对袁宝成老广成老师本人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最直观的就是,他本人在他们评书剧团的职称又往上提了一大截,慕名前来听他听书的观众们也如同潮水一般的不断涌向了原来并不大的剧社,还有很多全国各地的企业和单位,专门儿花重金邀请梁课程老师到他们本地演出,让袁阔成老师的收入也是翻了好几番,提前过上了半退休的生活。 紧跟着到了1985年以后,随着咱们国内改革开放取得了越来越多的成果,电视机也终于普及到了咱们国内的普通老百姓的家中。 当时的首都电视台又想到了当初在80年代初,邀请包括袁阔成老师在的几位艺术表演艺术大家们讲书的经验,决定把之前路过的那些经典评书全都再一次翻到电视屏幕上。 首都电视台还是第一次,专门在黄金时段用300多集的时间,邀请了袁阔成老师在电视屏幕中呈现了这一部经典。 当然,这一次的演出,袁国成老师因为自己扎实的评书功底,依旧取得了非常轰动的成功。 不过正所谓你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1985年首都电视台组织的这一次评书联播的活动,虽然没有再现袁阔成老师1980年首次演出的辉煌,却阴差阳错的让田连元老师成为了当时最炙手可热的评书新星。 因为正值壮年的缘故,田连元老师的台风和在人民公园里看到的小阿杰可以说是非常相似。 都是连说带打,最适合表演市井传奇,和注重武打场面的短打书。 在1985年,田连元老师就是依靠一本儿《杨家将》,凭借自己卖力的演出一下子刷新了当时评书在电视台播出的收视率奇迹。 那个时候咱们国内电视台播出的电视剧其实数量并不太多,在中午和傍晚这两个黄金时段之间,大部分的地方电视台都直接选择停播,不安排任何的节目。 可是随着田连元老师这一部杨家将的爆火,我一结束我就将近一个多小时的时长,似乎也让这些地方电视台找到了当时的流量密码。 开始纷纷邀请田连元老师到地方到电视台进行其他评书作品的录制,因为老师虽然当时正值,可是也的确是自身乏术,没有办法全都满足这些电视台的要求。 有些经费不足或者是名气不大的电视台,干脆就直接引进了当时首都电视台录制的这部杨家将,一时间,几乎在1985年,国内的每一家电视台,都有田连元老师的评书节目播出,造成了所谓“无台不田”的盛景,也直接开启了长达20年,大伙儿在电视上看评书的流行热潮。 只不过现在还是在1983年的年初,在座的几个人,包括高老师和郑秘书在内,根本就不可能想象到未来评书这么火热的局面。 可是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倒是非常乐意和他们分享自己在未来的见闻。 “高老师,每个时代都有属于那个时代的流行。当初话剧在咱们国内的起源,也是因为在那个特殊的时代,受到表演场地和技术条件的限制,只有这种表演形式,最适合呈现在群众的面前,传达属于那个时代的思想精神。现在虽然咱们老百姓们能够接触到的艺术形式更先进了,有越来越多的普通人更喜欢到电影院里面去观看大荧幕。就是咱们也可以换一个形式,继续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发光发热,为喜欢您的这些观众们带来不一样的艺术体验啊?” 张家栋高老师的面儿介绍完了自己对于话剧这种艺术未来发展的想法,紧跟着又说到了今天小阿杰在人民公园里表演的事情来。 “咱们就拿小家伙这一段时间在人民公园里面,说的这些评估来看吧。一个人就能撑起来一个舞台,只要说的书好听,有表演力,还有自己的见解。观众朋友们都会热情买单的,就算是咱们现在里的话剧团已经不在了,高老师,我相信以您的能力和经验,只要转变一下思路,肯定还能在艺术舞台上,以其他的形式重铸以前的辉煌的呀!” 说到这儿,张家栋心里的想法已经不言而喻了。 “嘶……张家栋同志你的意思是建议我,也像阿杰那样,自己去外面撂地,给大伙儿说书么?” 在高老师看来,张家栋的建议也的确是一个出路。 毕竟以前他的祖辈,在经历困难时期的时候也经常到外面撂地唱戏,自己现在虽然双腿受了伤,不能再表演话剧了。可是却不妨碍他利用话剧和京剧演员的功底,把一个个故事讲给观众们听。 “不,高老师,以你的身份,其实还有更好的选择,并不需要像小阿杰这样全都从头开始……” 听到张家栋跟自己的师傅了解了未来出路的问题,小阿杰这里的饭已经练到了一半儿,也突然竖起了耳朵,开始认真的听起张家栋的建议来。 “像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别的出路?陈家栋同志,你的意思我不明白……” 要说起来像是高老师这样一门心思把所有精力全都放在艺术上的。文艺工作者在那个时代的确是值得受人敬重的。 虽然他们每个人都身怀绝技,至少都有几十年的功夫,可是对于赚钱的理解却远不如张家栋这样的职业商人那么思路明确。 “意思是说就算是咱们县里面的话剧团已经不在了,以你当初在咱们话剧团里身为台柱子的经历,只要稍微借助咱们媒体的力量,在县里商家宣传肯定会有很多是你的粉丝来看你的新演出的……” 张家栋也许是无意间就说漏了嘴,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个在那个还完全没有流行出来的词儿来,不过好在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小小失误,不等对方向自己询问到底他所说的粉丝是指的什么,就直接错过了这个问题,向对方介绍起自己的方案来。 “张老师,现在咱们国家把经济放开了,不光是生产制造行业,各行各业都需要像您这样的人才贡现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您其实完全可以像我们合作社一样,以个人或者是集体的形式,一个属于你们自己的剧社,在咱们县里面能够演出的地方可是多的是的,我相信以您的名声,一旦你自己的剧社开张营业,肯定会有不少以前的观众来捧场,到时候也许比您之前在咱们话剧团的时候挣得还多,阿杰小同志的这一身功夫也没算白跟您学呀?” “张家栋同志,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下海?” 在那个时代大部分人其实对于下海经商的态度,还是有一定的偏见的。 毕竟像是高老师这样的话剧演员当时在县里面,还是有编制的,然让他们这些有编制的演员下海经商,就相当于自动脱离集体,自己把自己的铁饭碗给砸了。 “对,送人下海,把艺术当做是一种生意来做,咱们县里的人民群众喜欢什么咱们就演什么!高老师,您放心,就是您对于自己开设剧团的事情还没有信心,害怕一开始的收入没有办法支撑起你和小阿杰的生活,我们合作社也可以出一把力嘛?”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高老师身边作者的郑秘书, 对方一开始听说张家栋提出要让高老师自立门户的时候,还不怎么太在,毕竟以他对于张家栋这个家伙的了解,肯定知道张家栋的鬼点子最多,一准儿会劝高老师离开当前并没有什么出路的县话剧团。 可是后来一听到张家栋说,就连他们合作社也打算要参与到高老师这一次的下海创业中来,身为来自他们县里面的代表的证明书还是有些意外,张家栋突然做了这么大的决定,居然一点儿都没有提前跟自己打任何的招呼。 害怕张家栋这是一时的心血来潮,立马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碗筷。表情认真地端详起张家栋此时脸上的神色来。 “张家栋同志,你和郑秘书一起帮我找到了小阿杰,就已经是帮了我们家最大的忙了。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你们两个人的大恩大德,现在张家栋同志你要说要用你们合作社的力量来帮我搞剧社,我真的是没有那个信心,不辜负你这么高的期望啊……” “诶?高老师,您先不要这么着急拒绝。本来按照之前咱们聊的那样,我们合作社借用咱们县话剧团的老话剧院来拍广告片,就需要高老师您来指导我们在话剧院的布景工作。这几天,应该首都电视台那边的剧组就会给咱们消息了,到时候我们合作社肯定是要少不了麻烦您的。对于您的辛苦付出,我们合作社有多少也应该有所表示才对。这段时间您正好都给我们工作人员的一些建议,我呢只要有时间,我一定会替高老师您去多跑一跑刚才咱们聊的那件事,就算是我和高老师您相互之间交换自己的劳动成果了,您看这样如何?” 最后还是张家栋提出了一个听起来比较折中的建议,高老师这才终于犹豫着点了点头。 “张家栋同志,你放心吧,既然是此前我已经答应过您的事情,我肯定会尽全力信守诺言的。至于您刚才建议我的那件事儿,我觉得您量力而为,我也回去再考虑考虑我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胜任,再做打算吧?” “好吧,高老师,我等你的好消息!” 就这样,张家栋在饭桌上,跟高老师敲定了后面几天的事情。 小阿杰吃饱喝足以后,也开开心心的跟着对方回了家,张家栋跟郑秘书一起,刚要离开饭店的时候,郑秘书才终于有机会开口埋怨张家栋道。 “张家栋同志,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做事果断胆大心细。可是你能不能在每次做决定之前,都先通知我一下?也好让我有一个心理准备。刚才你忽悠人家高老师下海自己搞剧舍这么大的事儿,我连一点儿情况都不了解,到时候该怎么跟曹县长去汇报呢?” 毕竟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虽然是集体企业,最大的股东却是他们县里。 按理说张家栋身为负责人,不管做什么决定之前,肯定都要先知会一下县里头,这才算是比较合理。 不过,张家栋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郑秘书会有这样的顾虑,只是瞄了一眼郑秘书略带怒气的表情便一脸轻松地笑着说道。 “郑秘书,你看你这急的,刚才我跟高老师的确说的是要让我们合作社来出面,替他解决这次开剧社的事儿。可是真的是要实施起来的话,我又没说要让我们合作社来入股?” “不让你们合作社来入股,那……” 郑秘书被张家栋越说就越迷糊了,不清楚张家栋葫芦里,现在到底出来的是什么药的时候,张家栋干脆直接跟郑秘书坦白道。 “我是打算以自己的名义来出这笔钱,帮高老师他自己的剧社给开起来。现在他担忧的只不过是离开了咱们县话集团以后,没有一个稳定的营生,怕自己还会像现在这样,让小阿杰担心,再做出什么傻事儿来罢了……” 张家栋把自己的想法跟郑秘书解释清楚了以后,然后又继续向郑秘书询问道。 “咱们县里面既然鼓励大伙儿各尽所能搞经济,像是高老师这种现代化集团的老演员,自己创业的话应该有所支持吧?” “嗯……要是张家栋同志你自己看好的生意,不动用咱们合作社的资金的话,咱们县里边儿按照自主创业的奖励政策,的确是可以先暂时替高老师找个合适的免费场地,让他先把演出搞起来……” 听郑秘书说,县里面肯为高老师这一次的创业提供免费的场地,张家栋心里当然高兴了。 “行啊,张秘书有你的这一句话,我觉得咱们这事儿就已经成了一多半儿了。剩下的那一小半儿,你就放心吧,全都包在我的身上,绝对不会让这事儿办砸了就是了。” “但愿如此……” 郑秘书嘟囔了一句,还打算嘱咐张家栋两句什么的时候,张家栋却突然又像是想起了别的什么事情,好奇地问郑秘书道。 “对了,这么说你平时跟曹县长身边儿办事,肯定要经常接待一些重要的客人吧?我觉得咱们县里面的国营饭店,哪家做的菜最好吃?刚才咱们吃的这家饭店的口味又如何呀?” 郑秘书之前跟张家栋聊的一直都是高老师的事情,结果这家伙却突然找到了他们县里面的饭店来,一下子就弄得郑秘书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家栋这个问题了。 “咱们县里面自打新开了罐头厂以后,就有越来越多的外地客商,直接打电话到专门县里面询问咱们县罐头厂的销售问题了。张家栋同志,现在咱们县里罐头厂的大部分销售工作都是由你们合作社来代理完成的,一些比较大的客商,咱们县里面肯定是要出面招待的……” 郑秘书虽然并没有直接回答张家栋刚才的那些问题,不过却间接的表明了态度。 县里面对于能够来他们县里采购的这些外地客商们,其实都非常重视,对方既然是远道而来,按照惯例招待一下他们也算是正常的。 “郑秘书,可是我觉得咱们县里面的这些国营饭店也许是干了太久的原因吧,都开业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太大创新,所谓的那几个老样式的特色菜,吃来吃去其实都是一个味儿。哪比得上咱们市里面的那些新开的饭店呀?知道吗?这么一说咱们市里面前阵子刚开了一个烤鸭店,说是从首都来的老师傅自己经营的。天的生意都爆满,不到中午所有的鸭子就全都卖完了,要不是我们合作社负责替他们供应胡鸭,我可是想不到他们的生意居然能这么好呢!” “哦?听你这么说倒的确是不错的买卖……” 郑秘书不知不觉中就被张佳栋带了节奏,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下去。 “对呀,郑秘书,你说这么好的买卖,你说要是咱们县里面也有这样的老师傅有这个手艺,咱们县里面是不是也得支持一下他,把这饭店给开起来呀?不为别的,就算是我们合作社自己招待外地来的那些客商们,一说起来也有面子啊?” “啊?这……” 郑秘书听闻,琢磨了好半天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掉进了张家栋的圈套里了。 “好你个张家栋!我算是明白过来,哪有什么从首都来的大师傅,你说的那个老师傅,就是指的老徐头儿吧!” 第524章 不会这么巧吧? 此前,张家栋宴请曹县长的时候,郑秘书就曾经在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的炒菜摊上吃过一次。 见识过老徐头身为他们县里大饭店主厨的手艺,尤其是对对方的那一道油焖大虾印象深刻。是他们县里面最大的国营饭店都做不出来的味道。 而且白天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在农贸市场里卖的烤鸭,更是他们这个小小的县城里面的独一份儿。张家栋刚才疯狂暗示郑秘书,说他们青岛市里开了一家私人的烤鸭店,生意在现在到底有多么好多么好之类的,其实,郑秘书早就已经听着不对味儿了。 到后来张家栋又干脆直接和证明书提起了在他们县里,个人开饭店的事情。 郑秘书一下就明白,张家栋这是干脆直接就不装了,一开始跟自己聊什么他们市里边开饭店的事情,其实就是为了给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要开饭店的想法做铺垫。 引着自己掉坑里。 “嗨,郑秘书你看看你。这么激动干啥?咱们不是刚才聊到咱们县里面要支持高老师这样有手艺的人自己创业嘛?我就突然想到了刘婶儿和老徐头儿他们老两口子,毕竟他们老两口现在年纪也大了,每天晚上到街上去摆摊儿卖炒菜,钱虽然是能赚到一些了,但是时间久了,我还是怕他们老两口儿会吃不消啊……” 对于郑秘书,虽然他是曹县长身边的得力干将,这半年多来可是没少跟对方打交道,也深知郑秘书的脾气。 知道他绝对不是一个不讲情面的人,他们好多人说这半年多遇到的一些小事基本上都要由曹县长来出面,直接让郑秘书帮忙就能解决。 县里面对于个人经营饭店的态度,其实只要问问郑秘书也就可以了。 但凡是真的县里面有搞活经济的想法,鼓励个人经营也进入餐饮行业,郑秘书准能第一时间告诉他。 不过,让张家栋没有料到的是,虽然高老师这样前县话剧社的演员想要自己开剧社的事情,县里面都非常支持,可以免费为对方提供经营的场所。可以一说到让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开饭店的时候,郑秘书的表现却又是另一番情况了。 “张家栋同志,我知道老徐头儿的手艺不错,他们老两口儿跟你也是邻居关系一直都不错。不过个人开饭店的事儿,在咱们县里面也没有先例,有许多政策方面的平时你不太了解,我也得回去把你的想法告诉给曹县长,让他组织咱们县里面的其他部门统筹研究以后才能给你个答复……” 张家栋望着郑秘书一脸的难色,就知道他所谓的让县里面去专门研究,肯定是有不少的困难。 “啊?郑秘书,为什么开剧社这种跟文化事业相关的事情,你刚才答应我的时候连磕巴一下都没有,反倒是让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开个小饭馆这么简单的事儿,你到是拿不定主意了?咱们县里面放开个人经营饭店的事儿,真有这么麻烦吗?” 要知道,早在80年代初的时候,首都那边就已经有了个人经营饭店的先例。 虽然当时是特事特批的成果,还上过首都晚报的报纸,不过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这都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了,张家栋自己认为,这么好的例子早就应该已经推广到了全国各地,却没有想到他们小小的县城里,学着首都那样把餐饮行业的大门向个人放开,是有这么多的顾虑。 “张家栋同志,你也知道咱们县里的老百姓们买粮食买肉,还都是凭票供应的。我承认自打你们合作社搞出来了农贸市场以后,咱们县里百姓们的生活方便了许多。一些时令蔬菜跟水果的销量大大增加,对于反正县里百姓和周围10里八村的那些老乡们的生活有不少的改善。不过,个人开饭店跟炒菜摊儿肯定是不一样,他们总不能还像在夜市里那样只卖炒菜和素菜,不卖肉和饭吧?” 说到了主食,张家栋也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时代,这些看似不起眼的馒头米饭菜的确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大家去饭店里吃饭,跟夜市的炒菜摊儿最大的不同,就是一个是为了吃饱吃好,一个是为了聚会消遣。 在夜市里,刘婶儿他们的老两口可以只凭借自己的手艺卖些炒菜。 这些炒菜的食材几乎都是他们直接可以从菜市场里面,或者是他们县里面新开的批发市场里买到的。 在原料的供应上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限制。 可要是开了饭店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县里面的国营饭店卖炒菜和主食,是要按照这些菜色的价格收取粮票跟肉票的。 然后再把这些粮票定期的送到相关的部门去核销,根据赚到的这些粮票和肉票来从粮店和肉铺里进货。 这样的模式要是换做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这样的个人经营,就难免会有倒买倒卖的嫌疑了。 县里面没有办法管理,是一个方面,其他的问题还有诸如,我要是县里面让刘婶儿他们老两口一家开了自己的饭店,像是老徐头这种曾经在他们县你的国营饭店当过厨师,然后又退休在家的厨师少说也得有几十个。 大家要是都有这样的想法,看到既然老徐头儿可以自己开饭店了,也都有样学样地跟他们县里去申请,那时候他们县里边儿本着人人平等的原则,到底该不该同意这些申请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更何况在那个时代,市场经济还只是刚刚开始处于萌芽的阶段。 有许多市场管理的制度还没有完善,甚至像张家栋他们这样的小县城都没有专门的市场管理部门。 真的遇到在经营上面经营者和顾客有什么纠纷的情况,可不是像现在随便在路边上摆个炒菜摊儿,赚点儿辛苦钱这么简单了。 “张家栋同志,我知道你的想法肯定是好的,放开个人经营饭店的这件事儿,对于咱们县里边的经济到底是促进还是会带来很多不公平的地方,咱们县里面肯定得好好研究一下的。我觉得这件事,你就不要太着急了,还是先把你们合作社这一次跟首都剧组那边拍广告片的合作做好再说吧……” “嗯,郑秘书你说的有道理,是我刚才的想法有些太理想化了。” 对于郑秘书给自己分析的情况,张家栋最后也只得暂时妥协,毕竟这件事儿他也只不过是为了帮刘婶儿他们俩两口一个忙,的确跟他们合作社本身的业务并不太相关。 聊到跟杨洁导演带领的西游记剧组的合作时,郑秘书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向张家栋询问道。 “对了,张家栋同志,咱们县里面的电工师傅,已经到他们话剧院的舞台检查过了,也做了适当的检修,你放心,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南京导演那边要是有个什么回复的话,咱们是不是就应该准备开工了?” “嗯,确实是这样,郑秘书,等我现在回去找马姑娘再确认一下情况,就立马给你答复。” 毕竟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的剧组在他们青岛本地的拍摄计划,总共也不过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而张家栋这一次邀请请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主帮助他们县里面拍摄广告片的计划,也完全是没有提前准备的。 在后面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到底能不能按时地完成整个广告片的拍摄任务,对于张家栋来说,就是一次很大的考验。 “嗯,张家栋同志,这一次咱们县里面和他们首都剧组之间的合作,我们是由你们合作社来牵头的,不过咱们县里面其实也非常重视。有需要咱们县里面提供帮助的地方,你尽管跟我说就是了。我能做的肯定会全力以赴,我做不到的,到时候我也会跟曹县长那边打招呼。” “成了,郑秘书,这事儿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就这样张家栋当天下午跟郑秘书分别以后,就直接找到了小马了解情况。 果然,杨洁导演那边目前同意了张家栋的想法,无论同意让王红霞老师来他们县里出演铁扇公主这个角色以外,考虑到张家栋他们县里面肯定不像他们剧组织一样拥有成熟的化妆和特效团队,还特意安排了和他们剧组的工作人员,准备全程协助张家栋他们县里这一次广告片的拍摄工作。 而负责带队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在杨洁导演他们剧组里,跟张家栋最熟悉的后勤组组长老李。 既然有熟人带队,这件事儿自然好办了许多,第二天,张家栋跟郑敏说说过了杨洁导演他们剧组的情况以后,县里面还专门儿替张家栋安排了专车,直接就到崂山去把他们剧组派到所有工作人员们全都接到了县里。 “张家栋同志,真是几天不见,你又让我们大开眼界啊!这么快就选好场地了?” 老李一下车,就直奔等候他们的张家栋而来,仰头看到张家栋身后偌大的话剧团的剧院,更是连连感慨张家栋的本事。 “诶?李哥,你这么说就太抬举我了。这还不是因为咱们这次是为了我们县里的冷饮厂拍广告么?我们县里咱们首都来的剧组非常重视,这才专门儿把我们县里话剧团的剧社腾了出来,给咱们布景搞拍摄用呢。” “嘿!张家栋同志,要么说每次跟你合作就是痛快呢!给我们就是王牌了,你们青岛崂山到疗养院以外,还有这么好的拍摄场地。张家栋同志,你知道我们今天拍摄武当山借芭蕉扇的这一出戏的时候,到底吃了多少的苦么?” 对于老李的这个问题,陈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肯定是知道的。 说为了拍好这场戏,杨洁导演专门儿带着整个西游记剧组到了戈壁滩上的沙漠里,顶着烈日冒着高达40多度的酷暑拍摄的镜头,可是让当时需要画重装的剧组演员们吃了不少的苦。 张家栋这一次建设性的把这次拍广告片的布景全都安排在了一个剧场里,可以说是比那时候的条件要强太多了。 “李哥,这些完全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捧着我说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赶快到剧院里面先让你带来的剧组工作人员们看一下场地,然后但确定了这一次布景的方案以后,我好赶快联系我们县里面协调资源,开始后面的工作了……” 张家栋知道,老李带着他们剧组的这么多工作人员到他们县里来帮忙,那些导演他们剧组那边肯定也是承担了不少的压力的。 自己这边越是能够尽早的完成拍摄的任务,就越能给杨洁导演那边儿减轻一定的压力。 “张家栋同志,你先别着急看场地,这一次你指名道姓的让王凤霞老师来支援这次拍摄,好歹我也先带你认识一下这次咱们剧组派来的演员吧?” 说罢,老李也不等张家栋表态,便直接拉住了对方的胳膊,带他来到了县里面派来的那辆大客旁。 此时,除了他们剧组派来的那些工作人员们以外,几个负责协助这次广告拍摄的主演也都纷纷下了车,其中就有家栋这一次特地邀请过来的王凤霞老师。 对于电视上那个异常严厉又有些阴险的铁扇公主的形象。王凤霞老师在现实中却非常平易近人,见老李带着一个年轻的陌生人过来,准知道这已经就是此前在来时候的路上,对方曾经反复提及到那个有为的年轻人了。 “李老师,这位就是你在路上一直说的那个陈家栋同志吧?我叫王凤霞,第一次见面,后面这几天的拍摄工作,还多有劳张家栋同志你的建议啦!” 一边说着,王凤霞老师一边非常大方的向张家栋伸出了手来。 这样的自我介绍,可是直接节省了老李再介绍他跟张家栋相处认识的麻烦,更是让第一次与王凤霞老师见面了张家栋感觉异常的亲切。 “王老师,你好,我就是任家栋。之前听说您的大名还是因为马姑娘的介绍,这次您能到我们县里来参加拍摄,也是我们合作社的荣幸!” 经过简单的寒暄,两个人就算是正式认识了,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和组长老李又带着张家栋见过了其他的剧组成员以后,他们这才来到了县话剧团的剧院中。 此时的现在话剧团剧场里面,早就已经跟张家栋之前离开的时候大不相同,不光是整个剧场里面都被打扫一新,就连原本可能会妨碍他们布景拍摄的那些观众席的座椅,都已经被他们县里面的工作人员提前拆除了。 不管是地面还是剧院里的舞台都专门有人打扫干净,安全恢复了一年以前整个话剧院正常营业时的样子。 “张家栋同志,还真别说你们县里边的办事效率还真是跟你一样高,有了这么好的场地,我们的剧组的特效和造型组的人员们只要有了思路,就能直接开工了啊!” 很明显,杨洁导演他们剧组后勤组的老李对于这一次县里面给他们剧组安排的场地还是非常满意的,对于县里面的支持也非常称赞。 只有张家洞的环顾4周,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已经被收拾好的那么大的剧院。 心里却总觉得好像是缺点儿什么似的,直到他们身后突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张家栋闻声这才感觉到自己刚才心里怅然若失的感觉到底是何缘由了。 “张家栋同志,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啊?” 张家栋和老李他们几个闻声一起看向了门外,就见到一个中年人正拄着拐,小心翼翼的从敞开的剧院大门那边走了过来。 而他身边扶着他的那小男孩,正是此前张家栋在人民公园里边儿见到的小阿杰无疑了。 “高老师?你们怎么来了?”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也顾不上老李他们了,赶忙就往门口来迎。 “高老师,你看你今天只是我们准备开工的第一天,还有许多准备工作需要做。你本来现在腿脚就不方便,还兴师动众的专门儿过来一趟……” 说话的这个功夫,张家栋已经来到了高老师的面前。 而小阿杰也非常礼貌的跟张家栋打了招呼。 “张叔叔你好!” “嗯,小阿杰真乖,你是怎么带高老师过来的?” 从高老师他们家里到现话剧团还有一段的距离,以高老师现在情况肯定是不能骑自行车了。 “张叔叔,我们是坐公交车来的,我师傅他知道你们今天要来我们县剧团的剧院里看场地,所以今天一大早催着我出门了。” 小阿杰替高老师解释的时候,高老师还特意腾出了一只手来,摸了摸这个小家伙的头。 “张家栋同志,就像你说的,这一次你们广告片的拍摄没有,没有人是比我更了解我们话剧院的情况了。为了保证这次拍摄布景嗯的质量,还有不要像上次我们话剧团彩排那样在出问题,我才特意早一点儿过来了……” “老师,你来的正好,我们也刚刚才接到剧组的这些工作人员,您来了我刚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一次咱们广告片拍摄的几位主演……”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引着高老师往剧院里面走。 结果所有人意料的是,就当王老师的目光与王凤霞老师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两人却都突然站在了原地,一脸诧异地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师兄?怎么是你?” “师妹?你怎么也来了?” 张家栋跟老李闻声更是一脸的错愕。 “师兄师妹?嘶……不会这么巧吧?” 第525章 真不愧是你啊! 和张家栋猜测的一样,高老师和王凤霞老师刚见面的表现,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是老相识的关系。 “高老师……和我们剧组的王老师认识?还是师兄师妹的关系?” 面对两个人此时同时震惊的表情,张家栋身边的马姑娘也不由得惊讶了起来。 “我看八成是了,按理说你们剧组的王老师原来进组之前,早就已经在舞台上著名的京剧表演艺术家。我们县话剧团的这位高老师,此前也曾经跟名师学过京剧,没准他们两个人当初学京剧的时候就是败在同一个老师呢?” 面对眼前这样的情况,张家栋其实只是要稍微动一动脑筋就能把其中的缘由想清楚。 “嗯……我看一准就是这样了,没知道啊,原来世界这么小。” 随后,就连后勤组组长老李也跟着随声附和道。 王凤霞老师和高老师毕竟是许多年未见的师兄妹,两个人终于在张家栋他们的县城见到了面,当然有许多话要说。 更何况此时的高老师,又与几十年前的状况大不相同,双手拄着拐杖,人行动也需要有人搀扶,王凤霞老师更是顾不上跟张家栋他们解释,直接就匆忙来到了高老师的面前。 “师兄,这么多年都没有见到你,你可是看起来老了许多啊。你的腿这是怎么弄的?为什么还要拄着拐杖?” 按理说,师兄妹多年未见本应该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可是此时的高老师面对自己小师妹的问候,联想到自己此时的境遇,却突然有些感慨了起来。 “哎,师妹,我这腿上的伤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是之前在这个舞台上演出排练的时候出了一点点小小的事故,受了些伤罢了。反倒是你呀都过了将近二十年了,依旧是这么年轻漂亮……” 高老师有意对自己腿上所受到的伤,似乎并不想因此而让自己的小师妹担心,不过,同样都是一位京剧名家教出来的师兄妹,王凤霞老师怎么可能会不清楚,才是他们这些不要在舞台上面演的演员们的生命呢? 但是高老师这样的双腿断了,是恢复好了也不可能再继续从事这么高强度的演出,对于他们这些要依靠在舞台上的一言一行谋生的演员来说,说就因此而断送了他的演员生涯。 “师兄,你这样,师傅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替你着急的……” 王凤霞老师一边说着,语调中已经不知不觉就带出了一些哭腔,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悲伤了起来。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高老师作为自己的师兄一直都是师傅的爱徒, 在那个年代想要学成一门功夫,那可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师兄妹两人至少要跟着平时练习十几年的娃娃功,这才能有上台演出的机会。 高老师知道自己要是这个时候不说点儿什么,转移开自己受伤了的话题,王凤霞老师可能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这才安慰了对方几句,就把当前他们的话题聊回到了这次拍摄广告片的正活儿上。 “嗨,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小师妹,咱们还有重要的工作没有?还有什么?总不能让大伙儿都等着咱们两个,在这儿继续叙旧吧?” 经过高老师的提醒,王凤霞老师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同情对方,差一点儿就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落泪了,这才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冲给高老师点了点头,然后这才转向了张家栋和老李他们几个人所在的方向。 向张家栋跟老李他们介绍了起来。 “李老师,张家栋同志,刚才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差点儿让你们见笑了。我跟高老师以前在京剧班的时候,就是拜的同一个老师。这一晃十多年就过去了,我们师兄妹二人工作以后就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剧团,没想到却在你们县里面又遇到了。” “原来是这样啊……王老师、高老师,那还真是听凑巧的,看来老天爷也在帮着我们这次的合作。有你们师兄妹二人一起合作,咱们这一次的广告片一定能拍的非常成功!” 张家栋毕竟在上一世经常多年,遇到的各种突发情况也是数不胜数。 像是这样的巧合虽然并不多见,不过应对起来却依旧是游刃有余,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替这两位老师掩饰了刚才的尴尬。 “对,对对,要是说起来咱们整个西游记剧组里,哪位老师的表演能力最强,我觉得王老师绝对能排在前几位。咱们今天时间有限,正好趁着咱们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场,赶快先商量一下咱们后面的工作,好让人家动物邪教他们县里面的其他工作人员们,早点儿开工吧?” 老李作为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的组长,不管是他们剧组日常的生活和拍摄工作,大大小小的各种杂事儿都几乎要由他一个人来负责协调。 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种需要实地布景的工作,到底有多少的细节需要操心了。 他们这些从这组里边儿就会来协助张家栋拍摄广告片的工作人员,我可能随时会被杨洁导演再叫回到剧组里,尽量能够让大家在这段时间早一点开始手头的工作,是对于他们的广告是平安拍摄的进度来说,还是缓解杨洁导演剧组那边缺少人手的压力都是很有必要的。 “对,这位老师说的没有错,在剧院里布景的工作非常复杂,还需要思考很多效果和安全的问题。张继东同志,这一次的广告片拍摄是由你来牵头的,具体的细节和要求,我想你也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吧?” 高老师今天虽然也是跟杨洁导演他们剧组的后勤组组长老李第一次见面,不过很明显两个都是属于那种对工作认真负责,会百分百付出的人。 这时候面对即将要开始的工作,两个人都是颇有些共同的语言,不用张家栋着急,就主动催促起来。 “那是当然了,高老师。对于这一次的拍摄工作,我确实是有不少自己的想法。不过,不过你也知道,我也就是一个外行人因为咱们舞台上表演需要的那些布景和道具完全是一窍不通。想法归想法,真的想要实现的话,我觉得还是得让你们几位老师共同出主意……” 虽然在八十年代初的时候,咱们国内反正已经有了电影和电视剧表演这个专业,还是特效和想去并没有专门到学校可以教授。 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可以说是开创了当时,国内神话特效电视剧的拍摄先河,通过这一部86版的西游记电视剧解决了许多的拍摄难题。也为后来的许许多多国产大型电视剧的拍摄提供了基础。 面对眼前的这些老师们,张家栋虽然作为一个过来人,在未来也算是见识了不少影视行业的奇迹,但是却依旧不敢说自己是懂布景和特效的。 对于张家栋的要求不管是王红霞老师还是高老师,还有他们剧组的其他那些道具特效组的老师们,也非常乐意倾尽全力,力求尽善尽美的把张家栋他们县里这次的广告片拍完。 这就是张家栋的魅力,但他自己什么都懂,一点儿什么也不精通,但是却随时随地都可以找到那个年代最顶级的一帮人,替自己的目标出谋划策。 不得不说,现在的张家栋早就已经不是那个刚刚转生到这个时代,只知道喝酒混日子的普通人了。 属于他这个人的个人魅力正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周围的人一举一动,对的,就连张家栋自己现在也没有发现。 “那是自然的,张家栋同志,对于这一次的广告拍摄的具体想法,你有什么意见只管提,我们都会尽量配合。说白了,咱们以前谁也没有拍过这么复杂的广告片,跟我们在剧组的时候一样,整不明白的事儿,我们其实也是得靠摸索。” “对,李老师说的没错,张家栋同志,这一次拍广告片,我们也是边拍边学习。要真说起来,你之前已经你们合作社和县里面拍了好几部的广告,而且都还大获成功。反倒是越是关键的地方,我们越是得听你自己来拿主意才对。” 显然,王凤霞老师这一次被他们剧组派来帮忙之前,也是做足了功课的,居然可以明确的说出张家栋之前所拍摄广告的那些经历和取得的成果。 “王老师,你这么说就这也太抬举我了,之前那些广告片不过是我一直的心血来潮,跟咱们剧组拍摄的电视剧来说简直是没有办法比……” “诶?张家栋同志,你可就别再谦虚了。之前在剧组,你跟咱们杨洁导游戏的时候我也在场,你对整个西游记剧情的理解,那可是就连我们杨洁导演本人也都佩服的呀?现在这次广告片的拍摄合作又是你提出来的,你不做主,又有谁能代替你呀?” 老李见张家栋在这种关键时候,居然还谦虚了起来,干脆主动发话,要让张家栋来扛大旗了。 “就是,张家栋同志。咱们这些人里面要说起来也只有你本人有指导广告拍摄的经验,我看你也就别谦虚了,赶快跟我们说一说这一次是又有什么好点子,能把我们西游记里面的火焰山的剧情,跟你们县里面冷饮厂的饮料联系在一起的?” 最后,还是王凤霞老师一句话就说到了重点。 广告片的拍摄不光是要考虑画面上的效果,更重要的其实还是如何通过广告词和画面的配合来推广广告中的产品和品牌。 而这些,自然是没有人能够代替张家栋本人的了。 “好吧……” 张家栋知道,这一次广告片的拍摄任务既然是由自己牵头的,再过于谦虚,就时代显得有些太做作了。 还不如的现在大伙儿都在场的时候,好好跟大家讲一讲自己的思路。也许还能从这些演员老师们的表演经验里,学习一些改进的思路和建议。 “其实这一次广告拍摄,我的想法很简单。西游记是咱们国内的四大名著之一,有非常广泛的爱好者跟群众基础。此前王老师在舞台上也曾经多次扮演过铁扇公主这个角色对火焰山这部戏肯定是比我了解的多。咱们就是需要在这一次的广告片拍摄过程中呈现这一场戏的经典桥段,利用广大观众们对这部经典名著的喜爱,巧妙地把我们县里冷饮厂推出的新产品,夏花花生露的功效,融合在广告词里……” 张家栋老李还有王凤霞老师他们介绍自己的想法的时候,虽然说的轻描淡写,可是但凡是个参与过剧组拍摄的演员,肯定能够听出来,这里面其实还有不少的专业问题,根本就没有像张家栋所说的那么简单。 “张家栋同志,你说的火焰山这部戏我们倒是已经拍完了,王凤霞老师之前在京剧团的时候最擅长的,也是这部戏没错。就是按照剧情来说,唐僧他们师徒4个人到达火焰山,巧见芭蕉扇的这些剧情里也没有哪块儿能够插进你们县里这款花生露的广告词啊?” “对呀?张家栋同志,我们县里面冷饮厂生产的这款夏花花生露,我们剧组上上下下倒是也都喝过了,可是真说起来你还没有告诉我们,这一次你们想要推广的广告词到底是什么呢?” 结果说到底,当年导演都已经把他们剧组的这些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派来了,张家栋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们,这次他想要拍的广告到底是个什么思路,打算传达给观众们的,又是什么功效和信息。 “嗯……几位老师,你们刚才问我的这些问题其实也都简单,我们合作社跟我们县整理厂推出的这一款夏花花生露的功效,主打的就是一个能够美容养颜,觉得跟咱们火焰山借芭蕉的这场戏再搭不过了……” 听到张家栋的介绍,他人还没有来得及表态,老李作为这一次西游记剧组派来负责带队的队长,倒是被张佳梦说的越来越迷糊了。 “等……等等,张家栋同志,你让我先捋一捋啊……你说唐僧他们师徒4个人过火焰山的这一场戏,跟你们县里面的这款花生露还有关系?我怎么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这到底能有啥联系啊?” “对啊?张家栋同志,这场戏最精彩的地方,不就是孙悟空好几次使用了计策,都没有降服铁扇公主么?能够出现咱们这次要推广的饮料的地方呢?” 面对几位老师的共同质疑,张家栋倒是不慌不忙,完全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并不急着直接跟这几位老师们介绍自己的想法,反而是先抛出来一个问题。 “那你们说,这一次孙悟空非要变做牛魔王,跟铁扇公主借芭蕉扇,又是什么原因呢?” “原因?这……” 果然对于张家栋的这个提问,我算是最了解这一部戏的王永霞老师也被他突然给问懵了。 “当然是唐僧他们师徒4人要急着过火焰山,不借到这个芭蕉扇把火焰山上的火给灭了,就过不去啊?” 最后还是老李大着胆子,第一个说出了众人心里的想法。 “李老师,你说的这就不对了。这只不过是有一次故事表面上的原因,在此之前,牛魔王就已经另寻新欢和铁扇公主分开住了,这才个故事最主要的问题。要不然以孙悟空大闹天宫以前,跟牛魔王把兄弟的关系。找牛魔王出面直接和铁扇公主求求情,这事儿不要就解决了?” “啊?这也能算是个原因?” 很明显,大伙儿听到了张家栋新颖的解释以后,不光是没有体会到陈家栋这么分析的好处,发而更困惑起来,这样的理解到底是怎么和张家栋他们县里生产的花生露联系到一起的了。 “当然了?铁扇公主和牛魔王在西游记的原著中,虽然是已经得了道的大妖,可也是夫妻。但凡是女人就肯定会关注自己的容貌,要不是娃娃抱到了狐狸精的蛊惑,又怎么可能和铁扇公主分居呢?没有他们夫妻不合的开始就不会有。孙悟空跟铁扇公主借芭蕉扇的后面的剧情。要是当时铁扇公主能喝到我们县里生产的夏花花生露,以她年轻时候的美貌,是不是也就没有后来的玉面狐狸什么事儿了?” 张家栋不愧是一个过来人,看待有些故事的思路,就是跟那个年代的大部分人都不太一样。 以至于他都已经把自己的想法说的这么直白了。面前的几位老师依旧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点儿回过了些味儿来。 “张家栋同志,那以你的意思,你这一出戏的拍摄重点其实并不是过火焰山借芭蕉扇本身?只是借着孙悟空借芭蕉扇的这个由头,来引出龙王跟铁扇公主他们夫妻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嘿!不愧是老李,真是我一说就通了!就是这个意思,孙悟空去和铁扇公主借芭蕉扇,送去的就是我们县冷饮厂推出的这款夏花花生露,既能美容养颜,还能让铁扇公主抢回牛魔王的欢心,你说换做你是铁扇公主,这扇子你借不借啊老李?” “借!当然要借了!嘿!真不愧是你啊,张家栋同志,这些我们做梦都想不出来的鬼点子,你到底是咋想出来的啊?!” 第526章 怎么这么巧 上个世纪80年代初,咱们国内大部分文艺工作者的思想还比较保守。 尤其是像老李和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这样,从首都电影制片厂走出来的影视剧工作者,对于广告这样的形式还知之甚少。 更不要提张家栋对于西游记火焰山这一部戏的理解。那个时代的人可没有看过《大话西游》,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什么叫做解构主义。 他们对于翻拍西游记这一部名著的追求,就只是力求能够在电视屏幕上原原本本地重现这一部经典。 对于原著的任何一点儿改动其实都非常谨慎,如果这样保守的思路和广告片的要求就有些大相径庭了。 “老李,你也知道我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这么夸奖我这个有点儿太过了吧?咱们这次拍摄的广告片可跟你们拍摄的电视剧不太一样,拍摄的西游记电视剧一集就有将近40多分钟的时长,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做铺垫。可是咱们的广告片就不一样了,电视台那边肯给咱们的时长最多也不超过半分钟,在这半分钟里我们要嗯,这一部戏里面的所有主角都出现,交代清楚每一个人物之间的关系和矛盾,重要的是还得给我们的产品留出来时间,不想出一些非常的手段来推进剧情这哪行啊?” 经过张家栋的解释,大伙儿这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本他们以为很简单的广告片,只是在筹备的阶段就需要考虑这么多的问题。 还真不是像他们日常在剧组的工作那样,只需要按照剧本照本宣科那么简单。 “张家栋同志,你还真别说,经过你的这么一番介绍,看来想要拍好一部广告片还真的是没有那么容易啊……” “那当然了,老李,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个小小的电视广告。要是没有他,我们合作社服装厂也不可能在去年,每个月都可以卖出几万件的羽绒服啊……” 彼时,随着咱们国内改革开放的不断推进,文化事业的发展也迎来了一次千载难逢的大好机遇。 在80年代改革开放以前,咱们国内的的大部分的工业化生产除了满足国家重点行业的发展需求和规划以外,大部分都是为了民生服务的。 如何保证老百姓的日常最基本的物质需求,改善国内人民群众的生活条件,是当时的管理者最需要考虑的。 那个时候咱们国家生产的商品除了一部分会销售到国外。换取至关重要的外汇,购买最先进的设备和材料以外。 剩下的那部分产能,几乎全被用来生产老百姓的日常生活所需要的各种食品和家用工业品了。 可就算是这样,因为咱们国内因为缺少足够的外汇来从国际市场上购买到足够的粮食,还有能源。 大部分的产品,都面临严峻的产能不足的情况,必须需要通过统一的调节,也就是使用当时按照人头分配的各种票据来进行分配,才能尽量保证公平。 从这一点上来看,咱们伟大的祖国在当时所做出的选择,已经是在那个时代背景下,大部分西方发达国家对于咱们国家都处于封锁状态的最优解了。 相对于当时的倪虹国或者是棒子国那种,认大漂亮当爹,通过变卖国家资产来获得发展机会的短视思路。咱们老一辈的革命者和国家建设者们,可以说是挺起了民族的脊梁,勒紧裤腰带,节省下来每一口粮食,真真正正凭着自己努力拼搏,不怕困难的精神熬过了那个困难的年代,为咱们新中国的发展奠定了最坚实的发展基础。 也正是因为自打新中国成立以后,这几代人的艰苦付出,咱们内的工业基础才从刚解放的一穷二白,到张家栋当前所在的这个年代。 把贯穿各个省的公路都建起来了,覆盖咱们国内几乎所有主要区域的电网也拉起来了,甚至于大部分的城市老百姓们家家户户都有了电视机,物质和文化生活都有了保障。 尤其通过改革开放吸引来的外资在咱们国内纷纷投产建设工厂,这才极大的丰富了咱们国内的商品种类,和物质产出。 拿咱们当时人均消耗的副食品这个简单的指标举例,在改革开放以前,咱们国内的大型农场基本上都还是国有管理的。 像是鸡鸭鹅这样的家禽还可以通过农户自己在家里养殖的形式,供应给不远的县城。 可是牛羊肉或者是牛奶这样,必须需要有大型的农场和必要的冷藏运输保鲜设备,才能够尽量离开原产地的范围,运送到全国各地的副食品种类,因为咱们当时国内缺少相应的技术和生产设备,没有办法走进千家万户。 即便是凭票也很难在当地的副食店买到,更不需要什么广告的宣传了。 只有像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和县里面努力的那样,通过工业化大规模生产的方式,还有可能极大的提升社会的财富总量,让原本老百姓们需要又消费不起的那些商品,以老百姓们能够接受的亲民价格走进千家万户。 到现在,改革开放才经过了刚刚三个年头,老百姓兜里的钱包不光是鼓了起来,就连市面上销售的产品,变得越来越丰富了起来,尤其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经营的服装产业,作为咱们国内最早能够出口到国外赚取外汇的产业之一,也逐渐出现了供应大于国内需求的情况。 老百姓早就已经不再满足于原来的普通面料和款式,一些当时纯棉面料的老款式衬衫早就已经卖不动了,取而代之的是当时最流行的的确良衬衫和裤子。 虽然在张家栋这个过来人的眼里看来,那样的化纤面料其实并不比纯棉更舒适高档,可是在那个面料刚刚问世不久的特殊年代,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布料却代表了当时咱们国内的生产制造能力。 “嗯……这倒也是,张家栋同志。要不是在电视上看过你们合作社的广告,还真不知道现在还能用羽绒来制作衣服保暖呢。说实话,你们合作的时候生产的那款防水衣也不错,可是帮了我们剧组的大忙,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在外面拍外景的时候刮风下雨,会把身上打湿了!” “对呀!张家栋同志,觉得既然你有这么多好想法,可千万不要浪费,一定要把你们合作社生产的这些新款服装都好好宣传一下,要不然,我们白白穿着你们合作社援助的这些衣服,心里也不踏实了呀!” 很显然对于张家栋此前捐赠的那一批新款防水衣,不管是负责后勤的老李,还是王凤霞老师,其实都还惦记着还张家栋这个人情。 “李老师,王老师,上次捐赠的那一批防水衣,对于我们合作社来说也不过一件小事罢了,算是我们对于咱们西游记剧组拍摄的小小支持,你们也不用那么在意。宣传方面,我倒是也有些想法,只不过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眼下怎么把咱们县里面这次合作需要拍的广告拍好,把我们县里面冷饮厂的这款花生露宣传出去,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又看向了一直在旁边默默的站着,倾听他们谈话的高老师。 “高老师,这一次在咱们话剧院里搭设场地,只有您最有经验,一会儿咱们把这一次拍摄的整个流程和剧情都定下来,到时候可是得麻烦您多操心,让咱们的想法能落到实处啊……” “张家栋同志,那是自然的,你放心吧,这一次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通过简短的闲聊,张家栋也算是跟他们这一次广告片拍摄的团队达成了共识,因为王凤霞老师和高老师的共同参与,凭借两位表演艺术家的丰富表演经验,再加上张家栋原本就有的那些鬼点子,他们很快就定下来了一个能够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拍摄思路。 既然剧本都定了,后面的事儿就是尽快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尽快拨款,购买相应的物料还有必要的设备,好让老李带来的那些剧组工作人员们开工干活儿了。 在诺大的剧场里不远火焰山的整个场景,即便是对于两年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的这些特效和道具人员来说,也是一次不小的挑战。 不过好在之前他们剧组早就已经把这一场戏拍完了,所以有许多现成的经验可以直接照抄,倒是可以大大节省这一次广告片拍摄之前准备的时间。 张家栋和大伙儿商量完了今天的工作以后,又趁着老李和高老师他们需要布置场地的功夫,立马联系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着手准备替史蒂夫先生送货的事儿。 要知道,在当时想要把国内的产品出口到国外可并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不是由于史蒂夫的特殊身份,还有他们县里面对于这一次出口合作的重视。 光是整套报关申请的流程就足够让张家栋愁上一阵子的了。 不过等到张家栋询问了孙立军,了解到了他们县罐头厂跟史蒂夫谈的进展以后。 孙立军给他的答复都是非常让他意外。 “张哥,你问咱们县李罐头厂那批要出货的货的事儿啊?他们工厂那边今天上午一早就给我答复了,说是那些货早就已经打包好,完全按照出口的标准准备完毕,就等着你的那位朋友随时到他们厂里来验货了。” “嗯,那史蒂夫先生那边又是怎么说的?他那边的车准备的如何了?” 张家栋因为一直需要忙着拍广告片的事情,经常不在厂里,所以怕漏接到史蒂夫的电话。刚才你把孙丽君的联系方式留给了对方。就是为了方便史蒂夫自己不在厂里的时候,也能够通过孙立军来协调这一次出口的相关事情。 “张哥,这件事儿我正要跟你说呢。今天中午的时候,史蒂夫专门儿给我打过来了移动电话,当时你并不在咱们厂里,所以他那边就直接把这次接货的时间给定下来了。” “哦?这么快就定下来了,史蒂夫先生那边是怎么说的?” 对于史蒂夫的办事效率,张家栋还是非常肯定的,让他意外的是,是他们合作社并没有办法手机服务来送货,运送这一批罐头的数量必须由史蒂夫自己来解决。 作为一个外国人,对方居然这么快就在他们青岛本地,准备好了足够的车辆,张家栋倒是非常想看看,能够让他们通用汽车公司都感兴趣的卡车品牌,到底有什么样的车型,也许真的可以借着他们像你这一次要为他们合作社组建自己的车队的机会,把此时漂亮国最先进的重型卡车进口到国内来。 “嗯……史蒂夫先生说,如果你明天有时间的话,他打算直接跟着他们的车队一早就过来。” “明天一大早?” “对呀,张哥,你明天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安排?我也可以现在就给他打过电话去,告诉他咱们要不要把时间再改一改?” 见张家栋听到自己的话以后突然表现的如此惊讶,孙丽君还以为张家栋这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现在抽不开身呢。 “不用,就直接按照你们商量的时间来办,我明天一早准时会来到咱们合作社,到时候我直接带着史蒂夫先生一起去咱们县里的罐头厂去提货……” 跟孙丽君交代清楚以后,张家栋心里也越发的期待起明天跟史蒂夫见面的事情来。 为了不耽误第二天的事情,张家栋特意给家里面又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小夏自己今天晚上要暂住在县城,他们小两口原来的婚房里。 对于张家栋的工作,小夏一如既往的支持。 还特意在电话里叮嘱他,就算是工作再忙也需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一定要好好吃饭。 “小夏,你就放心吧,你忘了刘婶儿就住在咱们家隔壁吗?现在有他们老两口儿一块儿监督我,我就算是想不好好吃饭,那也不成啊……” 自打上一次张家栋替刘水他们老两口儿重新找到了新的营生,刘婶儿和老徐头就总觉得欠着张家栋一个好大的人情。 平时只要是张家栋有机会在他们老两口儿面前露面,他们总会变着法儿的给张家栋准备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就连小刘这个以前张家栋的专车司机,在筒子楼里面的生活也因此而沾了张家栋不少的光。 基本上每天送完张家栋回家以后,他们老两口都会替小刘把晚上的饭菜准备好,然后直接叫这个家伙到自己的家里来吃。 不得不说张家栋他们合作社除了在业务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以外,在促进邻里关系上其实也有不少的贡献。 “好吧,既然有刘婶他们老两口儿来替我照顾你,那我就放心了。现在然后他受了伤,你们合作社又没有自己的车了,明天你回来的时候路上一定要慢点儿啊?” 那头的小夏一如既往的对张家栋的方方面面,都照顾的无微不至。张家栋即便是此时见不到小夏的面,心里面也难免会因为自己妻子的关心觉得暖暖的。 “你就放心吧,小夏,现在你咱们未来的宝宝才是最重要的,我现在在外面肯定是吃不了苦,你一定要好好休息,要是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时候,一定要赶快告诉伯父伯母,让他们带你去医院啊……” 如果是以前,张家栋和小夏还居住在县城里的时候,像小夏这样有差不多一个多月就要生产的情况,遇到一些特殊的情况需要送小夏去市区,张家栋可能还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在家。 不过现在既然他们全家都已经搬到了市里的新房子,叶伟东夫妇又无时无刻地帮着张家栋在照顾小夏,距离他们市里最好的医院也不过只有两个街区的路程,倒是替张家栋省了不少的心,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放心吧,家栋,现在我爸妈在家里,把我看着比坐牢都严,再说这几天我感觉也还不错,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先忙你的吧,不用担心我和咱们两个的孩子。” 随着预产期越来越近,陈家栋跟小夏平常在家里面已经幻想过很多次他们未来孩子出生时候的情景了。 说实话,对于张家栋这种从来没有当过父亲的新手来说,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到底该如何面对自己即将从丈夫,转变成为一个爸爸的身份。 “小夏,我忙过这几天以后,应该就有时间能够休息几天了。这一次到医院检查,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好,都听你的安排……” 就这样,张家栋跟小夏聊完了孩子的事情,又聊了聊他们合作社这几天的工作,然后便挂了电话。 此时天色也不早了,正到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马上就要下班儿的时间,全家总干脆提前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骑上了父亲留给他的那辆老二八自行车准备回家,不想在路过自己父母到那套老房子的时候,张家栋突然又心血来潮,打算拐回父母的老房子去看看。 毕竟现在琪琪已经到首都上大学了,就算是放假回到家里,也是住在张家栋他们的新家,父母的老房子经常几个月没有人住,总需要有人时不时地过来打理一下。 结果不成想,他把车子刚刚骑到半路,就突然被身后的一个女声叫住了。 “呀?!张家栋,怎么这么巧,你怎么回来了?!” 第527章 误会 张家栋闻声转过头去,正看到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有一头乌黑长发的年轻女孩儿正在看着自己。 “是谢晓雅?你……你怎么……” 此时的这一幕,就像是之前张家栋与对方在谢小雅家附近的偶遇一般。这两个谁也没有遇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一切却又如同是老天设计好的,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张家栋果然是你,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呢!我听县里面的朋友说,你把家搬到市里去了?我还以为,以后在咱们县城就见不到你了。对了,你的手怎么样了……” 谢晓雅的性格,一直都是这么开朗大方,这一次和张家栋的这个老同学的再次相见,距离上一次他到医院里去探访张家栋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大半年的时间。 那时候的张家栋才因为齐国强的事儿,让自己右手上的骨伤加重。 再加上那一次齐国强的案子,又是由谢小雅的父亲一手经办的,所以当时谢晓雅到医院里看望张家栋这个老同学也实数应当。 张家栋当时还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直到今天,谢晓雅和他的这一次不期而遇,又问到了自己手上的伤势,还能准确的说出来张家栋把家搬到青岛市里面的事情。 张家栋这才意识到,原来对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都在默默地关注着自己。 “哦,那都已经是半年多以前的事情了。我的手现在早就已经没事儿了,你看,真不是完全和没有受伤的时候一样么?”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先随便把自己父亲留给他的那辆老28自行车停在了路边,然后又大大方方的在谢晓雅的面前甩了甩胳膊。 见张家栋此前打着石膏的右手果然是没有事儿了,谢晓雅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事儿就好……” 不过紧跟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向张家栋询问道。 “对了,张家栋,我听我父亲说,你自从那次齐国强的事儿以后,就彻底从咱们县里面的玻璃瓶厂离开了?后来就加入了咱们县里的合作社?听说你们合作社的生意还不错?去年是不是还推出了自己的服装品牌啊?” 显然,谢晓雅跟张家栋许久未见,许多消息都是滞后的。 好在她有一个身为县里工商部门主管的老爹,看样子就算是在家里,也经常会提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近况。 “哦,你说我们合作社现在的情况啊?有咱们县里的大力支持,的确是还不错。现在勉勉强强能养活我们自己,遇到去年过年,我们合作社自己的服装品牌卖的好的时候,还能稍微赚点儿……” 张家栋知道谢晓雅的父亲,是他们县里工商部门的***,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日常经营,还有税务上遇到的问题,少不了要跟他们县里的工商部门打交道。 除了曹县长和郑秘书,可以说没有人是比谢晓雅的父亲更了解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当前的发展情况了。 既然对方并没有在家里多说他们合作社的具体情况,张家栋当着谢晓雅的面儿,也没有告诉对方,其实现在他们的合作社,早就已经是他们县里的经济贡献大户了。 “是这样吗……那也好,家栋,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这个人的性格,就适合去外面闯一闯。在玻璃瓶厂这样的地方,十几年都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实在是有点儿埋没你的才华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是上一次谢晓雅被齐国强的小舅子纠缠,张家栋及时地挺身而出为对方解围。 又或者是张家栋凭借自己的调查,以一己之力把齐国强送进去的那个案子,给谢晓雅留下的印象还不错。 对方居然非常赞成张家栋加入合作社的选择,并且坚信他能够很快适应新环境,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番事业来。 “呵呵,我哪有什么才华,都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罢了……对了,晓雅,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说你现在也在咱们县里工作么,负责咱们县里招商引资的业务。不知道你现在的工作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路过我爸妈这边的老小区了呢……” 张家栋一边挠着头,一边跟谢小雅询问对方询问,为什么会路过他父母所在的老小区的原因。 毕竟县里面的工作大部分都在人民公园附近的中心城区,张家栋他们家的老房子靠近玻璃瓶厂,已经算是他们县里,比较靠外面的区域了,谢晓雅但凡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专程来这边跑一趟,是不可能在这里跟张家栋碰面的。 “哦,今天白天的时候,正好我们部门的领导安排我到这边考差了一下场地。张家栋同志你还不知道吧?今年咱们这里面想要改革开放的号召,学习人家广州那边的先进经验,要在咱们市里举办第一界出口贸易展。咱们部门平时的工作就是负责替咱们县里面招商引资,吸引外商。所以这一次为了举办展会,咱们全市范围的选址工作就由我们部门来配合市里进行了……” 听到谢小雅这么说,张家栋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此前,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与谢小雅见面的时候。 就曾经感慨过谢小雅父亲的远见,早早就把自己的女儿从首都调了回来,安排到了他们县里面的招商部门,肯定就是因为早就已经得到了当时青岛作为鲁省第一批开放的港口,一定会获得巨大的资源。 而此时谢小雅所在的工作岗位,正好能够发挥他之前在首都读大学时,学习到的语言优势,那些即将到来的外商们无缝交流。 按说起来,谢晓雅所掌握的这些技能,正好是他们小县城最急需要的人才。 未来的发展空间,肯定是要比在首都那种人才济济的竞争环境里,更为广阔。 “晓雅,我还真不太了解你刚才说的这个情况,也可能是因为我们合作社的名气不够大,只不过是咱们县里面的一个集体企业,还没有资格参加这次展会吧……那你这一次选的场地如何了?” 在自己的老同学面前,张家栋特意表现的非常谦虚。 “场地的问题,我们这些基层的工作人员只不过是负责实地考察,具体的选择还得等我们把这些符合这次展会要求的场馆全都上报上去,由市里那边再做决定……” 谢小雅所说的这种情况在当时其实是非常普遍的,大部分的地方都没有这种开展会的经验,而且刚进入80年代以后,有许多地方的各种大型场馆,也都像是张家栋他们县里面话剧团的剧院那样闲置了下来。 市里面与其为第一次对外贸易的展会专门建设一个新馆,还不如把原来的展馆整修一下。 就像张家栋这一次邀请杨洁导演他们剧组到他们县里拍摄广告的合作一样,花小钱办大事儿,如果这次展会的销售额能达到预期,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哦……原来是这样……” 意识到这一次展会的场地最后花落成家,还没有确定下来,张家栋正在努力回忆着上一世他们县里发生的大事儿,好确定到底这一次的展览在哪里举办的。 谢晓雅却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还以为张家栋这是在为他们合作社的产品,不符合这一次参加展会的要求而惋惜呢。 “张家栋,你也先不用这么早就下结论,这一次的展会也才是在准备的阶段。团长要求还得等咱们省里面的通知。你不如现在给我留一个你办公室的电话,到时候有什么新的进展,我再直接打电话告诉你。要是你们合作社的产品能符合咱们省里面的要求,我肯定第一个替你们合作社来争取这次的参展名额的!” 谢晓雅一边跟张家栋保证着,一边一脸真诚的望向了对方。倒是让张家栋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开始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告诉谢晓雅,他们合作社还有曹县长的支持,以及跟秦副市长的这层关系。 再怎么说,也比让自己的这个老同学插手,更有说服力了。 “那……那就麻烦你了,晓雅,正好时间也不早了,你从单位那边大老远的跑到我们这边儿来,辛苦了一整天也累坏了吧?都这么晚了,要不我顺路送你回去?” 张家栋本来是寒暄的话,结果却被谢晓雅听出了不少破绽。 “顺道儿?张佳栋,我记得你原来的家不是就应该在这附近么?离你父母的房子不远,你怎么顺道儿把我送到人民公园儿那边去?” “哦……这不是觉得现在天都已经马上黑了,你也没骑个自行车什么的,让你自己一个人回去,那你路上再遇到什么坏人不安全……” 此时的张家栋,被谢晓雅的话弄得也有些尴尬,意识到自己刚才三心二用一时口误,让对方主抓到了把柄,便赶忙替自己遮着说。 “原来是这样啊……” 谢晓雅一边思索着一边抬头看了看天,果然像张家栋所说的那样,不知不觉中,天就已经开始有些见黑了,道边的路灯也都纷纷亮了起来。 自己要是还像原来的打算直接走回家,先不说这么几公里的路程她要走上多久,晚上她一个女孩子,在这样的小县城里面走夜路的确是有些不太安全。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好心想要送我回家,那我就不辜负你的好意了!” 说罢,也不等张家栋反应过来,就直接先对方一步走到了张家栋的父亲,留给他的那一辆老28自行车旁。 “你还等什么呢?赶快推车咱们走吧?” “啊?哦……好,好吧……” 很显然此时的谢小雅是丝毫不把张家栋当外人了,张家栋寻思着自己今天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干脆就按照谢小雅吩咐的那样,跨上了自己的那辆老自行车。 谢晓雅更是等人家都能把车给扶稳了以后,大大方方的坐到了张家栋那辆自行车的后座上。 “你可坐稳了啊,那我可就要发车了?” “嗯!骑你的吧!” 就这样,张家栋带着自己的这位老同学沿着傍晚的街道,就往他们县城的中心区骑了过去,路过他们县医院大门的时候,却没有留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县医院的大门内走了出来。 刚好看到了张家栋骑车,载着谢晓雅回家的这一幕。 “咦?这不是张家栋么?他后面驮着的……” 按理说,张家栋作为自己好闺蜜的丈夫,自行车后面拖着的肯定是小夏本人。 可是按照小夏现在的身孕,就连出门都困难,更何况是坐车呢,而且在许萍萍的记忆里,小夏一贯留着的都是短发。 许萍萍怎么看都觉得这张家栋车后面带着的这个年轻女孩子并不是小夏本人。 一方面是出于好奇,一方面又是为了对自己的好姐妹负责,他干脆顺着张家栋离开的方向,快步追了过去。 果然在在家呢骑车经过路口拐角的地方,看清楚了他身后载着的那个女孩子的长相。 一张标志的瓜子脸,五官也长得极为标致,一看就是一个美人胚子。 最重要的是,与小夏那种温柔甜美的长相不同,谢小雅给人的第一印象一直都是那种大气开朗的大家闺秀的感觉。 许萍萍看清了谢小雅的长相以后,直到张家栋带着对方起远了,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在人行道上一边喘着粗气,心里却已经不知不觉中,对于张家栋大晚上的带着个陌生的女人的行为,产生了一些怀疑。 “嘶……张家栋他应该不是那种,在小夏怀孕的时候还在外面找其他女人的人吧?” 许萍萍,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儿,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今天自己看到的这件事情,告诉给小夏知道,不能让自己的这个好姐妹还蒙在鼓里…… 第528章 稀客 张家栋送谢小雅回家,这一来一回也耽误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本来天没黑的时候,他还有一些时间去自己父母的老房子里收拾一下。 可是,现在眼瞧着的街上的路灯都已经亮了,自己再不回去,估计等到回到自己跟小夏的老房子时,都已经很晚了,会来不及洗漱便直接折返了回去直奔自己原来住的那栋老筒子楼。 张家栋他们所在的这座小县城,十几年来几乎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尤其是他和自己父母所在的老区,这里生活的大部分都是他们玻璃厂或者是县里纺织厂的职工和家属。 所以沿路都是张家栋最熟悉的景色,也算是轻车熟路,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原来家里。 正赶上整个统治楼里家家户户都在炒菜做饭,准备今天晚上的晚餐。 张家栋一准知道自己回到原来住的地方,要是被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知道了,肯定会让自己到他们老两口的家里去吃饭。 却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走到2楼楼梯间的时候就直接遇到了同样刚回到家的王宝光,直接被这家伙给截胡了。 “呀?你可是稀客啊,怎么今天没有回到市里的新家去?反而是到咱们的老房子这儿来了?” “是王哥啊?你也下班儿回家了?我这不是因为明天要帮咱们县里面罐头厂送货去,怕明天一大早没法从市区那边儿赶过来,这不是才临时住回这边了么……” 小刘出事的情况,不是王宝光还是孙立军,他们这些合作社的元老可是都清楚的。 听张家栋这么说,王宝光这才明白了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也对,现在咱们合作社没有自己的车了,你从市区过来的确是不提方便……” 把一切都想明白了以后,王宝光又开始关心起张家栋的温饱问题来。 “诶?对了家栋,你今天忙了一天,到这个点儿了,肯定还没吃晚饭呢吧?来来来,正好你嫂子今天心情不错,给我炒了好几个拿手菜,好久没有回咱们这边的老房子来了,咱哥俩也好好的两口聚一聚!” 面对王宝光的盛情邀请,张家栋本来是想要拒绝的。 可是奈何对方直接拉住了自己的胳膊,硬是把张家栋直接拽到了他们的家里。 “家里额,你看我把谁带来了?你赶快把我存的那几瓶啤酒拿出来,我好跟家栋他好好喝几杯!” “呀?是家栋啊?自打你搬到市里去,嫂子我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你的面儿了。正好今天我下厨给你王哥做了几样拿手菜,你家里现在也没有个人。赶快坐下来陪你哥喝上几杯,多唠会儿磕吧!我这就去给你们两个拿酒去!” 很明显自打王宝光加入了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也算是有了一个稳定的工作。原来那种游手好闲只会坑家里钱的事儿,王宝光就再也没有做过了,王宝光跟他媳妇儿之间的关系也终于缓和了下来。 现如今,虽然王宝官是张佳诺他们合作社的保安队长。可是也是拥有他们合作社原始股份的元老了。 每个月的工资收入丝毫也不比那些国营工厂的职工差,今年过节更是有张家栋给他们发的奖金,夫妻二人的小日子也是越过越好了起来,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三天两头的就要干架了。 “家栋啊,要么说这还得是跟对了人呢,你看看我,自打跟着你干了以后,家里边儿也算是终于消停了。我这个凶婆娘也再也不跟我寻思觅活了,要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你呢。今天咱哥俩无论如何也得喝个不醉不归,要不然我可不答应!” 第529章 车队抵达 张家栋这一次在王宝光的家里吃的饭,虽然只不过是普通的家常菜,王宝光的媳妇儿做菜的手艺。肯定也跟老徐头儿那种在县里的国营饭店当过主厨的专业厨艺完全没有办法相比。 可是,这一天晚上他吃的这顿饭,却比以前曾经吃过的那些珍馐美味更让他舒心。 那天晚上,也可能是喝了几杯啤酒的原因,王宝光没有像那天一样健谈,跟张家栋掏心掏肺说了不少的心里话。 “家栋啊,以前咱们还是邻居的时候,你最清楚到我到底是个什么熊样。那时候我真的不怕你笑话,每天兜里一有钱我就闲不住啊,非的是出去把这些钱都败了花了,那会儿我可真是没少跟你嫂子打架……” 张家栋听着王宝光跟自己吐露心声,一边也在回想着自己以前以前还住在筒子楼的时候,跟小夏夫妻俩相依为命的日子。 那时候的他,家里面刚经历过那些事儿,以前除了喝酒就是把自己一肚子火撒在小夏的身上,其实也并没有比王宝光好到哪儿去。 最后实在是把自己的家产全都败完了。就连自己家唯一值钱的彩色电视机也当给了王宝光,此时看着父母给他买的这台老电视里播放的节目,张家栋心里还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酒精的原因还是什么,还真是有些不太是滋味儿。 “家栋啊?你咋不继续喝了?刚才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没有啊?老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王宝光一边和张家栋让让酒,一边又顺着张家栋目光我住的方向看了过去,这才发现张家栋此时正盯着自己从他们家搬来的那台彩电有些愣神儿。 “哦,家栋啊,我说你怎么今天晚上一晚上都有些魂不守舍的?原来是因为这台电视机呀。嗨,你瞧我这个脑子,都这么久了我怎么一直没有想到让你嫂子把这电视给你送回去。家栋,你别急,我这就把这件事儿搬回你们家去,然后把我那台老黑白给换回来……” 王宝光说着,就打算要起身搬电视,还是张家栋眼睛手快,哪能让他这么就把自己已经当给对方的电视机还回去。 “王哥,你误会我了,我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再说了,这电视机当初也是我卖给你的。当时你也是倾尽所有,而且还帮了我一个大忙,真说起来,也应该是我该感谢你才对……” 当初张家栋最初创业的资金,就是把这台他父亲留给他的电视机卖给王宝光以后,才拿到手的。 要不是因为自己当初卖冰棍儿和饮料,误打误撞了解到了齐国强跟他们县农饮厂江厂之间的那点事儿。 齐国强的这件案子没准儿到现在,也都还无人知晓,更不要后来张家栋因为这件事情被曹院长赏识,特意安排他加入他们县里面的合作社,下海创业的事儿了。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正是当初王宝光给他的那几百块钱完全改变了张家栋这一生的走势。 区区一台1000多块钱的电视机,要不是当初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念想,对于现在人家早就已经接近百万的张家栋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哎,家栋啊,这可是两码事儿,咱们有一说一,当初我从你那儿买电视机的时候也的确是坑了你不少的钱。直到到现在我都还没有机会还你……” 对于张家栋此时的想法,王宝光自然是没有理解到的,还准备要固执己见,却被张家栋先一步站起来,结结实实地把对方给按在了座位上。 “王哥,那些事儿既然都已经过去了,以咱们兄弟两个人的交情就不要再提了,而且,有些事儿对于我来说也终归是要去面对的……” 张家栋所说的某些事情,自然是指的他父母的情况。 王宝光见张家栋竟然如此坚持。也终于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对他们两个人的命运都有不少的感慨。 就这样,张家栋在王宝光家又喝了一会儿,聊了些未来,他们合作社可能的发展,直到时间真的已经晚了,张家栋担心自己喝的太多会耽误明天一早史蒂夫派车来来接货的任务,这才跟王宝光他们夫妻俩道了别,回到了跟王宝光他们家同一层属于他跟小夏的那一间小屋里。 屋子中的一切。还都是张家栋之前跟小夏在这里居住时候的模样。家里面的家具并没有任何的改变,他们搬新家之前只不过是把衣柜里面要穿的衣服,和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带到了新房子里。 一些张家栋以前用的脸盆和牙缸,毛巾之类的倒是给张家栋留了下来,就是预备着像今天这种情况,张家栋有事儿没有办法回到市里,留给张家栋用的。 简单的洗漱完毕,张家栋终于结束了今天一天繁忙的工作,再加上酒精的作用,脑袋刚一沾枕头没一小会儿就睡着了。 等到他再睁开眼睛就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清晨,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正是筒子楼里的大伙儿们最忙碌的时候。 每家每户都准备上班或者送孩子去上学,各个楼道里全都是大伙销售打招呼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张家栋也许是太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烟火气,当然是的,他和小佳搬到了是你以后住进了大房子,每天都有叶伟东用户两个人轮流伺候。 早就已经不需要自己来下厨做饭了,可是在张家凤的心里,只有像这种邻里和睦,大家相互照应的日子,才更像是真正的生活。 刘婶儿和老徐头儿晚上要在这里面摆炒菜摊儿,所以看样子今天还没有起来。 张家栋正好也想自己这次偶然的回来会打扰到他们老两口。所以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直接下了楼,骑上了自己的那辆老二八,在楼下随便找了一个早点摊儿吃了些早饭,就往合作社服装厂的方向骑了过去。 等到他到了厂里的时候,王宝光因为他们厂里面的保安队长,早就已经穿戴整齐,到工长门口的传达室里上班了。 见张家栋骑车过来了,远远地就跟张家栋打起了招呼。 “家栋啊,昨天喝了那么多的酒,你咋没在家多睡会儿?这么一大早的就来厂里了?” “王哥,昨天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昨天有一位很重要的朋友要到咱们厂里来,我早点儿过来等他来送车。” “送车?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要不你先回办公室里歇会儿?等你的这位朋友带着他们的车来了,我再打电话通知你也不迟啊?” 不管是怎么样,史蒂夫只要是带着车队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肯定是要先经过门卫的。 绝对不可能跨过王宝光这一关,而对于对方的好意,张家栋正在点头准备把车放下,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先处理一些其他事情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自己身后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 面前王宝光的表情也突然变得惊讶了起来。 “好家伙,家栋,这……这……” 这了好半天,王宝光都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张家栋心里纳闷儿,到底是什么把王宝光给吓成这样,顺着他目光的方向转头望了过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几辆崭新的重型卡车才刚下了省道,正沿着在服装厂门前的马路驶了过来。 那些卡车明显就不是咱们国内生产的款式,尤其是在80年代初这种咱们国内工业基础还不坚实的特殊时代,这些连品牌标志都是英文的重型卡车,更是足够咱们国内所有的普通人。 在这些重型卡车的轰鸣声中,有许多路人都纷纷驻足停下来查看到底这些车是为何而来。 直到这几辆卡车纷纷停在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有服装厂的门前,史蒂夫本人那两张车也在张家栋的面前停稳了。 张家栋这才笑着来到了对方的车前,先一步替史蒂夫拉开了车门。 “史蒂夫先生,你来的真早啊,欢迎你来到我们的县城!” 史蒂夫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张家栋,难道自己的车停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门前的时候,更是早早地就摇下了车窗,提前跟张家栋打起了招呼。 “张家栋先生!你也很准时啊!” 等到史蒂夫从自己的那个小轿车后排钻了出来,伸展开了身体终于看到张家栋身后偌大的工厂时,更是连连感叹道。 “张家栋先生,没有想到啊,你所说的你们合作社的工厂居然规模这么大?看来在此之前,你还是跟我隐瞒了你们公司的实力了啊?” “哈哈,史蒂夫先生,我们这个小小县城里面的集体企业哪有什么实力可言?生产虽然大,可也是我们县里面投资建成的,跟一会儿咱们就要去了罐头厂一样,就属于我们县里面的资产,我们合作社只不过是暂时租用县里面给我们提供的现成的场地罢了。” 史蒂夫毕竟是漂亮国的销售代表,因为当时咱们国内和国外的体制差别,他还不太能够理解此时咱们国内的某些地方,为了能够支持经济和工业的发展,到底能够为地方上的企业和单位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直到张家栋把他们合作社的情况跟史蒂夫讲明白了,他这才终于了解到,在咱们国内改革开放的初期,很多地方为了鼓励企业创业,除了能够给予相关的政策和资金支持以外,还然后调用他们地方上的资金为这些企业的经营场所或者是需要购买引进的各种设备,提供必要的帮助。 单纯只是咱们这一点小小的区别来说,咱们国内企业在初创期与他们漂亮国那种纯粹依靠财阀们原始积累的工业化进程,就具有极大的区别。 能够利用好有限的资源,集中力量办大事儿,永远是咱们国家发展的优势,不管是在改革开放初期,需要奠定咱们国家经济未来腾飞的基础,还是在几十年后。 咱们国内的经济发展和科技进步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就,需要真刀真枪,和那些西方老牌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比拼硬实力的时候,这样的制度优势能让咱们国内的企业安然度过各种竞争带来的危机。 把握时代赐予的各种机遇,攀登到行业的顶端,摘取各个产业的皇冠上明珠。 只不过,此时的张家栋知道他们合作社的能力有限,想要成为自己所在行业的霸主。为国家做出更多的贡献,还需要更多的努力。 先利用手头上的资源和他们心里面的支持,走好每一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对了,史蒂夫先生。咱们先不要聊我们合作社的情况了。今天咱们不是还有许多要紧的事情去忙,你给我介绍一下你这次带来的这些卡车吧?毕竟我以前也是专门开卡车的司机,在我们国内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车型呢!” 第530章 梦中情车 “哦?张家栋先生,没到原来你也是一个汽车爱好者?正好这一次带来的这些车型,都是我们通用汽车公司即将要收购的新品牌,以前还从来没有在你们国内进行过路试,这一次也算是我借着和你们县里这一次生意的机会,在你们县里和市里的公路之间测试一下我们这些新车型的性能。张家栋先生,你要是这些卡车感兴趣的话,不如直接到驾驶室来,我让我的司机直接跟你讲解一下这些车的具体性能,你看如何呀?” 对于张家栋的好奇,史蒂夫则表现得异常慷慨,只不过史蒂夫不知道的是,他这样的请求却正中张家栋的下怀。 张家栋都丝毫也不掩盖自己听到史蒂夫的邀请以后,内心中所表现出来的喜悦。紧跟着便立马爽快地答应道。 “在吗?史蒂夫先生要是方便的话,我倒是非常想亲手能驾驶一下这么气派的卡车!” “那当然了,张家栋先生,现在正好时间也还早,我们有的是时间给你介绍一下这款车型的特性!” 史蒂夫一边说着,一边引着张家栋来到了车队前面的那辆卡车前。 敲了敲驾驶室的车门,示意里面的卡车司机先下来,让张家栋颇为意外的是除了史蒂夫这个外国人以外,他带来这些卡车司机居然都是清一色的地地道道的金发碧眼。 很显然,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这些从国外来的但是还是不相信咱们国内司机的驾驶技术的。 “张家栋先生,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卡车司机安德烈,就是我们公共汽车公司在咱们青岛本地最好的驾驶员。没有人是比他更了解这一款新卡车的性能的,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大可以直接来问他……” 等到史蒂夫和张家栋介绍完了这位卡车司机的姓名和身份以后,张家栋也是非常友好的向对方伸出的时候,先是做了自我介绍。 “您好,安德烈先生,我叫张家栋,是我们合作社的负责人,以前也曾经在我们县里边的工厂担任过卡车司机的工作……” 张家栋本以为自己所表现的诚意,还有史蒂夫作为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在青岛本地的要员的亲自介绍。可以换来对方的重视。 可是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位身高马大的外国司机,对于张家栋的好意却表现的非常冷漠,只是也象征性的伸出手来和张家栋握了一下,连正眼都没有理张家栋一下就直接让开了位置,示意张家栋自己去爬上这辆卡车的驾驶台。 而此时史蒂夫面对自己手下司机的粗鲁举动,也似乎是见怪不怪了。毕竟在80年代初的那个特殊的年代,咱们国内的经济水平的确是与国外这些发达国家有巨大的差距。 当时来到咱们国内经商的那些外商们,几乎无一例外的都带着有色眼镜在看待我们国人。 在史蒂夫的心里,他的这些同事们看不起咱们张家栋也算是非常平常的事,根本就不需要跟张家栋道歉。 “张家栋同志,你还在犹豫什么?怎么还不上车啊?” 见张家栋不是没有上车,史蒂夫又催促了一句,张家栋这才想压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一手拉住驾驶室外的扶梯,然后身子一扭非常轻盈的就进入了那辆进口卡车的驾驶室。 等到他真的在驾驶室内坐稳了,通过驾驶室的玻璃往外面看的时候,才不得不在心中感叹,被他们通用汽车公司看中的这一款重型卡车不管在设计还是制造工艺上,的确是有许多的可取之处。 以前张家栋他们开的那辆老东风140是采用了发动机前置的设计。 所以从驾驶室内向外望去,就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车鼻子,极大的阻碍了驾驶员的视线。 而现在他所这辆重型卡车就是使用的最先进的发动机下移的工艺,把驾驶室抬高,除了能够最大限度的让驾驶员的视野以外,这样的设计还减轻了车头的重量,以安装更加精密复杂的柴油发动机,提供更大的输出功率。 比咱们国内在1983年12月份引进的斯坦尼康重型卡车的设计,几乎是如出一辙。 并且让张家栋更为惊喜的是,史蒂夫带来的这几辆重型卡车在驾驶室内的布局,也与斯坦尼康在60年代就已经设计出来的驾驶模式有很大的区别。 大部分的按键都已经采用了电动形式,连驾驶室内的休息区也已经有了未来长途重型卡车的雏形。 正是张家栋替他们合作社组建车队,梦寐以求的最新款设计…… 第531章 心血来潮 “张家栋先生,您感觉我们的这辆重型卡车的驾驶室里布局如何?” 史蒂夫似乎对于自己派来的这几辆重型卡车非常骄傲,不等张家栋登上卡车的驾驶室以后把屁股坐稳了,便直接自豪地向张家栋询问道。 “嗯,这辆车的按键布局和设计确实不错,史蒂夫先生,你们通用汽车公司的高层的确是没有选错……” 在漂亮国,通用汽车公司和福特公司一直是他们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 和当初福特公司早就已经拥有自己的重型卡车品牌不太一样的是,通用汽车公司虽然也有自己的卡车技术,而且在当初二战时期还经历过战场的考验,可以说在80年代初是国际上技术非常成熟的顶流生产商,不过却走的是中小型皮卡的路线。 在当时推出的大部分的车型,都是以1到5吨为主的皮卡车型,载重稍微大一些的,也不过是能够拖动房车的八吨以下的民用车型。 当时主要是服务漂亮国的普通民众,还没有出口到咱们国内。 而那个时候的福特汽车公司就完全不同了,刚进入80年代初的时候就早已经拥有了超重型卡车的牵引技术和制造工艺,推出了最大载重能力超过一百吨的超重型卡车车型,成为了当时在国际上最炙手可热的重型卡车产品。 不光是售价不菲。这一款车型为福特汽车公司带来的利润也是巨大的。 要知道当时咱们国内自己生产的车型,还都是采用的60年代以前引进的老技术。 就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以前英语的那辆东风140国产卡车来举例,这款国产卡车的自重就有将近7吨,就是载重的能力能力因为受到当时的发动机技术限制,也不过只有不到五吨重。 这样低的载重比数据,就算是一个外行人看来也能从中看出这款卡车不管是在经济性上,还是在驾驶性能上都有极其严重的不足。 与当时咱们国内进入80年代以后改革开放速发展的需求也是相去甚远。 更不要提在那个相对来说国际上比较动荡的时期,咱们国内需要的运输设备,构建国防共事,还有修建高速公路,修建铁路的要求了。 所以在那个年代,即便是咱们国内的经济发展才刚刚起步,有许多行业都需要大量投入资金。 在国际贸易领域中,咱们能够生产我的产品也相对来说比较初级,没有太多的利润。经常要受到那些发达国家的贸易盘剥,很难积累下足够的生产资源。 可是面对重要工程和建设项目的需求,咱们国内依旧要像引进大型客机那样,花重金购买这些所以当时咱们国内发展建设至关重要的重型卡车。 史蒂夫所在的通用汽车公司,其实就是投准了咱们国内的巨大市场需求。 这才早早地开始是研究收购他们国内的这家重型卡车品牌,准备弥补自己拥有的车型上的不足,尝试着把这些高利润的重型卡车卖到咱们国内,迅速占领咱们国内这个领域的大部分市场。 而在1983年,咱们国内引进的一些东欧卡车品牌的技术,也还是60年代左右的老车型。 最大载重也不过是8吨左右,早就与张家栋坐下的这辆重型卡车的设计水准,拉开了将近一个时代。 而且即便是这样,以当时咱们国内的技术福利和生产工艺也还要等到1987年的年底,才能实现最初的完全国产化。 不管怎么样,都与此时史蒂夫带来的这些主要的技术水平相差甚远。 “那当然了,张家栋先生,可能你对我们通用汽车公司还不太了解。依托通用集团,不管是在汽车领域还是能源、科技产业,我们都是跨国公司中的佼佼者。综合高层的视野自然是我们这样的凡人没法相比的……” 通用集团的来历可以追溯到1892年,这个名字还不叫通用集团,而是通用电气公司,是爱迪生亲手打造的美国最大的电气化公司之一。 当时通用电气公司几乎承包了整个漂亮国的电气化改造跟建设,估计说就是把电力引入美国千家万户的功臣。 甚至在几十年以后的现代,漂亮国纽约的地下的供热管线还有线缆,还都是爱迪生的那个时代有通用电气公司铺设的。 就足可以看出来,当时通用电器在整个漂亮国的影响力到底有多大的。 垄断了当时电力建设和供电设施的这个领域。也同时为通用电气公司带来了巨大的利润。 但后来通用电气公司又利用自己手头上掌握的资金和万能专利。包括了包括汽车和航空航天核能、医疗各有几个领域的许多公司,几乎成为了当时全美最大最成功的商业集团。 所生产的产品更是被销往全球各地,当时的漂亮国也无愧于是世界的灯塔,正是因为有这些国际化的大型公司不断的为漂亮国在全世界的商业版图开疆拓土,用自己手中所掌握的硬科技不断的打压竞争对手,这台铸就了漂亮国长达几十年的商业霸权。 而这一次张家栋重生回到了80年代初,正赶上了通用集团最辉煌的时期。 不光是当时咱们的国内,就算是放眼全世界,也几乎没有任何一个集团能够在技术和科技领域与通用集团拥有的实力相提并论。 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张家栋这才不遗余力的想要跟史蒂夫保持好合作伙伴的关系,希望能通过这个重要的渠道把当时通用集团的先进技术引入咱们国内,捏自己的力量,让未来咱们的祖国即将面对来自大漂亮的技术封锁和挑战时,能更从容一些。 当然这样的话,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是不可能跟任何人说的。 对于史蒂夫所表现出来的自豪感,张家栋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这才快速地查看了一下驾驶室内所有的功能按键。 当时这辆才通用汽车公司都看中的卡车,不管是设计上还是制造工艺上,基本上都已经有了未来重型卡车的雏形。 与张家栋曾经在穿越回来之前见过的那些现代卡车基本上大同小异,他只是稍微看了一遍这些功能按键的分布,就几乎把部分功能全都记下来了。 而此时的史蒂夫,还以为张家栋呢在驾驶室里面已经过足了瘾,刚想要让自己身边的这个来自漂亮国的司机,接替张家栋的驾驶位置,然后直接出发去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把自己这一次要出口到他们漂亮国的那些罐头全都拉上车的时候。 张家栋却突然开口向史蒂夫询问道。 “史蒂夫先生,你们公司这一次提供了这些卡车的确是非常不错。功能先进,在驾驶室里边也布置的很舒服,这车的载重应该也不小吧?” 听到张家栋所询问的问题,史蒂夫就仿佛是又找到了一个让自己扬眉吐气的理由,赶忙直起腰板儿向张家栋介绍道。 “陈家栋先生,你可不要小瞧了你现在登陆的这辆开车,他可是我们漂亮国当前最热门的车型,载重超过五十吨,在你们国内可是没有竞争对手的!” “50吨?我滴个乖乖,那你们的这一辆卡车就可以顶上我们合作社原来十几辆卡车的运力了啊?” 对于史蒂夫的介绍,张家栋虽然在心里面早就已经知晓了这个答案,却依旧是表现的非常惊讶。 而现实的差距也的确是如此。一辆车就能顶得上张家栋他们玻璃瓶厂,将近一整个车队的全部运力。 只是单单从一辆重型卡车的载重能力上,就可以看出来当时咱们国内与这些欧美发达国家之间在技术上的巨大差距。 “哦,张家栋先生,要知道我们的国家向来在技术方面都是最先进的。可千万不要把前苏联支援你们国家的那些技术和我们的相提并论!你现在乘坐的这辆卡车虽然有50多吨的载重能力,也还不是我们国内最先进的,就算是一百吨、甚至两百吨,也不是我们漂亮国生成的重型卡车在技术上的极限!” 史蒂夫越说越自豪,丝毫也不掩饰自己内心对于当时漂亮国最大的竞争对手,前苏联所掌握的那些过时技术的鄙夷。 “哼哼,史蒂夫,别看你现在叫的欢,以后等到我们国家把这些最先先进的技术都掌握,然后超越你们了,有你们通用汽车公司的好果子吃……” 张家栋虽然是这么想的,可是脸上却依旧装作是一脸的羡慕。 “史蒂夫先生,既然你们谈到这辆卡车这么先进,我以前在我们县里的玻璃平房也是一名专职的卡车司机,我能不能趁着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试驾一下你们的这辆卡车呢?” 听说张家栋要亲自驾驶这辆卡车,史蒂夫先是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回过了味儿来。 “哦?张家栋先生,原来你也是一个爱车之人啊?当然没有关系,不过我带来的这些车,和你开过的那些几十年前的车型,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 一边说着,史蒂夫一边转向了自己身边的那个通行的司机。 “安德烈,你去到副驾驶去指导一下我的这位朋友,告诉他该如何点火启动,好歹让他能在版本脚下的这片空地上开上半圈儿……” 说话的同时,史蒂夫还不忘了使劲朝对方使着眼色。 心里仿佛也是拿定了主意,料定以张家栋在咱们国内接受的驾驶培训,肯定是没有办法自己的一己之力把把先进的卡车开动了。 然而,面对自己老板的要求,这位从漂亮国来的卡车斯基却似乎并不如给张家栋面子。 只是不情愿的答应了一声,然后又一脸鄙夷的望向了在驾驶室里的张家栋,心里就好像拿定了主意,要看张家栋的好戏了一样,巴不得专家段连这辆卡车的启动按键都找不到,然后只得求着自己施以援手。 如果是换做这个时代,国内一般的卡车司机,也许这个家伙的想法就能够得逞了。 可是毕竟他现在面对的是张家栋,可是一个地地道道从几十年后的未来穿越过来的先知者,那个时代还有什么样的先进车型是他没有见过的? “史蒂夫先生,没关系,你的这位同事肯定这辆车从市里开过来,肯定也已经累了吧?刚好我这辆车的功能我刚才也看了个大概,我自己随便摸索一下也就是了……”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对方,就直接找到了这辆重型卡车的启动键,果断拿下以后便直接挂挡脚踩油门儿。 那辆外表看似非常笨重的重型卡车,居然就在他这一般如同行云流水的操作下直接轻盈地向前行驶了起来。 “张家栋先生,你……” 面对自己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史蒂夫正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此时内心的惊讶,看了看张家栋,又转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那位同事。 身为通用汽车公司从漂亮国派来的专职司机,安德烈本来是想要给张家栋的一个下马威,却不想张家栋居然能够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把自己苦练了大半年的新车发动各着了,然后又轻轻松松地在他们服装厂门前的这块空地上绕起了圈儿来。 “史蒂夫先生,你还真别说你们通用汽车公司看上的这款车型,操纵起来还真是轻松,完全是看不出来是大家伙!” 张家栋驾驶的这辆著名卡车,光是自重就有将近十吨。 不过是因为使用的当时国际上最先进的柴油发动机,马力足,动力大,再加上是咱们国内还没有的方向助力等辅助驾驶的功能,所以开起来却异常的轻便。 张家栋只是开着这辆重型卡车在空地上稍微绕了两圈。就已经几乎完全掌握了这辆车的驾驶性能,最后还不等史蒂夫阻止他,便直接一脚油门把这辆庞然大物开上他们服装厂门前的大道,往他们县里放农场的方向开了过去。 “张家栋先生!你这是……” 史蒂夫眼看着张家栋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便直接自作主张,往远处开去了,并不知道张家栋到底想要做什么。 跟身边的卡车司机安德烈追了几步,却怎么可能追得上手握方向盘的张家栋呢? 而张家栋的本意其实也只不过是为了教训一下他们这些从漂亮过来,在当时还看不起咱们国人的这些外国佬,让他们知道咱们国内也是人才辈出,因为只是在那个时代掌握了一些先进技术,就处处觉得高人一等。 倒是也不想让史蒂夫太担心,于是便稍微放慢了一些车速,然后摇下了车窗玻璃,把半个身子探到了车外朝身后的史蒂夫招呼道。 “史蒂夫先生,时间也不早了,我干脆开着这辆车在前面替你们带路,咱们直接在们县里的罐头厂门前碰面吧!” 说罢,也不能史蒂夫再继续表态,便直接把身子又缩回到了车里,脚踩油门直接往他们县城的东北方向驶去。 “老板,你的这位朋友把咱们的车给开走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对于自己手下的无能,安德烈此时的确是非常想要发火儿。 可是又考虑到此时自己现在的身份,想要和张家栋谈成这笔生意,少不了要让张家栋帮自己的忙,所以也只能暂时把自己心中对于张家栋的火气强压了下去。 “咱们不是还有其他的车吗?你赶快去召集其他的司机跟着我的这位朋友,千万不要把咱们的车给跟丢了!到时候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你就滚回你的老家密歇根州去种玉米吧!” “啊?哦……好……” 听到史蒂夫这么不客气地训斥自己,身材高大魁梧的安德烈此时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完全不敢反抗自己老板的安排。 只是怯生生的答应了一句,便直接忙不迭的往后面的那几辆车奔了过去。 而此时的史蒂夫肯定也不可能光站在原地什么也不做,吩咐了自己的手下以后便直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车里。 “开车!给我跟上前面的那辆卡车!” 就这样在史蒂夫这辆专程的带领下,整个车队又重新浩浩荡荡的驶回了主路。 只留下王宝光一个人独自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门前,一边挠着头,一边小声的嘀咕着。 “这个张家栋,刚才跟这些鬼佬们用鸟语说的都是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 还好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在的小县城本来就不大,服装厂和罐头厂之间,也不过是只有三四公里的距离。 张家栋刚从他们合作社开出不久,就已经远远的看到罐头厂到大门了,直到他稳稳的把车停到了对方厂区的门前。 史蒂夫才带着自己的车队追了上来。 “史蒂夫先生,咱们已经到了,这就是我们县里面的罐头厂。” 张继东指着自己身后的偌大的厂房,跟史蒂夫介绍道。 而此时的史蒂夫我见到张家栋终于把自己带来的这辆卡车安全地挺稳了,这才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 “张家栋先生,你可真是一个神人啊……” 第532章 你看这些车怎么样? 张家栋为人做事的风格,一直都是成熟稳重的,如果没有史蒂夫,尤其是他带来的那个叫做安德烈的卡车司机,当面歧视自己的态度,他可是根本不可能这么冒然行事,擅自把史蒂夫带来的这辆重型卡车开走的。 现在,他既然已经稳稳的把这辆卡车沿着县里的大路,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门前开到了县里罐头厂门前,自然是史蒂夫证明了自己具有完全能够驾驶这辆最新型的卡车的能力。 不管是对方,还是那个刚才盛气凌人的漂亮国司机,此时都再也不敢再小瞧张家栋的本事了。 他这样看似冒失,实则成竹在胸的举动,也算是多多少少的在这些老外面前,好好的为咱们国人争了一把气。 “史蒂夫先生,怎么样?我们县里的路况还不错吧?你们从市区这一路来,直到我们县里面的罐头厂,几乎全都是大路,这样就算是你们带来的这些重型卡车载满了货物,送到港口的时候也是一路通畅,我觉得这辆卡车在我们青岛本地落地根本就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张家栋下车以后,还不忘了跟史蒂夫介绍自己这一路驾驶下来的心得。 而对于到现在给出来的结论,史蒂夫也是现在等他把话说完了,这才点了点头。 “张家栋先生,不得不说你们县城的道路建设,还是远超过我的预期的。原本我还特意安排了我们公司的最好的司机带队,哦,就是我身边的这位安德烈先生来带路。他可是曾经驾驶着这种卡车,奔驰在非洲大草原这么恶劣的条件下,为我们国家的石油公司运送油气的高手……” 说到这儿,史蒂夫还特意强调了自己带来这些从漂亮国来的司机的用意,对此张家栋并没有任何的表态,只是公事公办地又顺着吉利夫妻式的方向瞄了一眼刚刚从车上下来的那些卡车司机,见他们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灰头土脸的,这才满意。 直接把话题转向了这次史蒂夫到来的真正目的。 “史蒂夫先生,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县里管道厂这边我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通知过他们你们的车队一早就会到了。要不我们先把你们带来的这些卡车都开进厂区去,然后我再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县里罐头厂的情况吧?” 听到张家栋说又要发动汽车,史蒂夫下意识地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挡在了张家栋的面前,然后急着招呼自己身后的那些司机道。 “你们几个,先上车跟着我和张家栋先生!” 吧一切都已经交代完了,似乎是生怕张家栋又心血来潮,像刚才一样连招呼也不打一声,自己就钻进驾驶室把车开走了,这才有些尴尬地回过头来,冲着张家栋让道。 “张家栋先生,专业的事情就交给我带来的这些专业司机去办便是了,咱们先上我的车吧?” 说罢,还主动给张家栋让开了路,意思是让他先上自己的车。 “史蒂夫先生,我们县里的罐头厂就在面前了,咱们还坐什么车呀?你跟我一起进去慢慢逛,慢慢看,岂不是更好?” 然后,就再不给史蒂夫继续表态的机会,直接***拉过了史蒂夫的胳膊,便拉着对方往罐头厂的大门方向走了过去。 他们县里的罐头厂虽然是新建的,不过当初在规划的时候,就已经考虑了后续扩建的需求,设置了好几处不同的产房,用来引进后续的生产设备,所以整个厂区的占地面积几乎有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自己的服装厂两倍那么大。 张家栋虽然这段时间可是没少给他们县罐头厂介绍客户,渴死自打他们县里的罐头厂建成以来,也没有在来过这里实地考察。 真要是说由他来带着史蒂夫参观整个工厂,张家栋心里其实也没有问题。 不过好在两个人刚刚行了没几步,就眼看着从厂区的大门内,出来了几个看样子是工厂管理人员的身影,其中居然还有这段时间经常跟张家栋见面的郑秘书。 “张家栋同志,你们来的好早啊,我们已经在厂里等候你们多时了!” 郑秘书先是远远的跟张栋打过了招呼,等走到张家栋面前的时候,才礼貌的向张家栋询问道。 “张家栋同志,这位就是你所说的那位来自漂亮国的好朋友,史蒂夫先生吧?” 对于张秘书的问题,张家栋也是点了点头,还不忘了特意在郑秘书的面前强调了一下史蒂夫在公司的职务。 “是的,郑秘书。这一位就是我给你介绍的那位通用汽车公司在咱们青岛本地的负责人,史蒂夫先生。后面这些从漂亮过来的同志们都是他派来的卡车司机,专门儿来为这一次的出口合作,帮咱们罐头厂来送货的。” “哦?” 显然,几个人听说张家栋这一次替他们县罐头厂介绍的这位国际友人,居然有这么特殊的身份,居然是漂亮国大型跨国公司在他们青岛本地的代表,脸上的表情都是不由得一愣。 郑秘书更是主动向对方伸出了手来,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 “史蒂夫先生,非常欢迎您来我们县里进行投资合作,作为我们县里的代表,我们县里对于您这一次的采购也非常重视……” 大大方方的跟史蒂夫摆明了自己县里的工作人员的身份以后,郑秘书还不忘了跟史蒂夫介绍起和他同行的几个人的身份来。 “这位是我们县里罐头厂的厂长,廖星凯同志。而这位是他们罐头厂的销售负责人……” 随同郑秘书一起出来迎接张家栋跟史蒂夫的,几乎包含了他们县里罐头厂的所有高层。 郑秘书当着张家栋跟史蒂夫的面儿,把对方的身份都一一介绍了一遍以后。 廖厂长这才开口,主动起邀请史蒂夫来。 “史蒂夫先生,这一样次您的亲自到访是我们观众上的荣幸,非常期待与您后续的深入合作,之前您跟我们厂里面订的那一批货,我们早就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您现在随时都可以到我们厂里面的库房去验货。” 很显然,这一次不光是有郑秘书作为他们县里面的代表出面,他们县罐头厂的管理层对于史蒂夫这一次的到访也非常重视。 由他们工头厂的厂长直接带队,主动向史蒂夫介绍了这一次订单的准备情况。 史蒂夫既然能作为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在青岛本地的销售代表,肯定也是非常了解咱们国内当时的国情,很吃这一套的。 见他这一次个人的生意,除了有张家栋的全程协助以外,居然能够惊动张家栋他们的县里,派出来了这么高规格的接待队伍,自然是不由分说,主动握住了这位姓廖的厂长的手。 “厂长先生,非常感谢您的亲自出迎,对于你们的重视我也非常荣幸。你们罐头厂生产的罐头产品我是亲自尝试过的,如果你们厂里面为咱们这一次合作提供出口的罐头,始终能够保持在你们这里食品店销售的同款产品的相同品质。我相信咱们未来的合作肯定是非常愉快的……” 史蒂夫不愧是一个商人,与生俱来的精明,让他即便是在这种大场面下也就能够一语道破问题的关键。 “史蒂夫先生,请您放心,我们的罐头厂引进的是国外最新米的生产线,那么标准也完全是按照当前国际上最严格的生产标准,完全符合你们国家的要求。原材料上也是由我们县里面的合作社统一供应的,请您放心,我们厂里面的生产一贯是按照最严格的生产流程。生产出来的产品品质自然是完全不输给那些国际大牌的……” 不得不说这位廖厂长的确是懂营销的,讲了几句话,不光是跟水地虎介绍了他们厂里面所执行的各种标准,一切都是与国际接轨,就是直接搬出了未来史蒂夫在他们漂亮国销售这批罐头时,即将面对的竞争对手。 一个国内普通县城小小的罐头厂,居然敢于挑战当时在国际上都赫赫有名的食品行业巨头。 这样的雄心壮志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以至于不光是史蒂夫,就算是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听到对方竟然能有这样的熊心壮志,也不由得对曹县长当初选人的眼光刮目相看了起来。 “廖厂长,那自然是极好的……那我们不如干脆就直奔主题,请您带我去你们的库房里,看一看这次我定的那一批货吧?” “好的,史蒂夫先生,请您往我这边走……” 有他们县里罐头厂的廖厂长亲自带队,替史蒂夫亲自引路,自然是怎么专家动了不少的麻烦。 作为陪同他这才终于有时间暂时离开史蒂夫的身边,来到了郑秘书的身旁,尽量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语调小声问道。 “郑秘书,没想到,你们县里面这次整出来的动静还挺大啊?” “张家栋同志,毕竟这一次可是10万美金的大单呐,咱们县里面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你当然都像是你们合作社那样,随便一款衣服的销量每个月就能有几百万的利润?你知道10万美金,对于咱们县里面到底意味着什么么?”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当然知道当时的外部对于任何地方都是多么的珍贵。 当时像张家栋他们这样的小县城想要进口任何的生产设备。除了由他们青岛市进行统一的拨款以外,就只能自筹资金来解决。 可是当初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成立以前,他们县里最支柱的两个产业,除了他们县城的玻璃瓶厂以外就是他们自己的纺织厂了。 玻璃瓶厂生产的那些产品主要都是供应他们周边的各个工厂,根本就没有出口换汇的能力。 而纺织厂生产的那些棉线和纱布,出口的利润又非常低,在当时能够为他们县里面带来的外汇收入可以说是非常有限。是张家栋替他们县里罐头厂介绍来的这10万美元的大单,已经可以说是破天荒的创造了他们县里单次出口贸易的记录。 用罐头换来的这些外汇收入,除了一小部分会上交给市里以外,大部分都留在了他们县城,可以由他们县里自由调配。 这样,等到他们县里边要是再想要扩大经营或者是新建新的工厂,就可以直接调用这些美元,直接从国外进口相应的生产设备和流水线了。 “郑秘书,你说的这次生意到底给咱们县里带来的什么我倒是不太懂,不过,算上之前我给咱们县里面介绍的那些外商客户,加上这一次要是把史蒂夫的生意也做成的话,咱们县里面应该也有不少的美元储备了吧?” 此时的郑秘书还不知道张家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听他这么说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在心里稍微盘算了一下,便直接和张家栋大概交了个底。 “嗯……要是这一次的生意真的做成了的话,算上上一次你给咱们县罐头厂介绍的那几个外贸订单。咱们县里多少是应该能赚到不到二十万美金吧……” 说到这儿,郑秘书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就已经中了张家栋的圈套,还傻傻的像张家栋询问道。 “怎么,张家栋同志,你怎么突然对咱们县里面的这些外汇突然这么感兴趣了?” “郑秘书,这不是我们合作社马上就要组建自己的团队了吧。之前你不是建议我要胆大一些,放眼于未来……”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掩饰不住地冲着郑秘书突然坏坏的一笑,这样对方一下子就意识到,似乎张家栋又有什么鬼点子,要跟自己说了。 “你看咱们身后的这几辆卡车怎么样?要是我把他们都下来,然后用来组建我们合作社自己的车队,是不是比咱们国产的那些老东风要强的多了?”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郑秘书往身后看,郑秘书这才终于发现和张家栋他们一起来的并不只有史蒂夫还有他随行的小轿车。 而是一整个现代化的卡车车队,是史蒂夫带来的那些从漂亮过来的司机们正纷纷返回到车上,然后发动了这些庞然大物,在他们灌到厂的这些工作人员们的引导下,往他们厂区里面开去。 “张家栋同志,你说这些车?这……这……这一看就都是从国外进口的,一定价格不菲吧?” 直到这儿,郑秘书这才终于意识到张家栋刚才跟自己铺垫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好啊,你个张家栋?你这是刚给咱们县里面介绍来的生意,然后又惦记上了咱们县里边儿的那些美元储备了是吧?不行不行,不行,这些钱咱们县里面可是要有统一规划,要留着集中力量办大事儿的,怎么可能这就都给你们合作社拿来用了?” 郑秘书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摇着头,就差直接告诉张家栋,他们县里面其实早就已经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太多的帮助,山东他们合作社这一次组建车队还需要由县里面来出钱,就实在是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郑秘书,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们合作说能让咱们县里面白帮忙吗?虽然买汽车的钱肯定是要由咱们县里面来用美元支付,可是相应的我们合作社自己也会按照现在的汇率拿咱们国内的本币补上啊?咱们县里面不过是把那些本来买其他设备的美元都换成了这些车辆,由我们合作社暂时接手罢了。到时候咱们县里面要是有什么重要的工程建设,需要使用这些重型卡车的时候,我们合作社不是也能出工出力么?” 张家栋知道只是以这样的理由,肯定还没有办法说服郑秘书,紧跟着又继续补充道。 “再说了,郑秘书。刚才史蒂夫先生的意思你也听清楚了吧?他这一次的生意肯定不是一锤子买卖,是要跟咱们县里面长期合作的。这次是因为事情突然我们合作社自己的那辆老东风140又出了问题,金普先生本来就是通用汽车公司在咱们青岛本地的销售代表,这才不得已动用了他们公司的资源,借来的这些重型卡车替咱们县里面来拉货的。咱们总不可能以后的每一次做买卖都让人家自己又出钱,又出车和司机的吧?” 张家栋说的这些情况,的确是他们现在所面临的最大的问题。 如果按照以前县里面的安排,他们县里面的欢乐场还有狼烟场的对外销售工作都可以由张家栋的他们合作社来统一负责。 日常送货的工作自然也应该由他们合作社来安排,毕竟现在他们像里面的这几个新品牌不管是罐头还是夏花花生露,都已经在全国各地打开了市场,还是依靠他们县里边儿当前的运力肯定是没有办法满足日后他们县里边这些新品牌的发展要求的。 再加上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张家栋他们所在的小县城因为临近青岛市的优势,肯定免不了要纳入整个青岛市的统一规划,有不少的基础建设需求。 以前只依靠咱们国产卡车来进行的材料运输,现在的确是有些捉襟见肘了。正需要这些进口卡车厂商们的新车型,来提供更大的运力。 郑秘书思考再三,终于被张家栋说动了一些,开始分析起他这个思路的可行性来…… 第533章 审时度势 “史蒂夫先生,这里是我们的送料车间,为您生产的这一批番茄酱罐头的原料,最初就是被送到这里,然后再继续加工进入后面的生产环节的……” 廖厂长带领着一众罐头厂的管理层,带着史蒂夫和发动他们进入了厂区以后,在去往仓库的路上还不忘了向史蒂夫介绍他们工厂里的布局情况。 因为可能原本就是刚建成的这个也是今年年初的时候才从他们市里面进口来的,再加上自打曹县长派廖厂长来接管到他们县罐头厂到日常生产管理以后,所有的工作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条,即便是没有做特殊的准备,外行人也依旧能够看出来整座工厂的管理水平。 史蒂夫更是对于这座新厂房的情况非常满意,连连夸赞,说张家栋他们县里的这座罐头厂,是自打他来到青岛以后,见过的最好最先进的工厂。 而这一路上,张家栋也没有闲着,依旧是在不停的做着郑秘书的工作。 从他们县里的需求和自己合作社的发展,反反复复的向郑秘书灌输,让他们合作社退而求其次,选择当时的国产卡车,等到日后国内的技术进步了再继续升级车型,进行重复的投资,还不如干脆一步到位,直接采用史蒂夫他们通用汽车公司的重型卡车作为解决方案。 而对于张家栋的说法,郑秘书显然也有些动心了。 只不过现在他们还有许多正事要做,张家栋这一次购买卡车又要动用了他们县里面为数不多的外汇储备,并不是能够当场就跟张家栋承诺下来的小事儿。 “张家栋同志,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现在但是我觉得你的这个主意不错,我也没有办法替咱们县里面排板儿不是?对于你们合作社这一次组建车队的情况,咱们县里面也得他对才能最终定下来具体的方案,我倒是建议你直接把你刚才所说的这些想法全写下来,到时候我先拿给曹县长看一看,再给你答复……” 张家栋跟县里面合作了这么久,当然知道秘书既然能够这么说,自然这件事儿十有八九是能成的了。 便忙笑着连连的答应了下来。 “那是自然的了郑秘书,书面的东西我肯定会尽快交给你。放心,只要这一次史蒂夫先生跟咱们县罐头厂的合作顺利的话,他肯定还会再继续加大采购咱们县里罐头厂的其他产品的。到时候只要再谈成几单,咱们县里面这一次买车辆替我们合作社出的美元不就赚回来了?” 对于张家栋后续又补充的这些条件,郑秘书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再开口。 此时他们已经路过了罐头场的原料车间和生产车间,马上就要走到存放这一批罐头的仓库了。 眼看着就要完成这一期番茄酱罐头的交付,谁还有心思再琢磨其他的事儿呢? “史蒂夫先生,这里就是我们暂时存放的产品,您订的这一批番茄酱罐头我们上周就已经生产完毕了,完全是按照您的要求都是最新一批的产品。这些是散装的样品,您要是对于我们这一批罐头的质量不放心的话,可以当着您的面儿验看一下。” 不得不说,郑秘书这一次能把廖厂长请来,可是替张家动手了不少的事儿。 不管是带领史蒂夫参观厂房还是验货,对方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也让张家栋在心里牢牢的记住了这个办事干练的姓廖的厂长,期待起以后与对方更多的合作来。 就这样,在廖厂长的安排下,他们库房的工人从一箱早就打包好的番茄酱罐头里边随便挑出来了一罐。 史蒂夫也是当仁不让,直接接过了对发开的那一罐罐头,然后随手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非常精致的瑞士军刀,显然也是早有准备。 众人就这么看着他用自己手里的那把小刀,轻而易举的打开了手中的罐头盒,然后,新鲜番茄酱独特的香味立马扑鼻而来。 史蒂夫只是用消毒水轻轻的在那一罐番茄酱罐头里点了一下,又用沾到了一点番茄酱的这一根手指在自己的舌头上稍微尝了一下,便满意地连连点了点头。 “厂长先生,对于你们厂里生产的这批罐头的品质我是认可的,的确是和我在你们市里的食品里尝到的一样优秀!” 史蒂夫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那罐已经打开的番茄酱罐头交给了刚才的工作人员,又用另一只干净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条非常精美的真丝手绢,把手上的番茄酱擦干净了,才笑着向廖厂长伸出了手来。 示意对方,这一次货物的交付他非常满意。 而廖厂长自然也是兼顾了大场面的,心里虽然对替他们县里面促成了这一笔外贸出口的大生意非常高兴,脸上却表现得波澜不惊,同样也伸出了手来重重的和史蒂夫握在了一起。 “我们的产品能够受到史蒂夫先生的如此赞誉,对于我们工作上来说也是莫大的荣幸。希望我们的产品顺利到达您的祖国以后,能够如同史蒂夫先生预期的那样大卖特卖,为您带来巨大的利润的同时,也能够替我们县里面的这款产品打开你们国家的市场。” “那是自然……” 就这样,两个人又客套了几句,整个仓库的工作人员就立马忙活了起来,是用拖车把他们仓库里的那些史蒂夫预定的罐头,一车一车地搬运到史蒂夫带来的那些重型卡车上。 十万美金的货物,按照正常的速度也至少需要搬运将近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在装车的过程中,廖厂长还贴心地邀请史蒂夫他们一行人,到他们县里的国营饭店去吃顿便饭。 只不过,似乎史蒂夫的确是吃不惯中餐,虽然有廖厂长的盛情邀请,可是他却依然是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只是答应带着他手下的那些洋司机们跟随廖厂长一行众人,到他们厂里面的休息室里喝茶吃些点心。 对于这样的情况,张家栋当然不忘了再敲打一下郑秘书。 “你看?郑秘书,并不是所有的外国友人都喜欢咱们青岛本地的菜色,史蒂夫先生的这一笔买卖做成了,我相信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外商会经常到咱们县里来谈生意。县里面总不可能连个让他们这些洋人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吧?我上次跟你建议的那件事儿,你是不是回去也院长曹县长他商量商量?” “你之前说过的那些事儿?什么事?” 郑秘书被张家栋突如其来的这一段说辞,先是说的一愣。不过很快就立马反应了过来。 “哦……说的是让学校现在老两口开饭店的事儿啊?好你个张家栋同志,真是处处算计,什么时候都不忘了给我挖坑啊!” 抱怨归抱怨,郑秘书自然也知道张家栋这是在替他们见你没着想,还不得不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吧,你所说的这些情况,我回去会去向曹县长反应的。你这个架势到底还有什么其他的鬼点子,干脆我现在正事儿都忙完了,直接跟我说就是了……” “郑秘书,你瞧你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鬼点子?还不是为了咱们县里的面子着想?对了,之前我听我的朋友说过,咱们市里面似乎是在筹备产品展销会的事情?你看咱们县里面的这些新产品到底有没有机会,代表咱们青岛是参展啊?” 结果,就连郑秘书也没有预料到张家栋的消息居然能够如此灵通,连市里现在正在筹备的第一届外贸展会的消息,他都已经知道了。 “咦?张家栋同志,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的?这件事儿本来是由咱们省里面牵头,然后由咱们青岛市本地的招商部门负责实施的。咱们县里面顶多也就是配合他们的工作,我估计就连曹县长那边应该也做不了主……” “哦……原来是这样啊……” 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青岛作为鲁省第一个对外开放的港口城市,自然是受到了当时省里面的很多支持。 想要对外出口至少需要让那些国外的客商们知道,鲁省本地到底有什么样的产品和特色。 所以这一次对外贸易的展会上即将展出的产品,全都是东省当时的拳头品牌,可以说一部代表了当时鲁省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能够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产品。 而对于这些产品的挑选,不管是质量还是从国内和国际的影响力上来说都是有一定的要求的,像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这种曾经在去年火爆一时,能够他们县里面带来巨大利润的产品。虽然也说到他们县里,甚至是青岛市里面的重视,比起能够为他们鲁省带来更大利润和附加值的那些电子的产品,和其他工业品来说,就有些不够看了。 郑秘书的提醒也是好意,本意就是想让张家栋知道这一次的外贸展会,是鲁省统筹管理的,他们合作社或者是县里的产品想要参展还得需要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在国际上有足够的竞争力才行。 只不过郑秘书书并不清楚的是,其实张家栋早就已经有了一个思路,不光是要替他们县里边把罐头厂和冷饮厂拥有自己品牌的产品带到这次展会上,更是要让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经过这么长时间才研究出来的新产品在这次展会上大放异彩,彻底完成从一个地方县城里的普通服装厂,到国内知名品牌的转型…… 第534章 正式开拍 史蒂夫这一次的买卖,因为有张家栋他们县里面的支持,可以说是非常的顺利。 再加上史蒂夫原本就是通用汽车公司当时在青岛市的销售代表,对于当时的进出口业务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从张家栋他们县城罐头厂里把那些番茄酱罐头全都拉走了以后,几乎没有费太多的周折,就完成了所有的报关工作,把自己带来的那些卡车上面的罐头全都装在了当时漂亮国的货轮上。 只不过以那个时代跨嗯海货轮的运输速度,从青岛港到漂亮国的运输至少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史蒂夫也只能一边等待,一边着手联系他们本地的零售商,准备起他们在漂亮国的销售工作。 当然,在史蒂夫离开以后,张家栋也没有闲着。 除了让郑秘书替自己跟县里面打听,他们合作社组建车队,进口车辆还有支持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开饭店的事情以外。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跟西游记剧组这次广告拍摄合作了。 虽然现在有原来他们县话剧团的高老师替张家栋盯着,又有杨洁导演派来的他们剧组的那些特效老师们亲自布景,张家栋依旧是不太放心,也经常跑到他们县里的话剧院里去查看一下布景的进度。 好在这一次的广告合作是由张家乐他们合作社和县里面共同出资,在资金上肯定是到位的,再加上那个时候能够靠舞台吃饭的老师傅们也都是有手艺的,所以布景的进度也异常的迅速。 只过去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整个舞台上面的布置就已经大多都完成了。 老李和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又立马马不停蹄地联系他们剧组的演员,在完成了每天的那个拍摄工作间隙,到张家栋他们县城的剧院里来进行排练。 在80年代初,各种需要拍摄广告或者是电影,电视剧的摄像机都需要进口。价格自然不菲,张家栋他们小小的县城是不可能有相应的设备的。 在演员们进行彩排的时候,就只能依靠马老师和王凤霞老师的共同指导,安排那些演员们走位踩点,才能勉强把一整个广告片从一开始的流程串下来对。 而像是在这一集广告片里边需要出现的主角,包括六小龄童,马德华老师在内的几位西游记的主演,因为还需要配合杨洁导演今天完成他们在崂山景区的培训工作,这一段时间的彩排也只能找其他的演员代替,然后再由这些演员回去以后跟几位主演老师们一对一地讲戏了。 就这样经过了不到半个月时间的努力,张家栋他们终于在他们县话剧院里完全复刻了整个火焰山的场景。 不管是机关道具都制作的惟妙惟肖,也终于到了该让这些主演们都出场正式开拍的时候了。 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特意替这一次正式开拍,安排在了他们剧组休息整备的时候。 虽然整个西游记日本的拍摄工作安排异常的密集,经费也经常面临不足的情况,可是演员和工作人员月还是有两天固定的休息时间,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活动。 杨洁导演也可以跟编剧这两天的时间,好好的维护一下之前拍摄的工作,并且安排一下后面的拍摄任务。 张家栋更是趁着剧组这两天休息的功夫,跟杨洁导演从剧组借来了他们我的摄影老师跟唯一的那一台高画质的摄影机。 准备要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把整个广告片的拍摄任务完成。 于是在广告刚开拍的第一天的一大早,张家栋就专门儿找到了郑秘书帮忙,跟他们县里面的客运公司来了一辆大轿子,当天一早天不亮就出发,赶到了崂山景区的疗养院里,把这一次要出演的几位主演,把他们在广告片中需要用到的服装、道具,以及剧组的摄像老师都一并接到了他们的小县城里。 是第一次来到张家栋他们所在的小县城,马德华老师和六小玲珑老师们似乎对于这个县城里的一切都很新奇,不过等到他们都见识过了张家栋这一次在他们西安话剧院里面搞出来的布景以后,就再也没有时间去考虑其他的什么并不要紧的事情了。 一个个全都惊叹于,张家栋居然能够可以利用他们整个剧场现有的条件,把整个火焰山的场景布置得这么惟妙惟肖。 再配合室内灯光的效果,以及他们剧组特教师们制作的各种特效道具,显然是比他们在首都电影制片厂时候见到的最先进的摄影棚布景,还要高级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我说张家栋啊?你可真是个全才啊!不光是戏演的好,居然还懂导演和布景?要是不进我们这个行业,你可真是白瞎了自己的才华啊!” 马德华老师一向心直口快,和张家栋熟悉了以后,也压根不把他当成是外人。 面对张家栋跟王凤霞老师他们搞出来的布景,丝毫也不吝啬口舌的赞叹了起来。 “嗨,马德华老师你瞧你这话说的,我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后面具体的布景工作全都是由我们这里面的这位话剧团的演员高老师,还有王凤霞老师一起设计的。哦,对了,我差点儿忘了跟几位老师介绍了,这位高老师以前可是我们现在话剧团的台柱子,跟王凤霞老师还是师兄妹呢!”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向几位老师介绍起了他们县话剧团的高老师来。 “啊?这天底下还有这么巧的事,看来,就连老天爷也希望咱们这一次的广告片能拍摄顺利,给你派来这么好的帮手。事不宜迟啊,张家栋同志,既然咱们现在主要的演员都已经到齐了,你还等什么呢?咱们赶紧开机试下镜头,走走戏吧?” 第535章 胸无大志 按照张家栋最初的想法,这一次广告片的拍摄思路,是直接承接着西游记中大闹火焰山的回目。 先是要给师徒三人到达火焰山一个全景,然后再由这一场戏的灵魂人物孙悟空提出,要去找牛魔王的妻子铁扇公主借芭蕉扇。 而与之前孙悟空大闹火焰山,三借芭蕉扇的剧情完全不同的是,这一次孙悟空刚抵达铁扇公主的洞府就直接和对方唠起了家常,了解到铁扇公主是因为与牛魔王感情出现了裂痕,这才被玉面狐狸钻了空子。 孙悟空立马拿出了自己从东土大唐带来的法宝,也就是他们县冷饮厂生产的下滑花生露来,介绍起了这一款花生露美容养颜的功效。 这样无厘头的剧情剧情如果是放在未来,大部分人都看过大话西游这部经典电影的背景下,也许并不算是什么有创意的举动。 可是毕竟此时的张家栋所处的却是80年代初,这个大部分今年港台片还没有大量引入咱们大陆,普通人对于电影电视剧的理解还处于五六十年代那种黑白片程度的时候。 他能够在这个时代想出这样的点子,无异于已经是让这部广告片的思路超前了几十年,即便是让本来出演孙悟空和猪八戒的六小龄童老师和马德华老师听完了他的介绍以后,都不得不佩服张家栋这样的想法跟魄力。 “好你个张家栋同事,你可真是了不得啊!我们拍了一年多的西游记,当初拍大闹火焰山这部戏的时候,杨洁导演也是反复跟我们讲了好几遍的剧本。可是谁也没能料到这部戏居然还能这样的改编,你可真是给我们要帮老顽固们好好的长了见识!” “就是!张家栋啊,关键是你不光是敢想,你还真的是敢想敢干呐!甭管有没有你们县里面的支持,能够在你们县话剧院里面搞出这么大的场景来,你们合作社这一次肯定也是投了不少的钱吧?” 对于六小龄童和马德华老师的连番称赞,张家栋只是谦虚的笑了笑,摆了摆手替自己辩解道。 “两位老师,我有多大的本事,你们还能不知道吗?就别这么夸我了,咱们今天还是办正事要紧……” “诶?张家栋同志,我看他们两位老师其实也是好心提你,你对这一部戏的原著改成这么大,别到时候在电视上上映的时候会受到什么影响,到时候白让你们合作社投入的这些资金全都打了水漂啊?” 最后,还得是当时沙和尚的扮演者闫怀礼老师想得最仔细,提出来的问题也最切合实际。 “严老师你就放心吧,这一次拍广告拍的剧本在还没有开始正式准备之前,我就已经拿去给我们青岛市本地的广播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们看过了。他们对于我这一次改变的态度也是非常包容的,我们青岛也不过是一个地方性的电视台,对于这些文化方面的审核的确是没有咱们首都那边的电视台严格……” 此前张家栋已经不止一次在他们青岛本地的电视台,推出自己合作社品牌的广告了。 当时三羊牌羊绒衫和针织衫的广告,因为过于抽象,还曾经引起了他们青岛本地市民间的一阵轰动,由此而带来的广告效应,早就已经远远的超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些广告所投入的经费了。 即便是那么粗制滥造的广告,他们青岛市本地的广播电视台也是抱着积极支持的态度,就更不要说这一次他们县里面居然都用了首都的知名剧组协助拍摄的广告片了。 要知道在那个时代还从来没有人像张家栋这样,几乎完全借鉴了舞台剧的演出经验,布置出了如此规模宏大的造景就是为了拍摄这一部广告片而准备的。 对于这一部广告的投入,张家栋其实早就已经创造了那个时代的许多记录,也不得不说当时曹县长对于张家栋这种异想天开的行为的支持,的确也是有非常长远的前瞻性。 也许在曹县长的心里早就已经预判到了,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咱们国内的生产力不断提高去,老百姓们的兜里有了更多的钱,生活也越来越好了。 物质生活的极大丰富必然会促进精神需求的长足发展,各种各样的电视广告正是属于在那个年代最新颖的传播形式,有不知道多少在未来大红大紫的国内知名品牌都是借着这一次时代所赐予的红利,利用好了广告传播的工具,逐渐建立起了自己的品牌认知,成为在那个时代被广大人民群众终将追捧的知名产品。 只是单纯从这一点来说,张家栋当时在人生中处于最落魄的时候,能够遇到了曹县长,也相当于是千里马遇到了伯乐。正是因为曹县长的包容,才让张家栋有了这么宽松的环境,能够充分发挥他作为一个过来人的好想法。 “那就好,陈家栋同志只要是你心里有数,我们这些老同志可是都愿意为你的好点子,出上一把力的!” ***一边说着,一边又拍了拍张家栋的肩膀,就这样,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准备了将近半个多月的广告片,才算是正式开机。 几位演员老师们当初在剧组的时候就有专门的演员助理替他们在这里踩过戏了,但其实只需要按照当时那些助理演员们替他们讲解的拍摄过程,再重现一遍张家栋之前改编的那些场景,这短短不到1分钟的广告片就可以顺利拍完了。 可是毕竟在实际拍摄的过程中,杨洁导演的爱人,也就是他们西游记剧组的专职摄影师王崇秋老师作为专业的摄影指导,也根据当时布景的情况和摄影的艺术性,提出了不少的改进意见。 几位主演老师们又在王崇秋老师的指导下,反复把重新修改的各个镜头全都眼熟了,这才终于进入了正式的拍摄环节。 好在几位老师全都是他们西游记剧组的老演员,有多年的表演经验,再加上王中秋老师这一年多来跟他们几位的磨合,前半段师徒4人带着白龙马来到火焰山的情节拍得非常顺利,几乎是一遍就拍过了。 只是等到王凤霞老师要出场的时候,张家栋眼看着天色都已经晚了,只依靠他们县话剧院的灯光进行演出,很难达到大伙儿心中所需要的艺术效果,这才不得以喊停。 “几位老师,你们今天大老远的从崂山那边赶过来,一点也没有休息,咱们不如今天就拍到这儿,把后面的那半场戏留在明天白天天气好的时候再拍吧?”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贴心的为几位老师拍个送上了他们现在冷饮厂生产的花生露解渴。 几位主演老师见他们话剧院的厂里的确是光线不足,这才在王崇礼老师的同意下纷纷走下了舞台,卸下了身上的戏服和行头,笑着跟张家栋诉起了苦来。 “张家栋同志,没想到啊,你们这一部广告片的拍摄还真是不容易,都快赶上我们在剧组拍上一整场戏的工作量了。” “对啊,小张,我们来的时候在路上还原本琢磨着,今天一天就把你们县里面的广告片直接拍完,然后明天再留些时间,到你们青岛市区转一转呢。结果没成想啊,今天这戏这拍了一半儿,明天我们还得化妆再忙活儿一天……” 几位老师说话的时候,高老师的徒弟小阿杰也没有闲着,一边儿帮各位老师收拾他们脱下来的那些服装和道具,一边忙着替张家栋给他们端茶送水。 以前在几位老师还没有来到他们县里的时候,高老师就是他们县里话剧院最有名的台柱子。 这一次有几位老师的卖力演出,小阿杰可是真正过了一把追星的瘾,当然乐意跑前跑后的替他们几位老师分忧解难,让他们多传授点儿自己在舞台上面的表演经验了。 而对于德华老师的埋怨,张家栋其实也知道对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却依旧还是有些感觉不太好意思。 “哎,几位老师我也不能让你们白忙活啊,今天晚上我来做东,你们到我们县上最好吃的大排挡上,去好好的尝一尝我们本地的海鲜和特色菜,你们看我这样算不算是有诚意呀?” 提到海鲜,四五月份正是青岛本地海鲜最肥美的时候。 那个时代受到运输条件和养殖技术的限制,青岛本地的海鲜基本上都是渔民在海上捕捞到的,野生海鲜的资源也还没有为过度捕捞而面临衰退,青岛本地的海鲜在北方小有名气,就连从首都来的这几位老师也都有所耳闻。 听到张家栋这么说,今天晚上要由张家栋来请客,他们自然开心。 只是马德华老师似乎是因为身为土生土长的北方人的缘故,对于张家栋口中所说的大排挡还有些不太理解。 “张家栋说要请我们吃海鲜,那自然是好的,可是这个大排档……又该作何解释啊?” “哦,马老师。这只不是一种时髦的说法罢了,说白了就是咱们北方的夜市,好,我们的邻居是我们县里面经营饭店的主厨,退休了以后也闲不住,就找了这么个伙计,也不算是埋没了他大半辈子练出来的好手艺……” 说到这儿,张家栋还不忘了把一直在几位老师身边忙前忙后的小马拉了过来。 “马姑娘之前到我们县里面来,晚上吃的第一顿就是在我所说的炒菜摊儿上,姑娘,你倒是跟几位老师说说。我的那位邻居老徐头儿的手艺到底怎么样啊?” “那自然是好极了!这位老师,我可以跟你们几位保证,这位老师傅做的青岛本地菜,可是一绝!他们青岛本地的海鲜更是了不得,在咱们首都,可是吃不到个顶个都鲜活的螃蟹,还有那个青岛本地的油焖大虾……” “得得得!小马,你就别说了,说的俺老猪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小张啊,你还不赶快带路?!” “嘿!咱们师傅还没有说话呢,你咋就先替咱们师徒几个做决定了?” 马德华老师是被六小龄童老师嗯呢在脑袋上拍了一下,也是一脸的委屈,像极了在西游记里受了大师兄气的猪八戒。 这两人惟妙惟肖完全入戏的表演,把在场当众人惹的也是哄堂大笑了起来,就这样,一整天紧张的拍摄终于结束了。 张家栋信守诺言,果然带着这一次参与他说的所有剧组成员和高老师,小阿姐他们一起,来到了他们县里的夜市上,找到了刘水他们老两口。 今天他要请客吃饭的事情其实早就已经委托孙丽君,跟刘婶儿他们老两口打过招呼了,所以当天晚上老徐头特意回绝了所有的老顾客,专门把自己不大的摊位全都给张家栋带来的给老师们腾了出来,然后又早早地从他们县里的批发市场里买到了最新鲜的本地海鲜,替张家栋他们满满地摆了好几大桌。 马德华老师他们平时在剧组里,一天的伙食费也不过是几块钱的标准,哪里见过这么丰盛的晚餐,早就已经供不上夜市大排档这样有些简陋的环境了,一个个指导张家栋发话开饭了,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消灭起自己面前的那些山珍海味来。 马德华老师更是边吃边感慨。 “小张啊,要么说还得是跟着你一起拍戏才能享福呢,你看我们剧组到你们青岛来又是住疗养院,又是车接车送的。我们大伙儿抽空帮你拍一条广告片,还能吃上这么丰盛的海鲜大餐,这一次可真是让你想的都破费了呀……” 在80年代初的时候,不管是马德华老师还是其他的几位老师,其实对于广告代言的事情还都没什么了解。 根本就预想不到在未来,那些没有什么作品的所谓明星,随便接一条广告就能拿到上千万的广告代言费。 未来商业化的发展和竞争,不光是造就了许许多多的知名品牌和企业,更是富起来的一批能跟上时代脉搏的流量演员。 而对于像马德华和参与过西游记剧组拍摄的其他老师这样,真真正正表演终于为艺术献身,依靠自己扎实的舞台功底获得观众们喜爱的老艺术家们来说,的确是有些不太公平。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听到了马德华老师跟自己开的这个玩笑,不光是没有觉得这个玩笑好笑,反而是有些心酸了起来。 “老师,今天你们本来在剧组的时候就应该休息的。却为了我们县里面的工作又忙活了一整天,我这点儿小小的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张家栋原本是要在今晚的饭局上,趁着大伙吃饭的机会跟马德华老师他们说清楚,这一次他们剧组的演员们替剧组拍摄的广告也不是白忙活儿,他都能代表他们县里面多少是要给这些演员老师们一些演出费的。 可是,感觉现在的气氛既然这么活跃,几位老师们都在品尝老徐头儿给他们亲手炒制的那几道拿手菜和当地的海鲜,张家栋又觉得在这种场合上跟几位老师们谈钱实在是有些太伤感情了。 这才话锋一转,改为向几位老师们让酒让菜来。 “几位老师们,这些海鲜都是我们的拓展,今天一大早由我们海边的渔民们打捞上来的。全都活着送到我们县里面的批发市场,然后徐师傅专门儿买来请几位品尝的。你们几位老师尽管放开肚子吃,今天晚上咱们饭菜管饱,酒水也管够!” 这一次毕竟张家栋是替他们县里面来做事情,所以郑书特意早早的替张家栋准备好了好几箱的酒水,自然都是选用的他们青岛本地的特产青岛啤酒。 而像是小马和王凤霞老师这种不喝酒的,他们县里面还有这一次广告的主角,夏花花生露可以随便喝。 有了酒水的加持,整个晚间的气氛自然是立马就热闹了起来。 马德华老师他们几位老艺术家们也许是因为这一段时间到处奔波跟着剧组去拍戏,也的确是没有什么放松的机会,今天才好不容易在张家栋这儿找到了一个放松下来的机会,所以酒喝的我说我觉得也多了一些,然后便借着酒劲儿跟张家栋聊起了心里话来。 “小张啊,你可是不知道啊,都说台上10分钟,台下10年功,这拍电视剧是比我们当初在舞台上演出更费心费力了。你这一次好不容易在剧组里说到了杨洁导演的赏识,有能够直接一步登天的机会,你咋就一点儿都不动心呢?” “对呀,家栋,不是我说你在你们这么小的一个县城里,你能有什么发挥的空间?还不如这一次趁着能够进剧组的机会跟我们一起回首都去,到时候要是有机会加入我们首都电影制片厂,以你的条件和天赋,就算是不当演员也能在剧组里混个稳定的差事,也算是不买魔女这个人才吧?” 马德华老师和老李显然是都有些喝多了,一边拉着张家栋敬酒,一边劝张家栋再做打算,不要放弃这么好的能当演员的机会。 不过张家栋对于这两位老师的劝说,倒是有自己的想法。 “两位老哥,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你也知道我们小小的县城肯定是比不上首都的资源。不过,这一世我只希望自己能够做好一个商人的角色,对得起县里面给我的信任,为我们一方老百姓造福,我也就知足了……”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又为两位老师添了菜,斟满了酒,却没有注意到同样在他们这一桌,因为有伤在身以茶代酒的高老师,也看向了自己,似乎颇为欣赏地朝张家栋点了点头…… 第536章 你要让这孩子讲戏? 当天晚上因为张家栋的盛情招待,再加上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的精心准备,从西游记剧组来的几位老师和其他工作人员们都吃得非常尽兴。 后勤组组长老李更是因为太久没有机会像这样放松过,一个人就承包了十几瓶的青岛啤酒,到下半场的时候早就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完全顾不上自己剧组前辈的身份,跟他们剧组的其他几位主演又是劝酒又是划拳,完全放飞了自我。 而张家栋本人虽然一直强调自己并不怎么会喝酒,还是被马德华老师和六小龄童老师他们几个想按着喝了好几杯。 一行人在这样热烈的气氛中一直喝到了后半夜,要不是考虑到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年纪大了,一直不停地为他们炒菜上菜,的确是太辛苦。 从剧组来的这些贵客们,明天又有重要的拍摄工作要完成。 这么好的气氛,人家都坚信一定能够持续一整晚。 “几位老师,今天晚上咱们都已经喝尽兴了吧,明天还有工作要忙,要不今天晚上咱们就先到这儿?我来安排我们合作社的工作人员,送几位老师们先回我们县里面的招待所住下,咱们明天一早再见?” 张家栋作为主人都已经这么说了,大伙儿当然知道是要到了该散场的时候。 就是因为知道明天还有重要的演出,马德华老师和刘晓彤老师他们几位重要的主演并没有喝太多,直到现在都保持清醒,所以便主动替张家栋承担起了带其他同事们回县里招待所的任务。 因为考虑到高老师腿上的伤还没好,张家栋还特意麻烦县里给他们安排的那辆大轿子司机在,送完几位剧组的老师以后,顺便把高老师和小阿杰也送回了家里。 就这样在张家栋的精心安排下,所有人都渐渐离去,只有他自己在和大伙儿告别了以后留了下来,替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收拾起了当晚的残局来。 “家栋,你白天不是还有那么多要紧的事情需要去忙吗?收拾桌子和碗筷的事情你就别插手了,赶快回去早点儿睡吧?” 刘婶儿见张家栋送走了大伙以后,便直接帮自己收拾起了饭桌上的那些碗筷,赶忙上去就要拦他。 “刘婶儿,你们老两口今天晚上替我招待这些客人,也忙活一晚上了,这会儿大家都走了,就趁着没人的时候赶快休息休息吧……” “家栋啊,你听你婶子的话,平时收拾摊位的事儿,也都是她做的,早就已经干习惯了。你是个做大事的人,这种繁琐的小事儿怎么能让你来做呀……” 老徐头儿腿脚不太方便,今天晚上炒了一晚上的菜,直到这会儿才终于有时间能喘口气。 见到张家栋居然主动替他们老两口干起了收拾摊位的活儿来,老徐头儿也想劝他。 可是张家栋哪里能听。 “徐叔,这一码归一码,要不是今天晚上有你们老两口来帮忙,这么多的人我还真不知道到哪儿去招待他们呢。你们老两口今天晚上替我们合作社忙了一整晚了,按理说也应该我来帮***……” 说罢,张家栋不光是收拾起了自己面前桌上的碗筷,还直接把刘婶儿手里端着的碗碟一把抄了过来,麻利地直奔涮洗碗筷的水管而去。 “哎……这个孩子……” 老徐头儿看着张家栋的背影,一边叹气一边连连感慨,似乎是又想到了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要说起来咱们家的大宾应该跟人家家栋也是一边儿的大,要是能有家栋这么懂事儿能干,那可就好了哦……” “哎……是呀,家栋孩子哪里都好,又懂事又孝顺,再看看咱们家的孩子,哎……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刘婶儿收拾好了一边的座椅,听到自己的老伴儿这么说,也连连感慨道。 他们老两口的儿子叫徐斌,的确是和张家栋在同一年出生,生日还比张家栋稍微晚了两个月。 跟张家栋不同的是这个家伙自打高中毕业,就再也没有上过学,每天只是游手好闲,除了找人打牌就是到处惹事儿。 老徐头儿年轻的时候可是没少为他操心,直到自己因为腿脚不好,提前退休了,给他找了一门亲事,本来想着孩子结婚了以后能够把心情定下来。 可是这个家伙带着媳妇儿去了外地,说是做生意,却专门不学好,又跟南方的那些游商们学会了打麻将、推牌九的手艺。 只要是输了钱,就拍电报来跟家里要钱。 老两口为数不多的那些退休金除了要养活自己以外,大部分都给了他,就这样还不够,他又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 这几年害怕追债的债主找到家里来,所以有好多年都没有回家,也不主动跟家里人联系。 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其实都没有自己家孩子的消息,就全当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丢了,老两口的日子也还是因为跟着张家栋这一次创业以后,才终于好了起来。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刘婶儿跟张家栋他们小两口之间的关系就是最好的例子。 “刘婶儿,徐叔,这些碗筷我都已经替你们写好了,需要放在哪里?” 老两口儿正在惦记着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的时候,张家栋也带着洗好的碗筷折返了回来。 “家栋,这些小事儿就不需要你来替我们老两口帮忙了,就直接交给你刘婶儿来处理就行了……” 老徐头儿一边说着,刘婶儿早就已经抢先一步接过了张家栋洗好的碗筷,我麻利的把这些碗筷收到了他们摊位上的橱柜里。 和其他那些经常需要流动的摊位稍不同的是,刘婶儿和老徐头是这条街上生意最好的档口。 每天一到晚上,有许多老顾客都是奔着他们家品尝老徐头的手艺的。 再加上这条街的夜市,当初的是张家栋一手经营起来,还有的如今在他们县里面人尽皆知的规模。 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的这个摊位,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他们夜市中的固定摊位,有了属于自己的经营场地,就再也不用把这些沉重的餐桌和餐具全都每天带回家里,搬来搬去了。 然而就算是这样,以张家栋20出头的年纪想要把老两口儿他们两个人经营的炒菜摊上,四五桌的碗筷全都收拾好,也是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和不少的体力的。 张家栋实在是想不到比他们老两口50多岁的年纪,每天都要我们做这样的工作到底有多么的辛苦。 “徐叔,刘婶儿上次我跟你们老两口商量的让你们老两口开饭店的事,你们两个琢磨的怎么样了?” 张家栋好不容易闲下来了,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就又开始关心起他们老两口儿的经营问题来。 “哎,家栋啊?你就说你平时那么忙还得顾着我们老两口的事情……你说的建议我们老两口自己搞饭店的事儿啊,我们也考虑过了。之前为了这件事儿我还专门打听了一下,原来和我一起工作的那些老同事们大多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不过听他们说,县里面似乎对于个人开饭店的这个事情管的很严,我觉得要是实在是难办的话,还是不要麻烦你了,毕竟以我们老两口儿的年纪,真让我们自己从头张罗起来一家饭店,我们老两口恐怕也没有那个心力了呀……” 老徐头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张家栋却知道,他们老两口肯定是怕给自己找麻烦,才特意把不容易得到县里的支持,当做了理由。 “对呀,家栋,你们合作社跟县里面的确是有合作,不过开饭店的事儿,说白了还是我们老两口儿自己的事,你也不用太替我们老两口担心,现在我们能在这夜市上有个固定的摊位就已经很不错了,每天不愁吃喝,就算是辛苦一些也还说的过去……” “刘婶儿、徐叔,我知道你们老两口这么说,是不想给我找麻烦,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跟当初我们合作社刚成立的时候可是不太一样。你们也看了,最近有越来越多的客户,经常要从外地到咱们县里来和我们合作社来谈生意。我们合作社的规模也越来越大,员工越来越多。不管是对外招待符合都说自己员工的需要,我觉得都有必要再考虑一下,我们合作社自己未来发展的需求了……” 张家栋跟刘婶儿他们老两口介绍了他们合作社现在所面临的情况,然后这才终于说出了自己打算。 “我觉得既然让县里面同意让咱们自己搞饭店,的确是存在不少困难,还不如在我们合作社内部找找资源,之前我们合作社服装厂员工少的时候,还可以不用考虑这些员工们的伙食问题,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来解决。不过现在我们合作社单单是服装厂就已经有400多号的职工了,而且还有许多都是咱们县城周围10里八村的社员,每天天不亮就得从家里出发来咱们县城上班,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准备早饭和午饭,我正好打算着在我们合作社里面搞个食堂出来,一方面方便可以方便我们自己厂里面的工人们解决早午饭,一方面,像是今天这样临时遇到一些需要接待的贵宾,凭借徐叔的手艺肯定不输给咱们县里面的国营饭店啊?” 张继东当着老两口的面儿,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说了一遍,这才看向了老徐头,又看向了刘婶儿。 他们两个听到了张家栋的想法以后,脸上也不自觉地都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家栋,你的意思是?你们合作社打算你们自己的食堂,然后让我跟你婶子去帮忙?” “不!徐叔,你想想就是忙活400多人的饭,只凭你们老两口那哪够啊?我是先以我们合作社的名义把这个食堂给建起来,然后再交给徐叔和刘婶儿你们老两口来管理,需要招多少的厨师和后勤人员,都由你们老两口自己说了算。然后招到的人,以后全都交给徐叔来培训就是了!” 显然自打上一次张家栋跟郑秘书,聊过了让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在县里开饭店的事情以后,张家栋就改变了自己之前计划的方案。 既然县里面对于让个人开饭店的这件事有许多的顾虑,他们就先从自己合作社的需求出发,既不浪费老徐头儿的好手艺,为他们老两口儿找了一个更轻松的工作。 也算是给他们合作社的这些员工们又增加了一部分福利,让他们合作社职工和县里面那些国营工厂的待遇,更接近罢了。 “家栋?你说的这事儿真的能成吗?要是太麻烦的话……” 不管是老徐头还是刘婶儿,听过张家栋的这一番想法以后,明显是都有些动心了。 可是碍于担心张家栋为了安排自己的工作,又难免让张家栋多操心,老徐头还是有些不想就这么接受张家栋的好意。 “麻烦?这有什么麻烦的?徐叔,刘婶儿,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是我作为我们合作社的负责人,还是能够替我们合作社做主的!” 就这样,张家栋在心里默默的把修建食堂的事情提上了日程,又帮着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整理好了炒菜摊周围的杂物,然后这才跟着刘爽他们老两口一起回到了自己老房子所在的筒子楼…… 第二天,虽然昨天晚上的时候,杨洁导演他们后勤组组长老李跟许多工作人员都已经喝的酩酊大醉。 可是真到了该开拍的时候,大伙儿还是非常准时地到达了他们县话剧院。 再加上经过了昨天大家一起吃的那一顿饭,不管是张家栋还是高老师,他们和杨洁导演剧组派来的这些演员老师以及其他工作人员们之间,也都熟悉了许多,再也没有了以前刚见面那样的生分,拍摄的进展自然是比昨天要快了不少,刚到中午的时候就几乎把整个广告后半段最重要的几个镜头都拍完了。 可是等到六小龄童老师扮演的美猴王见到了王凤霞老师扮演了铁扇公主以后,掏出了从东土大唐带来的夏花花生露,准备和对方介绍这花生露美容养颜的功效时,张家栋却总觉得似乎是少了点什么…… “停!怎么样?家栋?这整部广告片完全都是按照你的要求,一点儿不差的全都拍出来了,你觉得效果如何啊?” 直到几位老师们在舞台上表演完了最后一个镜头,老李作为这一次从剧组派来的领班,才学着杨洁导演以前在剧场时候的样子喊了停。 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向张家栋询问道。 “李哥,几位老师们都辛苦了,表演的确也是非常卖力,不过……” 见张家栋突然面露难色,老李但是反正不到张家栋到底是有哪里觉得,这一场戏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了。 “不过什么?哎呀家栋,你不用不好意思,这里还有几位老师全都是咱们自己的朋友,你是你们县里面唯一的代表,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啊?” “李哥,意见我倒是谈不上,几位老师的表演自然是没有话说,都非常专业。不过就是因为太专业了,是不是反而是在介绍我们的这款产品的时候缺少了点儿什么,不够接地气啊?” “不接地气?” 还管是老李,还是在这部广告片里面出演的几位导师们,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说法。 作为这一部广告片的主角,六小龄童老师和王凤霞老师都有多年在舞台上的表演经验,不管是基本功还是表演的水平,都非常扎实。 而正是这一份专业性,也让他们忽视了张家栋所说的所谓亲民的效果。 “知道几位老师们平时在剧组的演出。不管是哪一个镜头都需要仔细刻画,一板一眼的表演出来。可是毕竟咱们现在拍摄的是广告,并不是一次非常严肃的演出,更是老百姓们在茶余饭后的谈资。我觉得如果要是能把后面介绍这款产品的功效的台词,表现的在更加口语化,是不是效果能更好一些?”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看惯了各种年代以后引进咱们大陆的港台喜剧片,非常能够了解这种无厘头的喜剧风格。 尤其是这一次他所想出来的广告点子,更是受到来了周星驰那部经典的古装喜剧,唐伯虎点秋香的启发。 非常清楚,如果在一部很严肃的古装戏中如果突然冒出来这样的桥段,会给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带来多大的反差感。 可是几位演员老师们也许是今年受到专业化舞台教育的熏陶,却并能理解张家栋的意思。 张家栋正在冥思苦想,发愁该如何替几位老师解释到底自己需需的是什么样的演出效果时,却无意间瞥见了一直守在高老师身旁,替高老师端茶倒水的小阿杰,又想到此前他在人民公园里边听小阿杰讲评书时的表现,一下子就突然间来到灵感。 “高老师,正好小阿杰也在,你能不能让他到舞台上替几位老师讲讲戏啊?” “什么?你说要让这孩子,替几位老师们讲戏?” 结果,不光是高老师,就连在场的其他人听到了张家栋突如其来的说法也都懵了,纷纷朝小阿杰看去。 那小家伙更是一头的雾水,实在是搞不清楚自己一个小小的学徒,能有什么能耐去指导几位早就已经成名的艺术家呢…… 第537章 拜师 “啊?我……我能行么?” 不光是高老师不相信自己的养子能够指点几位老师在舞台上面的表演,就像小阿杰自己对于张家栋的突发奇想,也一下子就没了自信。 “当然了,高老师,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了这个小家伙。当时在人民公园的时候,他可是当着几十个老同志的面儿给他们说书,大家都一个劲儿地叫好呢!” 可是张家栋却似乎对于小阿杰当初在人民公园里输出的表现,印象非常深刻。 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把小杰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摸着对方的脑袋,向几位老师们介绍道。 “当初他一个人。就凭着在公园里面给大伙说书,就能在外面独自生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你们几位老师?觉得这样的本事到底如何呀?” 听到张家栋这么说,六小龄童老师跟马德华老师也是不由得纷纷惊奇,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此时彼此内心中的惊讶。 “家栋啊,要是这么说的话,这孩子可真是了不得啊?完全能够凭借自己的一张嘴,就能独自在外面讨生活,这样的本事,我感觉就算换成是我们,等个一两天,估计还成,要是让我们在外面熬大半个月,估计我们会的那几部戏都得演完了,没人再看了吧……” “对呀,这孩子既然能有这么好的口才,讲的东西既然大伙儿也都能爱听,自然是在这方面,要比我们这些老顽固要强的多了。我倒是觉得,让他来按照自己的思路,上台来把这场戏的剧情给我们演演,也许还能给我们这些老古董,提供一些年轻人的新思路呢?” 两个人商量完了,几位老师也都一下子就达成了共识,王凤霞老师是高老师的师妹,对于自己师兄领养的这个孩子,感情自然是也比其他几位老师更亲近了许多。 见几位老师既然都已经没有其他的意见,便赶忙笑着招呼小阿杰上台来。 “阿杰,你听到了没有?现在几位老师都希望你能上台来给他们讲讲,这场戏到底该怎么演呢,你也别害羞了,大方点儿赶快上台来,跟我们说说要是换成你是齐天大圣,遇到了我这样的铁扇公主,你该怎么说服我呢?” 几位老师相继的盛情邀请,让完全没有做好任何准备的小阿杰还有些胆怯,张家栋却哪里管这些,直接在小华杰的身后狠狠的推了对方一下,就强行把他送上了舞台。 “嗨,你这个小子这么多老师都等着你呢,你还犹豫上了?知道不知道这是多么宝贵的机会,能跟这几位未来的艺术大家们同台对戏啊?” 张家栋说的的确没错。不管是马德华老师,还是未来因为出演这一步西游记中孙悟空这个角色,而大红大紫的六小龄童老师。 在这一部86版西游记电视剧播出以后,都成了当时演艺圈最炙手可热的表演艺术大师。 除了经常能够收到来自全国各地商演的邀请以外,能够像这样完全师徒4人聚集的情况,除非是1986年西游记正在热映的那一年的春晚,然后就是几十年后首都电视台主办的专访节目了。 像是小阿杰这样,初出茅庐,连舞台都没有上过几次的新人,能够像今天这样跟几位老师们同台对戏,不管最后的成果如何,对于小阿杰未来演艺生涯的帮助也都是巨大的。 而此时的高老师,直到小阿杰被动强行推上了舞台,才终于理解了张家栋的良苦用心,见小阿杰上台以后有些手足无措的又回望向了自己,这才默默的然后对方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大胆一些,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是了。 有了高老师的鼓舞,小阿杰果然立马就镇定了下来。 再加上这一段时间,王凤霞老师提前来到张家栋他们所在的县城做指导,小阿姐早就已经跟自己的这位女师傅混得很熟悉了,面对登台与这方搭戏的要求,他倒是也没有表现的像刚才那么扭捏。 “张家栋同志,这个镜头是齐天大圣要跟铁扇公主介绍你们县里的这款产品,你是不是也跟这位小朋友说一说你的想法和台词啊?” 六小龄童老师见小阿杰就这么被送上舞台了,也是上人见喜,就是觉得这个小家伙看起来就是那么的伶俐,直接把小阿杰拉到了自己身边,还主动把自己手里的金箍棒交给了对方。 不光如此,还细心地张罗着张家栋也上台来,给没有看过剧本儿的小阿杰讲一讲戏。 张家栋哪能不知道,这是几位老师给自己面子,见小阿杰也算是慢慢的进入了状态,这才大大方方的也上了台去,来到了这个小家伙的面前, “阿杰,刚才这位老师表演的孙悟空你觉得怎么样?要是再给你十几年的时间,你能不能也像他这样,把齐天大圣的威风表演的惟妙惟肖啊?” 听到了张家栋的鼓励,小阿杰先是懵懂的点了点头,紧跟着又赶紧摇了摇头。 张家栋倒是也没再难为他,先是稍微沉吟了一下,然后便直接说出了自己对于这个镜头的想法。 “各位老师的表演都非常专业,我觉得,如果要是这次咱们拍的并不是广告,而是一部舞台戏,以各位老师刚才的表演肯定是能够获得满堂的喝彩。不过,咱们现在要拍摄的可是广告,广告最重要的倒不是什么专业性……” 张家栋说话的时候,不光是台上的几位老师都在那里倾听,就连台下的那些工作人员们也都纷纷驻足,好奇起这个20出头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样的独特见解,居然能够以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就能够给这些在剧组中都赫赫有名的几位主演们讲起了戏来。 “这一集大闹火焰山的戏在西游记中可是经典,也许我们直接把它原封不动的照搬到电视上,观众们可能会觉得因为老师们的演出足够专业,为几位老师的表演喝彩。我是等到我们第一次广告片真正的主角出场的时候,就未免实在是有些太突兀了,几位老师,你们觉得呢?这就像是昨天咱们拍完了那场戏,然后去夜市上吃法时候的感受一样。可能你们几位老师原本的预期只不过是尝一尝我们青岛本地的家常菜,结果徐师傅给你们端上桌的拿手菜,因为他的好手艺却一点儿也不比我们县里的国营饭店差。这就叫做反差,只有反差才能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在短短不到1分钟的时间里,就记住我们的产品……” 张家栋大概把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都说完了,这才笑着转向了小阿杰。 “阿杰,你和这些演员老师们就不一样了,以前你虽然在舞台上学过怎么表演,可是这一部戏是其他剧种中的重要选段,并不是话剧中经常出现的活动,所以我猜想高老师之前应该也没有跟你介绍过这部戏吧?” 听到张家栋的问话,小阿杰立马点了点头,张家栋这才满意的回应道。 “就是因为这样,你没有演过这一场戏,所以才能够以前的表演所束缚,能够心无旁骛的把我这儿理解到的想法,按照你自己的思路表现出来。怎么样?小家伙,你大概知道我的意思了吧?就按照你当时在人民公园儿里边儿给大家讲评书时候的感觉来演就是了,如果是换成你在介绍这一款产品的功效时,想要留住这些围观的听众,甚至还希望他们能够通过你的介绍,主动掏钱来买这款产品,你该怎么向他们介绍呢?”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张家栋这是在启发眼前的这个小男孩儿。 几位老师听闻了张家栋的解释,也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 “嗯,怪不得我们演这场戏的时候总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原来是一直陷在我们之前在舞台上和剧组的表演经验里……家栋啊,还真别说,经过你这么一解释,我们倒是都明白了……” 几位老师相继从张家栋这一番解释里,悟出了一些道理。 张家栋却非常谦虚的把这些感悟,全都归结为自己以前工作的经历上来。 “几位老师,其实这个道理就跟我原来在我们县里面当卡车司机的时候一样,越是走熟的路其实越应该小心。” 张家栋把话说完,几人这才纷纷看向了小阿杰,似乎是在鼓励他按照自己的理解,想要看看以这个小家伙的本事到底能够把这一个镜头拍成什么样…… “好了,几位老师,咱们今天的拍摄时间非常紧张,我先带着这个小家伙走一遍戏吧……” 有王凤霞老师的提醒,大家自然是乐意配合的,纷纷给他们让出了舞台上的位置,小阿杰则是直接代替了六小龄的老师扮演起了在这一部戏出现的孙悟空的角色。 虽然之前作为一个话剧演员,高老师并没有哦真真正正跟小家伙讲过这一部戏的精髓。可是就凭着这个小家伙这两天,观察几位老师们在舞台上面的表演,就能够把六小龄童老师的表演学的惟妙惟肖。 就连几位老师在台下看着这个小家伙的表演,也纷纷感慨,老师这是不知不觉中就培养出来了一个难得的戏曲好苗子。 很快,有王凤霞老师亲自带着小阿杰踩点,把前面所谓铺垫的几个镜头全都演了一遍,这个小家伙对自己所扮演的美猴王这个角色也越演越趁手,直到来到了铁扇公主的洞府,当着铁扇公主的面要掏出换芭蕉扇的礼物。 这个小家伙儿对于这段戏的处理,就跟六小龄童老师那种专业化的舞台表演完全不一样了。 自打他从自己的行囊里掏出了那罐广告的主角,夏花花生露的时候,小家伙就彻底变成了一个推销员,果然按照张家栋预想的那样,完全是演出了周星驰无厘头搞笑喜剧的感觉,表演中既有一个小孩子面对陌人比较自己产品的时候的青涩,又莫名的透出来一种身为孙悟空的自信。 巨大的反差,立马惹得台下的一众老师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一阵哄堂大笑,而这样的效果正是张家栋梦寐以求的,他知道只要是这一部广告片能够小家伙这样的表演,正常的在电视台中播出一定会获得远比当初他们三洋牌儿广告刚上映时,跟轰动的效果。 “好了,小家伙,你演的不错,几位老师,你们大概也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嗯,如果是真的按照这个思路改编的话,那的确是效果比之前我们演出的时候要好多了,你说是不是啊?老马?” 就连六小龄童老师看过了阿杰的演出以后,也不由得赞叹起来。马德华老师更是连连附和。 “就是,没想到啊,张家栋。你们县里面不光是有你这么一个什么都懂的全才,白藏龙卧虎,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天才。王凤霞老师,我觉得既然这个小家伙是你师兄的徒弟,不如把他介绍给咱们剧组。反正咱们剧组里面也经常缺演员,尤其是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我相信杨洁导演要是看过了这个孩子的表演,肯定会大受启发,也许现在遇到有他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可以扮演的角色,咱们剧组就再也不用专门儿在全国海选了啊?” “诶?你还真别说老马,你的这个点子我看一准儿能行!” 要知道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制度在拍摄这一部86版西游记的时候,大部分的剧情都是边拍边写。 因为除了根据这一部戏的剧本儿,他们取景地几乎要遍布大江南北,我也不知道下一场戏到底要在什么时候,在哪个地方拍摄。 所以在剧组挑选演员的时候也是经常会临时起意,有的时候在某些地方的体育场里找到了一个好演员,杨洁导演还会或者根据这个演员的特性在剧中改编一个适合他的角色。 而要是在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某些并不重要的角色实在是找不到适合演出的演员,大部分情况剧组也会干脆直接把这个角色的戏份完全删减掉。 只不过这样一来,除了会增加杨洁导演和剧组编剧的工作以外,也难免会有些不遵从原著。 尤其是一些重要的小孩儿角色,就比如哪吒和红孩儿在整个西游记中可是占有大量的戏份。 杨洁导演为了能够找到这两个角色,可是没少费心思,如果当时要是有小阿杰在的话,也许他们剧组就不用再在全国的曲艺团里面海选了。 不管是马德华老师还是其他几位老师,在看过了小阿杰惟妙惟肖的表演以后,都相信以这个小家伙的机灵劲儿,肯定能够把这两个重要的角色表演的活灵活现。 而对于几位老师的赞赏,此时,没有人是比台下的高老师更高兴的了。 自打小阿杰被高老师领养回家以后,他除了竭尽自己的所能把小家伙拉扯成人以外,更是几乎把自己当演员这么多年以来,所有的心得全都传授给了他。 现如今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几位老师们的认可,小阿杰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天分,更是有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进入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的剧组,成为一个专业的演员,至此彻底摆脱话剧演员的身份,走进更有发展前途的电影电视剧行业。 高老师的心里别提有多替自己的这个小徒弟高兴了。 “阿杰,几位老师既然这么欣赏你,你还不赶快谢谢人家?” 阿杰的年纪毕竟还小,并没有从自己老师的这句话里边儿理解到什么话外的深意。 可是,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尤其对于小阿杰的印象又非常不错,很想帮高老师一把,把这个孩子扶上正路,又怎么可能猜不到高老师此时的心情。 “我看不如这样吧,今天几位老师也都在场,高老师和王凤霞老师又是师兄妹。原本小阿杰就跟咱们几位老师有缘,我觉得倒是不如让小阿杰再多拜一门儿老师,跟着六小龄童老师一起学表演,高老师,你觉得我的这个建议如何啊?” “让阿杰跟章老师学表演?这……合适么?” 高老师听到张家栋的建议以后,也不自觉的看向了王凤霞老师那边。 此时,对方也是一边笑着一边默默的朝高老师点了点头。 然而,拜师这么重要的事情,毕竟不能只有高老师和王凤霞老师来做主。 张家栋所建议的主角,六小龄童老师的意见才是重中之重。毕竟此时的六小龄的老师可是曲艺世家,就连张家栋也不太清楚,拜入对方的门下到底有什么样的要求。 不过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小阿杰本身的福气,还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大伙儿对于张家栋本人的认可,又或者是兼而有之。 六小龄童老师对于张家栋的这个建议却表现的非常高兴,似乎也很乐意帮这个小家伙一把,让他也能融入他们西游记这组这个大家庭。 “合适!我觉得你这个小家伙的伶俐劲儿,肯定能够把我们张家的游戏发扬光大!” 有了六小龄童老师的同意,一切事儿就都好办了。 “阿杰,你还等什么呢?还不赶快磕头叫师父?” 第538章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小阿杰无意中,竟然成了六小龄童老师的弟子,张家栋和在场的一众老师们则是成了小阿杰拜师的见证人。 有懂行市的工作人员,替六小龄童老师和高老师搬来了椅子,让他们在舞台上的主位上坐下。 马德华老师又专门儿替小家伙准备好了茶水,递到了小家伙的手上。 那个年代,只要是从事表演艺术行业的演员,都要讲个出身,要不然再凭借自己有多么的努力,多多少少都会受到一些同行们的歧视。 什么演出都要讲究师傅传承,其实在保证了戏曲的传统能够延续的同时,也的确是对当时传统曲艺这种表现形式的发展,造成了一些阻碍。 许多有一定声望的名演员,早已经是桃李满天下,早早地就收完了闭门弟子,不再参与演出。 像小阿杰这种,出身不好又非常有天赋的情况,不管在那个时代还是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想要找到一个能带他入行的老师可谓是难之又难,如果要是没有当初高老师的细心指导,多半就是要被这么埋没在茫茫人海中,再也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了。 不过,每个时代也有独属于那个时代的讲究,小阿杰想要拜进六小龄童老师的门下,按照常理来说,除了要有张家弄的引荐以外,还需要有保师、代师在场,才算是一次正式的拜师礼。 而这个时候,就又要说起来大家都有经过这么长时间,在他们西游记剧组里积累起来的好人缘儿了。 马德华老师平时在剧组里面跟张家栋和六小龄童老师之间的关系最好,见张家栋推荐了小阿杰,要拜在六小龄童老师的门下,跟着对方学习猴戏和电视剧的表演,就干脆毛遂自荐道。 “诶?我看着小子还挺伶俐的,是一个当演员的好材料。刚好我也是演戏出身,在剧组里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角色,要不这保师的位置,就由我来坐吧?高老师,你觉的呢?” 听到这一次小阿杰不光是拜了六小龄左老师为师,就连连猪八戒的扮演者马德华老师都能主动担当起保师的重任,高老师自然欣喜。 “马老师要是能替我保荐这孩子,那自然是好的。阿杰啊,你还不赶快替我谢谢人家马老师?” 在高老师的授意下,小阿杰也是大大方方地朝着马德华老师的方向先鞠了一躬,然后就又接过了高老师手中递过来的茶碗,准备要向两位老师敬茶,正式拜他们二人为师了。 王凤霞老师却突然又开口自荐道。 “孩子,先别着急就这么拜师,我看既然有马老师出马,连保师都已经有了,不如我也来凑个热闹,做你代师吧?” 王凤霞老师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看向了一旁满脸惊讶的高老师。 作为小阿杰的养父,也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教导小阿杰的老师,高老师与王凤霞老师本来就是师承同一位老艺术家的师兄妹。 只不过后来因为工作的调度的关系,高老师才来到了张家栋他们所在的县城。 因为当时的京剧已经逐渐淡出了普通人的视野,不得已才进入了他们县城里面的话剧团,从一名地地道道的京剧演员变成了话剧演员,大部分时间的工作都围绕着话剧创作和表演进行,这么多年来京剧的基本功自然是松懈了许多。 可是王凤霞老师就不一样了,自打她参加工作了以后,就一直是在他们市里面的京剧团参加演出,最擅长表演的就是这一部西游记中的铁扇公主这个角色。从师傅那里学来的京剧功底他可是一天也没有落下。 现在,他又加入了杨洁导演他们的西游记剧组,在剧组中担任了重要的表演指导的工作。可以说在整个西游记的剧组中,除了六小灵童老师都有名气以外,没有人然后比王凤霞老师本人更适合担当小阿杰的师父了。 而对于王凤霞老师的建议,等到高老师回过味儿了以后,自然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连连向王凤霞老师道起了谢来。 “那是自然的,凤霞啊,我是真没有想到,连你也……” 这师兄妹俩这么多年来同窗之间的感情,当然是不可能通过一句谢谢就代替的。 王凤霞老师当然也不是只为了让自己的师兄感谢自己,确实觉得小阿杰是一个难得的好苗子,想要尽自己所能扶他一把,这才主动请缨,担当起了代师传授的重任。 引、保、代三位老师都已经有了,就这样虽然是在他们拍摄广告的过程中,条件多多少少还比较简陋,张家栋跟几位老师却竭尽所能,替小阿杰准备齐了一个便是按照当时那种异常严苛的眼光看来,也非常严谨的拜师礼。 “阿杰,你还不赶快给几位老师磕头敬茶?” 见马德华老师,王凤霞老师,还有六小龄童老师都已经各自找座位坐好了,高老师赶忙催促道。 “哦……” 小家伙则是哦了一声,懵懂的从高老师的手中接过了茶杯。 然后就准备要按照以前高老师传授自己的那样,先分别给几位老师敬上茶水,再拜师行礼时,马德华老师却突然开口,招呼张家栋道。 “家栋啊,我们几个都已经做好了,人家小家伙儿就准备着给咱们端茶行拜师礼了,你怎么还傻愣着呢?还不赶快一块儿坐过来啊?” “啊?阿杰这是要拜你们几位老师为师,怎么还有我的事儿啊?” 听到马德华老师邀请,张家栋还有些发懵,不知道此时自己的身份的时候,马老师却干脆从座位上起身,然后直接过来拉住了张家栋的胳膊,就二话不说生拉硬拽的把他往空着的那个座位上引。 “让这孩子拜师的事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你就是他的引师。人家章老师可是南派猴王的传承人,这孩子既然要想败在张老师的门下,那自然是得给他一个完整的拜师礼啊?” 马德华老师一边说着,一边强行把张家栋摁在了椅子上,张家栋哪里能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居然能把自己也逼到了这个份儿上,还在犹豫着该怎么说服对方的时候。 “马老师,我知道这孩子今天能够拜六小龄童老师为师不容易,可是……我何德何能能跟你们这几位老师坐在一起收徒弟啊?不成不成,这事儿我不成……” 坐在主位的章老师终于开口说话了。 “家栋啊,谁说你不配跟我们一起收徒弟啊?刚才要不是你给大伙儿讲戏,我们肯定还一直按照之前的老想法,还不知道最后拍出来的广告片到底是什么效果呢。都说现在是新时代了,新时代就得有你这种有新想法好点子的年轻人,告诉我们这些老人该如何演戏,才能别被这个时代给落下啊?” 六小龄童老师说完又转向了其他几位老师问道。 “你们说是吧?” “嗯,那是自然的了!以前要不是佳栋他加入了咱们西游记的剧组,我一直都还以为我这个猪八戒的角色是好吃懒做,贪财好色的形象呢。能知道他原来跟高翠兰还有那么一段儿真挚的感情啊……” “就是,张家栋同志,你就不要再谦虚了。都说术业有专攻,我们只不过是比你参加工作早了几年,多拍了几场戏罢了。要是没有你的介绍,我们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叫做广告,广告演出的时候又该注意些什么。真说起来,能像你这样把你们合作社搞得这么好,又能演戏的商人,我还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发现这个小家伙的潜力,然后把他推荐给章老师,就凭你这一次慧眼识珠的本领,你也该坐到这个位置上!” 几位老师都这么说了,张家栋要是再悲伤总是的就实在是有些太说不过去了,也只得作罢,老老实实地在文华老师的身边坐了下来。 几位需要行拜师礼的老师都已经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小阿杰这才在高老师的指导下,挨个来到了包括张家栋在内的几位老师们的面前,分别给他们递茶磕头,行过了拜师礼。 六小龄童似乎对于自己新收的这个小徒弟也非常的看重,除了当场把自己带着的那块海鸥手表摘了下来。送给了这个小家伙,劝勉他以后一定要守时守信,努力学习以外,更是说了很多因为这个小家伙未来的老师,自己这一门的很多规矩。 就这样,行过了简单的拜师礼以后,从此小阿杰就有了两位正式的老师了。 而马德华老师、王凤霞老师还有张家栋,也不知不觉中又多了一份监督小阿杰的身份。 “好了,既然小家伙的拜师礼已经结束了,咱们也该开始忙正事了吧?” 马德华老师建议道,这时候大伙儿才纷纷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今天的拍摄任务还有一大半都没有完成。 大伙儿七手八脚地把舞台上刚才拜师的那些桌椅全都撤了下去,然后又看好了自己的情绪,六小龄童老师找到了张家栋之前让小阿杰表演的那种感觉,果然表演出来的效果跟之前他们一板一眼的按照剧组的要求形成了巨大反差。 由六小龄童老师亲口说出来的那些广告词儿,让台下的那些工作人员们都忍俊不禁,纷纷捂住了嘴,差一点儿笑出了声来。 “好!今天的全部镜头都已经拍摄完毕了,几位老师们辛苦了!” 经过摄影老师的确认,张家栋这才当众宣布,这两天他们广告拍摄的任务终于结束了。 所有在舞台上面的几位老师们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马德华老师更是直接卸下了自己身上的特效化妆,然后笑着跟张家栋抱怨道。 “家栋啊,要说起来,到你们县里来拍广告,可是比我们在剧组的时候都要辛苦的多啦!这在剧院里面拍戏可真是不比我们在外面拍外景轻松……” 张家栋听出来,马德华老师这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赶忙陪着笑建议道。 “几位老师都辛苦了,本来这两天应该是你们休息的时间,结果却让你们加班儿一点儿也没闲着。今天正好是小阿杰拜师的好日子,让我晚上安排你们几位老师还去我邻居徐师傅的炒菜摊上好好喝上一杯,也算是我对几位老师这两天的辛苦聊表敬意吧?” 其实本来按照张嘉诺当初跟杨洁导演商量的安排,这一次几位老师他们县里面的冷饮厂拍摄的广告,除了能够为他们修机组带来不少的资金支持以外,这几位老师也是有相应的劳务费可以拿的。 只不过这些钱暂时都是先需要由陈梁总他们合作社再出,然后这里面再从未来他们合作社销售这款夏花花生露的提成中来进行减免罢了,大家动物指导这时候要是跟这几位老师们谈钱,无形中必然是要伤感情了,所以才暂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反而是建议几位老师们今天晚上再留在他们县里,好好招待他们一番。 可是马德华老师以听说张家栋刚才的话,无形中是把自己摘出去了,就先不乐意了。 “家栋啊,今天阿杰拜师拜的是4位老师,你也是其中之一,你替我们收了这么好的一个小徒弟,你怎么能先跑了呢?不成不成,你要是今天晚上不跟我们一起去,我们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你的那位老邻居了……” “啊?马老师,你让我今天也留在县里面陪你们一起?这……” 显然,张家栋之前跟家里面说好的是昨天一晚上不回家,今天如果能顺利地完成广告拍摄的任务,便会早早的回去。 按照小夏的体贴,肯定早就已经让叶伟东他们夫妻两个替自己准备好晚饭了,自己要是还不回去,还不知道小夏的父母该如何想。 可是,马老师和几位老师明显是因为做到了一个好徒弟非常高兴,哪里顾得上这些,纷纷劝说他今天晚上一定要留下来,不要扫大家的兴 再加上他们拍摄完最后一个镜头的时候,也确实有些太晚了,县里回市区的长途车最晚也只到下午四点,张家栋眼看着是赶不上最后一趟车,不好意思,再麻烦证明书跟县里面借车。 最后也只得答应几位老师晚上也留下来,也算是替小阿杰安排了一次完整的拜师礼…… 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几位老师们即将回到剧组的时候。 张家栋刚好顺便搭乘便车,连他们合作社自己的事情都来不及去过问,就随着几位老师一起回到了市区。 可是,等到他忙不迭的赶到了自己的新家,敲响了自己家的房门时,却等了好长的一段时间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咦?难道是家里面现在没有人吗?不应该呀……” 小夏现在将有将近9个月的身孕,按照医生的建议是不可能离开家太久的。 叶伟东夫妇俩平时又把小夏当成是掌上明珠一般的看待,只要专家们不在家的时候,他们肯定会至少有一个人留在家里照顾自己的女儿。 现在已经是上午10点钟,张家栋猜想啊,就算是小夏早晨的时候要到附近的公园儿去散散心,这会儿也应该早就回来了。 实在是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敲了这么半天的门都没有人来给自己开门。 想着也许是岳伟东夫妇两个正在厨房里忙活,没有听到自己的敲门声了,张家栋这才打开了他随便携带的公文包,然后从里面找出了自打他搬到了新家以后就没怎么用的钥匙来。 刚准备把钥匙捅到锁眼里,自己开门的时候,面前的房门却毫无预兆的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啊?叶……子灵,原来你在家里呀?” 替张家栋开门的并不是别人,而是小夏的妹妹叶子玲。 因为他已经到了最后一年的缘故,需要安排实习,所以并不需要每天都到学校里去报道,所以这一段时间,叶伟东夫妇两个要是需要出门办事的时候,他也会代替自己的父母来照顾姐姐。 然而面对张家栋的疑问,此时的叶子玲却是一脸的冷漠,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边缘转过头去再也没有搭理对方。 把门外的张家栋干在那儿半天也没有回过味儿来,最后只得自己走进了房门,强行跟叶子玲找话题问道。 “子灵啊,今天你爸妈他们没来吗?只有你在家里面陪着你姐姐?你们实习的单位今天忙不忙啊?要是需要你过去的话,反正现在我也已经回来了,你不如……” 结果,张家栋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小夏的妹妹却突然转过头来,怒气冲冲地朝张家栋吼道。 “张家栋!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我们一家人对你这么好,你居然做了这么对不起我姐姐的事儿,还敢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一样回到家里来!我姐他当初跟了你真的是鬼迷心窍看走了眼!” 把话说完,叶子玲便头也不回的直接奔里屋而去。只留下张家栋一个人呆呆的愣在原地,好半晌都琢磨不明白,自己这几天除了没有回家,到底又做错了什么事情,居然能让叶子灵跟自己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对了?小夏呢?她到底现在在不在家?我得去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弄回事儿……” 第539章 首战告捷 等到张家栋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前,才发现不知道为何,自己的房间却大门紧闭,里面还隐隐约约传来了女人抽泣的声音。 明显此时小夏正在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有意把门关上了,似乎是不想任何人来打扰自己。 而张家栋为了尽快弄明白到底家里是出了什么事情,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完全不知道此时的小夏正在生了自己的气,便直接敲响了他们小两口那屋的房门。 “小夏,是我啊?我是家栋,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咱们开门说……“ 很显然屋里的小夏听到了张家栋在屋外的声音,也是稍微愣了一下,随后便没有了之前的抽泣声。 可是张家栋又等了会儿,也没有等到对方给自己开门。 想到此时的小夏很可能也像刚才到了叶子林一样在生着自己的闷气,张家栋又想要再敲响房门试试,问问小夏到底自己是做错了什么,让他如此伤心,小夏妹妹的声音又毫不留情地从张家栋的身后响了起来。 “张家栋!我都已经说过了,现在家里面没有人想见到你!你还想要怎么样?!” “子灵,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这几天我不在的时候,咱们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你刚才骂我的那些,我也不想跟你计较。有什么事情你让你姐姐把门打开,我跟着他当面说……” “什么叫你不跟我一般计较?你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不认,反而是倒打一耙觉得是我们冤枉了你是吧?好你个张家栋,亏了我们全家人都对你这么好,我姐姐她也对你死心塌地,可是又为他换来的是什么?” 对于叶子灵的这一番毫不讲理的话,张家栋本来也不想跟对方理论,可是怎奈何不管是小夏还是叶子灵,根本就不给自己任何解释的机会。 小夏的妹妹更是完全不顾及张家栋身为姐夫的面子,直接在他们小两口房间的门外,隔着一扇门,就训斥起了张家栋来。 “换来的就是你这样连声都吭一声便夜不归宿,然后也不知道跟哪个坏女人去逍遥了是吧?!” “这,这……子灵,你这说的都是哪跟哪儿啊?什么叫我连声都没有吭一声,我这不是之前就跟家里面说过了,我这几天要忙咱们县里面的事情,而且我们合作社唯一的那辆卡车也已经被撞坏了,实在是不方便每天都回家。哪来的你说的什么其他的女人?” 直到听完了叶子玲的话,张家栋这才终于想明白了这几天自己没有回家,问题到底出在哪了。 原来是家里面怀疑自己在外面又有了别的新欢,尤其就是在这种小夏已经怀孕了9个月,孩子即将要出生的节骨眼儿上。 然而,就算是家里的人怀疑自己出了轨,也总得有什么蛛丝马迹吧? 张家栋自知自己在这几天,除了陪同剧组的几位老师们拍摄广告以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时间和其他人单独在一起过,又哪里来的出轨的嫌疑呢? 关键是,自己明明是在合作社所在的小县城里,根本就没有在市区露过面,家里人又怎么会知道他在县里面到底都忙了些什么呢? “莫非是……” 张家栋的第1个念头就是自己身边的人出了内鬼,可是回想起来,不管是孙立军小刘还是王宝光他们几个能跟自己说上话的,都不是那种能够随便说闲话的人。 别说是现在他们家里边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什么事儿,就算是张佳彤真的是在外面有个其他人了,这几个人也不可能主动跑小夏的面前去念叨。 张家栋先是在心里面,把自己身边的人全都排除了嫌疑。 张家栋又紧跟着琢磨了一圈,在他们县里面还有谁是跟小夏的关系,最好能随时给家里打电话的,一下子就把一切都想明白了。 “一准又是那个许萍萍,肯定就是他这几天我不在家里的时候,又跟小夏说了什么了。” 张家栋回去了,自己这几天在县里面的经历,也就是那一天他骑着自行车驮着谢小雅回家的时候,是单独一个人和别人在一起的。 途中又路过了他们县里面的县医院,没准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刚下班的许萍萍给看到了,然后让对方产生了误会,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他们自己的家里,告诉给了小夏这个好姐妹。 在心里面想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张家栋也在心里同时安排起该如何安慰妻子的话来。 “子玲你先听我解释,有些事情,并不是某些人跟你们说的那样……” “某些人?张激动,我看你果然是心里有鬼吧!” 结果,张家栋不解释还好,自己刚一开口,却越抹越黑,叶子林完全不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嘴里边直接向机关枪一样,自顾自地开始数落起张家栋来。 “平时你咱们这个家里,我爸妈说是照顾我姐姐,哪天没有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你倒好,不光是不领我们全家人的情,居然还在外面朝三暮四的。我姐姐为了你上一次受了那么重的伤,连命都快没了,也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呢?只是两天没回家,就整出来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情,而且还不知道避着别人,被我姐姐的好姐妹撞见了,你还敢狡辩……” 小夏在家里是老大,身为姐姐的自然是极为宠爱她的这个妹妹。 再加上叶伟东夫妇两个人在家里面也是对于自己这个小女儿的脾气极为忍让,所以,叶子玲的性格就跟脚下完全不同,简直是有点什么脾气一点就着。 不过也好在是他这样耿直的性格,让张家栋也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推测,果然是你跟他刚才在心里面分析的一样,的确是许萍萍又一次误会了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自己送谢晓雅的事情给告诉了小夏,才惹出了今天他们家里面的这一场风波。 “子灵,眼见又不一定为实,我对你姐姐的感情你也不是不清楚,再说了许萍萍也不是第1次看错了,我不知道他之前是跟家里面怎么说的,不过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张家栋对你姐姐可是一心一意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外面办出来对不起他的事。”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对天启示,脸上的表情也突然变得异常严肃了起来。叶子玲没有料到对方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转变,一时间突然间就有些语塞,还想要开口反驳。 张家栋身后一直紧闭的房门,却毫无预兆地悄悄打开了。 “子灵,不要再跟你姐夫吵架了,他在外面忙了好几天肯定很辛苦。真的是有什么事情的话也是我来和他说。你们学校里的事情都还没有做完,你就先去忙你的吧……” “姐姐?你……你怎么能这个时候胳膊肘往外面拐,替别人说话呀?!” 对于姐姐的突然偏心,叶子灵显然是有些不太满意,可是此时的小夏对于自己妹妹的态度却异常的坚决。 “什么叫做外人?这是你的姐夫,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咱们本来凭借几句捕风捉影的话怀疑他就不公平,现在既然他都已经把话说开了,你又想像上一次那样继续冤枉他么?” 很显然,张家栋上一次的转变给全家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小夏这时候对于张家栋的维护,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张家栋那次,能够回心转意痛改前非转变的影响。 “姐……可是……” “子灵,我是你姐姐,现在你长大了,翅膀也比以前硬了,连你姐姐的话你都不听了么?” “姐……” 面对突然脸色越来越坚决的姐姐,叶子良最后也只得甘拜下风,因为小夏有身孕在身,他并不敢惹对方生气,离开的时候也只是一脸愤怒的白了张家栋一眼,然后便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和小夏妹妹之间的危机算是暂时解决了,张家栋心里面刚松了一手气,转过身来想跟小夏解释那天傍晚的时候,许萍萍看错的情况。 一转过头来才发现此时的小夏脸上居然满是泪痕,连眼睛都哭肿了,一下子心里就软了。 “小夏,你一定是一个人在屋里面哭了很久吧,唉,许萍萍那个家伙也真是的,干嘛不直接把情况问清楚,连到底是什么状况都不知道就……” 张家栋正想要埋怨许萍萍几句,然后送小夏回屋,好好跟对方说清楚,那天晚上他跟谢小雅之间的误会。 小夏却突然一把抹干净了自己脸上还残留的那些泪水,然后,一脸严肃的望向了张家栋的脸。 “家栋,你认真地告诉我,你和那天许萍萍看到的那个女人之间,真的是没有什么吧?” 对于妻子突然的转变,张家栋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不过这种时候,成为一个男子汉,他自然就知道该如何给自己的妻子一个满意的答复。 “当然了,小夏,在这个世界上,我心里永远只能装下你一个人,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的位置……” 说罢,张家栋还不忘了握紧小夏的手,似乎是希望通过自己手上的力度,让小x也感觉到自己对他感情的坚定。 “家栋,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嗯,当然,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张家栋有任何一句假话就……” “好了!家栋……你不用再说了,我相信你就是了……” 结果,在张家栋即将发出毒誓的时候,小夏却突然打断了他,显然,在小夏的心里,是没有什么比张家栋的一句承诺,更有说服力的了。 就这样,原本的一场误会所引起的风波,被张家栋的几句话变轻松化解了,中午的时候叶伟东夫妇两人也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回到了家里来为张家栋跟小夏他们姐妹两个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午饭。 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显然是小夏并没有把之前雪萍们给自己打电话的事情告诉给爸妈。 只有叶子灵似乎对于姐姐的偏心有些不太满意,只是随便吃了两口饭便借口自己今天的作业还没有完成,直接回到了屋里。 “家栋啊,这几天你在县里面都忙了些什么?怎么连家里都顾不上了?” 果然,叶伟东对于张家栋这两天在县里的情况,还是比较关心的。叶子玲刚一走,他便直接开口问道。 “哦,伯父,是这样的,咱们县里面不是又新开了两家工厂,开始发展食品产业了吗?正好我也有一些资源能够帮县里面做做宣传,所以,这一次县里面特地安排我来替我们县里面的新品牌筹备了一部广告片,这几天正好是忙着拍摄的工作,所以每天结束的时间就有些晚了,再加上我们合作社也没有自己的车了,我这才……” 听到张家栋说自己这两天一直在县里面忙正事,叶伟东也似乎对于他所说的广告片有了一些兴趣。 “哦?广告片?是和去年冬天的时候你们合作社推出的那种广告差不多的?” 在那个时代,就连彩色电视机也还没有开始普及,即便是像叶伟东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对于广告的概念也还只是局限于那种普通的品牌宣传语,并不会想到张家栋居然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带着从西游记剧组来的那些演员老师们拍了一部多么有跨时代意义的作品。 “差不多吧……反正再过几天,我就得把剪好的这部片子送到咱们电视台去了,到时候在电视上一播出,你们也就能看到了。” 张家栋把话说完,还不忘瞥了一眼在自己身边默默吃饭的小夏。 毕竟今天上午自己回家的时候,还闹出了那么大的误会,此时的小夏一听说张家栋这两天的时间又排除了一段广告片,而且过几天就能在电视上面看到了。 虽然并不知道张家栋为了这一次的广告,到底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做了多少的准备,一想到马上就能看到张家栋这两天的成果,她还是心里不自觉的又感觉踏实了一些。 “哦,原来是这样啊……家栋啊,看来这几天你在县里的确是挺忙的,不过你们合作社没有自己的车,终究也不是一件长久的事儿啊?以后总不能每天等你忙完了一天的工作,都没有办法按时回家吧?” 刚聊完了这几天张家栋在县里面忙着拍摄的广告以后,叶伟东又开始关心起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情况来。 毕竟张家栋自打搬到了市里以后,每天都是小刘早晨和晚上前来接送。 现在他们合作社唯一的那辆东风140都已经毁了,按理说,张家栋也应该给自己回家再多想想办法才行。 “伯父,你放心吧,关于车的事我们县里面有统一的安排,这几天应该就能给我们答复了……” 张家栋并没有直接告诉李伟东,其实县里面早就已经同意了他们合作社自己组建车队的事情。 毕竟在那个年代能够有自己车队的企业,大部分都是国营的,像他们县里这样小小的集体企业,能有这样的待遇,除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自打成立以来的这半年多来,对他们县里面的经济所作出的巨大贡献,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跟大家都能对于这个车队的想法有关。 此时正是改革开放的初期,咱们国内有大量的基础建设需要升级。 县里面的确是需要各种大功率的重型卡车,对于这些基础建设的工作进行相应的支持。 而以他们县里当前的条件,只有张家栋能通过史蒂夫这个渠道进口来当时国际上比较先进的重型卡车。 所以县里面才能够乐意把好不容易赚到的外汇,用在刀刃上。 正当张家栋在饭桌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叶伟东正聊着他们合作社的事情时,突然家里的电话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了。 “这个时候谁会给咱们家里打电话?” 此时正是吃午饭的点,按理说,平时张家栋跟客户接触的时候,大部分都是留到自己办公室的电话,知道张天栋家里电话的人其实并没有多少。 这个时候要是能够打电话来张家栋他们家里,多半是要是要找张家栋本人处理了。 “伯父伯母,小夏,你们先安心吃饭,我去接个电话,马上就过来。”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饭碗,然后直奔自己的书房而去。 “喂?我是张家栋,你是哪位?” 结果张家栋刚接接电话自报了家门,从电话到那头就传来了史蒂夫兴奋的声音。 “张家栋先生,我是史蒂夫!真是好久没有联系你了,我这次打电话来找你,确实是有一件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哦?史蒂夫先生,到底有什么好事能让你这么兴奋?” 不用史蒂夫多说,张家栋其实就已经猜到了对方所说的天大的好事,一定是和之前自己帮对方出口到漂亮国的那一批番茄酱罐头有关。 “是这样的张家栋先生,上一次我从你们县里采购的那一批番茄酱罐头,刚用到我们漂亮的国就为我们当地的经销商抢购一空。更重要的是,这些罐头刚被送上我们国内各大超市的货架就很快获得了我们本国消费者的认可!有很多大型连锁超市,都纷纷发来问询,想要和我们独家合作呢!” 第540章 什么?山姆超市?! “哦?史蒂夫先生,你说的都是真的么?咱们送到你们国家的那一批番茄酱罐头真的卖的那么好吗?我刚才没有听错吧?“ 对于史蒂夫突然在电话里透露的喜讯,张家栋还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在80年代初的时候,咱们的国内的食品虽然也有有许多被出口到了国外,可是大部分目的地都是东南亚软华人自古以来就经常聚居的地方。 而像是他们市里的罐头厂那样,出口到日本和韩国的罐头产品,也都是按照日本人和韩国人的口味进行改良定制的。在出口前可是要经过许许多多的改进流程。才能满足外商们的各种刁钻要求。 可以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咱们国内出口到国外的产品,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话语权,能完全按照这些出钱的老外们的意思去办事,然后赚取微薄的利润,大部分的利益几乎全都被这些进行跨国贸易的商人们赚走了。 然而张家栋跟史蒂夫这一次的合作却出乎意料的顺利,这一批番茄酱刚刚出口到他们漂亮国还没有出港,便直接被当地的经销商们抢购一空。 也难怪张家栋会怀疑自己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好消息,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没错没错,章家栋先生,我对你们县里罐头厂所生产的这一款罐头的口味原本就是有自信的,在确定要出口之前,我还特意邀请了本地的销售商提前品尝,他们对咱们卖卖出去的这一款番茄酱罐头的口味都是赞不绝口,所以等到这批货到了我们国家以后,他们才能有这么大的反应,提前来港口订货。” “哦,原来是这样……” 听到电话那头,史蒂夫先生的解释,张家栋这才终于明白了过来。 原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史蒂夫的本事,作为一个能够在他们青岛本地代表通用汽车公司的销售代表,史蒂夫对于这一次出口的谨慎小心,就连张家栋也有些没有预料到。 “那……史蒂夫先生,既然咱们这一次出口到你们国家的番茄酱罐头已经由经销商完全接受了,那些跟想要跟您合作的超市,又是什么情况呢?” 在80年代初的时候,漂亮国的情况跟咱们国内的确是有极大的不同,尤其是在零售端,这种大型超市集团早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就已经从欧美这些发达国家崛起。 距离距离互联网的普及和电商的发展还有将近好几十年的时间,而在这几十年的商业进程中,这些国国际连锁的超市巨头和零售商们,几乎垄断了西方发达国家的零售产业。 几乎当时所有的国际知名品牌都是以能够优先把自己生产的产品,摆放到这些零售巨头的货架上售卖为目标。 除了要给这些国际知名的来来来来连锁超市和零售商品牌们最大的优惠幅度以外,可能还得对这些零售商们派来的采购人员好好招待,免不了需要使用一些非常的手段。 这也就是为什么张家栋实在是有些想不通,他们这一批罐头只是刚抵达漂亮国,还完全没有在史蒂夫的国家,闯出任何的名气,居然就能够被他们国内的超市关注到了,而且居然还能联系到了史蒂夫本人,想要跟他进行独家的合作。 “张佳栋先生,虽然我是我们汽车公司在你们青岛本地的销售代表,不过你也不要小瞧了我本人在我们国家的人脉呀。这一次毕竟是我和你们县罐头厂的第1次合作,为了尽量不让我们的这次合作承担风险,在在在这一批观众出口到我们国家的路上,我就已经提前联系了我在国内从事食品零售行业的朋友。他们有很多人都是我们国内各大超市连锁品牌的高管。这样即想要采购咱们这一批罐头的批发商们要的货物数量有限,我还可以把那些他们消化不掉的番茄酱罐头卖给我的这些朋友们……” 不得不说,不管是人脉关系还是对于这种跨国生意的理解,史蒂夫做为一个专业的商人,都比张家栋这个刚刚回到这个时代的新兵蛋子要强太多了。 单纯就是他刚才所说的这些零售行业的高管人脉,张家栋就很难以企及,不不过像是张家栋的这种能够在上一世白手起家的商人,能够把有限的资源充分利用起来,这样的能力也不是史蒂夫这种含着金汤匙进入商业圈的外国人能够相比的。 那很快就从史蒂夫刚才这一番解释中,至少又听出来了另外的两个意思。 史蒂夫既然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联系到了自己在国外的那些朋友,除了能够通过这些零售商们的地位,替自己运送到漂亮国的这一批番茄酱罐头兜底以外。 其实在他的内心里,对于产自咱们国家的这些食品罐头能否在他们漂亮国开辟市场,还是有所怀疑的。 不过作为一个在上辈子就已经跟这些狡猾的外国商人们打了一辈子交到的张家栋,他也知道现在并不是跟史蒂夫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史蒂夫先生,这一次咱们出口的合作,你一定受益颇丰吧?我先得祝贺您这一次是选对了好的产品,只是不知道,只是想要跟您谈独家合作的这家超市企业,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们县里面罐头厂生产的这一款番茄酱罐头到底该不该答应他们的条件啊?“ 相比起来替史蒂夫做成这一笔跨国生意,张家栋其实更关心的是,到底能不能通过此支付的这一次成功的出口,尽量多积累在漂亮国的各种人脉和销售渠道。 毕竟在未来,他们合作社自己的产品也会迎来许多出口的机会。 真正想要把他们合作社以后的生意做大做强,只依靠史蒂夫这一个出口渠道,那是肯定不行的。 要是能越早的接触到那些在当时,有一定影响力的跨国零售业巨头,以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现在的生产能力,还有县里面的支持,就算是按照这些零售巨头们的订单需求,替他们生产定制化的产品,在那个年代也足以让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利用好八十年代初咱们国内劳动力价格低廉的优势,先别人一步成长起来,积累起最初的资本。 “张家栋先生,你是想要了解到底是哪一个超市品牌看中了你们县里的这款罐头啊?嗯……我记得好像并不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大品牌……“ 听过了电话那头史蒂夫的介绍,张家栋正在遗憾,这次找上门来谈合作的超市品牌,到底是多么名气,居然能够让史蒂夫这个土生土长的漂亮国人都没有什么印象的时候。 史蒂夫却突然像是记起来什么,在电话的那头,说出了一个足以让张家栋震撼的名字。 “哦,我想起来了,这一次想要跟咱们独家合作的好像是一个来自德州的小众品牌,好像是叫什么山姆超市的……“ “什么?史蒂夫先生,你刚才说的是哪个品牌?山姆会员店的那个山姆超市么?!“ 结果,当张家栋听了我这个响当当的品牌名字以后,简直都快要惊叫出了声。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会引起电话那头史蒂夫先生的怀疑。 “怎么?张家栋先生,连你也听说过我们国内的这个小众品牌么?还真是奇怪,为什么明明我在我们的国家生活了这么久,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超市品牌的任何消息呢?” 第541章 来自未来巨头的邀请 史蒂夫作为通用汽车公司在青岛本地的销售代表,每年有一多半的时间都是待在咱们国内,尤其是青岛的市区,肯定是不可能清楚零售行业在他们国内,无时不刻所发生的巨变的。 所以当史蒂夫刚从自己在国内的那些手下的口中,听说山姆超市这个品牌时,还以为它是一个只存在于德州,并没有什么实力的小牌子。 却完全不知道,山姆超市背后的投资商却是。在未来大名鼎鼎几乎统治了整个超市零售产业半壁江山的沃尔玛集团。 与当时大部分的超市不同的是,山姆超市自打在1983年成立之初,就采用了会员制的特殊机制。 通过按年向自己的会员收取会员费,间接地过滤掉了那些与自己经营理念并不相同的低端客户。 这样的模式如果是在几十年后的未来,早就是已经司空见惯的了,可是在80年代初的时候就是一种非常具有跨时代意义的创举。 不光是为超市奠定了在未来会员制超市中的龙头地位,更是巩固了沃尔玛集团在零售行业中的版图。 要知道,沃尔玛集团也不过是在1966年才刚刚成立,距离现在不过是过去了将近十几年的时间与那些老牌的国际化的连锁超市之间,还有巨大的差距。 就拿当时在在80年代初,几乎所有漂亮国家庭都能够耳熟能详的超市行业巨头克罗格超市品牌来说吧。 早在1883年的时候,这家未来的零售行业销售巨头就已经由他的创始人成立,只不过当时到漂亮国才刚刚从经济危机中走出来,各行各业百废待兴,零售业自然是首当其冲。 克罗格超市的前身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杂货店,只不过当时这个品牌的创始人找好了就理解了零售行业的本质。 那就是能够到他们这种小杂货店里面购买商品的,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平民阶层,对于任何产品的价格都非常的敏感。 同时对零售商品牌的忠诚度却非常的低,什么样的产品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实惠,他们就购买哪家的东西。 与那个时代大部分的商人过分追逐单品利益最大化的思路不同。 面对同行的竞争,他一直都坚持把自己店里面的商品销售价格稍微定的比进货价格要高上一些。 这样就可以保证老乡们的产品在他们本地,从他们店里面购买的价格永远都是最低的,充分的保证了自己店里面的商品能够在第一时间卖出去回笼资金的同时,又可以避免跟其他竞争对手在这些商品上的竞争。 就是因为这样年轻的克罗格在24岁的年纪就已经通过这样的方式接着自己人生中的第1桶金,然后进入了当时炙手可热的进出口商品贸易领域,在他们州连续开设了7家茶叶进口商行。 不得不说,这个年轻人能够从杂货店枣儿进军茶叶贸易的确是非常有远见的。 在18世纪90年代以前,漂亮国大部分的进出口贸易都被几个巨大的商业家族垄断。 像是他们经常消费的大宗商品诸如小麦和咖啡这类,大部分都需要依赖进口的产品,对于像年轻的克罗格这种刚刚积累了人生第1笔财富的新手来说,是根本不可能跟对方抗衡的。 而他选择的茶叶行业,在当时的漂亮国还是一个新兴产业,属于小众消费的商品,在未来拥有巨大的市场的同时,也几乎没有太多的竞争者。 再加上1893年的时候,漂亮国曾经爆发了一次非常严重的经济衰退,大量的进口商不得不观点倒闭,克罗格却凭借着当初自己起家的时候经营杂货铺的经验,知道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坚持以量换价,尽量压低自己商品的售价,能够让更多的普通人也消费得起自己所销售的产品。 从而一下子打开了茶叶在北美的巨大市场,也让自己手下的进口茶行从最初的三家一下子就跃升到了17家之多,几乎涉及垄断了临近几个州的茶叶贸易。 让自己的生意不光是没有受到这一次金融危机的波及,反而是大大的拓展了销路。 从原来单一的茶叶进口转而进入到小麦和面粉的进口领域。 那个时候的漂亮国因为受到了金融危机的影响,老百姓们的手里根本就没有太多的钱,谁能够提供价廉物美的产品,谁就能够在这样的时代获得巨大的利润。 而这样的需求正好迎合了当初克罗格在经营杂货店时候的理念,它利用了进口小麦和面粉的价格优势直接在自己的这个州里开设了许多大大小小的面包店。 与其他面包店不同的是所有的面包店大都采用了自己的统一品牌和配方,大大的降低了人工的需求。 同时又因为所使用的面粉都是由他们自己的公司从国外进口的,所以在价格上自然是比别的面包店有更大的优势。 克罗格面包坊生产的这些物美价廉的面包已经投放到市场,立马就收到了那些平民阶层的欢迎。 严重的打击了自己的竞争对手的同时,也把克罗和当时的商业版图从辛辛纳提州本地扩大到了其他临近的几个洲。逐渐在进入1900年以后出现了最早期的大型连锁零售商的雏形。 那个时候地方上的小型零售商,是根本不可能跟克劳格这样的庞然大物进行抗衡的。 因为对方不但是拥有自己强大的销售体系,最重要的是在那个跨国零售商还没有出现的年代,克罗格就早早的布局了生产领域在他们自己的店里卖的商品,大部分也都是由他们自己的工厂进行生产的。 这样的价格优势又进一步巩固了克罗格品牌连锁店在当地的销售地位,随着漂亮国从长达10年的金融危机中走出来,经济开始复苏。 漂亮国内的普通民众对于各种工业化产品的需求也大大增加。 克罗格后续的接班人更是直接把这种连锁型的零售销售模式,进一步推进,在进入1930年以后,随着家用汽车的普及,在全美各地都打造出了所谓的超级商店。 不光是经营场所的面积要远远大于周边的所有零售店,这些商店里面销售的各种产品都是包罗万象,可以让住在这些大型超级商店附近的普通居民开上车,每周只光顾这些商店一次就可以购买到几乎全家人一周所需要的各种产品。 几乎是能够承包了这些超级商店周围居民每一周的基本需求。 而这样的模式一经出现,就因为巨大的商业利益和便利的消费场景立马在全世界的发达国家得到了普及。 而沃尔玛集团在。1969年刚刚开始经营自己第1家超级市场的时候,已经比当时的超市巨头克罗格版的将近三四十年。 按理说面对这种,早就已经把自己的连锁店开遍了整个漂亮国的超市行业巨头,沃尔玛即便是资金再雄厚,也不可能与之正面竞争。 但是,任何一个时代对于勇于创新的经营者来说,都是有机会弯道超车的。 彼时的沃尔玛作为一个刚进入超市行业的零售新手,不光是抓住了克罗格集团连锁化经营的精髓,坚持以价换量的销售策略,更是在后续的经营中不断改善自己的销售效率。 几乎是率先在漂亮国引进信用卡刷卡机和自动化结售机的开拓者,有了在当时非常先进的结账设备,在沃尔玛内工作的这些工作人员们,不光是可以更轻松的应对更多的客户。 以前需要排长队,并且支付现金的那些顾客们,更是可以大大的缩短了自己在沃尔玛超市消费等待的时间。 直到1983年初的时候,沃尔玛更是破天荒地想到了利用会员制的优势,亲手建立起了山姆超市这个会员品牌。 在短短的几年内就将这个超市品牌的营业额,从0推进到了将近每年100多亿美元的规模,一下子成为了在当时全美最赚钱的超市品牌之。 而这样的商业奇迹,对于张家栋这个过来人来说早就已经是耳熟能详的了,现在对方才刚刚成立,正是需要各种拥有足够利润空间的产品入驻的时候,张家栋知道,要是能够把握住这次机会,也许真的能替他们县里办成一件大事儿…… 第542章 赴约 “怎么了?张家栋先生,你怎么不说话了?” 史蒂夫等了片刻,见电话的那头,一直都没有张家栋的声音,这才有些疑惑的问道。 “哦,史蒂夫先生,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超市的名字似乎非常有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用了一个人名作为品牌罢了……” 经过史蒂夫的提醒,张家栋这才有些回过了神来。 作为一个过来人,张家栋当然知道山姆这个会员超市品牌,对于未来几十年后的国内消费者到底意味着什么。 能够以最低廉的价格购买到与当时漂亮国的几乎差不多的产品,对于几十年后的中产阶级的吸引力可是巨大的。 再加上山姆是会员制的超市,需要按照每年的固定额度,跟自己的会员们收取一定的会员费。 可是相应的,山姆超市对于这些会员们提供的服务,就早就已经超过了,他每年不过是一两百块钱的会员费用了。 要知道,虽然在80年代初的时候,咱们国内的汽车产业才刚刚起步。 还不允许私人买车,可是这样的限制一进入90年代以后就立马放开了,随着咱们国人的收入提高,几乎全世界的知名汽车品牌都纷纷以合资建厂的形式,进入了咱们国内的市场。 用了不到十几年的时间,就几乎做到了家家户户都有车开的地步。 在张家栋刚刚穿越过来的那个年代,像是上海和首都这样的大城市,更是车满为患。 就凭借山姆超市可以直接为自己的会员免费开放停车场这一点,其实这一两百块钱的会员费早就已经不算什么了。更何况凭借着自己的会员卡,山姆会员们还可以免费品尝超市中的产品,获得更多的节日折扣。 可以说这样的贴心服务,再加上相对来比较价廉物美的商品,山姆超市这种代表美式消费理念的品牌,正好完美的契合了未来那一批先富裕起来的中产阶级的需求,成为了他们追求更高品质生活的必需品。 而此时的史蒂夫,毕竟没有像张家栋这样经历过未来中国几十年的巨变,更是不可能要到一个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才刚刚成立的新品牌,在未来会成长为多么大的零售行业巨头。 对于张家栋的疑问,他只不过是唤醒我觉得张家栋大概也和当时咱们国内的普通人一样,对于品牌和工厂的认识还局限于早先计划经济那些年代,各种国营工厂的命名方式。 “张家栋先生,你可能还不太清楚我们国家的商业习惯。跟你们国内习惯用地名和厂名来命名的方式就不太一样,在我们漂亮国,大家都习惯把新成立的公司,以创始人的名字来命名。”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是跟我们国内有很大的不同啊……” 对于史蒂夫的介绍,张家栋即便是心里比对方更明白上午超市背后的股东,还是非常乐意在电话里卖史蒂夫一个面子。 “不过,史蒂夫先生,既然对方已经表现出来了对我们县生产的这款番茄酱罐头的兴趣,我觉得咱们是不是也应该稍微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哦,你不用担心所要说定是想要干涉你的决策。只不过,就算是跟他们这一次的独家合对于咱们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在您的国家,如果我们能做的一条销售渠道也是好的吧?”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等待着电话那头史蒂夫先生的回答。 “嗯……张家栋先生,你的意思我明白。放心吧,等一会儿咱们打过来电话我立马就安排我的助理,去联系一下这次与我我们在国内销售人员联系的代表……” 史蒂夫非常爽快了就同意了张家栋建议,紧跟着又向张家栋补充道。 “而且,张家栋先生请您放心,这一次咱们合作的巨大成功我也不会让你白忙,等到合作商那边把这一次收货的款项发过来以后,我……” “史蒂夫先生,对于我的那一份报酬,您其实完全不用考虑,原本我打算帮您做成这一次生意,其实就是为了帮您一个忙也顺便还我们县里一个人情罢了。” “诶?张家栋先生,那怎么能行?在我们国家的文化里,任何利益都应该算清楚。尤其是咱们这样的商业合作。毕竟这一次的销售这么成功,以后我可是要经常麻烦你,替我跟你们县里的罐头厂联系,安排质量最好的货物,出口到我们国家去的!” 史蒂夫的思维方式完全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漂亮国商人,追求的是利益尽量最大化,他之所以愿意把这一次入口番茄酱罐头所获得的利润分给张家栋一部分,其实更多的也是为了尽量拉拢对方,以后让张家栋能够心甘情愿地替自己办事。 毕竟以当时欧美这些发达国家的消费能力,咱们国内的劳动力价格的确是非常的廉价。 像是张家栋他们县里罐头厂生产的这一款番茄酱罐头,又是采用的国际先进的配方和工艺。 使用原料,更是由张家栋统一从县城周边的农户们手里收来的最新鲜的本地番茄,无论是口味上还是产品的成色上,几乎都与当时国际上的调味品巨头,亨氏生产的番茄酱罐头不分伯仲。 可是在价格上亨氏所生产的那些番茄酱罐头,就完全不能跟张家栋他们县里生产的这些相比了。 史蒂夫把这些番茄酱罐头运送到漂亮国以后,即便是以对方产品一半的价格进行销售,能够获得的利润也是销售对方产品的两倍之多。 如果能够通过各种宣传公示和销售营销的手段,把这款产品的品牌推广出去的话,每年只是通过这种简单的进出口,为史蒂夫带来的利润可以说就远超过他现在替通用汽车公司做青岛本地销售代表的本职工作,所带来的收入总和了。 “史蒂夫先生,至于你所说的这些利益分配的细节,我觉得等到咱们见面的时候再说吧,正好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要麻烦你,不知道您今天下午或者是明天,有没有时间?” 显然,史蒂夫也没有预料到张家栋接到了自己的电话以后,居然会这么急切的想要跟自己面谈。 不过经过这一次成功的销售合作,张家栋对于自己的价值和工作之间到底孰轻孰重,史蒂夫还是能分得清的。 对于张家栋着急见面的请求,史蒂夫也是答应的干脆利索。 “哦?张家栋先生,既然你有什么要紧事一定要找我面谈,那不如这样吧,我今天下午正好在我的办公室里需要处理一些文件,你要是方便的话,我可以直接安排我的司机接您过来,谈完正事,我正好可以让我的妻子为咱们准备一桌丰盛的晚餐,你我二人不如好好的喝上一杯,庆祝一下咱们这一次合作的胜利,这样的安排,张家栋先生,您觉得如何啊?” “史蒂夫先生,您的安排自然是极好的,那我们就下午见吧?” “好!我们不见不散!” 在电话里,张家栋给史蒂夫留下了自己的地址,然后两个人又寒暄了两句,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等他从书房里回到客厅的时候,叶伟东夫妻二人和小夏显然都还在等着他一起吃饭,碗筷都还摆在桌子上,应该是张家栋自打离开饭桌以后他们就一口没动。 “小夏,伯父伯母,刚才我去打电话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先吃饭啊?” 等到张佳栋到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桌旁,刚准备继续吃饭的时候,小夏的母亲却主动张罗起来,要替张家栋把桌上的饭菜热一热。 “伯母,这样就挺好了,我本来也吃不太多。咱们一家人都赶快吃饭吧,别每次都只等我一个。” “家栋,刚才是谁打电话来这么急着找你,是不是你们合作社有什么事情要让你去忙了?” 平时,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除了有张家栋自己要忙,还有孙立军小刘和王宝光他们这些元老替他盯着。 张家栋家里的人包括小夏在内,几乎很少去顾问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工作。 要不是这一次张家栋几天没有回家,又闹出了这么大的误会。以小夏对于张家栋的工作能力上的信任,根本就不会去过问这通电话到底是谁打过来的。 “哦,是我的一位朋友,之前我替他跟我们县里面的罐头厂联系,促成了一笔出口的生意,他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要跟我商量一下,下一次订单采购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 听到张家栋的解释,小夏和叶伟东夫妻二人的脸上才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紧跟着小夏又一脸关切的问道。 “那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又要出去忙正事了?” “对,他约了我今天到他的办公室去聊一聊,已经安排了司机一会儿就过来接我了。” 跟小夏简单的说明了自己要出去,然后,张家栋又补充到。 “哦,对了,今天下午各位朋友有许多要紧的事先要谈,晚上他还安排了一顿晚饭,估计就算是等我回来的话,也应该很晚了,伯父伯母,你们就不用准备我的饭了。” 跟家里的人交代完了,自己下午的安排以后,张家栋这才吵死了,随便吃了两口,结束了自己的午餐。 重新换上了一身相对来说比较正式的衣服,然后又从自己家里的酒柜找了一瓶,他最近刚让孙立军给自己买来的好酒,然后就出了家门。 果然家门口,早就有史蒂夫派的专车和司机在等着自己了。 “张家栋先生您好,史蒂夫先生安排我来接您,您这次就一个人么?“ “对,只有我一个,咱们不要让史蒂夫先生等太久了,直接出发吧?“ 第543章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史蒂夫的办公室距离张家栋的家其实并不太远,更准确的说,整个青岛市在80年代初的时候也并不太大。 大部分的城市建设和规划都是围着当初青岛市的老城区进行的,只是到了80年代末的时候,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和整个胶州湾统一发展的要求,青岛市连续村民的周围的几个不同的行政区域以后,这才进入了加速发展的快车道。 城市的规模也从最初只有市中心的两三个主要区域,变成了老城区跟开发区协同发展的模式,成为了未来整个鲁省最大的城市,代替当时的济南,成为了整个鲁省在未来的经济中心。 张家栋现在的新房子所在的区域,房价更是水涨船高成为了当之无愧的豪宅。 只不过这些都已经是后话了,现在的张家栋可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么遥远的事情,随着史蒂夫派来的司机把车终于停稳在了一间看起来,颇有一些欧洲风格的建筑前,张家栋这才第1次知道,原来在当时,漂亮国的通用汽车公司就已经为自己未来的业务挑选了这么好的一处办公场所。 整个建筑虽然楼层不高,最高也只有四层,但是却可以俯瞰栈道,而且又几年当时青岛市中心的各个重要单位,可以说是在那个年代最好的地段了。 只不过这时候张家栋却并没有时间感慨这些跨国集团的眼光,下车前跟史蒂夫的司机打听清楚了史蒂夫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就直接径直进入了这栋小楼之内,然后便直接在前台的带领下走进了这栋小楼配备的电梯。 八十年代初的时候,电梯还没有在咱们国内的大部分建筑物中普及,尤其是这种相对来说楼层比较矮的4层建筑,基本上都是走楼梯。 史蒂夫所在的办公楼配置的这一部电梯,一看就是几十年前留下里的,证明在那个时候,这栋建筑就是由在华经营的洋人留下来的。 张家栋正在思考着智能建筑物的来历时,电梯就不知不觉德把他送到了顶楼。 而是没有让张家栋意外的是,史蒂夫这时候早就已经在电梯门外等着他了。 “张家栋先生,你还真是准时!“ 史蒂夫一边跟张家栋打着招呼,一边给了张家栋一个大大的拥抱。 对于洋人的这些礼节,张天栋作为一个过来的人,其实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大大方方的跟史蒂夫见了面以后,就跟史蒂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史蒂夫先生,我这次专门找你来,不是为了谈咱们上次合作的事情,不过也跟你的这一次生意有一定的关系。” “哦?张家栋先生,什么叫做不是我们上一次的合作,又有一定的关系?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要不咱们直接到我的办公室里面慢慢谈吧……” 史蒂夫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张家栋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按照他们漂亮国的装修习惯,史蒂夫的这间办公室也的确是可以称得上豪华了。 除了有真皮的沙发和座椅,还有一张巨大的老板桌以外,通用汽车公司还专门为史蒂夫配置了一个酒柜,似乎是考虑到他在国内的各种接待要求,酒柜中来自全球各地的各种名酒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史蒂夫先生,你的这间办公室就是要比我在合作社的豪华多了,每天在这样的办公室里办公,同时欣赏着窗外的美景,我想史蒂夫先生您的心情一定非常愉悦吧?” 张家栋进入办公室以后,也是毫不吝啬自己对于史蒂夫这间办公室的赞美。 史蒂夫更先是安排张家栋在自己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坐下,然后便直接来到了酒柜旁边,拿了一瓶似乎是刚开启不久的威士忌冲着张家栋摇了摇。 “张家栋先生,不知道你平时在家里面有没有喝酒的习惯,要不要尝一尝我珍藏的好酒?”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路上人,张家栋上辈子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的酒局,对于各种酒的理解根本就不比史蒂夫差,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方拿出来的那一瓶酒,也是当时国际上的大牌。 “史蒂夫先生,我自己在家的时候偶尔也会喝上一两杯,不过大部分喝的都是我们国内的烧酒或者是黄酒,您拿出来的这一瓶轩尼诗可是好酒,咱们一会儿还有正事要谈,您不用那么跟我客气。” “哦?张家栋先生你也知道这瓶酒的来历吗?果然是个爱酒之人啊!” 史蒂夫对于张家栋所给出的回答,似乎非常意外。亲自为张家栋倒了半杯威士忌以后,然后又亲自给张家栋递上了冰桶。 而张家栋也是当仁不让,直接从他冰桶旁的插板上取了一个精致的金属夹子,从冰桶里挑选了两块最晶莹剔透的老冰,看到了自己的酒杯里,然后又优雅的晃了晃,这才稍微抿了一口。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即便是让史蒂夫这个球场上的老手看来,也完全挑不出来任何的毛病。 “张家栋先生,你总是能够在一些小事上给我很多惊喜……” 显然这样的评价张家栋已经并不是第1次从史蒂夫的口中听到了,自打上一次自己能够直接把他带来的那些重型卡车开走,史蒂夫就再也不敢小瞧张家栋的本事。 而是跟张家栋几乎差不多同样的流程,也稍稍的在自己的酒杯里啜了一口酒后,就直接向张家栋询问了起来。 “就是不知道张家栋先生你这一次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哦,史蒂夫先生其实也不是为了什么,只不过是刚好我们合作社准备要组建自己的车队,想要跟您聊一聊从贵公司引进那些重型卡车的事情……” 结果张家栋看似轻松随意的随口说出的这句话,差点把史蒂夫呛到,一连咳嗽了半天,才终于没有在张家栋的面前出丑。 “张家栋先生你说什么?你们合作社要从我们这里购买重型卡车?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第544章 谈判 “张家栋先生,从我们公司进口重型卡车的这件事可不是小事,你真的没有跟我在开玩笑吗?” 张家栋早就已经预料到,史蒂夫先生听到了自己的打算,一定会大受震撼,所以对于他现在这种惊奇的态度,张家栋还真的没有觉得有太多的意外。 只是稍微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杯,然后笑着向史蒂夫说道。 “史蒂夫先生,咱们通过这一次的合作,你也算是应该了解了一些我的性格了吧,我什么时候会在么重要的事情跟你开玩笑呢?” 显然,张家栋轻描淡写的一句解释,却并不能彻底打消史蒂夫的疑惑。 反而是张家栋越表现的自信,史蒂夫却越是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如此的底气。 “可是……张家栋先生,你要知道这些卡车也不过是我们通用汽车公司刚刚收购的一个新品牌,在你们国内的测试还不够多,并没有专门的销售人员和服务……这样的车型,你要是买回去恐怕……” 要知道,在80年代初的时候,一款汽车能够引进咱们国内,除了要准备好足够的资金以外,更是需要有国外这些汽车品牌的相关支持,才能够保证这些车辆在进口到国内以后的运营过程中,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彼时咱们国内的生产制造水平还比较低,大部分的汽车零部件的生产还都需要大量的人工参与。 这样的生产流程除了效率低,生产精度不高以外,一些关键而结构复杂的汽车配件就只能依赖进口。 当时不管是掌握了重型卡车技术的西方发达国家还是前苏联,对于咱们国内自产自研汽车的需求都是持反对态度的。 毕竟当时他们对于咱们中国改革开放的态度,只不过是希望能够借助咱们国内的廉价劳动力来生产他们所需要的产品,咱们国内的生产水平越是继续保持落后,他们就可以永远通过像咱们国内出口最先进的生产设备和原材料,来获得高额的利润。 甚至是把自己国内的低端产能全都转移到咱们这样的发展中国家来,限制咱们国内的科技发展,让咱们国内的工业产品永远落后于这个发达国家几十年的水平。 也正是因为这样,即便史蒂夫从他们公司总部接到的任务,就是尽量在咱们国内测试这款由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刚刚收购的重型卡车品牌的适应性,为日后他们将这款重型卡车打入咱们国内的市场做铺垫。 通用汽车总部那边却并不着急就这么轻易的把如此先进的一款重型卡车,卖给咱们国内的企业。 在这样的背景下,自然是没有专门为国内的销售团队配备相应的技术人员和售后服务了。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当然非常清楚通用汽车公司此时的心思。 他们就是想在国内营造出一种让你能看得到却买不到的氛围,既要让咱们国内有需求的各个单位知道,他们通用汽车公司有这样的技术和产品,也得让这些真正有需求的企业干着急。 避着他们迫不得已,只能选择通用汽车公司的这款重型卡车的时候,必须支付远超过国际销售价格的成本,为自己的母公司换取高额的利润。 这样的手段在咱们国内,在那个特殊的时代几乎屡试不爽,早就已经成为这些西方发达国家的惯例了。 张家栋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史蒂夫先生,这些情况以咱们朋友和合作伙伴这样的关系,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而且,这一次我专程找您来,就是为了谈这件事,你也知道我们合作社现在的发展越来越快,我们的客户遍布大江南北,在今年早些时候又在广州本地拥有了自己的批发专营店。对于我们自己产品的运输需求一直都是非常强烈的,再加上我们合作社自己生产的服装都是当季的款式,有许多外地的大客户根本就等不及我们县里替我们协调车皮,来运送这些应季的服装款式啊……” 张家东所说的也的确是他们现在合作社所面临的难题。 以前在他们整个工作处只有一辆老东风的时候,每次他们合作社想要把最新款的服装送到广州吕小晴那边去卖,小刘在路上来回就要耽误将近七八天的时间。 剩下的时间在他们摩托车只有一辆卡车和一名专职司机的情况下,也只能将将满足首都那边各大商场的补货需求。 小刘就算是铁打的人,在这样的工作强度下,也只能在额外安排时间,替他们市里的各大商店送货了。 那还得是在他们合作社的这辆老东风140没有出现任何的状况的情况下,要是车子出现了什么故障,他们原本的计划就得推迟。 其实就算是这辆老东风没有报废,张家栋也早就已经想扩充一下他们合作社现在的运力了。 “张家栋先生,你们合作社的需求我大概能够理解,不过就算是你们真的想买的话,我也得提前告诉您,我们公司所销售的这一款重型卡车,在售价上的确是不便宜。而且按照我们总部那边的要求,支付这些卡车费用的货款还必须得使用我们本国的货币,当面结清才行……” 在80年代初的时候,咱们国内想要从国外进口各种设备和原材料,就必须使用当时国际上的硬通货美金进行结算。 尤其是在80年代,香港还没有回归,咱们大陆想要进口这些工业产品的时候,那些外商们根本就不会考虑咱们的国际信誉,只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甚至是先付全款,他们才会安排发货。 在这样的商业流程下,咱们国内的许多企业虽然的确是有巨大的进口需求,却并不能获得自己最急需的生产设备和原料,极大地制约了这些企业的产能。 而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在上辈子可是跟外贸打了半辈子的交道,没有人比他能更了解当时的外汇对于一个企业发展的重要性。 “史蒂夫先生,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合作社是县里的集体企业,虽然有想法进口你们公司销售的这些重型卡车,却可能没有足够的美金……” 张家栋说话的时候,史蒂夫也一边点了点头。 “张家栋先生,你要知道,以咱们两个人之间合作伙伴的关系我并没有点滴你们合作社的意思。不过毕竟我们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上面为我们这些销售定下的规矩,就只得公事公办……” 史蒂夫之所以这么说,也不过是想要委婉的让张家栋打消这个念头罢了。 他哪知道张家栋手里到底有多少张底牌? 这样的借口,在县里面的全力支持面前根本就站不住脚。 “史蒂夫先生,关于购买这些著名卡车所需要的美金的问题,我觉得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们合作社是集体体现,里面是我们合作社的最大的股东,这一次购买这些车辆的钱,应该会有我们县里面直接出。” “啊?这一次你们合作社要进口卡车的事情,你们县里面也要参与?” “当然了,史蒂夫先生,你忘了这一次你跟我们县里面的罐头厂拿货,所付出的那10万美金了吗?我们县里面一方面是考虑到我们的合作设备的发展需求,另一方面其实也是为了方便日后有跟您的合作时,替您去港口送货。这才专门跟我们青岛市里面申请了车辆指标,我觉得这笔钱竟然是您当初付给我们县里面的,现在在由我们合作社支付给史蒂夫先生你所在通用汽车公司为您提升业绩,这样不管是对您还是对我们合作社都算是双赢了吧?” 张家栋一边解释着这一次采购需求的来历,一边饶有兴趣地观察起了史蒂夫现在脸上的表情。 “这……” 显然,史蒂夫早就已经皱起了眉头和支支吾吾的态度,早就已经证明,此时的他内心中听到了张家栋开出来的条件,也开始有些动摇了。 “史蒂夫先生,你也知道的这一次咱们的合作非常顺利,我相信通过这一笔出口的生意,一定能够为你带来至少两倍以上的利润吧?日后您要是和国外的那些代理商们谈成了独家的合作,以后的需求肯定会越来越大,罐头厂要想替您工作,肯定要经常往返我们县里和港口之间,运输效率对于您来说就是实实在在的利益。交给我的合作社自己的车队来进行运输,我觉得没有比这样的安排,更能让人放心了吧?” 张家栋知道,越是遇到这种对方犹豫不决的时候,越是需要在利益上拉拢对方。 史蒂夫的身份,虽然是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在青岛本地的销售代表,的确是有,可以随时调动他们青岛本地没有销售出去的这些重型卡车的权利。 但是每一次为了自己的私事,难免还是需要出动他们公司自己的卡车司机。 动用公司的资源以权谋私,时间久了肯定是纸包不住火的,有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的车队在对方的县城里,随时可以接受史蒂夫的调动。 即便是对于现在的史蒂夫来说,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条件。 考虑到张家栋他们罐头厂还有不少其他的产品,除了这一次他出口的番茄酱罐头以外,未来他肯定会继续跟他们腺样罐头上的合作,史蒂夫最后面对张家栋的步步为营,终于还是松了口。 “好吧,张家栋先生如果你们合作社真的是有需求,也有足够的资金,想要进口我们公司的这一款重型卡车的话,我的确是可以把您的请求向我们国内的总部高层反应一下,我相信他们如果知道了这样的好消息,一定会尽快给您答复的……” 史蒂夫的话也已经再明显不过了,那就是主要是他们上头能够同意,他肯定会替张家栋做成这笔买卖。 毕竟史蒂夫作为他们青岛本地的销售代表,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就证明这件事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不过张家栋对于他这样的答复,依旧是不够满意。 “那就感谢史蒂夫先生了,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希望史蒂夫先生您在向贵公司的高层汇报的时候,能够在替我们合作社争取一下这些车辆的价格还有售后服务方面的条件。毕竟虽然我们合作社只不过是县里面的一个集体企业,这一次的合作也是咱们这款重型卡车在我们国内的第1单,按理说贵公司应该为我们合作社的这一次尝试,多提供一些支持吧?” 史蒂夫知道张家栋的创业经历,能够把一个合作社做到从0到1白手起家,然后又能有这样大的规模,张家栋肯定不是一个凡人。 然而他却完全预料不到,张家柱不光是在经营上有***,就连在商业谈判上居然也能如此擅长,只用了几句话便占了上风,直接抓到了自己的痛处,让他不得不答应张家栋的这些请求。 “那是自然的了,张家栋先生。现在咱们两个人就是共同的合作伙伴,然后为你们对于这类的采购谋利益,对于我们日后的合作,自然是有更多的好处。” “史蒂夫先生,那这件事就多麻烦你了!” 终于把合作的意向达成,张家栋也站起身向史蒂夫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酒杯。 史蒂夫识趣的和张家栋碰了碰酒,然后两个人纷纷把手中的那半杯洋酒一饮而尽,话题又重新回到了他们两个人的私事上。 “张家栋先生,我的太太听说这一次咱们的合作这么顺利,晚上特意亲自下厨在家里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邀请您今天晚上到我们家里面去赴宴。我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正好咱们要谈的事情也谈完了,咱们不如让我安排司机送我们去尝尝我夫人的手艺吧?” “哦?是贵夫人亲自下厨吗?那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就这样张家栋放下了酒杯,在史蒂夫的陪同下走出了对方的办公室,下了楼以后,上了斯蒂夫的专车直奔市郊而去…… 第545章 史蒂夫的家 张家栋和史蒂夫下午的谈判是非常顺利的,而晚上的这一顿晚宴也是不遑多让。 史蒂夫在青岛本地的家并不在市区,而是位于崂山区附近的市郊,就是当时在青岛本地的洋人们经常聚居的别墅区。 早在80年代初的时候,随着咱们国内改革开放的进程不断推进,有大量的外伤和外籍工作人员纷纷来到了咱们的国内寻求合作。 有很多从外国友人像是史蒂夫这样,经常需要居住在咱们国内的情况,就产生了在当时国内购买房产的需求。 只不过那个时候咱们国内的房产分配大部分情况下,还是按照工龄和职称由企业自行安派的,主要还是以分房制为主。 由企业或者是企业跟当地共同出资开发,并没有所谓的专门为了满足市场需求的商品房。 不过好在那个时候,咱们国内并没有限制这些外籍人士在国内买方的需求。 按照当时的规定,只要是洋人们拥有合法的护照,同时需要购买的住房,又满足当地的要求,就可以直接购买相应的房产。 有许多看好咱们国内房地产未来发展的洋人们,也纷纷在咱们国内房地产行业的投资,将许多好地段的房子纳入自己的名下。 而随着咱们国内的经济逐渐复苏,像是张家栋这样第1批下海的人手中也开始有了资金,对于个人住房的要求自然是也有了相应的提升。 尤其是对于这些市中心的繁荣地段的房产,更是供不应求。 早在80年代中期就出现了一波抢购浪潮,不光是让当地的房价一下子就实现了市场化的转变,更是让各地看到了房地产行业巨大的市场潜力。 在80年代初的时候,咱们国内的房地产行业还有没有出现供应过剩的情况。 正相反,因为长达几十年的由企业直接从地方拿地,然后再分配给企业员工的模式。 当时咱们国内大部分的公租房条件还非常有限,人均住房面积在一些比较发达的城市,也只有不过十几平米。 这样的居住条件跟咱们国家大力发展经济,不断满足老百姓的物质需求,力争早日实现现代化的目标还相去甚远。 土地财政不光是能够为各地带来源源不断的资金,同时还能大大的改善当时普通的老百姓们的居住条件,可以说在80年代末,国内大部分领域已经完全实现市场化的大背景下。 大力发展房地产行业是一举多得,最明智的举动。 可是房地产的开发需要大量的资金,尤其是以美元为代表的增量资金,否则单纯只依靠咱们国内自行印钞发钞来推动房地产发展,必然会造成巨大的通货**,损害老百姓们的切身利益。 整个80年代,咱们国内的外汇储备还非常有限,不过这也难不到当时咱们的管理者。 既然是这些外国友人还是早就已经下海的商人,对于内地的房地产都有巨大的需求,当时的解决思路就干脆直接利用香港这个对外的招商渠道,直接引入了港资的开发商来拓展内地的房地产市场。 一下子就把原本举步维艰的房产市场盘活了,带来了咱们国内房地产行业长达三十多年的高歌猛进。 然而这些对于张家栋这个过来人来说都是题外话了,等到他们的车子停稳,张家栋下了车以后,看到了史蒂夫他们夫妇二人的房子,也不能不感叹道。 “史蒂夫先生,不得不说,你们夫妻二人的眼光真好,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实在是太棒了!” 第546章 共同持股 史蒂夫夫妻俩在青岛本地住宅,是典型的欧式建筑,设计风格跟张家栋新买的房子很像,都有德国人设立的风格。 不过因为是在郊区的原因,所以占地面积可是比郑家栋在市区的新别墅要大多了。只是正门的前院,就有将近一亩多地的大小。 张家栋跟史蒂夫乘坐的小轿车,刚好可以沿着正门的大路开到别墅的院子中。 在史蒂夫夫妻二人的院子里,还种着各种各样的当季花草,看样子也是有专门的园丁经常修剪的,以他们夫妻两个这一栋别墅的规格不止是在80年代初看来,就即便是以张家栋这个过来人的眼光,一眼也能看出来这栋别墅的造价不菲,一定是出自大财团的手笔。 “张家栋先生,您的眼光真不错,这栋别墅是我们夫妻两个专门邀请了我们国内的设计师,按照你们青岛当地那些遗留下来的西式建筑的风格建造的。我们这栋别墅所在的小区,也是由欧洲的某个财团投资,然后再由你们国内的建筑团队修建的。能住在这个小区里的,大部分工作都和我一样,要么大型集团是在你们青岛本地的销售代表,要么就是一些经常居住在你们青岛本地的外交人事……” 听到了史蒂夫的介绍,张家栋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史蒂夫他们夫妻两个人所居住的别墅区,就是当时咱们国内刚刚出现不久的所谓“洋人区”。 之前我们就已经介绍过了,在80年代初的时候,制约咱们国内的房地产行业发展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资金,尤其是增量资金。 像史蒂夫这样的老外在咱们国内也有购买住房的需求,于是,一些有条件的城市正好借助这些外国友人们的资金,专门规划出了一片区域,按照他们的需求和标准,邀请国外的设计师建设了一批非常经典的西式住宅。 这样的住宅区大部分都是完全仿照这些洋人们在他们自己的国家所习惯的样子设计建造的,只是在施工建造方面,必须使用咱们国内的建筑团队。 这样的住宅区建成以后,除了能够更符合这些洋人们在国外的生活习惯以外,因为当时咱们国内的建筑团队们积累不少宝贵的经验,为后来房地产行业在咱们国内的蓬勃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而这些原本就是为当时在华投资的外国友人跟设计的小区,后来就被咱们国内的老百姓们叫成了洋人区。 而斯蒂夫之所以能够住进这样的小区,当然是跟他通用汽车公司销售代表的身份密切相关的。 “那史蒂夫先生,你们夫妻二人平时能够住在这么好的小区里,在我们国内的一定生活的非常惬意吧?” “那是自然了,说实话张家栋先生,虽然咱们两个国家之间有不少的文化差异,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们的国家就像是我的第二个故乡,在这里,我也能交到很多能像你这么好的朋友。” 说到这儿,张家栋刚想要在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就听到他们夫妻二人结束的正门处,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播过来。 “哦!是张家栋先生,你总算是来了,我可是等了你们很久了!” 张家栋闻声和史蒂夫纷纷转过头,然后朝别墅入口的那边看了过去,果然就见到史蒂夫先生的太太,正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和上一次的张家栋在他们市里的食品店见到史蒂夫夫妇的情况不同的是,这次史蒂夫的太太却并没有像原来那样穿的那么随意。 特意盛装打扮,脖子上还戴上了金项链,耳朵上也戴上了非常精致的珍珠耳环,就连身上的衣服也用白色的连衣裙,替换了之前的碎花裙,显得格外的端庄素雅。 不得不说,虽然史蒂夫和太太比张家栋的年龄大了至少10岁,可是也许是因为身份较高,两个人有保养得当的缘故,看起来却非常有活力,完全不像是30多岁的人的样子。 “亲爱的,张家栋先生好不容易来咱们家一趟,就不要让他在院子里站着了。赶快带他到咱们的家里去吧,我早就已经一你们二位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史蒂夫的太太先是向张家栋发出了邀请,然后又和对方笑着补充道。 “张家栋先生,今天为你准备的可都是我的拿手菜哦!” “是么?史蒂夫先生,既然您的太太费了这么多的心思,那我还真是有些期待了。” 对于史蒂夫太太的成绩邀请,张家栋非常得体的先是稍微向对方鞠了一躬,然后这才跟史蒂夫建议道。 “那我们还等什么呢?张家栋先生,赶快跟我们一起入席吧!” 就这样,张家栋非常默契地跟着史蒂夫他们夫妻二人,穿过了他们别墅前的花园,沿着敞开的大门进入了别墅的客厅。 进入了大厅以后,张家栋又一次被里面装修的富丽堂皇震撼到了。 在那个年代,史蒂夫他们夫妇二人的别墅不光是有进口的大理石地面,而且似乎是因为史蒂夫对于各种文物艺术品的喜爱,家中只要是能有合适的地方,不会被精致的摆放上各种来自不同时代和不同国家的文物和画作。 张家栋虽然对于这些西方艺术品并不太感兴趣,可是不管是家里面的装修风格,还是这些艺术品本身,都未史蒂夫夫妻俩的这栋别墅增添了另一风格,提升了不知道的多少个档次。 “史蒂夫先生,您除了喜欢我们国内的古玩字画以外,还有这么多的艺术品收藏?在您家里实在是长见识了……” “诶?张家栋先生,你这么说就有点太抬举我了,对于你们国家的古玩字画,我的眼光您还不清楚吗?” 听到张家栋用这些艺术品收藏来夸赞自己,史蒂夫连连笑着摆了摆手,立刻就想到了当初,他们夫妻二人与张家栋刚刚认识的时候。 要不是史蒂夫在地摊上看走了眼,差一点被卖旧货的骗子骗了大笔冤枉钱,张家栋当时刚刚成立了他们的合作社,作为一个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与他们这种漂亮国的精英阶级认识。 “史蒂夫先生,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咱们两个人的爱好不同,如果要是换做我去研究你们国外艺术家的那一套,估计我也得像你当时一样,跌个大更头。” 说完,张家栋跟史蒂夫对视了一眼,然后便各自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这样,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气氛,立马因为张家栋的这个玩笑得到了缓解,张家栋也随着史蒂夫他们夫妻二人来到了餐桌旁,果然,那桌子上早就已经摆满了各种个样的菜肴。 史蒂夫同时代替自己的夫人,替张家栋一介绍了起来。 “张家栋先生,这是来自我们国家新泽西州最好的牛排,这是产自俄罗斯最好的黄鱼子酱,这个是来自法国的鹅肝……” 史蒂夫太太为张家栋准备的这一桌晚餐,可以说各种顶级的食材琳琅满目,显然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对张家栋绝对是以最高的规格准备的。 还好这一次张家栋也并不是空手而来的,之前特意为这一次的晚宴准备了家里最好的藏酒。 耐心早听史蒂夫跟字节介绍了每一道菜的来历,然后邀请张家栋就坐品尝的时候,张家栋从自己执行的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一瓶陈年佳酿,向史蒂夫夫妇二人建议道。 “史蒂夫先生,既然您和太太为我准备的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珍馐,我建议今天晚上咱们不如尝一尝我带来的这一瓶来自绍兴的好久,至少存了十几年的女儿红如何?” 说罢,张家栋也大大方方的直接把自己带来的那一瓶酒摆在了桌子上。 史蒂夫听到了这瓶酒的来历,脸上也不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赶忙欠了欠身,从自己的主位上如果是未来隔着半张桌子把张家栋带来的老酒拿在手上,然后这才耐心的把张家栋带来的这瓶酒捧在了手上,跟自己的夫人一起研究了起来。 张家栋看着这两个老外一脸严肃的表情,实在是觉得又好笑,又有点不敢笑。 所谓的绍兴女儿红其实并不是单一指的某一种品牌的白酒,按照当地人的习惯,但凡是有女儿的家庭,在女儿出生的时候都会备好当地产的白酒,然后密封在酒坛里。 再把密封好的酒坛直接埋在地下,一直需要等到女儿出嫁的那天才会连坛子带酒从地里挖出来,作为女儿的嫁妆。 并不一定是这些白酒有多么的珍贵,只不过是10年的陈酿,再加上女儿终于出嫁到了良好的寓意,这才为这种酒增色了不少。 只不过像史继富夫妇他们两个人这样的纯老外,怎么可能能从张家栋的简短介绍中理解到这瓶酒的含义呢? 对于一个建国历史只有短短100多年的国家,18年的陈酿已经可以算的上是古董了。 真要说起来,要论起年份营销,咱们的老祖宗才是真正的高手。 82年的拉菲和路易十三等等,完全依靠炒作概念,糊弄外行人的手段,在80年代初的时候,人家洋人都还没有研究出来呢。 要不是后来在签订广场协议前霓虹国的崛起,让那些刚有了钱的小日子去欧洲大把撒币,欧洲人为了迎合这些财神爷们的需求,硬生生的捏造出了这些所谓的奢侈品。 又哪里来的什么欧洲的老牌名酒呢? 史蒂夫显然更是吃这一套的,拿着自己手上的酒瓶研究了半天,看着这种古色古香的陶罐,我们宿舍的商店天然陶釉的手感,简直有些爱不释手。 还是史蒂夫的太太最后提醒他。 “亲爱的,咱们要不然还是先开饭吧。我好不容易准备的菜,马上就要凉了……” 一边说着一边又望向了张家栋这边,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 “张家栋先生好不容易来咱们家一次,是咱们夫妻两人的贵客,你让他等了这么久,是不是有些太失礼了?” 听到自己的夫人这么说,史蒂夫这才回过味来。 很忙又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手中的那一瓶女儿红放回到桌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张家栋道歉道。 “张家栋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刚才确实是有些太失态了,咱们赶快就做夫人,你替我给张家栋先生布菜吧?” 史蒂夫只是邀请自己的妻子替张家栋来承菜,却并没有想要把自己刚放下的那瓶酒分给张家栋的意思。 果然是想要趁着这次的尴尬,把张家栋带来的这瓶好酒收藏起来。 张家栋也是看破却没有说破,先是谢绝了史蒂夫的好意,告诉史蒂夫的太太。 “夫人,您不用照顾我,我自己来就好……” 一边说着,张家栋随便在史蒂夫刚才介绍的那几份菜里面承了些自己爱吃的,然后就顺手抄起了史蒂夫太太提前为他们准备好的葡萄酒,给自己倒了半杯,非常配合的把自己刚才带来酒的那件事全都放到脑后了。 不得不说,史蒂夫太太的手艺的确是不错,这样的珍馐佳肴他的厨艺下,确实是发挥得淋漓尽致。 张家栋如果不是一个过来人,上辈子吃过各种山珍海味,面对这么多普通人,根本就没有见过的美味佳肴,也许还真会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而史蒂夫对于张家栋这种面对来自全世界各地的珍贵食材,却能驾轻就熟,知道具体什么食材应该搭配什么样的酒的就餐方式,更是啧啧称奇。 不过和张家栋打交道以来,对方给自己带来的惊喜也不只是这些,史蒂夫早就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倒是因为张家栋刚才并不突破自己的小把戏,让他轻而易举的就把张家渡带来的那一瓶好酒加入了自己的珍藏,念着张家栋不少的情。 酒过三巡,便跟张家栋又聊起了他们这一次的合作来。 “张家栋先生,其实这一次的合作能这么顺利,我也知道离不开你的大力支持。要是没有你跟你们县里争取来的这么优惠的价格,我当时也不敢直接花那么多钱购买那么多的货……” 要知道在80年代初的10万美金,不管是对于张家栋还是史蒂夫,都是一笔巨款了。 就算是换做张家栋在市里购买的那一栋新别墅,也都可以全款买下来三座,即便是对于他们的县里来说也是一笔不少的外汇收入。 要说起来,史蒂夫之所以能够敢于这么一掷千金,其实还是多亏了张家栋背后替他所做的担保。 “史蒂夫先生,这笔生意并不算什么,我只不过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以后咱们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但凡是我能够帮上您忙的地方,您尽管跟我说就是了。” “不不不,张家栋先生,按照我们漂亮的国的规矩,每一个为合作出力的都应该获得相应的回报。张家栋先生,我不瞒您说,这一次大出口生意,至少能够为咱们带来将近20多万美金的利润。其中我准备把10万美金也就是这一部分利润的一半都分给给你作为答谢……” 结果,张家栋一听史蒂夫说要把10万美金交给自己,也是有些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手上刚刚用叉子叉起的那一块牛肉差一点就被他掉回到盘子上。 “史蒂夫先生,10万美金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了,这一次的生意是你自己出的资,我只不过是协助你又给你提供了一些建议罢了,这么多的钱我确实不能收……” 对于这一笔钱的态度,张家栋一如既往的坚决,可是换做另外一个人。面对那个时代的10万美金,应该没有人再能够有像张家栋这样的定力了。 “可是,张家栋先生,这一次你帮了这么多的忙,我总不能白白让你出力吧?” 这已经不是詹家栋第1次拒绝史蒂夫的建议了,原本史蒂夫对于张家栋需要的报酬的心理预期不过是5万美金罢了,在饭桌上,他特意斟酌再三才爆出了一个自己心目中的底线,可是张家栋却根本不心动。 迫不得已为了日后自己在向他们县罐头厂进货的时候,能让张家栋再继续替自己争取到更优惠的价格,史蒂夫思索再三,又想到了一个新的点子。 “要不这样吧,张家栋先生。既然你执意不想接受我的现金作为回报,那不如我替你把这10万美金留下来,然后成立一家新的外贸公司,由咱们两个人共同参股,每个人各10万美金的股份作为最初的股本。你我按照出资的比例都是这家公司的共同股东,享有相同的权利和义务,您看这样的安排如何?” 果然,史蒂夫不愧是在商业谈判上的高手,这一次他提出的建议的确是戳中了张家栋的软肋。 虽然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对于个人参与进出口贸易的限制越来越放松,但是缺少国际资金支持的单打独斗毕竟是做不大的。 要是能有史蒂夫这样的漂亮国国籍精英人士的参股,张家栋和对方共同成立的公司,无形之中就得到了国际化的信用背书。 正好解决了张家栋想要让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服装走出国门,出口到国外的一个痛处。 第547章 意外之喜 “史蒂夫先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同意你的建议……“ 见张家栋这一次居然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自己的建议,史蒂夫脸上也突然流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然而还不等他再说什么,张家栋又继续补充道。 “不过这一次与您参股的却并不是我本人,而是我们整个合作社,我希望这10万美金的出资,最终会以我们合作社的名义,参与咱们这家新公司的股东分配中来……” “张家栋先生,你这样的安排我有点不太明白……” 对于史蒂夫这种从小就生活在资本主义国家的漂亮国人,对于商人追逐利益的根本需求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在他的潜意识里,公司只不过是一个谋求共同利益的载体,就是为了解决利益分配而存在的,而张家栋在这种然后却主动提出来要放弃自己的股份,转而让他们合作社整体入股他们的新公司,不管是再未来的决策和刘润分配上,对于张家栋本人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史蒂夫先生,这一次的生意我早就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只不过是起到了一个您跟我们县里面协调的作用,要是没有我们县里面的大力支持,也不可能给您这么优惠的价格。这一次的生意让我们获利颇丰,除了我们合作社未来自己生产的产品以外,您肯定还会再继续入口我们县里面的其他产品,少不了要跟我们县里的各个工厂打交道……” 张家栋知道史蒂夫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肯定是不可能理解,如果要是让他们的合作社整体入股,能够为他们未来的这一家外贸公司带来多大的利益。 对于史蒂夫的疑惑,他一边笑着一边耐心地向史蒂夫解释了起来。 “这一次史蒂夫先生您既然旗开得胜,第1次的出口合作就为您带来了这么多的收益,还获得了品牌超市的青睐,想要跟咱们独家合作,就证明了我们县里面生产的这些产品,不管在我们国内还是在你们漂亮国,都有足够的竞争力。史蒂夫先生您想一想,如果要是我们县里面也能够通过我们合作社入股的形式,直接参与到咱们这家新公司的利益分配和经营中来。您岂不是能多了一个可以为咱们日后的出口生意,不断提供产品的有力保障了吗?” 毕竟张家栋他们县里面之所以会成立罐头厂,其实最初的想法就是为了能够让他们县里面的各个产业自力更生,解决他们县里的玻璃瓶厂好不容易复工复产以后,生产出来的玻璃瓶却卖不出去的情况。 就连当初大力支持张家栋这个建议的曹县长都没有想到,张家栋跟他们市里食品研究院的专家搞出来的这个番茄酱的配方。居然会获得如此的反响。 不光是一经推出,就成为了他们青岛本地的热销品,而且还能够出口为县里来换来了不少对的外汇收入。 这样的成绩在80年代初可是非常难得的,尤其就是像张家栋所在的小县城这样,只收到了他们市里面的设备支持的情况下,就能打造出一个响当当的地方品牌,然后主动开拓国际市场。 如此的成绩在80年代初放眼整个鲁省都没有类似的先例,也正是因为这样,张家栋才比任何人都更加明白,他们合作社现在之所以能够成为他们县里面的利润大户,既有他作为一个过来人,对于服装产业和潮流趋势的独特见解有关,好的,还是由于他们县里面的大力扶持。 给场地、给设备,只要专家弄他们的合作社,能够为县里面解决就业问题,他们在里面就会毫不吝啬的给于帮助。 是很多在80年代初地方上的集体企业和个人品牌成功的关键,也是在那个时代,地方从这些企业发展的经历中获得的重要经验,为以后各种招商引资的政策奠定了极其重要的基础。 经过张家栋的这一番介绍,史蒂夫这台终于回过了味儿来,原来张家栋是希望借助他们县里面的力量,来不断打造出一个如同这一次的出口到他们漂亮国的番茄酱一样,价廉又物美的爆品。 “张家栋先生,如果真要是像您所说的那样,咱们未来的合作,可以获得你们县里面源源不断的支持,甚至是按照咱们的需求来定制如果我们漂亮国人消费习惯的产品的话,那实在是一次千载难逢,赚大钱的好机会啊……” 提到了赚大钱,史蒂夫不经意的又看向了自己的太太。 此时,面对张家栋提供的如此好的条件,史蒂夫的太太似乎也有些激动。就仿佛对于金钱的喜爱,就是刻在这些老外们基因中的特点一样。 张家栋就是找准了他们夫妻俩这样的软肋,才愈发笃定,以史蒂夫夫妇两个身为漂亮国国人的外籍身份,还有跨国公司高管职务,这样既和他们合作社又和县里进行利益绑定的形式,肯定能够不断的为他们县里生产的新产品,找到源源不断的国际买家。 “史蒂夫先生,为我们第1次合作的成功没有未来的合作的前景,不如您和您的太太与我共建这一杯酒,您看如何?”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弟夫夫妇二人端起了酒杯。 史蒂夫更是早就已经沉浸在了未来自己成为百万富翁的幻想之中,对于张家栋的提议,自然是来者不拒。 就这样,酒过三巡,张家栋跟史蒂夫夫妻二人都已经酒足饭饱,该聊的正式也都已经聊完了,于是便随便了解了一些更轻松的话题。 “史蒂夫先生,我看到你的家里有这么多的收藏品,除了艺术以外,不知道您还有什么其他的爱好?也许等到咱们下一次合作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也可以和你再聚一聚。” “张家栋先生爱好什么的实在是在路上,你也知道我平时的工作也很忙,除了日常玩具用手以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研究这些艺术品上。不过我的太太娜塔莎她是一个专栏作家,平时除了忙着写作以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在家帮我们打理家里的事情。另外,她还是一个滑雪爱好者,下个月等到天气再转短期的时候,他应该就会跟随我们的朋友一起回国去度假,顺便去感受一下雷尼尔山的滑雪体验。” 不管是过去还是在未来的几十年间,欧美这些发达国家的有钱人,大部分都有滑雪的爱好。 就比如瑞士和芬兰,就是当时欧洲最有名的滑雪圣地,每年都可以吸引数以千万级的世界游客,还有各种滑雪爱好者们聚集到这里,为当地带来巨大的旅游收入。 而像史蒂夫的夫人这种资深的滑雪玩家,更是早就已经不满足于这些人为开发的滑雪场地了。 征服全世界的各大雪山才是他们的毕生追求。 而张家栋一听说史蒂夫的夫人,居然很快就要回国去攀登雷尼尔山,这个全非常著名的雪山时,更是心头一动,马上想到了他们合作社组装厂生产的最新款的防水衣,还有原本就技术非常成熟的羽绒服来。 “哦?史蒂夫太太真没有想到您还有这么高雅的爱好,我也是一个非常重度的登山爱好者,刚好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厂最近正在正在研制一款新的滑雪服,不知道是衣服或者有没有兴趣,作为我们合作的服装厂第1批的使用者,体验一下我们服装厂的技术?” 史蒂夫本来就是随口提到的自己太太的爱好,却没有想到张家栋希望能够把这件事跟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产品联系到了一起。 “新款的滑雪服?张家栋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这个领域欧洲的产品才是最顶尖的,滑雪运动在你们的国家应该还算是非常小众的爱好吧?您怎么会投入资金,在你们合作社的服装厂里研发市场这么小的服装款式呢?” 面对史蒂夫的疑问,张家栋并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笑着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搪塞了过去。 “史蒂夫先生,我觉得你其实让我来回答这个问题,就不如来直接问您的太太。作为一个户外爱好者来说,对于这种在极端环境之下能够保命的服装,自然是有巨大的需求。作为我们负责说服装厂的厂长,就是因为在我们国内根本就没有办法买到相应的服装款式,我这才不计成本的想要搞出来一款能够符合自己需求的服装款式来,也算是满足一下自己的爱好嘛,您可不要觉得我这样的行为是以权谋私啊!” 说罢,张家栋和史蒂夫都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家栋先生其实不瞒您说,刚才你在提议让我把本来应该送给您的股份,转给你们合作社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冷面无私的,把你们集体利益看得高过一切的战士呢!哈哈哈哈!” 碍于张家栋的面子,史蒂夫可并没有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说出来。 不过话里话的意思,张家栋其实早就已经听懂了,他这是无形中,张德栋已经跟他们这些资本家划分到了一起。 就这样,张家栋总算结束了在史蒂文他们夫妻二人家里的晚宴,第2天便立马回到了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自己的办公室里,找来了厂里的技术骨干,按照自己的善意是对于滑雪服的理解,对于他们合作社已经完成生产的防水衣,提出了更进一步的改进意见。 “于大姐,咱们这一次设计的衣服需要在袖口的地方,增加一个黏条。然后站在腰上的这个地方加上能抽拉的弹性绳……” 张家栋指着自己办公桌上的那一件防水衣,详详细细的跟于大姐介绍着他自己的想法。 因为是在本来就已经很成熟的款式上进行了修改,所以这一次的新设计也并不需要把张家栋的想法再送到广州去,找吕晓晴商量了。 于大姐一边听着张佳栋的建议,一边把这些改正,全都仔仔细细的标带了自己带来的版式图纸上。 然后,等到张家栋把一切都说清楚了,他立马带着这些修改的建议回到了合作社服装厂到了车间里,找来了自己手下的那些技术工人,加班加点的忙活起了改进的工作。 而张家栋这边更是没有闲着,刚刚跟于大姐他们这些技术骨干们,交代完了自己的改进需求。 自己办公室一般的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 张家栋接起来电话,电话的那头传来的,却是西游记剧组合群组组长老李的声音。 “老弟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上一次我们带来的那些胶片,我们这边已经安排我们剧组专业的剪辑老师都剪好了。你这边什么时候要送到电视台去,需不需要我派人提前先给你送过去,让你过目一下啊?” “啊?李哥,这么快我们上次拍摄的广告就都已经剪好了么?嗯……李哥,你们剧组那边到我们县里的距离可不近,要不我专门从县里面借一辆车去,把已经剪辑好的影片接过来吧?” 听到老李所介绍的情况,张家栋心中也是一喜。 毕竟他们折腾了这么大半个月,又是跟县里面要资源又是搭建场景的,除了费时费力以外,他们合作社还投入了不少的资金。 现在眼看着就要进入夏天了,正是他们青岛本地最炎热的季节,也是各种冷饮的销售旺季。 张家栋他们这一次搞出来的广告片,如果要是能够按时在咱们青岛本地的电视台播出的话,没准也能像上次三羊牌羊绒衫那样,在当地的观众中引起又一次轰动呢。 “嗯……那这样吧,家栋你先去跟你们县里协调车辆,我让杨杰导演的助理小马替你去把这一卷录像带送过去,你有什么需要修改的意见,直接跟他提就是了。” “好嘞,那这一次就麻烦李哥了!” 跟老李聊完了具体接收这盘广告录像带的细节,张家栋挂断了电话,然后立马又拨通了县里郑秘书的电话,甚至把杨洁导演他们剧组已经剪完了广告的消息告诉给了郑秘书,然后才跟对方借了车。 不得不说,随着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在县里面的阅读越来越多,涉及的范围越来越广,张家栋每一次需要用车的时候都需要打电话麻烦郑秘书,还真是有些浪费时间。 不过好在正秘书对于张家栋这样的需求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再加上店里面其实已经同意了张家栋他们自己组建车队的申请,只要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有了自己的专车,再像这样调动车辆就容易多了。 就这样,张家栋与老李对接完成以后,又过了几个小时,果然,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就又出现在了张家栋的面前。 与他同行的还有几个来自西游记剧组的工作人员,他们每个人都会拎着大包小包的,还有几个大箱子。 张家栋对于他们所带来的这些行动还有些奇怪,便干脆直接向小马问道。 “马姑娘,我还以为这一次你只有一个人过来呢,这几位同事是……” “哦,张厂长,你可能对于我们这组的后期的工作流程不太了解。这几位是我们剧组里专门负责后期剪辑的老师。杨洁导演他担心这一次拍好的片子,您这边会有需要修改的要求,不想让您再麻烦把剪好的那些影片再送到我们剧组去剪。这才干脆把这些剪辑老师和我们剧组里所用的一切剪辑设备都派过来了……” 张家栋听到小马的介绍,心里边这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果然还是导演他想的最细……那这样吧,马姑娘,你跟几位老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肯定也很辛苦了吧?你们先在我的办公室里面休息一下,我这就去把我们厂里面的几个负责人都叫过来,一起看看这一次广告片拍摄出来的效果到底怎么样……” 为了让小马跟这几位后期老师们能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边好好休息,张家栋特意把王宝光也叫了过来,给他们沏茶倒水。 自己则是到了孙丽君的办公室里,让孙丽君又把他们厂里面的几个工作小组的负责人都叫了过来,一同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而在张家栋离开的时候,小马带来的那几个这组老师们也没有闲着。 早就替张家栋把放映影片所需要的设备都支好了。 “几位老师,你们还真是效率啊,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这些是我们厂里面的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我把他们都叫来观看这一次的广告片,想让大伙也都提前体验一下我们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成果。”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像从剧组来到这几位后期老师们介绍起了自己带来的这些同事。 其实他就是想要在这一部广告片正式在电视台放映之前,让尽量多的人能够看到这部片子,了解他们这些人对于这一次他们拍摄的广告是什么样的反应。 就这样在这家做的安排下大伙在他在办公室里都做好了,王宝光这台替大家拉上了窗帘,从剧组来的这些剪辑老师们接通了放映机的电源,幕布上立马就出现了唐僧和孙悟空他们师徒四人在茫茫戈壁滩中的景象…… 第548章 超出预期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电影院早就已经在咱们国内各地普及,即便是像张家栋他们这样只有十几万人口的小县城,电影院的数量也至少有两家。 再加上那个时候,还延续了当初刚解放时候的好传统,为了方便周围的乡亲们观看电影,还有专门的电影队定期到县城周边的农村里去放映当属于在电影院里面热播的国产大片。 大部分人对于放映机这样的设备其实并不陌生。 可是基本上很少有人能够像这次的机会一样,在张家栋的办公室里观看,这种还没有公开上映的广告片。 所以,张家栋召集来的这些厂里的管理骨干们,对于这种新鲜的形式,还是非常好奇的。 再加上虽然西游记的拍摄早在1982年的年底就已经开始筹备,又在1983年的年初首都电影制片厂小范围的进行了试映。 可是当时大部分的普通人还是没有机会提前一睹电视剧中,唐僧、孙悟空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的风采的。 再加上张家栋在他们的线上话剧团剧院里所布置的拍摄场景,反正都有高老师和他们西游记剧组的那些特效老师们的参与,也是几乎可以做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当唐僧他们师徒四人出现在了茫茫的戈壁滩上,背后就是烈火熊熊的火焰山时,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看到的奇幻场面震撼到了。 就连张家栋这个过来人,对于杨洁导演,咱们的剧组后期的这些特效老师能把火焰山上面的火山住的如此逼真,也是在心中有些暗暗地称奇。 “马姑娘,你们这片子里面山上的火焰做的可真像啊,这是用的什么技术啊……” 要知道在80年代初的时候,还没有所谓的电脑特效。 大部分的特效场景,除了要实地拍摄,就是需要那些负责特效,后期的老师们使用一些当时看起来非常神奇的手段。 就比如像张家栋现在看到的这种在身上着火的场面,其实最简单的做法就是直接在底片上,利用特殊的药水把已经上色的部分洗去,然后再填补上着火的底片作为素材。 在那个时代,像是这么简单的特效也是非常不容易实现的,如果不是对每一个镜头的要求都尽善尽美,即便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广告片,也希望把最好的画面呈现在电视前的观众们面前,他们西游记剧组的特效老师们是不可能对这样的场面如此费心思的。 很明显老李他们把从张家栋他们县城拍摄的那些素材拿到剧组以后,梁洁老师也是亲自看过了这些拍好的素材的。 “张家栋厂长,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这一次拍摄的所有场景,本来拿到剧组以后是想要按照你的想法,直接交给特效组的那些老师们处理的。不过,男女导演还是觉得不太放心,所以又亲自把每一个镜头都审核了一番,让我们剧组最有经验的找师傅亲自动手,利用我们剧组的特效器材,拍摄了好几个素材,这才好不容易把这次的片子剪完了……” 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是满脸的自豪,毕竟在当时的整个西游记剧组,不管从拍摄还是服装,以及后期特效团队的水平都是国内顶尖的。 如果不是因为大家都邀请西游记剧组的这几位老师们拍摄大闹火焰山的这部戏的时候,之前在剧组的那一集早就已经拍完再剪辑好了。 单单只是这样的特效镜头可能就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摸索出来。 与其说这一次是张家栋的提前准备,还有各位老师们的精彩表演,还不如是杨洁导演和这些后期老师们的精心投入,还终于让这些经典的镜头提前出现在了参加短信的合作社服装厂的这些员工面前。 “对了,张厂长,我们导演看过了你们在县里专门给这次广告布置的舞台以后,还夸你有当导演的才华呢!” 跟张教授介绍完了这些特效的制作过程,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还不忘了悄悄向张家栋透露道。 “啊?我?我能有什么当导演的天赋?杨洁导演她实在是太抬举我了……” “是真的!张家栋同志,杨洁导演看过你安排的这些镜头和台词以后,尤其是那段儿介绍产品的台词,她说自己当了这么年的导演,拍了好几部戏,还从来都没有如此巧妙又有反差的广告词呢……” 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似乎是看出来张家栋不太敢相信杨洁导演对于这次广告片的评价,还特意又补充道,结果反而是把张佳乐弄得更尴尬了。 毕竟这一段台词的思路张家洞其实是赵攀周星驰的经典电影,唐伯虎点秋香里的经典桥段。 可是毕竟这是在80年代初比,比当时唐伯虎点秋香第1次上映的时候要早了将近十几年的时间,如此超前的喜剧反差,的确是那个时代的大部分导演连想都没有想过的。 刚好,小马在说话的时候,电影幕布上的镜头也放映到了孙悟空来到了铁扇公主的洞府里借芭蕉扇的场景。 原本师徒四人西天取经的奇幻气氛,随着孙悟空从自己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一罐夏花花生露以后,就立马就变成了一部彻头彻尾的喜剧。 张家栋的心思,也完全转到了自己厂里的这些员工们的身上,没有心思再跟马姑娘解释了。 果然,等到孙悟空介绍完了夏花花生露的成分和功效以后,与铁扇公主一同说出了那一句经典的台词。 “夏花花生露,实在是居家旅行,送亲戚送长辈必备的上品!” 电影幕布前是看这一部广告的那些职工的简直都笑得合不拢嘴,一个个前仰后合,几乎要把自己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嘿!张哥,这是谁想出来的台词啊?实在是太好笑了!这个孙大圣什么时候跟铁山公主走到一块去了?你们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么有趣的点子的啊?” “对啊,家栋,当初你说县里面要拍广告,我还纳闷到底跟咱们合作社之前拍的那些广告有什么不一样的,非得让你准备了那么久。现在我可算是明白了,你们这哪是在拍广告啊?这简直就是拍了一部电视剧啊!” 在整个办公室里,就是孙立军跟王宝宏,刚跟张家栋都是最近了。 平时在大部分情况下,也只有他们两个经常能跟张佳栋说上话。 这时候看到了整个广告片最精彩的桥段,当然也是由他们两个先跟张家栋来反馈自己的感受了。 而对于这两个人的夸奖,张家栋其实更关注那些普通员工们的表现。 毕竟自己厂里面的这些职工的身份,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审美上自然是和当时一般的消费者一样。 如果这一部广告片能够给他们带来深刻的印象,自然在正常播出以后,日后的反响肯定也会非常不错。 “马姑娘,我觉得这一版广告片的表现已经非常不错了,有杨杰导演这样的专业大导演替我提前查过每一个镜头,我更没有必要班门弄斧,现在非得麻烦几位老师们加班修改什么了。我看要是方便的话,不如你就让几位老师们直接在咱们这儿把这些原片的拷贝给做出来,然后我再直接把这些拷贝送到我们市里的广播电台,让他们去安排播出的事情吧?” 张家栋毕竟在剧组里也算是待了几天,而且之前又有拍摄广告片的经验,对于这些拍摄团队把成天定下来以后,后续的工作流程还是非常清楚。 刚刚剪辑好的原版胶卷虽然可以用来正常放映,可是想要拿去给他们市里的广播电视台,直接作为母带进行播出就不太可能了。 还必须得经过一个翻录的过程,把牡丹上面所记录的这些画面镜头全都转移到其他的拷贝上去。 这样即便是拷贝被不小心遗失或者是受到了什么损害,也不会至于让整个片子全都丢失,叫张佳栋和西游记剧组这么长时间以来好不容易拍摄出来的成果,全都被浪费了。 “张厂长,要是这样的话,可能我们又得在你们县里面麻烦你一天了……” 马姑娘毕竟是杨洁导演的助理,对于他们剧组的整个工作流程,只比张家栋多不会比他更少。 就算是这一次杨洁导演为了配合张家栋的工作,特意把他们剧组的几位后期剪辑的老师都派来了。 可是你当时的那种技术条件想要制作一份完整的影片拷贝,还是需要至少一晚上的时间。 “马姑娘,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本来就是咱们剧组帮我们县里的忙,怎么能说是麻烦我们了呢?你我们几位老师们今天也忙了一整天了。从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休息。正好这几天我们合作社自己新建了食堂,现在也正好是饭点了,我特意让我们食堂里面的大师傅安排了一桌好菜,马姑娘,你不如带着几个老师们先到我们的食堂去吃点东西再忙吧?” “这……张厂长,我们刚到你们厂里面来,也没做什么贡献就吃饭,这合适吗?” “这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马姑娘,要说起来,我们是他们这位大师傅,你以前也见过,他的手艺在我们县里面可是数一数二的嘞!那个什么,立军啊,我现在还有点事情要忙,现在正好也已经是饭点了,你就直接带着咱们厂里的这些员工们陪我马姑娘他们一起先去食堂吧?” 听到了张家栋的亲自的安排,孙立军回答的也很干脆。 “好嘞!包在我身上!” 第549章 大日子 等到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跟随孙立军一起,来到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新开张的食堂以后,他这才终于明白了过来,张家栋口中所谓的老熟人到底指的是谁。 “是徐师傅?我记得之前见到他的时候,不是在你们县里面的夜市里,经营炒菜摊的么?他怎么现在又到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食堂里面来当主厨了?” 对于小马的疑问,孙立军也是有问必答。 “哦,马姑娘你可能还不太清楚吧?原来我们合作社还没有自己的服装厂的时候,就是或者我们县里面的这条夜市,还有那个临近的农贸市场起家的。老徐头他们老两口说起来也是我们合作社第一批的老股东呢!” “啊?原来是这样啊?” 听过了孙丽君的介绍,小马这才明白了刘婶儿他们老两口跟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渊源。 刚好这个时候也到了开饭的时间,厂里面到员工大部分到了这个点,除了家离的比较近的,需要回家去为家人准备饭菜以外。 大部分从十里八村来他们县里上班的那些女工们都留了下来,纷纷来到了刚开张不久的食堂里来打饭。 不得不说有刘婶儿跟老徐头的安排,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新开张的食堂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咱们厂里面的张厂长,为了体谅徐师傅他们老两口,可是特意给他们安排了好几个助手。你看现在有流水负责我们整个如何食堂的卫生工作,学术总是发挥自己的特长,带着新招的那些厨师们为我们厂里面的这么多员工,准备早午晚饭。现在不光是我们厂里面的员工待遇比以前强了不少,他们老两口也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每天都得早早出摊,忙到大半夜了。” 听到孙立军的解释,小马也不至于直接到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大部分的私营企业才刚刚起步,考虑到更多的还是该如何赚钱,对于手下员工的待遇问题,自然是不会那么上心。 像是张家栋这种只是刚成立一年就能把合作社经营到如此规模的企业家,在那个年代的确是少数。 而赚到了钱以后,又能考虑到他们厂里面的员工大部分都是住在县城周围的村民,来回县城和家里一次不容易,吃饭就是最大的问题,专门为这些员工们建立了属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食堂。 能有这样的觉悟,更是凤毛麟角。 “马姑娘,你带着几位老师帮我从这边走,咱们厂里面现在对外招待有专门吃饭的地方……“ 孙立军并不知道马国亮听到了自己的解释以后,居然想了那么多。 就是大方的带着他跟从主来的那几位特教老师们,一同来到了位于食堂后面的一个房间里。 张家栋他们服装厂自己的食堂原本是利用一间厂房改造的,这一间房间本来是用来堆放杂物,可是面积却有将近六七十平,用来改造成现成的单间,自然是不错的。 自打他们摩托车服装厂的食堂成立到现在,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已经不算是第一批来他们厂里吃饭的客人了。 “之前我们合作社服装厂没有自己的食堂的时候,有外地的客商到我们厂里来谈合作,我都是跟我们县里面的国营饭店预定。好多时候他们国营饭店招待的客人太多,我都预定不到桌子。现在就好了,我们合作社自己就有现成的厨房,老徐的手艺你自然也是品尝过的,绝对不比我们县里的那些国营饭店差,以后马姑娘,你有事再到我们合作社来,吃饭的问题就直接包在我身上就是了!“ 孙丽娟感慨完了,便立马招呼小马跟他带来的几位老师就落。 刘婶儿也刚好带着他手底下的那几个新来帮忙的保洁员,端着一叠叠丰盛的饭菜走进来了。 “是马姑娘啊,真是稀客,来来来,上一次你吃过了我们那口子做的海鲜,这次我给你换换口味,尝尝我们青岛本地的拿手菜!“ “刘婶儿,您这样实在是太客气了,我们就几个人,也吃不了了那么多呀?” “诶?小马啊,远来就是客,你到我们县里来,我们随时都欢迎!你干嘛要跟我们这么客气,再说了吃不完的菜咱们也不浪费,然后晚上你去咱们县医院看小刘的时候,顺便给他带去不就行了?” “啊?刘婶儿,你……” 刘婶儿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心里但凡是有什么事情都藏不住。 之前听张家栋说小周似乎是对于马姑娘有意思,他就一直记在了心里。 后来等到小刘出了事情以后,小马留在张晓东他们县里,替高老师准备搭建拍摄场景的时候,只要一有时间了,就会把到县医院去看望小刘。 这样的情况,张家栋自然是看在眼里,心里面大概也能猜到他和小刘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开始升温了。 然后就把小刘的好事也随便告诉给了身为邻居的刘婶儿跟徐师傅。 结果却不曾想,在今天却又让刘婶儿通知给了当事人,让小马一下子就羞了个大红脸。 “刘婶儿,你跟徐师傅说,这一次来的几位老师都是从杨洁导演他们组来,给他们帮忙的。今天晚上他们还得加班,替咱们给县里拍的广告片作拷贝呢,让徐师傅他有什么把手他也全都一并招呼上来,不用老惦记这小刘儿那个小子!” “成啊!那小孙,你们跟马姑娘还有这几位老师们都先吃着,我这就去跟我们那口子说去!” 刘婶儿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小马那种欲语还羞的表情,也是暗暗的在自己心里感慨。 “小刘儿这小子,还真是有福气!” 而张家栋这边更是没有闲着,今天晚上他之所以没有抽出时间来陪小马他们和几位老师们一起吃饭,就是因为今天是高老师自己的书场开业第一天的大日子…… 第550章 听书 县里为了支持高老师的这一次创业,给他安排的书场,正好是在他们先等中心,距离电影院不远。 到原本高老师经常演出的县话剧院舞台,也不过是几百米的距离。 算是他们县里最繁华的地段,张家栋按照正面书告诉他的地址,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找到了高老师书场的所在。 一个并不是特别大的门脸房,位于他们县电影院的一旁的小胡同里,虽然并不正对着大街,可是周围也没有其他在这个时间经营的店铺,到了晚上这个活动里,就只有他们这一个书场的灯是亮着的,其实也还算是好找。 再加上今天也许是高老师他们书场第1天开业的原因,张家栋还没有走进胡同,就远远的看见书场门前,用大红色的水牌写着今天晚上要说的评书回目了。 “原来是《康熙私访月明楼》啊,嗯……这书的确是选的不错……” 张家栋看过了水牌上的小写的标题,然后一边思索着着一边变卖部走进了这个不太大的书场。 这间门脸房以前也不知道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似乎是之前闲置了许久的缘故,青砖铺成的地面上能看出来岁月的痕迹,墙壁却异常的干净整齐,似乎是刚被粉刷过。 屋里的面积并不大,约模有七八十平米的空间。 除了门口用来煮茶水的炉子,还有最靠近里面的一个小小的蒙着红布的书桌以外,屋里面大部分的地方都已经被条凳占满了。 张佳栋大概估计了一下,如果要是坐满的情况,这七八十平米的房间里也可以安排至少四五十个观众。 虽然张家栋进来的时候,门口并没有专门买票交钱的地方,张家栋并不知道在高老师这里听一晚上书,到底需要花多少钱。 也就即便是这四五十人,每个人出一毛钱的话,高老师一个晚上的收入也有将近四五块钱,应该是比他当时在线画卷里面当演员的时候拿到的工资还要多了。 而张家栋刚进门的时候,高老师似乎还在忙着招呼他之前在县话剧院工作时候的那些票友们,并没有注意到张家栋的到来。 反而是一直在替那些早早到他们书场来,等着听书的票友们端茶倒水的小阿杰更伶俐一些,一下子就从纷至沓来的人群中看到了张家栋的身影。 “师父!您也来了呀!” 小阿杰一边惊呼了一声,一边便朝张家栋的方向奔了过来。 自打上一次他们在在画剧院的舞台上行过了办事礼以后,张家栋在名义上就和马德华还有六小龄童老师一样,都是小阿杰的师父了。 在80年代初的时候,大部分的艺人对于传承还是非常看重的年代,这样的身份关系就显得尤为重要。 而张家栋本人似乎对于这个聪明的小家伙也格外喜欢,听到他叫自己,便也笑着迎了过去。 “阿杰啊,当时你在你那两位师傅为师的时候,不是说好了要带你去剧组里,学习怎么拍戏的么?怎么这时候你还在县里面呢?” 张家栋笑着走到了小家伙的切近,然后爱惜地摸了摸对方的头。 “师父,我老师的书馆儿要开张,今天正需要人手来帮忙,所以我就跟我的大师傅那边请了个假。等今天晚上一过去,我明天一早就去剧组找他们。” “哦,原来是这样……” 张家栋素来知道这个小家伙是非常懂事儿的,今天听完他说明了理由,也赞许地又拍了拍小阿杰的肩膀,继续说道。 “那你明天既然要回剧组那边,干脆就直接跟我们合作社的车总,正好杨洁导演他们剧组那边也派了个几位老师,到我们合作社来帮忙。我明天正好一早也要去市里办事,你刚好可跟着送他们的车去崂山。” “是嘛?师父!那可太好了!” 知道自己明天有车坐,小阿杰自然是高兴的。 张家栋跟小阿杰之间的谈话也惊动了高老师,对方虽然腿脚不太方便,知道张家栋来还是拄着拐杖,从舞台那边走了过来。 “张厂长,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我打一声招呼,我好到外面去迎你……” “高老师,你今天晚上这么忙,腿脚又不方便,干嘛又特意来招待我呢?您今天晚上还有那么多原来的票友,需要您去招呼呢,我今天过来,也不过是来捧个场给您道道喜罢了。” “那可不一样,张厂长,要是没有您的帮忙,我们也不可能开起来现在的这个书场,像我现在这样的情况,除了给别人说书,还能再做点什么呢?” “高老师,这些其实你不用谢谢我,要谢的话,其实还得多谢谢咱们县里面的支持。我只不过是一个负责传话的罢了。咱们县里面其实早就有想法,帮咱们县里话剧社的这些社员们在另寻出路,像高老师您这样有一身艺术修为的老演员,要是不能继续在舞台上演出,那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要知道台上10分钟,台下10年功,尤其像是高老师这种已经成名的话剧演员不知道在台下要付出多少年的努力。 只是因为一次小小的舞台事故,就彻底退出了演艺生涯,不管是对于高老师本人还是培养高老师的县里面都是一个莫大的损失。 张家栋跟高老师没聊了几句,马上就到了要正式出演的时间。 这个小小的书场里面也终于开始进人了,一开始只是偶尔进来三两个,后来有许多在他们县里话剧院听过话剧的票友,一看是高老师的专场便奔走相告张姐来了更多的票友过来捧场。 很快原本还有些空荡的屋子,立马就被这些热情高涨的观众们全都填满了。 高老师没有时间再和张佳栋多闲聊,只得赶忙招呼起小阿杰帮自己的忙来。 “阿杰,你赶快去给这些来的客人们端上茶水来,千万不要把咱们的客人都怠慢了。张厂长,您先跟我来吧,我给你安排了一个最好的位置。” 一边说着,高老师先是把张家栋引到了舞台正面最好的位置上,让张家栋先坐下了,他这才回到了书桌后面,拿起了书桌上的那一块醒目。 “难难难,道德玄,不对知音不可谈。对了知音谈几句,不对知音枉费舌尖。” 啪的一声,说完了这几句定场诗以后,高老师把手中的那块屏幕往桌面上重重的一拍,果然整个屋子里刚才还嘈杂的人声,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高老师环顾四周,目光犀利,身上的气场也和方才跟张家栋谈话的时候完全不同。 “今天是我高某人出场第1天开张,感谢各位父老乡亲们前来捧场,我高某没有什么能耐,以前大伙儿也许看过我在咱们话剧院里演出的话剧,对我多多少少有一点的了解……” 就这样,高老师从自己当初在话剧团里面的经历,聊到了他现在开设书场的初衷,就像是跟台下面的这些观众们在聊家常一样,看似非常随意,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却知道能够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与这些陌生的观众们打成一片,这样的功底没有10年的舞台经验,肯定是没法这么驾轻就熟的。 而就在高老师暖着场正准备进入正题的时候,小阿杰也给张家栋递过来了刚斟好的茶水。 “阿杰,现在眼看着你们这收藏里面就已经坐满人了。我怎么没有看到你和高老师跟大伙儿收门票的钱啊?”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在上一世也非常喜欢到说书社里或者是相声剧场里面去听演出。 按照那个时候的规矩,大部分都是要凭票进场提前付钱的,可是像现在这样,高老师都已经开始说上了,大伙儿也都手里端上了茶,却没有一个人掏钱,张家栋也不知道这场评书的收入到底该怎么算。 “师父,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的老师他肯定是比我更有本事。连我这种三脚猫的功夫都能在公园里连说了将近一个月的书,老师他自然是有自己拿钱的技巧的……看看您还需要我再给您添点什么不?要是不需要我在添水的话,我就先去给别人倒茶了啊?” “成啊,你快去吧,就别在这打扰我继续听书了。”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把小阿杰轰走,当然在80年代初的时候,不管是评书剧场还是在外料地说书,规矩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不管观众有多少,都是先听书再给钱。 读书的那些艺人要是讲的不好,观众们随时都可以秒倒,走人完全不用给对方面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除非是艺人有真凭实学,要不然还真是得白忙活半天,最后颗粒无收。 高老师就不一样了,在说书的时候,不管是火候的把握还是各种钩子的设置,都非常巧妙。 再加上他今天所选的这一部书,原本就是既有笑料又有打斗的精彩桥段,说到紧张的地方,高老师也不忘了抖一抖包袱,惹得台下听书的那些听众们一阵哄堂大笑,张家栋更是为高老师今天晚上是精彩演出,连连较好。 直到王老师讲到了这一部分最精彩的地方,京城中的几位恶人要带着自己手下的喽啰们打上月明楼的时候,这才突然戛然而止。 “要知道后事如何,各位听众可是得等等我喝口茶水润润嗓子……” 紧跟着,高老师趁着自己喝茶休息的这个空档,又是一段儿要钱的口彩,台下的那些听众们正听到了最紧张的时候,当然想要知道后面的剧情到底如何演绎。 立马纷纷拿出了钱来。 张家栋也不知道按照当时的消费水平,听一场评书到底要给多少钱。 他一边假装从自己的口袋里摸索着,一边用余光偷偷的观察周围的那些坐在临近座位上的观众,他们有的人手里边拿着一两毛,也有的人拿着一块钱的整票。 张家栋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因为高老师书场第1天开张的原因,大伙儿似乎对于掏钱听书的这件事都表现得非常踊跃。 而小阿杰更是凌厉的趁着自己给这些人端茶倒水的功夫,挨个在经过的时候,把他们手中的钱收集到了自己手上的托盘里。 等到他来到张家栋的面前,张家栋对于今天晚上的票价心里面早就已经有了底了,多的不过是一块,少的一两毛也行。 他本人作为高老师的朋友,又是小阿杰的师傅,自然是不遑多让,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大团结,然后拍在了小阿杰手中的盘子里。 “师父,你这……这,这也给的太多了吧?我们不能收您的钱……” “唉,这有啥能不能的,都是到你们出场里来听书,我听的高兴了自然是要多给。你就别在我这守着了,大伙都等着听后面安三泰带着自己手下的那些萝卜丁上了楼以后的故事呢,你赶快把钱收了,然后上台告诉你说过去让他卖点儿力气。” 等到张家栋好不容易把小阿杰给轰走了,等到这个小家伙端到了一盘的钱到了高老师的面前,放在高老师面前的桌子上的时候。 就连见多识广的高老师本人也没有想到他今天晚上说的这一场书,居然能够获得这么多的收入。 尤其是张家栋拍在盘子里的那一张大团结,又显得格外的显眼。 高老师本意是不太想让张家栋这么破费的,不过那时候他在舞台上又不方便下来跟张佳栋说,只得默默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张家渡的方向笑着点了点头。 按照小阿杰传达的那样,在说后面这个半段书的时候,多卖一些力气。 这样的规矩在评书行当可是古来有之,有许多成名的评估大家当初在剧场的时候都有固定的听众为他们捧场。 遇到逢年过节,大家体谅这些手术人的不易,大部分都会多给一点。 尤其是像高老师这种出场刚刚开张,或者是开了新书和老书完结的那一天,所有在出场里面听说的那些观众们更是会加倍的给这些说书艺人们打赏。 张家栋作为一个从未来穿越到这个时代的人,如今还是第1次体会到这种书场里的文化。 在那个年代,能跟这些老一辈艺术家们面对面的交流,的确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体验。 就这样,原本张佳栋今天晚上也没有其他的安排,索性图个清闲在高老师的剧场里面听完了一整场的演出。 期间为了能够让高老师能有时间休息,小阿杰作为高老师的徒弟,自然也是替师父分担了一些演出的任务。 虽然小阿杰并没有高老师的演出水平,可是常年受到高老师的熏陶,在方面的能力还是非常可圈可点的。 抖出来的笑料依旧是能够惹得家长的观众们满堂大笑,让张家栋的心里也不得不佩服六小龄童老师他们选徒弟的眼光。 “高老师,你还真是为你们戏曲行业教出来了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啊。” “嗨,要说起来也是小阿杰他命苦,除了走我们这一行也没有别的能谋生的路子了。我既然收养了他,自然是要拉扯他长大成人,教会他以后该如何自食其力的啊……” 显然,高老师对于小阿杰的关心可谓是细致入微,对于他未来离开自己,以后的生活也做了力所能及,尽可能详尽的安排。 “高老师,小阿杰这个孩子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而且这一次他又派了那么多的师傅,你放心吧,之后大伙都会好好照顾他的。没准以后他真的因为在剧组里面参与了拍摄成了名,咱们这些老骨头也许还得沾他的光呢。” 张家栋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是在半开玩笑,不过内心中也的确是对于小阿杰未来的发展充满了期待。 就这样小阿杰讲完以后,又轮到高老师上场了,今天他一共讲了两个多小时的评书,都说说书人最费气力,高老师原本就有伤在身,即便是台下的,听众们再踊跃要求,书说到了晚上十点,他也不能再继续往下讲了。 “诸位,要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啪的一声,随着他手中的书胆重重的又一次拍到了桌上,整个书场里的大伙儿才知道,也该到了要散场的时候了。 一些跟高老师原本就比较熟悉的票友们,纷纷围到了舞台的周围,堵的高老师四周水泄不通。 好不容易这些热情的听众们臣都送走了,他这才能说不出来跟张家栋好好的聊上几句。 “张厂长,今天实在是有些不太好意思,本来我也没有想到今天第一天开张,会来了这么多人……” “高老师,您实在是有些太客气了,我倒是觉得今天的演出非常不错,好久没有像这样能放松一下了。我觉得以后有时间了的话,应该常来听听你讲书,多跟高老师您长长见识。” “长见识到是谈不上,张厂长您但凡是有时间想要过来瞧一瞧,我随时给你准备最好的位置。只不过,您以后来就千万不要再破费了,我实在是不清楚该怎么还您的这份儿人情……” “高老师那可不行,您既然是开张营业,就得考虑盈利。我倒是建议你除了提供这些茶客们免费的茶水以外,那顺便在你们的书场里面卖些花生瓜子,小零食之类的,现在咱们县里面的市场以后就要逐渐放开了,多赚点钱,总是心里更踏实一些。” 张家栋跟高老师提出了一些经营方面的建议,然后又简单的跟对方聊了两句,这才又叮嘱了一番小阿杰,明天一早他们就会按时出发,让他千万不要睡过头了,这才离开了高老师的书馆…… 第551章 你可真是个奇才啊! 第2天一大早,张家栋早早就来到了他们的服装厂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小马他们来了。 果然,并没有等多久,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就带着几位负责后期剪辑的几位老师们来了。 “张厂长,这是你们这一次广告片需要的拷贝……” 马姑娘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来了两大份的胶卷,张家栋就是亲自上手把这两者沉甸甸的胶卷切了过来。 “马姑娘,真是辛苦你跟几位老师了,昨天你们一定忙到挺晚的吧?一会儿咱们马上就要赶回市区了,你们早上有没有吃饭啊?” 自打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有了自己的食堂以后,吃饭的问题倒是方便了许多合作社免费为他们厂里的职工们提供早午晚饭,张家栋作为他们厂里面的负责人,遇到一些重要的客户到城里面来谈合作的时候,还经常会让徐师父亲自下厨,给他们开小灶。 厂里面的员工们幸福感和待遇提升了不少,他们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遇到需要请客户吃饭的时候,还得去跟县里面的国营饭店定桌子了。 “张厂长,我们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招待所里吃过了,今天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到市里面去忙吧?正好我们这几位老师在咱们县里面也耽误了一晚上的时间,杨杰导演他肯定已经想催着我们回剧组了。” 整个西游记剧组的拍摄过程,不管是时间上还是经费上都非常紧张,杨洁导演能够同意让几位老师们到今天到他们县城来帮忙,剧组那边肯定是要找到相应的人手,当天拍摄的影片就没有时间去剪。 杨洁导演不能第一时间判断,这一天拍摄的几个镜头是否能够通过,很有可能会影响后面的拍摄。 所以即便是张家栋在想要把他们几位老师留下来,以现在他们西游记剧组忙着展开这一集戏的工作,在时间上也是不允许的。 “要是这样的话,我这边的确是没有什么事儿需要再麻烦你们了。马姑娘,你不如赶快安排几位老师跟我一起回市区吧。昨天我就已经跟咱们县里面商量好了,今天一大早县里面就已经派车过来了。” 就这样,张家栋二话不说立马跟小马和几位后期老师们下了楼,送他们上了县里派来的专车。 一路上,除了跟几位来帮忙的老师们又表示了感谢以外,一下子又想到了小刘儿在医院里的事情,就干脆直接向小马问道。 “马姑娘,你有没有抽空去我们县医院里去看看小刘?他那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医生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能够出院呢?” “啊?张厂长,这……” 小刘原本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元老,再加上张家栋他们很多时候还没有成立的时候,就跟张家栋一样在他们县里的玻璃瓶厂,是一个卡车班的大车司机。 按理说,张家栋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对于自己手下的员工的了解,肯定要比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这个外人要强的多了。 这时候他就突然向对方询问题小刘的情况来,任凭是谁都能猜出来,此时的张家栋心里面早就已经知道,小刘儿这个家伙跟马姑娘之间的关系,现在应该处的不一般了。 “昨天我去的比较晚。当天负责小刘的大夫应该早就已经下班了,不过我看小刘他的状态还是不错的,受伤的地方又是胳膊……张校长我觉得您如果真是关心小刘,想要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出院的话,不如直接去医院看看他,或者给你们县医院里面打个电话……” 马姑娘虽然尴尬,可是面对张家栋的提问,他却不能不答。 只是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嗯,也是,这一段时间我的确是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顾得上去看小刘儿。多亏了大姑娘,您这一段时间有时间就去陪小刘,要不然他一个人在医院的病房里肯定早就已经被闷坏了。” 张家栋看着小马脸上突然变得通红,也知道不该再这么逗他了,便结束了关于小刘儿的话题,转而向杨杰导演的助理想法询问起了他们剧组这一段时间的拍摄进度来。 “对了,马姑娘,自打我从剧组离开以后到现在都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杨洁导演他们那边的拍摄还顺利么?有什么是我们合作社能够帮忙的地方,你一定要转达给杨洁导演叫他尽管提就是了。” “张厂长,您的好心我先替我们导演心领了,不过这一段时间,韩剧总那边的拍摄进度还是非常快的,几部重要的大戏都已经拍完了,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应该在月底以前,就能完成这一次的外拍工作……” “哦?这么快,咱们剧组在我们崂山景区的戏就要开完了吗?” 张家栋听到马姑娘的提醒,这才终于意识到,现在已经是临近月底,距离杨洁导演他们的剧组刚到青岛本地来的时候,也已经过去了整整快一个月的时间了。 而这一次整个秋季剧组好不容易到他们青岛本地的造访,却只是拍了一部他们县冷饮厂的广告片,张家栋总觉得似乎是有些太浪费资源了。 “对了马姑娘,你们这组一完成拍摄的话,是不是整个剧组都要返回首都了?有没有时间再在我们青岛本地多留几天,到其他的地方取取景,再补拍几个镜头啊?” “这……张厂长,像是整个剧组短白这样的工作,一般都是由杨洁导演跟我们剧里的其他几位老师们共同负责的。我只能把您的建议转达给我们导演知道,具体的安排,主要还的是看我们导演她自己的意思。” “那就有劳马姑娘你了,我这么问也只不过是想尽一下地主之谊,毕竟咱们整个剧组到我们青岛本地来,还没有时间放松一下,感受一下我们青岛市区的美景,就草草的离开了,对于咱们剧组的这些演员,老师们是不是也不太好?” 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所谓的公费旅游这么一说,整个西游记剧组到外面去拍戏,基本上就是拍到哪就住到哪。 只要距离当地景区足够近的话,在拍摄的空前时候他们也非常乐意却那些有名的景区去顺便看一看。 “张厂长,你的意思我会告诉杨洁老师的,到时候具体的安排还是得由我们导演来做决定。” 等到马姑娘的答复以后转动也是点了点头,紧跟着又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了,马姑娘,还有这一次咱们剧组帮我们县里面拍广告的报酬的问题,您也替我回去跟咱们导演好好说一说,这一笔钱虽然是应该由我们县里来做,不过我们合作社也可以提前替我们县里面垫上……” 在这一次广告片的开拍之前,张佳栋其实早就已经跟杨洁导演商量好了,整个广告片的拍摄过程由他们西游记剧组来提供必要的拍摄设备,以及演员老师们的出演。 除了给各位演员老师们的演出费以外,张家栋他们县里面还应该额外再给剧组支付十万块钱的辛苦费。 在那个年代,连万元户都非常少见,10万块钱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但是在西游记剧组的日常开销面前,这10万块钱也不过只是能够为机组稍微缓解一下资金上面的压力,提升一些演员老师跟剧组工作人员们在剧组中的待遇,并不能从根本上帮剧组解决设备不足的情况。 也就是说如果要是想让整个西游记剧组的拍摄进度更快,能够按照张家栋预期的那样,至少提前一两年在国内的各大电视台上播出,就必须得替杨洁导演他们的剧组解决只有一台摄影机的问题。 “张厂长,您的好意我先替杨洁导演她谢谢您,像您这么全心全意替我们剧组着想的企业家真的不多见了……” “马姑娘,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们这次的广告片不光是用了咱们剧组的设备,邀请了咱们剧组的几位主演老师们,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借助西游记这部名著的名气。我们县里面给出的这点广告费,其实也算不了什么……”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当然知道几十年以后,那些所谓的一线演员们拍摄的每一条广告,能够拿到的收入可是比现在翻了将近百倍。 在80年代这种影视娱乐业还并不算太发达的特殊年代,即便是在当时最知名的演员,在国内的地位也远没有原来的一线大牌演员那么高。 张家栋知道这时候在广告方面投入的每一分钱,在未来肯定都能带来至少几万倍的回报。 就这样,张家栋继续跟小马和几位来自机组的老师们闲聊,很快车子就驶入了市区。 “黄师傅你直接把我放在这个十字路口就行了,反正电视台离这里也不远了,你没有必要再专门替我多拐那么多的路,直接顺着这条大路往东走,就到崂山景区了……” 张家栋在刚进入市区不久以后就下了车,然后又跟连接导演的助理小马,还有几位老师们道了别,就直接带着小马刚给自己的那两盘广告片的拷贝,直奔他们市里面的广播电视台而去。 等到了电视台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中午,和大部分人地方上的广播电视台一样,越是普通工厂职工他们休息的时候,越是这些广播电视台最忙碌的时间。 尤其是每天的中午和6点左右,大部分的家庭都在吃饭,当时除了看电视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娱乐消遣,对于这些电视台来说就是最宝贵的黄金时段。 像他们青岛本地广播电视台这种地方上的电视频道,除了要考虑在中午播出的新闻节目中,说出当天发生的各种本市的热点新闻,还得需要根据电视观众的反馈,调整后面各个电视剧的播出安排。 可以说张家栋这个时候到他们市里的广播电视台来找人,正是时候。 “张厂长,你怎么来了?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了呀!” 接待张家栋的是他们市广播电视台编辑部门的主管,姓王,年纪大概有40多岁,带着一副近视眼镜也完全是文人的模样。 之前张家栋好几次跟他们电视台的广告合作,都是由对方进行审核的。 张家栋现在为了加快这一部广告片的拍摄进度,自然是直接越过了所有的中间环节,直接找到了他们广播电视台的内容负责人。 “王老师,之前我们县里那边已经在电话里边跟您打过招呼了吧?我们合作社这一次给我们县里面的冷饮场新拍摄了一条广告片,想要在咱们市里的电视台首次播出,我这次特意把已经拍成的片子带过来,请你看一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哦?你们县里面的同志的确是给我打过一次电话,电视台还专门为你们这一次的广告片安排了几位摄影组的同事。不过张厂长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等到你们合作社的邀请,我还以为你们县里面又有其他的安排呢。怎么,这次的广告片直接就拍完了?” 王主编拿到了张家栋递给他的那两卷沉甸甸的拷贝,感受着自己手上传来的分量,还在纳闷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没有他们电视台的帮助,到底是怎么这一次的广告片拍成的。 张家栋就笑着跟帮主编解释了起来。 “王主编,这一次从首都来的西游记剧组到咱们青岛本地取景拍摄的事情,你也应该听说过吧?我们县里面这一次的广告片,就是特地邀请他们剧组的摄影老师们来完成的,您不如先看看我带来的这个广告样片效果如何,咱们再慢慢聊吧?” “哦?原来是这样啊,成啊……咱们这边走……” 就这样,王主编虽然不知道张家栋到底是怎么说服来自首都的剧组,替他们县里的本地企业拍摄广告的,却依旧是非常配合的带张家栋来到了他们电视台里的放映室里。 先是把这些胶卷交给了他们放映室的工作人员,然后就引导张家栋来到了座位上。 “张厂长,我听刚才我们台里面的工作人员说您带来的这两卷拷贝,似乎是使用的电影胶卷,成本还不低呢?就算是有我们电视台的设备,也得稍微再整理一下,需要再等一等。” “是嘛?” 张家栋听完王主编的介绍,这才知道,杨洁导演安排的这些后期老师们,为了能够让这一部广告片尽量以最高的画面质量再电视台播出,居然在拷贝的时候使用了如此贵重的底片。 在心里默默的感激这些老师们的心意的同时,也打定了主意,这一次但凡是参与过他们县里面的这部广告片拍摄的全体人员,不管是来自剧组的几位主演老师们还是全体工作人员,在为他们支付劳动报酬的时候,一定要多给他们一些…… 就在张家栋心里边正琢磨着该如何像这些辛苦工作的剧组成员们,以以及杨洁导演本人表达自己的感激时,从他们电视台放映室的机房里面却传来了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 “王主编,你带来的那两盘袋子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现在我就放给你们看一看?” “好啊!正好张家栋同志也在,我倒是想看看张厂长这一次又有什么新的点子,能让我眼前一亮!” 很显然,张家栋之前拍摄的三羊牌针织衫的广告,的确是给这位他们青岛广播电视台的主编同志,带来了很深刻的印象。 “呵呵,王主编你实在是太过奖了,我能有什么好点子?不过这一次我们县里面拍的广告片的确是投入了不少……” 张家栋有意把这一次拍摄广告片的功劳,都归结给了县里和他们的西游记剧组,对于自己在这一部广告片里,从布景搭建,到指导拍摄的所有贡献全都闭口不谈,其实就知道等到这位王主编看过了他带来的这次广告片以后,肯定会大受震撼。 然而等到这一部广告片放映在他们面前的大屏幕以后,各位主编电看到了这部广告片里面所展现的庞大场景,还有包括马德华和六小龄童老师在内的几位主演老师们的专业演出时,还是直接被惊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王主编,你觉得这一部广告片开头这一幕设计的怎么样?要是放在咱们电视台播出的话,能不能给咱们本地的百姓们带来点儿小小的惊喜?” 结果不成想,张家栋的问话,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获得对方的回答。 王主编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幕布,一眨不眨,似乎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理会张家栋刚才所提出的问题,完全被眼前所看到的镜头吸引住了。 直到广告片到最后,六小龄童老师扮演的孙悟空见过了铁扇公主,从自己的随身行囊里掏出了那罐夏花花生露,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王主编这才回过味儿来,连连称赞道。 “妙啊!实在是太妙了,张厂长你是怎么想出来这么好的点子的?那么好的广告片,要是在咱们电视台播出的话,那还了得?!张厂长,你可真是个奇才啊!” 第552章 广告首播 “王主编,您这么夸奖我实在是有点承受不住,这么说咱们这条广告,您这边就已经通过了?” “通过通过,当然通过了!张厂长,您可真是一个全才啊,我真是搞不懂您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和人脉,能够请的到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就是我来给你们县里面拍广告,你们拍出来的这个广告哪是广告啊?就连电视剧我也没看到过,有这么精彩的!” 王总编说的倒全都是大实话,80年代初的时候,咱们国内的电视剧行业还不算特别发达。 那些后来获得巨大成功的电视剧,大部分都还像是86版的西游记一样,正在加紧拍摄之中。 就连王主编在他们青岛本地的电视台安排播出的这些电视剧,大部分也都是70年代末的产物。 这样的电视剧,无论是投入还是演员和导演的阵容,当然是没有办法跟张家栋所动用的西游记剧组的实力相比的了。 以至于王总编亲眼分过了张家栋交给他的这些拷贝以后,也不免又继续感叹道。 “张厂长,我们县里面为了推广你们县里面的这款饮料,拍摄这一条广告的时候,一定是花了不少的钱吧?” 虽然那个年代大部分的普通老百姓对于明星和大腕儿,并没有什么概念。但是王主编的身份毕竟是青岛广播电视台当时的内容负责人。 有一些早就已经开始觉悟起来的企业,也从张家栋去年拍摄的那些广告片中发掘到了巨大的商机和品牌价值,开始纷纷联系他们青岛本地的广播电视台,准备要播放自己的广告。 只是那个时候受限于时代的限制,大部分地方性的电视台并没有自负盈亏的任务。 再加上本来专家弄他们合作社推出的那些广告,获得了巨大成功也没有过先例,他们电视台对于在黄金时段插播广告,到底要跟这些企业收多少的费用,并没有一个具体的认识。 王总编本人又是分管内容部分的主管,对于这些经济上的事儿,早就已经超过他自己的职能范围了。 这些前来洽谈的广告需求,自然也就不了了之,没有在他们青岛本地的广播电视台里激起多大的水花。 张家栋明明知道对方就是在纯八卦,却依旧是假装一本正经地向对方介绍道。 “王主编,其实不瞒您说,这次我们县里面请他们这组来做广告,还真是没有花多少钱。尤其是他们西游记组派来的这些演员老师们,直到现在了,我都还没有给他们结算工钱。” “啊?张厂长,你的意思是,这个广告里过火焰山这么大的场面,那些老师们居然都是白给你们出工出力的?” “那倒也不至于,王主编,我们县里面还不至于让这些老师们白忙活,要不然也对不起人家导演浪费的那么多专业的电影胶卷啊。不过,估计这一次几位演员老师们到时候的劳务费应该也不会太多,整个广告片所有的费用加起来差不多也就是十几万的样子。” 十几万在那个年代的确是一笔很大的数字,几乎相当于普通双职工家庭三口人一辈子的工资收入。 但是,对于王主编这种在电视台工作的人来说,那个年代任何的影视剧,拍摄的成本都远比这么精彩的广告片要多的多了。 “十几万块钱要是能请来这么多的演员老师,然后又拍出来这么大的场面,嗯,若钱花的的确是不冤枉……” 随即他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张家栋道。 “对了张厂长,既然你有这么好的剧组资源,能不能也顺便介绍给我?你也知道咱们还经常能够接到地方企业的广告需求,现在不是都提倡打造地方品牌,增强国际竞争能力嘛?咱们地方上的这些企业也都纷纷响应号召,可就是从来都没有经验,不知道自己的广告片到底该找谁来拍呀?” “找我们呀,王主编你这可就是问对人了,现在人家从首都来的西游记剧组,可是在咱们也拍了大半个月的戏了,等到了月底的话,他们在咱们本地的拍摄任务一完成,就又得赶去其他的城市拍戏了。咱们放着这么好的资源干嘛不都利用一下?” “就是啊!要是这些企业们拍出来的广告,都能像你们县里面拍的这么精彩的话。那以后黄金时代谁还看我们电视台放的电视剧啊?” 果然张家栋的建议与王主编的想法一拍即合,紧跟着王主编又跟张家栋提出了好几个可行的想法,而张家栋对于这些本地企业的广告要求,自然是来者不拒。 “等到这一次我们县里的广告片上映以后,先看看反响如何。王主编,要是的确是能够在咱们青岛本地掀起另一次的波澜,那我觉得,至少下一次请他们西游记剧组帮他们拍广告的费用,怎么的也得再翻一倍吧?” “那是自然的,然后找到咱们电视台的企业,大部分都是有出口的需求,也是咱们青岛市响当当的知名企业。这点小钱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是不算什么,我觉得咱们是不一时,我这就立马跟我们台里面的领导请示一下。赶快替张厂长你们送来的这集广告那排正式播出的时间。” “那就有劳王主编你了,有消息的话,您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就这样,张家栋把小马留给自己的那两卷广告的副本全都交给了王主编,然后就离开了电视台,往自己的新家方向步行走了回去…… 要说起来,他们青岛本地广播电视台的工作效率,的确是非常高的。 张家栋才回到家不久,吃过了午饭便接到了我那边从电视台打来的电话,就在今天晚上七点,播放了他们青岛的本地电视新闻以后,在那时候热播的电视剧播出以前的黄金时间,就会插播张家栋他送来的那条广告。 为此,张家栋在电话里边,也是对于他们电视台的领导跟王主编本人连连表示感谢。 挂断电话以后便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客厅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全家的人,果然在晚上他们吃饭的时候,他们青岛本地的地方新闻刚刚播出以后,就直接出现了西游记师徒4人过火焰山的镜头。 “小夏,你看你看!来了,我们合作社这一次替我们县里面拍的广告片,现在终于在咱们青岛电视台播出了!” 以张家栋家里面的条件,早就已经换上了17寸的大屏彩色电视机。 在当时可以说是在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最好的放映设备,再加上张家栋的这一次在他们县里话剧院布的景,以及几位老师们的专业表演,短短只有两分多钟的广告片,居然能看出来远超过当时电视剧水平的效果。 以至于连小夏都还没有来得及表态,叶伟东夫妇二人却早就已经被眼前的这部广告,震撼得有些不敢相信,如此精彩的画面,竟然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拍出来的了。 “家栋啊,你说这广告片是你这几天在你们县里面搞出来的?” “对呀,伯父,您觉得这以及广告片的画面效果到底怎么样?” 听到叶伟东的询问问,张家栋一脸自豪的回答道。 “我还真没有想到啊,你们这广告片里面能把孙悟空,沙和尚和猪八戒拍得这么像,还有我这后面的火焰山,我记得你们县里面也没有这样的地貌吧?这着火的效果又是怎么拍出的?” 叶伟东为他们青岛市服装学院的讲师,也算是一个文化人。 面对眼前让人震撼的画面,居然第一时间开始关心起到这些拍摄的细节来。 “哦,伯父,在电视上看到的这些火焰山的场景都是我们在我们县里面的话剧院里布置出来的。然后后面山上燃起的这些火焰都是后期通过对照片的处理做的特效……“ 张家栋为了能够让家里人能够听懂,已经尽量的用最朴实的语言,跟他们介绍了这些镜头的情况。 可是等到他们听说这么宏大的场景,居然是他们在县画剧院里面的布景时,依旧还是被张家栋这一段时间在咱们县里面的工作给震惊到了。 “怪不得我说你这一段时间怎么老是没有办法回家呢,原来是偷偷的在你们县里面搞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家栋啊,想不到你除了精神企业方面是一把好手,居然在广告宣传方面也这么有天赋,我还真是没有看错你啊。“ 时隔这么久,张家栋今天还是头一回听到叶伟东是这么夸奖自己。 看来自打上一次小夏出事以后,叶伟东跟张家栋之间的这点隔阂,现如今也由于张家洞所作出的种种改变而逐渐化解了。 “爸,家栋他当然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我看重的人怎么可能有错,对吧?家栋,喏,这盘菜里面还有一个鸡腿没有吃完,我也吃不下了,你替我把他吃了吧……“ 小夏听到自己的父亲夸奖张家栋,心里面自然是偷偷的替张家栋高兴的,于是一边笑着一边贴心的替张家栋把把你最后的那一个鸡腿,夹到了张家栋自己的碗里。 而是此时此刻,不管是叶伟东还是小夏的母亲,一边回想着当初小夏跟张家栋结婚的时候,家里面所需要的一切都还需要由两边的父母大力支持。 就连两个人结婚时的彩礼,张家栋和小夏他们家里面的那台14寸的彩色电视机也几乎是掏光了张家栋父母两个人的多年积蓄。 可是现如今他们一家人不光是已经换了新房子,家里面的各种家用电器更是当时最先进的进口货,再看自己这位女婿的时候,叶伟东他们夫妻二人也不知不觉就更觉得,自己当初对于张家栋的误会,实在是有些对不起这个好女婿了。 果不其然,随着这一条由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代拍的广告,顺利的在他们青岛本地电视台的播出,张家栋他们县里冷饮厂的夏花花生露,又再一次火出了圈儿。 那一句,居家旅行必备的台词,也成为了大家的经典口头禅。 这一部以西游记为题材的广告片,更是成了整个青岛市所有市民茶余饭后必备的谈资,他们现在冷饮厂厂长办公室的电话,还有南京总他们合作社销售部孙立军办公室里的电话,第2天一大早就被来自全市各个区国营商店的采购电话给打爆了…… 第553章 我有什么想法? 要说起来,这造化果然是经常弄人。 这一次为他们限制冷场拍摄了广告片,张家栋本意其实是为了帮助杨迪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筹集资金。 然后让86版的这一部西游记电视剧能够早一天完成拍摄,进入广大观众们的视野。 可是却不曾想随着这一次广告片在电视上的成功播出,他们现冷音场的这款夏花花生露又成了过一年夏天,青岛本地甚至是是周边各大城市最畅销的饮料。 张家栋第2天回他们合作社上班的时候,刚好在上楼的时候路过了孙丽君的办公室,本来见他的办公室大门敞着,还想要进去跟孙丽君聊两句。 看看对方这几天是不是有时间,跟自己到他们县医院里去看看小刘,顺便问一问小刘的主治大夫,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出院。 可是刚走到孙丽君的门口外,就已经听到对方一个不停的接着电话,不断的替电话那头的客户安排他们的订货需求了。 “喂,您好,您说要跟我们县里面的零星厂再订购一批花生露是吧?您说要多少?我帮您记一下……“ “喂?什么您说我们前两天刚送去的库存,今天一大早就被卖完了?这一次又要跟我们线上更新厂订20箱花生露?“ 张家栋完全没有想到,来自他们青岛本地的订单居然会如此之快,没有,一会儿就把孙立军忙的团团转。 自己这时候进去也不好再打扰他,于是只得暂时把去医院里看望小刘的想法放下,直接上了楼。 可是刚等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稳,还没来得及安排他们合作社的财务,去给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取钱呢,他自己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 “喂,您好,我是张家栋……“ 结果自己的电话这头还没有做完自我介绍,电话那头便立马出来了正秘书的声音。 “张家栋栋同志,你总算是来上班了,我今天早上可是打了一早上的电话,就是没有打通,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 张家栋知道郑秘书除了有他自己办公室的电话,还有销售部门的号码。 对方之所以。打了一上午的电话也打不通,肯定是因为昨天广告播出以后,前来去向他们合作社补货的那些客户的电话太多了,孙立军手上的电话从来都没有机会撂过。 “正秘书,再怎么说我也是我们合作社的负责人,怎么可能不来上班呢?你这么急打电话过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说可是曹县长身边的大忙人,要是没有什么急事的话,根本就不可能一大早的就急急忙忙的打电话过来找自己。 “当然是为了你们上一次拍的那条广告片了?“ 张家栋准知道这条广告片播出以后,肯定是又成为了他们青岛市的热门话题。 正秘书打电话过来,多半就是要来询问这件事的。 “对了,我送去的那条广告片证明书我应该也看到了吧,您觉得如何?这次没有浪费咱们县里面的支持和拍摄经费吧?“ 张家栋一边笑着一边半开玩笑的对电话那头的郑秘书说道。 “嗨,张家栋同志你怎么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你们这次花大力气又是在咱们县话剧院里面去搭设场景,又是请人家西游记剧组到咱们县里来拍摄的,这个广告片当然是拍的一顶一的可以了啊……“ “那既然郑秘书你都认可咱们这次拍的广告片,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么?难道是因为咱们县冷饮厂因为这条广告片收到了太多的订单,厂里面已经全负荷运转,供应不上这些客户们的需求了吗?“ 在张家栋的心里边,这有可能是郑秘书这么大早就急着给自己打电话,唯一的合理解释。 “那倒还不至于,张家栋同志我这次打电话来,的确是跟咱们县里面有些关系,但是又不只是跟咱们县里面的冷饮厂有关。我记得你上一次好像是跟我询问过咱们省里面要在青岛本地,开设对外贸易展会的事情吧?“ 果然,郑秘书一开口就立马引起了张家栋的注意。 “郑秘书,我之前是跟你询问过这次展会的事情。怎么了?难道是咱们省里面已经定下来了,到底要在哪里举办这次展会了吗?“ “那倒是还没有……“ 张家栋完全没有想到,电话的那头正秘书居然会突然摆了自己一道。 正在纳闷,既然他们省里面没有定下来,这次展会到底在哪里开,对方为什么会故事重提的时候,郑秘书却又立马跟张家栋解释道。 “不过,似乎是因为收到昨天播出的那一条广告的影响,市里面今天一早就给咱们县里打过来了电话,说是让咱们县里面尽快把类似夏花花生露这样的本地特产报上去,我打电话过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对于这件事到底有什么想法?“ “我?我有什么想法?“ 第554章 您来的正好!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当然清楚这一次他们鲁省所举办的对外贸易展会,对于一个企业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只是在第1年的贸易展上,就为这些参展的些企业带来了将近一个亿的外贸订单要知道在80年代初的时候,一个亿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以说是能够南边一座城市的命运的巨资了。 当时的青岛市也正是因为成功的举办了这一次对外的贸易展会,才成功吸引了国际上的外商对于这座北方港口城市的关注。 让当时的鲁省更加坚定了以青岛作为整个鲁省对外贸易的窗口,大力发展海运出口贸易,也为那个时候到青岛市,开启了在未来长达将近几十年的高速发展,但在当时在国际上还不算有名的青岛市一跃而成为了整个鲁省对外开放的名片,没过几年就成为了整个鲁省的经济中心。 这样的发展速度和良好的政策条件,当然也带动了整个青岛市,甚至是周边其他邻近地市企业的飞速发展。 像是我们后来非常熟悉的青岛海尔和海信集团等等,大名鼎鼎的家电企业,都是在80年代初,因为受到了青岛外贸的强烈需求而发展起来的。 他们所生产的电视机,洗衣机还有电冰箱,在未来更是占领了国外家电产业的半壁江山,这几十年来为咱们国内带来的外贸收入可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许多这种大型企业的前身,在1983年的时候也都是因为这一次展会的契机,才为他们开启了对外出口这一条路的。 张家栋也知道,这一次正秘书之所以想让他们合作社把自己的产品也报上去,就是为了能够让他们合作社也沾一沾这次展会的光,争取一下把他们合作的所有生产的服装摆上展台的机会。 可是,毕竟就算是他们合作社跟县里面的关系再好,他们现在也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最大的股东,这一次负责我和这些参展产品的工作,也是由他们省里里专门的部门来负责的。 虽然张家栋自己也怀疑,他们合作社生产的这些服装品牌到底有没有资格和那些在当时能够为国家带来大量附加值,和出口利润到家电企业相比。 “哎呀,张家栋同志,不就是让你给咱们县里面上报一下你们想要参展的服装款式么?你怎么突然变得像大姑娘一样,还扭扭捏捏的了?你也知道咱们县里面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们合作社虽然是集体行为,不过早就已经是咱们县里面最大的利润大户了。咱们县里面的罐头厂,又是刚成立的。冷饮厂生产的花生露这样的饮料产品还没有任何出口的先例。你说,我不把你们不多说,要生产的那些衣服报上去,我还能报啥呢?” “郑秘书你忘了,咱们县里面的纺织厂还有每年至少几百吨的毛线和上好棉布的产能么?这些难道也都不算咱们县里面的土特产品,和本地品牌了吗?” 张家栋之所以这么明知故问,其实就是为了从正秘书的嘴里多套些话,简介要了解一下他们鲁省对于这一次外贸展会,上报上来的产品到底有什么样的需求。 “张家栋同志,我说你是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你觉得咱们鲁省专门举办这一次展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啊?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又不是咱们省里面的工作人员,我怎么能猜到省里面到底是什么心思?” “县里面的纺织厂,原本生产的这些毛线和棉布,除了供应咱们庐江本地的各大供销社以外,有一多半都用来出口创汇了。这么多年的外商客户早就已经固定下来,哪里还需要咱们省里面这么大费周章的举办什么展会?替咱们省里面的纺织厂招揽新的客户啊?” 在80年代初改革开放的初期,咱们国内的棉布和羊毛产业依旧是面临着很大的缺口。 所以为了能够保证分配上的公平,还是采用的统购统销的策略。 在国内的市场上还是按照人头进行分配,这样的情况直到80年代中期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国内第1批参与对外贸易的沿海纺织企业,通过对外贸易的形式获得了巨大的利润,开始大批量的采购国际最先进的纺织和生产设备。 这些新引进的生产设备为这些沿海的纺织厂们提供了巨大的产能的同时,其实也拉低了整个纺织产业的利润。 毕竟虽然在那个年代,咱们国内和这些西方发达国家之间的关系逐渐缓和,已经可以向国外开始出口这些低端的轻工业产品了。 可是毕竟就算是咱们国内的产能,再怎么提高国际上的需求依旧是有限的。 面对这些西方发达有限的市场需求,咱们国内大力发展的纺织产业也面临着第1次的生产过剩。 随着纺织业产品为咱们国内带来的出口利润越来越少,在80年代中的时候,一是原本依靠纺织行业发展起来的沿海城市,也突然需要面对产能转型的问题。 当时的鲁省,算是第1批在国内能够看清未来局势的省份了。 知道一味的在国内追求产能最大化,而忽略了产业升级和出口利润,肯定会造成不必要的竞争。 在保证自己所拥有的产业全面的同时,尽量能够早一些控制落后产能在全省经济中的所占比例,集中精力发展一些在当时更有国际竞争力的产业,扶持一些新兴新兴产业中的企业上马,对于当时的鲁省来说才是最关键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第1次卢城所举办的对外贸易转会上,就提出了产品创新的理念。越是在产品贸易中处于上游的企业,越是能够为企业带来更多附加利润的品牌,他们越是大力支持。 也正是因为如此,正秘书才觉得,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虽然刚成立半年的时间。 却已经拥有了像夏朵羽绒服和三羊牌羊绒衫这种,早就已经火遍整个北方市场的知名品牌。 省里面应该能够破例给他们合作社一次参会的机会,代表他们青岛是本地的企业,接触到这一次前来参加展会的外商,甚至能当场谈成几笔大额的外贸订单,在为他们县里面的发展带来更多的外汇储备。 上面说耐心的跟张佳栋在电话里,跟张家栋解释清楚了他们省里面的打算。 张家栋稍微沉吟了一下,这才终于把证明书的要求答应了下来。 “张秘书,那我稍微晚一些时候再把你需要的产品列一个清单,然后报给你把?黑色好不容易在咱们青岛本地举行的外贸早会,要是我们不多说了,真的能够代表咱们青岛市参展的话,我们合作社也得好好准备一下这次能够参与的产品,原来那些主要是针对咱们国内市场,老百姓们需求的产品估计肯定是没法满足那些见过大世面的洋人们的需求了……” 毕竟今年开春的时候,张家栋他们合作的时候刚刚代表他们县里面,参加了当时在广州举行的春季广交会。 在这一次广交会上,张家栋他们虽然是为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带来了许多订单,甚至是直接为像你刚成立不久的罐头厂,做成了几笔中国还算不错的外贸生意。 可是在这一次展会上,张家栋也看到了同行业龙头企业鸭鸭羽绒服所带来的产品。 知道直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双卡的下多羽绒服,虽然价格更实惠,用料更扎实,款式也更加新颖。 而是在设计之初,考虑的更多的还是咱们国人的需求。 那个时候咱们国内大部分老百姓过冬的首选,还是老式的军大衣。之所以会在去年的冬天,大量的采购张家盾,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做生产的夏朵羽绒服。 跟去年异常寒冷的气温有很大的关系。 作为日常通勤出门所穿着的衣服,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是以长款作为参考,能够最大限度地提供保暖的效果。 可是不论在设计上做了多少的优化,这样的款式肯定会限制穿着者的行动。 与那些老外们喜欢穿着羽绒服在雪地中滑雪的真实需求,有很大的区别。 张家栋之所以跟郑秘书提出自己需要时间来考虑,就是想到了这个问题,咱看看自己上一次跟他们厂里面的这些技术文案们提出来的要求,他们到底有没有及时改进。 “好吧,张家栋同志原本按照咱们市里面的安排,今天下午就得把上面所需要的名单报上去。我最晚也就只能等你,等到今天下午下班以前。你可千万别放我鸽子啊?” “放心吧,正秘书,给你挂完电话我立马就去安排……” 就这样,张家栋刚挂掉郑秘书的电话,便立马亲子来到了他们厂里面的生产车间。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经营,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早就已经把生产和设计部门分开,让于大姐他们这些更有技术的生产骨干们能够全心全意的投入新服装款式的研发了。 而等到张家栋刚进入研发车间的时候,就发现,车间里的众人似乎都围在于大姐的工位旁边,仿佛是在讨论着什么。 “我觉得这个袖口的地方应该再稍微收紧一些,还有这个裤子的版型,好像也有点太紧了……” “可是于大姐咱们生产的这款滑雪服,除了考虑运动的需求以外,还得考虑保暖性了,你要是把裤腿这边再加大,估计这么看到外面就要漏风进去了啊……” 正当他们厂里面这些技术骨干们争的不可开交,不知道该由谁来拿主意的时候,张家栋的声音却及时的从大伙的身后传来过来。 “诶?于大姐你们聚在一起,这是在讨论什么呢?” “啊?就是张厂长您来的正好,我们大伙正等着你给我们出主意呢!” 说罢,余大姐便一脸欣喜地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然后亲自把张家栋引到了他的办公桌旁。 果然他的办公桌上,一件刚刚缝制好的分体式羽绒服的原型赫然在目,大家都立马凑了过去,仔仔细细的观察起了这一件样衣的细节来…… 第555章 好消息 余大姐他们这些技术骨干们所完成的这件冲锋衣的样品,的确是张家栋在未来见过的有很大的不同。 首先从这款衣服的款式设计上来看,就更像是一款分体式羽绒服,而不像是专门用来滑雪的那些滑雪服。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些技术骨干们,似乎是对于这新款的服装的保暖性能格外的关注。 在保暖和防风的设计上的确是下了非常大的功夫,不光是使用了当时比价先进的尼龙拉链,提升了这款滑雪服的防水效果和密封性。 还专门增加了这款滑雪山的羽绒含量。 可是他们唯独忽略的却是,能够穿着这一款滑雪服在户外滑雪的客户,最重要的目的除了要能够保暖防水以外,还是要从事剧烈的体育运动。 余大姐他们所做的好心改动,不光让整件滑雪服显得异常臃肿不说,还让穿着这一款滑雪服的运动者,根本就没有办法灵活的活动自己的身体。 张家栋越看这一件滑雪服的世界越觉得想笑,可是又不能因此而打击这些厂里的技术骨干们的积极性。 “张厂长,是不是我们这一次所做的改动不符合您的心意?” 余大姐似乎是看出来了张家栋的心思,有些试探性的问道。 “于大姐,其实你们这一次所做的改动,大部分都是按照我之前所提供的意见,如果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也是怪我没有把这一款滑雪服的需求跟你们大伙讲清楚。” 张佳栋并没有直接回答于大姐的提问,反而是直接开始,主要他们好不容易改款出来的这一款滑雪服上面的各个细节,给他们挨个解释了起来。 “首先,就是咱们给这一款滑雪服填充的作用实在是有些太多了,即便是为了保暖的话,为了方便行动,他们这些滑雪爱好者们大部分都会在这件滑雪服的里面贴身穿上保暖的内衣和羊绒衫,咱们填充了这么多的鹅绒,会大大的限制他们的情况……” 张家栋先是跟他们这些厂里的生产骨干们,介绍了这款滑雪服的穿着场景,然后又指着这些滑雪服的帽子跟大伙儿解释道。 “还有为了尽量的给头部保暖,这些登山者们还会经常在头上佩戴护目镜,以及用羊绒织成的毛线保暖帽,咱们在设计这个新款滑雪服的帽子的时候也得考虑一下尽量增大一些帽子上的空间,要不然,很可能他们戴上了帽子以后就靠不上去了。还有这裤子的设计吧……” 张家栋先是评论完了这款滑雪服上衣的设计,然后就又把注意力转到了裤子上。 “可以看得出来,余大姐你们为了方便穿着者的行动,已经尽量的在固当部设计的宽松了许多。不过这款裤子的裤脚却设计的有点太小了。他们这些滑雪爱好者们所穿的鞋子跟咱们日常穿着的不同,既要考虑到保暖效果又不能进雪。所以一般都是穿着那种高筒的长靴,平时连系统也要收进咱们的这款滑雪服的裤腿里。” 张家栋这么解释,大伙儿也就都明白了。 这滑雪服看起来简单,其实设计起来却非常的考验设计者的水平,尤其是对于滑雪这项运动的理解。 而他们这些小小县城里面的普通技术工人,根本就没有机会结束,这一下在当时还算是比较小众的户外运动。 自然设计出来的产品也不太符合我们的真正需要。 “这一次的设计是我们调查的不够,我们又浪费了咱们厂里面的宝贵时间,实在是有些太不好意思了……” 对于于大姐的道歉,张家栋却笑着摆了摆手。 “于大姐,本来新款服装的研发就需要承担风险,再加上本来滑雪这项运动就不是咱们普通老百姓们熟悉的项目。我们对于终端客户的理解没有办法完全把握,这其实也很正常。现在反正我们也有了这第1款滑雪服服的样衣作为参考,直接在上面改进肯定会容易不少,只要抓紧时间,咱们肯定还是来得及的。” 张家栋所说的抓紧时间,并没有一个具体的约束,他只知道下个月的时候,菲蒂夫的夫人就会回国,估摸着在这款已经完成了分体设计,到滑雪服上再进行改进,月底之前无论如何也能够完成这款滑雪服的设计了,张家栋就没有再催促于大姐他们。 而是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继续优化和改进这一款滑雪服的设计。 只是在他的心里面,早就已经把这款滑雪服作为了名单上的目标,打算直接在下午的时候报给郑秘书了。 就这样,张家栋原本以为自己视察完了余大姐他们的工作成果,然后提出了改进意见,把这款滑雪服作为他们厂里面准备参展的款式报给郑秘书,明天一整天的工作就能顺利完成了的时候。 他办公室里面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喂,你好,我是陈家栋,您是哪位?” “张家栋先生,我是史蒂夫啊,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哦?史蒂夫先生,我猜猜,是不是你们总部那边已经同意了我们合作社这一次的进口请求了?“ 第556章 来新活儿了 在史蒂夫替自己出面以前,张家栋其实也不敢确定,到底人家通用汽车公司总部那边会不会同意合作社引进这款重型卡车的订单。 毕竟在当时,西方发达国家已经与咱们国内的关系有所缓和,可是对于真正的顶尖技术和先进设备,他们还是一直保持封锁的态度。 在国际化的产业分工中,最符合这些西方发达国家利益的,就是一直让咱们国家维持这种以低端产业和低附加值产业为主的轻工业生产。 不断的向他们出口,比如棉布毛线和衣服玩具这类,需要大量的产业,工人又没有什么利润的产品。 反过来他们一架飞机卖到咱们国内的售价,又能换回来一整船咱们国内的工厂出到国外的这些产品。 这样不对等的贸易差距在当时可以说除了以举国之力,在科技和生产技术中攻坚克难,逐渐缩小咱们国内在技术上与这些西方发达国家之间的差距才有办法解决。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知道如此艰难的道路,咱们国内的各个产业走了将近几十年。 付出了将近好几代人的努力,也正是因为如此,张家栋希望自己在重新回到这个时代以后,除了挽回自己跟小夏的感情以外,还能够以自己的绵薄之力,让咱们国内汽车产业的发展速度更进一步。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好不容易说服了县里面,同意了他们这一次的采购请求,借着自己未来跟随机付成立合资公司,把他们县里面的产品出口到大漂亮国的这个合作机会,让史蒂夫替自己出一把力气,说服他们总部那边把和这款国际最先进的重型卡车进口到咱们国内来。 果然,张家栋的期望如愿以偿的真的有了效果,北京服务今天兴高采烈的给自己打过来电话,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因为他刚刚从通用汽车在漂亮国的总部那边发来的好消息。 “张家栋先生,您猜的没错!虽然一开始我们总部那边的高层还有所怀疑,觉得把刚刚收购的重型卡车品牌出口到你们国家,在技术上会存在一定的风险。不过,好在我已经及时的说服了我们总部那边,现在,我们集团那边的管理层已经把这一次出口的销售任务全权都委托给我了,后面我们只要商量清楚关于这一次交易的细节,我们漂亮国那边很快就会按照咱们的订单要求,安排货船来发货……” 按照史蒂夫的说法,张家栋猜想他之所以肯替他们合作社来跟总部那边求情,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上一次在史蒂夫家里与他们夫妇二人吃饭的时候,张家栋所提出的那些条件。 对于这些来自漂亮国的精英们,与他们谈什么理想和情怀,都没有直接绑定共同的利益要来的实在。 张家栋这一次以他们合作社的名义来进口这些重型卡车,除了能够提升史蒂夫在青岛本地的销售业绩以外,最重要的其实还是能够物尽其用。 他们合作社才买的这些著名卡车,大部分除了替他们合作社来送货以外,基本上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替史蒂夫未来的外贸订单去送货。 有这样的共同利益来驱使,张家栋知道以史蒂夫的口才肯定会想尽办法去说服他们集团的管理层的。 “史蒂夫先生这一次的合作能够这么顺利,多亏了你我们合作社和集团之间的周旋,你放心,我们县里面这边蔚来的采购需求,我也一定会尽心尽力替您争取最好的价格的。” “张家栋先生,你这么谢谢我就有点太见外了,咱们现在已经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了。你我都是在为我们共同的事业而努力,谈不上什么谁帮助谁的。另外张家栋先生我也得提醒你,既然咱们这一次的生意已经那差不多了,我们总部那边肯定是希望看到咱们合作社这边付出一些诚意的……” 张家栋知道史蒂夫这是要跟自己来讨价还价了,于是在电话里笑着和史蒂夫说道。 “史蒂夫先生,你是说这一次,我们采购咱们通用汽车公司的这款重型卡车所需要支付的定金吧?请您回去告诉我,以您的能力到底能为我们这一次的采购合同申请到什么样的价格,这一次我们需要支付的定金就是多少比例,我立马就去跟我们县里面协调。” 听到了史蒂夫的请求,翟家栋又轻飘飘的把皮球踢了回去,既然他跟自己说,他们现在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张家栋自然是干脆直接把话挑明了,让史蒂夫来替他们这次的订单,确定一个能够让双方都满意的价格。 “张家栋先生,按照我们公司那边的想法,这一款重型卡车原本只是送到你们国内来进行路试的,并没有真正销售的打算。所以日后这款卡车的配件和维修方面的支出恐怕会很大……” 就像是大部分的进口产品一样,虽然也在咱们国内正常的销售,可是需要的零部件却大部分都必须依赖进口。 张家栋这一次购买的重型卡车如果是在日常的行驶中出现了什么问题,以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当前在国内还不成熟的服务条件,大到发动机和轮胎刹车片,小到每一颗螺丝都需要再从漂亮国远渡重洋运过来。 除了需要付出大笔的资金以外,所带来的时间成本更是一般的企业根本就没有办法承受的。 “史蒂夫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担心以后在咱们运货的过程中,如果这些专用卡车出了什么故障,会影响我们合作社的使用,影响我们以后的出口生意。所以这也是我想跟你再确定的一件事情。既然你们通用汽车公司。当初把这些重型卡车运过来进行路试,上一次您自己派车到我们县里来拉货,在您手下直接管理的这些现车到底有多少?” 听到了张家栋突然话锋一转,从他们二人所聊的生意又谈到了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当前在国内的现车库存,史蒂夫还有些回不过味儿来。 “在咱们青岛本地大概有六辆吧,不过为了应付突发情况,日常我只能调用其中的5辆,有一辆必须留作备用。张家栋先生您问这些是有何想法?我有些不太明白……“ 在那个时候大部分进口到咱们国内的设备,也的确是以这种方式运行的。 为了在使用的过程中,尽量不因为设备的故障影响正常的工作任务,咱们国内的大部分工厂都会准备必要的冗余。 或者是提前多采购一些经常会损坏的零件,又或者是干脆直接像史蒂夫他们所在的通用汽车公司一样,本来是准备了6辆车,但是日常只使用其中的5辆,有一辆用来作为备用车。 然而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毕竟资金有限,这一次要跟史蒂夫他们通用汽车公司购买的重型卡车,几乎是要掏光了他们整个合作社的家底,甚至是他们县里面当前所有的美元储备。 根本就不可能让他们合作社的车队再多购买一辆,平时只能闲着放在车库里吃土。 “既然是这样,史蒂夫先生,其实我的意思是,既然你们通用汽车公司在青岛本地有现成的车队,也有定做备用的卡车,那我们合作社采购的这一批重型卡车,如果在日常的使用中有了维护和更换零部件的需要,为什么不能直接从你们的车队里提一辆现成的来补上?等到我们采购的零件送到了,出现问题的那些车辆已经维修好了,带把从你们汽车公司借来的那辆备用车还回去呢?“ “这……“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这样的思路在未来可以说是稀松平常的。 不管是商用车还是民用车,只要是车辆出现了问题,送到4s店基本上都会提供免费的备用车服务。 可是现在毕竟是80年代初,张家栋所提出的这些要求,不光是在当时没有人做,就连想都还没有汽车的厂商想过。 “张家栋先生,你的这个想法的确是有一定的可行性,不过……“ 很明显史蒂夫被张家栋的这个想法打动的同时,似乎也有些犹豫。 和当时大部分国外派来咱们国内的销售代表一样,史蒂夫虽然是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在青岛本地的销售负责人。 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在青岛本地的任何工作,都应该优先围绕着销售们的需求来进行。 但是实际的情况却是史蒂夫在青岛本地遇到的大部分问题,都没有办法直接拍板,必须要上报给他们在美利坚的总部高层。 即便是像张江总这种看似非常合理的请求,对于史蒂夫来说,也还是得告知他们总部的管理层才能做决定。 “史蒂夫先生,要是您觉得我刚才所说的那种办法可行,咱们就先按照这个办法来做。毕竟刚才您也说过,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这些重型卡车在我们合作社的主要情况可是直接会影响到咱们未来的出口效率……“ 以这一次实际服务出口所获得的利润,张家栋断定他下一次的出口订单一定会比上一次多至少几倍。 在80年代初一次几十万美金的订货需求,对于任何国内的工厂来说都是一笔不可多得到大单了。 足够让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加班加点的生产好一阵子。 直接生产出来的大批量的罐头,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送上卡车,然后拉到港口出口到他们漂亮国去。 到时候很有可能会耽误了,在当时班次还不太多的货轮,然后这些他们县里面过多少加班加点,好不容易生产出来的最新日期的罐头,直接变成了上个月的产品,耽误了最好的销售时间,对史蒂夫的这一笔订单造成不少的损失。 “张家栋先生,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明白了。关于你刚才的这个想法,我可以先不用跟我们总部那边去申请,我们先敲定这一次的采购细节,等到这一批的卡车送过来了之后,咱们再做打算……“ “好的,那就麻烦史蒂夫先生你了……“ 就这样,张家栋跟史蒂夫很快就商量好了,最后终于以每辆重点卡车二十万美金的价格,一共五辆一百万美金的总额确定了这一次的采购订单。 按照这一次订单比例,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必须先支付给史蒂夫百分之三十,也就是30万美金的定金。 不过既然史蒂夫已经确定了他们未来合作伙伴的关系,张家栋其实根本就不担心,这一次的采购订单会出什么问题。 挂断了史蒂夫的电话,他立马就又拨通了县里面郑秘书的电话,把自己这一次跟史蒂夫商量的结果,原原本本的都转告给了对方,还顺便把他们厂里面这一次要上报给他们县里的服装款式,也就是那一款还没有研制成功的滑雪服也顺便报了上去…… 好不容易完成了这一天的所有工作,张家栋已经是筋疲力尽,现在他们不都说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专车。 所幸他干脆提前给自己下了一个小时的班,直奔他们县里面的客运站而去…… 等消息的时间总是最难熬的,按照张家栋原本的计划,好不容易替他们县里面拍完了广告,又给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结算了拍摄这此广告的费用,支付了参加这一次广告拍摄所有演员老师们每人一千块钱的劳务费。 他们县里面也按照合同的要求,支付了史蒂夫所在的通用汽车公司30万美金的定金,按理说张家栋这一段时间就等着史蒂夫现在打电话联系自己,然后直接去港口接车了。 可是,这种看似清闲的日子,却注定持续不久,地府那边还迟迟没有动静,他就突然接到了来自济南的电话。 “你好,我是张家栋,您是……” “家栋啊,是我啊!我是老陈,咱们这么久都没有联系,你是不是差点就把我给忘了啊?” 第557章 接还是不接? 电话的那头并不是外人,而是济南食品厂的采购部门负责人陈经理。 跟张家栋已经算是老熟人了,当初要是没有他的引荐,张丹露他们县里面罐头厂生产的那些罐头也不可能那么容易的就能进入首都的市场,摆上首都各大商场的货柜。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屠宰场所销售的那些鸭肉,大部分也都是由他们济南的食品厂承包了。 这一段时间张家栋的确是都在忙活他们县里和合作社的事情,确实是没有顾得上与对方联系。 “是陈经理啊?今天您怎么有时间打电话突然来找我了,难道是我们屠宰场那边跟咱们食品厂这边的供货,出了什么问题?”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对方这么着急给自己打电话来,张家栋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屠宰场那边的供货出了什么问题,陈经理,作为他们食品厂采购部门的负责人,这一次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让他来平事的。 “没有没有!你们屠宰场那边的同志们都认真负责,给我们供的鸭肉也非常新鲜……” 听到电话那头的陈经理连连否认,张家栋更是懵了。 “那,陈经理您这突然打电话来找我,这是想要……” 张家栋正在纳闷的时候,陈经理干脆直接开门见山地向张家栋问道。 “张家栋同志,我打电话过来不是为了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这段时间在你们青岛本地的电视台播出的那个广告,对,就是孙悟空接芭蕉扇的那个广告,就是你们合作社替你们县里面的罐头厂协调的啊?” “原来是为了那条广告的事情?” 张家栋心里面正在思索着,这条广告到底是怎么被远在几百里之外的。陈经理看到的,嘴上却只得老老实实的跟对方答道。 “陈经理没错,是我们合作社替我们县里面的罐头厂制作的这条广告……” 结果这话张家栋刚一出口,电话的那头就传来了陈经理爽朗的笑声。 “我就说嘛,张家栋同志,你们县里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你有这个本事拍出来这么有意思的东西。你跟我说说吧,拍这么一条广告到底需要花多少钱?我们食品厂也打算找你们合作社来整一条!” “啊?陈经理你说啥?你们食品厂也对拍广告感兴趣?” “啊,当然有兴趣了,而且是大大的兴趣啊,张佳栋同志!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厂长看过了这条广告之后,那简直是彻夜未眠,当天晚上就给我们厂里面的主要几个部门的负责人都叫到厂里去了。非得让我们无论如何也得把拍这个广告的团队给找出来,我一想既然是你们县里面生产的夏花花生露,那找你指定是没有错了,结果还真是让我给蒙对了!张家栋同志,今天这个忙,你是无论如何也必须得帮了啊!” 对方根本就不给宅家动解释的机会,陈经理的性格依旧还是这么豪爽,而张家栋之前也没有少找对方帮自己的忙。 所以面对电话那头的盛情邀请,张家栋还真是一下子就陷入了两难的处境。 自己真想要帮陈经理他们食品厂,也是帮人家杨洁导演他们剧组接下这部广告片吧,明明西游记剧组在他们青岛本地的拍摄也接近尾声了,像是这一次提他们县里面的冷饮场拍摄广告一样,再重新布景拍摄各个镜头,哪还来得及啊? 第558章 包在我身上! “张家栋同志,你怎么不说话了啊?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电话的那头显然陈经理也有些耐不住性子了,连连催促道。 “陈经理,你先让我想一想,这个拍广告的事情哪是那么简单的,尤其是你们食品厂这一次的要求又急,质量也高。这一切的准备工作可都是需要时间的呀?” “时间?张家栋同志时间我们有的是啊,只要质量能拍的和你们合作社这一次跟你们县里面冷饮厂拍的一样,别管是需要多长时间,我们厂里面都大力支持。” 电话那头陈经理之所以这么说,显然是已经得到了厂里领导的批示,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直接在电话里边给张家栋这样的保证。 “我知道这一次你们厂里面肯定是铁了心了,就想要跟我们县里面质量一样的广告,可是你们有时间,也得考虑考虑人家从首都来的剧组到底有没有时间等你们吧?原本他们首都来的剧组是要到我们青岛本地的崂山景区拍戏的,拍的就是这部新西游记的题材。所有的化妆和道具全都是现成的,人家剧组给咱们出演员出摄像和后期,即便是这样,我们县里面还花了将近半个多月的时间,在我们县话剧院里面搭设了整个拍摄广告片所需要的所有布景。现在人家剧组那边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跟我说了,马上到了月底剧组完成了在我们青岛本地的拍摄工作,就要赶去别的城市拍其他的戏了。陈经理,你说说咱们要是像我们县里面这样从头再来的话,还怎么来得及啊?” 原本张家栋把这条线程的广告送到他们这里的广播电视台的时候,王主编那边的意思就是想要借着这一次广告片的成功播出,然后替杨杰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多介绍一些青岛本地的企业。 毕竟在那个时代,咱们举国上下大力搞经济,全力促发展。 只要是能够对生产和品牌建设有利,大部分的地方都会支持当地的知名企业在本地甚至是外部的宣传工作。 一些地方性的报纸,就比如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在的青岛报社,早在80年代初的时候就已经重新展开了广告业务。 只不过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媒体的力量还非常有限,大部分的老百姓接触新闻的手段还是以看书读报为主。 要不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在去年因为那几条成功的广告一炮而红。为他们青岛本地的其他企业树立良好的例子,让他们青岛本地甚至是整个鲁省的企业都意识到了,电视广告这种新颖的形式,对于一个企业发展和品牌树立了价值。 也不太可能会有如今,连远在济南的食品厂都要找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帮忙,拍摄属于他们食品厂的广告的要求了。 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越是在这种条件困难,各方面都准备不足的情况下,越是需要把一切可能会遇到的困难都提前想清楚。 现在摆在张家栋和陈经理面前的难题就是,即便是他能说服杨杰导演他们的剧组再接一条广告,也没有时间去专门为他们食品厂准备拍摄这一次广告的场地和布景。 “嗯,张厂长,你刚才所说的这个情况的确是个问题。就是不知道人家从首都来的大剧组,下一次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啊?我们济南周边也有许多名胜古迹,要说起来,不管是自然风光还是人文方面,都不比你们青岛本地要差,要不然你替我跟他们首都来的剧组商量一下,让他们派人来研究研究我们济南本地的拍摄条件,你看我这个办法到底可不可行啊?” 陈经理的逻辑其实也非常简单,既然从首都来到西游记剧组有拍摄外景的需求,他觉得济南本地的人文条件其实也不差,虽然这一次杨杰导演他们的剧组在青岛本地的派出了,已经接近尾声,他们恐怕是赶不上了。 不过要是能让首都剧组在下一次拍摄的时候去他们本地取景,我就刚好有时间把所有的拍摄工作都一定带到他们济南去完成了么? “陈经理,你的这个想法倒是挺不错,不过人家从首都来的剧组到底要从哪里取景,然后去哪拍摄,这个我也没有办法替他们剧组来做主啊?” 整个86版西游记电视剧的拍摄过程虽然是从1982年底才开始的,可是在此之前,几乎提前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杨洁导演就已经带着他们剧组的几个工作人员,走访了咱们国内大江南北,许许多多的山川大河去为这一部放下了各种奇迹的经典电视剧取景了。 别说是济南了,就连整个鲁省,不知道杨洁导演和这些工作人员都去了多少次了。 济南本来就是北方的客运中心和交通枢纽,距离北京又相对来说比较近,本地到底适不适合西游记这部电视剧的拍摄根本就不需要由张家栋和陈经理来操心,人家的导演早就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 张家栋知道,就算是他把陈经理的想法原原本本的告诉给杨洁导演,对方也不可能因为要卖自己这个面子,或者是替他们剧组筹集这几十万的广告费,就答应他们整个西游记的剧组全都带到济南去,完全不考虑当地的实际情况到底是不是符合西游记这一部电视剧所处的年代以及剧情的需要。 “张家栋同志,既然我们在你们这儿拍也不行,然后请人家剧组到我们这儿拍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这一次没食品厂要拍广告的事不就不要黄了么?咱们可是老朋友了,你就算帮帮我这个老大哥的忙,也得替我们厂里面想想主意啊。” 陈经理知道,这个时候就算是他自己再怎么着急也没有什么用。 毕竟人家首都来的剧组跟张家栋的关系他还不清楚,也不知道这一次张家栋到底是怎么说服对方,派人出设备,替他们县里面的小小冷影厂拍摄广告的。 不过,以他对于张家栋的了解,对方最是重情重义,自己以前既然帮过他们合作社甚至是县里不少的忙,张家栋肯定也会想尽办法卖他这个人情。 “陈经理,你先不用着急。这一次的事儿,虽然我还没有头绪,不过之前你还记得你们食品厂赞助给他们剧组的那一批物资么?” “杨家栋同志,你说的是我们食品厂一开始送给他们剧组的那些熟食么?” “对,当初我在他们剧组里面的时候,整个剧组上上下下的工作人员对于你们的水泥厂提供了这一批熟食,似乎评价都非常高。我觉得既然他们剧组上下空,见着你们食品厂的人情,我去找找他们剧组的导演商量一下,肯定能够替咱们食品厂想出来个折中的办法……” “行啊!小老弟,我就说我没有看错你,这事交给你一准儿能行!那我这几天就全等你的好消息了,你有什么消息随时打电话给我!“ 张佳栋先替杨洁导演他们的西游记记录,把这一次的活用了下来,然后挂断了电话,这样立马马不停蹄地拨通了崂山疗养院的电话。 让他们剧组的工作习惯,不管是到哪里去拍摄,外景肯定是要在自己的大本营留人看管设备和各种道具的。 张家栋把电话打过去,本来是想要了解一下,这几天他们西游记剧组在崂山本地的拍摄的进度。 如果是时间来得及的话,张家栋还想要约着杨洁导演当面聊一聊,看一看对方对于这一次济南食品厂的广告邀约到底有没有兴趣。 结果电话拨通的时候,电话那头传的却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你好,我是剧组后勤部门的负责人,请问你是哪里要找哪位啊?” “老李?你今天没有跟着导演他们一起到山上拍戏啊,那正好我可是有亮点,就是跟你商量!” 张家栋在电话里听出了老李的声音,心中立马一喜。 因为最开始詹嘉顿有了想要邀请西游记剧组,替他们湖州社会和县里面拍摄广告的想法的时候,就是老李本人第1个给张家栋出主意,该如何说服杨洁导演的。 后来他们摩托社接到了县里面的任务,需要在他们县花剧院进行布景的时候,也是牢里第1个带着他们剧组的特教老师和道具组的那些工作人员们,到他们县里来帮忙的。 可以说在整个西游记剧组里,张家栋除了和几位主演老师们的关系最好以外,就是跟老李最铁了。 现在他遇到问题如此棘手,又有时间上的很多困难,也只有老李这个在技术里面管事儿的,才能替张家栋想出来一个切实可行的主义。 “有什么事需要找我商量的,家栋你有话就直接说,只要是能帮上忙的,我绝对不含糊!” 老李的性格还是跟张家栋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一样爽朗,大家都连自己需要对方帮自己的,到底是什么忙都没有透露。就先一口应承下来。 单单凭借这一点,张家栋觉得自己能够交到这个万年之交就已经值了。 “老李,情况是这样的……” 就这样,张家栋在电话里把刚才他跟陈经理聊的那一些情况,用原原本本的跟老李复述了一遍。 谈到了这一次他们济南食品厂想要拍广告的需求是张家栋还特意跟老李补充道。 “老李,我知道你们西游记剧组马上就要结束在我们青岛本地的拍摄回首都了。按理说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再给你找麻烦,不过你也知道,现在咱们剧组的拍摄经费一直都非常紧张,我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替咱们剧组多筹集一些资金,然后你们以后的拍摄过程更顺利一些……” “嗨,家栋,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知道,不管是你们县里面的广告和这一次他们济南食品厂那边的广告要求,都是你帮我们剧组的忙。对于你个人并没有一丁点的好处。虽然这一次我们剧组在你们青岛本地待的时间估计是不多了,不过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今天晚上杨洁导演他们完成了这一天的拍摄工作,我就去跟他商量一下到底这事儿该怎么办……” “好的,那就麻烦老李你了……” 张家栋欣然地接受了老李的好意,在挂断电话之前还不忘了补充道。 “对了老李,其实按道理说,你们剧组对于这一次需要拍摄广告的产品早就已经有所接触了。之前你们在无锡拍摄外景的时候,跟我们合作社送去了那些花生露,还有罐头一起的那些熟食,济南食品厂这一次想要宣传的产品……” 张家栋最后这看似不经意的提醒,却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人家都是回廊里都想挂断电话了,结果张家栋最后的这句话,却直接让老李的精神一振,似乎是一下子就有了灵感。 “诶?家栋,你刚才说啥?你说这一次找我们剧组拍广告的,就是上次免费那么我们这组一大车肉食的食品厂么?那这事儿我看现在倒是有八成的把握了,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啊?” 张家栋可是万万都没有想到,自己的面子居然会比不过之前的那一车肉食,心里还在纳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老李却直接开门见山的向张家栋解释道。 “嗨,家栋,其实也不是为了别的。你也知道我们剧组常年在外面拍摄,到底有多辛苦,剧组能够给全体演员和工作人员们提供的伙食标准也有限。外面拍摄的时候条件肯定是比不上,这一次住在你们崂山本地的疗养院里了啊。好不容易完成了一天的拍摄工作,能够吃上一份热乎乎的肉食。我跟你讲啊张佳栋,也就是我们这些在剧组里呆过的人,才能理解这些食物在剧组里的分量……“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食物的保存的确是一个难题。 像是张家栋他们县里面伴奏厂生产的那些肉食罐头,虽然能够经得起处罚,同时又方便运输和存放,在80年代初的时候,却不折不扣的奢侈品, 并不是普通老百姓们能够消费的起的。 杨洁导演带领的西游记剧组在伙食费用上更是经常捉襟见肘,张杨总之前代表他们合作社向剧组捐赠的那一批罐头,直到现在都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了,还依旧是有不少的存货。 尤其是那些口味最好的黄桃罐头,当时在咱们北方不光是老百姓们最喜欢的罐头品种。 在杨洁导演他们的剧组更是最受欢迎,每次也只有在剧组完成了努力的拍摄工作,一些临时招募参加剧组拍摄的演员,马上就要撤出剧组的时候才会舍得拿出来,为他们摆一桌散伙饭。 可是来自他们济南食品厂捐赠的那些肉食就不一样了,因为当时的**条件还不算特别成熟。 肉食的储存时间又相对来说比较短,上一次大家都可以让小刘开车送给他们剧组的那些肉食,可是成了后面整个剧组日常消耗的主菜。 让剧组上上下下,在当时为期一个月的外检拍摄过程中,可是着实的体验了一把奢侈的感觉。 这种顿顿都有肉吃的日子,即便是现在的老李回味起来也是记忆犹新,有了良好的后勤保障,让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们即便是面对每天繁重的拍摄任务,也能充满干劲。 之前他们有了这些物资的知识,在外面拍摄的那几集更是异常的顺利,老李作为整个西游记剧组的混凝土组长,自打第1次发现这样的情况以后便一直对这些物资的来源念念不忘。 之前面对张家栋的时候,还不太好意思跟对方询问,在人家济南食品厂直接主动找上门来,他哪能放过这种替后勤组再充实物资的机会呢? “咱们先不说别的,这一次的广告合作,我要是真能替他们济南食品厂说成了。你跟我们杨洁导演商量的广告费我不管,他们食品厂所以我们剧组就那个物资,咱还得另算!” “哈哈哈,那是自然的了老李,我还当你是在惦记和什么呢。没想到就是人家食品厂生产的那些扒鸡和酱鸭啊?你放心,老李,本来我们合作社就是他们济南食品厂的供货商。这次的广告合作要是能谈成,我保证以后你们剧组的肉食就由我们合作社跟他们食品厂全都包了!“ 张家栋带着他们合作社走过这大半年,别的不敢说,他们青岛本地甚至整个农场的食品产业中还是有一定的地位的。 除了他们县里面生产的消防**部已经成为了青岛本地饮料的名牌,接着这一次他们跟西游记剧组的广告合作,彻底打通了真个鲁省甚至是周边省份的市场。 就连他们的屠宰场也因为合作社拥有稳定的养殖户,能够源源不断的为他们的客户提供最上乘的鸭肉和鹅肉,因为当时鲁省大部分有规模的食品厂最有竞争力的供应商。 剧组每天消耗的那点儿食物,不管是对于张家栋他们现在的合作社还是济南食品厂来说,其实都算不了什么。 “好!家栋啊,要是能有你的保障,这次他们食品厂找我们剧组拍广告的事儿啊,我看一准儿能成!” 第559章 再上山 张佳栋也没有想到,他们县里面第1次跟西游记剧组合作拍摄广告,能够得到这么好的效果。 他们县里冷饮厂生产的夏花花生露,没有几天就卖爆了。 除了因为这一次拍摄广告的原因以外,其实本来这一款夏花花生露的口味就不错,那个时代的老百姓的大多都已经喝惯了之前他们现在冷饮厂生产的那种香精和色素兑成的甜水饮料。 夏花花生露在广告中宣传的效果既能美容养颜,口味又不是大家之前所经常喝的那种碳酸饮料,就是冲着这款饮料在他们青岛本地独一份的口味,来自他们市内各大国营商店和食品店的订单就络绎不绝。 他们建冷银厂面对这么大的订单要求,很快就遇到了产能不足的问题,需要继续再添置另外的生产线了。 这么一来,就连他们县里玻璃瓶厂生产的那些玻璃瓶也随着供应他们本地的瓶装夏花花生露,再也不愁销路。 张家栋这一次帮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介绍的广告,可以说是一举两得,直接让他们县里面的这两座老工厂焕发了新的生机。 当然,西游记剧组他们本身也通过这一次广告合作,获得了不少的好处。 尤其是后来,因为陈厂长的这一通电话,张家栋又顺利地帮西游记剧组跟他们济南食品厂之间撮合起了一次新的合作。 本来张家栋还以为,自己挂断老李的电话以后,可能会等几天才能获得杨杰导演的答复。 结果却不成想,只是在第2天的一早,张家栋刚上班的时候,他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就突然响了起来。 当他接起了电话的听筒以后,老李的声音就从电话的听筒里面传到过来。 “家栋啊,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一次,你朋友那边济南食品厂的广告合作,我们导演他接了!” “啊?!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咱们导演那边是怎么说的?咱们剧组不是马上就要结束在我们青岛本地的拍摄任务回首都了吗?咱们剧组要是再接了,我朋友他们济南食品厂的广告任务,还能来得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条广告都拍完么?” 在张家栋的思维里,还是惯性的延续了之前他们县里面跟剧组的那次合作,不管是从布景还是到拍摄,都得从头来,却没有想过他们西游记剧组就有现成的拍摄资源和场地。 “家栋,咱们还按以前的办法来做还得为了这一次的广告重新布局,那肯定是来不及了。不过,要是你朋友那边对于这条广告的拍摄剧情要求的并没有那么苛刻,咱们完全可以用我们剧组现成的布景来拍啊?咱们这一次在你们青岛崂山拍的戏里,难道就没有他们能看得上的?” “这……” 老李这么另辟蹊径了想法,居然是张家栋都没有想到的。 他们西游记剧组,这一次在青岛本地拍摄的,也是西游记这一部剧组中的名场面。猪八戒背媳妇儿这一场戏,不管是在任何剧种中都有相应的戏份,要说起来老百姓们对于这一出戏的熟悉程度,那是丝毫不输给张家栋想出来的那场大闹火焰山的戏。 要是真的能够在这一场戏里面安排一些广告情节,让他们进来食品厂生产的那些辅食出镜的话,效果自然也是非常不错的。 “老李啊,你这个想法不错呀?我觉得非常有可行性,一会儿我就立马给我的那位朋友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他们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想法……” 结果,张家栋的顾虑却明显是有些想多了。 等到他挂断老李的电话,然后给陈经理拨过去以后,对方一听说人家吸油技术那边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他们制冰厂这一次广告合作的邀请,二话不说,连问都不问,到底具体他们广告的剧情和台词是什么,就直接满口答应了下来。 “好好好!我说张家墩老弟啊,要么说还得是你办事的效率最高呢!我是真没想到啊,人家首都那么大的剧组,居然或者一晚上就能给咱们答复!拍,需要我们食品厂这边给你们提供什么条件,我立马就去替你们协调……” 陈经理的脾气可是个急性子,性格爽朗自然是他的优点,不管什么事儿,都能痛痛快快的。 可是,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去考虑什么细节,只管大方向对了就立马去干,这么不知大业的个性,也的确是让张家栋经常头疼。 “陈经理,你以为拍广告是那么简单的吗?咱们不得先想想这一次替咱们食品厂宣传的食品到底是哪一款,然后广告词卖点又是什么?主要针对的客户群体到底有什么样的消费习惯,还有咱们在广告里该怎么宣传你们食品厂的产品优势啊?” 张家栋的问题一下子就如同连珠炮一样,一股脑的都丢给了电话那头的陈经理,果然,对方一听到了张家栋的提问,立马就懵了。 “你说的这些问题,我还真都没有考虑过……不过家栋啊,有你这么一个拍广告的专家在,你说的那些问题别说是我了,就算是我们厂里的其他领导,你想要直接让他们给你这么多问题的答案,我估计他们也没什么想法。既然你们合作社之前给你们县里拍的那条广告那么成功,我们食品厂只管相信你的能耐不就成了么?” 结果,张家栋等到最后,陈经理给出来的解决方案却是直接让他们食品厂在这一次广告合作中当起了纯手掌柜的。 让张家栋直接成为了他们食品厂的全权代理,弄的张家栋本人也是哭笑不得。 要不是他当初早就已经选择了以实体经济发展为主的思路,以他现在能够掌握的宣传资源,还有一个过来人对于未来商业机会的把握,还真不如直接在80年代初的时候开一家广告公司赚到的钱更多呢。 “成吧,既然陈哥你这么相信我,那我先替咱们食品厂去跟人家剧组那边的导演聊一聊,看看人家剧组那边到底能够给咱们什么样的资源,然后回来再跟你说吧。” “没问题啊!家栋,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干吧,以我们食品厂跟你们合作社之间的关系,要钱我们出钱要力我们出力,只要你做主我们绝对不含糊!” “出钱出力那倒还是次要的,不过老哥你也得先替你们制品厂把这一次需要宣传的产品定下来再说。” 提到了他们食品厂的产品,张家栋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似的,又继续跟对方补充道。 “哦,我差点忘了陈经理,之前他们剧组因为接收了觉得咱们食品厂送去的那些物资,觉得咱们食品厂的产品不错,正适合他们经常需要跑外景的需求,这才答应这一次卖力的替咱们食品厂宣传的。你看,咱们既然这一次是主动提出广告合作的,人家从首都来到大导演既然答应的这么痛快。,是不是也得提前表示出一些诚意才行?” “诚意?家栋啊,你是说他们剧组那边,我们上一次给送去的那些物资消耗的都快差不多了,想让我们再送去一些给他们吧?没问题,你要说拍广告的点子我没有,只要是我们厂里面的产品,那绝对管够!一会儿你挂了电话,我立马就跟我们厂里的库房联系,让他们替咱们剧组这边安排送货!” “还是陈哥你办事最痛快,那我今天就尽快去帮咱们厂里落实一下,看看剧组那边儿是怎么想的……” 就这样,张家栋又替他们西游记剧组搞定了一车物资,然后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老李。 又跟对方约了见面的时间,安排完了他们厂里面的工作就直奔市里,下午的时候,就在剧组里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大火和杨洁导演本人。 “家栋啊,你上一次给我们的劳务费也实在是太多了,以后你要是再找我们帮忙,我们哪好意思再接受你的报酬啊?我们上一次给你们县里面拍的那条广告,最后播出了没有?效果到底怎么样啊?” 张家栋是中午的时候上的山,一上山,第1个遇到的就是马德华老师。 显然,整个剧组似乎刚完成了今天一上午的拍摄工作,大家都各自找了一个树荫坐下,然后吃着从疗养院里带上山的午饭。 “嗨,马老师,有你们几位老艺术家出马,那效果能不好吗?现在我们县里面能进厂,可是每天都加点加班加点的搞生产。就这还根本就供应不上我们市里面那些大商店的需求呢!” “嚯?那这么说,我们这一次给你们县里面拍的广告还是帮到你们县里面的忙了啊?” “那可不!你们可是帮了大忙了,所以,就算是我花再多的劳务费也不为过。而且这一次我来咱们剧组,又是有事想要找各位老师帮忙的……” 结果马德华老师饭吃到了一半,听到他说又有事情要找自己帮忙,我们手上刚关起来的饭盒也顾不上了,一脸纳闷儿的问道, “又找我们帮忙?家栋,你该不会是又替我们剧组拉来了新的广告合作,需要我们老几个再帮你们拍广告片吧?” 对于马德华老师的疑问,张家栋只是狡黠地一笑。 “马老师,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这次又被你猜对了……” 张家栋一边承认着,一边又低头偷瞄了一眼,马德华老师手端着那个饭盒。 虽然整个西游记剧组的确是按照他们市里面的安排,在这一次拍摄外景的过程中全程都住在崂山疗养院里。 可是整个剧组日常吃喝的伙食却还是像以前一样,由他们剧组自行安排。 这一次虽然张家栋替他们剧组拉来了县里面的广告,为他们剧组带来了将近十几万的额外收入。 可是这十几万块钱对于整个剧组的拍摄来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看样子杨杰导演并没有把这些钱用来改善各位剧组成员和演员老师们的伙食,马德华老师身为整个西游记剧组里面的主角之一,午饭吃的也不过是最简单的炒青菜和豆角炒肉罢了。 即便是这样,经过了一上午的辛苦拍摄,他用这些家常菜就着白米饭也吃得非常香。 张家栋此前在剧组拍戏的时候,也算是跟这几位老师们一同同甘共苦过的。自然是知道大伙儿的不容易。 “不过,马老师,这一次咱们剧组合作的可不是我们县里面的企业。等到过几天人家送来的物资到了,我保证以后你们在剧组里每天都有肉吃!再也不用这么清汤寡水的,顿顿都是米饭青菜了!” 张家栋跟马德华老师买了个关子,果然成功的引起了对方的好奇心,一天说以后能够顿顿都有肉吃,就立马胡乱的扒拉了一下饭盒里的饭菜,一抹嘴,领着张家栋就要往杨洁导演他们休息的那块石头去。 “走!家栋,真要是有这么好的事的话,你还等什么呢?赶快跟我一起去见导演把这事儿定下来啊!” …… 杨洁导演休息的地方,跟张家栋刚上山来遇到马老师的位置并不太远。 那个之后虽然研究导演是整个西游记剧组的总负责人,可是在日常的拍摄工作过程中,却和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吃住都在一起,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优待。 以杨杰导演做事认真负责的态度,即便是在中午午休吃饭的这个短短的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也经常会借着在吃饭的时候,跟一些演员们讲一讲下午要拍的戏。 这时候围坐在杨洁导演周围的除了有张家栋认识的几位主演老师们,还有几天未见的小阿杰。 杨洁导演本人似乎对于这个刚刚进去组里来学习的小家伙,也非常的关照。 跟几位主演老师们讲戏的时候,也不忘了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时不时的就会提醒对方一下,如果要是换做小阿杰来演,需要注意些什么。 马德华老师带着其他的动作来找人家导演的时候,小阿杰似乎正在专心致志听着杨洁导演的指导。 完全没有注意到张家栋的到来,还是马德华老师出声提醒他们,包括杨杰导演在内的其他演员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组的张家栋却突然出现在了大伙儿的面前。 “呦?是家栋啊,你怎么来了?“ “师父!你来看我了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种种误会的原因,张家栋自打收了小阿杰作为徒弟以后,这个小家伙每次见到张家栋以后都格外的高兴。 张家栋也喜欢对方的竞争劲儿,见小阿杰的笑着朝自己冲了过来,就一把给他揽在了怀里。 一边随手摸摸对方的脑袋,一边跟剧组里的大伙打过招呼。 “哎,是啊,我知道大伙肯定都在忙着拍戏,所以就没有提前告诉你们。也的确是来得急了,杨洁导演,关于这一次新广告合作的事,老李已经跟您说过了吧?“ “又有新的广告要拍了?“ 听说张家栋又带来了新的广告合作,包括六小龄童在内的几位演员老师们都是满脸的意外。 “嗯,张家栋同志,你说的是跟济南食品厂的领导合作吧?老李他已经跟我提过了,要是客户那边能够同意利用我们现成的资源,应该在时间上还来得及。“ “杨洁导演,这请您完全放心,我在来这里之前就将在电话里跟我的那位朋友聊过了。对于内容方便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希望能够拍摄出跟我们之前在县里面拍的同等质量的广告,然后对于他们食品厂生产的那些产品有帮助就可以了……“ 面对杨洁导演跟剧组的几位主演老师们,张家栋并没有把总经理将这一次广告拍摄的任务全都全权委托给自己的事情说出来。 毕竟再怎么说,济南食品厂也是这一次广告拍摄的甲方。 即便是对方根本就对广告拍摄的流程和要求并不了解,张家栋还是觉得不管怎么样都应该对他们这一次拍摄的广告认真负责,即便是在甲方并没有有任何具体要求的情况之下。 而对于张家栋的这个想法,很明显杨洁导演在心里边与他想的也是差不多的。 “嗯,既然这一次的客户那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我们也不能马虎。对了,张家栋同志,你这次专程到山上来找我,是不是就是想跟我说一说关于这条广告你自己的想法?“ “呵呵,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导演您啊,这一次的广告片,既然是需要宣传他们是边厂的产品。我觉得拍摄思路也得和之前我们跟县里面拍的那条花生露的广告差不多,先得确定一下他们厂里边需要拍摄广告的产品,到底有什么卖点,还好设计这一次拍摄广告片的剧情……“ 听到张家栋的解释,杨洁导演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们食品厂的产品,我们剧组的全体工作人员和演员老师们都亲自品尝过,要说起来,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我觉得在确定拍摄速度之前,倒是可以先征求一下大伙儿的意见……“ 第560章 一语惊醒的梦中人 显然,整个西游记剧组上上下下,对于济南食品厂上一次送来的那一批熟食的评价都非常高。 毕竟在那个年代,就算是他们剧组在首都进行拍摄也不可能保证每天都能吃到大鱼大肉,这个目标说周末西游记电视剧。在拍摄的过程中几乎有一多半的时间都在外面拍摄外景。 这样的艰苦条件下,他们整个的伙食就曾经是最大的问题。 也就是自打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免费的为他们剧组捐赠的那辆车罐头,还有上一次济南食品厂提供的那半车的熟食,这才让整个西游记剧组在这一段时间的拍摄过程中过了几天好日子。 整个剧组里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演员老师们,然后念着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和济南食品厂的好,所以虽然在这一次替济南食品厂的广告片想点子出主意的时候,也都丝毫都不吝啬地提出了不少的建议。 “家栋啊,不瞒你说,我觉得上一次他们食品厂送来的那一批手指里最好吃的就是你们鲁省本地的脱骨扒鸡了。不光是味道不错,吃起来也方便啊,连鸡骨头都是酥脆的,直接可以抱着整只扒鸡啃,那感觉真是美极了,不知道要比我之前拍戏的时候,吃的那些道具强多少……” 最先替大伙回忆起当初刚接到这一批物资的时候心情的,就是马德华老师了。 作为这一部西游记中猪八戒的扮演者,他曾经在这一部西游记中落下了不下几十次狼吞虎咽的镜头。 在那个时代表演持吃东西的戏,可并不是像大伙儿想的那样,是既能够出名,然后又能在镜头面前大快朵颐的好事。 有很多时候因为受到当时条件的各种限制,剧组并不可能把每一样道具都准备的尽善尽美。 再加上原本在拍戏的过程中,各种拍摄的进度就没有办法完全按照导演和剧组工作人员们的意料。 往往一场戏甚至是某一个镜头需要经常拍摄2到3天的时间。 如果是换作一般的道具还好,就算是放过几天,依然还能保持原样。 可是同样的情况,如果换做是可能是道具的食物,那可就完全不一样。 西游记组他们在外地拍摄外景的时候,虽然作为后勤组的组长,老李也会为所有的道路进行统一的规划,可是毕竟计划永远是赶不上变化。 有的时候临时需要一些做熟了的鸡鸭作为道具,老李他们后勤组经常会提前购买一些做好的或者是烤鸭来作为道具。 而是当然在后勤组采购的时候,这些食物还都是新鲜的,等到被送到了剧组的时候,就有可能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然后再经过他们特效小组和道具组的准备,等到这些熟食都摆上桌的时候,也许就是第2天的事情了。 再加上当时他们西游记剧组在外地拍摄的场景,大多都是以山林为主。 基本上都是在春夏两个季节拍摄的,遇到了夏天炎热的天气,他们这左右并没有任何保存食物的条件。 等到道具被摆上桌放好开拍的时候,早就已经腐败变质,根本就没有办法正常食用了。 如果这些道具是用来当做摆设的倒是还好,毕竟就算是这种技术再怎么发达,可能把电视剧中的这些食物的味道带给电视机前的观众们。 但是真遇到了要表演吃戏的时候,就算是桌上摆着的那些食物都已经腐败变质了,剧组里面的演员老师们也必须得硬着头皮硬上。 而马德华老师所扮演的猪八戒,作为一个好吃懒做的猪精,就更是不一样了。 对着一桌早就已经发臭的菜肴,还必须得狼吞虎咽表现出来是一副爱吃的样子。 这样的难题一直困扰着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一年多的时间,直到上一次张家栋让小刘跟孙立军替他们剧组送来了那一批物资的时候。 面对济南食品厂现成的扒鸡和烧鸭,剧组的后勤组简直就像是发现了一个宝藏一般,一下子就为他们未来拍摄中所需要的实物道具找到了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而作为他们剧组为数不多,有机会能够在镜头前一个人独享一只扒鸡的马德华老师,直到张家栋我和杨洁导演他们又提及了那一批物资的事情,对于自己上一次拍戏时,抱着一整只扒鸡大快朵颐的记忆,似乎依旧记忆犹新。 “呆子,我看你拍戏简直是拍傻了,光想着当时吃的那只扒鸡了是吧?” 即便是中午大家休息的时候,西游记剧组的这几位主演依旧是身上穿着戏服,脸上的那些特效化妆也不能卸下去。 毕竟每次给他们化妆的时间都要将近一两个小时,为了不耽误他们剧组下午的拍摄进度,这些也都是身为主演他们所必须经历的牺牲。 “人家济南食品厂给咱们就走上来的那一批食物可是啥都有,除了扒鸡,那些鸭肉啊,猪肝啊……我看味道也都不错么?对了,尤其是那香酥鸭的做法,我觉得真的是一绝。等我这一次拍完了戏回家的时候,一定得想办法提前给家里的长辈们带上几袋子回去……” 六小龄童老师作为南派猴王的传承人,平时的饮食和生活习惯自然是南方人的风格。 作为一个新地方的浙江人,他们从小吃了最多的家禽,就是原产于他们本地的各种鸭子了。 并不像身为北方人的马德华老师那样,更喜欢吃鸡。 这时候他的建议倒是给了张家栋一个启发。 毕竟德州扒鸡作为一个地方性的土特产品,原产地也并不是济南本地。 济南食品厂如果要是把德州扒鸡作为这一次广告拍摄宣传的目标,就突出不了他们食品厂的优势,县城和当时德州本地普通的地方性的食品厂一样了。 “也是,真说起来,家栋啊。咱们都作为北方人,其实平时很少像我这位师兄一样经常吃鸭肉。以前我总觉得这鸭肉不管到底是怎么做,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鱼腥味儿。不过自达我上次查了人家济南食品厂做的那个香酥鸭以后,我是真的觉得这鸭子其实浑身都是优点。不光是肉比鸡肉更紧实,同样都是两斤重的鸡鸭,鸭肉能吃的地方也更多呀!” 马德华老师还真不把张家栋当外人,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是一脸回味的样子。 而让张佳栋更感兴趣的则是,不光是马德华老师,对于他们济南食品厂所生产的这款香酥鸭的评价颇高,似乎很多剧组的其他人也都同意马德华的老师的想法,在他说话的时候纷纷点头。 “嗯,那既然是这样的话,我觉得这款型螺旋作为他们济南食品厂的特色产品,在宣传方面的话,的确是要比常见的扒鸡要强。而且我估计济南食品厂他们之所以会委托咱们剧组来拍摄这条广告,肯定也不只是考虑的是我们鲁省本地的市场……” 要知道在张家栋亲自接受陈经理的委托以前,济南食品厂本来就已经在鲁省本地小有名气了,是整个鲁省各大食品店和供销社的供应商。 在济南和其他地市,更是有许多属于他们食品厂的熟食专卖店,他们厂里面所生产的各种支持早就已经随着济南火车站络绎不绝的乘客们,被带到全国各地了 在张家栋看来,他们食品厂之所以经历了长达十几年的默默无闻,并没有像是全聚德烤鸭这样,成为一个肉食品行业中的金字招牌。 其实就是缺乏对于自身品牌的宣传,把自己厂里面生产的特色产品,与他们济南食品厂的厂名联系到一起。 既然普通的德州扒鸡具有鲜明的地方特性,没有办法就是人家动,所以说达到的厦华花中路或者是夏朵羽绒服这样,品牌与产品完全绑定,达到宣传产品的同时也宣传了他们整个品牌的目的。 张家栋倒是觉得,之前受到自己的启发,他们济南食品厂所新研发发出来的这一款项香酥鸭,倒是一个不错的点子。 但是,一款好的产品总应该有一个响当当的一个名字。 当初张家栋在成立他们合作社武装厂的时候,早就已经想好了他们未来的品牌名字里,一定要有自己妻子小夏名字中的夏字。 这才有了夏朵羽绒服的这个品牌。 包括后来的夏花花生露,张家栋也是如出一辙,是同样的想法。 但是他们济南食品厂所生产的这些熟食,尤其是这一款装备推向市场就获得了广大消费者们追捧的香酥鸭,却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这件事,人家都自认为自己作为一个局外人,也的确是没有办法替他们济南食品厂做主,索性干脆就先把这个情况记下来,等到自己这一次把整个广告的拍摄方案告诉给陈经理的时候,再做商量。 不过,好歹这一次马德华老师问其他几位剧里的主演老师们给他的建议,也确定了这一次广告片的拍摄方向。 既然是想要宣传像苏拉这样的肉食,整个西游记剧组里面的几位主演里,就没有人是比马德华老师是更好的人选。 毕竟西游记里面师徒4人中,只有猪八戒这个角色是不吃素的。 “马老师,既然你觉得这香酥鸭味道不错,咱们剧组以后能不能每天大伙都吃上这鸭子,那就都得靠您的卖力演出了啊?” “啊?怎么就靠我了,家栋啊,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来当这部广告片的主角吧?” 看过这一部86版西游记电视剧的老观众肯定都有印象,说是这一部西游记电视剧,都是为六小龄童老师所扮演的孙悟空这个角色量身定制的都不为过。 毕竟在整部西游记电视剧中负责斩妖除魔的都是他,在唐僧走过西天取经的路上,负责保护整个西天取经小组的主角也是他。 不管是妖猴出世还是大闹天宫之前的戏份,几乎全都是围绕着孙悟空这个最重要的角色来编排的。 光是86版的西游记里面,光是孙悟空自己一个人的戏就占了其中的一大部分。 可以说正是这一部86版的西游记,成就了六小龄童老师本人,也是六小龄童老师在这一部西游记中的出色表演,成就了整部86版西游记的孙悟空的形象。 让未来的几十年中,后面历任孙悟空的表演者都只是模仿,从来没有人能够超越真正的美猴王。 也正是因为如此,作为猪八戒的表演者的马德华老师。总觉得自己在剧中所扮演的猪八戒形象,不管是在影响力还是在广告宣传方面,都比孙悟空要差上一些。 “啊?对呀,马老师,要说起来斩妖除魔的确是猪八戒比不上孙悟空,不过要是做食品的广告,我觉得咱们整个剧组里也没有人是比你更合适的了吧?” 张家栋这一句看似无心的话,立马就引来了整个剧组全体在场人员的哄堂大笑。 真说起来,猪八戒这个形象在大火脑海中的印象,的确是跟贪财好色,好吃懒做画上了等号。 马德华老师为了能够把这个角色演活了,没少在这个角色上下功夫。 在这一部86版电视剧中,大部分人都只是关注了孙悟空斩妖除魔的正面形象,却很少有人意识到,正是由于马德华老师在这一部戏中的精彩演出,才把猪八戒的形象带了后来的观众们。 “家栋啊,咱们这可是在说正事,你怎么能当着大伙儿的面儿,带头笑话我呢……” 马德华老师一边抱怨着,一边甩了甩自己身上的衣袖,那形象简直就是活脱脱的猪八戒在世,又惹得包括张家栋在内的所有人一阵捧腹大笑。 “好了,大伙都先别笑了,咱们还有很多事儿没有定下来呢……” 最后还是由杨洁导演亲自出面,这才让大家安静了下来,毕竟他们今天下午还有许多镜头没有拍完。 张家栋所带来的这一次的广告合作,说白了还是他们剧组的私活,问起来重要性确实是没有办法跟他们剧组的本职工作相比。 “那,张家栋同志,这一次咱们广告合作,需要拍摄的产品就先这么定下来了?你不需要回去跟他们食品厂那边再商量商量么?” 杨杰导演先是安抚住了他们剧组的众人们,然后又转而向张家栋询问道。 “导演,我觉得他们食品厂的这些产品,既然咱们大伙都已经尝过了,对于香酥鸭的印象也都不错,就是他们食品厂今年刚开发出来的新品,属于他们食品厂的特色。我觉得他们厂里面的管理层应该会同意的。现在最重要的道并不是确定到底易他们厂里面宣传哪款产品,而是咱们怎么能够利用当前剧组现成的资源,然后拍出来跟合作社给县里面拍的上一条广告片一样,能被所有观众接受的好广告来……”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在未来自然是看过许多能够让某个品牌立刻就深入人心的好广告。 也知道随着咱们国内改革开放的进程,各种新产品和新技术层出不穷。 用不了几年,咱们国内的生产水平就会翻上好几番,那个时候的老百姓早就已经不局限于对物质的基本需求了。 在日常生活中的产品大大的丰富的同时,有许多产品也逐渐开始转变。 除了能够满足老百姓们的最基本需求以外,不管是在外观上还是附加功能上都开始了各自的进化。 有了好的点子就有了宣传的基础,而在80年代中期出现的电视广告,正是对这一次国内产品升级推广最主要的战场。 张家栋之所以早早的在80年代初的时候,就利用这一次跟西游记去组合作的机会,尝试着利用他们西游记剧组现场的拍摄资源,来为他们合作是蔚来的产品和品牌铺路。 可以说在80年代的时候,咱们国人压抑许久的消费需求,才是真正创造财富奇迹的机遇,远比在未来的房地产行业高速发展,能给张家栋带来更多施展自己拳脚的机会。 不知不觉中张家栋就想的有些多了,直到迟来的汇金组组长老李接过了张家栋刚才的话茬,才把张佳栋从对于未来的记忆中给拉了回来。 “杨洁导演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刚才去处理了一些咱们剧组后勤方面的工作,所以来晚了,你们跟张家栋同志都聊到哪儿了?” “哦,老李啊,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其实也刚刚选好了这一次替他们济南食品厂宣传的产品,对于这次拍摄广告的方向还没有最终定下来呢……” “啊?需要宣传的产品才刚定下来呀?他们食品厂生产的既然都是熟食,以他们厂里面宣传吃的东西,那有什么可难的啊?咱们拍的这一场大闹高老庄的戏里面,不就有现成的思路可以用么?” 大伙儿听到老李所说的话都是一愣,杨洁导演更是不解的看向了老李问道。 “哦?老李你说这思路都是现成的,到底是什么个想法,赶快跟大伙说说呀?” “嗨,导演,你看啊,咱们这一场高老庄的戏,猪八戒刚进庄的时候能吃能喝,然后跟高翠兰小姐拜堂成亲的那唱戏里又是大鱼大肉。这要是谁有想法,随便跟这两个东西结合一下,像个广告词儿出来,那这一次广告片的拍摄思路不就全有了吗?” 结果老李这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一语惊醒的梦中人,让张家栋心头一动,立马就有了个好点子。 第561章 提车 想必上了一些年纪的人都应该看过一部很早以前的动画片,就是猪八戒吃西瓜。 这一部动画片在1958年上映,可以说是开创了咱们国内的话到徐州先河。 尤其是对这一部86版西游记的影响也是巨大的,整个86版西游记不管是从角色的塑造和设计其实都是参考了这一部经典的动画片中,孙悟空跟猪八戒的形象。 杨洁导演在接受了整部西游记的拍摄以后,还亲自了修改了西游记的剧情,专门在四圣过禅心的这一集中,加入了猪八戒吃西瓜的戏份。也算是对这一部经典动画片的致敬。 既然这一次他们济南食品厂所拍摄的广告片题材,也是以宣传他们食品厂的熟食为主,万家乐受到了老李这句无心之人的启发,立马就想到了那一部开启了国内西游动画里程碑的猪八戒吃西瓜的动画情节。 “既然咱们这一部西游记里对猪八戒这个形象的定位就是好吃懒做,我觉得这一次咱们刚好可以结合猪八戒的这个特点,然后把他们济南食品厂的香酥鸭,跟猪八戒娶媳妇儿,这个经典的戏曲桥段结合在一起……” 既然张家栋的脑海中已经有了思路,于是便直接当着杨洁导演和几位参与这一场戏的主演们介绍了起来。 “首先咱们要先拍摄几个猪八戒娶亲的镜头,当然是需要以猪八戒化身成为高老太爷装上的传功的身份来表演的。然后按照原剧情,猪八戒本应该在自己娶亲的喜宴上喝大了酒,刚才露出了原形,今天走了前来参加喜宴的众人,也让高老太爷和高翠兰小姐知道了猪八戒的真实身份。咱们这个时候就需要把这一次推广的香酥鸭派上场了……” 听到了张家栋说到了这一次广告片的重点,大伙的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张家栋所描述的画面来。 “在这一次咱们拍摄的广告剧情里,猪八戒并不是因为喝醉酒才现出了真身,而是因为这一款香酥鸭实在是太过于美味,他吃了太多才把自己的肚子撑起来显露出来猪身,这样不是正好能够契合咱们这一次的拍摄主题,也凸显出来这香酥鸭的美味了么?” 听到张家栋如此介绍,在场的众人包括杨洁导演在内,都默默的点了点头。 “嗯,如果真的是要按照这个思路来拍的话,那的确是能够展现他们食品厂的这款产品的特点。如果是以马德华老师的演技来说,也的确是能够把你刚才所设想的这一幕表现的淋漓尽致……” 最先给予张家栋这个想法肯定的就是杨洁导演本人,因为张家栋的这个影子还是得到了杨洁导演本人的认可的。 不过,紧跟着他又提出了一些大家都有这种剧情安排上的问题。 “不过,张家栋同志,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这个一改编以后,咱们这一部广告片后面该如何结尾呢?” 毕竟拍摄广告片的思路可是跟拍摄电视剧大不相同。 在80年代的时候,每一部电视剧的拍摄都可以说是经过精心准备的。 不光是因为在那个特殊的时代,拍摄电影电视剧,所有的胶卷和设备都需要进口,以杨杰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所使用的专业胶片举例。 这种拍摄电影级别的专业胶片在当时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单单只是胶片的成本来算一秒钟的价格就将近好几百块。 这还不算上整个剧组,全体演员和工作人员以及后期剪辑所需要投入的人力成本。 每一秒钟电视剧将近1000多块钱的制作成本,对于那个时代任何的技术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投入了。 所以不管是从剧本还是台词,杨洁导演为了能够节省成本,尽量不在拍摄的过程中出错,都会精打细算仔细琢磨。 这样的认真态度,与未来进入了90年代,数字化影视创作开始普及以后可以说是有天差地别。 也正是因为如此,大部分看过那个时代所出品的经典电视剧的人们才会觉得,这些八九十年代出品的电视剧有许多后来,即便是通过更先进的后期特效技术也没有办法弥补的真实感。 这一次张家栋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最初的思路罢了,杨戬导演就敏锐的发现了他这个广告思路中的问题。 作为能够指导整部86版西游记,拍出如此经典的大导演,杨洁导演本人对于艺术的专注和负责也足可见一斑。 “杨洁导演,你刚才所说的这个问题我之前也想到了,咱们这一次拍摄的广告片,从头到尾的剧情也大概不过一分半左右,所以肯定是不能把整个后面孙悟空大战猪八戒的戏份交代清楚的。在这里我们为了能够突出主题,就得进行一些必要的修改。猪八戒在自己的喜宴上现出了原形以后,因为愧于面对高翠兰高小姐,所以落荒而逃……” 张家栋说到这儿,作为猪八戒的扮演者,马德华老师就已经差不多猜到了张家栋的点子了。 “家栋啊,你后边是不是想说然后在逃跑之前,我还得随手把桌上那些没有吃完的香酥鸭,全都打包揣在自己怀里一起带走啊?” “嘿!马老师,不愧是你啊!我这个想法一说就通,对就是要在临走之前还顺手把咱们这一次广告片的主角香酥鸭一起带走,就连自己的媳妇儿,高翠兰小姐都不要了也得顾得上自己的食物。这个原本就是猪八戒这个角色的天性,而且也刚好能够提现出来,咱们济南食品厂生产的这一款香酥鸭色香味俱全,能够让猪八戒流连忘返的特点……” 等到张家栋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解释清楚了,周围的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嘿,张家栋你这个思路确实是不错!说拍广告的事,还得是你来想呢,要不然就凭我们这些人,怎么能够想出来这么好的点子呢!你说是不是啊,老李?” 六小龄童老师一边称霸着张家栋刚才的好想法,一边拍了拍身边老李的肩膀。 “诶?章老师,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这点子不是我想出来的么?怎么功劳却全都算在人家家栋的头上了?” 后勤组的组长老李多说话的时候也是一脸的委屈,惹到了赞赏的众人一阵疯狂大笑。 就这样张家栋的这个点子就算是得到了整个剧组全体人员的认可,杨洁导演更是第1次见识到了张家栋临场发挥,当面想出来广告剧本的本事。 只不过整个季度下午还有几场艰巨拍摄的任务需要完成,要不然年级导演无论如何也得把张家栋给留下来,好好的劝说他一下,不要埋没了这么好的才华…… 而整个剧组在山上拍戏的这一段时间里,白天凤则是跟着老李一起回到了对于半山腰的崂山疗养院。 利用他们疗养院的电话,先跟济南食品厂的陈经理联系上了,和对方说明了这一次拍摄的网络片需要宣传的产品,以及整个广告的拍摄思路。 果然,陈经理那边第一时间就肯定了张家栋的拍摄想法,对张家栋的这个思路大家大为称赞。 “家栋啊,你办事儿我放心,我们食品厂的这部广告片就按照你的思路来,是你和他们首都剧组一起搞出来的广告片,我们厂里面的领导们肯定是没有见过的,你就放心大胆的干吧!” 陈经理在电话里说话的语气似乎很高兴,把这一部广告片拍摄的工作全都委托给张家栋以后,还不忘了又补充道。 “对了,家栋,上一次你跟我们厂里面要的这一批熟食,我已经安排我们厂里面的车给你们送过去了,应该明天下午的时候就能到剧组了。既然这一次你们拍广告要拍然后推广呢,是我们厂里面放研发出来的这款香酥鸭,要不然我在专门跟我们工厂的库房说一说,在这一批送去的货里面多加几箱?” “陈哥,那就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要是剧组里面的人知道这个月他们这个伙食有着落了,这一次的广告片肯定拍起来就更有劲了。” “成啊!你就跟他们说,只要是这一次的广告拍的好,我们厂里面的这款新产品能卖到全国各地去,以后他们剧组想要吃什么熟食,我们厂里面都包了!“ 得到了陈经理如此大气的承诺,张家栋心中大喜,立马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自己身边的老李。 “这一次,你可是又给咱们剧组办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儿啊,我估计今天晚上南京导演忙完了剧组的工作以后,应该就有时间来安排一下这一次广告片的拍摄问题了。你要是今天不能留在咱们剧组的话,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我觉得还是替我写下来,到时候我再把这些转告给咱们导演也就是了。“ “嗯,李哥,这倒也是个主意,那就都麻烦你了!“ 就这样,张家栋离开了崂山之前,把今天中午跟杨洁导演他们商量的广告拍摄的思路全都找了一张纸誊写了下来,然后交给了老李以后,又不忘了补充道。 “对了老李,到时候你把我的这个拍摄资料交给杨洁导演看完以后,也顺便帮我问一问,这次的广告片我们能不能安排小阿杰在里面也扮演一个角色?“ 听到张家栋提出来的额外的要求,老李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哦?家栋啊,你是有意的想提拔一下这个小家伙,然后,让他早点能进入我们剧组拍戏吧?“ 张家栋听过老李的话以后,默默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对方的猜测。 “毕竟这个小家伙当初不是拜我为师了吗?作为师傅,我这种外行人也没有让你教他,可是还得早点能够让他学到真本事。这一次广告片毕竟我还能帮上点忙啊,我这不是才……“ 其实除了这一点以外,张家栋也知道小阿杰的养父之前的生活一直都不容易,如果要是能够让小阿杰在这一部广告片里面扮演一个角色,即便是小小的配角,张家栋也有理由,用劳务报酬的名义资助高老师一些,帮助他们这一对养父子俩度过现在的难关。 “成了家栋,你的意思我都理解,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就这样,张家栋又跟老李聊了两句,然后这才离开了剧组回家去等消息。 果然,在第2天一大早的时候他就接到了杨杰导演的助理小马,从崂山人招待所打过来的电话。 “张厂长,昨天您给我们导演留下的那张广告拍摄的思路,我们导演昨天晚上已经连夜看过了,他也非常同意你的想法。想要把这一次广告拍摄的进度安排在两天以后,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到咱们剧组来,提前把这次的广告片跟需要参加拍摄的几位主演老师们对一对戏?“ “啊?马姑娘你说什么?这两天要让我去剧组对戏?“ 听到对方刚刚发来的邀请,陈家栋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就又听了这话那头的小马说道。 “对呀?之前拍摄这一集猪八戒娶亲的时候,不是由你来出演的猪刚鬣那个角色吗?既然咱们这一次广告片大部分的镜头都是猪八戒成亲时候的戏,猪八戒没有因为吃多了香酥鸭,然后现出原形之前的这些戏,按理说本来就应该由您来出演啊?“ “啊?是这样的吗?“ 张家栋原本以为自己想出来的这一次的拍摄思路,是马德华老师大显身手的好机会,结果却不曾想自己给自己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坑。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安排的那些戏,原来大部分都是自己的活儿…… “对了,马姑娘,老李昨天他有没有跟咱们导演透露,让我的那个新收的小徒弟也在这一次的广告片里面,出演一个角色的事情啊?“ “哦,你说的是阿杰小朋友啊?张厂长你就放心吧,这一段时间这个小家伙在我们剧组里帮忙,干活麻利,为人也非常机灵,其实大伙都非常喜欢他。这次就算是你没有跟我们导演提,他本来也想让这个小家伙第1次拍广告的好机会试一试戏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马姑娘解释,张家栋这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担心原本就是多余的了。 除了他这个老师以外,看来六小龄童老师和王凤霞老师、马德华老师他们几个也没少在剧组里为这个小家伙铺路。 看来小阿杰这一次真的是认对了人,要是真的能够接住这一次广告片拍摄的机会,然后受到杨洁导演的认可,在他们西游记这部电视剧里面出演某一个小角色,也许一个未来的童星,就在众人的呵护下因此而冉冉升起了。 “马姑娘,麻烦您转告杨洁导演说,我今天一安排好了我们合作社的工作以后,最后立马到剧组去找他。“ “好的,张厂长,那咱们下次直接在剧组见!“ 就这样张家栋挂断了小马的电话以后,正准备要离开家,然后到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去安排工作的时候,自己的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叶伟东的声音。 “家栋啊,我看你这几天总是电话不断,是不是最近合作社那边的业务很忙啊?“ “伯父啊?没错,这几天我们合作社的工作的确是挺忙的,而且还有许多需要跟外面联络合作的事情,最近家里面的事情,我的确是没有顾上,多亏了有你和伯母在家里面帮忙……“ 张佳栋不在家里的这一段时间里,小夏已经越来越离不开人了,所以叶伟东干脆直接和他们学校请了假,然后和自己的爱人一起到张家栋的家里面住下,照顾他们的女儿。 “作为小夏的父母,我们平时照顾自己的女儿也是应该的,不过,人家懂了,我还得去提醒你一下,你也是小夏的丈夫,咱们家里边有些事情,单凭我们两个人,人也没有办法做主……“ “伯父,我明白,你说的是小夏马上就要临产的事情吧?其实我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这段时间我处理好我们合作社的工作,就给自己稍微放一个假,然后在家里面专门陪着小夏,直到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出生。“ 为了这一刻,张家栋也不知道在上一世等到多少年,这一次他能够重新回到这个年代,与小夏宏观与好并肩而行,可以说是老天爷对于他的一次眷顾,他怎么可能不好好把握住这个一家三口人讨厌的机会呢? “那就好,家栋,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安排和打算。不过即便是再忙,我希望你也还是得多顾上家里。好吧,我也不打扰你了,有什么事情你就赶快去做吧。“ “好的,伯父……“ 就这样,张家栋跟叶伟东又寒暄了几句,这才离开了自己的家。 说起来没有小刘和他们合作社的那辆老东风140,张家栋日常往返于他们县城和新家之间的路程,的确是有些麻烦。 不过好在他们合作社的车队早就已经提上了县里面的工作日程,张家渡船座往返于他们县城和青岛市区之间的长途汽车,刚到达了自己的办公室以后就接到了郑秘书的电话。 “张家栋同志,我可是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县里面给你们合作社配的车已经到了,你什么时候方便,安排你们合作社的司机到咱们县里面来提一下车吧?“ “提车?“ 第562章 对戏 按照他们县里的安排,张佳栋他们合作社这一次组建的车队,需要购买的车辆都是委托给史蒂夫,购买的通用汽车公司刚刚并购的卡车品牌。 按照史蒂夫的说法,他们现在从大开朗那边下单,通过海运将这一批订购的5辆重型卡车运到咱们国内也至少得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 从他们县里面给史蒂夫所在的销售部门支付了定金到现在,也不过是才过了一周左右的时间。 上秘书这时候就打电话来让张家栋去他们县里面提车,他实在是没有想明白,对方到底是让自己提的哪门子的车。 “对呀?张家栋同志你忘了吗?之前在里面通过要和你们或者说体验车队的聊天以后我不是跟你提过一嘴,咱们合作社充分考虑到你们合作社未来的发展需求,会议为我们合作所安排的一辆小车吗?现在这辆车已经从你们的市里边送过来了,考虑到你的,考虑道你们合作社原来的那辆劳动风也已经坏了,嗯,现在又住在b区,每天往返回去和咱们县里面没有车,也不方便。所以我特意给你打电话来,那你早点把这辆车给提回去……” 还是经过郑秘书解释,张家栋这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正秘书所说的此车并非彼车,而是县里面考虑到他们日常的用车要求和接待需要,给他们合作社配备的那辆小车。 这样的消息对于张家栋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可以说是正好解掉他们当前合作社的燃眉之急。 张家栋闻言,也立马连连在电话里面连连答应道。 “好好好,郑秘书你说的原来是这辆车啊,那我马上就去县里找你!” 就这样,张家栋挂断了电话立马就走出自己的办公室。 如果是按照往常来说这样的大好事,张家栋肯定是要把小刘带上的。 作为他们合作社现在唯一的专职司机,小刘这个家伙对于汽车的喜爱丝毫不比张家栋少。 有好几次都跟张佳乐提过,要是他们复读社有了自己的小车以后,他无论如何也要第1个先感受一下开小汽车的感觉。 只不过现在的小刘因为身上有伤,还住在他们县医院里面接受治疗,所以并没有赶上这次千载难逢的提车机会。 张家栋既然没有办法带上小刘,下楼的时候就顺便拐了一趟孙丽军的销售部,把这个家伙给叫上了。 “立军我要去县里面,你跟我一块走一趟吧?” “啊,咱们要去县里面?有什么急事吗?张哥?” “你跟我一起走一趟就知道了。”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就领着孙丽君下个楼,两个人各自骑上了自己的28自行车,以前以后的就安排县里面赶了过去。 等到他们到达县城的时候,刚好是临近中午,张总说也结束了今天上午的各种会议,在办公室里面整理资料的时候就听到了张家栋的声音。 “郑秘书啊,我带着孙立军,来找你提车来了,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啊?” “嗨,张家栋同志,平时真说有什么事情然后你这个大忙人到县里来商量你都没有时间。现在倒好,一听说咱们县里面要给你们合作社配车了,你就上赶着找上门来了是吧?” 郑秘书说话的时候假装一脸严肃,张家栋却知道对方正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呢。 “郑秘书,你这话说的就有些远了,再怎么说,我们合作社也算是咱们县里面的大半个产业,我平时再怎么忙,不也是为咱们县里面的经济发展做贡献吗?你快跟我说一说,这一次咱们县里面给我们合作社安排的到底是什么车?还非得让你这么劳师动众的打电话叫我亲自来接?” “张家栋同志,咱们县里面当然知道你是估计咱们县里面考虑的吧,所以这才专门破例,给你们这个集体企业也配了专车。至于车型嘛,你跟我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直到最后车型揭晓的时候,郑秘书还是卖了一个丸子,把郑家栋跟孙瑞金一起带到了他们县里办公楼的楼下。 然后绕到了后面的小广场,张家栋才看到一辆崭新的吉普212,跟他们曹县长的那辆县里面专用的吉普车停在了一起。 这两辆车虽然都属于同一个型号,可是曹县长所用的那辆车还是延续了在军队里面的涂装。 而是县里面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陪陪他这一辆212吉普,则是刷上了在当时非常普遍的白色油漆。 不管是张家栋还是孙立军,一看到这辆车新车,心里都是一动。 虽然这一辆车在当时,的确是非常普遍的公务用车,张家栋此前工作过的玻璃瓶厂,小车班里面也有几辆完全一样的车型。 可是能够被分配给他们这种集体企业的却是少之又少,比起来他们是里面经常能够见到的小轿车,在他们县城的路况,的确是这种能够有一定越野能力的吉普车,才更符合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日常的工作需要。 “嘿!郑秘书,这辆白色的吉普车,看起来可真不赖啊!这车果真是给我们合作社的吗?” “啊?那不然呢,难道你还想把我们现场的那辆给开走么?” “不不不,郑秘书,那我哪儿敢呐?有这一辆我们就已经非常知足了!那现在这辆车就正式归我们合作社的所有,我们可以随时开走了么?” “对,钥匙正好就在我身上,喏,张家栋同志……” 郑秘书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面掏出了这辆吉普车的钥匙,亲自递到了张家栋的手上。 “这车的钥匙一共有三把,我全都交给你了,到时候你们合作社如果有更多的需求,就自己去多配几把。曹县长特意跟我交代过了,你们合作社也没有自己的油库,这辆车烧的是汽油,以后需要加油的时候就到咱们县里面的油库来。咱们县里面每个月给你们这一辆车,安排了三百升汽油的指标。应该过你们这辆车日常的使用了吧?” “够了够了!每个月300升油的话,只要我们不经常把这车开到别的省份去,只要是在本身用,那肯定是足够了!” 在80年代初的时候,像是张家栋他们很多时候这样的集体企业,光有自己的小车还不够。 因为受到咱们当时国内的炼油技术限制,虽然大部分的柴油都可以依赖国产,一些高规格的汽油却必须得靠进口。 所以不光是各种车辆,在当时,不管是柴油还是汽油都是需要统一安排,根据企业和单位的实际需求进行分配的。 再加上当时就算是鲁省这样,道路条件比较发达,在国内最早修建高速公路的省份。 张家栋如果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离开青岛市去办的话,首选的还是乘坐火车。 绝对不会轻易的动用县里面给他们合作社分配的本来就不多的汽油指标。 “行吧,那既然是这样的话,张家栋同志本来你也会开车,这要是都已经给你了,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就直接把这辆车开回去吧?一会儿咱们县里面下午还要开会,我还得需要替这次会议准备一些必要的资料。” “很嘞,那就有劳动力你了郑秘书,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到我们常年来坐坐,现在我们厂里面也有了自己的食堂,到时候我让我们食堂大师傅给你炒几个拿手菜,咱们也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就这样,张家栋跟郑秘书又寒暄了两句,然后,各种要事缠身的郑秘书先自行离开上了楼。 车场上只剩下了张家栋和孙立军以后,孙立军这才一脸兴奋的怂恿张家栋吧。 “张哥你还等啥呢?赶快把车门打开,咱们一起上车,就是县里面给咱们合作社配的新车到底怎么样啊?” 很显然,孙立军对于他们合作社这辆新车的热情,可是远远比张家栋还要高的多了。 “你看看你,我都还没有急着想去试试这车的性能怎么样的,你倒是先着急起来了,要不我干脆直接把钥匙给你,你自己上去先开一圈?”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真的把自己手中的钥匙递了过去。 “哈哈,张哥,你明知道我根本就不会开车还这么逗我?不过我是真的羡慕你跟小刘这种会开车的老司机啊,要是我也能像你们一样考个驾驶本,说实话我还是真想试试开车到底是什么感觉……” 在80年代初,也许在大部分人的印象里,汽车还是属于公共交通或者是企业和单位所有的重要资产。 如果要是有人在那个时代对大伙说,用不了几年的时间以后咱们国内就会变得家家有车,几乎人人都会开车的程度,那大伙肯定是觉得这个人是疯了。 然而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却非常清楚这样的未来其实并不遥远。 只是语气非常轻松地向孙立军保证道: “立军你就放心吧,以后等到咱们国内的经济越来越好,国家越来越富强,肯定会有越来越多让你开车的机会的。到时候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安排你去学车的。” “真的吗?张哥,那实在是太好了!” 听到张家栋的话,孙立军丝毫也不怀疑对方所选择的未来到底是不是能够实现。 毕竟以他对于张家栋的信任和了解,不管是他所承诺的任何事情,不论是经历过何种的曲折,最终都无一例外的实现了。 “行啦,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得回厂里面忙正事儿呢,赶快上车吧!” 受到了张家栋的催促,孙立军这才跟着他一起以后的拉开的车门,看了这辆崭新的212吉普车的驾驶室里。 不得不说,以那个时候咱们国内的制造水平,这辆212吉普已经可以说是可以代表咱们国产民用车的制造巅峰了。 这样的情况需要一直等到。1983年到5月份咱们国内正式引进了切诺基的生产线以后才有所改观。 只不过这一次引进的线路机是哪些,得需要到年底的时候才能正式完成部署,对于张家栋来说,以他们合作社目前的条件能够拥有这辆212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按照他以前对于这辆老吉普的了解程度,张家栋非常顺利的就将这辆车发动了,然后,轻点油门,就把这辆212吉普驶离了原地,挨到了他们县办公楼门前的大道上。 张家栋是亲自把孙丽君送回到他们服装厂的,当然在离开他们县里以后,为了熟悉这辆老吉普的性能,他还特意开着这辆车在县办公楼的周围绕了好几圈。 直到已经完全熟悉了这辆老吉普车的各种操纵以后,他这才把车开回了自己的厂里,放下了孙立军以后,就开着这辆车直接往他们市区的方向驶去。 毕竟今天下午他可是答应了杨洁导演,跟几位主演老师对戏的,有了这辆老吉普,的确是方便了许多。 再加上这一路上原本就没有什么车,张家栋心情不错,就算是平时按照小刘开车那辆老东风140送自己到崂山的时候,也需要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他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来到了位于半山腰上的崂山疗养院了。 此时正好也是他们剧组休息的时候,杨杰导演为了不耽误明天广告片的正式开拍,和剧组的全体工作人员和演员们早早的就完成了今天的拍摄任务,从他们山上的拍摄场地撤了下来。 张家栋到达尧山疗养院的时候,刚好见到了大伙儿。 “呀,张家栋同志,你还真是来得及时啊,我们以为你处理完你们合作社的事情,怎么着也得今天晚些时候才能到了。” “哎,老李啊,我这不是怕耽误咱们剧组的正常工作吗?这才稍微早出发了一些……怎么样?咱们剧组今天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对,现在咱们就等着你来跟大伙对戏了,按照咱们导演的计划,明天这部广告片不就要正式开拍了么?” “那还等啥?老李,你赶快带我去见导演吧?” 就这样,张家栋在老李的带领下又来到了杨洁导演的房间。 平时白天的时候杨洁导演如果要是留在养老院那边,就是在这个房间里面跟他们剧组的其他几位演员们对戏,或者是指导他们剧组的后期工作人员对整部电视剧进行剪辑。 只有到晚上的时候,杨洁导演熬到了半夜,完成了所有的工作才会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休息。 这样艰苦的情况在整部86版电视剧拍摄的过程中,一直持续了三四年的时间。 可以说,在这将近4年的时间里,盐田导演为这一部86版经典的西游记电视剧付出了不知道多少心血。 要是没有他们对于这一部电视剧这样的付出,也不可能让这一部86版的西游记一经播出便直接封神,成为了在未来火了将近十几年的传世经典。 而张家栋见到杨洁导演的时候,对方也没有闲着,正在房间里,跟马德华老师还有六小龄童他们几位老师在商量着明天广告片拍摄的事情。 “杨洁导演,张家栋也到了……” 听到老李在房间外面打过的招呼,屋内的众人也齐齐的朝门口看了过来。 “家栋啊,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聊着明天广告心里面大伙儿的角色和台词呢!去了你这个戏里面的主角,这哪都行啊!” 马德华老师见到张家栋以后是第1个跟他打招呼的。 紧跟着屋内的众人见道张家栋到达以后,似乎也都不知不觉地都放下了心。 毕竟这一次广告片的策划和编剧,说起来还是由张家栋自己来完成的。 再加上,原本杨洁导演定的就是由张丹伦来扮演诸葛亮这个角色,他才是这一部广告片中的主角。 没有张家栋本人在场,这一部广告片就算是他们几位老师们再怎么排练,在正式出演的时候,也肯定会遇到一些之前没有遇到到的问题。 “张家栋同志,既然你也来到了就赶快找个地方先坐下吧,咱们要是想要按时赶在明天准时拍摄的话,就得先确定你这个角色的台词……” 在杨洁导演的安排下,张家栋刚来到房间不久,便直接加入了几位老师们对戏的流程里。 不得不说,有几位专业老师和杨佳导演亲自在场的指导张家栋对戏的流程,也是非常的顺利。 只是在对第1遍台词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少在之前设计台词上的问题。 “张家栋同志,我觉得既然这一次拍摄的广告片只有一分半钟左右的时间,在前面这部分就不能铺垫的太多。而且还得尽量设置一些更有趣的台词出来,才能让这一部广告片看起来没有那么枯燥……” 杨洁导演一针见血的就指出了他们之前在台词上设计的不足,然后又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就这样按照杨洁导演的建议,因为朱元老师跟张家栋又改了好几遍台词,最后才把整部广告片的拍摄内容定了下来。 然后,就是第2天的正式开拍了,按照他们剧组的习惯,这是不可能为这一部广告片耗费两天的时间的。 也就是说大家都能答应他们济南食品厂的这一次广告合作,必须在第2天拍完,所以整个剧组每天一大早天刚亮就得上山去准备场地和道具。 张家栋没有办法,只得打电话给家里面告诉家人,今天晚上他又得赞助在崂山养老院里,没有办法回家了。 为此小夏在电话里,还特意叮嘱张家栋自己在外面住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身体。 张家栋也是门口答应了下来,又跟妻子保证明天一结束了,剧组这边的工作,就会在第一时间赶回去,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然后就在大家都没有任何预料的情况下,在他们疗养院的大门外,突然又传来了一阵卡车的轰鸣声…… 第563章 小夏晕倒了?! “滴滴……” 听到外面传来叫卡车轰鸣声,张家栋的第一反应就是。 “该不会是陈经理派来的那辆送物资的卡车到了吧?” 然后等到外面的嘈杂声音刚刚停止,就听到楼道外面,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您好,打扰一下,咱们哪位是杨洁导演?关键现在有一位司机同志说是来替你们剧组送物资的,需要杨洁导演他本人亲自去接收……”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就出现在了杨洁导演的房间门口。 屋内的众人听到对方的来意,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张家栋学校着先替杨洁导演,把这件事给应了下来。然后这才笑着创始人连接导演和屋内的众人解释道。 “导演,各位老师们,一定是这一次咱们广告片的委托方,济南食品厂那边答应为咱们送来的那一批熟食到了。咱们既然已经对了一遍台词,不如先休息一下,一起去先把这一车的物资给接下来吧?” 听到张家栋说,是济南食品厂那边的熟食送到了,研究导演屋内的几位。儒言老师们脸上,也纷纷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哦?既然那样的话,咱可别让人家司机给等急了呀?” “对啊对啊,人家大老远的从济南那边开车过来,他们说什么也得把他留下来吃顿晚饭,住上一晚,等到明天早上天亮的时候再让他回去吧?” “就是就是,杨洁导演,那……” 对于大伙儿的建议,杨洁导演也是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老李啊,那就麻烦你带着咱们大伙一起,先去跟这位远道而来的同志接触一下?看一看他送来的这一批物资里,有没有咱们明天正式开机的时候,要用到的道具吧?” “好嘞!导演你放心吧,我这就先过去。” 就这样,杨洁导演安排完了众人以后,老李作为他们西游记剧组核心组组长首当其冲,第1个走出了导演的房间,然后直奔疗养院的正门而去。 疗养院的格局,是主体建筑的前后都有一个很大的广场。 之前杨洁导演他们剧组全体人员,乘着县里面派来的那两辆大轿子抵达疗养院的时候。 他们疗养院的那些工作人员们就是在前广场迎接大伙儿的。 现如今,则是反过来,变成了杨洁导演亲自带着他们剧组的这些主创和主要的几位负责人,来对接从济南食品厂发来的这一车物资。 可以说整个基础上下对于他们济南食品厂这一次合作的重视程度,也组可见一斑。 等到湛江综合那个大口都从住宿楼里面走出来,果然就看到一辆跟他们合作社原来那辆老东风140差不多的卡车,正停在了疗养院前院的正中。 司机师傅就站在车边上,似乎是因为这一路上开的时间太久,正在休息抽烟。 见到张家栋和杨洁导演他们大伙将近十几号人,都从疗养院的主楼里面出来了,他赶忙对着自己手上的香烟猛吸了几口,有些依依不舍的把还没有吸完的半根香烟丢到了地上,随脚踩灭了。 这才也抢先几步朝着众人前进的方向迎了过来。 “这位同志是陈经理派你来的吧?这一路上开了这么久的车,实在是辛苦你了。” 张家栋作为这一次广告合作的发起者,也是唯一跟济南食品厂那边对接的,最初跟这位司机师傅的接触,当然应该由张家栋自己来承担了。 “不辛苦不辛苦,本来我就是干的这份工作,对了,您就是我们陈经理让我找的张厂长吧?” “对,我就是张家栋本人。” 确定了张家栋的身份以后,这个来自济南食品厂的卡车司机对张家栋的态度,自然也就更客气了许多。 “我们陈经理平时就经常跟我们这些下属说起您,说您是年轻有为又有魄力,今天终于有幸见到您本人了,的确是和我们陈经理说的一样,没想到张厂长您竟然如此的年轻……” 陈经理派来的这个司机师傅说的倒是也是大实话,真论起年纪来,张家栋至少要比他小上10岁。 在这个年龄就能够当上一个管理的至少几百名员工的合作社的负责人,别说是在那个时代了,即便是在未来几十年后,但是张家栋这么年轻,又有作为的情况也并不常见。 “陈经理实在是过奖了,这位同志,咱们先不说我了啊,还有很多正事要办呢……” 张家栋跟这位传说司机师傅说话的功夫,杨洁导演和他们剧组的这些代表们,就都已经走到张家洞的切近了。 “这位就是咱们从首都来的西游记祭祖的总导演杨洁老师,然后他身边的这些都是咱们整个剧组的部门负责人还有主演……” 陈经理送来的证明卡车司机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势,整个剧组的总导演带着他们剧组的这些成员和部门负责人都来到他的面前,一时间自己面对这么多身份特殊的重要人物,从济南食品厂来的证明司机师傅突然也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这位师傅路上辛苦了吧,我就是导演杨洁,要不咱们先松下这一城的物资,然后师傅您跟我们一起回招待所里面休息一下吧?” 还是杨洁导演看出来了对方的窘迫,也没有再说别的,直接就聊到了今天他带来的任务。 “哦,导演是这样的,按照我们厂里面的规定,这一批运来的物资还必须得有您亲自过目验收和签字,我才能完成任务。” 既然是要公事公办,对于这个老司机来说呢,那自然是轻车熟路了。 他赶忙又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钻进了驾驶室里面,然后我一会就从驾驶室里面拿出来了一个牛皮纸袋。 从牛皮纸袋里面抽出来了一点验收的文件,交到了杨洁导演的手上。 “老李,你去带着几位老师们看一看这车上的物资情况,我和这位司机师傅借一支笔,然后,赶快替他把验收单上面的字签了,好让他能够回去交差。” “好嘞!导演!” 有了杨洁导演的亲子和安排,老李自然是当仁不让,先是在这位司机师傅的带领下来到了车后面。 把盖在这辆货车后斗上面的商铺给去掉以后,便见到了一箱箱码放的整整齐齐的各种熟食。 紧跟着,老李在对方的指导下,从这一卡车上面追着满满当当的物资中随便挑了几箱,把他们都从车上卸了下来,各自交到了几位随同而来的主演老师们的受伤由他们亲自打开了这些纸箱,果然就看到了这些纸箱里面一袋袋码放的非常整齐的各种肉食品。 马德华老师先是看清楚这些熟食**袋上面的日期,然后又垫了垫手上那一大袋子酱猪肝的分量,然后立马笑着感慨道。 “老李,你别说人家济南食品厂对于咱们剧组还真是照顾送来的这么多属实。生产这些全都是最新的。份量也一点都不差,咱们在人家鲁省来拍戏,后面几天可是天天都能吃上大鱼大肉了哦!” 听到马德华老师的连连称赞,老李也是笑着打趣道。 “马老师,那您可是得好好的发挥一下你的特长,咱们剧组一下就接受了这么多的熟食,加上这么这的天气,可是放不了多久。你可是得发动咱们剧组的其他演员老师和工作人员们一起敞开肚子吃啊!” 听老李说,这几天他们的伙食不光是每天都有肉吃,还要发动大伙儿,六小龄童老师也是笑着感慨道。 “要说起来,咱们在外面拍戏都快一年的时间了,这是从来都没有像在他们青岛这边拍卖讲的时候,条件这么好的。住的是人家崂山景区的疗养院,吃的不光是有疗养院,非常激动的饭菜,还有人家食品厂送来的这么多肉食。说真的,我还真是有点舍不得,不想回去了呢!” “哈哈!咱们能有这样的条件,那还不都是多亏了人家张家栋同志的辛苦?要是没有他替咱们剧组拉来这么多的广告合作,咱们怎么可能在剧组里享受到这么好的条件啊?” 大家一边说着一边笑着,讨论的声音也都传在了张家栋的耳朵里,让张家栋心里即高兴,又感觉有些不太好意思。 直到老李把车上大部分的物资都已经清点完了,确定了这一批物资的数量以后,又专门从整个车上的物资里面挑出来了几箱子他们这一次拍摄广告的主角,他们济南食品厂那边生产的香酥鸭。 这才跟着几位主演老师们搬着这几箱挑好的香酥鸭,来到了杨洁导演的面前。 “杨洁导演,车上面的物资我们都已经清点好了,他们食品厂那边特意给他们多送了几箱香酥鸭来,咱们明天和后天的拍摄任务肯定是用不完这么多的吧?” 听过了老李说明的情况,杨洁导演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嗯,咱们先要满足我这两天广告片的拍摄需要,然后剩下的一些才会考虑咱们剧组上下这几天的伙食分配……” 把该交代的情况都跟大伙交代清楚了,杨洁导演这才因为我想起了自己还要在文件上面签字的事情。 “导演同志,我这里有现成的笔,既然你们已经确定了这批物资的情况,那就麻烦您在这儿签个字吧。” 陈经理派来的这名老司机,看样子也是非常有经验的老同志了。 见他们剧组的人员们已经验证好了他送来的这批物资,就麻利地给导演递上了笔。 杨洁导演在对方所指的地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正式完成了这一批物资的接收工作。 张家栋这才向这位远道而来的司机说我发出了邀请。 “这位师傅,咱们山里的路可比不上市区的大道,你从济南那边开车过来,路上走了这么久。就赶快留在剧组这边先休息一晚上,我让他们疗养院的大师傅,给你多炒几个好菜,等你吃饱喝足了明天一早再走也不迟吧?” 对于张家栋的挽留,这位司机师傅显然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别别别,张厂长,我怎么能留在这里麻烦你们呢?听说您平时在你们合作社的工作非常繁忙啊,咱们剧组里有许多要点事要去安排。我一个外人倒是留在这儿了,指定会给你们添不少的麻烦。” “只不过是留下来晚上睡一觉,然后吃一顿饭罢了,能有什么麻烦的?你要是怕回去晚了,你们厂里面那边说不过去,我这就给陈经理打电话,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就这么走了……” 张家栋的心意已决,自然是任何人都说不动他的。 “对呀,这位师傅今天晚上都已经这么晚了,你再开车回去,那我们剧组岂不是太过意不去了?今天晚上你就留下来吧,我们哥几个好好跟你唠唠嗑,喝喝酒,大家都认识一下,以后也多个朋友。” “就是啊,这位师傅,你帮了我们剧组这么大的忙,我们要是连一点表示都没有,那岂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这下,就连包括马德华老师和六小龄童老师在内的几位剧组的主演老师们也都惊动了,纷纷跑过来劝说对方,这个从济南远道而来的司机师傅还想要走,那还哪好意思啊? “那好吧,既然几位老师们盛名难却,我也值得听从你们大伙儿的好意了……” “诶!这就对了嘛!家栋啊,你今天晚上有什么事没有啊?要是没有必要回家去,干脆也跟我们一起喝几杯吧?” 马老师那边拍着那名司机师傅的肩膀显然是早就已经不把对方当外人了,然后一边又找人向张家栋询问道。 “马老师那可不行了,我家里面现在本来就离不开人,这我还是因为咱们要拍广告的事情才……” 张家栋本来是想跟马德华老师他们几个说清楚,自己的妻子小夏马上就要预产期临近的情况,不想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呢,就从疗养院的主楼里,出来了一个年纪辩驳算太大的工作人员。 一边跑,一边朝着张家栋他们众人所在的方向焦急地询问道。 “你们几位谁是张家栋同志啊?我们这儿有他的电话,说是有要紧事要找他!” “有急事要找我?” 张家栋听闻对方的询问,然后一想到他自己到崂山剧组来的时候,除了自己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以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知道。 立马就意识到了有可能这一阵的电话,是从他们合作社那边打过来的,要么就是他们合作社得出了什么事,要么就是自己在家里面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一定要急着联系到自己。 于是张家栋二话不说,拔腿就跑,也没来得及跟研究导演他们不能解释就冲着那个工作人员跑过来的反方向奔了过去。 “诶?家栋……” 马德华老师刚才还兴奋的抱着那一箱香酥鸭,没有反应过来,张家栋到底是为何这么冲动呢。 他身边的章老师却先一步,猜到了张家栋的心思。 “肯定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或者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老马老李,咱们赶快跟上去瞧瞧吧?” 几位老师当仁不让,也没有来得及跟杨洁导演请假,然后就纷纷拔腿就跑,小阿杰见自己的这几位师傅都已经行动了,但是连等都不等,就跟着他们一起往张家洞跑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们崂山疗养院的传达室就在1楼的大厅里,张家栋打电话过来联系杨洁导演,他们剧组的工作人员或者是老李的时候。 电话大部分情况都是直接打到传达室里来,然后再由传达室的工作人员去联系剧组中张家栋要找的人。 这一次张家栋刚刚进入万元主楼的大门,也没有来得及向周围的工作人员们询问,三步并做两步就直接冲进了传达室里。 传达室中的办公桌上,果然有一部电话机,而且听筒已经被人从电话机上拿下来了。 张家栋二话不说就直接一把抄起了桌上的听筒,然后大声的冲着听筒那边询问了起来。 “喂?我是张家栋,你这边是哪里?有什么要点事要找我?” “家栋啊?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你先喘口气听我说,千万不要着急……” 结果,电话的那头却传来了王宝光的声音。 听对方的语气,显然是有了不得的大事,要告诉张家栋。 “好,王哥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 “张家栋是这样的,你们家里那边你老丈人刚才给你的办公室里面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打不通,这才打电话打到了我这儿……” “我的老丈人,你说想让他父亲给你打电话来的?” 听到这儿张家栋的内心早就已经有隐隐的不安,意识到自己的家里面肯定是出事了。 “对,就是你的保障人打过来的,他说你的妻子小夏,今天下午好像是在家里面晕倒了,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的妻子小夏他晕倒了?!” 听到了王宝光作说明的情况,张家栋只觉得自己大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现在原地立马就懵了…… 第564章 虚惊一场 听到小夏在自己的家里晕倒了消息以后,张家栋整个人一下就慌了,也顾不上电话那头到底是谁,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家里面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就冲着电话那头的孙丽君焦急询问了起来。 “王哥你说什么?你说小夏在我们家里晕倒了,那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听到张家栋的询问,王宝光明明知道对方是关心妻子的,却因为并不了解张家栋家里现在的情况而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会如何作答。 “家栋啊你先听我说,我知道你心里着急,知道你是担心弟妹,怕他现在有危险。我们大伙都了解你现在的心情都替你跟弟妹着急,可是伯父打过来电话的时候也没有跟我们说太多啊?他只是跟我询问,你现在到底在哪里,让我尽快想办法联系到你……” 经过王宝光的这一番解释,张家栋也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些。 的确是这样,虽然王宝光和小刘儿他们在合作社都是张家栋身边最亲近的人,可是毕竟不是张家栋自己在家里人。 大家都在家里边,真的是出了什么事儿,一堆东西不可能在电话里把。这些情况跟对方解释的太过于详细。 “王哥我明白,刚才是我太着急了,没有把话给问清楚。那我爱人的父亲有没有在电话里面告诉你,现在小夏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送去医院啊?” 再怎么说,张家栋也得先确定小夏现在到底在哪儿,才好行动。 “电话里,伯父倒是说,他们已经把小夏送去医院了,那通电话就是从医院里面打过来的。至于具体的情况,我觉得你现在要是方便的话,还是尽快动身,因为你们这里面的妇产医院,亲自去看一看吧?” “好的,王哥我明白了,我这就动身。” 终于跟王宝光在电话里确定了小夏现在身处的位置,张家栋二话不说就挂断了电话,冲出了疗养院的传达室然后就直往外面跑。 刚好这会儿马德华老师和老李他们几个,在剧组里面跟张佳栋关系最好的也都感到了,陈家栋朝着他们过来的方向风风火火的冲过来的时候,老李还不忘了向张家栋询问情况。 “怎么样家栋,是不是你们合作社或者家里面出了什么事儿?着急让你马上回去?” 张家栋已经没有时间跟他们几位解释了,听到老李的问话,也只不过是猛的点了点头,随口应到。 “如果家里面出了点事,我的爱人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晕倒了,我现在就得赶去医院看她……” “啊?你的爱人他晕倒了?” 听到张家栋的这番解释以后,马德华老师和老李他们几个面面相觑,然后,也立马就回过了味儿来。 “那,家栋,咱们崂山这边到市里也得好几十公里的路程了,既然你有事着急回去,要不然跟刚才替咱们剧组拉货的那个司机师傅说一声,叫他麻烦一趟,宋也直接回市里去吧?” 整个剧组在崂山景区拍摄的这一段时间里也没有自己的专车,作为后勤组的组长,老李觉得既然这次济南食品厂那边提出合作的是张家栋的朋友,作为陈经理的下属,这么点的要求那位司机师傅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可是,他却不知道今天上午的时候我县里面已经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安排了新的专车,这时候却突然派上了用场,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在造化弄人。 “不用了,老李,我本来就是开车过来的,到市里也不过就是一小会儿的事儿……” 说吧,张家栋再也没有时间跟众人解释了,直接冲向了停在养老院主楼正前方的那辆吉普车,然后拉开了车门坐进了驾驶室,连手还没有握紧方向盘就发动了那辆刚刚到手,还没有捂热乎的212吉普车。 “原来家栋他是开着车过来的呀,这倒是方便了,要不然咱们剧组也没条件送他回去啊……” 马德华老师见张家栋上了车以后,这才恍然大悟。 众人也都纷纷点了点头,既然他们这些人都帮不上专家做什么忙,就干脆不要再给对方添什么乱了。 只是纷纷在心里面祈祷着张家栋在家里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然后便眼看着张家栋发动了那辆通体刷着白色的老吉普,呼啸着冲出他们所在的疗养院,然后挖下山的大路驶去。 在1983年的时候,崂山景区到盘山公路虽然已经扩建,却依旧不太好走。 可是张家栋却已经完全顾及不了这么多了,凭借自己上一世将近几十年的驾驶经验,即便是在这样崎岖的山路上,依旧是风驰电掣,不到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拍下了山。 然后,直奔他们青岛市市区到妇产医院而去, 从他接到王宝光的电话到出现在医院的门口,也不过就是过了将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还好之前他带着小夏做孕前检查的时候,已经好几次到过这座妇产医院了,对于整个医院的布局还是比较了解的。 知道医院的急诊是就在进门大厅的右边,于是刚闯进医院到正门以后连想都没想,便直接向右转,往急诊室的方向奔了过去。 果然在楼道里,他见到小夏的父母,叶卫东夫妇二人正在病房门外,似乎是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伯父伯母,我来了,小夏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听到张家栋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自己的一侧传来,叶伟东夫妇二人也惊讶的转过头来。 “家栋?你这么快就到了?” 能看得出来。张家洞的突然出现让叶伟东的确是非常惊讶。 不管是怎么说,按照以往这家动物往返于他们县里和新家的路程,即便是有车接车送的情况下,也得至少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可是自己之前送小夏到医院来以后明明是用他们医院的电话,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同事打过去也不过就刚过了一个小时。 张家栋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感到医院来,让叶伟东的心里也不拒绝的感觉踏实了一些。 “正好我在咱们市区附近,有些事情要忙,到咱们医院也就差不多30多分钟的车程。小夏他现在怎么样了?医生有没有说他到底有没有危险?” 然而张家栋的心思现在几乎全在小夏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时间跟叶伟东做太多额解释。 “我们也不过是把小夏刚送过来不久,医生见到小夏以后,便立刻把他安排进了急救室,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那小夏送来的时候到底是不是清醒的?他明明过一段时间在家里玩,休息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晕了呢?” 这一段时间,不管是张家凤本人还是叶伟东,负两个对于小夏的丈夫都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家里面不管有什么活,基本上都轮不到小夏自己去做,每天24小时都有家人相伴,张家栋实在是想不明白,受到家里人如此百般呵护的关注,小夏到底为什么还会晕倒。 “事情发生的非常突然,我们两口子到现在也没有搞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小夏的母亲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心里对于小夏这一次的晕倒,也非常自责。 “伯父伯母,不管怎么样,现在小夏也都在医院里了,我相信以咱们市里妇产医院的救治能力一定是能让小夏平平安安的,咱们现在既然也没有办法帮上忙,就不要想太多。一切都等着一会儿医生出来的时候,再跟他们了解吧……” 张家栋心里面对于小夏现在的情况虽然也非常着急,可是作为他们家的一家之主,面对小夏父母他们两个人现在的焦虑,他知道自己就算是再着急,也得先表现的稳重一些,至少不能让叶伟东他们夫妻二人太过于自责。 不过好在这一次他们是妇产医院的医生,并没有让张家栋他们在门外等太久。 只是十几分钟以后,在张家栋和叶伟东的交际等待下,急救室的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走出来的就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然后还有替他去药房取药的护士。 “这位大夫,我的女儿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啊?还有他肚子里面的孩子……” 显然,市里面的妇产医院不比他们县城的医院那样。 就算是叶伟东这种在他们这里面任教的高级知识分子,在这座面向全市的妇产专门医院里面也没有什么熟人。 “哦,你们是刚才送进我们医院的这位病人的家属吧?他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肚子里面的孩子也没有什么大碍,还好你们送来的早,现在病人经过输液抢救已经清醒了……” 听到这位大夫亲口说小夏和杜里的孩子都没有事的,专家都有核对,都是夫妇的人,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医生我们现在能进去看看病人了吗?” 不光是如此,现在的张家栋只有亲眼见到小夏以后,才算是能真正放心。 “现在的病人刚刚苏醒还非常虚弱,你们尽量不要让病人的情绪太过于激动,进去的话也不要停留太久,妨碍我们急救室的医护人员对病人进行后续的治疗……” 这位大夫叮嘱张大洞他们几人的,都是看望病人时候的常识,张家栋跟叶伟东夫妇二人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下来,然后这才在对方的默许下,开了面前急诊室的大门,走进了病房。 房间里,一共有三张床位。 除了中间的那一张被小夏占用,然后旁边又有几位护士在忙着看吊瓶、换药以外,另外的两张木床都是空着的。 张家栋虽然已经并不是第1次在这样的环境中,与小夏相见了,可是现如今急诊室里面的紧张气氛也就是让他不由得心中一紧,仿佛是又想起了自己当初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候的事情。 “小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稍微感觉好一点?”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也跟着叶伟东他们夫妻二人来到了小夏的病床边。 帮助小夏检查输液瓶的那位护士还非常贴心地替他们三人让开了位置。 “家栋,爸爸妈妈你们都来了呀,我没有什么事儿……” 小夏似乎是因为刚刚苏醒的原因,声音还非常微弱。 不过也许是害怕张家栋和父母太过于担心自己,小夏依旧是想逞用自己没有输液的那条胳膊,尽量把自己的上半身从病床上撑起来。 小夏的母亲却抢先张家栋一步来到了小夏的病床前,制止了女儿这种逞强的行为。 “小夏啊,你现在才刚刚醒过来,医生都说过了,不要让你做这么大的动作,别忘了你肚子里面还有孩子……” “对呀,女儿呀,你就老老实实的躺着,咱们一家人看到你没事儿,也就放心了。” 有叶伟东夫妻二人替自己开口,张家栋的就不用再多叮嘱小夏什么了。 现在他更关心的反而是,小夏之前到底是怎么晕倒的。 “小夏,你还记得你晕倒之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你这不明不白的就冲过去了,可是把咱们家里人都吓坏了。” “我只是记得,今天我和往常一样,想在午饭前出去到咱们家门口的话跟我们去溜达溜达散散心。结果,我刚从沙发上起来就突然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夏努力回想着自己能够回忆起来的一切,就是想不起来自己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到底与往常有什么不同。 “那医生有没有跟你说过,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晕倒的呢?” 张家栋见自己从小夏这里弄不出来,他这一次昏迷的原因,也只得又向小夏和他身边的两位护士求助道。 “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像病人现在这种马上就要临产的情况下,可千万不能大意。不管是体内激素的变化还是供氧供血方面的问题,在这时候都会造成产妇的晕厥,所以身边一定要留人……” 小夏病房旁的护士,一边向张家栋他们几个介绍着小夏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一边又像他们解释了刚才医生的判断。 “像是这位病人的情况,医生觉得他就是因为血糖的波动太大了,所以这才造成了昏迷。这样的情况在我们医院也并不少见,再加上你们这次送到医院来也非常及时,所以并没有什么大碍,医生说只要让病人留下来观察一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护士,我们一家人平时,都非常注意我妻子的营养问题。我妻子他每天一日三餐也都按时吃了,怎么还会出现血糖上的问题呢?” 对于自己搞不清楚的情况,张家栋想知道的显然比这位护士刚才告诉我,他的那些更多。 “这也不光是在饮食方面注意就能够预防得了的,有些病人可能天天在体质上就比较孱弱,又或者是因为怀胎的原因,初中的胎儿对于营养的消耗也比较多。反正能够造成这样的状况,因素有很多。妻子竟然已经马上就要临产了,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得倍加小心……” 听到这位互心的好心叮嘱,张家栋和叶伟东他们夫妻二人也是纷纷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对了,护士,按照我妻子的预产期,他应该再过十几天,就要临产了。不知道,这一次他的意外状况对于预产期的时间有没有影响啊?” 直到这时候人家都能确定自己的妻子小夏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以后,这才开始关心起小虾肚子里的孩子的情况。 “这个医生倒是刚才没有说,不过按照我们以往的经验,你的妻子既然之前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在这一段时间里面也有可能会复发……”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不可以安排我的妻子先在咱们医院里面住下多观察一段时间?或者是直接在咱们市妇产医院里面提前准备预产前的准备?毕竟这样的情况我们也没有什么应对的办法和经验,不管是对于大人还是我妻子腹中的孩子来说。还是在医院里面更安全一些吧?” 张家栋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妻子小夏和肚子里孩子的安危,既然他们市妇产医院里面有条件能够照顾好他们,他倒是觉得,以这个时代的条件,让小夏能够留在妇产医院里面多接受观察,反而是把她接回家里更好。 “这个我又没有办法替我们医院做主。你们要是想要政府安排的话,还是找医院里面的大夫去商量吧。我们做护士的也顶多是能够给你们这些病人和家属,一些适当的建议罢了……” “那好吧,那就有劳您了。” 张家栋既然不能在护士这边得到确认,便决定不再难为对方了。 “伯父伯母,我觉得以小夏现在的情况,咱们贸然把他接回去,如果要是再发生类似的状况,风险也实在是有些太大了。不如我去跟医院里面的大夫商量一下,看看咱们市妇产医院里面还有没有特需病房,我好找找关系替小夏安排一间?” 第565章 市里来的人 在80年代初这个特殊的年代,虽然咱们国内大部分的医院医疗设备都比较落后,可是医生的经验,却并不输给未来几十年以后医疗体系迅速发展,各种先进的治疗设备引入以后,新时代所培养出来的医生。 那个时候大部分的大夫虽然都是凭借经验来进行诊断的,可是因为见过的病人多,在当时又没有特别多的诊断设备,所以这种完全依靠经验和有限的治疗手段判断病人病情的情况,对于当时所有的医生来说几乎都是需要依靠大量的诊疗实践,这才能确保自己的医术与时俱进,跟上老百姓们的看病需求的。 所以,在这种大部分的医药费用都可以完全报销,医院还并不是那么功利性质的情况下,张家栋才敢把小夏留在当时他们市里的妇产医院里。 如果这一次晕倒的人换成是张家栋自己的话,他还的确是感觉没有什么必要去动用自己的社会关系,为自己谋求一个包括他现在身份能够享受的医疗待遇。 但是此时倒下的却是自己的妻子小夏,是他这一次穿越回来以后,最关心的人。 现在小夏的身体情况既关系着小夏本人,又关系到他肚子里面张家栋夫妻二人未来的孩子。 无论怎么说,张家栋也不可能让小夏因为自己的疏忽承担任何的风险。 “嗯,据我了解,他们市妇产医院的确是有特需的病房。不过我记得大部分能够住进这些特殊病房的,都是咱们市里面的干部和一些身份非常重要的社会人士。家栋啊,咱们市里面的妇产医院可不像你们县里面的县医院那么轻松,病房本来就比较紧张,就算是他们市妇产医院真有特殊病房的空床位,可能咱们也很难申请的到吧?” 叶伟东作为他们市里面服装纺织学院的讲师,因为自己高级知识分子的身份,平时也经常会接触到他们青岛市里的管理层。 对于这些干部们在当时能够享受到的特殊待遇,他其实多多少少也有所耳闻。 知道他们市妇产医院的特殊病房,一共就没有那么几间,还必须得考虑有一些非常急重的病情,必须有一两间病房作为备用的情况。 张家栋再怎么有本事,也不过是他们县里媒体合作社的负责人罢了,就算是他们合作社在赚钱,张家栋本人也不过是普通百姓罢了。 真要是想让小夏住进他们市妇产医院的特殊病房,叶伟东觉得,单凭张佳栋本人的身份,那是肯定不行的。 “伯父,你就先不要为这件事操心了,至于能不能让小夏住建,咱们是妇产医院的特需病房,这件事儿就全都交给我来办就好了。我自打合作社成立,负责经营这半年多来也算是认识了不少的朋友,也没准他们也会有咱们市妇产医院的关系,能够帮上咱家的忙呢……” 张家栋的话说得在情在理,叶伟东听完以后也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张家栋先拿话安抚住了叶伟东他们夫妇二人,然后又转而向病床上,自己的妻子小夏嘱咐道。 “小夏,你现在刚苏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我让伯父伯母先在病房里面陪你一会儿,我得借他们医院里面的电话用下,联系一下我的朋友们。” “家栋,我没事儿,你看我现在不是已经好好的了吗?急诊病房的大夫不是刚跟我说过,让我在他们医院里面观察一两天就可以回家了,咱们干嘛还非得麻烦其他人……” 小夏一听说张家栋要走,立马就发声劝说他道。 “小夏你不用担心,我要找的这些朋友,要么就是和我们合作社有日常生意往来的合作伙伴。要么就是平常经常能够帮到我们合作社的人,大家平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觉得自己家里的事情,他们肯定会帮我的忙的。” 但凡是像张家栋这样的情况,家里真遇到的事情需要找别人帮忙,脑海里面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都是自己最亲近的朋友。 张家栋也不例外,只是在和小夏说话的这一会的功夫,他的脑海里就已经闪过了好几个人。 “就算是这样的话,家栋你不要太勉强自己,我确实是没有什么事儿。就算是在急救病房里面待一两天也挺好……” “你放心吧,小夏,那伯父伯母我就先出去了?” 张家栋临出门前又跟小夏还有小夏的父母交代了两句,这才从小家到病房旁边起身,走出了急救病房。 他们市妇产医院,虽然是当前领导是最好的医院之一,在80年代初的时候却并没有太大的规模。 张家栋很快就在1楼找到了他们医院的传达室,然后跟传达室里面负责值班的护士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以后,就借到了他们传达室的电话。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还没有手机或者至少是传呼机这样的设备。 张家栋此前从崂山疗养院里面开车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将近傍晚,在急诊室里面又耽误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现在眼看着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张家港就算是想要给郑秘书打电话,看看他有没有市里面的熟人,能够帮自己在市妇产医院里,争取一个特需病房,现在给郑秘书的办公室里面打电话也有点晚了。 左思右想他认识的其他朋友,要么是在外地,要么就是和他们当地的管理层焚烧打交道。 张家栋思来想去,最后不得已还是拨通了史蒂夫他们夫妻二人家里的电话。 果然电话铃声刚刚响了两声以后,电话那边就有人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我是史蒂夫,您找哪位?” “史蒂夫先生,你果然在家,实在是太好了!” 在电话里,张家栋听到了史蒂夫的声音,一时间心花怒放,别提我多高兴了。 “是张家栋先生?怎么这么晚了,你还打电话到我们家里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商量?” 史蒂夫可以说是一个职业性的商人,对于张家栋这不请自来的电话,他第一反应就是也许他们这一次,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跟自己购买的那几辆目前卡车的订单是出了什么变故,非得在第一时间跟自己商量。 “哦,史蒂夫先生,我这次打电话来到不是因为咱们工作上面的事情,而是我们家里面出了一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你的家里出了一些事情?张家栋先生你先不要急,有什么我能够效劳的你尽管提就是了,我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帮你解决的。” 听到张家栋说是自己家里面的事情,史蒂夫反而是松了一口气,紧跟着又跟张家栋保证道。 “史蒂夫先生,我先谢谢你的好意,是这样的……” 于是张家栋在电话里面就和史蒂夫说明了今天小夏晕倒的情况,刚才跟对方说明白了,自己打这个电话过来的目的。 “史蒂夫先生,我打电话来找您,就是想跟您了解一下。您有没有我们市妇产科医院的朋友能够帮忙协调一下,替我的爱人他争取一间特殊病房?你也知道这一段时间我们合作社的工作很繁忙,有许多事情,包括咱们两个人之间的生意,也都需要我亲自去打理,以我爱人现在的情况,只有让我的妻子在医生的照顾下,我才能够放心。” 等到张家栋把话说完,电话那头的史蒂夫,才终于明白了张家栋打过来这通电话的目的。 “哦,张家栋先生,原来是这样啊?请你放心,就算是你们当地再好的医院,我也有办法帮你解决你妻子的问题。这样吧,你现在还在医院里吧,我先去给我朋友打一个电话,然后立马就给你答复。”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的人,上辈子可是没少跟各种人打交道,知道越是像这种别人求他帮我们,他第一时间可能找到您的情况,这件事儿八成也就成了。 立马在电话里对电话那头的史蒂夫连连感激道。 “史蒂夫先生,那就麻烦你了,要不然遇到这样的事情,我还真不知道能找谁帮忙……” “张家栋先生,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咱们毕竟是合作伙伴,有我们的难处相互帮助,那也是应该的……” 就这样,张家栋挂断了史蒂夫先生的电话以后,便在传达室里面不安的等待了起来。 他们市妇产医院传达室里面负责值班的护士,也算是见过各种大世面的。 见张家栋穿着不俗,又能够用一口流利的英语,与电话那头的老外交流。 自然是猜到了张家栋的身份一定不简单,现在张家栋自打进门以来就一直站着,也是非常客气的给张家栋搬来了一把椅子让他坐下来等。 张家栋在咱们市妇产医院的传达室里面等了没有多久,也就是不到十几分钟的功夫,就突然听到了来自门外的声音。 “您好,请问谁是张家栋同志?” 进来的,是一个戴着眼镜年纪看起来大概30多岁的中年人。 与他们医院里面大部分医生不同的是,这个人却并没有穿医生平时所穿的那种大褂,反而是穿了一身非常合身的中山装。 在询问专家送我名字的时候也非常的客气,让张家栋一眼便看出来这人的身份,要么就是他们医院里面负责日常管理工作的办事人员,要么就是从市里来的人。 不过,无论怎样,对方应该都是能欧在这个医院里说上话,是史蒂夫请来帮自己忙的。 “您好,我就是张家栋,请问您是不是史蒂夫先生邀请来,安排我爱人的事情的?” 对方见张家栋自报了家门果然点了点头,然后,把手伸过来,大大方方的跟张家栋握了一下手,然后便直接把张家栋从传达室里面带了出去。 “张家栋先生,我是咱们市里面专门负责跟他们美利坚通用汽车公司接触的代表。按照咱们市里面的规定,市妇产医院的特需病房的确是比较紧张,没有办法对大众开放。不过电话里面史蒂夫先生已经跟我说清楚了,您是他在咱们国内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所以,我特意联系到咱们市妇产医院的领导,让他们通融了一下。他们已经答应了把用作备用的那一间特需病房,暂时先让给贵夫人使用了。咱们现在事故遗址也别让您的夫人在急救病房里面久等了,赶快去找值班医生替他转移病床吧?” 张家栋听清楚了对方的身份,才知道这个看起来非常斯文的中年人也是市里面的人。 第566章 特需病房 “没想到我们市里面为了和史蒂夫代表的通用汽车公司接触,还专门安排了一个专人。看来,就算是在这个年代,市里面对于史蒂夫背后所代表的跨国集团也非常重视……” 因为这一次事关自妻子的脚下的病情,张家栋并没有来得及多想。 不过当时的通用汽车公司作为通用集团的一个子公司,在国际上的地位也是不能小觑的。 尤其是通用汽车公司后面的通用集团所拥有的其他业务,比如医疗器械或者是核电核能等,当时的国际上可是都处于最顶尖的范畴,是咱们那个时候即便是想要花大钱,也没有办法引进的。 可以是在那个国内各行各业刚刚起步的特殊年代,咱们国内对于这些大型跨国集团在咱们国内开展业务的态度,都异常的重视。 即便是像史蒂夫这样的销售代表,也经常会派相应的专员与他对接,替他来解决在咱们国内所遇到的各种问题。 可以说当时咱们国内对于这些西方先进技术的渴望,已经是体现在各个方面上,就拿当时的医疗条件来说。 青岛本地除了有专门对这些洋人看病的私人医院,即便是像市妇产医院这样的公立医院,也已经开始有了针对于像这些经常生活在青岛本地的洋人们的特需门诊。 张家栋这一次其实也算是沾了史蒂夫的光,虽然他一直都觉得就算是自己能够找到证明书,然后求他让曹县长帮忙,一定也能获得同样的效果。 不过,现在既然史蒂夫已经与他们合作社办房成立了外贸公司,他们就是同一条战线上面的合作伙伴。 有时候能够多利用自己身边的资源,反而是会经常获得意想不到的成果。 就拿这一次张家栋的妻子小乔住院的事情来说吧,要是他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史蒂夫还是通过曹县长的关系来解决自己遇到的问题。 也不可能知道,史蒂夫他们夫妻二人在青岛本地还有什么自己可以利用到的资源。 很快,在张家栋的带领下,史蒂夫叫来的这位办事员同志,又跟张家栋一起来到了小夏所在的急救病房。 而让张佳栋意想不到的是,似乎比他们两个人更快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已经40多岁的医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早早地就在急诊室的门前等着他们两个了。 “马科长,你好……” 对方先是恭恭敬敬的向张家栋身边的那个办事员伸出了手来,两个人打过了招呼,然后这才转而面向张家栋自我介绍道。 “您就是陈家栋同志吧,之前马科长在来医院以前就已经跟我说过你爱人的情况了,我是咱们市妇产医院负责特殊病房的大夫,我姓李。今年人都来了,咱们也事不宜迟,赶快帮你的爱人办理转病房的事情吧?” “好的,李医生,那就有劳您了!” 张家栋自打重生以后,这还是头一次享受到如此受重视的待遇。 毕竟自己在这一世还远没有无上一世那样的成功,他也知道,不管是市的妇产医院这边,还是对方口里的这位马科长,其实都是看的史蒂夫的面子。 他现在也只不过是欠了史蒂夫的一个人情罢了。 “小夏,伯父伯母,这几位是咱们医院里面的朋友,是专门来替小夏换病房的……” 张家栋推开急诊室的房门,自然是惊动了屋内的家人。 他不等小夏和叶伟东他们的ag2的影响自己询问,便主动跟家里人介绍了。 “啊?家栋,你这么快就找到朋友来帮忙了吗?” 当然叶伟东也没有想到与张家栋的社会关系,居然可以这么快就找到了医院的人,把自己的女儿转到他们是妇产医院的特需病房里。 “哦,这几位朋友都不是我一个客户的关系,那好,我跟这位客户这一段时间有一些合作,他知道小夏的事情以后也是非常上心……” 当着人家马科长还有李大夫的面,张家栋不好意思直接把自己跟史蒂夫之间的那些合作,讲的太清楚。 只是随口找了一个理由,先把叶伟东他们夫妻二人安抚住,然后便亲子来到小夏的病床边,安慰小夏道。 “小夏,咱们一会儿就能让你住进他们医院的大病房了,最后一段时间,你就在他们市妇产医院里面好好养身体。我保证每天都会来陪你,咱们全家人一起等着咱们两个人的孩子出生。” 听到张家栋的话,反正他也是配合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在陪床护士的配合下,洗了输液用的吊瓶,掺着小夏跟着那位姓李的大夫往医院的后楼走去。 第567章 套话 和当时大部分的公立医院一样,青岛市妇产医院的前身,也是在当初洋人占据这里时留下来的医院遗址上面建立起来的,所以整个医院的布局在80年代初的时候还保留了一些西方医院的形式。 除了进入70年代以后才建立起到医院主楼,医院的后面几乎完全都是按照最初德国人的设计,保留了供病人的休息和运动的小公园。 反正张家凤的朋友也是夫妇二人随着小夏,与急诊室的难民护士一起退热,小夏等病房刚过了这个并不太大的小公园以后,就来到了位于市妇产医院主楼后面的一栋小楼旁。 与普通病房最大的区别是,虽然现在已经将近傍晚,除了这段小楼里面能够看到不断进进出出的医生和护士以外,门前还有荷枪实弹的守卫在守护着这栋小楼里病人的安全。 “这里就是我们妇产医院的特需病房了,按照咱们医院里面的规定,所有出入这栋社区病房留的病人和家属都必须出示相关的证件,并接受盘查,这位同志,请您体谅一下我们医院的安排,尽量让家中的病人和家属配合一下吧?” 说话的是那位姓李的医生,考虑到张家栋他们一行人的身份,虽然是史蒂夫的朋友,这些也都是必要的检查。 “李大夫,你说的这些我们都能理解,那就麻烦您跟这几位说明的战士说一声吧?我们一定会尽量配合……” 听到了张家栋的回话,对方也是微微朝张家栋和叶伟东他们夫妇二人点了点头。 随后,又亲自来到了那几位步枪实战的卫士面前,与他们说了两句,应该是跟这几位同志介绍了张家栋一家人的情况以后。 他们这才按照流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张家栋和叶伟东夫妇随身携带的各种物品。 确定了一行人的确是没有任何的异常以后,再加上他们市里负责与史记副接触的马科长递上来的证件以后,这才终于放行。 这一栋欧式的建筑古色古香,几乎完全都保留了当时德国人的设计思路。 就是在门口似乎是为了方便运送各种医疗物资和病人,所以才做了一些特殊的改造,增加了一个专门用来推送东西的斜坡。 张家栋跟随行的护士就是顺着这个斜坡,才顺利的把小夏的病床推进楼里的。 进入了这栋不大的小楼以后,在那栋才发现里面的布局果然是别有洞天。 本来就不算特别大的小楼,被按照不同的病房区域分成了两层,中间是被楼梯分隔。 走廊的左右两边都是独立的病房区域。 “这一次空出来的备用病房正好就在我们特区病房楼的1楼,这样咱们就不用专门送病人上楼去了,你们跟我一起过来吧,咱们医院给你们这位病人安排的房间就在右手边……” 这位李医生的引导下,张家栋他们一行人也把小夏带到了医院给他们分配到同学病房里。 在当时,整个市妇产医院的特殊病房,全都是独立的套间。 每一个套间里边都有各自的卫生间,还有单独的会客间,既可以用来做日常的接待工作,也可以临时安排家属陪护。 只有在保健的最里面才是属于病人的病房,如果是按照当时的医疗标准这样的特区病房,光是病人的房间就有30平左右,在那个年代也的确可以算的上是最顶级的医疗环境了。 “在病人的病房里面,有专门通往楼道的房门,这样如果要是有必要的话,医生和护士可以随时通过这扇门进入病房来查看病人的情况,所以你们家属如果需要在晚上陪护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就在客厅这边,这样我们病房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都可以随时出入病房,替你们查看病人的情况……” 不得不说,这样的设计的确是非常人性化的,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在他以前的记忆里边也只有在某些大城市的私立医院里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实在是太感谢李医生还有马科长了,要不是你们两个人的帮忙,我们也不可能让我的爱人住到这么好的病房里……” 听到了对方的介绍,张家栋也无数的连连跟这两个刚刚认识的朋友道起了谢来。 “张家栋同志你不用谢我们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现在的时间也不早了,病人也需要尽快休息,按照他们医院里面的规定现在也并不是家属探望的时间,我们这么多人都留在病房里边也不太合适。要不然你们还是商量一下,今天晚上到底需不需要留人陪护?我们把最重要的事情先定下来,然后尽快离开病房,不要耽误病人休息吧……” 马科长不愧是从市里来的人,对于各种事情的安排自然是面面俱到。 “家栋,爸妈,你们不用留在这里陪我,我本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儿,再说了,医院里面不是还有值班的护士和大夫们呢……” 小夏一听说,要让自己的父母或者是张家栋留下来,晚上陪自己,第一时间就表示了反对。 认为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必要留人在身边陪护。 “小夏,你之前在家里面晕倒了不知道,晚上要是再没有一个家里人陪着你,大伙肯定是没有办法放心。正好我今天晚上也没有什么事儿,不如……” 张家栋本来是想要提议,让自己留下来照顾小夏的。 可是不光是小夏不同意,就连叶伟东夫妇二人也对此颇有意见。 “家栋,这可不行,你白天的工作很忙,晚上要是休息不好的话,肯定会影响你们合作社的事情。我和你伯母这一段时间本来就请假在家没有什么事,平时也就是给你跟小夏做做饭,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正好我们老两口轮流来陪护也就够了。” “可是,伯父……” 张家栋本来还想替自己争取一下,毕竟小夏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有自己守在小家身边,他才能够放心。 可是叶伟东却朝他年龄摆了摆手。 “不用说了,家栋,你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我知道现在你们合作社也离不开人。小夏顺着我和你伯母的女儿,对于她的关心,我们丝毫不比你差……” 叶伟东说着,便和自己的妻子对视了一眼,然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今天就由我来留在这里照顾小夏吧,回去以后也顺便在家里面收拾一下小卡日常用的东西,毕竟咱们这一次宋小佳住院也有些太着急了,最基本的东西也都没有带来。” 既然对方如此坚持,张家栋也没有办法,只得叹了口气同意道。 “那好吧,小夏,那你今天晚上好好在医院里呆着,我明天早上一早就爸伯母过来照顾你,也顺便给你带些补身体的东西来……” “嗯,家栋,你和我妈回去以后也不要太麻烦自己,我真的没有什么事,在这里观察一下,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 就这样,在张家栋他们一家人做出晚上由叶伟东在这里照顾小夏的决定以后,也到了暂时跟小夏分别的时间。 因为病房你还有其他之类的人在场,张家栋确实是不能跟小夏说太多心里话,于是也只得和小夏又多主说了几句,便跟着马科长他们一起,离开了小夏的病房。 “马科长,张家栋同志,我今天晚上作为值班的医生,还得留在特殊病房里面照顾这里的病人,所以就不能送你们走了。不过,张家栋的同志你放心,以我从医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你的妻子现在状况非常稳定,应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尽管放心回去,照顾病人的事情可以交给我们医院的大夫和护士……“ “那就麻烦李医生了。“ “张家栋同志,你不用谢谢我,这些都是我们这些医护人员的责任。“ 最后张家栋在特殊病房的楼下跟李医生道了别,路上对方回到了病房的楼里以后,这才想起来又感谢马科长道。 “马科长,今天晚上还是多亏了您,我妻子转病房的事情才能如此顺利。不知道您刚才是怎么来医院的?您的家里面,到咱们市妇产医院这边到底远不远?然后我也是开车过来的,要不然我干脆直接送你回去吧?“ 听到张家栋说自己是开车来的,显然,马科长也有些意外。 毕竟以他对于张家栋深的了解知道,张家栋虽然与实际服务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又是对方在生意上的重要伙伴,可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还是不允许个人拥有车辆的。 不过出于自己在市里面工作这么多年的职业习惯,他还是第一时间压下了自己心中的诸多疑问,然后表情自然地婉拒道。 “张家栋同志,下午的时候我刚知道手机的电话,就让我们自己营的司机把我送到市妇产医院来了。我的家也在市区,距离这座医院走路也不过就是20多分钟的路程,其实完全不用照顾我的情况……“ “那怎么能行啊?马科长,今天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娃,我还没有来得及谢谢您的。只是开车送您回家也是顺路的事儿,您就不要推辞了。然后我的车就停在他们医院的前院里,咱们直接上车,我也就是一脚油门儿的事儿罢了。“ 对于张家栋是如何开车回来的,反正小家的钱也并不是强,所以在两个人商量的过程中,他也一直没有说话。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好吧……“ 最后马科长也知道自己胳膊扭不过大腿,所以,也之后我刚才跟刘栋一起来到了他们县里面,刚给他配的那辆东风212旁,先是让小夏的母亲坐到了车的后排,自己则是和张家栋一前一后的进入了驾驶室。 通过这一下午的磨合,张家段对于这台东风2l2的性能其实早就已经非常熟悉了。 刚发动了汽车以后,便一角油门轻打方向盘,直接把这俩吉普车驶出了市妇产医院的大门。 当然张家栋之所以会这么积极的邀请马科长坐自己的车回家,也并不只是为了顺路带对方一程而已。 今天他是与马科长第1天认识,之前有好多问题,因为在医院里,光顾着自己妻子小夏的事情,并没有办法和对方提问罢了。 现在刚好能够趁着送对方回去的这一段时间把自己心里一直以来的疑问,你随便聊天的形式,向对方询问出来。 “马科长,咱们平时的市里面跟史蒂夫先生的接触应该很多吧?我刚才给史蒂夫先生打电话的时候,请求他帮忙,他第一时间就把我推荐给了你。“ “哦,张家栋同志,咱们市里面对于像史蒂夫这样的跨过公司的外籍销售代表,一直都非常重视。尤其像史蒂夫这种,能够代表漂亮国最尖端技术的通用集团高管,咱们市里面还是希望能够与他们加深合作,多引进一些西方的先进技术的。“ 马科长明显也是一个明白人,似乎对于张家栋的这些问题并不奇怪。 毕竟在张家栋观察自己的同时,他其实也在暗暗的观察张家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与史蒂夫又是何种关系能够让对方毫无保留的动用自己手中的资源。 “哦,原来是这样……“ 张家栋听到了马科长的介绍,稍微沉淀了一下,然后便继续问道。 “怪不得我的这位洋人朋友需要帮忙的时候,咱们市里边的反应会这么快。原来还是因为他们通用汽车公司背后的实力啊……对了,马科长,你对于重型卡车在咱们市里的需求到底有没有了解啊?” “重型卡车的需求?我只知道史蒂夫先生最近似乎是为了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在咱们国内的测试,从漂亮国那边进口来了几辆重型卡车。不过除了在咱们市里面的道路和周边县城之间进行路试以外,好像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不知道张家栋同志你所说的咱们市里面对于这些重型卡车的需求,到底指的是什么?” 果然不如张家栋所料。自己刚提到入侵卡时的时候,这位与自己第1次见面的马科长就能非常准确地说出,史蒂夫这一次引进咱们国内的这些转型卡车在青岛本地进行测试的情况。 张家栋知道对方一定是已经早就开始关注这些重型卡车的性能了,于是便干脆开门见山地和马科长挑明了他们合作社即将成立车队的事情。 “噢,是这样的的,马科长我们合作社本来是我们县里面的集体企业,这一段时间的经营还算是比较顺利,在去年冬天的时候也算是打造出来了属于我们合作社自己的服装品牌。今年我们县里面又有不少的新项目开关,不管是罐头厂还是冷饮厂生产的产品,我们合作社或多或少也都有所参与……” 听着张家栋的介绍,马科长一边在自己的记忆中努力回想着他所了解到的,关于张家栋他们县里面这半年多来的发展情况。 “这不是随着我们县里面对于产品出口的需求越来越多,我们合作社自己在外地的客户需求越来越广,我们合作社也文献里面申请了成立自己车队的事情。这一次我们合作成立的车队配备的车辆,正好就是从史蒂夫先生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刚刚说过的这一批重型卡车品牌,所以我才专门想跟您请教一下,这些卡车除了我们日常用来装货送货以外,在咱们市里面到底有没有用武之地啊?” 结果让张家栋意想不到的是,当马科长听说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自己的车队,引进的是史蒂夫这一次从漂亮国带来的最先进的重型卡车时,连眼睛都瞪大了,丝毫也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惊奇。 “张家栋同志你说什么?你说你们合作社自己组建的车队,竟然引进了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刚刚收购的这个重型卡车品牌旗下的车型?” 张家栋知道,越是这种自己已经拿捏了对方的时候,就越是要显得若无其事一些。 “对呀,马科长,你也知道我们合作社是我们县里面的集体企业。在日常经营中,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自负盈亏,成立自己的车队以后自然也是得多考虑运输效率吧?像以前我们县里面给我们配的老东风140,一辆车顶多也就是拉5吨重的货。如果是换成我们合作社生产的衣服,那倒还是没什么。可要是帮我们县里面的罐头厂拉罐头的话,那真是拉不了几箱实在是太浪费柴油了啊……” 此时的张家栋完全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商人的位置上,一边说着还一边不忘。了通过自己面前的倒车镜,偷偷的观察坐在副驾驶上马科长脸上此时的表情。 见他听到了自己的话以后沉溺了一下,皱起了眉头,然后,这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向张家栋说道。 “张家栋同志,如果真的是按照你所说的,史蒂夫先生能够同意把他们通用汽车公司最先进的重型卡车引入咱们国内,那按照咱们市里面的规划需求,我相信你们合作社的成就一定会有许多用武之地的……” “是吗?马科长真要是那样的话,那就实在是太好了!” 第568章 谢礼 张佳栋一直都知道真的想要把他们合作社的业务做大做强,就不可能只局限于他们县里的那点儿业务。 虽然县里面有曹县长的大力支持,能够为他们合作提供场地和适当的生产条件,以及各种在日常生产中所需要的必要设备。 还是却不能为他们合作社未来的发展提供了足够的市场。 小小的县城,也不过是十几万人的规模,就算是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在县城本地也已经是首屈一指的经济贡献大户,但是,即便是给他们去年做的最好的夏朵羽绒服这个品牌来说,当他们真正在广交会上面对来自在国内的羽绒服巨头鸭鸭羽绒服的正面挑战时,他们也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当时的鸭鸭羽绒服即便只是仿照,国外最普遍的羽绒服设计,生产的滑雪山,依旧是可以依靠物美价廉的优势,大量出口到国外去,替咱们国家换取大笔的外汇。 而张家栋的他们合作社所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虽然在鲁省的本地甚至首都都已经小有名气了,可是因为在他们县城本地找不到合适的防水面料,即便是羽绒服的款式设计再新颖,和当时国外对于这种羽绒服防水性的要求也相去甚远。 也正是因为这样,张家栋在好不容易代表他们青岛本地到知名企业参加上一届广交会的时候,才不得不铩羽而归,没有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带来任何一笔外贸订单。 当然张家栋也非常及时地吸取了这一次广交会上面所接受的教训,并回到他们合作社以后,便立马跟市里面申请引进了他们市里面淘汰的一条面料生产线。 通过自己在未来所了解到的防水面料的生产工艺,非常顺利的研发出来了属于他们合作社自己的第一款防水布料。 不光是让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朵羽绒服能够有更好的防水性,而且还防风防雪,在保暖性能上已经不输给当时的国际大牌了。 可是唯独不巧的是,等到他们这一款防水面料完成的时候,也已经到了今年的夏季,早就已经到了羽绒服需求最旺盛的季节,再加上他们根本就没有对外出口的销售渠道,所以整个合作社的服装厂在今年的业绩也大打折扣。 张家栋知道你他们合作社当前的实力是不可能通过服装产业直接一飞而起的。 虽然当时他们合作社选择服装产业进行创业,在去年的冬天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可是作为一个过来人,张家栋其实非常清楚,比如说咱们国内各行各业生产效率的不断提高,国际最先进的各种设备也不断引进。 国内的工人工资待遇也一直在持续提升。 服装产业这种劳动密集型的产业,自然会随着咱们我在老百姓们的收入增加,逐渐成为他们合作社的负担。 以80年代初咱们国内所生产的衬衫举例,改革开放的初期,咱们国内生产的每件衬衫出口到欧美这些发达国家去,还可以为咱们国内的生产厂商带来至少50%左右的利润, 可是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越来越多的南方企业尤其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手工作坊也逐渐参与到了服装生产行业当中。 他们这些企业中的大部分都是规模很小,生产设备也极其有限的生产模式。 可是,即便是简简单单的几台缝纫机,应付最基础的衬衫和普通服饰的生产也是绰绰有余。 这样以家庭为单位生产的个人对于利润的需求,就没有工厂化的大批量生产那么高。 即便是以远低于市场价格的售价,把自己生产的这些衬衫都出口到国外去,他们也可以养家糊口。 就是因为这样的竞争才促成了咱们国内各个生产行业,在80年代初的井喷式发展。当然生产出来的产品价格越来越低,利润也越来越薄,最后受到最大影响的还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的服装厂这种,刚刚成立不久,还没有大到产生规模效应足,可以影响某个服装品类定价权的企业。 不过好在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并没有因为他们合作这个服装厂在去年冬天的时候所取得的经营业绩,而冲昏头脑。 对于这样的趋势也是有及时的预判,除了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原有业务上不断升级换代,利用自己研发的面料与同行尽量拉开更多的差距。 更是通过自己对于其他行业在这个时代的发展速度的预判,早早地就替他们合作社在地产和汽车领域,找到了一个新的出路。 而这一次张家栋在送马科长回家的时候,路上与对方不经意的交谈,其实就是为了试探一下对方,他们或者说这一次好不容易从漂亮国引进的这一批重型卡车,到底能不能受到他们市里面的重视,替他们合作社撬开当时在青岛市建筑领域的大门。 张家栋一边想着一边与马科长闲聊,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对方家所在的小区。 “张家栋同志,过了这个路口,我的家就在路对面的小区了,你开车也不方便,就不用直接把我送到家门口了。直接在这边调头,然后把我放下,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马科长所住的小区是他们市里面统一分配的,在那个年代并没有什么特殊,张家栋远远的瞅了一下自己面前的路况,也确实像马科长所说的那样,再往前走就是单行路。 自己也开着这辆吉普车,要是一头扎进去,的确是不太好掉头,也就没有再跟马所长客气。 “今天也是多亏了你,才让我爱人顺利的转到了他们市妇产医院的特需病房。咱们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常来常往,我也好好找个适当的机会,好好的感谢您一下。” 对于张家栋的这种客套话,马科长在下车的时候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的,没想到张家栋同志如此年轻,就能结识这么多有能力的好朋友。以后咱们市里面的工作肯定有需要在麻烦张家栋同志的地方,到时候,我们有的是机会再见面的……” “马科长,那自然是最好的了。对了,等到我们合作社这一次从漂亮国进口的那几辆中型卡车到港的时候,您要是有时间的话,不妨和史蒂夫先生一起来我们合作社坐坐?这一批重型卡车虽然是由我们县里和我们合作社共同出资,主要是为了服务我们县里面的运输建设的。不过,咱们市里面要是有什么工作,是我们合作社能够出力的,马科长,您也千万不要跟我们合作社客气,我们也非常想为我们市里面的建设工作,贡献一些绵薄之力……” 听到张家栋的话,马科长对于眼前这位年轻人的印象,似乎又改善了不少。 “放心吧,张家栋同志,你们合作社组建车队的事情我已经记住了,到时候我一定会到场。“ 就这样,张家栋下了车,亲自跟马科长道了别,然后这才终于返回了县里面给他们合作社配备的那辆212吉普上。 直到这时候,小夏的母亲才终于有机会向自己的女婿询问起来,这一部吉普车的来历。 “哦,是这样的伯母,之前我们合作社自己的那辆老东风140不是坏了吗?这里面考虑到我们合作社今年的发展,肯定是有不少的用车需求。所以特意给我们合作社组建了自己的车队。这辆吉普车就是咱们县里面专门替我们合作社配备的。“ 张家栋这么说,任谁也能听的出来,在里面对于他们合作社还是非常重视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专门为了方便人家动了往返于他们市区和县城上下班,就专门破格给张家墩这个合作社的负责人配置一辆专车。 要知道在那个国内汽车产业还并不发达的特殊年代,这样的老式吉普车已经是只有他们县里面的县长才能够享有的用车待遇。 就这样,张家栋与小夏的母亲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又聊了一会儿他最近的工作,车子便顺利的把他和小夏的母亲送到了位于市里的新家。 昨天晚上张家栋就和小夏的母亲一起准备好了,小夏这一段时间在市妇产医院里面住院手术需要用的各种生活物品。 这一次虽然不知道小夏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晕倒的,小夏的母亲却一直担心自己的女儿这一段时间段的营养问题,第2天一大早天还没有亮呢,就早早的起来,去自己家附近周围的菜市场买来了一只老母鸡,替小夏炖上了。 等到张家栋醒来的时候,他也早就已经把该准备好现在去医院的东西全都装到了车上,正好开车带着小小的母亲和刚炖好的鸡汤一起,早早的就来到了他们市妇产医院里。 等到他和小夏的母亲来到脚下的病房时,叶伟东上手在小夏的床边,似乎一夜也没有睡,而小夏的气色似乎经过昨天一晚上的休息,也比之前要好了许多。 “伯父,你昨天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吧?正好我们过来换你回去……“ “家栋啊,你们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我本来也没有什么事情,白天的时候正好可以在医院里多照顾一下小夏。“ 叶伟东见张家栋这么早就带着小夏的母亲来了,也有些意外。 “就算是我跟保姆在家,其实也放心不下小夏在病房里面的情况,现在见到她没事儿了,我们也就终于可以放心了。“ “对呀,老叶,你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睡吧?正好我白天的时候可以换你回去休息,早一点过来也可以,顺便把小夏早晨要用的牙缸毛巾都带来。“ 小夏的母亲一边说着,那边已经把自己带来的那些脸盆毛巾还有拖鞋之类的日常用品,全都分门别类的摆到了桌子上。 “妈,那你们这么早过来,也实在是太辛苦了。家栋,你今天肯定还有不少工作要回合作社去忙吧?我已经没有什么事了,你不用管我,要是有急事,就赶快回去忙你的吧?“ “没关系,今天我白天的工作都在咱们市区,也没有那么着急。等一下保姆他为了给你补身子,特意买了一只老母鸡炖了汤,你赶快趁热喝了,要是凉了的话可就没营养了……“ 张佳栋为了让小夏和刘伟东他们夫妇二人放心,故意没有告诉他们,今天他还得回剧组拍广告的事情。 直到亲自喂小夏喝完了,他母亲早上为他炖的那份鸡汤以后,然后又帮小夏打了他的洗脸水,替他洗好了脸以后,直到负责管床的大夫来查房,通知张家栋和叶伟东他们夫妻二人,按照他们医院的规定,不能有那么多家属在病房里面照顾病人。 张家栋跟叶伟东这才不得不跟小夏道别,离开了小夏的病房。 “伯父正好咱们现在也有车,不如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家栋啊,医院到咱们家本来也没有多远,我本来也好久没有回自己哪儿了,你就不用管我了,赶快去忙你的吧。“ 叶伟东的脾气,张家栋可是再清楚不过了。既然他执意要走回家,那你就算是强行把他拉上车也没有办法。 既然拗不过小夏的父亲,张家栋也只得顺城的自己上了车,然后,在市妇产医院的门口与叶伟东道了别以后便直奔了崂山景区的方向驶去。 等到他回到剧组的时候,刚好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在杨洁导演的安排下,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所需要的各种道具和服装正要上山呢。 还是后勤组的组长老李眼睛最尖,先看到了张家栋昨天走的时候开走的那辆白色的l2吉普从疗养院的大门开了进来。 “诶?导演,你看这是不是张家栋的车啊?“ 被老李这么一提醒,杨洁导演也转过头去,刚好看到张家栋把车停在了两影院正楼前面的广场上,正从驾驶室里面走了下来。 “导演,让你们久等了,我没有来晚吧?“ “张家栋?你不是家里面昨天有事情急着离开了么?怎么今天一大早就又回来了?“ 很显然,按照杨洁导演的预期,张家栋今天很可能会因为家里面的事情没有办法来到剧组。 “哦,我家里面的事情昨天都已经解决了,还是咱们剧组的工作要紧,我现在来,没有耽误咱们剧组的正事儿吧?“ 整个西游记剧组在他们青岛本地的拍摄工作也看就要接近尾声,大家都知道这一次杨洁导演能够抽出两天的时间来专门利用剧组的现成资源,帮济南食品厂拍摄广告,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当然不能让人家导演再因为自己家里面的事情,然后他们整个剧组的正事儿,影响他们整个剧组在崂山景区拍摄的进度。 “嗯,本来我以为你今天可能要忙家里的事情,不能来剧组了。所以按照昨天我们剧组内部商量的情况,今天本来应该由马德华老师代替你先拍摄后面的镜头。既然现在你本人已经来了,咱们刚好可以按照原来的拍摄计划,正常拍摄了。“ 杨洁导演和张家栋说完,还不忘了看看自己身边的其他的几位主演老师们。 见在大家似乎对于自己的安排都没有其他意见,于是,这台账户上有大火,和张家栋一同往山上走去。 因为之前周密的准备,再加上张家栋之前在剧组中,早就已经跟几位老师磨合过了。 整个拍摄广告的过程可以说是轻车熟路,没有太费周折,就把自己需要扮演诸刚烈的那几个镜头拍完了。 尤其是在拍摄这一次广告片的主角。由他们济南食品厂生产的香酥鸭出场,大快朵颐的那几个镜头的时候,当时接受了马德华老师的亲自指点,可以说是把猪八戒这个角色贪吃的本性演绎的淋漓尽致。 引得在场的剧组中人们哈哈大笑,也正是在这种欢乐的气氛中,张家栋终于完成了自己今天的所有工作。 “怎么样导演?我刚才的演出您还满意么?要不要让我再重新补拍一下?“ “张家栋同志,你刚才的表演非常不错,我觉得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后面的拍摄工作你都可以交给马老师来完成。你要是合作社那边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去忙,或者家里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就赶快回去吧。“ 显然杨洁导演这么说,不光是因为张家栋现在了解极为出色,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考虑到他自己的事情,不希望张家栋因为他们剧组的拍摄工作,耽误自己的正事。 “导演那既然是这样的话,刚好我老婆都是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我去叮嘱一下。咱们剧组既然现在不需要我出镜了,那我就先回我们县里去了?咱们剧组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随时可以电话联系。 “好吧,张家栋同志,你要是有正事就赶快去忙吧,这一次拍摄的成片应该两年以后我们就能够剪出来,到时候我让我的助理小马再联系你就是了。“ “好的,那后面的事情就麻烦杨洁导演跟各位老师了,我就先告辞了。“ 听到杨洁导演的吩咐,张家栋在自己的脑海里大概也有了一个时间表。 自己主要在两天以后到他们组来看一下成片就可以了,在此之前,他的确是得回厂里面准备一下。 史蒂夫这一次既然帮了自己那么大的忙,他刚好借着这次答谢对方的机会,让对方好好的了解一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新产品…… 第569章 余大姐,真有你们的! 当张佳栋或者他们县里面给他们合作社配备的那辆白色的吉普车,不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大门前时,立刻就引起了在传达室里面值班的王宝光的注意力。 “家栋,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家里面的事情怎么样了?小夏现在到底有没有事啊?” 很显然,孙立军已经把张佳栋家里面出事的事情,告诉给了他们口头社里面跟张家栋说的上话的那些人,尤其是王宝光。 跟小刘一样,自打张家栋跟小夏他们夫妻俩住进了位于老筒子楼的婚房以后,王宝光跟小刘就是张家栋他们小两口的邻居。 可以说是亲眼看着张家栋他们小两口,从一对普通的新人走到现在的。没有人是比王宝光跟小刘更希望张家栋他们这对夫妻俩人的感情越来越好。 现在却听说小夏马上就要临产,却突然晕倒在家里,也难怪王宝光会这么着急。 “哦,王哥,今天怎么轮到你在咱们传达室里面值班了呀,小夏他没事了,现在已经在咱们市里的妇产医院先暂时住下了,有医生和护士他们照顾,大夫们也都觉得小夏的状态现在不错,再观察几天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摇下了自己驾驶室这边的玻璃,跟王宝光打了招呼。 “就算是小夏没事了,家栋,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就回咱们厂里面来呀?现在咱们厂里也没有什么大事儿,需要由你来亲自负责。小夏现在还在医院里,你看看不留下来陪他呢?” “哎,王哥,其实我也想在医院里陪着小夏,不过按照他们医院的规定,每天同一时间,只能有一名家属陪伴病人。小夏他爸妈已经把白天和晚上的工作都分配完了,我就算是想留下来,他们也不让啊……” 见到张家栋的解释,王宝光这才终于回过了味儿了。 “反正只要小夏他本人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就好,那家栋你今天从市里回来到底又有什么事?最近咱们厂里面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客户需要你亲自接待的吧?” 王宝光作为他们合作社的安保负责人,虽然并不直接参与他们合作社日常的业务,但是平时与他们合作社经常往来的那些客户,还有与他们合作社经常打交道的县里面的人。不管怎么样都需要从他面前经过。 久而久之他们合作社现在的业务到底如何?专家栋平时的工作到底忙不忙啊?可以说是没有比王宝光更了解的了。 自打立夏以来专家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业务也进入了淡季,尤其是他们厂里面生产羊毛衫和羽绒服的生产线,几乎已经完全停工了。 只是靠着几款在夏天的时候能穿的衬衫夹克的销量,勉强能够维持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日常的生产工作。 而之前张家栋专门从市里面引进到那一条特种面料流水线,刚才出来的那些防水衣,除了免费分给他们对你们的那些环卫工人,还有整个西游记剧组,全体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的那几百件以外,基本上在他们本地的市场就没有什么销量。 厂里面的员工们,虽然表面上对于他们厂里面现在经营的状况并不评论,可是王宝光却知道他们私下里其实也对然后就是服装厂的管理层,尤其是张家栋本人在今年的连续判断失误有所微词。 作为他们合作社的元老,可以说是没有人比王宝光更希望他们合作社最近的业务能够立马好起来,逆转整个合作社服装厂的颓势了。 只不过以他本人的能力和所从事的业务来说,的确是帮不上张家栋什么忙罢了。 “王哥,是这样的,咱们厂里面最近不是又在研发新的服装款式么?正好这一次帮我妻子小夏转病房的朋友,是一名滑雪爱好者。有一次咱们厂里面新研发的这款滑雪服,可以说就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制的。我总不能白白欠人家一个人情吧,所以既然小家那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我就打算早一点来催一催咱们厂里面的研发进度,看看这一次能不能赶上我各位朋友离开咱们青岛本地以前,就把他需要用到的这款滑雪服给他送去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 经过了张家栋的解释,王宝光才终于对张家栋最近的安排有所了解。 只是听说这次,张家栋安排他们厂里面的那些技术古案们研发出来的新产品,居然和他们合作社的下周语文不一样,是现在这个季节根本就用不上的什么滑雪服。 王宝光也不是觉得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家栋之前能够把我们的合作社搞的这么红火,还真是有不少的运气成分在啊……” “王哥,你刚才在念叨什么呢?” “哦,家栋啊……没,没什么,我只是可能今天值班的时候来的太早了,还没有醒过盹儿来呢。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就赶赶紧进咱们厂里去忙你的吧,忙完了好早点回家,可别忘了替你哥哥跟小夏他到一个好。” 王宝光一边说着,一边尽量装做表情自然的从传达室里出来,然后亲自替张家栋拉开了他们厂里面的大门,好让张家栋开着车驶入了厂区。 可是心里面却一直隐隐觉得有些别扭,毕竟与他们合作社现在的性质,集体企业可是要自负盈亏的。 张家栋如果要是一直这么一意孤行的在他们的合作社服装厂的产品研发上乱搞,那可是要出大事的,王宝光也在心里面合计起来,自己该怎么跟孙立军还有小刘儿他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劝劝张家栋这种天马行空,却根本就一点也脚不着地的想法。 然而,张家栋却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琢磨王宝光刚才听到自己所说的来意时,眼神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失望。 毕竟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咱们国内大部分人都并不知道运动产品和户外服装在未来的市场到底有多大。 八十年代初的国内,大部分人还都是只能满足于服装的功能性,虽然也有一部分年轻人开始追随潮流,逐渐为自己喜欢的服装款式付出更高的价格。 但是受到咱们当时国内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水平的限制,大部分人还没有办法理解,除了国际上知名的高档奢侈品服装大牌以外,利润和科技属性最强的,也是那些即便是在国外,也才刚刚兴起的户外服装市场。 张家栋正是以一个过来人的眼光,提前为他们合作社在这个品类上做了布局,才有了假如君他们能够开始研发分体式滑雪服的能力。 大部分情况下能够成大事者看到的未来,肯定是普通人连想都想象不到的,而是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自然是不必理会任何人的怀疑,只要努力按照自己心中的方向,坚定地推进他们合作社的发展就是。 “对了余大姐,之前我委托你们的研发部门研究的那款滑雪服,现在改进的到底怎么样了?” 张家栋刚进入他们服装厂,就直奔于大姐他们的研发厂房,连自己的办公室也没有回。 “噢,是张厂长啊,我们正想要找您去呢。这一次我们已经完全按照您之前嘱托的,把你上次提过的那件滑雪服完成了。您要不要看一下我们这一次的成品?” “当然了!于大姐,我就是专门为了这件事才急着回咱们厂里来的,既然你们都已经把这件衣服做完了,那就赶快把最新的样衣拿出来给我瞅一瞅吧?” 显然,从于大姐跟自己交谈的语气中,张家栋也知道孙立军并没有把把自己家里面的事告诉给厂里所有的人。 而这正是张家栋所需要的,不一会儿,果然于大姐,就按照张先生的要求,把他们刚刚研制的新款滑雪衣送到了张家栋的面前。 亲眼看过了他们改进后的这款滑雪服以后,张家栋也是眼前一亮。 “于大姐,你们这一次改进后的设计真的不错,距离我心目中最终的成品,已经非常接近了!”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上把于大姐拿来的那最新的滑雪服拿了起来。 仔仔细细的开始观察起了这件衣服上面的各种细节。 “真的吗?厂长?我们这一次的改进您真的满意了吗?” 要知道自打张家栋上一次提出了各种改进的要求,以后于大姐跟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些技术骨干们,可是加班加点的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有了当前给张家栋展示的成果。 毕竟他们这些厂里面的普通员工,谁也没有过滑雪的经历,对于这款滑雪服务的需求也只能靠猜和张佳栋的描述。 这也让于大姐,即便是到现在也不太敢确定他们生产出来的这款滑雪服,到底是不是实用。 “嗯!这一次你们改进后的滑雪服,虽然还离我心目中的完成品有些距离,但是比上一次可是进不多了,尤其是这件衣服的剪裁和打板方面,我觉得已经无可挑剔。只是需要在一些功能性的设计上再稍微微调一下,不过我相信这些简单的调整,对于于大姐你们这些技术高手来说肯定不算什么吧?“ 张家栋从上到下里里外外的端详过了一遍这款滑雪服的细节,可以说于大姐他们的用心,他是完全都看在了眼里,对于自己之前所提到的那些细节,他们也都耐心的改进了。 只是在改进的过程中,又有一些小小的错误。 而这些都是在所难免的,商家呢,只需要在对于这些细小的瑕疵稍微进行一定的指导,下一版滑雪服肯定就是或者是当前的技术条件,还有材料,他最想要的理想款式。 “那当然了,张厂长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你可以直接跟我们提,正好咱们大伙都在,您要是今天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们不如直接您边说我们边改,干脆把这件衣服完成了吧?您说呢?“ 于大姐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扫过了自己身边的大伙儿。 见周围的同事也基本上都是和自己一个思路,这才向张家栋询问道。 “玉大姐,既然咱们大宝就这么有热情,刚好我今天也就是为了这件衣服而来的,咱们不如就在这儿,把下一版的收集直接完成吧!“ 有了张家栋的命令,大伙立马就行动了起来。 “袖子这一块虽然咱们加了棉片,但是还是感觉有些太紧了,还有后面腰上的这块拉绳,我觉得也可以再往上面摆一摆……“ 就这样,张家栋一边说着于大姐一边跟在他身边,把他所说的一切直接用粉笔在那件作为样品的滑雪衣上面标了出来。 不多时,这件衣服上面就已经被于大姐画满了记号。 有些地方好感,只需要在原来的样衣上做一些小小的修剪就可以完成而遇到那些需要重新做的地方,因为整件滑雪服务都是采用了分体式的设计,每一片的图片都是单独裁剪的,也非常方便他们根据张家洞所修改的尺寸进行打版优化。 再加上你大姐他们到工作小屋里,大伙都是厂里面的技术伙伴,违约是他们厂里面在生产方面精英中的精英。 这些小小的改进,对于他们这些大部分人都可以独立完成一款装的设计,打款工作的高手来说,简直是不算什么。 不一会儿,那一件原本是做好了标记的,让您具备大伙儿拆了个七零八落,然后每个人按照各自分工,只是弄了将近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又把那件拆开的衣服重新拼合在了一起。 不过这一次新组成的衣服早就已经焕然一新,再也不是张家栋提出改进建议的那款半成品。 “余大姐,真有你们的,这衣服简直跟我想要的一模一样!“ 第570章 您就别添乱了 张家栋从他们合作社离开的时候,可以说是信心满满,收获颇丰。 之前在余大姐他们工作室里面改进好的那一款滑雪服,除了在面料技术上面与他未来见过的那些最常见的滑雪服有一定的区别,不管是在款式和做工上几乎都能以假乱真。 与张家栋的当初。刚刚进入过服装行业,成立他们很多时候自己的服装厂以后生产的第1款夏朵羽绒服一样,几乎可以说都是跨时代的产品。 相比于郑家栋他们合作社生产的夏朵羽绒服,到这种分体式的设计更方便行动,尤其是对于滑雪这种,全身动作都比较大的户外极限运动,既可以为穿着者提供最必要的保暖,而且还不限制这些穿着者的肢体行动。 可以说在当时还没有类似的设计,即便是鸭鸭羽绒服,所采用的进口面料也没有张家栋他们合同时候自己研发的这一款防水面料的防风效果更好。 再加上原本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在去年最热销的产品中,除了夏朵羽绒服以外,就是他们合作社自己生产的羊绒衫了。 为了借着史蒂夫太太回到漂亮国以后的滑雪活动,大力在漂亮国本土的滑雪爱好者人群中宣传他们合作社自己的服装品牌。 张家栋还专门让吕大姐他们按照史蒂夫太太的身材,抽血那几件适合在滑雪的时候穿着的羊绒衫。 临走的时候,更是告诉于大姐他们,这一次他们新研发出来的这款滑雪衫,虽然并不着急量产,可是,一定要在明天下午自己离开合作社以前,按照他所描述的身材的那件滑雪衫赶制出来。 当天张家栋正准备要开车回家看望小夏的时候,我还以为今天他在他们合作社的工作都已经安排完毕了。 可是,还没有走到自己的那辆吉普车前时,却被自己身后的一个声音叫住了。 “家栋啊,你可算是来咱们厂里了,小夏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张家栋一听就知道,把他叫住的就是刘婶儿,转头过去以后果然看到就是正急匆匆的朝着自己这边的方向赶来了。 “刘婶儿?你怎么也知道我家里面的事了,小夏他已经没有事了,现在能在咱们市里面的妇产医院接受观察,您就放心好了。“ 其实张家栋不想也知道平时王宝光跟流水他们老两口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管是孙丽君还是王宝光,都有可能把小夏晕倒的消息告诉给刘婶儿他们老两口。 既然对方都已经知道他们家里面的情况了,张家栋觉得也没有必要叫刘婶儿担心,干脆自己把小夏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告知了对方。 刘婶儿一听说小夏现在已经住院了,对于小夏的担心,不光是没有减少,反而是比之前又紧张了许多。 “啊,小夏他什么时候住的医院?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你婶子提呀。丫头你等等我去叫上你大叔,我们老两口可是得跟你一起去医院里面好好看看小夏……“ 听到刘婶儿居然执意想要你自己回市里,到市妇产医院去看小夏,张家栋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刘婶儿,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小柴他真的没事了,现在在医院里面有他爸妈轮流照顾,就算是我想去医院看他也得先由他们医院的大夫同意才行吧?你们老两口完了咱们合作社食堂的工作,就赶快回家休息吧。有我在,还能让小夏再受委屈吗?“ 第571章 加班赶工 在张家栋的再三劝说下,刘婶儿这才没有坐着郑家栋的车跟他一起回到市里去看小夏。 不过在临走前还是硬起来给了张家栋一个保温壶,还反复叮嘱张家栋道。 “家栋啊,这保温壶里装的,可是你徐伯伯今天一大早就炖上的老母鸡汤。你可千万得带去给小夏喝了,好好的给他补一补身子啊。” “额……就是你们老两口这么兴师动众的,我知道了,一定会把你们老两口的这一分好意转达给小夏的。” 张家栋知道,就算是自己告诉刘婶,小家的父母今天早就给小夏准备了各种补身体的鸡汤,对方肯定也会坚持让自己把这保温壶鸡汤给小夏带回去,所以也就没有再坚持。 只是提上了这个保温壶,就直接上了车。 不得不说,自打他们县里面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里提供这辆吉普车以后,张家栋在生活上可是方便了不少,即便是从他们县里面回到市区,也不过是只有30多分钟的路程。 等到张家栋带着刘婶儿他们老两口满满的心意,来到小夏的病房里时,他手中保温壶里的鸡汤都还没凉呢。 “小夏,你今天在医院休息了一天,感觉怎么样?我专门从咱们县里面给你带来的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给你炖的鸡汤,你要不要趁热尝尝?” 小夏听到了张家栋的声音,惊奇的发现张家栋早早的就出现了自己的病房门口。 “家栋,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休息了一整天,感觉已经好多了。刘胜他们老两口怎么也知道我住院的事了?” “嗨,要怪只能怪我之前光顾着安排你住院的事情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还得跟孙立军嘱咐一句,结果那小子嘴真快,不出一天就把你住院的事情全都告诉给咱们合作社里面,跟咱家关系不错的大伙儿了。流水他们老两口,平时在筒子楼的时候就没少照顾咱家,一听说你在家里晕倒了当然着急了。” 张极到那个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带来的那一保温壶鸡汤放在了小夏窗头的柜子上。 除此以外,在小夏床边的边柜上,早就已经放满了各种水果和点心,安家人今天白天的时候,小夏的母亲也没有闲着。 “哎,要说起来刘帅他们老两口也不容易,对咱们家里面也不错。家栋啊,既然你们合作社在县里面算是经营的不错,我千万不要忘了他们老门口平常对咱们一家人的照顾啊……” “放心吧,小夏,之前我忘了跟你说。我们合作社最近刚成立了自己的食堂,早就已经让刘婶儿还有徐叔他们老两口一起来食堂里面帮忙了。要不然,我今天从厂里面回来的时候,怎么能遇到他们呢?” “是这样啊?他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老两口就不用那么辛苦,晚上还得熬夜在咱们县里面的夜市里出摊儿了……” 小夏听到了张家栋的话以后在心里一边琢磨着,脸上的表情也似乎逐渐放松了起来。 只有张家栋在心里觉得,即便是让同事咱们的门口在他们合作社里面一直经营食堂,也不是一个长久的事儿。 毕竟你老是从当初在他们县里面的供应饭店,当时不做收益应该是在小小的菜市场里面,他的那一手烤鸭的功夫,也是让周围的老百姓们第一次见识到了如此的美味。 价格亲民又实惠就可以吃到指标,大概只有在国营大饭店里面才能吃到的,各种炒菜不正是现在大伙儿最需要的么? 张家栋一直琢磨着,要是再过上一两,只要他们向里面这一些个人经营,餐饮行业有所放松,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帮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申请下来,自己开饭店的名额。 张家栋正想着呢,小夏突然又转而向自己的母亲说道。 “对了,妈。今天你在医院里已经陪了我一整天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说你早点回去休息一下,然后换我爸过来吧?” “对啊,伯母今天你也忙了一白天了,医院里面肯定有不少的事都需要你来做,正好咱们家现在也有车,我直接开车送你回去,然后把保护再接回来吧?” 听到小夏的提醒,张家栋也赶忙附和道。 “家栋,你今天真的不忙吗?不是说有很多事情需要回你们合作社去处理,白天的事情你都处理完了吗?我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儿,要是真需要让你伯父过来的话,直接借他们医院传达室的电话给咱们家里打个电话不就好了……” “伯母,我们合作社那边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正好我回家里面也得收拾点东西……” 小夏的母亲既然拗不过他们小两口,也只得妥协。 “那好吧,女儿啊,今天晚上你爸在的时候你跟他都要早点休息,明天我一早再过来看你……” 小夏的母亲刚准备要动身,小夏又赶忙把他和张家栋叫住了。 “妈,家栋你们把这壶鸡汤也带回去吧,这几天真的是大鱼大肉吃的太多了,实在是喝不下去了……” 张家栋最清楚自己妻子小夏的脾气,准知道他要不是因为最近吃喝太油腻了,也不可能辜负了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的一片好心。 “小夏你放心吧,正好这几天伯父伯母照顾你也挺累的,我把鸡汤拿回去让他们二位都喝了,等伯父都休息好了,我再把他送过来就是了。” 听过了陈家栋的安排,小夏也是顺从的点了点头,不过临走前他又专门嘱咐张家栋道。 “为了家栋,本来我现在在医院也没有什么事儿,再说还有这么多大夫和护士照顾我呢,你要是有事情的话就尽管先去忙你的,自己也千万要注意好休息,不要太担心我啊……” “呵呵,小夏,你就放心吧。合作社那边的情况,现在好着呢,我的身体你也不用担心……” 与小夏在病房里面道了别,张家栋带着小夏的母亲离开了医院以后,就准备搬新家,回到了新家。 叶伟东在家里面显然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去把小夏的母亲换回来,准备晚上去照顾小夏了,张家栋却并没有急着叶伟东这么早就走。 而是按照想象的吩咐,盯着叶伟东他们服务二人把刘婶儿由于小夏专门准备的那一保温壶鸡汤全都喝了以后,又回到自己的书房里,他早就已经为史蒂夫准备好的礼物带上了以后,这才又开车送叶伟东去见了市妇产医院。 而自己呢,跟小夏他们父女两个又聊了几句,怕耽误第2天的事情,便直接开车返回了他们县城。 等回到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以后,果然余大姐他们到研发车间里面依旧是灯火通明,显然是准备要今天晚上即便是加班加点,也要把张家栋安排的那一件专门按照史蒂夫夫人的身材定制的滑雪服,给赶出来了…… 第572章 大功告成 如果说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咱们国内的工业基础完全依靠的是当时前苏联援助的那批设备和技术人员。 进入80年代以后,随着咱们国内改革开放的进程,国家各行各业。迅速发展繁荣是依赖的西方发达国家对于咱们国内的技术引进。 的确是忽略了一个咱们国内当时最重要的事实,那就咱们国人从上到下,一直以来坚持的艰苦拼搏的创业精神。 就拿当时前苏联对于按国内的技术援助来说吧,其实在苏联解体以前也并不是就是对于咱们这样的国家有过相应的援助。 像是一些东欧的国家或者是咱们的邻国,也有许许多多的国家接触过前苏联的大力支持。 虽然从那个时代背景来看,之所以苏联会做出如此慷慨的行为,也不过是为了拉拢这些国家罢了。 可是,在那个时代即便是用真金白银都难以换到的各种生产设备,甚至是一整条的流水线和技术人员。也的的确确是通过这样的援助形式被送到了这些接受了苏联老大哥好处的国家手里。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国家到后来都没有向咱们这样,从一个一穷二白经受了战火洗礼的农业国家,彻彻底底的蜕变成为了一个工业化的国家,甚至在某些技术领域上,追上了与前苏联的水平。 有非常多的小国,即便是接受了苏联当时一整套的技术援助体系,最终也没有。顺利的从农业化国家转变为工业化国家。 这样的发展进程,如果要是排除了人民的因素,不管从任何方面来说,都似乎有些不符合历史的发展规律了。 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现在的情况其实就是最好的例子。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尤其是像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样的集体企业,也的确是不存在什么加班补助,或者是什么超时工作带来的额外补偿的。 余大姐他们这些厂里的生产骨干们即便是知道他们就算是加班加满的完成了张家栋交代的任务也不可能获得额外的好处,他们依旧是非常愿意牺牲自己的业余时间,t张家栋解决当前最重要的技术革新问题。 可以说这样的思想觉悟也只有像是咱们这样工人能够当家作主的国家才会出现,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精神存在,才能在八九十年代为咱们伟大的祖国迎来了一次彻底腾飞的机遇。 张家栋与于大姐他们在厂里面加班的时候,一直在心里面感慨着。 直到第2天的凌晨,余大姐才兴奋地拿着刚刚下线的那一件滑雪服交到了张佳栋的手上。 “厂长,你交代给我们的这件滑雪服务我们已经完成了,您看看哪里有还需要的地方?我们这就抓紧时间立刻改进……” 张家栋拿到刚刚下线的这件滑雪服,心里面的激动可以说是易于言表。 “余大姐,你们这件滑雪服我看过了,不管是各方面的细节都和我描述的一模一样。可以说是比我心里面的预期做出来的更好,已经没有什么地方能够改进的了!” 得到了张家栋的认可,余大姐在心里面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默默的替他们厂里面高兴。 毕竟自打他们合作社过完了年以后这么几个月来,都没有在重庆过年的时候,客户盈门,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客户抢着到他们的合作社里来谈合作,采购各种服装的盛世了。 余大姐他们这些成员国外们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都知道,这一段时间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销售工作其实并不好做。 毕竟在那个年代还没有什么所谓的反季服装这样的生意,大部分普通老百姓可不会在烈日炎炎的夏天购买羽绒服或者是羊绒衫吧? 再加上张家栋之前,不管是参加广交会,还是最近与史蒂夫先生的合作,其实都是为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或者是冷饮厂帮忙。 所以说不多说也能够通过这几笔销售获得相应的提成,但是对于他们自己服装厂的业务发展来说,这样的忙碌却几乎是起不到任何的帮助。 于大姐他们这些技术骨干可是自打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刚成立的时候就加入的,没有人是比他们更希望,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能够走的更远。 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便是有很多人都觉得专家做这一次选择孤独一致,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新产品,定在了那个时代,大部分人都看不懂的滑雪服上。 于大姐和这些技术伙伴们还是选择了义无反顾的支持了张家栋的想法,现如今他们亲手把张家栋所需要的这件新款滑雪服交到了张家栋的手上以后。 到底这一件倾注了他们整个合作社服装厂全体技术人员心力的滑雪服,能不能因为张家栋对史蒂夫夫妇他们二人的一句承诺而一炮走红,获得当时漂亮国人青睐的,可以说就完全要靠张家栋自己的本事了…… 万事俱备,张家栋离开他们服装厂的时候,还特意让于大姐他们给自己挑了几件他们厂里去年卖的最好的羊绒衫,与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那件礼物一起,直接开车往史蒂夫他们夫妇二人的别墅赶去…… 第573章 赴约 等到张家栋驱车赶到史蒂夫的别墅时,已经是天光大亮的清晨了。 按照史蒂夫夫人的安排,他原本这两天就要准备离开青岛,乘坐飞机飞回漂亮国去与他的那些朋友们会和,一起去雪山上参加一年一度的滑雪盛会。 张家栋正好趁着这一次审计部帮忙替小夏转预防的机会,早早的就通过电话约了史蒂夫今天一早在他们的别墅见面,除了是想要还史蒂夫的这一份人情以外,更重要的,其实还是为了把他之前早就已经答应给史蒂夫太太带去的新款滑雪服带来,好让对方能够在这一次的滑雪盛会上,穿着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衣服,免费宣传他们合作做服装厂生产的产品。 “张家栋先生,我听说你今天早晨一大早就要来我们家里面拜访,特意安排我的厨师为您准备了一份我们国家最地道的美式的早餐,有什么事情我们不如先进屋里面,边吃边说吧?” 对于这种客套话,史蒂夫早就已经是驾轻就熟的了。 而张佳栋这一次更是来报恩的,所以自然是乐得配合。 于是二人就穿过了史蒂夫,他们夫妇二人门庭的花园进入了客厅,果然像史蒂夫所说的那样,史蒂夫家里面的保姆,我早就已经可以参加作用,和他们副伙人把饭菜都摆放在桌上了。 牛奶,黄油面包,还有各种各样的香肠煎肉培根,果然是如同史蒂夫所说的一样,完全是他们美式的风格。 “张家栋先生距离我们上一次一起吃饭,才过去几天,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而史蒂夫的太太早就已经在饭桌前面,还是替史继父和张家栋他们两个准备今天早晨的饭菜了。 “是啊,史蒂夫太太,听说你这几天马上就要离开我们国内了,所以我这不是得趁早一些,把之前我答应给您带来的那件,由我们服装厂新研发出来,到滑雪山带过来了吗?”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提包,看到了靠近史蒂夫太太的座椅上。 “张家栋先生,其实我们也并没有那么着急,之前还以为你只是随口跟我们提了一句罢了,没想到您真的……” 其实在史蒂夫太太的心里面,对于张家栋所说的那件新款滑雪服是没有任何的期待的毕竟在这些洋人们的刻板印象中,以当时咱们国内的生产主要设计能力。 是不可能在这种他们外国人所喜爱的户外运动服饰上,做出什么新意来的。 因为张家栋的一句话,史蒂夫太太不光是接收了一件毫无用处的衣服,最后反倒是欠了张家栋一个人情。 对于他们夫妻二人任何一个来说其实都是不划算的,我是针对张家栋的盛情邀请史蒂夫太太也不得已,只得强硬着头皮接过了张家洞递过来的手提包。 与史蒂夫先生对视了一眼以后,这才强压住自己心中的不情愿,打开了,张家栋带来的那个手提包,把放在最上面的那件分体式的滑雪服取了出来。 当着张家栋和史蒂夫先生的面平摊在了他们面前的饭桌上…… 第574章 一份厚礼 “哦!张家栋先生,真的是没有想到,你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生产的这件滑雪服居然能这么漂亮!” 不光是史蒂夫的太太就连史蒂夫先生本人,看到了这件刚拿出来的分体式滑雪服以后也是表情一愣。 在那个即便是国外的户外服装产业才刚刚起步的特殊年代,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能够研发出这一款,集保暖防水和运动使用为一体的防水服,可以说是就连史蒂夫本人都没有想到的。 以至于自己的夫人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以后,他也不由自主的做到了史蒂夫太太的身边,想要仔细的观察一下这件衣服的细节。 “史蒂夫太太,这件滑雪服是我们合作社服装厂专门根据您的需求单独为您量身定制的,不管是外面的防水面料还是里面填充的羽绒,都是使用我们服装的服装厂现在最先进的技术……”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这些从漂亮国来的老外更喜欢什么了。 我要是跟他们说这件滑雪服是他们厂里面的畅销品,史蒂夫先生和太太不光是不会觉得张家栋给他们送来的这件滑雪服有什么独特之处,反而会怀疑到张家栋到底会不会是因为看中了他们漂亮国的外装备市场,想要借着史蒂夫太太这一次回国以后的滑雪活动来推广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的产品。 如果张家栋要是像现在这样告诉史蒂夫先生和太太,这件衣服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设计师还有技术工人们,专门为使其富态的量身定制的,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会觉得张家栋不光是为此而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也会因为这一款滑雪服量身定制的特性是独一无二的,而对这件依附的特殊性而格外看重。 当然张家栋作为一个远比史蒂夫更为高明的销售,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添油加醋的机会? 张家栋既然已经看出来,自己带来的这件滑雪服深受史蒂夫太太的喜欢,自然也是顺着对方的心意开始介绍起了这一款滑雪服的独到之处来。 “史蒂夫太太,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件滑雪服所使用的面料,我可以拍着胸脯跟您保障这一款面料在我们国内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是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经过几个月的研发,才终于研制出来的特种防水面料,即便是作为一件雨衣来穿,也丝毫不会大师,这件衣服里面的保暖层。而且这件滑雪服的保暖层,我们还特意使用了鹅绒作为填充材料。可以最大限度的。提供保暖性的同时,还能极大地减轻这件滑雪服的重量……” 在介绍这件滑雪服务材料的时候,张家栋有意强调,这件衣服所使用的原材料是经过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精心设计,国内顶尖的水准。 而史蒂夫太太作为一个顶级的户外爱好者,怎么可能会对这种能够防水保暖的面料不心动呢。 当他听张佳栋说到这件面料的功能时,他的手已经开始忍不住在这件刚出炉的滑雪服上来回婆娑了,而张家栋又说到这件滑雪服居然是使用的鹅绒时,比第1幅太太更是对这件自己刚刚获得的新滑雪服爱不释手。 准备要第一时间把他们穿在身上,亲自感受一下张家洞口中的鹅绒所带来的保暖能力。 “哦,张家栋先生,听完了您的介绍以后,这件衣服实在是太贵重了。我真的可以穿着这件滑雪服回国去参加我们这些滑雪爱好者们的聚会么?” “当然了,是蒂夫太太,如果您愿意的话,真的打心里面希望您能穿着这件我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专门替您精心打造的滑雪服,征战全球最好的滑雪圣地!” “哦,亲爱的张家栋先生,您实在是太浪漫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是否可以试一试这件衣服的尺码?” 虽然在史蒂夫太太的心中,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要穿着张家栋送他的这一件新滑雪服,在白雪皑皑的雪山上感受风驰电掣的滑雪体验了。 可是碍于现在他还在大洋这边的国内,也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先体验一下这件滑雪服上身的感觉。 “夫人,这……当着咱们客人的面儿换衣服,真的合适么?” 史蒂夫先生显然考虑得更多,不过张家栋对此却似乎表现的并没有那么太在意。 “史蒂夫先生,既然您的太太想要试穿一下这件衣服,我也刚好可以了解一下我们合作社服装厂制作的这件衣服到底合不合身。如果要是有什么地方不合适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再把这件滑雪服带回去,让我们厂里面的设计师重新改进一下……” 既然张家栋都这么说的,史蒂夫太太更是没有什么顾虑了。 直接就拿起放在桌上的那一件分体式的滑雪服,然后,先是把这件滑雪服的上衣穿在了身上。 结果让史蒂夫太太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件滑雪服居然格外合身,不管是袖子的长短还是身长,都极为合适。 张家栋一边端详着这件滑雪服穿的是西服太身上的效果,一边不住的点着头,还不忘了向对方介绍这款滑雪服的独特设计。 “史蒂夫太太,这件衣服为了方便咱们滑雪的时候佩戴手套,在袖口的地方专门加上了粘性贴布。还有这里,为了尽量在您做大幅度运作的时候,也保证这件衣服的贴身效果我们在腰间还设计了一个松紧装置……” 当张家栋先生气息的跟史蒂夫太太开始介绍这一款衣服中暗藏的玄机时,史蒂夫太太简直是像是发现一个百宝箱一样,按照张家栋的介绍,一点一点的将整件衣服各个细节都了然于心。 “张家栋先生不得不说,您对这一件衣服可以说是倾注了太多的心思,这件滑雪服服实在是太珍贵了,我太喜欢了……” 像是史蒂夫和他太太这样的国际精英,不管是任何服装大白他们自然都是司空见惯的,能够让史蒂姆太太对于专家的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滑雪服有如此高的评价,张佳栋也知道自己这一次的推销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 “史蒂夫太太,既然是答应过您的,这些事情也是我们应该做到的……” 剩下的就只有不断为自己这一次所带来的诚意提高价码,然后让史蒂夫太太能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一款新款滑雪服带货了。 “对了,史蒂夫太太,考虑到这一次您回国以后,所攀登的雪山海拔很高,气候寒冷,所以除了这件滑雪服务以外,我还专门在我们去年热销的羊绒衫里,为您挑了两件。您看看是否符合您的心意……”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替史蒂夫太太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提袋里面,取出来了那两件三羊牌的羊绒衫。 要知道像是这种对上好的羊绒所制作的羊绒衫,如果要是出口到做国外,至少每一件都要翻上三倍的价格,需要将近两三百美金。 而越是当时漂亮国的富人阶层就越是看重这种由天然面料或者织物所制作的服装。 史蒂夫太太刚刚接收了张家栋的这一款滑雪服,现在更是对于这两件羊绒衫毫无抵抗力。 嘴上连连说着感激的话,就连史蒂夫先生本人,也不自觉地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张家栋先生,你这么一连给我的太太准备了好几份大礼,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斯蒂夫先生,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这一次本来就是你帮了我的忙才对。我带来的这些礼物也并不算什么,只是一份小小的心意罢了。”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了补充到。 “对了史蒂夫先生,我之前听说您一直对我们国内的古董非常感兴趣,我后来也对我们国家的这些古玩有所研究,所以,这一次为了表示对您帮助我妻子转病房的谢意,我专门儿为您为了一件非常特殊的礼物。”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外衣口袋里面,掏出来了一个小小的用丝绸包裹好的布包。 然后非常慎重的滴到了史蒂夫的手中。 史蒂夫既然听说张家乐还专门为自己准备的礼物,而且这一份礼物又是和当时咱们国内的古董相关自然是不敢怠慢。 接过了张家栋递过来的这件礼物以后,立马小心翼翼的掀开了这个物件外面所包裹的丝绸,露出了一个完全由白瓷烧制的笔洗。 不光就是做功极为精美,一看就不是现在的仿品,而且上面所绘制的花鸟也是活灵活现,让史蒂夫第一眼看到便爱不释手。 “张家栋先生,您准备的这份礼物实在是太严重了,虽然我对你那个国家的古董字画并不太了解,不过这个笔洗,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的老货吧?” 真说起来史蒂夫还是有一些眼光的,在那个年代,作为一个外国人,能够只凭一眼就说出来这件瓷器的用途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噢,史蒂夫先生,这个笔洗是清代时候留下来的。要说起来,到现在也将近有200多年的历史了。不过对于史蒂夫先生这次帮我的忙来说,这一点心意根本不算什么……” 第575章 剧组来电 以张家栋的都有爱国热情,当然是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把咱们国内最好的古董,送给像史蒂夫夫妇这样的洋人的。 他给史蒂夫带来的这一个比起的确是清代的古董不假,但是您再去也没有他所说的那么久远,也就是大概100年左右的历史。 而且也并非是什么官窑出的精品,只不过是当时在清代文人中经常能够见到的日用品罢了。 可以说在80年代初那个特殊的年代,大部分人对于古玩和字画的了解都并不多。往往能够花上几百块钱就可以在二手商贩的手中,买到一些精品。 像是张家栋所淘来的这个笔洗,更是只花费了不到几十块钱,可是却因为他独到的眼光,才能够让这件文人所使用的文房四宝不被埋没,直接被当成废物丢弃罢了。 而他之所以能够把这件比起送给史蒂夫一方面,也的确是因为史蒂夫对于咱们国内的不玩并没有那么深入的研究,就算是他把这件晚清时候留下来的瓷器,说成是更早的古董,史蒂夫也完全看不出来。 另一方面,张家栋也是希望借此来试探一下史蒂夫这个人对于爱好的态度。 越是这种在漂亮国能够混得风生水起到行业精英,对金钱的价值就越是没有那么看重,他们往往都有一些能够把同一个人聚集在一起的爱好。 就比如史蒂夫太太所喜欢的户外滑雪运动,又或者后来在国外掀起的高尔夫等等贵族运动,其实都是大同小异。 上位者虽然大部分都是因为共同的利益而联手合作的,可是,如果像张家栋这样的情况只和他们去谈利益的话,就未免显得有些太过于世俗,而容易受到他们这些所谓精英的鄙夷了。 果然,不出张家栋所预料的那样,史蒂夫不光是对于咱们到我们预期,没有任何的了解,也跟张家栋以前所遇到的那些所谓的美利坚上流人士一样,爱慕虚荣。 一听说张家栋带来的这一个比起居然比他们漂亮国的建国历史还要长了几十年,立马对自己手中的这一个瓷质的笔洗爱不释手了起来。 “张家栋先生,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现在心中激动的心情。不过您的这个笔记实在是太过于贵重了,我只不过是当了张家栋先生,您家里人的一个小忙,收下您这么贵重的礼物,是不是……” 史蒂夫说这些话的时候,手里面却不自觉的把张家栋送给他的这个笔洗越攥越紧。 张家栋身为从未来回到这个世界的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史蒂夫的这点小心思? “史蒂夫先生,您这一次帮了我们家的忙事,关我妻子和孩子的安全,怎么可能是小事呢?区区一个笔洗根本就不成敬意,希望您能够坦然留下,以后我们的合作还很多,免不了要让史蒂夫先生,您多多动用自己个人的关系为咱们未来的共同事业而出力呢!” 既然连张家栋都这么说了,史蒂夫自然是乐享其成。 “张家栋先生,这些事情都好说。既然是咱们共同的事业,我肯定会不遗余力!” 一边说着,史蒂夫干脆直接把张家栋送给他的那个笔洗,重新又拿丝绸包好,因为担心自己家里面的保姆办事不够小心,会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件名贵的古玩打破。 史蒂夫更是亲自起身,把从张家栋那里得来的这件宝贝送回了自己的书房。 把一切都安顿好了以后,史蒂夫这才一边道歉,一边回到了餐桌旁的座位上,亲自为张家栋分好了饭食,这才终于聊起了一些闲事。 期间,张家栋一边吃着史蒂夫他们负责人给自己准备的正装美利坚早餐,一边还不忘了随口向史蒂夫询问了一句马科长的情况。 “对了,史蒂夫先生,这一次帮忙替我在市妇产医院出面的是马科长。我听他说您和他是工作上面结识的关系?不知道您本人对这个人的看法怎么样?” “噢,张家栋先生,我都差点忘了跟你说了,马科长算是你们市里是专门与我们集团对接的专员。主要负责与我们集团进行产品方面的对接,这一次我们集团他的这款中型卡车品牌也是由他来协调,才能够顺利的在你们本地完成路试的……” “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史蒂夫的解释,张家栋也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当时在开车送马科长回家的时候,对方也并没有跟自己有所隐瞒。既然是这样,张家栋自然就更放心了,毕竟相对于自己来说,史蒂夫无论如何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外。 如果要是放在前几年的话,他们这些西方发达国家对于咱们国内的态度一直都是封锁限制。 像是史蒂夫这样的情况,就算是被称作张家栋他们的阶级敌人也不为过。 马科长根本就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真正面对张家栋的时候,反而是更能说出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 让张家栋也不知不觉中,就在心里面开始盘算起来自己是不是能够以后与马科长再见面的时候,多从对方的口中套一些话出来。 看看史蒂夫所代表的通用集团,到底有什么核心的技术是被他们青岛市所看上的。 张家栋也好借着自己未来跟史蒂夫合作的关系,以他跟随机付之间共同的利益为借口,趁着80年代到90年代这一段时间咱们与大漂亮之间的蜜月期,提前把这些在未来能够派上大用场的先进技术全都引进到他们国内。 尽量让咱们国家当时的工业化生产水平,早一点更上一个台阶。 就这样,张家栋在史蒂夫他们夫妇二人的别墅里,非常愉快的结束了今天的早餐,与史蒂夫他们夫妇二人到别的时候,对方更是对张家栋的慷慨千恩万谢。 只是刚刚驱车回到了对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的办公室以后,就立马接到了杨杰导演的助理小马从剧组那边打过来的电话…… 第576章 到达济南 “张厂长,上一次你在咱们剧组里面拍摄的广告片,按照我们杨洁导演的安排,已经剪完了。您什么时候方便的话,过来我们剧组看一看?或者我们还是像上次一样,让老李带着我们剧组的其他剪辑老师们,一起到你们厂里面,看看有哪里需要改的?” 很显然对于这一次拍摄的广告,只是在电话里,小马是不可能把拍摄的成果给张家栋讲清楚的。 而张家栋本人对于这一次由杨洁导演亲自指导拍摄的网片也是格外的期待。 “真的吗,马姑娘,那实在是太好了!我还以为咱们剧组平时的工作那么忙,这个片子得需要至少两三天以后才能剪完呢。这样吧,正好我现在也刚处理完我们合作社里面的工作,要是咱们剧组方便的话,不如我现在就直接开车去剧组找你如何?” “张厂长,要是您能亲自来的话,那就更好了,这样吧,我先把你要来的事情告诉给我们导演还有几位老师,看看他们一会儿有什么其他安排没有?” “好的,那就麻烦马姑娘你了!” 张家栋这是刚到他们合作社不久就又得出发,不过,能够很快看到这一次拍摄的成果,对于张家栋本人来说也是无比期待的。 就这样,张家栋挂了电话以后就立马上路,不到一个小时以后就出现在了杨洁导演他们的面前。 “导演,我没有来迟吧?” 等到张家栋来到了杨洁导演的房间以后,才发现,不光是杨洁导演的助理,就连整个剧组参与了这一次广告拍摄的主演们也都到了。 “张家栋同志,你们的正好,正好我们也想要听听你对于这一次的广告片的改进意见。” 杨洁导演一边笑着招呼张家栋进屋,一边又转而吩咐负责操作放映机的工作人员。 “小陈啊,刚好张家栋同志也到了,你把这部片子从头再给大伙放一遍吧?” “好的,杨洁导演。” 显然在张家栋来到这里之前,几位主演老师们跟研究导演早就已经反反复复的把这部剪辑成的广告片看了好几遍了。 为了照顾刚来的张家栋。杨洁导演专门让这位工作人员把全部的胶卷又倒到了开头,由张家栋所扮演的朱刚烈正以新郎官儿的身份出场的那一场戏。 随后,整个广告片完全是按照张家栋当时在剧组里跟研究导演他们一起商量过的剧情,从猪八戒和高翠兰小姐结婚的这一幕,然后一直到猪刚鬣吃多了香酥鸭,被迫现出原型。 可以说,前面这办公系张家栋的发挥一些正常,后面马德华老师以猪八戒本来的形象出场以后就是为整部广告片画龙点睛了。 即便是看过了好几遍这部光广告,马德华老师以猪八戒的形象介绍这款香酥鸭的时候,杨洁导演到我房间里,也是笑声频频。 张家栋更是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夸赞自己身边的马德华老师的表演出众。 “不愧是马老师你啊,简直是能把这个猪八戒给演活了呀!” 当初拍摄这场戏的时候,张家栋就因为自己家里面的事情,早早的离开剧组了,所以,后面有马德华老师亲自演出的时候,他也没有看到。 “嗨,你这话说的,我在剧组里面都演了一年多的戏了,要是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演不好的话,那我不是白吃咱们剧组的饭了?你觉得刚才看过这部片的怎么样?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没有?” “没有,完全没有,不愧是杨戬导演和几位老师们一起看过的片子,不管是节奏还是后面对于咱们这个广告笑点的把握,都比我之前在县里面排出的那条广告片要强多了,杨洁导演,我看要是方便的话,咱们不如在制作一份拷贝,然后由我来带去济南那边儿,也让我济南食品厂的那位老哥看看再说吧?” 听到张家栋说,自己要亲自开车去为济南食品厂那边送片子,杨洁导演他们虽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张家栋作为他们西游记剧组,与济南食品厂之间唯一负责对接的人,这样的事情也只有他亲自出马才能解决。 “家栋,要是让你开车去济南的话,至少也得耽误两三天的时间吧?你家里的事情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要不然,济南食品厂那边的客户要是不着急的话,你等到家里面的事情都忙完了再去,我觉得也来得及吧?” 最后还是他们西游记剧组后勤组的组长老李,想到张家栋的老婆小夏刚刚在家里面晕倒的事情住了院,感觉让张家栋为了他们剧组的事情亲自出马,有些太过意不去。 “我家里面的事情倒是没什么了,现在我的妻子住在医院里,有专门的护士和大夫照顾,比家里面可以说更安全。而且,济南食品厂那边的陈经理跟我们合作社也是老相识了,应该不会太刁难咱们这次拍出来的片子,我自己去的话也能替他们去多少多少的事儿,耽误不了几天的时间。” 听到张家栋这么说,不光是老李,就连杨洁导演和他们剧组的这几位主演的老师们也是纷纷点了点头。 “不过张家栋同志,这一次你就算是带着广告片的拷贝去济南那边,我们也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去。” “对呀对呀,家栋啊,从咱们这儿到人家济南那边差不多也得有四五百公里的路了吧?那么远的路你一个人开我们也放心不下啊?” 马德华老师也随声附和道。 “对张厂长,关键的是咱们也不知道他们济南食品厂那边到底有没有专门的放映设备能够把咱们剧组的拷贝放出来呀?这些事儿咱们是不是都得提前跟济南那边打声招呼?” 最后还是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想的最细,就连济南食品厂那边的播出设备,她都已经考虑到了。 “嗯,这些情况我的确是要跟我的那位老朋友联系一下,然后才能知道。马老师你说的也对,既然是咱们剧组跟他们食品厂之间的合作,这一次交付广告片的时候,咱们剧组也应该出一个代表跟我一起去,这样才算是有诚意么?” 到底谁能够代表西游记剧组跟张家栋一起去济南,最好的问题又被张家栋召回给了杨洁导演定夺。 “张家栋同志你说的没错,既然人家是出资方,咱们是拿钱办事,真到了需要交付的时候却没有人出面了总是不太好。既然是这样的话,不如我让老李跟你一起去济南吧,毕竟他是咱们后勤组的组长。虽然不直接管理咱们剧组的创作工作,可是内务和财务工作全都是由他来一把抓的。” 杨洁导演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老李。 老李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杨洁导演的安排。 “对,我觉得我和张家栋一起去济南正合适,正好路上我们也能搭个伴。” 就这样张家栋楼与燕姐导演他们商量完了这一次出行的各种细节以后,便与济南那边通过了电话。 陈经理对于张家栋的亲自到访,自然格外欢迎。 张家栋在出发之前,还特意去市妇产医院与小夏见面,说明了自己这几天的安排。 “家栋,我在医院里没什么事,你们做的是有什么工作需要你去办,你自己安排就好了,这里有我爸妈在照顾我还有大夫和护士,我和咱们的孩子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小夏,你安心在医院里休息,我应该用不了几天就会回来的,这一次忙完了和济南食品厂那边的工作,我就能在家里好好陪你一段时间,一直等到咱们的孩子出生了。” “那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啊,家栋……” 就这样,安排完了自己家里面的事情,张家栋回家又准备了一些需要随身携带的衣服之类的,第二天一早到崂山养老院里面接了老李便出发,驱车往济南而去。 那个时候想要出远门,可不像现在这么简单,每一个城市之间都有高速公路相连。 在80年代初的时候,咱们国内即便济南和青岛这样在鲁省最重要的城市之间也没有高速相连。 在那个年代修建高速公路这样的项目,除了成本巨大,需要投资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资金以来,还有许许多的技术和材料问题是咱们国内当时的工业基础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直到1988年,咱们国内的第1条高速公路正式在上海竣工以前,大部分连接国内重要城市之间的都是省道。 就比如当时修建高速公路所需要的压路机,还有推土机这样最基本的工程设备,在80年代初的时候,咱们国内都必须通过进口才能获得。 而考虑到80年代初咱们国产重型卡车的生产才刚刚起步,民用汽车也没有开始普及,花费宝贵的资金修建这些高速公路无异于是一种浪费。 在那个时候,但是作为当时战略储备的大省鲁省,往返于青岛和济南之间最方便的交通工具依旧还是火车。 而张家栋这一次带老李去济南,之所以没有选择乘坐火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需要随身携带的影片拷贝极为沉重,在当时也算是可燃物,带上火车非常危险。 另一方面张家栋也是考虑到自己妻子小夏的情况,随时都可能会需要让自己回去。 乘坐火车虽然是能够在路上节省时间,不过却没有自己开车灵活。 即便是晚上他需要赶回青岛的时候,也可以随时一脚油门就出发,自己毕竟已经是一个拥有几十年驾龄的老司机了,就算是走省道,张家栋也能够保证在六七个小时之内就能到家。 不过,老李虽然是他们西游记剧组后勤组的组长,像是这样能够自己开车去其他城市的机会也并不多。 尤其是自己并不熟悉的鲁省,一路上他这是跟张家栋长了不少的见识,两个人边开边聊。 张家栋开累了,他们就在路边随便找一个小镇或者农村休息一下,跟附近的老乡们打听一下道路,要些水喝或者吃吃饭。 当天下午,济南食品厂刚刚上下午班的时候,张家栋和老李便及时的出现在了他们厂区的大门前。 “这位师傅,我是从青岛那边来的,跟厂里面的陈经理约好了今天在你们厂里面见面,麻烦您通报一下吧?” 张家栋停下车,跟他们济南食品厂的门卫打好了招呼,没多会儿,一个充满活力的中年人就急匆匆地从厂里面赶了出来。 “家栋啊,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一路上一定辛苦了吧?”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以来,和张家栋在电话中联系的陈经理。 “老陈啊,我给你介绍一位朋友,这位是来自首都西游记剧组的核心组组长老李同志。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给咱们剧组安排物资的陈经理。” 张家栋发现,老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的老李,于是刚与对方见面,便向对方介绍起了老李的身份来。 “唉呀,原来是从首都剧组来的李老师啊,实在是幸会幸会。这一次拍摄广告可是多亏了你们剧组帮忙啦!家栋啊,你们这一路赶过来,是不是连午饭也没来得及吃啊?咱们要不然先去附近的饭店吃点东西再说?” 陈经理心里知道,这件事既然有张家栋替自己盯着,肯定是错不了 所以,对于张家栋这一次带来的片子倒是也没有那么上心,反而是关心企业张家栋和老李这一路上的奔波,想要先安排他们吃饭。 可是张家栋心里边毕竟是一直都惦记着小夏,哪还有心思顾得上吃饭呢? “早晨啊,这一次我们过来老李那边可是推了不少剧组的工作,咱们要不然还是先忙正事吧,吃饭的事儿等到咱们确定这一次拍的片子没问题了,再说吧?” 听到张家栋这么说,陈经理也是猛的一愣,这才反应了过来。 “啊?那成吧,既然这位老李同志这么忙,我们也别耽误人家的工作,还是先忙正事吧?” 就这样,陈经理带着张家栋和老李一起进了厂,然后就直奔他们食品厂的主楼,来到了他们工厂的会议室…… 第577章 见厂长 “老陈啊,还真别说你们厂里面的会议室,还真气派!“ 张家栋跟陈经理打了半年多的交道,就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屠宰场刚刚成立以后,就是他们济南市食品厂的供应商。 可是真说起来,他也是第1次到他们厂里来,之前给他们食品厂送货的工作全都是由小刘一人来承担的。 张家栋刚刚来到陈经理他们厂里面准备的会议室也是大吃一惊,被和小礼堂一般的会议室的空间给着实吓了一跳。 “嗨,张家栋老弟你还不知道咱们食品厂的历史吧?咱们厂的浙江会议室可是有年头的,当初还是苏联专家来援建的时候专门按照他们国家的礼堂设计的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看这会议室这么大呢……“ 五六十年代,当时前苏联对于咱们国内的援助可以说是涉及到方方面面,尤其是食品生产行业,当时的苏联虽然在工业生产方面有非常大的优势,处于世界的领先地位。 可是因为气候的原因在粮食生产上,月月一直都没有办法做到自己自足,有很大一部分食品都需要依靠进口。 而当时咱们国内作为与苏联接壤最大的国家,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农业国。 当时是按照苏联人的意思呢,就是希望把咱们国家变成了他们的粮仓,不光是免费给咱们提供了大量的拖拉机和收割机等大规模的农业生产设备。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还专门为咱们国内修建了许多食品厂,不光是摆上了咱们国内老百姓的伙食水平。 一些专门为他们口味定制的产品,更是被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然后出口到他们的国家去。 这样的双赢局面一直持续到了70年代,咱们与西方发达国家之间的关系逐渐缓和。 后来苏联专家在撤走的时候,虽然可以带走他们之前原件的各种机械设备和技术。可是像简单食品厂这样的。老厂房和会议室,却一直都留了下来,为了后来济南食品厂重建发展的基础。 而张家港作为一个未来人,现如今在这种有历史背景的会议室里面展示他们这一段时间的创造成果,心里面也是无比感慨。 “张家栋老弟,你们这一次需要的放映设备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对于这一次我们厂里跟首都剧组的广告合作,我们厂里面的高层其实也非常重视。一会儿我们厂长就会亲自过来观看咱们这一次拍摄的广告,你要不要跟各位老吕同志再准备一下?有那我这边需要配合的,你随时都可以跟我说……“ 张家栋预料到这一次,他们带着广告片来到食品厂肯定会受到他们厂里的重视。 可是却没有想到,就连他们济南食品厂的厂长都被惊动了。 要知道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政企还没有完全分家。 大部分国有企业的管理层,都是在省里任职的。 以济南食品厂厂长的职务,可是要跟鲁省的副省长差不多一个级别了,张家栋就算是作为一个过来的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要向这么位高权重的领导汇报工作,在心里边还是不自觉的有些打怵。 越是在紧张的时候,越是不会给他太多准备的机会。 就在张家栋还在思索,该如何跟这位刚见面的领导同志介绍他们这一次的广告片时,他们这一间会议室的大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哎呀,这位就是张家栋同志吧,久闻你年少有为,今天得见果然是一表人才才啊!“ 第578章 一致通过 众人听到声音,齐齐的转过头去往会议室的门口望去,果然见到一个合法童颜的老者在一行工厂管理层的簇拥下,正从门外走进了会议室中。 “许厂长?家栋啊,是我们那个厂长来了,你赶快上去跟他打招呼啊?” 张家栋身边的陈经理只来得及跟张家栋解释了一句,然后便立马领着张家栋与老李往一行人过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到张家栋走到切近了,陈经理才正式为他们济南食品厂的许厂长和张家栋介绍起了对方来。 “许厂长,这位是我之前跟你一直提过的张家栋同志。” “张家栋同志,这边是我们济南食品厂的许厂长,带领咱们厂已经将近20多年的时间了。” 陈经理之所以强调最后这一句,其实就是为了让张家栋明白,许厂长作为他们济南食品厂的元老,可以说就是亲自见证了整个济南食品厂从只有一条破旧生产线的小厂发展到现如今,鲁省数一数二的食品厂的规模的。 可以说这一座偌大的食品厂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有大半都是许厂长和他亲自带领起来的这些中层管理者们的功劳。 “许厂长,之前我就经常听陈经理提起到您,说您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对于咱们厂里的一切,都有自己的想法。今天能够在这里见到您本人,真的是我的荣幸。”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主动向许厂长伸出了手来,而许厂长从年龄上来看比张家栋的父亲还要大上十几岁,面对张家栋生过来的时候也是大大方方的用双手握住,一脸笑意地向张家栋说道。 “张家栋同志,我听陈经理也经常在工作的时候说起来你的事迹,20多岁的年纪就能够带领你们整个合作社,利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发展到几百人的规模。还能为你们县里面每个月带来上百万的利润。真说起来,张家栋同志你未来的发展可是要比我这种老骨头要强的多了呀!” 张家栋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够对于自己他们县里面的创业经历有如此的了解,很显然,这一切都是陈经理在之前告诉给许厂长的。 看来对方真的像是许厂长所说的那样,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取得的一切成果都要实时的关注。 “许厂长你们这么说就实在是有些太太举我了,我们合作社我说的是在去年所取得的这点成绩,在咱们济南食品厂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跟本算不了什么。再说了,现在我们合作社生产的服装也到了销售的淡季季,早就没有冬天那么畅销了,不像是咱们济南食品厂生产的这些名特产品,不管是在什么场合,什么时候都有大批的顾客抢着购买……” 张家栋所说的情况有一半是实情,另一半其实也是谦虚。 毕竟在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厂长面前,他自己可不敢妄自菲薄,拿他们合作社现在所取得的成绩跟济南食品厂如此的体量相比。 “年轻人不光是有一股的蠢劲儿,还能如此谦虚,张家栋同志,就凭你刚才所说的这句话,你就不是一个池中之物啊!咱们国家的建设,现在就需要你这样敢打敢拼的人才,以后有什么如果跟我们厂里面合作的机会,张家栋同志你可千万不要客气啊!” 许厂长能够当着自己手下众多的管理层的面这么说,就是相当于在告诉这些手下们,以后若是遇到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能够合作的机会,一定要主动配合张家栋的想法。 张家栋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只是第1次与对方的厂长见面,许厂长就能如此看重自己。 面对许行长对于自己的赏识,自然是千恩万谢的感激道。 “许厂长,那我可就要提前感激您对于我的栽培之恩了!” 客套话都已经说完了,张家栋还不忘了把话题带回到正事上来,主动把身边的老李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向许厂长以及他们济南食品厂的诸位领导们介绍几个俄语的身份。 “老厂长,这位是从咱们首都西游记剧组来的同志。这一次咱们剧组替食品厂拍摄的广告,多亏了老李同志在从中协调,还有剧组全体人员上场在下共同的努力才能够如此顺利的完成。” 听到张家栋的介绍,二人面前的老厂长脸上的表情果然一动。 “既然是这样的话,这位同志对于我们厂里面的工作可是给予了莫大的支持啊,我作为济南食品厂的厂长一定要代表我们厂里的职工们,好好谢谢,这一段时间咱们首都剧组对于我们厂里的帮助啊!” “老厂长,你这话就太谦虚了,我们剧组哪有这么大的功劳啊,不过是为了咱们厂里面的新产品,做了点小小的贡献罢了。难道是张家栋同志在这次的合作中一直负责协调,就连这一次拍摄广告片的创意也都是由张家栋同志亲自提供的。认真说起来,他才是促成咱们这一次双方合作的最大的功臣啊!” 老李只用了几句话,就把这一次拍摄广告片最大的功能全都归纳在了张家栋的身上,让张佳栋对于突然得到的虚荣,也有些措手不及。 “哦?既然是那样的话,我对于咱们这一次刚拍摄出来的广告就更感兴趣了!小陈啊,不如你赶快安排咱们会议室的工作人员把张家栋同志带来的广告片,直接放给咱们大伙欣赏一下吧?” 接受到了许厂长的亲自命令,陈经理怎么可能怠慢?二话不说,第一时间就把许厂长的要求应了下来。 “好的,厂长,我这就去安排!” 在陈经理安排他们会议室的工作人员把已经准备好的放映机抬出来,然后放上张家栋带来的广告片底片时,许厂长他们一行众人也没有闲着。 先是有服务人员安排,张家栋还有老李一桐坐下,给他们端来了刚刚沏好的茶水,然后李行长和他们场景的各位领导们,这才纷纷落座, 陈经理那边刚好也让他们会议室里面的工作人员们,一切放映前需要做的准备全都完成了。 整个会议室里面的灯光也被服务员贴心的调暗,在屏幕上更是直接出现了张家栋他们这一次精心准备的镜头。 一上来就是由张家栋本人亲自扮演到朱刚烈娶亲的镜头,让张家栋心里边突然暗暗叫苦,万万没有想到,当着他们济南食品厂所有领导的面儿观看自己的表演,居然有如此的尴尬。 不过好在作为一个过来人,张家栋的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 就算是自己的脸上再怎么热也不能轻易地表现出来,依旧是跟着会议室的众人一起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把这部广告片给看完了。 在这部广告片放映到张家栋因为吃的太多而现出的言行的时候,早就已经有人在下面忍不住开始窃笑了。 而到了由马德华老师亲自扮演的猪八戒上场,然后当着身体观众的面介绍起了济南食品厂的这一款香酥鸭时,许厂长更是带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本来还因为老领导出现而严肃的会议室里面,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活跃了起来, 跟随张家栋一同而来的老李,因此而知道他们这一次拍摄的广告片终于算是正式被他们济南食品厂的管理层接受了,这才悄悄的在自己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张家栋同志不愧是你的创意,这一次拍摄的广告片,真的不错呀,和你们合作社上一次给你们县里面拍摄的广告片简直是一样出色!” 随着许厂长的评价,他们济南食品厂的诸位管理层在许船长的带领下,全部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面向张家栋和老李所在的方向,鼓起了转来。 对于如此高的评价,张家栋一边挠着头,一边看向老李。 老李更是尴尬极了,用眼神儿一个劲儿地跟张家栋暗示,让他来替自己说点儿什么。 最后还是张家栋在老李的情况下,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大伙儿的赞誉,对于许厂长带头的在场说了许多感谢和谦虚的话,这才结束了这场几乎是一边倒的成功会议,把拍好的广告片拷贝交给了陈经理以后,许厂长还盛情邀请张家栋和老李一定要在他们济南本地多留几天,好让陈经理专门招待他们二人在济南本地知名的景点都逛一逛。 “许厂长,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导致西游记就走在我们青岛本地的拍摄任务已经马上就要结束了,老李同志他还必须要赶快赶快去组。完成这一段时间的拍摄工作,而我家里面也有一些事情必须急着赶回去……” 本来张家栋是不知道该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和许厂长说明自己家里面小夏马上就要到预产期的情况。 可是,陈经理似乎是看出来了张家栋急着回家的心思不等张家栋开口便直接和许厂长说明了张家栋他们家里面现在的情况。 “哦,原来是这样,张家栋同志,既然你的妻子马上就到临产,那我们的确是不能把你强行留在我们济南市了。不过这一次你们都是和西游记的剧组,可是帮了我们厂里面一个大忙,陈经理,关于这一次的拍摄经费问题,你尽快落实下去,赶快给他们首都剧组打过去。另外咱们厂里面也得发挥自己的优势,本来咱们剧组这边的拍摄工作也非常辛苦。厂里面也应该多多支援一下,好让剧组里的这些同志们能够安心拍摄出来更好的作品,你说对不对啊?” “的确是这样,许厂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请您放心,这一次咱们厂里面的表示,我一定会亲自盯着落实的!” 听到陈经理的保证,许厂长放心的点了点头。 随后张家栋又询问了一些关于这一次广告片是要在哪里放映的细节,只是随便跟老李还有陈经理一起在济南这边吃了一个便饭,便匆匆上路,往青岛市赶去…… 第579章 喜事临门 后面的几天里,张家栋回到了青岛以后,完全是按照答应小夏的安排,把他们或者说大部分的工作全都交给了孙立军来打理。 一心一意的在妇产医院里面照顾妻子,就等着他和小夏的孩子出生了。 只是在那一天,张家栋边飘着苹果边跟妻子聊天的时候却突然在特殊病房电视机播出的画面里面看到了自己的镜头。 这才把张家栋自己和小夏一起,全都吓了一跳。 “家栋,这电视广告里面的人长得和你好像啊!不对,我怎么觉得他简直和你就是一个人,不管是声音还是长相,简直完全都一模一样啊?” 小夏和张家栋原本就是夫妻,这么多年来相机为命,每天都面对彼此,怎么可能对于张家栋不熟悉呢? 在拍摄广告的时候,张家栋虽然化了妆穿上了西服,完全是一部书生的模样,可是即便是这样,有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在小家看来也依旧是非常熟悉的。 让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在电视里面播出的这个广告片里面的主角就是自己的丈夫,张家栋本人。 “额,小夏其实不瞒你说,这个广告片里面的书生,本来就是我扮演的……” 既然小夏都已经把自己认出来了,张家栋也觉得没有必要再跟妻子隐瞒,于是便老老实实的和小夏承认,在电视里出现了这个角色,就是自己本人。 结果让张家栋万万都没有想到的是,小夏对此的反应居然如此之大,连自己刚刚送进他嘴里的那一小块苹果都差点从小夏张大的嘴巴里面掉了出来。 “啊?家栋,你说什么?那广告里面的就是你本人?我没有听错吧,你什么时候去拍的这个广告?而且啥时候又会演戏了呀?“ 张家栋虽然在他们合作社创业的这一段时间里,经常能够家里面带来各种惊喜,可是真说起来,一些小家对于张家栋的了解,原本的张家栋是一个非常腼腆的人,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电视里面,还成为了广告片的主角? “其实吧,这件事原本也有一些赶鸭子上架的意思,你记得上一次我们合作社给我们县里面拍摄的广告片吧?因为在咱们青岛本地电视台播出以后,效果实在是太好了,所以也不知道我济南食品厂的那个朋友到底是怎么知道了这个广告片,包括放到大厅,一听说是我们合作社参与的,就立马打电话过来,非得让我也给他们济南食品厂拍一个一模一样的……”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家栋,之前你们在微信里面拍摄广告片的时候,我听你说不是准备了很久么?这一次怎么这么快,就又把新的一集广告片给拍完了?” 按照小夏的印象,在自己还没有住院的时候,也就是才刚过去不久的时间,张家栋他们不多说给县里面拍摄的那条广告片,才刚刚在青岛电视台本地进行了播出。 距离这一次他们济南电视台的新广告片在整个鲁省电视台的播放也才不过刚过去了不到两周的时间。 相比起张家栋,上一次准备了20多天的布景来说,这样的拍摄进度可以说是神速了。 “噢,你说这一次广告为什么拍的这么快啊?小贾你还不知道吧,这一次西游记剧组在咱们青岛本地拍的戏,其实就是这一集猪八戒娶媳妇的内容,所以咱们这一次拍摄的广告刚好可以使用他们剧组现场的道具和场景,这样就少了许多的时间。” 再加上原本张家栋之前在剧里面就是扮演的诸葛亮,这个角色也根本不用磨合变,直接就可以上戏,所以,给他们济南食品厂拍摄的这一条广告片才能够如此顺利。 当然这些情况张家栋确实是没有向小夏说明,也并不是因为张家栋腼腆不想告诉小夏,只不过是因为这一部西游记并没有拍完,他现在即便是说出来脚下也看不到成片。 “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佳栋我还真是没有想到原来你还有这么好的表演天赋。要是当初你没有参加合作社,只是留在你们玻璃瓶厂继续当卡车司机的话,还真是埋没了你的天分呢!” 小夏一边说着看向张家栋的眼神简直是两眼放光,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未来即将当冉冉升起的巨星一样投入。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刚才我都说了,我这不过是被赶鸭子上架,实在是临时找不到合适的演员才让我顶上去的……” “哈哈,可是刚才你的表演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在咱们家里面,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吃饭的时候这么狼吞虎咽,完全不顾及形象的。家栋,你看咱们这儿也有现成的烧鸡,要不然你也在病房里面给我表演一下?” 小夏一边说着一边俏皮的朝自己床头一卫东他们夫妇二人给他准备的鸡肉怒了努嘴。 结果害得张家栋的脸上立马一红,小两口之间的打情骂俏,立马让原本死气沉沉的偷去病房里变得活跃了起来。 就当张家栋想要再说些什么,让小夏不要这么顽皮的时候。 突然小夏方才还一脸轻松的脸上,表情就是一紧。 紧跟着,他的肚子也毫无预兆的开始剧烈疼痛了起来。 “家栋,你快去替我叫大夫来,咱们的孩子可能马上就要出生了……” “小夏?你怎么了?我现在就去给你叫大夫!” 第580章 是个男孩儿! 和大部分喜事一样,张佳栋和小夏的孩子出生,毫无预料。 本来按照大夫的检查,小夏的预产期应该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可是很显然她肚子里的孩子早就已经等不及为他们小两口儿平淡无奇的生活,带来一些惊喜了。 距离张家栋跑去叫来那他们特区病房不得值班的医生,然后跟对方说明的情况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一段时间里张家栋除了借他们特区病房的电话,给家里面报了一个信儿以外,通知叶伟东夫妇二人赶快来医院里,张家栋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一直守在小夏的病房外面,等待自己的孩子出生。 “家栋,我女儿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对啊,家栋,大夫到底是怎么说的?原来不是说小夏的预产期,是在一星期以后么?不然提前了好几天,到底跟之前他在家里晕倒的情况有没有关系啊?” 因为担心小夏的状况,张家栋作为小夏当前唯一在场的家属,一直都必须得待在病房外面,随时准备接受医生的召唤。 也正是因为如此,虽然他是开车来的,却并没有办法把车开回去接叶伟东他们夫妇二人。 不过好在郑家栋和小夏的新家距离他们是国产医院,也并不算太远。 叶伟东和小夏的母亲刚得到消息以后,只是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便从家里面赶了过来。 一见到病房外面的张家栋,叶伟东和妻子就忍不住迫不及待的开口向张家栋询问道。 “哦,伯父伯母,你们这么快就要赶过来了?关于小夏的情况,我也只是在医生来的时候匆匆的跟他们见了一面。然后大夫就带着几个护士进了病房,再也没有出来,具体的情况我现在也不太清楚啊?” 和他那里是妇产医院,其他的病房不一样的,每一间社区病房里面都有必要的设备,足可以让病人足不出户就直接在病房中接受一整套完整的检查。 甚至遇到像小夏这样的情况,除了接受检查以外,就算是需要做手术也可以临时依靠病房中早就已经配置好的无影灯进行操作。 再加上能够住进他们市妇产医院特需病房的这些病人,大多数都身份特殊,或者是像史蒂夫夫妇这样,有极强的社会背景。 所以当负责值班的大夫一听说小夏的兔子已经开始出现了阵痛,马上就要临产的时候便二话不说,立马召集来了所有能够调动的医护人员,立马来到了小夏所在的病房。 准备随时做好协助小夏引产的工作,大伙儿各司其职,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和家属交代太多。 所以,当张家栋面对叶伟东他们夫妻二人的询问时,才会如此的手足无措。 “那家栋,人家大夫有没有说现在有什么是咱们家属可以做的啊?好像现在一个人在病房里面,咱们能不能进去看看……” 小夏的母亲毕竟是最心疼女儿的,作为一个亲手把小夏抚养成人的女人,深圳知道,如果这时候小夏的身边要是能够有家人在场,不管是对于剩下的人来说还是对于张家栋他们这些家人,都是莫大的鼓舞。 可是毕竟现在的情况,以医生的判断肯定还是需要以病人的安全为主,其他的诸如该如何缓解病人跟家属的焦虑这样的细节,在病人到安危面前,也就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哎呀,我说你这个老太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医生还能顾得上这些?咱们现在已经让小夏接受了最好的医疗条件,就不要想那么多了。一切都有大夫来安排,咱们就不要给他们再添乱啦!” 叶伟东作为叶家的一家之主,毕竟还是有些主意的。 自然是知道,越是在这种医生全力以赴,对病人负责的情况越是不能给他们添乱。 “你这个老家伙,怎么能够体会我这个当母亲的心情啊?我不也是希望咱们的孩子他能没事吗?” 张家栋眼看着他们夫妻二人就要因为这点小事,在病房外面吵起来了。 作为家里面的晚辈,自然是要劝说一下的。 “好了,伯父伯母,我知道你们也都是担心小夏,不过现在既然有大夫在帮忙,咱们这些外行人就不要给他们添乱了。况且,我觉得这一段小夏身体恢复的情况也不错。我觉得咱们其实也没有必要过度的担忧小夏的情况吧……” 张家栋所说的这些话,即使对那位都是他们服务二人说的,其实也是对自己说的。 虽然作为一个过来人,他知道不管怎么样,小夏肯定是不可能有问题的。 不过,正所谓当事者迷,遇到这种需要由别人做主的情况,张家栋也是自打在重生回到这个世界以后,头一次生生的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无力感。 不过好在这样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整个病房外面压抑的气氛就立马被病房中传来的一声婴儿啼哭,而彻底打破了。 “是孩子?!我和小夏的孩子出生了!你们听到了吗?伯父伯母!是我和小夏的孩子在哭!” 张家栋似乎是为了确定到底招生嘀咕是不是从小夏的病房中出来的,还特意摒弃凝神,尽量把耳朵贴进病房的房门,听了片刻。 很显然叶伟东夫妇二人对于这毫无预料的婴儿啼哭声,也是先惊又喜。 “没错,就是从小夏的病房里面传出来的,家栋啊,你要当爸爸了!我们要当爷爷奶奶了!” “对呀!我们要做爷爷奶奶了!” 就当叶伟东他们夫妇二人,还有张家栋因为病房中传来的婴儿啼哭声音而万分惊喜时。 原本小夏所在的病房紧闭的房门,也被人从里面毫无预兆的推开了。 “你们谁是张家栋同志?跟我一起到病房里来见一见刚刚出生的孩子吧?” 张家栋听说有人叫他赶忙回过头去,正见到一个小护士手中抱着一些用过了的医疗用品,从病房里面走了出来。 “护士,病房里我妻子小夏现在的状况到底怎么样了?我们夫妻二人的孩子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对呀,护士,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小夏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 面对叶伟东他们夫妇二人,还有张家栋的连续提问。 那名小护士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你们就放心吧,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好,恭喜你们,是一个男孩儿!” 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什么是比听到小夏和孩子的母子平安的情况,更能让张家栋还有叶伟东他们夫妻二人高兴的了。 “我当爸爸了!伯父伯母,你们听到了吗?!我当爸爸了,我有儿子了!” 得知小夏给自己生的是个儿子,张家栋在病房外面的走廊里兴奋的手舞足蹈,要不是叶伟东他们夫妇二人提醒,他还真的差点就忘了自己已经可以进病房去看望小夏他们母子二人了。 “家栋,你就先别在外面高兴了,赶快进屋里去看看小夏和孩子吧?” “对呀,家栋,既然医生在病房里面都允许你进去了,你还傻愣着干啥?” “哦……哦,哦!” 被叶伟栋夫妇他们二人轮流提醒,张家栋这才终于从刚才听说自己初为人妇的兴奋劲儿里面稍微回过了一些神儿来。 二话不说,让过护士,推开自己面前的房门,就直奔小夏的病房中冲去…… 病房里,小夏正虚弱的抱着自己的孩子,见张家栋突然推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也是又惊又喜。 “家栋,你可算是来了!” 第581章 向阳而生 “小夏,你怎么样了?” 张佳栋一进门就看到自己的妻子小夏正虚弱的躺在床上,而他们刚出生的孩子则是被他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病床周围是在检查各种仪器的大夫和护士们,只不过这时候张家栋却没有时间去和这些大夫和护士们询问想要的情况,而是直奔小夏的身边,在病床的一侧弯下腰去。 强行抑制住自己内心中的兴奋和激动,用颤抖的手帮小夏撩了撩遮挡视线的头发。 “家栋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赶快看看我们的孩子,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小夏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怀里的孩子往张家栋的怀里送去。 而张家栋面对自己家里面迎来的另一个小生命,爱上你是从未提议让我当父亲,感觉到他简直是难以控制自己心中的兴奋。 接过小夏用尽力气递过来的襁褓,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标准的父亲了。 襁褓中小夏跟张家栋的孩子正在卖力的哭着,大部分刚刚出生的孩子,因为才接触到空气,皮肤都是通红的。 而张家栋和小夏的儿子出生的时候皮肤就洁白雪嫩,再加上胖嘟嘟的模样,即便是现在正在哭闹,依旧是让初为人父的张家栋感觉爱不释手。 “小夏,这孩子长得真像你,皮肤白净脸蛋,五官又长得这么可爱,长大以后一定是一个帅小伙!” 看着自己怀中的孩子,张家栋实在是忍不住夸赞道。 只不过现在的小夏才因为刚刚诞生下他们两个人的孩子身体比较虚弱,对于张家栋的话,他也只是躺在床上,笑着默默的点了点头。 “张家栋同志是吧,我在这里恭喜你,这一次你的妻子生产非常顺利,大人和孩子都非常健康。后面我们还需要对你们的孩子和产妇,做一些必要的检查,然后你们就可以自行选择,是继续留在我们医院里面进行康复,还是回家修养了。” 直到这时负责替小夏接生的大夫,才终于有机会和张家栋说明了小夏和他们孩子的情况。 “大夫,今天实在是麻烦您了,我来的太仓促,也没有什么准备,这……”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依依不舍的把自己的孩子又还给了小夏,然后,把手伸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翻找了起来。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张家栋也不知道到底像这样的情况下,需不需要跟眼前的大夫有所表示。 只不过他刚刚有所行动,就立马被对方出手阻止了。 “张家栋同志,我能理解你作为家属,对于你爱人和孩子的担心。不过,那些原本就是我们身为医生的责任,能够看到产妇和孩子健康平安,对于我们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了。你与其去做这些没用的事情,还不如赶快把家里人也都叫进来吧,我相信他们一定也在病房外面等候多时了吧?” 张家栋见对方并没有想接受自己红包的意思,知道在现在的情况下,自己即便是勉强也不太合适。 只得反反复复的像在场的所有医生和护士,表示了自己的感谢,然后这才暂时和妻儿分别到病房外面,把早就已经望眼欲穿的叶伟东夫妇二人叫了进来。 “小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对呀,女儿,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跟爸妈说呀?” 不愧是小夏的父母,爱女心切的心情是张家栋远远理解不了的。 “爸妈,我没事儿的,你们也来赶快看看你们的大孙子吧?” 面对自己的父母,现在的小夏,就宛如是一个刚刚下了战场的功臣一般,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的成果给父母看。 而张家栋作为小夏的丈夫,则是又贴心的从小小的怀里接过了他们的儿子,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正在大哭的孩子抱到了叶伟东他们夫妇二人的面前。 “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看,简直和我们小夏刚出生的时候一模一样,脸蛋和小嘴长得可真秀气啊!” 这个几乎已经是小象的母亲能够想到的,对于小夏跟张家栋的孩子最高的赞誉了。 而这时候叶伟东面对自己刚刚出生的大孙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直接回想起自己当初小夏刚出生的时候是怎么抱脚下的,然后从张家栋的怀里就把自己的大孙子给接了过来。 “嘿,还真别说,我们的这个大孙子长得还真是挺像小夏小时候的!以后长大了指定是一个帅小伙,对了家栋啊,你现在也是当父亲的人了,有没有给你们的大儿子想个好听的名字啊?” 一家人对于刚刚出生的婴儿自然是百般喜爱,叶伟东当然不忘了提醒张家栋,不要只顾着自己儿子刚刚出生的喜悦,却忘了给孩子取名的正事儿。 “呃……伯父伯母给孩子取名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忘了呢。只不过按照我们张家的族谱来说,到了我儿子这一辈儿,他的名字里面应该有一个向字……” 不管是在过去还是在将来,鲁省对于整个家族的传承都是非常看重的。 每一个家族根据姓氏都有自己的家谱传到张家栋这一代,不管是他的大姐还是小妹,和张家栋一样都是佳字辈的。 到了张家栋的儿子这一代,孩子名字里面的第2个字就必须是向字。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又深情的望向了自己的妻子小夏。 “以前我和小夏刚结婚的时候就曾经畅想过,如果以后我们要是有了孩子是女孩的话就叫她向婉,如果是男孩的话就叫他向阳……” 听到张家栋的话,小夏也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很显然,这就是张家栋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默契,张家洞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也依旧还记得,当初他跟小夏刚刚结婚不久以后闲聊的内容。 “向阳,张向阳,向阳而生,跟他母亲的名字,小夏正般配,张家栋你起的这个名字很不错,我觉得以后我们的孙子就叫张向阳吧!” “嗯,我也觉得这个名字很不错!既阳光又有朝气,以后一定是一个健康快乐的好孩子!” “虽然伯父伯父都已经点头同意了,小夏你觉得呢?” 在做决定前,张家栋还不忘了询问自己妻子的意见。 “家栋,只要是你起的名字我都同意,向阳这个名字我也喜欢……” “那就这么决定了,以后我们儿子的名字就叫做张向阳!” 自打张家栋的重生到这个时代,以来也没少给他们合作社或者是其他县里面的品牌起名字。 如果要真是按照现在他们合作社的发展势头,未来这些由他亲自命名的品牌肯定是要成为知名品牌,火遍大江南北的。 而此时的张家栋觉得,只有为此自己为自己儿子起的名字,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杰作。 希望他们的孩子的未来能够像太阳一般光明,健健康康的成长,这才是张家栋他们夫妻二人最期望的事情。 既然他们的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名字,这家动物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用自己刚起的名字,来呼唤自己的儿子了。 “小向阳你听到了吗?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张向阳了,你听到爸爸在叫你了么?” 让张家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第1次用全名呼唤他的孩子的时候,对方居然就像是听懂了似的,居然有了回应,一下子就不哭了。 反而是安静地聆听起了周围的动静,似乎是对于自己身边的一切都非常好奇。 “家栋他居然听懂了,咱们的小向阳,居然听懂了你再叫他!” 小夏一脸的兴奋,脸上也一下子就有了红晕。 就这样,整个病房里面的气氛,突然就因为张家栋他们家里面新来的这个小成员,变得轻松了起来。 空气中都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幸福气氛…… 第582章 又一个好消息 第一次当父亲的喜悦,总是让人兴奋的。 张佳栋自打儿子小向阳出生,就一直待在小夏的特需病房里面,陪着他们母子二人好几天,每天除了负责照顾自己妻子的起居和饮食以外,就是抱着孩子玩耍。 现在小向阳虽然还不会说话,对于外面的反应也非常有限,可是每一次张家栋抱起他来的时候,他都会用婴儿特殊的语言发出咿咿咿呀的声音来回应张家栋。 这也让在上一世,从来都没有体会当父亲感觉的张家栋尤为的惊喜,经常能够抱着自己的孩子一下就是一个多小时也不觉得累。 必须得小夏亲自发话了,或者是需要到给孩子喂奶的时候,张家栋这才会依依不舍的把小向阳交给妻子。 而在这一段时间,小夏在坐月子的日子里,叶伟东他们夫妻二人和小芳的妹妹也没有闲着。 之前张家栋的大姐听说弟媳妇顺利生产,特意从村里送来了自己家养的老母鸡,替小下夏补身子。 叶伟东他们夫妻二人而是使尽了浑身的解数,想尽了各种办法,几乎是把自己拿手的美食都做了一遍,天天都有老母鸡汤来为小夏补身子。 小夏的妹妹也是一有时间,就会跑到医院里面来看望自己的姐姐,还有大侄子。 对于这个刚刚出生的小生命,叶家的所有人似乎都很欣喜。 当然,张家栋终于当爹的消息也传到了他们的合同社里,像是王宝光、孙立军这种跟张佳栋平时关系最好的,就算是张家栋没有邀请他们,他们也自发的从县里面赶了过来。 除了带来了各自的心意以外,更是替刘婶儿他们老两口拿来了许多特色的干货、药材之类的,特意叮嘱张家栋,每次煲汤的时候一定要放上一些。 张家栋上一世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自然是对于这种花胶、党参之类的补品有所了解。 虽然在80年代初的时候,这些珍贵的补品还没有被炒到天价。 可是,就算是当初老徐头曾经在他们县里到国营饭店里面当任主厨,一次让他们老两口拿出来这么多的海参、人参之类的大补之物,张家栋也知道这是一下子就掏空了他们老两口的家底儿了。 自己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把这两位的心意换一种形式给还回去。 当然这一次小刘因为胳膊受伤的原因,王宝光都没有把小夏已经替张家栋生下儿子的消息告诉给他。 不过,张家栋其实也并没有在市妇产医院里面清闲多久,很快,来自史蒂夫办公室的一通电话,就又打破了张家栋这个小家,原本因为孩子出生而宁静的气氛。 “张家栋先生,我有一个好消息是需要告诉你。上一次你们合作社和我们公司订的那一批重型卡车已经到港了,你们随时都可以去港口的码头上,把这一批卡车给提回去。” “真的吗?史蒂夫先生,那实在是太好了!” 因为张家栋与史蒂夫之间的工作关系,他并没有在电话中把自己儿子出生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对方。 主要其实还是怕史蒂夫特意到医院来看望他,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漂亮国人,张家栋知道史蒂夫就算是半个中国通,也不可能了解所有他们青岛本地的风土人情。 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突然出现在小夏以及张家栋家人的面前,多多少少也会让双方都感觉有些不太自在。 所以这一次张家栋科技准备在自己的儿子满月酒的时候,再把史蒂夫他们夫妇二人邀请过来。 除了报答史蒂夫上一次出手帮忙让小夏转进特需病房的恩情,其实也还有一些别的心思,准备让史蒂夫再帮自己一个更大的忙。 就这样,张家栋与史蒂夫约好了第2天在青岛的港口见面,挂断电话之前还不乱了又提醒史蒂夫,这一次一定要邀请陈科长一同前往。 毕竟在上一次张家栋与陈科长分别的时候,对方也表现出来了难得的对于他们这一次合作社引进重型卡车的重视。 大家都相信如果对方亲眼看到这些能够带动十几吨的重型卡车,成为他们合作社车队的资产时,作为他们青岛市里面的代表,陈科长肯定会有不少想法,也许真的能够替他们合作的车队带来他们的市里的业务呢。 就这样,张家栋安排好了他们家里和合作社的一切事情,这才在第二天一大早从市妇产医院出发,暂时告别了自己的妻子小夏和小向阳,驱车往他们青岛是本地的港口港赶去…… 第583章 展示车技 在1983年,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咱们国内有越来越多的沿海城市,加入到了开放和出口的队伍之中。 青岛作为当时北方为数不多的开放港口,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和在北方也算是首屈一指的优质深水港口。 是第1批被组长确定为开放窗口的城市,港口的建设也从进入80年代以后,越来越多的被提上了整个鲁省的工作日程。 先后经历了好几次的扩建和重新规划,到90年代末的时候,几乎把整个胶州湾都囊括到了青岛市的管辖范围之内。也让青岛市成为了整个北方,最具有竞争力的港口城市之一。 而这样的发展奇迹,除了有鲁省当地的良好规划以及大胆的建设期望以外,当然适合八九十年代这些参与过青岛港建设的基建工人们息息相关的。 有无数个像甄家栋他们合作社这样的地方企业,都曾经参与过整个青岛港的建设项目当中。 大家各司其职,共同出力才有了未来整个青岛港口的繁荣。 张家栋正是瞅准了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想要利用他们合作社与手机服务所代表的通用汽车公司的合作关系,来撬动这一个具有千亿规模的巨大市场,从而让他们合作社的业务不只局限于服装和外贸出口等领域。 只要是经过八九十年代的人们肯定都清楚,那个时候随着咱们改革开放的不断发展,国家的繁荣富强,也带来了巨大的建设需求。 修铁路高水利建设高速公路和城市路网,这样的大型工程可以说在咱们国内是遍地开花。 只要是能够越早的接触到建筑领域,就越是能够借着这一次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壮大起来。 更不用说到了90年代以后,随着大量的人口涌入城市,房地产行业终于在咱们国内出现了井喷式的发展。 一个个崭新的楼盘,在不同的地区拔地而起的时候,也不知道造就了多少个财富神话。 作为一个过来人,张家栋知道,只有在这个时候竞争还不激烈的时候就开始布局,才能够在未来抢占先机,成为行业中的佼佼者,甚至是整个国内房地产行业的领军企业。 当然,他如果要是在现在就把自己心中所知道的一切告诉给身边的人,就算是孙丽君或者是小刘这样与他最铁的哥们儿,也许都会觉得张家栋只不过是痴心妄想,又做了一个白日梦罢了。 为了让自己身边的人也能够了解到这次发展的好机会,张家栋必须先一步做出一些成绩来。 而这一次他与史蒂夫还有陈科长的见面,就是他们合作社进入崭新领域未来的开始。 等到张家栋按照电话中的约定来到港口的时候,史蒂夫早就已经工作专车西安站带动一步抵达,在车边等他了。 “史蒂夫先生,陈科长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见到张家栋下了车,史蒂夫和陈科长也纷纷迎了过来。 “张家栋先生,你没有必要跟我们道歉,我也只不过是提前比你早到了几分钟罢了。” 似乎是为了确定史蒂夫刚才的话,陈科长也点了点头。 “是的,张厂长,史纪夫先生说的没错,我们其实也是刚到。对了,不知道贵夫人在医院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陈科长这么向自己询问,张家栋也只不过是随便寒暄了一句。 “哦,我的太太他一切都好,麻烦陈科长惦记了……” 就把话题又拉回到了他们几人现在所面临的正事上面。 “对了,史蒂夫先生,你说我们可以直接把这一批卡车接回去了,还需要再补充一些什么手续吗?” 毕竟虽然说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车队已经组建了,可是因为这一次从史记付他们通用汽车公司购买的重型卡车还没有落实到位,再加上小刘现在还因为手上的伤是在医院里没有办法参与工作。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现在除了小刘,并没有其他的专职司机可以调度。 再加上这一次,张家栋他们从国外进口的这些重型卡车,不管是从驾驶习惯上还是其他方面,都是完全根据他们大漂亮国的风格设计的。 就连操作台上面的那些按钮都全是英文的,要不是张家栋在上一世也曾经驾驶过类似的车型,又对英语非常熟悉。 根本就不可能像上一次那样,当着史蒂夫和那位不可一世的来自漂亮国的卡车司机的面,把这么沉重的一台重型卡车开走。 就算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提前招来了司机,也需要经过大量的培训才能够上岗。 也正是因为如此,再加上张家栋这一段时间家里面的事情已经让他脱不开身了,他才没有像往常一样对于这一次接车的事情提前做好准备。 “手续方面我们还需要在在之前签订的合同上,由张家栋先生您签字签上一个字,确定这一次我们销售的重型卡车已经顺利交付成功就可以了。另外至于出港这方面,按照你们青岛港本地的要求,似乎是还需要有专门的卡车司机来驾驶才行……” 史蒂夫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瞄了一眼张家栋的身后,确定并没有其他人跟张家栋一起来,这才继续又补充道。 “不过张家栋先生这也没有什么大碍,以咱们合作伙伴之间的关系,司机完全签有我们公司的这些专业司机,来替你们合作社,把这些车都开回去。” “是嘛?那真的是这样的话,就太感谢史蒂夫先生了。” 张家栋听说史蒂夫要派司机来替他们合作社把车开走,立马伸出了手来,向史蒂夫表示了自己的感谢。 “这都是应该的嘛,张家栋先生,对我们的客户保证交付产品的质量是我们的一贯宗旨,当然在我们客户并不方便的时候,提供必要的人员支持也是在我们的服务范畴之内的事情……” 张家栋与史蒂夫的这一段谈话,可是真真切切的被一旁的陈科长看在了眼里,以往按照他对于水利服务先生个人的印象,这个来自大美利坚国地地道道的外国佬,我从来没有对任何本地的客户表现出如此的诚意。 由此可见,张家栋与史蒂夫之间的关系,就远不是合作伙伴这么简单了。 “对了,陈科长这一次的来提车,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看看这些重型卡车的性能?” 与史蒂夫寒暄完了,张家栋孩子忘了招呼拉身旁的成都找到。 “如果要是方便的话,张厂长,我倒是对于你们合作社引进的这一批重型卡车很有兴趣……” “既然是那样的话,史蒂夫先生,您派来的司机还没有到,不如我先带陈科长到存放这些卡车的库房里面,看看这一批车辆的状况吧?” “张家栋先生当然没有问题,现在这些车已经是你们合作社自己的资产了,我去帮你拿一下这些车辆的钥匙,然后,还得麻烦你再稍微等我一下……” 史蒂夫跟张家栋告辞,自然是准备要借用一下他们港口办公室里面的电话,通知他们公司的那些专业司机过来提车的。 而张家栋也刚好,可以趁着史蒂夫不在的这一段时间里边,好好的跟我们科长单独展示一下他们的合作社新配备的这些重型卡车,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能让这些中型卡车除了帮他们县里面拉货以外,为他们市里面的建设派上更大的用场。 “陈科长,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先跟我一起去库房那边看看车吧?” 张家栋从史蒂夫的手里拿过了钥匙,然后,就邀请陈科长一起上了自己的车。 当时整个青岛港并不大,吞吐量也不过只有几十万吨的规模。 为整个港口配套的各种设施自然也没有未来那么多,只有零星的几个仓库是用来临时中转各种货物的。 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一次从漂亮国进口的这些重型卡车,在整个堆满了各种物资的港口里面可以说是格外的显眼。 张家栋可以说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就直接在港口工作人员们的带领下,找到了他们合作社的五辆新车。 当然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还不存在什么单独的运输公司的品牌,考虑到蔚来便于保养和维护的需要,史蒂夫这一次为张家栋他们定制的这些重型卡车一律都使用了蓝色的涂料。 5辆自重就将近10吨,载重更是能够达到十几吨的重型卡车并排停放在仓库里,在视觉上,的确是能够给第1次看到这些重型卡车的陈经理带来不小的震撼。 “陈经理,你先稍等,我去找一辆车开出来,带你在仓库外面转两圈,好好感受一下这些从漂亮国来的最先进的卡车到底性能如何。” “啊?张厂长,这合适么?” 其实陈科长的本意是怀疑,张家栋到底有没有能力把这些刚到港的卡车开走。 毕竟在80年代初那个特殊的年代,一个称职的卡车司机可是非常难得的人才。 再加上这一批重型卡车,都是从漂亮国原装进口过来的,陈科长肯定也知道,这些车辆的设计和驾驶习惯上肯定是与咱们国内大部分的卡车都不太一样。 然而张家栋却并不把这些难题太当回事儿,只是随口应了一句。 “陈科长,你就放心吧,你别看现在我是我们合作社的负责人,以前我也是我们县里面的卡车司机,这些洋人的汽车可是难不倒我。” 说罢,张家栋便直接拿着钥匙往最近的一辆卡车旁边走了过去。 虽然史蒂夫给詹家栋的这几串钥匙都有各自的编号,可是这些卡车全都是一个颜色,也没有专门的牌照,根本就没有办法区分。 张家栋还是试了好几次,这才好不容易把这辆卡车驾驶室的车门打开。 既然车门都已经打开了,后面的事情对于张家栋这个老司机来说就实在是太简单了。 他轻轻松松的就爬上了驾驶室,然后找到了方向盘旁边插钥匙的地方,随着钥匙的插入接通了电瓶,直接一下子就把这辆庞然大物打着了火。 然后投准了陈科长所在的方向,扭动方向盘轻点油门,轻轻松松地就把这辆崭新的重型卡车驶离了原地,稳稳的停在了陈科长的身边。 “陈科长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你别看这车这么大,可是开起来却一点也不费劲,正好我看仓库外面的空间也挺大的,我带你你直接到外面去兜一圈吧?” “啊?好……好吧……” 对于眼前的一切,陈科长显然还有些惊魂未定,虽然在心里面并不清楚张家栋为何能够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就对于这一辆从国外进口来的新型卡车如此了解的。 他还是听从了张家栋的安排,坐到了这辆重型卡车的副驾驶位上…… 第584章 与陈科长的约定 不得不说,这种发动机垂直排列的布局,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车队新采购的这些重型卡车带来了无与伦比的驾驶体验。 除了坐在驾驶室中,视野要比之前的百家洞开罐的那种东风140要好的太多,而且在操作性上也因为没有了老卡车那种笨重的大鼻子,所以不管是在转向还是在正常行驶中,都能比原来的那些老卡车拥有更好的视野。 毕竟是他们合作说自己的东西,这一次张家栋开起来的感觉自然是与之前,借史蒂夫他们公司的那辆完全不同。 当然,此时张家栋充当司机,但是这辆中型卡车也并不只是为了自己又亲自检验一下这些重型卡车的配置和功能。 他一边轻轻松松的控制方向盘,让这辆中型卡车在仓库外面的空地上不断地左突右转,一边还不忘了跟身边副驾驶位上的陈科长介绍这辆卡车的各种性能。 “陈科长,你看这辆卡车不光是载重比我们合作社原来的那辆东风140要大的多,至少有14吨,一辆车的载重量就相当于原来我们合作社那辆老东风140的三趟。而且因为升级了最先进的柴油发动机,油耗也远远比我们那辆老东风要少多了……” 毕竟张家栋他们合作社那辆老东风的技术,是延续自前苏联。 按照当时苏联的技术水平,发动机的动力先不说,油耗自然不是他们这些产油大国需要考虑的。与当时欧美最主流的柴油发动机的设计思路,除了要有强劲的动力以外,还要保证发动机的燃油经济性,具有更好的能效比例这种思维,有巨大的差距。 再加上当时苏联在支援咱们国内各种工业园建设的时候也留了一手,并没有把最先进的柴油发动机技术提供给咱们。 所以这样的技术代差一直持续到了80年代,几乎可以说是影响了咱们国内20多年的发展进程。 直到80年代初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西方发达国家为了拉拢咱们,才逐渐允许咱们引进了当事算是比较先进的柴油发动机生产线,让咱们国内也第1次拥有了能够生产大功率柴油发动机的机会。 不过这样的成果,在1983年的时候,也还是刚刚起步。 国产柴油发动机从技术成熟到推荐开始普及,至少需要到1987年,咱们国产的第一辆载重十吨以上的重型卡车正式下线,才算是完成了一次里程碑式的跨越。 张家栋替他们合作社做采购的这5辆重型卡车,无疑是钻了当时,漂亮对于咱们国内技术限制的一个空子。 无论如何,就算是以史蒂夫这个中国通,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了解,也不可能认为你张家栋他们辅助社甚至就是县里的实力,能够把正在先进的发动机技术和整车技术偷学到手。 然而,陈科长作为他们市里面的对接人,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引进如此先进的政府卡车的想法,就与史蒂夫这种职业商人的短视完全不一样了。 80年代初的青岛市作为整个鲁省对外开放的窗口,可以说是承载了整个鲁省经济发展的期待都不为过。 当时不管是基础建设还是各种材料的运输,都需要这种重型卡车的支持。 这里面之所以委派陈科长来对接史蒂夫本人,其实就是希望能够通过这种这样的购买都是回复在他们青岛本地各种需要的方式,拉近和史蒂夫他本人之间的关系。然后,再通过这样的日常交往,从史蒂夫这边获得更多的支持,能够把他们青岛市发展急需的各种先进设备和技术引进国内。 不过让陈科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好不容易与水滴服建立起来的这点友谊,却一点儿比不过张家栋他们一个小小县城合作社的发展需求。 之前他费尽心力向史蒂夫暗示,以他们市里的名义来购买这些重型卡车的需求,无一例外的,全都被史蒂夫断然拒绝了。 结果反倒是张家栋他们这个县城里面小小的集体企业,只是用了一顿饭的功夫就说服了史蒂夫,这也不得不说是造化弄人,上天有意的安排要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他们青岛本地未来的基础建设中放光发热,也为他们县里面的经济发展提供一个新的方向。 “陈科长,你看我这开车的技术怎么样?别看我现在是我们合作社的负责人,以前我就是我们县玻璃瓶厂的一名普普通通的卡车司机。要是没有我们县里面的大力支持,现在我们合作社怎么能买到这么好的卡车……” 很显然张家栋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错,陈科长一边听着张家栋的话,一边也是默契的点了点头。 “张厂长,你开车的技术我已经体会到了。真的没有想到你不光是在企业管理上面有水平,就连开车的老本行也没有落下来,果然是年轻人少有的英才啊。你们合作社进口的这些卡车,在性能上我也大概了解了。不知道张家栋同志您对于你们合作社车队未来的工作有什么打算没有?我倒是很想听听您对这方面的规划。” 果然不出张家栋所料,陈科长这一次陪史继富到港口来,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提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两个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攀谈,才终于说到了正题。 “陈科长,其实我只不过是我们县合作社里的一个小小的管理者罢了,我能有什么打算,这些重型卡车虽然当初是以我们合作社的名义购买的,主要是为了我们县里面的各种物流运输,还有建设需求考虑。不过我也知道,现在咱们市里面的基础建设,都需要这些重型的设备。只要是我们合作社能够参与的,我们也非常希望能够为咱们市里面的建设贡献一些力量,陈科长,您这边只要是能够用到我们合作社的,尽管说就是了。要不是我们县里面当初的支持,也不可能有我们合作社的现在……” 张家栋所说的这些都是肺腑之言,在陈科长听来,也都合情合理。 “张厂长,要是咱们青岛本地能够有更多像您这样既有能力又如此高思想觉悟的创业者,现在不久的未来,咱们青岛是一定可以像南方那些发达的沿海城市一样,成为咱们北方的经济中心。甚至带动咱们整个鲁省借着这次改革开放的春风,成为北方的经济大省。” 张家栋虽然与陈科长刚认识不久,接触也只是这为数不多的一两次,可是从对方的一言一行中,张家栋依旧是可以感受的到,陈科长作为一个称职的人民公仆,的确是对的起他的身份。 “陈科长您不用担心,未来咱们鲁省的发展一定会远超任何人的预期,这一次我们把这批重型卡车先提回我们县里去,具体的事情咱们随时可以通过电话来联系。” 就这样,张家栋结束了今天的试驾,又与陈科长约好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然后就把这辆重型卡车安然无恙的开回到了原本存放他们的仓库里。 这时候,史蒂夫也刚好带着他们公司的那些专业司机们到达仓库里来了。一看到任嘉伦好好的把那辆重型卡车开了回来,史蒂夫这才松了口气。 赶忙安排他最信任的司机安德烈和其他几位司机接过了张家栋手里的钥匙,然后,张家栋随便又和手机处寒暄了几句,就坐上了自己的那辆吉普车。 整个车队也在张家栋的带领下,直奔他们县城而去…… 第585章 食堂的规矩 这几天,不论是小向阳的出生还是替他们合作社提车,都是张家栋人生中的大事。 当然,对于他们合作社来说,这些事情也是他们整个合作社的喜事。 等到张家栋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来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大门前时,负责值班的门卫简直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连确认的时间都没有,就慌慌忙忙的拨通了王报关办公室的电话,最后还是王宝光亲自赶到了传达室,才替张家栋他们打开了进厂的大门。 “家栋,你们这是从哪里来的呀?这些卡车又是个什么情况?” 很显然,就连王宝光本人也被这些如同庞然大物一般的重型卡车给吓到了。 先不说这些载重十几吨的重型卡车在外观上所表现出来的气势。单纯是从设计上来看就与之前他们合作社曾经拥有的那辆老东风140完全不同。 不光是驾驶视更高,视野更为宽广,而且,五辆车开起来就可能是一面墙一般,直接就并排,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门前的空地堵的水泄不通。 “王哥啊,你忘了吗?之前我不是说咱们合作社要组建自己的卡车班了,这些就是咱们合作社卡车班自己的重型卡车啊!” “啥?家栋,你说这些车是咱们合作社的,你可别跟我开玩笑啊?” 王宝光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张佳栋所说的一切。 “我骗你干啥呀?王哥,赶快把门打开,我们好让这些司机把车替咱们开进去!具体的事情等一会儿,我把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们送走了以后再跟你细说。” “啊?哦,哦……好吧……” 经过张家栋的提醒,王宝光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二话不说就替张家栋跟他后来的那几辆重型卡车打开了他们厂里面的大门,随后张家栋便开着自己的那辆吉普车,领着史蒂夫派来的那些司机把这5辆中型卡车浩浩荡荡的开进了他们的厂区。 这些重型卡车开进厂区所引来的动静,自然会引起他们厂里的那些职工们的注意。 在厂房里面工作的工人们,一听到外面轰鸣的发动机声音便都纷纷坐到了玻璃旁边,有些好奇地观察起这些庞然大物来。 其中肯定也少不了一些人的议论,这些外表崭新的重型卡车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来到他们厂里面的,却并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直到张家栋从吉普车里探出了身子,大伙才终于知道,这些惊喜又是他们厂长都亲自安排。 “安德烈先生,你们直接把车都停在这里就好了,以后这座厂房就是我们合作社蔚来的车库。” 当初张栋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刚刚成立的时候,虽然并没有专门为自己的卡车准备好预留的车库。 可是县里面却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未来的发展,提前准备了好几间备用的厂房和仓库。 这些厂房和仓库为了能够放下。当时最为笨重的生产设备调高基本上都在10米以上。存放这些自高不过是三四里的中型卡车,根本就是大材小用,完全不在话下。 再加上之前因为他们通用汽车公司早就已经在停到本地完成了这款重型卡车的路试。 安德烈他们这几位司机作为这一次测试最主要的参与人员,早就已经对于这款新型的重型卡车的各种功能和驾驶非常熟悉了。 几乎没有费任何的力气,就直接把这辆车开进了张家栋提前准备好的厂房。 等到张家栋从安德利他们这些司机手里取回了这些卡车的钥匙以后,交接的工作也算是正式完成了。 作为东道主,张家栋上一次因为安德烈看不起咱们国人,可是没少给对方教训。 这一次这位身高马大的漂亮国人在面对张家洞的时候,可是老实的多了。 事实证明,越是遇到这种自视甚高的外国人,你越不能对他们客气。越是要像老子对待儿子那样,好好的让对方见识一下,到底什么是实力,他们才会客客气气的跟你说话。 “张厂长,史蒂夫经理交代我们的工作我们都已经完成了。这里要是没有我们什么事情的话,那就请您麻烦一下安排车送我们回去吧?” 对于安德烈如此客气的态度,张家栋使得强行压制住自己想笑的想法,然后表面装作严肃的跟安德烈解释道。 “安德烈先生你也知道我和史蒂夫先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又是极其亲密的合作伙伴,我们既然是史记部先生的手下,又是替我们合作社来办事,我们本来也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但是不能让你们就这么直接走了……” 听到张家栋突然变卦,安德烈跟其他几位金发碧眼的司机还有些纳闷,不知道张家栋又想要怎么刁难他们呢。 可是张家栋却突然又笑着邀请安德烈他们道。 “既然远来是客,安德烈先生,你们几位同事不如留在我们合作社吃完饭再走吧,刚好我们合作社自己的食堂这一段时间也刚刚开业不久,食堂师傅的手艺可不比我们市里面最好的国营饭店差。你们要是错过了我们合作社的招待,那可实在是太可惜了。” 安德烈做梦也没有想到张家段居然会邀请自己跟几位同事,留下来吃饭。 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张家栋似乎也看透了他们这几个老外的心思,干脆也不等他们同意,直接拉着安德烈就往他们食堂的方向走。 等到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食堂以后,安德烈和这些司机们才第1次被整个食堂的氛围震惊到了。 现在正好是中午,是他们合作社免费为员工们提供午饭的时间,厂里面大部分的员工尤其是他们厂里面的女工们,基本上都不是他们县城本地的人。 所以每次一到午饭的时间,他们厂里的食堂免不了,要为他们厂里将近三四百号到员工提供中午的午饭。 可是因为有老薛头这位专业主厨的安排,偌大的食堂里面虽然挤满的人却依旧是井井有条,各种刚刚被厨房里面制作出来的美食,在第一时间都会被摆放在各个窗口供他们合作社的员工们挑选。 而这一次张家栋请安德烈他们这几位司机吃饭原本也是临时起义,就并没有特意安排老徐头和流水他们的老两口给他们下小灶了。 “安德烈先生,这个时间正好是我们合作社全体职工集体用餐的时间,你们也不用客气。咱们也完全按照我们合作社大伙儿的待遇,直接从这里领了餐盘,然后就可以到我们食堂的各个窗口去打饭了。”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带头从门口去餐盘的位置拿了几个餐盘,分别交到了安德烈和其他几位司机的手上,然后这才引导着他们往自己食堂到取餐窗口走去。 按照安德烈对于咱们国内普通食堂的理解,原本他听说张家栋请他们是吃的阳光餐还有些不太乐意,身为地地道道的漂亮国人这种羊脾气又刚准备要发作的时候,一来到取餐窗口,看到了各种琳琅满目的炒菜,尤其是各种刚做好的肉食。 就连这种从小就在漂亮国长大,从来都没有吃过任何苦的老外,也不由得在内心中感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为员工所准备的这些午餐,简直是太丰盛了。 “安德烈先生,我们合作社为全体员工准备的午餐是自助餐的形式,这样的形式我相信你们这些从国外来的人肯定并不陌生吧?想要吃什么你们完全都可以自己取,我们对于每一道菜都不限量,总之一句话我们不多说是他的原则就是管饱管够,吃饱吃好!” 张家栋一边向这几位老外介绍着他们食堂里边的规矩,一边主动拿起饭勺替安德烈从一盆满满登登的红烧肉里,盛了一大勺…… 第586章 入乡随俗 要知道还只是在几年前,张家栋的妹妹还没有上大学的时候,像张家栋这样的双职工家庭,想要吃上一顿红烧肉,也基本上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行。 七十年代末,咱们国内改革开放的前夕,普通老百姓按照人均分配的猪肉供应,也不过就是半斤左右的水平。 像是张家栋他们家这样不包括大姐,算上张家栋一家四口的家庭,每个月也不过就是能够领到两斤左右的肉票。 如果要不是过年过节的时候搬家的父母所在的玻璃瓶厂,还额外会给他们这些职工家里发放一些过节的物资补助,每个月只有两斤肉的分配根本就不够张家栋他们一家人日常炒菜吃的。 就更别说如此奢侈的做一份红烧肉了。 可是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咱们国内向国外出口的产品越来越多,也终于有一些国外相对来说更低价的玉米、麦麸等等农产品,通过咱们国内首批开放的这些港口城市源源不断的被进口到咱们国内,成为了饲养这些大型牲畜的饲料和口粮。 极大地缓解了咱们国内当时的粮食供应问题的同时,也调动起了广大农村养殖户们的积极性。 包产到户的政策落实以后,在短短的几年中,咱们国内的猪肉和大型牲畜的产量就连续翻了几番。 乡下的养殖户们通过饲养各种大型牲畜,尤其是养猪,开始赚到了钱。 也让在城市里面生活的居民们能够分配到更多的猪肉指标,张家栋所在的青岛市本地举例,到1983年,改革开放只是经过短短的几年时间,人均每个月可以分配到的猪肉量就从当初的不到半斤,增加到了将近一斤。 而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因为本身就有屠宰场的业务,除了张家栋大姐牵头与当地的各个养殖户们之间的合作养殖的那些胡鸭和大白鹅以外。 也逐渐在他们县里的支持下,引入了生猪的屠宰业务。 养殖户们原本需要在肉站里上交的指标,现在可以直接通过张家栋他们或者说的屠宰场进行核算,把必要的那部分交给他们县里的各个副食品站以后。 多余的部分,要么是由这些养殖户们自行带走,然后卖到当地的大集上,或者由自家食用。 要么就是被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自己的屠宰场收了,然后大部分被卖给了济南食品厂,生产各种熟食产品。 另一部分就按照张家栋的安排,直接被送到了他们的食堂成为了他们服装厂的食堂里,成为了他们服装厂食堂里面,普通职工都可以随时吃饱吃好的肉食。 当然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为他们厂里面的这些职工们准备的福利待遇也远不止这些。 当时像他们县里面的大部分国营工厂,基本上都有自己的托儿所。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毕竟才刚成立,不过半年多的时,还没有类似的打算。可是张家栋为了能够提升他们合作的员工待遇,除了给他们厂里面的这些职工们远远超过普通国营工厂的工资以外,更是在员工培训和加班福利的补助上下足了功夫。 按照当时大部分咱们国内,国有工厂的惯例。 如果遇到节假日加班的情况,基本上都是职工份内的事,并不存在什么加班补助的情况。 而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却是按照员工的日常的平均分拨时间,根据加班的需求额外会支付这一部分加班工资的。 再加上他们员工食堂成立以后,大部分的厂里职工即便是家里面不在他们县城本地,没有办法在午休的时间回家做饭。 也不用再像他们不做售后服装厂刚刚成立的时候那样,从家里面一带就是一整天的饭了。 这样的待遇,除了极大的便利了他们服装厂职工们的日常工作和生活以外,老徐头的手艺更是征服了他们厂里面的所有人。 要知道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普通人能够天天吃肉都是奢望,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些员工们却能每天都吃到媲美他们县里面的红星大饭店的饭菜,这样的差距可以说是不言而喻的了。 就算是史蒂夫手下的外国司机安德烈,这种从小就在漂亮国生活的美利坚人,见到了自己餐碟上,满满当当的一大勺红烧肉也是有些傻了眼。 “你们几个也都别闲着,想吃什么就自己盛吧,我们合作社的食堂量大管饱,这些菜要是不够的话,我再安排我们食堂里面的大厨给你们单独做就是了。” 张家栋把话交代完了,也自顾自的给自己满满的成了一大勺的红烧肉,又奔着其他的菜走去,很快就把自己刚端来的那一个餐盘都装的满满当当的了,也算是给后来的这几位司机们打了一个样。 大伙儿一看,连张家栋的身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负责人都这样,也就不再跟张家栋客气了,干脆直接上手,各自从张杰总他们合作社食堂的窗口挑选了最喜欢的菜,也都所有人的餐盘都装满了,这才跟着张家栋一起,随便在他们食堂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下了。 张家栋更是给他们几个人拿来来了刚蒸好的馒头花卷,对包括安德烈在内的几个老外们说道。 “我知道你们平时在国外肯定吃的都是面包之类的主食,但是现在毕竟是在我们的国家,就麻烦你们几位入乡随俗,也尝尝我们本地面食吧?” “张厂长,您太客气……” 安德烈是亲自见过张家栋的手段的,听到他这么说自然是不敢拒绝他的好意。 只得客客气气的从张家栋手里接过来了他递过来的白面馒头,然后分给了大伙儿。 张家栋见他们几位老外都很顺从,也就是微微笑了笑,便自顾自的掰开了自己手上的馒头,大筷子大筷子的夹起他餐盘里的肉和蔬菜吃了起来。 原本在史蒂夫的安排下,这些洋司机们即便是在国内大部分情况下吃的也是西餐。 日常三餐,基本上都是有他们公众汽车公司在本地招聘的西餐主厨专门为大伙烹饪的。 当时也许是受到各种条件的限制,在咱们国内生活的这些洋人其实是看不上咱们的中华美食的。 可是也许是受到了张家栋的影响,也许是真的因为忙了一上午,他们也饿了的原因。 眼看到张家栋吃着盘中的饭菜,如此之香,班子里跟其他几位司机一样,都忍不住吞起了口水,再也没有了之前身为美利坚国人的优越感,即便是根本就用不熟筷子,也有样学样的按照张家栋的样子,把手中的筷子当成是叉子来大口大口的把自己嘴里扒起了饭来。 一桌上,五个老外闷头干饭的场景,立马就引来了他们食堂里其他合作社职工的注意。 “哎,你们瞧啊,咱们厂里的是当地怎么有5个老外在这儿吃饭啊?” “嗨,你没看到咱们的厂长也跟他们在一桌吗?这准是咱们常常邀请来的外国专家……” “啊?人家从国外来的专家,咱们厂长能请他跟咱们吃一样的饭?” “吃一样的饭那怎么了?咱们张厂长还不是每天跟咱们都吃的是一样的?我看咱们食堂的饭菜可是不比咱们县里面的国营大饭店做的差,他们这些老外真要是去县里吃,也许还没咱们食堂提供的这些饭菜管饱呢。 “那倒也是……” 就这样,张家栋应该听着自己周围同事们的议论,一边笑着欣赏这几个老外的吃相。 心里面想的则是,别看这些来自美利坚的产业工人们,现在还能够免费在咱们国内混吃混喝,仰仗韩版大漂亮国最先进的科技,自认为高人一等。 在不远的未来,早晚会有他们主动求着咱们国内办事儿的时候…… 第587章 走,看小刘去! 张家栋请这几个洋人司机在他们回多说自己到食堂里面吃了一顿简单的员工餐,就直接把这几个老外对于咱们国内企业的认识,彻底改变了。 平时在他们国内吃惯了各种面包和牛排的老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天母猪肉专家豆,他们不就是说自己的食堂里面各种肉食都可以随便吃。 就单拿出来老徐头儿在退休以前曾经当过他们县里面国营饭店的主厨的手艺来说,即便是随便给这几个老外们炒几盘青菜,他们也能吃的有滋有味。 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的食堂里吃饱喝足以后,这几个老外才被张家栋安排的征程送回了市区。 好不容易忙完了今天最重要的工作以后,张家栋这才有时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把他们合作社已经接到了这一批重型卡车的好消息,打电话告诉给了郑秘书。 “张家栋同志,你们厂里面这么快就已经提到车了,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我得尽快把这件好事告诉给曹县长知道才行!“ 毕竟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刚刚组建的车队,当前最大的客户就是他们县里面,按照整个青岛市在今年的规划,张家栋他们所在的县城可是要承担不少的建设任务。 这些来自漂亮国最先进的重型卡车,刚好能够派上用场。 而张家栋现在最关心的却不是这些,只是光有这些车还没有用,想让这些重型卡车能够真正发挥载重大的特长,还必须有专门的司机才行。 “对了,郑秘书,光有这些卡车还没有用,咱们县里面答应给我们分配的司机到底什么时候能到位啊?“ “这件事儿咱们县里面正在跟市里面协调呢,张家栋同志你也知道现在因为技术好的老司机可是不好找……“ 毕竟在80年代,司机可是一个专业性非常强的职业。 就连张家栋当初能够拿到驾驶执照,也是需要在职业学校里面,接受将近三年以上的学习,并且通过各种考试才能正式上岗的。 就算是他们县里面的国营工厂能给出来的条件,一些优秀的司机也肯定是优先选择他们市里面的工作机会,而不会到县里面来。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毕竟是一个县里面普通的集体企业,相对于哪些国营工厂的铁饭碗来说就更没有什么竞争力了。 “郑秘书,其实也并不需要什么老司机,就算是刚刚毕业的职业学校的新手,我们合作社也愿意接受。“ 其实在张家栋看来,反倒是这些刚刚从学校毕业不久的新人,更适合他们合作社现在的需要。 不管是新司机还是老司机,面对这些刚刚购买的最新型的重型卡车来说,他们都得重新适应这些重型卡车的驾驶方式。 “好吧,张家栋同志,你刚才所反映的情况,我也得跟曹县长商量一下才行。对于你们合作社的需求,我们县里面肯定是会尽全力解决的,你先等一等,给咱们县里面一些协调工作的时间吧?“ “没关系,郑秘书,这件事交给你来办,我当然放心。那我就随时等着咱们县里面的好消息了?“ 就这样,杨家栋刚刚挂断了打给郑秘书的电话以后,孙立军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张家栋的办公室门外溜了进来。 “张哥,我刚才听咱们厂里面的人说,咱们合作社的新车到了?还在咱们合作社市场里请那些老外们吃了一顿饭?“ 见孙丽君捏头捏脑的现在自己面前,陈家栋也是笑着答道。 “对呀,要不然呢,咱们还专门给他们这些洋司机们起个小灶?越是这种不可一世的人,咱们就越是不能惯着他,请他们吃食堂,已经是对他们的优待了。“ “嘿嘿,张哥,我的意思倒不是这些,他们直接洋人当初在咱们国内可是蛮横惯了,今天在你这吃了瘪,咱们厂里面的大伙都觉得解气……“ 孙立军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的就流露出了佩服张家栋的表情。 “那你不是来跟我聊这件事的,找我来干嘛?难道你也对这些咱们厂里面刚进口来的卡车感兴趣?“ “哈哈,张哥,你这不是在逗我吗?你也知道我负责的是咱们厂里面的销售工作,卡车班的事情不是有小刘儿他来专门负责么?“ 孙丽君聊到小刘的时候,张家栋明显能够感觉到这家伙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很明显,这才是他现在来找自己的目的。 “哦,我明白了,孙丽君,你是想要跟我聊小刘的事情吧?你是不是担心我,因为咱们合作社马上就要让这些新买来的重型卡车派上用场,小刘现在又在医院里面帮不上咱们合作社什么忙,怕我以后不用他来管理咱们的车队了是吧?“ 果然,张家栋随便的一句话就直接戳穿了孙立军的心思,孙立军更是不好意思的,当着张家栋的面儿挠了挠头。 “张哥,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了你。小刘他这一段时间在医院里面呆了这么久,你一直也忙着帮人家就走那边的忙,现在好不容易咱们合作社自己的车队已经有了点屏幕了,我就想着这样的好消息是不是也得告诉给小刘儿知道才行啊?“ 说来说去,孙立军其实还是想要从张家栋的口中要一个答案。 那就是他到底对于小刘的未来是如何安排的,以及他们合作社自己的卡车班,究竟是要交给谁来管理。 “立军,你这些话倒是提醒我了。现在咱们合作社不要工作这么忙,也不能让小刘自己一个人在医院里享清福。走,刚好今天的事我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你跟我一起去县医院里面去瞧瞧他去!“ 张家栋说走就走,二话不说交代了一句,便直接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领着孙立军来到了楼下,就发动了县里面才给他们合作社配的那辆吉普车,直奔他们县医院而去。 孙丽君这也是第1次乘坐他们口头社自己的吉普,这一路上的风驰电掣是让他过足了坐车的瘾。 等张佳栋他们二人来到县医院的时候,刚好是过了县医院午休的时间,按照孙立军的介绍,小刘早就已经被转入到普通病房,张家栋和孙丽君便直奔二楼,关于在楼道的拐角处找到了小刘儿的房间。 “小刘儿,最近在咱们县医院里面休息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回咱们合作社来继续上班儿啊?“ 张家栋一推开门,就冲在屋里的小刘说道。 结果,自然是把毫无预料的小刘也是吓了一跳。 “张哥,丽君,你们两个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小刘一边说着一边赶忙把桌上没有写完的信纸,匆忙的塞回到自己的枕头下面,然后这才从病床上起身,想要到门口去迎接张家栋他们两人。 却被张家栋抢先了一步,把他又推回到了病床上。 “诶?小刘啊,现在你身体都还没有好,怎么不好好的在病床上面休息呢?“ “张哥,我受伤的是胳膊又不是腿?每天都让我像一个病人一样躺在床上,我可呆不住。再说了,医生早就已经说,我的胳膊都没有事儿了,要不你还是早点让我回咱们厂里面上班儿吧?在这个病房里面简直是要把我给憋死了……“ “憋死了?小刘,我看你是忙死了才对吧?“ 结果却不曾想,趁着小刘跟张家栋寒暄的丰富,胜利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小刘的身后,直接一把就从他的枕头下面吧。小周刚刚藏好的那一叠信纸给抽了出来…… 第588章 小刘的情书 “立军,你别!” 小刘见孙立军把自己刚刚没有写完的那一封信从枕头下面抽了出来。男的想要去阻止,可是孙立军好不容易才抓住了小刘的这个把柄,却哪能随了他的心思? 一边跟小刘闹着,一边就往张家洞这边跑。 小刘原本还希望张家栋能够替自己把孙立军给拦下来,可是却完全没有想到张家栋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作为他们三个人之中年纪最大的,张家栋不但没有去阻止孙立军,反而是替孙振军把小刘给挡了下来。 “小刘,你这手上的伤都还没有好,在病房里面瞎跑什么呀?” “张哥你不要拦着我,立军,你赶快把那信还给我!” 小刘儿越是对自己手里拿到的这一封信紧张,孙立军就越是知道这封信上的内容,肯定是不简单。 在路过张佳栋面前的时候,还特意和张佳栋使了个眼色,结果张家栋立马会意,现在小刘在自己的面前穷追不舍,张家栋干脆替孙立军一把就给小刘拉住了。 “张哥,你这是……” 小刘突然又被张家栋控制在原地,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而孙立军眼疾手快,更是不可能浪费张家栋的,好不容易给自己创造的机会,立马就把自己手中的那些信纸摊开了。 当着张家栋和小刘的面逐字逐句的开始阅读了起来。 “哎,马姑娘,自打你走了以后,我的心里面一直都空落落的,也不知道下一次能再见到你又是什么时候。若该死的病房,简直就像是一座牢笼,既困住了我的行动,又阻碍了我我要向你传达的思念……” 只是第1句张家栋就已经知道了这封信果然如自己所料是写给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的。 然而不管是张家栋还是孙立军都没有预料到的则是,平时别看小刘在他们合作社的时候都是大大咧咧的,完全是一副粗人的模样。 真动起来笔头子倒是还破有些文采。 “呦呵?小刘,我可是没有想到啊,你小子啥时候练出来的这么好的文笔,写情书的水平还真是不赖啊?!” 面对孙立军的挖苦,小刘的脸干脆直接涨红了,也在顾不上与张家栋之间的兄弟感情,直接强行挣脱了张家栋的控制,然后便朝着孙立军扑了过去。 “唉,小刘你可小心啊,你的手现在还没有好,别到时候又因为跟人家立军打闹,再把胳膊给弄伤了!” 张家栋见小刘,这是真的急了,还不忘了在身后提醒他,可是越是这种上头时候,小刘就越是不可能听劝,任由张家栋在后面怎么阻拦他依旧是不顾死活的直接强行从孙立军的手里,把那一叠他还没有来得及读完的限制全都抢在了手里。 “唉,小刘你可别激动啊?这个好不容易写出来的信,你可别给抢皱了……” 孙立军原本也就是想跟小赵开个玩笑罢了,我却没有想到小刘这家伙根本就不识逗,还真是认真了。 他也担心小刘因为一时冲动会把自己还没好的胳膊伤到,再加上原本就是开玩笑,也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伤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所以既然小刘到脸上挂不住了,他也干脆主动把自己手上的那几张没写完的信纸递还给了他。 就这样,小刘终于把自己没有写完的那几张信纸拿了回来,眼看着这些信纸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争抢有任何的损坏,小刘刚才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而张家栋自然也是及时的赶过来了,见孙丽君和小刘都是买两张的团伙感冒做起了合适佬。 “诶,小刘儿,你喜欢人家马姑娘的事儿,咱们兄弟几个谁不清楚?既然连信你都给人家写了,我们这次过来干脆就替你顺道把这信替你把这信给人家送过去。说实话,你和人家姑娘这事儿到底能不能成,关键还得是靠咱们兄弟几个一起给你出注意,你说是不是啊?孙立军?” 孙立军平时就负责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日常的销售工作,以他的情商,哪能听出来,张家栋这是在给自己说和呢? “对呀,小刘,追人家女孩子这种事根本就不丢人,你有啥可针对验证的?再说了,咱们兄弟几个只要是**协力,这几家还能有哪个姑娘是咱们几个替你搞不定的?不过说实话,人家从首都来的剧组在咱们本地的拍摄,眼看着就要结束了吧?我觉得你这事还真得是抓点紧,光是给人家姑娘写信哪成啊?你还是人家想办法给人家姑娘从剧组约出来,然后单独跟人家表白才行啊?” 别看孙立军也没有结婚,这时候却主动扮演起了军师的角色,替小刘出去的主意。 刚才两个人因为开玩笑置下的那点气,小刘一瞬间就因此而忘到脑后了。 “哎,谁说不是呢?我也知道人家首都来的剧组马上就要走了,可是马姑娘毕竟是人家从首都来的大导演的助理,我一个小县城里面的卡车司机,跟人家的身份相差这么多,哪能配得上他呀……” 小刘说罢,眼看着刚才的那点气势就一下子瘪了,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眼看着整个人就直接蔫儿了下去。 孙立军跟张家栋听到了小刘的解释,更是大眼瞪小眼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由孙立军先发话了。 “张哥,现在要不然咱们也别瞒着人家小刘了?来的时候你不是说有好消息要告诉小刘吗?我觉得现在把这好事告诉小刘儿正合适……” 听到孙立军这么说,小刘心里既好奇又有些纳闷,实在是想不清楚自己不在合作社的这一段时间,他们的合作社服装厂到底有又有了整个好消息,能够让詹家栋和孙立军一起兴师动众的把到自己这儿来,专程把这么重要的消息通知给自己。 “哦,小刘你还记得上一次咱们合作社的那让老东风140坏了的事吧?” 小刘就是因为之前驾驶这辆东风140送张家栋回家,然后返回县里的时候才受的伤。 因此他当然对这一件事记忆犹新,听到张家栋的旧事重提,小刘也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这事我当然记得,要不然我怎么会现在还在医院里面养伤呢?因为我自己的疏忽给咱们合作社带来的这样的损失,还影响了咱们合作社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张佳栋眼瞧着小刘边说边自责了起来,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直接挥了挥手制止了小刘继续发挥。 “我跟你说的也不是这件事,而且这一段时间咱们合作社的工作一切都非常顺利,你在这里休息的这一段时间,还真是没有耽误咱们厂里的什么工作……” 听到张家栋这么安慰自己,小刘更是有些懵了,揣摩不透张家栋和孙立军到底这一次专程而来,是要跟自己说些什么了。 “我来找你,其实是想要通知你一个好消息,咱们县里面考虑到咱们合作社当前的发展情况,可以批准了咱们回头说自己组建车队的事儿。我记得这件事我之前也跟你提过吧?” “那是自然的张哥,咱们合作社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都记得。不过这件事你很早以前就已经跟我说过了,该不会是这一段时间咱们县里面已经把答应给咱们合作社的那些车辆都落实了吧?” 小刘努力猜测的张家栋的想法,在心里揣度着到底是什么好事,突然又轮到了自己的头上。 而张家栋则是开门见山的点了点头,直接确认了小刘的猜测。 “你猜的没错,小刘,确实是咱们县里面已经把答应给咱们的这一批卡车交付给咱们合作社了。不过真的想要让这些新来的卡车发挥作用,还必须要有相应的司机……” 提到了司机的时候,张家栋与孙立军相似一笑,然后便正式的向小刘通知道。 “所以按照咱们合作社大伙一致商量的结果,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咱们合作社卡车班的队长了!以后咱们负责社再来的新人,都由你来进行统一的培训和管理,你可千万得好好把自己的手给养好了,然后尽快到咱们合作社来报道啊!” “张哥你说啥?你说要让我来当咱们合作社的大车班队长?!” 听到了张家栋的话,小刘儿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毕竟现在的他也不过是20出头的年纪,如果要是按照原来在他们玻璃瓶厂的规矩。 像小刘儿这样,刚刚才工作不到两年的新司机是根本不可能他们厂里的卡车班担任管理层的工作。 而这一次,张家栋破天荒的直接升任自己为卡车班的班长,可以说是直接把小刘的身份提高了好几个级别。 这样破天荒的升职方式,让小刘还没有反应过来,孙丽君却在旁边立马提醒他道。 “小刘儿,张哥他给你带来这么好的消息,你还不赶快谢谢他,还在这愣着干啥呢?” “啊?哦!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谢谢……” 结果小刘的谢字都还没有说完,张家栋却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唉,小刘,咱们兄弟两个何必这么客气?越是需要帮助的时候,你老哥我越得是扶你一把,你看啊,现在你也是咱们合作社的骨干了。以咱们合作社三四百人的规模,你也算是自己能够独立管理一个部门的中层领导了。这样的身份要是再拿不下人家马姑娘,那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结果让小刘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张家栋可是三句都不离他跟马姑娘之间的这点事儿。 “啊?这……” 正在小刘被张家栋的这些话弄得有些障碍的头上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张佳栋又及时为小刘出起了注意。 “正好这几天他们首都剧组那边拍完了,在咱们本地的系列,我也得去送送他们刚好顺路的话我就把你这封信给带过去了,你赶快加把劲儿,把这信写完了,我好带走啊?” “啊?张哥,这这……这合适吗?” “这有啥不合适的?小刘儿,你可想好了,人家马姑娘要是回了首都还没有看到你的新,以人家的条件,在首都指不定有多少人排着队要追求她呢。你还不赶快抓点紧?还有时间在在这跟我们浪费口舌?” 孙立军自打知道了张家栋的心思以后,更是催的没边了,干脆直接用起了激将法,说什么也要让小刘当着他跟张家正的面把给马姑娘的这份证书给写完,这一下可是把小刘儿给逼到悬崖边儿上了。 看着张家栋跟孙立军投来的殷切的目光,他是想写也不行,不想写,又被张家栋和孙立军轮流的催要。 最后被逼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小刘儿即便是不好意思,也只得硬着头皮,展开了自己手中的信纸。 而此时,张佳栋和孙建军见小刘终于中招了,也是相互对视了一眼,便陆续清了清嗓子,开始装模作样的背诵起孙立军刚才念过的内容。 “马姑娘,自打你走了以后,我的心里面一直都空落落的,也不知道下一次能再见到你又是什么时候……” “若该死的病房,简直就像是一座牢笼,既困住了我的行动,又阻碍了我我要向你传达的思念……” 嗡的一下,小刘儿又一次听到张家栋和孙立军的挖苦,整个人直接就炸了! 一时间,整个病房里完全都是张家栋孙立军小刘他们三个人打闹欢笑的声音,别提有多热闹了。 要不是今天曹主任负责值班,听到的声音来到病房里面制止了他们三个,还不知道要在他们县医院里,因为小刘的这一封情书闹多久…… 第589章 未来 如果说张家栋上一世的成功,是完全依靠了自己的拼搏和打拼,那这一我们回到这个时代以后,他带领他们合作社所取得的成绩则完全是依靠县里的支持,还有这些好兄弟们的共同努力。 以张家栋的性格当然是不可能忘记回报他们的。 张家栋安排完了小刘的事情以后,把孙立军送回了厂里,就算是结束了自己今天的工作。 “等到小刘从医院里面回到咱们厂里以后,孙立军,第一时间记得提醒我,一定要把怎么开这辆机组车教给他……” 这段时间张家栋虽然都是自己开车,质量县里面给他们配备了几部车,以后到哪都方便,但是毕竟这辆吉普也不是他自己的专车。 有许多时候他们合作社的业务需要去接人,或者是临时需要送些东西或者是样品之类的工作,张家栋也必须得安排合作社专门的司机去做。 小刘自打上一次受了伤以后,张家栋其实早就已经有想法,让小刘退到二线来了。 这一次刚好遇到了他们合作社车队成立的机会,他正好可以把这辆他们县里面分配给他们合作社的吉普车交给小刘的还专门打理。 相比起开着那些重型卡车到处去送货的工作,这样的安排可以说是比小刘以前的任务要轻松多了。 “张哥,说实话,以前小刘是咱们合作社唯一的卡车司机,工作很辛苦,我还真的没觉得什么。现在你把小车也交给他了,我还真是有点儿羡慕他呢……” 孙立军以前早就跟张家栋提过了,要是他们合作社以后能有自己的小车,他也想考个司机证,不为了别的,其实就是为了能够亲自开车上路,过一把驾驶着汽车在路上风驰电掣的感觉。 “立军,你也不用这么着急,羡慕小刘,以后咱们合作社的车队肯定会越来有壮大。你现在的销售岗位非常的重要,直接关系着咱们合作社未来的发展。以后等到咱们合作社的客户遍布大江南北,甚至是全球各地,把咱们合作社生产的产品卖到国外去。县里面甚至是市里面肯定会给咱们合作社更多的支持,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咱们很多社就远远不止是现在这样的规模了。到时候你这个销售主管还不得天天应付客户到忙死?” 张家栋一边和孙立军畅想着他们合作社的未来,一边安慰孙立军道。 “到时候咱们合作社的销售业务忙不过来了,除了会给你多安排更多的销售人员以外,当然也可能会专门给你们销售部门配备自己的专车,到时候你就算是不想学开车,我也得逼着你去学呀!”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孙立军的肩膀。 随后,两个人就默契的都笑了起来。 “张哥,真要是能有那么一天,别说是让我去学开车,就算是让我给这些客户们天天开车,我也乐意啊!” 如果有人在80年代初的时候跟咱们国内的大部分说,用不了10年的时间,咱们全国的老百姓就都能开上自己家的车,肯定大部分人都会觉得这个人是疯了。 然而,这样的奇迹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推进,正无时不刻地在我们伟大祖国的土地上不断发生着。 张家栋知道用不了十几年的时间,咱们自己的国产车就会实现从无到有的飞跃,国际市场上也能够占有一席之地。 而此时的他正在提前为这即将到来的未来准备着…… 第590章 迎接新成员 后面几天的日子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工作按部就班,虽然是服装销售的淡季,孙立军他们销售部门这边偶尔也能够接到来自内蒙的订单。 当然这样偶尔来的小单,肯定是养活不了他们整个合作社服装厂将近400多号的员工的。 为此孙立军也没有少找张家栋聊过,张家栋也是第一时间把他们合作社入夏以后遇到的困难,直接在电话里面告诉给了远在广州的吕晓晴姑娘,想让他来帮忙替合租社现在的经营状况想一些办法。 而吕晓晴刚好有一批新的设计,还在他们广州的批发市场那边得到的验证,于是张家栋立马安排孙立军连夜坐上了去往广州的火车,准备把吕晓晴的这一批新的设计图纸给接回来。 小刘自打知道了他这一次升职的消息以后,也没有闲着。 才又在县医院里忍了两天不到的时间,就实在是熬不住了,连手上的石膏都来不及卸掉,就提前跟曹主任申请出了院。 当天下午就急着来到了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亲眼看到张家栋这一次跟史蒂夫那边定的最新鲜的重型卡车以后,也是两眼放光。 恨不得能当场又跳上这些重型卡车的驾驶室里面,自己亲自开着这些充值卡车在他们厂里的空地上兜两圈儿。 “小刘,开车这事你先不要急,等到你的胳膊好了再说。比起熟悉这些重型卡车来,我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需要交给你……” “张哥,有啥事你就直接说吧,不过,以前咱们合作社就有一辆老东风140,我还没感觉有什么。现在,摆着这么好的进口卡车放在咱们车库里,你不让我开这些车啊,我还真是心里边有点儿痒痒。” 小刘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挠了挠头。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当然更是知道小刘现在的心情,肯定是和自己之前刚买了第1辆车的时候一样,巴不得能够马上上手,开着这辆车到街上去炫耀。 “以后等你当了咱们大车班的班长以后,自然是有的是机会让你把这些车开个够,不过现在咱们卡车班最重要的车有了,可是司机却还没有到位,咱们县里面正准备要给咱们合作社重新再安排几个新人来,以后对于这些新来的司机,该如何管理培训,这些工作也该是你好好考虑考虑的了吧?” 毕竟这些重型卡车都是死的,而人是活的,在未来能不能让这些重型卡车发挥他们应有的效果,还是得依靠这些新来的司机们亲自驾驶。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可不像是未来那样。道路上的各种交通设施非常完善,处处都有摄像头监控。 张家栋还记得他们在技术学校里面学习的时候,老司机就经常再给他们上课前先喝上几杯小酒,再来教他们这些新兵蛋子如何开车。 以至于许多像是张家栋和小刘那样,在那个时代经历过驾校学习的学员,对于交通安全的理解都非常浅薄。 张家栋作为他们整个合作社的负责人,是绝对不可能允许他们合作社刚刚成立的卡车队里面会有这样的安全隐患的。 “张哥,你放心吧,只要有我在,咱们卡车班里边的司机,谁也别想钻咱们合作社的空子!不过,张哥你也知道这些进口的重型卡车,肯定跟咱们平常开惯了的那些国产车不太一样。要是那些新来的司机问我,这些卡车到底该怎么开,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我都回答不上来。到时候我这个刚刚上任的大车班班长,岂不是有些太丢面子了?” 说来说去,小刘还是按耐不住心中摸一摸这些重型卡车方向盘的想法,见缝插针的就要跟张家栋提一下自己想要动车的念头。 “哎,你这个小子看来跟我一样,只要心里有点什么想法,肯定就憋不住。成吧成吧,反正该交代的事情我也都已经跟你交代过了,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其他事,干脆我就花点时间来好好给你介绍介绍咱们合作社这些新卡车的性能吧!” 听到张家栋终于乐意教他该怎么开车了,小刘高兴的恨不得直接从原地蹦起来。 “真的吗?张哥,那实在是太好了!” “哎?小刘儿,你先别急着高兴啊?咱们可是得把话先说在前头,现在你的手还没有好利索,这车只能我来开,你老老实实的在副驾驶把我教你的东西都记住了,到时候可别在那些新人们面前出丑。” “嗨,成啊,张哥……” 听到张家栋说自己现在还不能开车,小刘虽然在心里边的确是有些失望,不过能够让张家栋逮着自己坐坐这些刚从漂亮国进口来的重型卡车,总是比现在只能在外面看着强多了吧? 就这样张家栋取来的车钥匙以后,随便在这5辆新车里面找到一辆,打开了车门。 分别与小刘坐上了这辆重型卡车的主驾和副驾驶位上,便亲自发动了这辆卡车。 “小刘,这些新来的卡车按键上面标注的文字,全都是洋文。虽然大部分的功能都是咱们用不到的,不过今天我尽量也都全都给你解释一遍,你好好的记住这些按键的位置和功能,然后这几天有时间的话,你就多记一记,别到时候需要用的时候你再找不到……” “张哥你放心吧,要说起来学习这事儿我肯定是不如你,去开车的时候,我肯定是不比你差太多呀!” 毕竟开车这件工作可是张家栋和小刘以前吃饭的家伙。更何况现在张家栋又亲自给小刘升了职,让他成为了他们合作社大车班的班长。,无论如何,小刘也不可能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偷懒。 就这样张家栋耐着性子,仔仔细细的为小刘介绍了一遍这辆重型卡车的各种功能和按键,小刘也是用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所交给他的所有案件的位置以及功能全都记下来了。 虽然以小刘的文化水平肯定是看不懂这些英文,甚至都不知道大部分的洋文单词该怎么写。 不过他还是照猫画虎的把这些单词全都描在了自己的本子上,又在每一个英文的按键后面都写下了这个按键的功能,以及张家栋交代给他的注意事项。 也算是在张家栋的操作下,过了一把坐新车的瘾…… 随着小刘重新加入了他们的合作社日常工作,县里面也很快就给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新的答复。 第1批从汽车驾驶学校毕业的新生,很快就在他们县里面的协调下,从济南驾驶学院派往了他们县城。 张佳栋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对于这些在当时还是非常稀缺的人才,虽然是亲自开着车到他们青岛火车站,把这些学员都接了回来。 其实不管是对于任何人来说,能够分配到大城市里的待遇,都是要远比在张家栋他们这样的小县城要强的多的。 可是直到他们下了车以后,真真正正的看到了张家栋和合作社配备的这些新车,才终于被这些他们从未在国内看见过的大家伙们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我的天哪,这些卡车怎么这么大呀?简直是比咱们在学校里面开挂的那些老卡座要大了一圈还不止呢吧?” “看这块头,估计载重也比咱们开过的那些老古董,要多了不少……” “这些车上面怎么都是洋文啊?难不成全都是进口货?” 正当这几位新来的学员,正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车库里,议论纷纷的时候 小刘却装模作样的来到了众人面前,稍微咳嗽了一声,还继续学着张家栋的模样,给大伙介绍了起来。 “咳咳……这些重型卡车都是地地道道的美利坚货,是当前世界上最先进的重型卡,每辆车单独的载重量就有十四五吨。当然驾驶这些车辆也是非常有挑战性的,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都是你们的实习期,能不能通过咱们合作社的选拔,就要看你们这些新手的表现了……” 此时的小刘俨然是一副老师傅的样子,让张家栋听着他刚才所说的话,实在是又想笑又只能强忍着。 “你们都听到了吗?有这位就是你们卡车班的班长,刘云帅同志……” 最终张家栋还是强忍住了笑意,当着这些新手的面儿给大伙介绍了小刘的新身份。 果然,这些新来的司机,一听说这就是他们未来的队长,脸上的表情也都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开始认认真真地听起了小刘对于这些重型卡车性能和操作方面的介绍。 完全没有注意到小牛此时的胳膊上还打着石膏,所说的话也都是张家栋之前交给他的那些。 然而,张家栋却对于小刘第1次面对这些未来收下,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和管理能力非常满意。 毕竟以他和小刘这样的年纪,能不能让这些根本就比他们小不了多少的新人信服,对于小刘来说就是一个最大的考验。 而此时小刘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则无不向张家栋证明着,他是有能力能够管好合作社的卡车班的。 能够看到小刘儿如此快的成长,多一个得力的帮手,对于现在的张家栋来说,肯定是一件好事…… 第591章 送行宴 只不过,小刘刚刚在自己搭车班班长的位置上没有干几天,王王广东西游记剧组那边就传来了一个让他伤心的消息。 “家栋啊,咱们西游记剧组在你们青岛本地的拍摄马上就要结束了,就只剩下一些收尾的镜头,咱们杨洁导演的意思是,这一次我们剧组在你们听到本地的拍摄,可是没少麻烦你,想请你带到我们这组来一趟,大伙好好的吃顿饭,当面感谢你一下……” 张家栋刚刚来到自己办公室不久就接到了老李从剧组里面打过来的电话,一上来就跟他说,他们西游记剧组已经完成了在当地的拍摄工作,看样子是马上就要准备回首都了。 “啊?这么快就已经到月底了吗?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只顾着忙我们合作社和家里的事情吧,差点都忘了咱们剧组要走的事儿了。 “家栋,你有什么事情就先忙你的,我们这儿也没有什么大事,这一次我们剧组阶段的两个广告片也都都亏了你,有了这两笔钱,我们剧组的拍摄可是比之前要顺利多了。” 老李在他们西游记剧组,主要负责的就是后勤工作,对于他们剧组百十号人需要花钱的地方,可以说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张佳栋这一次替他们西游记剧组拉来的广告片,我是实实在在的为整个剧组带来了将近四五十万的资金。 这对于整部西游记,原本只有300万左右预算的大伙儿来说,可以说是下了一场及时雨,不光是为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提升了不少日常的伙食,南杰导演更是利用这一笔钱好好的升级了一下他们这组现有的道具设备。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希望能够更好的更符合这部电视剧背景的画面带给未来的观众们。 “老李你不用谢谢我,这也都是我们本来就应该做的。更何况这一次你们去组帮我们县里和食品厂的工作报告,以后的反响也都不错,可是帮了我们县里和济南食品厂那边的大忙了……”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帮县里拍摄的那条广告片在播出以前,谁也没有想到原来就是广告还能以这种形式,如此高的投入和高标准的制作来完成。 再加上当时在电视上播出的广告本来也不多,他们青岛是本地的广播电视台,又是把这则广告放在了黄金时段反复播出,对于他们县里夏花花生露的宣传效果,那自然是立竿见影的。 而济南食品厂那边,因为有他们整个鲁省的支持和其他外埠电视台的合作。 不光是在咱们鲁省本地的电视台进行了播放,临近几个省份的主要地方电视台也进行了引进。 这一下可是彻底把他们济南食品厂香酥鸭的名声,带到了外省。 有许多经过他们济南站的旅客,原本只是路过,顺便去购买一些产自他们济南食品厂的各种熟食,作为路上充饥用的食物。 可是到了现在,却反而变成了还是从他们济南站路过,都必须要下车,指名道姓的购买几只香酥鸭带回家里给家人尝尝,在电视广告里面被猪八戒吹得神乎其神的香酥鸭,到底是什么样的美味。 就是单单这一点,他们济南食品厂生产的香酥鸭的销量就比之前翻了一番,更不用说来自于其他省份食品店的订单了。 自打张家栋为他们食品厂策划的这一条广告一经播出,他们食品厂销售部门的销售电话就几乎被这些外地的食品店给打爆了。 一时间他们食品厂的生产线加班加点的忙着生产,所生产的这些相香酥鸭依旧是供不应求。 唯独这两次拍摄的广告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业务却没有什么本质上的提升,张家栋的努力付出无疑只是帮了杨洁导演他们剧组和县里还有济南那边的忙罢了。 “家栋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不当面感谢你一下,就算是我也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而且咱们导演似乎对于这一次跟你们合作社的广告合作也非常感兴趣,不知道他下一步到底有什么其他的打算没有,反正,稳妥起见,你还是抽空到我们这组来一趟吧?” “好吧,既然老哥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只得恭敬不如从命吧,正好我今天下午的时候就没有什么事,要是导演那边方便的话,不如咱们就约在这两天?” 张家栋知道他们西游记剧组的拍摄计划,一直都安排的非常满。 老李打电话来通知他们休息制度要离开,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他可不想因为杨杰导演想要约自己面谈,而是耽误他们整个剧组的工作。 “家栋啊,既然你今天没事的话,要不然你晚点的时候就开车过来吧。正好你们崂山养老院这边的厨师也没有下班,我跟他们这边沟通一下,让他们替咱们准备你说好就好,菜你跟咱们剧组的其他几位老师们也好好的喝上几杯?” “老李,酒的话就算了吧,毕竟我还得开车呢。按菜你尽管按照最高的标准来安排,到时候这些九价的钱可以完全算在我们合作社的账上,就算是我们合作社替咱们剧组准备的庆功宴了……“ 就是像张家栋跟老李在电话里面又寒暄了几句,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以后,张家栋走出自己的办公室,正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却又不经意的推荐了在他们工厂大院里面练车的众人。 小刘现在虽然手上有伤,不能自己亲自开车,可是却并不妨碍他指导这些新来的卡车司机们,熟悉从史蒂夫他们公司购买的这些最新型的重型卡车。 而小刘似乎也很快就适应了自己身为卡班班长的角色,对于纠正这些新手们的错误,他也是丝毫不会手软。 “小赵,你打方向盘的时候一定要果断一些,这卡车可不像是之前你开的那些老古董,转弯一定要果断!听到了吗?!“ 小刘正在指挥着另一个司机练习转向的时候,张家栋的声音却从他身后传来,打断了他。 “小刘啊,一会儿下班的时候你跟我走一趟,西游记剧组那边刚才给我打过来了个电话,说是这两天他们剧组可能就要回首都,咱们一起过去跟他们吃个饭,也顺便让你再见见人家马姑娘……“ 第592章 成立广告工作室 如果是按照小刘以往的性格,现在他的手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张家栋又亲自开着这辆吉普车,准备要带他回市区。 他是无论如何,都得说服张家栋,让他来亲自摸一摸这辆县里面要给他们合作社配备的吉普车的。 然而这一路上也许是因为听说马姑娘马上就要跟首都来的西游记剧组回去了,小牛却一直都提不起精神来,连坐在他最喜欢的小车上,都不能让他转移任何的注意力。 最后还是张家栋看出了小刘的心思,有一搭没一搭的逗小刘儿道。 “小刘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无精打彩的,是不是听说人家马姑娘马上就要回首都了,担心以后自己见不着人家了?” 果然,张家栋的一句话立马就戳中了小刘的心思,让独自陷入沉思的小刘,立马就是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啊,张哥你瞎说什么呢?我根本想的就不是这些……” 小刘一边在嘴上否定着张家栋的猜测,可是慌张的深情却直接出卖了他。 “唉呀,小刘儿,咱俩当了这么多年的好兄弟了,你有什么心思我还能猜不着啊,要是换在以前,但凡你知道咱们合作社有了自己的小车了,肯定第一时间又得求着我带你去练车了。这几天你回咱们合作社这么久,除了忙活你们大车班的事以外,人家马古纳那边的事情,你可是一句也没有跟我提,怎么?你还真打算等到人家马姑娘跟着剧组一起回到首都以后,到时候再也联系不到人家了是吗?” “张哥我可没这么说,现在我不是手上的伤还没有好吗?再者说了,人家马姑娘到底要不要跟着剧组回首都,那也是他们剧组的安排,他可是人家杨洁导演的助理,平时工作又那么忙,怎么可能因为我的关系,就这么轻易的留在咱们青岛啊……” 说白了,直到现在小刘儿还没有办法确定自己在马姑娘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位。 虽然张家栋此前已经将小刘的身份从一名普通的卡车司机,提升为了他们搭车班的班长,直接成为了他们合作社最为重要的中层业务骨干。 在身份上的确是可以与马姑娘身为首都大导演助理的工作相匹配了,可是小牛毕竟只不过是一个情场上的新手,对于该如何讨女孩子的欢心,让马姑娘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这样的事情,他可是一点儿都没有经验。 就更不要说直接当面跟马姑娘表白了,即便是之前一段时间人家马姑娘一有时间就到他们县医院里面去照顾小刘儿,小刘儿对于马姑娘的感情,他也没有当着对方的面跟人家马姑娘提过。 现如今如果真要是按照张家栋所说的那样,他们首都西游记剧组已经完成了在青岛本地的拍摄工作,很快就要返回首都了,而马姑娘作为人家杨洁导演的助理,也算是导演日常工作的左右手肯定是要跟着人家大导演返回首都的。 面对整个剧组的统一安排,小刘只是一个普通人,又能说什么呢? “小刘凡事也不是都是绝对的,事事都在于人为,你又没有亲自跟人家杨洁导演争取一下,你怎么就能这么确定人家马姑娘不愿意留下来呢?” 张家栋拿话安慰完了小刘,还不忘了继续补充道。 “反正之前你给我的那一封信,我已经让人家老李交给马姑娘了,这一次吃饭的时候,你心里有什么话,尽管直接跟人家马姑娘说,别到时候真的到了非得要人家马姑娘做决定的时候,你还没有让人家姑娘知道你的心意,那可就真是连老天爷自己亲自来了,也帮不上你咯……” 张家栋一边认真的开着车,一边还不忘了虎口铂金的给小刘儿打预防针。 而对于张家栋的这一番苦心,小刘自然还是领他的情的。 “张哥你说的这事我明白,一会儿等到吃饭的时候,唉,麻烦你把我安排的离马姑娘近一点,这样有些心里话我也好看着在酒席上跟马姑娘说。” “诶!这样就对了嘛!” 就这样,张家栋跟小刘一边闲聊着,一边车子就已经驶入了崂山,疗养院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 “佳栋,你们可算是来了,咱们替你们安排的酒席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到了,咱们整个剧组就要开饭了!” 张家栋刚刚把车停在了崂山养老院的主楼前面,老李就亲自迎了上来。 显然对方已经是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哦,老李,我们今天从合作社那边出来的晚,路上又耽误了点时间,所以来的晚了没有耽误咱们剧组的事儿吧?” “没有没有,这一次杀青的宴会本来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既然你这个主角都已经到场了,那就赶快跟我一起过去吧?” 老李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早就已经跟张家栋是老熟人了,压根就不把张家鹏当成是外人,而小刘之前他也是见过的,现在两个人已经来了,他巴不得能带着张家栋的快去救场。 就这样在老李的安排下,张家栋跟小刘一起进入养老院的主楼,走进了位于一楼的宴会厅。 果然,包括杨洁导演和几位主演老师在内的整个剧组的成员,全都已经在圆桌旁,等待着张家栋了。 “张家栋同志,你可算是来了来了!来来来,这边坐!” 见张家栋已经到场,杨杰导演也是直接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亲自把张家栋迎到了自己这桌。 按照惯例,杨洁导演所在的主桌,基本上都是他们剧组最核心的几位主演,还有各个部门的主管。 其中当然也包括杨洁导演的助理小马了。 既然马姑娘跟张家栋他们是同一桌,安排小刘的座位就简单多了。 张家栋完全没有征求小刘的意见,便直接一把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让他跟马姑娘坐到了一起。 “马姑娘,你跟小刘同志也好久没有见面了嘛,正好趁着今天吃饭的时候,你们两个人也好好的叙叙旧!” 张家栋把话说完,还不忘了故意用自己的胳膊肘锄了锄小刘儿的胳膊。 结果,不管是小刘还是马姑娘听过了他的话以后,两张脸立马就红了。 众人纷纷就坐,杨洁导演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这场所以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在青岛本地杀青的酒宴,也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别管其他桌的情况怎么样,大伙儿面对满桌的好酒好菜,吃的有多么狼狈。 张家栋所在的主桌上,大家都知道,其实吃饭是小,人家导演之所以请张家栋过来,其实就是为了聊事情的。 “张家栋同志这一次多亏了有你的帮忙,我们剧组在你们青岛本地的拍摄才能这么顺利。” “诶?杨洁导演,您这么说就实在是太客气了,我能帮咱们这组什么忙啊,不过是替咱们剧组协调了一下资源,介绍了一些广告客户罢了。要不是咱们剧组自身的实力雄厚,这些工作就凭我这点本事也接不住啊?” 在杨洁导演面前,张家栋一如既往的谦虚,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导演似乎对于张家栋本人的印象也非常不错。 “那可不一样,以前我们剧组一直都是老思维,从来都没有想过往广告这方面发展。一遇到了资金不足的情况,就只能跟我们首都店制片厂去申请。你也知道,现在我们剧组到处都得花钱,处处经费都很紧张。很多事情真的都等到我们陈院长那边给我们答复了,也就来不及了。” 杨洁导演现在所说的,的确是他们西游记剧组现在所遇到的最大的难题。 对于拍摄设备的短缺来说,只要是能够拥有更多的资金投入他们西游记剧组就可以镜头的拍摄特效和道具上面多做一些功夫。 对于未来所拍摄的成片来说,在效果上肯定是有很大的不同。 “杨洁导演我明白,这也就是我当初建议咱们剧组一定要在广告宣传方面下功夫的原因,能够有自己把握的资金来源,不管是对于咱们剧组还是整部片子来说,其实都是很重要的。” 这一次杨洁导演亲自体会到了张家栋所说的接广告的好处,就没有像上一次那么怀疑了,听到张家栋的话以后,也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不过,这一次我们机组已经完成了在你们青岛本地的拍摄工作,很快就要返回首都了。以后再有广告方面的业务就不太方便像之前一样,能够随时与张家栋同志你沟通了。这广告片按照我的理解,最重要的其实还是创意,没有了张家栋同志的支持,我估计……” 很显然,杨洁导演能够当着张家栋的面说这些话,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当他把话说到了一半,然后又看向了周围的大伙时,在座的所有人也几乎都是同样的表情,不约而同的默默的都点了点头,似乎都有些遗憾。 反倒是张家栋本人听到了杨洁导演他们所担心的问题以后,却并不把这件事太当成是什么难题。 “杨洁导演这个问题有什么难的?来之前我就已经想过了,虽然打到咱们剧组或者首都以后,没有办法把大家再聚在一起,这么出主意了,可是却不妨碍咱们的日常沟通……”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饶有兴致的看向了小刘和马姑娘那边,这两个年轻人许是许久未见,又或者是因为被张家栋之前有意安排坐在了一起的缘故。 此时好不容易再见面,却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 只是默默的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盘子,也不着急动筷子。 而张家栋看到小刘如此的表现,则是默默的在心里面暗骂小刘儿不争气,最后还得是由自己来帮他一把。 这才继续说道。 “既然咱们剧组已经从这两次的广告合作中,了解到了对这些企业宣传的好处,那么我觉得凡事咱们都应该朝专业化去发展,不如干脆直接在咱们青岛本地成立一个工作室,专门来为咱们剧组策划各种广告的业务。至于这个工作室的具体成员的安排,我觉得既然建议是最早由我来提出的,杨洁导演你又这么赞同我的创意,那么协调客户和广告创意方面,就可以暂时由我来负责。而咱们剧组这边嘛,也应该相应的出一个代表来随时能都保证,未来咱们的客户可以及时的与咱们剧组进行沟通……“ 人家都一边说着,心里面其实早就已经有了这个人选。 “我觉得马姑娘不管是这一次替济南食品厂拍的广告片,还是之前为我们县里面拍的条广告,都是由他来亲自协调咱们剧组和客户这边的工作的。而且作为杨戬导演您的助理,他平时与您的沟通最多,要是咱们未来客户这边有什么具体的需求,他也更方便找到您……“ 听到张家栋在说话的时候聊到了马姑娘,不管是马姑娘本人还是小刘都突然抬起了头来,表情有些错愕地看向了张家栋本人,不知道他这是突然就有什么打算。 “我觉得,如果杨洁导演您认为方便的话,不如就把马姑娘留在我们青岛本地,由他来替咱们剧组协调未来的广告合作,这样您看是不是之前您担心的那些问题就一下子全都解决了呢?“ 谁也没有想到张家栋的想法,居然是把导演的助理小马留在他们青岛本地,替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来协调未来的广告合作。 一时间整个桌上的众人都懵了,只有小刘一个人突然就精神振奋了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到底是不是自己开说话的时候,就第1个表示赞同道。 “太好了!张哥,我觉得你的这个主意不错!“ 直到小刘把话说出口了,这才发现自己这是好像有些表现的过于激动了,一个人尴尬的坐回了原位,脸红的像是猴屁股一样,再也不敢出声了。 “呃,张家栋同事说的这个想法,其实我觉得也不错,你们大伙儿说呢?“ 最后还是有老李先开口,这才终于替小刘把尴尬给遮掩了过去,紧跟着,大伙这才纷纷琢磨起了张家栋刚才建议的可行性来…… 第593章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在整个80年代初的时候,咱们国内的广告行业可以说是还没有起步。 那个时候还没有独立的广告公司,大部分企业有广告宣传的需求也基本上是只局限于升级产品的**和品牌,或者是在当地报纸上,刊登一些关于自己生产的产品介绍罢了。 这样极为简单的广告需求,也谈不上什么品牌建设,基本上都是企业自己零碎的需求为主。 当时能够为这些企业提供服务的,大部分除了一些有能力的个人以外,还有一些当时在首都或者是上海这样媒体比较发达的地区成立的点子公司。 他们并不直接参与这些广告的具体制作,基本上都是通过一个过来人的视野来为这些需要进行广告策划的公司提供一些具体的思路。 而广告制作的流程,还有所需要的各种广告素材,则是需要企业通过自己的关系来去解决。 所以说这些所谓的点子公司,大部分在当时也只不过是起到一个广告最初的策划建议的作用,并不能称作是完整的广告产业。 再加上当时受到咱们国内各种印刷设备水平和**技术的限制,即便是非常好的设计也没有办法落地。 就更不要提整个广告片的拍摄了,在张家栋为他们合作说自己的产品拍摄的广告片之前,咱们国内还没有上市的广告片在地方的电视台上放映。 毕竟在当时拍摄广告的设备,都是属于最昂贵的摄影器材,爷永远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能够接触得到的。 然而,就算是这样,这些点子公司在一些大城市中,因为拥有巨大的需求,进入八十年代以后还是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的涌现了出来。 而张嘉栋这一次,和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机组提出的建议却并不只是他们的青岛本地成立一家店的公司这么简单。 而是要单独创立一家能够从广告策划,到广告片拍摄完成的广告工作室。 可以说不光是在当时的青岛市,就连是在上海或者是首都这样繁华的大都市也算是一次不小的尝试。 当然,张家栋能够当着大伙的面提出这样的建议,除了为西游记剧组的未来拍摄工作着想以外,肯定也是有私心的。 毕竟自打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成立以来,就是一直走的品牌路线,随着他们合作社和县里其他企业的发展,他们未来对于自己品牌产品的宣传需求肯定是越来越多。 杨洁导演他们的剧组又是来自于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大剧组,能够与杨洁导演他们剧组进行深入的合作,肯定是能够获得更多广告宣传渠道方面的优势。 要是能够通过这一层关系,把张家栋能够投入到自己未来生产的产品带到80年代初刚刚开始播出的春晚上进行宣传,那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未来就可以说是前途无量了。 当然所有的一切也只不过是张家栋自己的规划罢了,除了他们首都来的剧组共同成立工作室的想法到底能不能够落实,似乎连杨洁导演本人也不敢当面给张家栋一个准确的答复…… “张家栋同志,你说的这个成立工作室的想法很好,不过,毕竟你也知道我们剧组的情况特殊。这件事到底能不能行,我也得回去跟我们台里面的领导反应一下,然后让他们来做决定才行……“ 第594章 县里来活儿了 杨洁导演杨叶导演并没有办法当场给张家栋做决定,毕竟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合伙成立工作室,这么大的事情,如果要是有没有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督导点头,就算是擅作主张。 即便是张家栋想要继续跟他们首都剧组合作,肯定也会遇到许多的问题。 而这样的风险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虽然是不能被杨洁导演接受。说白了,他们西游记剧组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其实还是要完成这一部西游记名著的拍摄,让咱们国内的电影电视剧制作技术,因此而积累更多的经验,再也不会被国外的影视从业者看笑话。 而至于拍摄广告所带来的经费,只不过是锦上添花,对于杨洁导演他们自由结局组来说,就算是没有张家栋的帮助和建议,在1986年以前,这一部被后世奉为经典的西游记也能顺利上映。 “杨洁导演,我明白。咱们电影制片厂这边为剧组投资了这么多的钱,为了我们广告拍摄的这点收入,咱们也不能耽误剧组的正常拍摄工作。关于啊啊啊成立广告工作室的情况只不过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小的建议,希望两节导演回到手术以后能够跟咱们制片厂的领导们再研究一下。真要是有可能的话,我绝对会全尽全力来支持咱们剧组未来的广告业务的……” 杨洁导演并没有直接拒绝张家栋的思路,其实在张家栋心里就知道这件事已经就成了一半了。 至于后面等到西游记机组回到了首都,把他们在青岛入农贸的这些经历,由杨坚导演亲自反映给他们制品厂的负责人。 对方到底能不能按照张家栋的想法,同意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利用首都电影制片厂现成的资源,来为越来越多的企业宣传自己的产品和品牌。 其实主要还是得看当时的经济政策,毕竟首都的电影制片厂当时所掌握的资源几乎可以说是张当时咱们国内最为顶级的,就是任何一个恐怕从业者都梦寐以求的。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当然知道这其中所蕴含的巨大商业价值。 尤其又是在80年代初这个特殊的时代,咱们国内的广告行业才刚刚起步,对于这些资源所能带来的巨大利益,还没有人像张家栋这样能够看得如此清楚。 这对于张家东他们的合作社来说,的确是存在着一种能够四两拨千斤的可能。 “哎,小刘啊,你的事情我只能帮你到这了,至于人家杨杰大导演能不能争取人人家马姑娘留下来了,那就看你个人的造化了。” 张佳栋知道,这一次的晚宴主要是为了他们西游记剧组在青岛本地的拍摄工作进行杀青,自己一直拉着人家大导演聊广广告合作的事情未免有些冷落了,同一桌的几位主要老师们。 所以对于自己刚才的这个建议,他也只不过是点到而止,很快就又聊到了正事上。 “几位老师们在我们青岛待的时间,只可惜是太短了,要不然为东道主说什么我得好好的带着各位老师到我们青岛的著名景点去好好转一转。” 张佳栋是开着车来的,所以不能喝酒,小刘身上也有伤虽虽然是没有人劝他,所以张家栋干脆以茶代酒,和曾经在剧组里面合作过的几位老师们聊了起来。 而小刘这边,因为杨洁导演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给张佳栋一个确切的答复。知道马姑娘很快就要跟着西游记剧组返回首都了,自然是心里不太痛快。 就连自己面前的碗筷都一直没动,还是人家马姑娘心细,主动替小刘加了几筷子肉菜。 小刘这才不好意思的提起了自己的筷子,加入了吃饭攀谈的大伙儿。 当然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张佳栋的眼睛,既然人家马姑娘能够主动为小刘夹菜,小刘上一次托他带给马姑娘的那一封表白信也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嗨,家栋啊,你们青岛本地的发展这么快,以后我们来青岛的机会肯定不少。咱们有的是机会再见面,” “对呀,我看你们合作社跟县里边的业务也越做越大,以后你们少不了,还是得要到首都去的。到时候咱们在首都再聚也行啊?” 我不管是马德华老师,六小龄童老师还是老李对于张家栋刚才所表示的那些惋惜,都觉得其实并没有什么。 毕竟首都距离他们青岛市其实也并没有多远,张佳栋以前就经常有业务需要到首都去办,现在他又多了这么多的好朋友,以后在进京的时候就有更多的熟人可以投奔了。 “好啊,那等到下一次我再去首都的时候,几位老师们可是千万要抽出时间来,咱们再在首都好好的聚一聚啊!”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喝干了自己杯中的那一碗茶水,而几位老师们也是纷纷引进了自己的杯中酒,算是同意了张家栋的小小请求。 “对了,家栋,我看咱们的这个小徒弟最近在剧组里面的表现也不错,要是他的老师那儿不急着让他回去帮忙的话,我倒是非常想把他带回到首都去跟我们剧组一起,多学学怎么拍戏……” 酒过三巡,六小龄童老师又突然聊到了张家弄之前,为他推荐的这个新弟子小阿杰。 虽然这个小家伙非常伶俐,而且在高老师的调教下,也算是学了不少的表演基本功。可是在六小龄童这个戏曲世家的面前看来,他所接触的那些基本功课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要是想让小阿杰在艺术表演的这条路上能够走得更远,少不了要让他接触更大的世界,走向更大的舞台。 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在的小县城,也不过就是一亩三分的地,不到十几万的人口罢了。 能够接触到的资源,自然是没有办法跟首都这样的文化中心相提并论。 “张老师,要是小阿杰能够有你带着去首都的话,我相信高老师那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这事你就包在我身上吧,等我回去以后我就立马跟高老师联系,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其实不管是张家栋也好,还是高老师或者是六小龄童老师。 他们几位对于小阿杰的期盼都是一样的,都希望这个伶俐聪明的小家伙能够在未来成长为一个巨星…… 与几位老师们的短暂重逢,很快就随着夜色健身而结束了,张家洞毕竟还是得开车回家,所以早早的就告别了剧组的大伙儿。 小刘离开的时候自然是有些依依不舍,和马姑娘有一周的话想说,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不过好在即便是80年代,小刘和马姑娘也可以通过电话联系到彼此。 对方给小牛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以后,决定了以后小刘会经常给马姑娘写信或者是电话联系,就也随着张家栋一起离开了崂山。 “张哥,你说以后咱们合作社有机会会把业务做到首都去吗?” 张家栋一边开着车,小刘却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我觉得肯定会的,怎么?人家马姑娘还没有走呢,你就等不及想要去首都见他了?” “张哥你说啥呢?其实也不是……我就是想着以后咱们合作社的业务要是能够做大了,到首都去发展也不错……” 小刘一边说着一边挠着头,张家栋早就已经看出来他的心虚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点破。 “小刘儿,您放心吧,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去首都,没准以后咱们合作社的业务越做越大了,还能有机会让你到国外去看一看呢……” “到国外去看什么?看那些洋人吗?张哥,我倒是觉得首都就挺好的……” 就这样,小刘跟张佳栋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不觉就又聊到了张家栋的儿子小向阳。 “说真的张哥,什么时候我们大伙能一起去看看你的大儿子?” 自打小夏住进了他们市妇产医院以后,不管是孙立军还是小刘,虽然是知道张家栋已经是当爸爸的人了,也都没有机会亲自到医院的病房里面去见见张家栋跟小夏的孩子。 这时候又聊到了张家栋家里面的事情,张家栋自然是乐得跟小刘儿说了。 “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吧,当我们家的小向阳满月了,到时候办满月酒的时候,我请咱们厂里面所有人都好好吃一顿。现在这个孩子毕竟还小,他姥姥姥爷可是每天把他都当成掌上明珠,说啥也不让我带出来啊。” “张哥,到时候你可不能食言啊?” “那是自然的,要是你小子也得想办法抓点紧的,我看人家马姑娘也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我好不容易替你铺好的路,能不能成都得靠你自己去争取了啊?” “我刚刚聊了两句,你怎么又把话题聊到我这来了,这事儿不还得是都靠你么?要是真能把人家马姑娘留在咱们青岛本地了,我平时也能多见见她。” 听到小刘又把责任推到了自己的身上,张家栋倒是也没和他多说什么,只是把他送到了家门口以后留下了一句。 “这事儿八成这几天就应该能有答复了……” 然后便回家去陪小夏和小向阳,享受自己这来之不易的天伦之乐去了。 结果张家栋他们最先等到的,却不是来自杨戬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的答复,而是他们县里面的新任务…… 第595章 亲自出马 那天张家栋依旧是像往常一样,在家里面先是哄了一会儿自己的大儿子,然后便和妻子还有家人们告了别。 开着县里面给他们合作社安排的那辆吉普车,来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办公室里面,刚准备要安排一下今天的工作。 然后,自己办公桌上面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是张家栋同志么?今天咱们县里面有个挺重要的工作,想要安排你们新组建的车队去做,不知道你们最近的车队准备的如何了?” “哦?是郑秘书啊?什么事儿这么急?我们车队当然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咱们这一次的任务急吗?要是着急的话,我这就去县里面去见你,咱们当面儿聊?” “你能过来的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这一次的任务对于咱们现在来说的确是非常重要,而且,当前只有你们合作社的车队有能够载重十吨以上的重型卡车,离开你们车队的运力,咱们县里面的这个项目可能就没有办法落实了。” 听到郑秘书在电话里面说的这么着急,张家栋也大概猜到了这一次他们县里边所谓的任务肯定是和某些他们县里面的基建工作相关的。 “成啊,郑秘书,那现在看来我们合作社的这一批重型卡车来得正是时候,你在县里面等我,我这就开车过去。” 任嘉栋和郑秘书打过了招呼,然后就放出来电话,立马下了楼。 刚好就在他们工厂的空地上,找到了正在忙着训练那些新司机的小刘儿。 这家伙的胳膊,自打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从崂山景区撤离了以后,没过几天就拆了石膏。 随后张家栋就亲自带着小刘,给他认真讲解了几遍,该如何驾驶这些从漂亮国进口的重型卡车,让小刘把所有卡车上面的功能都熟悉了一遍,亲自盯着小刘把整辆重型卡车的驾驶练熟了,这才放心的把带新人的任务全都交给了他。 有了小刘的帮助,张家栋可是省心多了,这一段时间带新司机的工作全都是由小刘来独立完成的,张家栋只是抽空负责检查一下这些部门卡车司机们的学习成果也就是了。 这不,刚好他们这些司机们把开车的技术都练成了,县里面也给他们合作社派来了新任务。 “小刘,咱们县里面马上就要给咱们合作社派活了,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今天干脆跟我去县里面走一趟吧?” “哦?张哥,有什么事而儿这么着急啊?” “具体的事儿我也说不清楚,人家郑秘书也没有办法在电话里面跟我讲清,不过多半是得需要你们卡车班出力的时候了。” 听到自己替他们合作社的卡车班带了这么久的兵,终于要到上战场的时候了,小刘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二话不说,就直接蹿上了张家栋的那辆吉普车,两个人便风风火火的直奔他们县里面而去。 果然,见到了郑秘书以后,对方直接开门见山的跟张家栋说明了,叫他过来的目的。 “张家栋同志这一次找你打开,主要是咱们县里面有一个新的计划,要在流经咱们县的水渠上游,建一个小型的水电站。按照咱们县里嗯现有的这些工程车辆的运力,建设水电站所需要的发电机组就没有办法从港口那边运过来。刚好咱们县里面有了你们合作社的车队,所以,这一次的运输任务,县里面就打算安排给你们车队来做了。” 经过郑秘书的介绍,张家栋也大概听明白了对方的需求。 在整个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咱们国内为了保证农田的灌溉需求,曾经组织过大量的人力来建设各种水利设施。 只不过受到当时那个年代的技术限制,这些新建的水渠在进入80年代以后,又需要进行升级。 张家栋他们县里面就是看中了这些水渠的蓄水价值,打算投入一笔资金来进行扩建,引进一些从外省用来到发电设备,利用这些水渠的结构和天然的湖泊组成一个小型的水库。 在平时,降水充足的时候,既可以利用这个水渠来进行发电。 等到遇到大旱的时候,还可以利用水库里的存水,来为十里八村乡亲们的农田蓄水。 可以说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儿。 不过虽然说用来建设水库的那些水泥和钢筋,还有石料可以通过蚂蚁搬家的方式让原本那些老卡车发挥作用。 但是这一次用来修建水库的。发电机组对于张家栋他们县里面的这些封存人员来说,不过就是几个铁疙瘩,每一台动辄就有十几分钟,根本就不可能拆开运输。 这样就非得是由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车队这样的入门卡车才能拉得动了。 “郑秘书,不就是给咱们县里面拉一套发电机吗?唉,这么小的事情你还那么兴师动众的把我叫过来,你直接电话里面跟我说一声到哪里去提货,然后把这些发动机送到哪去,我直接安排我们合作社卡车班的队长小刘儿同志,让他带着我们合作社卡车班的那些司机们一起跑一趟不就是了?“ 张家栋说起来轻轻松松,就连正秘书听到以后都是一愣。 “张家栋同志,这事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你可别忘了这些发电机可是价格不菲,咱们县里面也是但是里面申请了好几次,这才批下来的。你们卡车班就是第1次去咱们县里面租车,到时候可别把这些咱们县里面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发电机组给弄坏了啊?“ “放心吧,郑秘书,这一次出车我自己跟着去总行了吧?“ 听说张家栋这一次要亲自出马,郑秘书自然是喜闻乐见了,当下就直接跟张佳栋在办公室里面拍了板。 “嗯,那这件事就直接交给张厂长,你们来负责了。到时候等到咱们像你的这么几台发电机从港口运来了以后,咱们再具体商量怎么给你们合作社结账的事儿。“ “唉,什么结账不结账的,这都是小事,郑秘书你就等着收货吧!“ 第596章 老乡们 80年代初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在的小县城,距离青岛的港口也不过只有30公里远。 要是按照现在的道路条件,这样的路程也不过就只需要最多二三十分钟就能到达。 再加上未来咱们国产的重型卡车大部分的改装都已经轻轻松松就有几十吨重,运送这种发电机组,对于任何搞物流的公司来说,都是轻轻松松的小活儿。 可是在1983年,就算是路网相对来说比较发达的鲁省,也有许多地级市之间的省道还没有贯通。 像是张家栋他们县里的情况,从他们合作社出发往港口的这一路上就需要经过许多村里的土路。 如果是换在以前拉送普通的由咱们合作社或者是县里面生产的产品,这些土路的颠簸也算不了什么。 而且张家栋之前,也才刚刚从他们港口里面,把属于自己合作社的这几辆卡车带回来。 对于这一路上的情况,这个是要比从来都没有开车去过港口的小刘儿强多了。 而那几个新招来的司机就更不用提,但那个还没有导航软件的特殊年代,他们这些姓名单子即便是出了张家栋他们自己的服装厂,对于整个县城的路网都是完全搞不清楚东南西北的状态。 自然是不能指望着他们这些新人,把对于他们的县里维持重要的发电机组从港口那边运回来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张家栋才不得已,只能自己亲自出马,真正秘书保证完了,就所他们县里面这边领了接收发电设备的文件。 张秘书担心这些设备到达港口以后的状况,还特意安排了他们县里面电力公司的一位工程师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自己的车队同往。 一切都安排走到了以后,张家栋他们直接从县里面出发,接上了这位来自他们县城本地电力公司的工程师以后,回到了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以后就换了车,叫上了他们合作社卡车班的全体司机一起,两人一组,一共出动了4辆重型卡车,一同浩浩荡荡的往他们青岛本地的港口驶去。 “张哥,真说起来,咱们合作社新买回来的这些重型卡车开起来可是要比之前那辆老东风140强多了!” 张家栋跟小刘坐着第1辆重型卡车打头阵,小刘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跟张家栋打趣道。 “那可不,毕竟这可是人家美利坚那边最先进的卡车车型。除了载重能力强发动机好以外,操作性上自然是得符合人家的资本主义国家图享受的特点么?” 其实相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原来的那辆老东风140以外,这款由通用汽车公司刚刚收购的卡车品牌所推出的最新车型,肯定是不止像张家栋所说的那么简单。 除了在发动机技术和底盘调校上下了许多的功夫以外,在驾驶操控方面动辄几十吨重的卡车,自然是与普通的民用车之间有许多的不同。 就比如当时最早出现的驾驶助力系统,其实就是从这些重型卡车上面先研发成功,然后再逐渐推广到其他车型的。 可以说在当时这些重型车辆所包含的技术,不光是能够代表一个国家的生产效率,更是能够体现整个国家工程师的整体素质。 在上个世纪80年代初的时候,咱们国内与国际上的差距,可不只是在发动机普遍落后这么简单。 而这一次的张家栋为他们合作社大车班所引进的这几辆重型卡车,也真真正正的让小刘体会到了先进设备在驾驶方面所带来的不同感受。 “哎,张哥,你说以后咱们国内的企业有了钱以后,是不是也能生产出来这么好的卡车啊?一点到国外,路上跑的都是这么厉害的,说我还真是有点羡慕那些外国的司机了呢……” “其实有钱这件事倒还是好说,技术这种事情,着急可是急不来的。不过你也不用等太久,应该用不了几年,咱们国产的重型卡车也会上路了。在这之前你们卡车班可是得好好干,利用咱们现在的这点资源,至少得在咱们鲁省当地做出点儿名堂来才行。” “张哥你放心吧,有你能看到领导在那肯定是必然的!” 一路上张家栋与小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偶尔张家栋还要为小刘指一指路。 他们这4辆重型卡车都是空车行驶,即便是经过他们附近农村的那些土路也非常轻松,差不多只用了一个多小时,不到中午的时候就已经抵达了港口。 等到4辆重型卡车重新又停在了港口的仓库大门前,参加到小刘和其他的几位司机们一同下了车。 看得出来,这些新来的司机们似乎对于第一次出车的体验也非常兴奋。 刚刚下了车以后,便直接跟同伴们聊起了这一路上的感受。 “还真别,咱们大车班的这些重型卡车开起来可真是舒服啊!不光是操作上比之前咱们在学校里面蘑菇的那些老登封要强多了,就连视野也开阔了不少,再也没有车前面的那个大鼻子碍事儿了!” “是啊!你是没有看见,刚才咱们路过人家村里的时候,那些老乡们是怎么看看咱们的。这么重的卡车,从人家村里面轰隆的开过去,要是遇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太你上打雷了呢!” …… 虽然是在开玩笑,但是张家栋也能从自己新招来的这些新手司机们的口中,感受到他们这一次替车队出车的自豪感。 相比起这些新人司机们刚到他们合作社,一个偏远小县城的集体企业时的失落感来说。 现在他们谈起到驾驶体验的时候,都是以我们合作社作为开头,在那天你似乎早就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新工作。 只不过现在他们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张家栋倒是也没有时间去和这些新兵蛋子们多聊。 “你们几个先在这儿看车,我跟你们队长还有像你来的同志去仓库里面,问一问咱们这一次要接的设备到底在哪。” 只是当着大伙的面安排了一句,然后便带上小刘还有从县里面来的那名电力工程师一起,往他们港务局的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说起80年代初的港务局,差不多也只能是用一个寒酸二字来概括。 只有三层的小楼就几乎承担起了整个青岛港港内的所有业务。 当然,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用不了几年,这栋小楼的情况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现在的集中办公倒是非常方便张家栋他们这些第1次来青岛当时的港务局熟悉情况的新人,他们倒是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就直接在1楼找到了负责货物进出的办事员。 张家栋非常客气的递上了自己从县里面带来的文件以后,对方也是实话不说,就直接把张家栋他们一行人领到了暂时存放那几台发电机组的码头。 “喏,你们县里面要的这几台发电机都是从浙江那边运来的。因为是特种装备,咱们港口也没地方存放,所以就暂时安排在船上了。你们既然是你们县里的运输公司,就干脆直接把车开过来,我好协调咱们港口的吊车,替你们把这些发电机装到车上……” 张家栋一边听着这位办事员跟自己解释他们港口的安排,一边和小哲一起观察这周围的道路情况。 和他们之前从县里面到港口之间的路况不同的是,显然港口这边的情况要好的多了。 至少地面全都是水泥铺设的,所以即便是距离海面不过是几米远,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卡车班的这些重型卡车也应该可以轻轻松松的开过来。 “小刘儿,那你直接先去叫咱们的那些司机把车开过来,我带着咱们县里的同志先看看这些发电机的情况再说吧?” “成嘞!” 小刘这边听到了张家栋的吩咐,答应了一声便直接跑开了。 张家栋也是在那名办事员的带领下,跟来自他们县里的工程师一起上了船,掀开了他在那些设备上面的苫布以后,就直接露出了发电机的全貌。 不得不说,张家栋他们的县里面为了这一次的水电站,可是没少投入。 单单就是从这三台发电机的体格来说,就足够张家栋这个外行人震撼的了,如果是换成以前,他们合作社没有中型卡车的时候,这么大的活还真是接不下来。 “工程师师傅,这几台设备的状况怎么样?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叫我们港口的吊车过来了?” “哦,这几台机器从外观上看还不错,这一路上来也没有被雨水淋到,我看咱们可以直接把这几台设备拉回去,送到我们大队上再说吧?” 既然他们带来了唯一懂行的这位工程师都已经点了头,张家栋自然是没有别的想法。 等到小刘跟着他们否则要说的那几位司机一起,把重型卡车都开到了船边上,刚好他们港口里的吊车也到了。 张家栋先是让小刘和这几位司机们一起把车上碍事的挡板都放下来,然后又可能他们港口的货船上要来了几节不用的木料,垫在的这些卡车后面的货斗上。 然后这才让他们港口的吊车司机操作吊车,那些发电机从货车上吊到了卡车的货斗里。 在整个装货的过程中,不管是张家栋还是小刘和其他几位司机们,心里面其实都没有底。 虽然这些重型卡车的最大载重的都有15吨左右,可是谁知道你当时大漂亮国那些技术人员的惯性,在这些最重要的性能数据上有没有虚标呢? 要是他们好不容易引进的这些卡车,连几台发电机都拉不走,那岂不是白白的浪费了它们县里面好几十万的外汇资金? “小刘儿,现在咱们的车上毕竟是拉着货跟来的时候不一样了。这第1辆车就先由我来试一下吧?” 为此,不放心的张家栋还特意让小刘跟几位司机们等会儿再上,自己先他们一步爬进了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 不过好在他们的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在80年代的时候还是有许多踏踏实实的工程师,对于自己所制造的产品认真负责。 等到这些从浙江混过来的发电机组,全都顺利的装卸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车上了以后。 张家栋第一个上了车,只是稍微一打火,就轻轻松松的把那辆卡车给启动着了。 然后他轻点油门,这辆重型卡车果然不负众望,在这个车后面将近十几吨的发电机,顺利地驶离了原地。 有了张家栋的顺利开头,大伙就更振奋了。 小刘安排几位司机们带上那位来自咱们县里电力大队的工程师一起纷纷上了车,然后,才在后面追上了张家栋的车,把他给替了下来。 “张哥,你别说咱们合作社新引进的这些重型卡车,性能可真不错啊!这么重的机器,一脚油门儿就能走!” “你先被光顾着高兴,现在咱们的车上都拉了十几吨的设备,回去的时候肯定是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你可是得打起精神来,千万要开的慢一些啊!” “放心吧张哥,这不是还有你在旁边儿替我盯着么?我办事儿,一准儿稳妥!” 就这样,张家栋他们的卡车班第1次出车,顺利的从港口提到了这些发电机组,与他们港口的办事员完成了必要的交接手续以后,就从港口出发准备回县城交差。 可是没开多久,刚开下了省道进了村里的土路,就出了一些小问题。 先是张家栋跟小刘开着的那辆头车,在行驶到一段比较泥泞的土路上就开始打滑。 紧跟着后面的那些重型卡车也一起停了下来。 “张哥,这段路咱们的车可能是太重了,也可能是这几天下了点雨,土路下面太软,把人家老乡的土路都给压翻了。这样可不行,咱们得下车去把前面的路找东西给垫一垫,要不然还真是不好开过去了……” 小刘儿也算是一个老司机了,之前开着那辆老东风140到处去帮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去送货的时候,也遇到过不少类似的情况。 只不过如果放在是以前他们车上拉的那些货,大部分都不怕颠簸,小牛往往都是一脚油门也就开过去了。 现在,运送他们县里面这么重要的发电机组,不管是张家栋还是小刘都不敢冒这个险,遇到了车子打滑的情况,也只得暂时把所有的卡车都停了下来,然后下车去想办法。 “我觉得这个路上虽然只是大滑,不过看这轮胎的情况倒是没陷进去多深。张哥,你说要不然咱们去都是村里的乡亲们借一些木头过来垫一下,把这段有些湿的土路先开过去是不是就行了?” 小刘下了车以后,看到他们驾驶的那辆重型卡车的轮胎,也不过就是陷进去了六七厘米的深度,便自信地向张家栋建议道。 “咱们现在的这段路好走,可不代表着前面的那些路就一样能过去。来咱们车上拉的这些发电机组就重,要是前面的路比这段还要软,您把咱们卡车的轮胎给陷进去了,还是小事,万一重心不稳,让咱们的这些卡车出现了侧翻,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张家栋作为他们合作社的管理者,既然自己都亲自出马了,其实就是为了防备这样的突发情况。 “可是咱们想要重新开回到省道上,就必须得先出了这个村子,至少有一两百米的土路要走,咱们也不能这么干等着,等到这些土路都完全干透了再过去吧?” 正当整个车队的大会全都下了车,思考着该如何从村里穿过去的时候。 有一些被卡车动静惊动的村民们也纷纷从家里走了出来看热闹,过一会儿前来凑热闹的村民们就越聚越多。 几个没见过什么市面的新卡车司机正在发愁,该如何从众人的包围中离开的时候。 突然人群里面就有人把张家栋给认了出来,大声询问道。 “唉,你们看唉,这个年轻人不是咱们县里面,搞批发市场的那个么?” “对对对,我看着也像是他,好像是姓张吧?叫……叫什么来着?” “叫张家栋!他姐姐不就是嫁到咱们隔壁村的吗?之前咱们种的那些西红柿的不都是人家合作社免费给咱们发的种子?”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们家呀!俺们家现在还养了好几百只鸭子和大鹅,正准备着这几天找个天好的时候,拉到他们合作社的屠宰场去卖了呢!” …… 大家七嘴八舌头一通议论,就能很快就把张家栋给认了出来。 就连张家栋自己也没有想到,原来打他们的合作社成立了以后,居然为他们县周围的十里八村乡亲们办了这么多的事儿,自己也早就成了他们相信眼中的名人了。 大伙不用张家栋自己说,就已经看出来他们的车队现在是遇到了难处了。 一些在他们县里面做工的年轻人更是直接回到了家,找来了各种铁锹和锄头就准备替张家栋他们的车队平整道路。 更有甚者知道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车队被陷在自己村里的土路上了,直接找了手推车,推着自己家建房子用的石子就来填路了。 一时间,大伙各司其职,各自分工忙的热火朝天,反倒是让张家栋他们一些人觉得自己倒是事外之人了…… 第597章 好事连连 有了全村人的共同努力,张佳栋他们合作社大车班的这几辆重型卡车非常顺利的开出了村里泥泞的土路。 临走的时候,张家栋看着满村的人满头大汗的在路边送他们离开,付出了这么多的劳动,却没有人跟他们车队索要一分钱报酬,心里面实在是对于这些乡亲们的热情付出,有些过意不去了。 “张哥,人家老乡们给咱们都是铺路又是搭材料的,咱们就这么离开,是不是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小刘也似乎看出了张家栋的想法,那个时候虽然农村里面建房,各种沙石水泥这样的材料也花不了多少钱。 但是为了他们合作社自己的事儿,老乡们家里面的房子宁可不建了,也得把路铺好让他们的车队过去。至于这样的优待,张家栋知道其实都是看待他们合作社,以往为他们这些十里八村的老百姓们干的实事的份儿上。 “咱们现在跟乡亲们说,想给他们钱他们也不会收,而且人家本来也不是冲着咱们的钱来的,咱们就算是真的想到达这些老乡们的恩情,现在也不是时候。” 毕竟整个村里的父老乡亲们都替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出力了,单纯只是掏钱给那些搭材料的村民,其他那些村民所付出的劳动又该怎么算呢? “那……张哥,咱们也不能白让人家老乡们出力,一点都不领情吧?” “感谢的话我自然会说的,不过,真的想要帮助这些老乡们,咱们其实还有别的更好办法。总之,这一次既然咱们都可以到这些村民们的帮忙才能把县里面需要的发电机给运回去,咱们就必须得把现在的情况跟县里面反映一下……” 小刘毕竟是跟着张家栋这么久了,对于张家栋的性格和办事的方式也算是有不少的了解。 一听到他说要把今天的事情反映给县里面,就大概猜出来了张家栋的心思。 就这样,张家栋他们自打离开了村子以后上了省道,一路上就比之前要顺利的多了。只是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在下午太阳正高的时候返回了县里。 按照他们县里面交货的地址,张家栋直接把这三台崭新的发电机,运到了他们县里电力大队的大院儿里。 经过他们县电力大队负责人的验收,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车队第1次出车,为他们县里面拉回了这三台发电机组在路上没有出任何的问题,自然是受到了人家电力大队这边称赞。 不过,考虑到当前即便是他们县电力公司这边也没有专门的起重设备,能够把这么重达十几吨的发电机组,从重型卡车的托板上给吊下来。 而且,很快这些机组就需要被转运到施工地点,安装在专门为这些重型的发电机组所建设的基座上。他们县里面电力大作业的负责人特意跟张家栋商量,能不能先让他们这几辆车的卡车留在他们现电力大队的库房里,然后过几天需要转运的时候,他让张佳栋他们合作的时候派司机过来,把这些卡车开到新修的水坝那边去。 “张厂长你放心,这一段时间我们不会白耽误你们福州社车队的工作的,这几辆卡车占用的时间,我们照样还会按照你们跟县里面谈的支付租金,你看这样成不成?” “队长同志,那自然是没有问题了!正好我们部队刚完成了工作,还得回县里面,刚好我也去跟郑秘书那边交差。咱们这边如果方便的话,是不是给我一个书面上的东西,我好把咱们电力大队这边的需求跟县里面反映一下?” “哈哈!张厂长果然是个敞亮人,成啊,这些文件都是必要的流程,我这就去替张厂长准备!” 就这样,张家栋算着暂时跟他们县电力大队这边完成了交接的工作,然后就带着他们电力大队队长给他写的那一份租车的文件返回了县里。 刚好这时候郑秘书也才结束了今天的几场会议,张家栋到他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整理县里的会议记要。 “郑秘书你交给我们福德社卡上班的工作我们已经顺利完成了,这是人家电力大队那边队长亲子签名的验收单。哦,考虑到这一次咱们从港口运来的设备实在是太重了,他们那边也没有相应的起重机,所以他们电力大队的队长想跟我们合作社商量一下,这两天先把我们的卡车留在他们大队的仓库里,想到什么时候需要安装这些发电机的时候再直接开到工地那边儿去……” 郑秘书接过了专家动用手里递来的几份文件,一边听到张家栋的解释,一边仔仔细细的看过了这些文件上面各个负责人的签名。 对任何县里的工作都需要小心谨慎,这也是郑秘书之所以能够受到曹县长欣赏的原因。 确定这些文件没有问题了以后就随手把他们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然后这才笑着向张家栋说道。 “张厂长果然有你亲自出马,什么麻烦的事情都难不倒你,这件事就是办的滴水不漏,您也辛苦了!关于这一次咱们县里面租车的费用……” 郑秘书本来以为张家栋这么风风火火的刚租完了车就直接跑过来找自己,就是想要跟自己确定一下这次出车的花费问题。 可是,聊到了他们县里到底需要支付多少钱的时候,张家栋却朝郑秘书摆了摆手。 “郑秘书,我找你来也不是为了这事儿,县里面都有各项工作,都有自己的预算,我相信对于这些,郑秘书您心里比我要有数的多了……” 听到张家栋这么说,正秘书也是微微一愣。 “既然不是来找我算工钱的,那……” “噢,是这样的,郑秘书,这一次我们卡车班的车队,在从港口那边回来的路上,经过了几个村子……” 就这样张家栋把他们这一路上来所遇到的情况,源源本本的跟郑秘书都说了一遍,尤其是之前他们在村里遇到的事情,张家栋更是添油加醋的把村民们的努力,仔仔细细的都跟郑秘书解释了一通。 “郑秘书,要是没有这一次村民们的帮忙,估计我们大招办的这些卡车到现在都还得捂在人家村上的土路上的。我觉得,以后不管是我们大车班的这些卡车替咱们换头像去港口送货,又或者是帮咱们县里面去港口里拉其他的东西。都免不了,要经过他们村里的这些土道。我们合作社出车的收入倒是小事,可不能让人家这些乡里相亲的白帮咱们啊?” 听到张家栋的话,郑秘书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张家栋同志,你说的都没有错……” “所以我觉得这一次我们大专班的工钱能不能先拿来给这些相亲们修路?这样不光是方便了他们日常的出行,而且以后我们卡车班再经过这些村里面的时候,就不会因为下雨或者是其他天气问题,还得需要这些乡亲们帮忙临时铺路了……” 其实这样的想法,张家栋早在来找郑秘书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县里面安排他们这一次出车,在那个年代,张家栋觉得就算是报酬也不过是几千块钱。 这些钱对于他们合作社来说,的确是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他们这些村里面的乡亲们,如果要是能够为他们修成村里的道路,那可就是帮了他们这些老乡们大忙了。 “张家栋同志,你们合作社的车队替咱们县里面的工作是一回事儿,县里面要为村里面修路又是另一码事儿,咱们一码算一码,这可不能混成一坛啊?这样吧,这么大的事儿我也做不了主,具体的情况我还得跟曹县长反映一下。毕竟道路的情况也关键是咱们县里面的发展,既然咱们以后有越来越多的需求,自然村里的这些土路咱们也是得必须得尽快解决的……” 让张家栋没有预料到的是,郑秘书又给了他另外一个方案,能够让张佳诺他们的车队获得相应的回报,而且如果真的是能够由他们县里进行统一的规划,这些县城周围村里边的道路自然是要比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拿出来几千块钱修出来的路要强多了。 “郑秘书,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那我就先回去等你的好消息了!” 就这样,张家栋从县里跟郑秘书道个别,然后回到了他们的合作社以后就直接把县里面准备要修路的情况告诉给了小刘。 “嘿!张哥,要么说还得是你来当领导呢。咱们县里面要是能够帮村民们一起修路,咱们以后再过人家村里的时候,那人家还不得夹道欢迎啊?” “切,瞧你这小子,脑子里面装的都是啥?还夹道欢迎你?人家不嫌以后咱们的卡车经常要从村里面过扰民就不错了!” 张家栋说完又沉吟了一会儿,才继续吩咐小刘儿道。 “对了,咱们先不说别的,这一段时间咱们车队有三辆车,被安排在电力大队那边了,现在只有两辆车可以调动。最近几天咱们县里面罐头厂或者是冷饮厂那边的活,你们也千万不要耽误了,安排你手下的那些司机尽量人歇车不歇,把那咱俩的车耽误的活,尽量也都跑出来。” 现在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虽然是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服装厂的淡季,确实他们县里面冷饮厂和罐头厂最忙的时候。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这些重型卡车,之后不光是要替史蒂夫去港口送货,他们现在能烟厂生产的下巴花生露,也因为之前西游记剧组在的时候替他们县里拍的那条广告一炮而红,来自周边其他省份的订单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如此大的用户需求,只有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重型卡车能够完成。 “成啊,张哥你就放心吧,之前咱们在玻璃瓶厂的时候,不就是这么干的吗?有我来安排,一准儿没有问题!” 就这样,张家栋欢迎小刘交代完了工作,他们合作社卡车班第一次出车的任务也算是完美收官了。 没过两天,县里面和史蒂夫那边,果然那又传来了好消息…… 第598章 先发展品牌 先是小刘儿带领的卡车班在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出车的时候,路过那之前那个道路比较泥泞的小村庄。 看到了有施工的队伍已经陆续的进入了村里,先是进行了必要的测量,然后又准备封路,眼看着就是要替他们村里面铺设新的水泥路面了。 随后,张家栋刚上班的时候就接到了来自史蒂夫的电话。 “史蒂夫先生,你可是稀客啊,这次打电话来找我是不是又想要补货了?” 自打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与水利部本人合资成立了外贸公司以后,史蒂夫现在需要跟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订货的时候,就只需要随时打电话跟孙丽君联系就可以了。 有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自己的车队以后,史蒂夫的订单几乎可以说是随来随办,最快的话第2天就可以把他需要的那些货送到港口。 如此高的效率不光是省去了张家栋和史蒂夫日常沟通的麻烦,更是大大的提升了他们资金周转的效率。 按照当时从咱们国内到漂亮国的货轮运送周期来算,基本上最快的行程也需要将近15天的时间。 在路上的运输,既然不耽误时间。 也就意味着即便是他们每次发货,都需要等到漂亮国那边确定收到货没有问题,然后把这些货又转卖给当地的批发商以后,回笼了的资金再回到国内来进货。 每个月他们外贸公司自己账面上的流动资金也可以往成两次完整的交易。 这一次史蒂夫却没有把电话打到孙丽君那边,而是直接将电话打到过张家栋的办公室,张家栋自然是猜测也许是他这边又有什么额外的需求想要直接当面跟自己谈了。 “张家栋先生补货的事情,咱们先不着急谈。这一次我可是有两个非常好的消息想要告诉你!” “两个好消息?” 就算是张家栋心里边早就已经有预料,却完全没有想到是衣服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的告诉自己居然有两件好事要通知他。 “对,张家栋同志,你还记得之前咱们第1批番茄酱罐头运送到我们的国家以后,我曾经跟你说过的那个叫做山姆的超市品牌吗?” “哦,原来是这件事啊,史蒂姆先生我当然记得了,怎么,难道是那边已经给咱们答复了吗?” 上一次在史蒂夫的家中,对方只不过是随口就提到了山姆超市,希望能够成为张家栋他们现生产的番茄酱罐头在北美的独家代理。 当时史蒂夫还不知道超市这个新成立的品牌背后,就是未来在零售行业大名鼎鼎的沃尔玛集团。 所以自然是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给对方答复。 而张家政作为一个过来人,当然是清楚未来的山姆超市在咱们国内到底是有多大的消费群体的。 即便是在20年后的漂亮国,山姆超市也是当地最大的会员制超市,凭借着在全美巨大的会员基础,可以说能够在山姆超市上架的产品都能获得巨大的成功。 张家栋当然不可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是的,张家栋栋先生,之前我专门让我们国内的业务员对这家公司和他背后的投资者进行了一定的了解,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这家超市背后的财团也是我人漂亮国数一数二的。” “斯蒂夫先生,那实在是太好了,要是咱们的产品能够进入这样的超市,应该很快就能被你们全美的消费者接受,到时候咱们的销量上来了,那可就不只是几十万美元的生意了啊!” 这些在全美进行连锁经营的超市品牌,对于某件产品的进货需求,一次几乎都是以几百万作为单位来计算的。 如此大的订单需求量,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只要是能够完成第1笔订单,就能够替他们县里面直接带来上百万美金的外汇收入。 要知道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几百万美金对于一个县城来说意味着什么,除了能够购买最先进的设备以外,也许就是一次彻彻底底翻身的机会。 “当然了,张佳栋先生,所以这一次为了稳妥起见,我想专门来询问你一下,你对于把咱们的产品交给他们这个新的连锁品牌超市来独家经营的看法。毕竟如果要是咱们与他们山姆超市进行合作了的话,定价方面就只能由他们来说了算了……” 史蒂夫的意思其实是在告诉张家栋,追求销量和利润率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在他们的番茄酱罐头品牌就遇到了这样的问题,如果要是把代理权全都交给商务超市来管理,的确是能够短时间让他们店里生产的这款白金店罐头销往全国各地,甚至是除了美利坚国以外的其他国家。 但是相应的来说,在利润方面就肯定是需要向山姆超市来妥协了。 不过这样的选择,对于张家栋这个过来人来说,可以说是毫无难度。 相比于短期利益,张家栋其实最看重的还是未来的品牌发展。 要知道,即便是在当时已经火遍全球的亨氏食品集团,在最初的时候也不过只是一个美食家心血来潮的产物。 同样是作为他们县里罐头厂拳头产品的番茄酱专家动物有把握,不光是在品质,还是在价格上都能够轻轻松松地碾压对手。 “史蒂夫先生,这一次对于咱们来说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我觉得即便是把这款番茄酱交给他们山姆超市来进行代理也没有什么问题。随着销量的增加,咱们的生产成本肯定会有所降低,而且等到我们的品牌在你们的国家开拓了市场获得了消费者的认可以后,我们还可以推出其他的产品,或者是对于这款番茄酱罐头产品进行升级。到时候只要我们能够拥有更大的市场空间,我们一定能获得更多的利润!” 张家栋所说的这些都是商业中的常识,史蒂夫作为一个职业上人自然是理解他的意思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这个问题我们就解决了。另外一个好消息,陈家栋先生不瞒您说是和我太太这次去滑雪的活动有关的……” 第599章 新的机会 “哦?史蒂夫先生,我记得您的太太不是前几天才刚刚回到漂亮国去的么?怎么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对于史蒂夫的夫人回国的这件事,张家栋其实一直都非常关心。 毕竟在此之前,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可是付出了不少的心血,在史蒂夫的太太出发之前,替他做好了那一身堪比定制的滑雪服。 这件由张家栋亲自打造的滑雪服,可以说不光是代表了整个服装厂最强的技术实力。就连原材料方面也是使用的最上乘的。 而且在款式上也是融合了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的人,在未来所看到的最新颖的设计。 不管是穿在身上的效果,还是保暖防水的性能,对于那个时候的漂亮国的人来说,也都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张家栋相信,一旦史蒂夫太太穿着这件滑雪服出现在自己的滑雪俱乐部里。一定会成为众人的焦点,而这正是张家栋最最希望得到的效果。 广告行业中有一个真理,那就是不管你如何宣传自己产品的优点,也比不过顾客真正亲自体验这件产品一次。 以史蒂夫他们夫妇二人的身份,张家栋相信能够和他们一起参与这项滑雪活动的爱好者们必然是非富即贵,毕竟在80年代初,即便是漂亮国这样在全世界数一数二的发达国家。 想要像史蒂夫他们夫妇二人这样能够随时享受环球度假,成本也是异常高昂的。 当时从上海返回漂亮国的机票最少也需要将近一千多美金。 这样的价格几乎可以顶得上,当时咱们国内普通帮助公家庭一家人一年的工资收入了。 而这还只不过是经济舱的花费,也史蒂夫太太这种人白人精英的身份是不可能和普通人去做经济舱的。 动辄上万美金的往返费用,即便是以张家栋现在的身家,他都得要好好考虑考虑。而史蒂夫的太太却可以出发,这样的财力不必多说,张家栋猜想不管是史蒂夫还是他的太太,在漂亮国内的身份肯定不只是住华的销售代表这么简单。 “哦,张家栋先生你不了解我们国内的情况也很正常,这一次我太太参加的滑雪活动虽然是民间组织的,不过俱乐部的参与者,都是我们国内的商业精英或者是政治名流。他们的审美,往往比我们国内普通的观点更有参考价值……” 史蒂夫所说的的确是实话,不管在任何年代,所谓的时尚其实都是由一小部分人所决定的。 之所以会选择流行什么,大部分都是需要优先考虑他们这一群人的最大利益。 这一次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推出的滑雪服,就是误打误撞的闯进了这群人的视野。 要知道滑雪这项运动也算是极限运动,谁也不知道在天寒地冻的雪山上到底会发生什么。 对于滑雪服的性能要求自然是再怎么苛刻也不为过,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精心设计的这一款滑雪服,不光是在保暖性能上远远超过其他的同类款式。 而且因为处处考虑到运动的便利性,穿在身上也不会显得臃肿。 就更不要说史蒂夫太太以往就日常混迹在这群社会精英之中所积攒的声望了,与其说这一次张家栋是送了史蒂夫的太太一份精心设计的礼物。 不如说反而是史蒂夫太太对这件新款滑雪服的青睐,为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带来了一件不可多得的大礼。 “哦?史蒂夫先生,听你的意思这一次贵夫人滑雪俱乐部中,试穿我们合作社这件滑雪服的效果似乎非常不错?” “何止是不错!张家栋先生,这次我们可是发现了一个远比你们县里面罐头厂生产的番茄酱罐头更大的市场。而且这个市场还从未出现能够与咱们相匹敌的竞争者!他只是刚刚穿着这件滑雪服出场,就直接获得了他们俱乐部全体成员的一致好评,有很多人甚至当场就夫人询问起了这款服装的生产商。想要从咱们这儿批量采购同款的滑雪服呢!” 听得出来,史蒂夫在电话中的语气非常兴奋。 张家栋既然对方对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滑雪服,竟然有如此的兴致,也是非常高兴。 “史蒂夫先生真要是那样的话,就实在是太好了。您太太这一次赴漂亮国的旅行,可是帮了我们合作社大忙了!不知道您的夫人后来是如果跟他的这些朋友们说的?咱们现在是不是有机会可以把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滑雪服,也卖到你们漂亮国去呢?” 不管怎么说,现在包括他们县罐头厂生产的番茄酱罐头在内,出口方面的业务都是由史蒂夫本人来牵头的。 这一世的张家栋还没有能力独自联系远在大洋彼岸的客户,想要替他们合作社推广产品,就无论如何也绕不开史蒂夫他们夫妇二人。 不过这对于在上一世久经沙场的张家栋来说,却并没有什么难的。 通过这一段时间他跟史蒂夫之间的几次合作,张家栋越发的觉得手机付本人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合作伙伴。 至少它并不像当时大部分漂亮国人那样,看待咱们国人的时候,总会带着一副有色眼镜。 认为当时咱们国内的经济落后,就连老百姓们的素质也比他们漂亮国人要差的许多。 然后孙家栋在日常的竞争中能够与史继富本人平等相处。而且以史蒂夫驻华销售代表的身份还能给他们合作社,甚至县里面提供不少的便利。 这一次又能帮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解决这款新款滑雪服出口,所需要面对的各种问题。 不得不说,张家栋选人的眼光也是非常不错的,在自己的出口业务上还比较弱小的时候,史蒂夫就相当于是张家栋打开他们漂亮国市场的敲门砖。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的张家栋也必须把这条大腿给抱紧了。 “杨家栋先生这件事其实也正是我这次打电话来,主要想跟你谈的。毕竟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滑雪服,当初是您作为礼物来送给我的夫人的。我们夫妻两个也没有想到会取得如此好的效果,自然在定价的方面我们也不敢替咱们这边做主……” 其实也是低副的谨慎当然不可能只是因为这点原因,没有让自己的太太跟那些朋友们泄露这款滑雪服的产地和价格这么简单。 想要将一款产品卖到他们漂亮过去,除了需要控制整个产品的生产和价格以外。若是想要把利润最大化就必须漂亮国本土,或者是其他的西方发达国家创立相应的品牌。 以品牌的影响力来提升这些产品的销售价格,获得更高的利润回报。 而这一整套的打法根本就不可能是由审计部他们夫妇二人就能完成的,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服装厂作为生产方,在这时候除了控制的这一款滑雪服的工艺和材料以外,更掌握了这一款滑雪服的版型设计。 只有经过张家栋的同意,史蒂夫的那些想法才能够有机会变成现实。 “史蒂夫先生,您的想法我理解。而且我本人也非常希望能够把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新滑雪服卖出去。至于成本的方面,您大可放心。对于这款滑雪服我们合作社服装厂并没有太多利润方面的需求。如果能够通过未来的合作,为我们合作带来一定的收入,自然是好事。就算是不行,我们合作社其实也能够积累一些经验……” 张家栋之所以这么急着表态,其实就是想要先安抚住史蒂夫本人,让史记不知道,其实这一次合作并不是在自己的计划之内。 而史蒂夫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既然知道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作为生产方对于利润方面并没有任何的要求,自然是高兴的。 当下就直接在电话里面跟张佳栋保证道。 “张家栋先生你可能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不是想要让咱们未来的合作只成为我们单方面获利的事情。我希望不管是我们这边儿,还是您合作社这边都能够通过蔚来的合作获得相应的好处……“ 对于张家栋的表态,史蒂夫也表现出了自己的让步。 史蒂夫好不容易才在张家栋这里又发现了一个金矿,对于后面的各种合作细节,自然是需要好好衡量,绝对不是一句半句能够在电话里面说清楚的了。 “张家栋先生,后面关于这一次合作的具体细节,咱们在电话里面可能一时半会儿也不太好讲清楚,您若是有时间的话不妨到我的办公室来,咱们边喝点东西边详细谈一下吧?“ 史蒂夫在电话中,向张家栋发起了邀请,这一次的机会是张家栋早就已经融化了不知道多久的事情了,所以他自然人是不会拒绝。 “好的,史蒂夫先生,既然这样的话,那自然是不宜迟,一会儿咱们就在你的办公室见!“ 说罢,张家栋挂断了电话以后就直接下楼,拍上了他那辆吉普车,直奔史蒂夫办公室所在的市区而去…… 第600章 天伦之乐 因为有以往几次成功的合作作为基础,张家栋和史蒂夫这一次的商量就显得格外的顺利。 虽然之前史蒂夫也并没有向他们国内出口服装的经验,不过架不住这一次是他太太的俱乐部朋友主动发出的邀请,他们其实只需要搞定价格问题,后续的销售工作都暂且直接交给对方来解决就完全可以了。 而至于价格方面,对于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来说,更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这款滑雪服所使用的防水面料,就是由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自己研发的。原装材料则是由他们合作社合作的那些村民们提供,现在不管是在他们芦城本地,还是在其他省份,都是羽绒服生产的淡季。 所以即便是使用最昂贵的鹅绒,相对于去年冬天那种火爆的销售形势来说,价格也不会比一般的鸭绒要高太多。 原料成本这这方面,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经过这半年多的经营,早就已经积累了不少的优势。 至于服装生产中占比最大的人工成本,对于80年代初的国内来说,那就实在是更不成问题了。 在当时的漂亮国,大部分的产业工人在工厂的平均工资已经达到每个月1000多美元的情况下,咱们国内的普通职工月收入也不过只有几十块钱,这样的巨大差距带来的成本优势,为当时咱们国内的许多企业把自己生产的产品卖到国外去,带来了很多便利。 当然这样的优势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来说,就是能够为最新款的滑雪服带来更低的成本。 经过跟史蒂夫的商量和讨价还价,张家栋最后同意以每套滑雪服70块钱的价格,这些由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滑雪服务转卖给他们共同成立的贸易公司,然后再由贸易公司的身份,与史蒂夫太太在漂亮国的那位朋友达成合作。 对于这么优惠的价格,史蒂夫本人自然是非常高兴的。 因为即便是最普通的羽绒服,卖到他们漂亮国的批发价格也接近这个价格了。对于那些喜好滑雪的户外爱好者,以史蒂夫对于他们的了解,他们大多都属于整个西方社会的精英阶层。 他们最关心的根本就不是产品价格,而是这件衣服本身的品质,还有衣服品牌和他们身份的匹配。 “张家栋先说,既然价格方面我们已经谈得妥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毕竟这一次提出进货需求的,也是我太太的朋友。“ 对于这位朋友的细节,史蒂夫并没有透露太多,不过张家栋也大概能够猜想得到,以史蒂夫对于商业合作方面的谨慎,这个人的身份肯定没有他现在轻描淡写描述过的那么简单。 “史蒂夫先生,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办,我自然也是放心的。至于供货的周期方面您大可以放心,我们厂里面有将近400多名的专业工人,只要这一次他们进货的要求并不太多,几百件的需求,我们这边还是能够及时供应上的。“ “张家栋先生有了您这一句承诺,那我们后面就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了。其实不管是咱们哪个方面,都是希望这一次的合作能够谈成的。“ 不管是张家栋还有史蒂夫,这一次他们的合作双方利益都是一致的。 有了共同利益的驱动,张家栋自然是不必多说。 “史蒂夫先生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就这样,张家栋非常简单的就和史蒂夫达成了合作的初步协议,离开了审计负责办公室以后,天色也已经有些晚了,他也不方便再开车回厂里去。 所以干脆就直接开着车回了家。 有了小向阳的新家里,那也不像往常一样那么平静了。 自打张家栋和小夏的孩子顺利的出装过了没有几天,按照他们市妇产医院的建议,张家栋就把自己的孩子和小夏一起从妇产医院的特殊病房里面接了回来。 平时,人家总需要到他们合作社里去工作的时候,就由小夏的父母来代替专家动态照顾他们母子两个。 今天刚好又是周六,小夏的妹妹叶紫灵也从学校里面回来,家里面自然是比以往更热闹了许多。 第1次见到自己外甥的叶子玲,对于张家栋和小夏的儿子小向阳似乎也非常兴奋。 不光是一有时间就抱着自己的小池子,跟他玩个不停,还时不时的向自己的姐姐询问,到底什么时候小向阳才能够学会说话,自己又是什么时候才能够带着小外甥出去玩儿之类的傻问题。 对于自己妹妹的这些问题,小夏也是一一地笑着回答,完全不觉得自己妹妹问出的问题幼稚。 而叶伟东他们夫妇二人就更不用说了,自打有了自己的这个小孙子以后,他们两个几乎就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了这个新来的小家伙身上。 小夏的母亲只要是一有时间,帮家里人做好了饭以后就会忙着给小向阳做各种各样的衣服。 就好像想怕小家伙会在他们家里面受到委屈的时候。 而叶伟东本人,平时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家里面,都尽量保持一个相对来说比较严厉的形象。 可是这样的人设在面对小向阳的时候却直接破防了。 只要是一有时间他就会抱着自己的这个孙子,在张家栋他们的新家里面到处炫耀。 仿佛是生怕家里的人看不出来自己对于这个大孙子溺爱似的。 就这样自打小向阳出生以后,张家栋他们家里边平静的日子可以说是越过越红火。 等到张家栋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赶上叶伟东和叶子灵正因为现在到底该轮到谁来抱小向阳而争的不可开交。 “好啦好啦,你们轮流来抱就是了,不要把咱们家的小向阳给吓坏了。“ 小夏等我前总是在一旁一个劲儿的劝架,那架势,还真是让外人看来有点儿手足无措呢。 “伯父伯母,我回来了,你们这是……“ 结果这一切正好被刚刚回来的张家栋都看在了眼里,一瞬间叶伟东。就感觉自己的手放在哪里也不合适,别提有多尴尬了。 “家栋,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其实我就是觉得子凌他并不知道该怎么抱孩子,想多教教他罢了……“ 看到叶伟东的一脸尴尬,张家栋的心里别提有多好笑了…… 第601章 破局 小向阳的出生,不光是完成了张家栋这一辈子的心愿,其实也为家里人带来了许多其他的改变。 首先就是一家人最关注的中心直接就从张家栋合作社的工作上面,转到了这个小家伙的身上,以至于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日子里,都没有人在关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到底有没有搞出来什么新款的服装,张家栋他们县里面又有多少新产品被开发出来了。 张家栋也乐得每天一回家,就完全都是围着自己的这个大儿子转。 毕竟现在咱们合作社的工作已经是越来越忙了,除了每天需要和县里面的工厂打交道以外,自打他们合作社有了自己的卡车班以后,家里面还经常会为他们合作社安排一些建设相关的业务。 八十年代初的时候正是咱们国内各行各业蓬勃发展的开始,不管是张家栋他们出租社所在的县城,还是全国其他的地方,有无数的基础建设项目都在排队推进。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上一次接到的那个,替他们县里面的水电厂运送发电机组的活儿才刚刚完成,也不知道是县里面听从了他们合作社的建议,或者是市里面有统一的安排。 又对县城周围其他农村的路网进行了整体的改造,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想要抵达港口,需要经过的那个村里的道路自然也是被包含在的这一次的规划之中。 有了市里面的统一投资,各种修路的材料很快就落实到位了。 那个时候为村里面修路,并不像在未来那样有专门的工程队伍,大部分情况都是由专家组他们县里面出工程师进行规划了以后,然后再报到整个村里面的乡亲们一同出力。 不过是因为为自己门前修路,乡亲们的热情都非常高。 往往一个村里面十几条路,要是全村的父老乡亲们都一起出动的话,用不了十几天就能够建成。 这样的修建速度,即便是放在未来也算是非常难得的了。 自打村村都有了自己的水泥路,以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车队在经过村里的时候,就再也不用因为天气的问题,担心他们合作社的这些政府卡车会被陷在泥里了。 当然十里八村都通了路以后,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在的县城,以及这些村里的村民们给我带来的好处也不止这些。 之前而且村里没有路的时候,即便是村里面产的各种蔬菜或者瓜果,都不好运出去。 现在有了这些新建成的水泥路以后可是方便多了,张佳栋也顺便把他大姐和姐夫的业务,介绍给了这些沿路经过的村庄的相亲们。 有越来越多的老乡们知道了跟着张家栋的大姐和姐夫一起养鸭养鹅,种西红柿,养出来的这些鸭和鹅还有西红柿,都由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来进行统一的收购。 拿到手里的钱可是比种其他花果蔬菜要多多了,也都纷纷加入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队伍。 县里面能够随时随地从周围的乡亲们手里,收到生产所需要优质番茄,自然这些番茄酱罐头的品质也越来越高。 史蒂夫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共同成立的贸易公司,就可以从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订更多的货发到漂亮国去。 从一开始每次只有十几万美金的订单到后来,一次订货就将近三四十万美金的订单需求。 那么大的订单,一下子就把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在县城的几个国营工厂直接盘活了。 想当初专家到了他们县里面,之所以会先后成立了罐头厂,又扩张了他们县冷饮厂的生产线。不就是为了能够解决他们限玻璃瓶厂生产的这些玻璃瓶的销路问题么? 现在可倒好,随着他们县里面灌到厂生产的番茄酱越来越多的被鲁省本地的百姓们接受。他们冷饮长所生产的夏花花生露,也一下子就成为了他们青岛本地的知名品牌。 每天为了运输这些发往外部的订单,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卡车班就需要有两辆重型卡车专门待命。 分早晚的把这些来自外省的订单,准时的交付到的客户的手里。 不过好在张家栋和小刘以前都是他们县玻璃瓶厂的司机,小刘自打当了他们大车班的队长,以后对于大车班的管理这方面也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白天有专门负责白天出车的司机,负责他们县里和史蒂夫这边的工作。 晚上还有轮班的几个司机,部分昼夜的驾驶着他们卡车般的重型卡车奔赴全国各地,帮助他们县里面的工厂,把刚刚生产出来的产品卖出去。 有了这样高效的协调,他们县里面的销售工作可是越来越好做了。 孙立军领导的销售部门销售额节节攀升,要接待的客户也是来自天南海北越来越多,可是把他忙得焦头烂额。 张家栋自然也是兑现了之前的承诺,先是按照小刘在工作间歇的时间,把他们县里面给合作社安排的那辆吉普车该怎么开,教给了小刘。 这样即便是他本人没有在合作社的时候,小刘也可以还是他们合作社的这辆吉普车,随时到火车站或者是长途汽车站去接这些外地来的客户们。 这下子,可是直接完成了小刘的一个心愿,让他好好的过了一把开小车的瘾。 每天只要一有时间,小刘都会屁颠屁颠的主动向专家组询问,今天他到底有没有用车的需求。 只要张家栋不需要用车,他都会开着这辆吉普车,去替孙立军跑业务。 时间长了,有许多不清楚他们回报社情况的外地客户,甚至还以为小牛是孙立军的司机,经常会导出来的各种误会。 按照之前与他们县里面的协议,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帮县里面的其他国营工厂卖产品也能够获得相应的提成。 再加上之前他们合作社与史蒂夫成立的外贸公司也取得了不少的成绩,咱们合作社这一段时间的总收入的确是在不断增加的。 可是这些一直都是通过销售获得,参加农村合作社服装的主营业务却并没有任何的起色。 这可愁坏了包括于大姐在内的一众骨干,毕竟之前孙立军可是亲自跑了一趟广州去见吕晓晴,把对方最新的服装设计也带了回来。 本来他们厂里面那大伙对于这几款新的夏装的销量,也是抱有非常大的期望。 可是真的等到他们按照李晓晴的设计把这些服装都原原本本地生产出来,推向市场的时候却并没有获得像冬天那样,夏朵羽绒服刚刚问世时候的爆卖。 虽然张家栋并没有因此而减少他们这些服装职工问的工资收入,可是久而久之,大伙还是会有所担心,方法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会因为缺少业务而不得不裁员停业了。 当然对于这一切,张家栋其实心里都有数。 不管是在80年代初,还是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服装产业作为咱们国内最早向国外出口的商品之一,所面临的竞争除了来自于其他同样价格低廉的发展中国家以外,咱们国内的竞争也是非常激烈的。 去年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刚刚成立的时候,面临的竞争对手基本上都是南方沿海城市,尤其是广东省那边的手工作坊。 以张家栋他们服装厂规模化的生产能力以及自己的打板水平,所生产出来的服装品质自然是要比这些小作坊要强的多了。 可是,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只是半年多的时间,一些有规模的服装厂就如雨后春笋一般在这些南方的沿海城市不断涌现。 动辄六七十人到上百人的小服装厂,就可以独自完成好几十种服装款式的生产。 国外的许多客商们发现了咱们国内的商机,纷纷把订单送到了国内进行生产,这些由国外设计师们亲自设计的服装款式,除了大部分被出口到了国外以外。 这些代工厂为了获得更多的利润也。把很多外贸订单的尾货,直接卖到了国内。 原本夏天的服装在设计上就比较简单,事实上能够被国人接受的也只有那么几款,所以即便是那些在南方轻工厂生产的服装款式,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样的大型服装厂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差距。 这样不光是让张佳乐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新赶工出来的这一批新款服装,在市场上卖不出一个好价格。 还需要面对来自南方同行的竞争压力,为了保住他们青岛本地的市场,万家乐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不得不主动降价,也走上了当初上海服装厂跟他们合作社竞争的时候的那条老路。 只靠降价促销来谋取生存空间这样的思路是肯定行不通的,能够彻底帮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行解围的,最后还得是依靠张家栋最初的思路,打造自己的品牌,掌握核心的技术。 依靠品牌的宣传和影响力,来培养属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的忠实客户。 当然,这样的思路绝对是正确的,可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依靠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的这点实力也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 相当成年度,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在夏天的销售淡季中越陷越深的时候,手机放那边却突然出来了一个好消息。 那就是之前他跟张家栋当面所聊的那些条件,果然是打动了史蒂夫太太远在漂亮国的朋友。 对方非常爽快的就直接委托史蒂夫本人,向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下达了一千多件滑雪服的订单。 这一下可是把张家栋也高兴坏了。 要知道这些滑雪服可并不像是其他服装那样,花个十几二十块钱就可以买到的普通款式。 一件滑雪服的报价就将近六七十块,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这件滑雪服的成本也不过是二三十,只是出厂的时候利润就可以翻倍。 这1000多件的滑雪服,少说也能够为张家的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带来好几万的利润。 再加上对方支付的又是美元,这里面能够想象的空间就更大了。 只是张家栋正在高兴的时候,史蒂夫又突然补充道。 “不过张家栋先生,我太太的这位朋友,在下订单之前还特意跟咱们提了一个条件……” “哦?是什么条件?史蒂夫先生您尽管直说就是了,只要是符合咱们共同利益的,我们合作社都可以做到。” 张家栋其实早就料到,这些外国的商人是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让咱们国内的服装厂把自己的产品卖到他们国家去的。 所以对于史蒂夫突然提出的补充条件倒是也没有什么意外。 “张家栋先生,其实我妻子的这位朋友提出的条件也并不太复杂。他只是希望能够在咱们这一次替他们生产的滑雪服上,使用他们自己的品牌标志。” 贴牌生产不管是在那个在特殊的年代,还是在未来,都是咱们国内工厂生活监管的生产模式。 有许多发达国家的品牌,因为考虑到自身成本的问题,其实大部分的产品都是被发往像咱们国内进行生产代工的。 只是随着后来咱们国内的生产水平越来越高,技术能力的储备也越来越多,国内的自主品牌才逐渐发展了起来,与这些西方发达国家的同类产品产生了竞争。 在80年代初的时候,咱们国产的商品其实只有很少能够不借助这些国外品牌或者是商人们的帮助,直接进入他们国家的市场。 让这些发达国家的品牌赚大头,咱们只是赚取少量的代工费。 这样的利润分配模式可以说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不得已而为之的最稳妥的方案。 对于这些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自然是心知肚明。 再加上史蒂夫提出来的这个要求,其实也并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他当场就直接在电话中把对方的条件答应了下来。 “史蒂夫先生,你说的这些条件其实也不算什么。对于我们服装厂来说,也不过就是额外再增加一道工序罢了。” “既然张家栋先生您已经同意了,这样的话就实在是太好了,我立马就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我齐鲁的这位朋友,到时候再由他来决定具体的订货细节吧!” 就这样啊,张家栋又顺利的替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谈成了一笔大单,在史蒂夫本人的撮合下,对方很快就把定金打到了他们投资到外贸公司来。 有了这笔定金以后,张家栋立马安排生产,一直笼罩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中的阴霾,一瞬间便烟消云散。 厂里面几百号职工在于大姐他们这些技术骨干的带领下,就是用了两三天的时间就把这一批客户订的滑雪服,加班加点的赶制了出来。 因为这一次的合作,史蒂夫夫人的这位朋友是在漂亮国,为这小小十几万元的订单的确是不值得再让他亲自验货了。 张家栋特意约了史蒂夫到他们厂里来,替这个远在万里之外的漂亮国商人检查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出来的这些滑雪服。 “怎么样史蒂夫先生?对于这些滑雪服的品质你还满意吗?” 陈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滑雪服,除了拥有自己的设计和独特的外观以外,还有一个巨大的好处,那就是主要是同一个尺码的服装,不管是打本还是后续的防治都是可以流程化的。 流程化生产所带来的好处除了生产效率可以最大化以外,在质量的控制方面自然是那些小作坊和小型的服装厂所不能比拟的。 史蒂夫仔仔细细的看完了,大家都能他们库房里面刚生产出来的这一批滑雪服,便连连点头称赞道。 “张家栋先生,不得不说,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的生产水平,是我在你们国内待了这么久,见过最高的。这些衣服的质量没有任何的问题,咱们不如抓紧时间赶快把这批货发出去,然后我再去跟我妻子的这位朋友商量一下后面的打款问题吧?” 史蒂夫作为一个职业的商人,对于商业谈判和社交应酬方面,也有张家栋所比拟不了的长处。 听到史蒂夫提到的后续方案,张家栋也是连点点头。 “史蒂夫先生,就按照你的思路来吧,只要有你在,我相信再难谈的业务你都能搞定!” 和史蒂夫商量过了正事,正好也到了中午要吃饭的时间了。 从他们县里面返回市区至少也需要将近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安家的早早就让孙丽君安排了饭菜,邀请史蒂夫到他们食堂的餐厅里去就餐。 “史蒂夫先生之前一直成为您和您的太太的款待。现在既然来到我们县里面了,不如果你也尝尝我们青岛的本地菜吧?这些都是由我们食堂的大厨专门为您精心准备的,我相信一定是您在其他的饭店吃不到的。” 听到张家栋这么说,史蒂夫也不免对于张家栋给他自己准备的饭菜产生了一些兴趣。 “哦?张家栋先生,之前我的手下安德烈,就曾经跟我透露过你们合作社大厨的水平非常不错。要是他亲自为我烹饪的菜肴,我倒是也挺想尝一尝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能够让我的这位下属念念不忘的!” 第602章 转战市里 张家栋之前在史蒂夫他们夫妇二人的别墅里,曾经接受过史蒂夫的盛情款待,知道史蒂夫大概的口味。 基本上和那个时代大部分的漂亮国人一样,都是喜欢比较油腻和偏甜的高热量饮食。 老徐头所擅长的卤菜中刚好就有几辆拿手菜,非常符合他们这些老外的口味。 所以张家栋之前就已经和孙立军打好了招呼,今天中午的时候特意为师提出准备了刚出炉的烤鸭,油焖大虾之类的硬菜。 史蒂夫虽然作为通用汽车公司在咱们国内的销售代表,在国内生活的这几年时间里面,也算是半个中国多。 可是日常的饮食却都是由他雇佣的国外厨师来负责的,基本上每天说的也都是西餐,他在漂亮国的生活没有太大的区别。 直到这一次张家栋把他留下来,在他们合作社食堂里面吃的这一顿大菜,才终于让他体会到了咱们中国饮食文化的博大精深。 “史蒂夫先生怎么样?我为你准备的这些菜还符合您的口味么?”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用筷子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面夹了一只油焖大虾,亲自放到了史蒂夫的餐碟里。 史蒂夫毕竟是一个漂亮国人,并不熟悉咱们国内的筷子该如何使用。 张家栋被他夹过来的这一只油麦大虾,它也是使用刀叉来先剥掉了虾头,然后又仔仔细细的去掉了虾壳,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到了嘴中。 虾肉入口的这一瞬间,他才真正体会到了卤菜浓油赤酱的魅力。 “张家栋先生不得不说,你们食堂的这位厨师的手艺的确是惊艳到了我。这一款虾的做法,你一定要让他传授给我的厨师,我真的很希望能够经常在家里面就吃到这么顶级的美味!” 张家栋看着史记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实在是想笑又不敢笑。 “史蒂夫先生那恐怕我可能没有办法完成你的这个愿望。吧,知道菜肴即使烹饪的方法并不难,大部分的卤菜厨师都可以掌握,可是食材却并不简单。必须得选用我们青岛本地时令的新鲜大虾才可以做出这样的味道……” 如果是经常在海边生活的人,大多都应该了解这些海鲜都是有相应的时令的。 青岛本地产的海峡的确是引进文明,而是能够在海边捕捞到这些海虾的季节,也只有八九月份这两个月。 其他时候偶尔能够捕捞到海虾的季节,大部分情况下要么是海虾的个体太小,要么就是因为刚刚产过卵的原因,虾肉并不肥美。 史蒂夫这一次来他们合作社做客,刚好就赶上了好时候,正好是品尝当地海家最好的季节。 “原来是这样,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见到史蒂夫如此惋惜的模样,张家栋又笑着跟史蒂夫说道。 “史蒂夫先生你我既然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日后但凡是您想要品尝,这到加油的时候都可以随时跟我提。而且你也只是品尝了这一道菜,还没有尝过我们食堂师傅其他的手艺呢。说到北京烤鸭也是他的拿手菜,曾经在我们县里面创造过许多销售记录,现在的吃法是专门,根据您的饮食习惯进行改良的,我非常建议您好好尝一尝!”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把桌上的那一盘烤鸭转到了自己的方向。 然后从那一碟切好的鸭肉里面挑了几片肉质最好,用自己手中的合一部影加了,然后在t史蒂夫上了特制的酱料,亲自递到了史蒂夫的盘子里。 史蒂夫见张家栋如此行事都能对自己推荐的这道菜同时又亲自上手,其他将鸭肉包好了,自然是不好意思拒绝陈家栋的好意了。 见张家栋已经替自己把多好的鸭肉放到了盘子里,他依旧是有模有样的,按照他们洋人的吃法用刀叉先是把这一卷鸭肉切成了两半,然后再拿叉子他写了其中的一半,放到了自己的嘴里,慢慢地咀嚼了起来。 “史蒂夫先生,您觉得这一款烤鸭的口味如何?还能吃得惯吗?” 对于张家栋这个过来人来说,可以说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些洋人到底喜欢吃什么。 彼时,在未来火爆整个全美的中式快餐品牌还没有诞生。 不过在那个时候,洋人们习惯吃的食品大部分的口味也都是大同小异,基本上都是油炸,然后使用酸甜的酱汁再淋一下。 而张家栋这一次专门为设计部准备到北京烤鸭,更是符合他们洋人对于所谓改良版的中餐的偏爱。在酱料上,除了甜面酱以外,还特意加入了番茄酱作为调味。 这样即便是吃不惯鸭肉的外国人,也应该能够接受来自咱们国内的传统美食。 “张家栋先生,这道菜的口味实在是太绝妙了,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一本禽类的菜肴,能够做出来如此的味道。而且这一款酱料这个口味我也仿佛是有些似曾相识……” 史蒂夫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又从自己的碟子里边拿叉子小心翼翼的叉起了另一半鸭肉卷,然后放到了自己的嘴里,继续咀嚼着。 仿佛是想要通过自己的品尝来亲自获得问题的答案,然而张家栋却浙大是等不及,想要提前解除史蒂夫内心的疑问了。 “史蒂夫先生,您说的没错,热闹烤鸭所使用的酱料中,除了我们国内最普通的甜文酱以外,我还特意让厨房的大师傅在其中加入了咱们县里面罐头厂生产的番茄酱。而且制作这款烤鸭的鸭肉也是选用渔网和合作社合作的那些农户们做养殖的胡鸭,不光是肉质更为肥美,经过烤制以后,能够带来的味觉体验也远比那些普通的本地还要强的多了。” 经过张家栋的介绍,史蒂夫才终于体会到了张家栋在这一道菜上面下的心思。 “张家栋先生,我一直知道了你们的国家文化源流长,对于饮食方面也是非常的讲究,可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你们国家的这些传统美食居然还可以与时俱进,根据我们这些外国人的口味作出改进。我觉得这些菜肴的味道,就是我们国家的那些做法,远远不能比拟的。让能够掌握如此容易水平的大厨在你们食堂里工作,会不会有些太过于屈才了?以他的烹饪水平,我觉得应该让更多的人能够拿到他的手艺才对。” 史蒂夫毕竟是一个从漂亮国成长起来的商人,是一个滴滴大佬在资本主义国家成长起来的资本家。 只是刚刚吃过了两道菜,就立马从老徐头儿的手艺里面开出来了巨大的商业价值。 “哦?史蒂夫先生,原来你也有跟我一样的想法?其实不瞒您说,我们适当的这位掌勺的大师傅在之前,其实早就已经退休回家了。原来他可是我们县国营宾馆的主厨,要说起来,我们食堂能够请到他,还是多亏了我跟他们老两口多年邻居之间关系。” 要知道在80年代初的时候,厨师虽然并不是一个什么稀缺的岗位,可是想要成为他们家国营宾馆的主厨,也是需要考证评职称的。 那个时候还没有所谓的专门的厨师学校,像老徐头这样有厨艺在身的职业厨师大部分都是通过拜师学艺的方式,按照当时他们县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学了好几年的学徒,这才有了亲自掌勺的机会。 然后再从一般最基层的厨师做起,一点点的熬到了年头,获得了带自己的师傅的认可,这才能够接任主厨的职务。 要不是当初老徐头因为一次工作上面的失误受了伤,因为腿上的伤势而提前退休,张家乐也不可能让他们合作社的食堂里面有这么高的伙食水平。 “怪不得就连我手下的司机在品尝过你们食堂的饭菜,以后回去也是赞不绝口呢。陈家栋先生,我觉得既然你们合作社由这样的人才,有没有考虑到在餐饮方面,好好的利用一下这位大师傅的手艺?” “史蒂夫先生,你的意思是让这位厨师师傅自己来经营一家饭店了,其实之前我也跟我们县里面的同志讨论过这个问题。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县城的情况,以前还从来没有过以个人名义开设的餐厅,所以……” 张家栋直到现在还陷在自己原来的思路里,没有走出来。 之前他的确是因为老徐头的事,跟郑秘书商量过。让县里面能够替老师头开一个口子,让他们夫妻二人在县里面开一家不大的饭店。 毕竟以他们夫妻俩50多岁的年纪,再让他们每天到县里面的夜市里面出台,也的确是太难为他们老两口儿了。 能够有一家门脸,让他们每天按时上班回家,虽然赚的不一定比他们在菜市场到时候赚的多,要说起来,可是要比他们每天都得到后半夜才能收摊轻松的多了。 “张家栋先生,你们县里边进的情况我的确实不太清楚。不过根据我这么多年在你们青岛市本地的观察,对于个人开饭店这样的情况也是在逐渐放开的吧?” 史蒂夫虽然本人并不太了解咱们国内的饮食习惯,日常需要宴请或者是接受招待的时候,也基本上是在他们洋人所开设的外宾餐厅里。 可是毕竟是生活在青岛这么多年,也算是见证了整个青岛市从改革开放开始到现在的最大变革。 几乎每年都有新的餐馆在他们青岛本地开张,这其中虽然大部分都是由当时的国营饭店进入改制而成立的。 可是也有不少私人经营的饭店,在去年的年末和今年年初的早些时候,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冒了出来。 史蒂夫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不光是还给张家栋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路。 “嘶,史蒂夫先生,你刚才的这个建议我还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们县里面的确是没有过类似的先例,不过这却并不代表着在市里面不行啊?” “对呀?张家栋先生相比起来,你们县里面市里面的经商环境自然是更为宽松的一些。而且咱们还有相关的资源可以利用一下……” 史蒂夫其实不用过多的解释,张家栋此时也明白过来了,对方所说的资源到底指的是谁了。 “史蒂夫先生,你说的是陈科长吧?虽然他是我们市里面专门负责与您对接的代表,可是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搞清楚,他到底在咱们市里面是一个什么样的职务。” 张家栋虽然也能够感觉到陈科长这个人在他们市里面说话的地位,还有办事的效率,之前他为基德的小夏转到他们市妇产医院的特区病房的时候,其实就多亏了陈科长帮忙。 然而,毕竟他们市里面的部门众多,陈科长在名义上是负责与史蒂夫对接的代表。真正在他们市里面的主要职务,张家栋相信即便是以史蒂夫本人对于陈科长的了解来说,他也不太能够完全了解。 “张佳栋先生,陈科长这个人在你们市里面具体负责什么样的职务我的确是不太清楚,不过以往根据我的经验办完事有什么事情需要与你们市里进行协调的,他基本上都能够在第一时间替我找到问题的解决办法。我觉得这件事既然是你不太方便跟他说出口,不如由我来替你出面,跟陈科长先稍微了解一下你们市里面到底有没有相关的政策,你看这个思路到底如何?” 史蒂夫能够主动替老徐头他们老两口的事情向市里面开口,不管是对于张家栋还是老徐头他们老两口来说都是再好不过了。 “史蒂夫先生真要是由您来开口,那就实在是太好了!只不过这样是不是有些太麻烦你了呢?” “一点也不麻烦,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要是真的能够替任嘉伦先生,您的这位朋友办成了这件事的话。以后我不是可以随时在市区,就能够品尝到这位大师傅的手艺了吗?” 听到了史蒂夫的解释,张家栋当然知道史蒂夫的这个理由多半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却还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觉得这件事多半是能成的,那就多劳烦史蒂夫先生您和陈科长聊一聊,看看到底如何让您在市里也能随时品尝到这些美味佳肴吧?” 说罢,陈家栋又贴心的为史蒂夫布了一遍菜,两个人那这一顿饭一直吃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下午上班的时候这才结束。 送走了史蒂夫以后,人家都如期地按照水肌肤的要求先让小刘替这次滑雪服的订单去港口送了货,果然过了没有多久,市里面就给到了他们答复。 “张家栋先生,有一个非常好的消息想要告诉你,上一次咱们聊的那件关于在市区开设饭店的事情,陈科长那边终于给了我回复。” 听说是好消息,张家栋自然大概都已经猜到了。 “哦?史蒂夫新生,陈科长那边的答复是怎么说的?是不是已经同意了我们之前在饭桌上面商量的那些?” “陈科长那边给我的答复是,你们市里面的确是非常鼓励这样的经济创新活动,不过在个人开设饭店这方面,你们市里面似乎也有自己的顾虑……” 听到史蒂夫话说了一半,却峰回路转,聊到市里面的顾虑,张家栋也有些意外。 “那陈科长的意思是不是说,咱们这一次的想法还是没有办法实现了?” ‘张家栋先生,其实你也不用太过于悲观。虽然陈科长跟我说,市里面现在对于个人开分店这件事,还没有完全的放开。不过他却给咱们提供了一个其他的思路。那就是以咱们外贸公司或者是你们合作社的名义,直接向你们市里面申请。然后再由员工入股的形式,让你们很多时候都认为大厨来参股……’ 那个时候,有许多老字号在六七十年代都摘下了自己的招牌,变成了国营饭店。而到了80年代,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这些拥有百年历史的老店又纷纷改制成为了私营或者是集体经营。 当时大部分的情况都是以这种入股的形式来完成的。 陈科长替张家栋他们提出来的这个建议,的确是一个非常符合当时情况的解决办法,有了专家洞察的合作社或者私人贸易公司的共同参股,既可以免除他们市里对于个人经营的各种顾虑,其实也是为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儿背书,在未来的经营中,但凡是出现了任何的问题,这里面都可以直接找到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或者是贸易公司。 不过张家栋却根本不在意这些,现在陈科长代表室里面已经给了他们一个准确的答复,那后面的事情其实就简单多了。 “史蒂夫先生,陈科长所给的建议,我大概清楚了。至于后面到底该如何实施,我还得去跟我们合作社到这位大厨商量一下,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意见。不过我两个活也都多谢史蒂夫先生能够亲自帮忙了。对了,等到我和我们合作社食堂的这位大师傅确定了他的心思以后,咱们是不是可以约陈科长出来聊一聊?我觉得有些事情咱们在电话里面还是说不清楚。” “好的,张家栋先生,我这边当然没有问题,你按照自己的时间安排就好。” 第603章 推心置腹 此前张家栋老刘已经跟刘哲正在老人口商量过了开饭店的事情,对于张家栋的这些他们老两口自然是没有什么别的意见。 刘婶儿甚至认为,即便是现在这样,在他们合作社的食堂里面帮忙,对于他们老两口现在的生活来说,其实也非常不错。可是张家栋却有自己的打算,除了不想让老徐头的好手艺就此而埋没,他其实也的确是想要按照这一次的好机会让史继富帮自己把陈科长给约出来,再好好跟他聊一聊。 果然,有了史蒂夫亲自开口,陈科长第2天便准时赴约,和张家栋一起在史蒂夫位于市区的办公室里见了面。 “陈科长,真是好久不见,就打上一次,咱们在港口的那次见面以后,又过了将近半个多月了吧?” 张家栋一边寒暄着,一边亲自到门口迎接了陈科长。 “是啊,张家栋同志自打上次见面,我们已经半个多月未见了。最近你们好多社的车队在县里面的工作如何?可是听说你们县里面好像又专门为了方便你们车队出行,跟咱们市里面申请关心了你们县城周围好几个村子里面的道路呢……” 陈科长一上来就提到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刚刚成立一个车队,运行也能看得出来对方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新引进的这批重型卡车有多重视了。 “陈科长果然是消息灵通啊,不愧是咱们市里面的业务骨干,对于我们县里面的事情都这么了解。其实这次修路也不只是为了方便我们合作社的这些卡车出行,周围村里面的的确是太差了,一赶上下雨就走不了人,县里面这么大规模的进行道路翻修,其实也是为了方便周围十里八村的乡亲们日常出行,不光是为了我们合作社的那点事……” 既然对方已经提到了他们的车队的事儿,张家港刚好顺着陈科长的思路继续聊了下去。 “倒是陈科长您,要是在咱们市里面的工作这么忙,因为我们合作社的事情跑了一趟,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张家栋同志,不管是你们合作社还有我的工作,大家其实都是为了咱们市里面的经济发展做贡献。你我自然是不必如此客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然后是我力所能及的,你都可以直接跟史蒂夫先生商量便是。” 客套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陈秘书直奔主题道。 “这一次找我来,听说你们合作社想要在咱们市里面开一间饭店?之前咱们市里面的确是有不少的先例,不知道张家栋同志这一次到底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没有?” 陈科长毕竟是他们市里面的人,对于他们市里面这几年的发展情况来说,自然是比张家栋清楚的多。 之所以这么问,其实也是想要了解一下张家栋到底有没有其他的思路。 “陈科长,其实这一次让我们合作社的食堂不是开公众的想法,并不是我提出来的,这是史蒂夫先生的意思。之前他曾经在我们合作社的食堂里面尝过这位大师傅的手艺,觉得这位师傅做的菜,就算是他们这些外国人也能够接受。希望能够经常在咱们市里面品尝到这位师傅的拿手菜,所以这才建议我在咱们市里面考虑一下在成立一家饭店。” 这一次,张家栋当面跟陈科长说明了开饭店的想法,史蒂夫本人在张家栋为董事长解释的时候也非常的配合,一边听着张家栋的话,一边不住的点着头。 陈科长这才终于明白过来的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张家栋同志刚才所说的情况,我大概都了解了,这件事原来是史蒂夫先生的思路。那既然是这样的话,咱们在餐厅的选址上就必须得多考虑一下,既要方便咱们周边的百姓们去消费。也尽量能够让史蒂夫先生他本人方便一些……” 陈科长一边思索着一边沉吟道。 要知道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即便是像青岛市这种北方相对来说比较发达的沿海城市。市中心最主要的商业区也不过是一两条街道罢了。 大部分最好的地段肯定都已经被先来的商户们或者是国营的商店占据,能留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开饭店的地方本来就非常有限。 再考虑到原来他们青岛本地有许多知名的老字号,原来在尤其是年代的时候都被收归了国有,统一按照地方的名字改为了某某国营饭店。 经过这几年改革开放的发展以后,几乎全都以员工入股的形式陆陆续续的变成了股份制经营,恢复了原来名字的这些老店,就根据这个他们建造师里面最好的地段。 像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样的情况,准备要新开业的饭店一没有自己的店名,二没有相应的客户基础,自然是没有办法跟这些老店竞争的。 在经营场地的选择上,反而是需要避开这些最为繁华的地方。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之前也曾经接触过不少开饭店的朋友,自然是知道对于一间饭店来说,选址有多么的重要。 一听到陈科长这么说,便大概猜到了对方的心思。 “陈科长,虽然现在我也住在市区,不过对于咱们市里的情况,自然是没有您这个本地通了解的。关于我们合作社的这家饭店,具体开在哪?哪里能够给我们提供相应的经营场所,甚至饭店的名字该叫什么,这些问题其实我还都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些还都需要陈科长您来多多替我们出谋划策……” 张家栋这句话的确是没有任何的谦虚,这一次开饭店的事情,要不是史蒂夫帮了他的忙,按照张家栋原本的计划,也许就要等到十几年后,咱们国内彻底放开了对个人经营饭店的限制,才会重新考虑了。 “嗯,张家栋同志,那既然是这样的话,在未来你们这家饭店的选址问题上就得考虑一下具体主打的是什么菜系,然后价位又如何了。后面至于选址的问题,我们倒是可以再商量。咱们市里面在各个区域,的确也是有不少闲置的门脸,到时候咱们再根据你们这家饭店的具体定位细聊吧?” 既然张家栋本人对于这些开饭店最所以我考虑的问题都没有想清楚,陈科长干脆直接约了张家栋下一次见面的时候等到他把一切都想明白了以后再聊。 就这样,史蒂夫本来以为,把张家栋和陈科长约在一起见上一面,然后这件事就能谈成了,却没有想到就是开一家小小的饭店,居然还需要考虑这么多的细节问题。 “史蒂夫先生,张家栋同志,既然咱们需要商量的事情都聊得差不多了,我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回市里面去忙。关于你们要开饭店的事情,等到张家栋同志把这些问题都想明白了,以后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咱们再当面商量吧?” “陈科长,那就麻烦你了,我这就让我的司机开车送你回市里去……” 史蒂夫正准备要起身,安排自己的专车送陈科长走,张家栋去却直接朝史蒂夫挥了挥手,然后直接把送陈科长回去的活给揽了下来。 “史蒂夫先生,刚好我这会儿也得回我们县里面去,正好顺路送陈科长回市里。至于您这边就不用麻烦您的司机专程再跑一趟了。” 张家栋既然都这么说了,史蒂夫自然是不会勉强,于是。正和陈科长在俄式地库到了别以后便陆续从他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然后来到楼下张家栋开来的那辆吉普车旁。 “张家栋同志,你们合作社那边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回去处理的话,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专门再跑一趟市里,我自己走过去就是了。” 毕竟从史蒂夫的办公室到他们市里的距离也不过只有走路20多分钟的路程,可是张家栋想要返回县城的话,还是得送走了陈科长,再几乎沿路返回来。 “陈科长,其实这一次我让史蒂夫叫你过来一起聊聊,也并不只是为了我们合作社准备要开饭店的这件小事。主要还是想要跟您聊一下我们合作社车队的情况,现在史迪夫先生既然也不在了,我们不如上车边开车边说吧?” 张家栋说罢,主动替陈所长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科长听到张家栋这么说,心里面才算是明白了一些,原来张家栋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本来这一次找自己过来,就不是为了跟他商量开饭店的事情。 所以在各种开发店的细节上面,自然是没有过多的考虑。 “那好吧,张家栋同志,有什么你想要说的,咱们就在路上慢慢聊吧……” 就这样,陈科长上了张家栋的车以后,张家栋把车驶离到史蒂夫的办公楼,往去往市里面的大路上开去。 “陈科长,关于我们县里面这一段时间的情况,我相信应该你也有所了解,最近我们合作社自己的卡车班前后参与了我们县里面的几个关键的项目。不得不说,这一次我们回头说从水机部先生这边定的这一批重型卡车的性能,的确是非常的不错,经过这将近半个月的试用。我们卡车班的这些司机们都已经可以非常轻松的独立驾驶这些卡车了……” 张家栋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随口聊起来他们合作社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情况来。 “张厂长,你们县里面刚刚新建了一座水库,所用的发电机组,应该就是你们合作社的车队负责运输的吧?” “是的,陈科长,没想到我们县里面修水库的事情,你也知道?” 不出张家栋意料的是,当提到他们县里面的工作时,陈科长居然能够直接说出来他们合作社搭车班第1次接收到的任务。 “当然了,其实你们县里面早在去年的时候就跟咱们市里面申请过这个项目,当时咱们市里面之所以没有通过,就是因为考虑到没有合适的运输车辆,能够拉得动这些十几吨重的发电机组。结果万万没想到,咱们市里面遇到的难题居然被你们合作社给解决了……” 陈科长一边说着一边向张家栋这边看了过来,很显然以对方的城府,他也早就猜到了,张家栋找他来聊这些,其实目的并没有那么简单。 “真没想到原来我们家里面这一次的水利工程居然还有这么多的渊源,那看来我们合作社之前跟史蒂夫订购的这一批重型卡车,还是帮了我们县里面不少的忙了?” “那是自然的了,张厂长,之前咱们市里面其实就考虑过从史蒂夫先生所代表的通用汽车公司购买几辆重型卡车,来专门完成像你们县里面这样的重大项目。不过,每次我以为咱们这里的名义去跟史继富先生聊的时候,他都咱们市里面的身份购买这些车辆过于敏感或者是这些重型卡车没有完成作为理由拒绝了我的提议……” 张家栋这还是第1次通过陈科长的介绍,了解到一些他们市里面想要采购这些重型卡车的打算。 心中暗想,难怪他们市里面会专门为史蒂夫这样的国外辱华销售代表安排了一个专门的对接人员。 原来,其实他们青岛市为了自己的建设工作,早就已经看上了这些最新的重型卡车。 “本来我以为这件事至少得再等个一年左右,等到咱们自己国产的重型卡车稍微有些眉目了,他们漂亮国那边才会松口。可是我却万万没有想到,张家栋先生不知道您确为何能够这么轻松的就获得史蒂夫先生的信任,不光是让他主动向他们漂亮国的总部求情,把这些最先进的重型卡车卖给了你们合作社,居然还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完成了按照咱们市里将近半年多的水利工程。不得不说,张家栋同志有些事情,以你们合作社这种集体企业的身份去办,反而是比我们市里出面要好的多了……” 毕竟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虽然西方的那些发达国家想要拉拢咱们,就必须得给咱们一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可是在本质上他们还是不可能完全把咱们当成自己人来看的。 张家栋作为一个未来人,其实非常有体会,不管是当前他们。所以您的这些重型卡车还是未来最先进的发动机技术,工业机床或者是芯片等等。 这些西方发达国家对于最先进的科技,其实一直都是对外封锁的。 打铁还需自身硬,在不同的发展阶段,咱们国家也有不同的任务,在80年代初咱们国内可是有数不清的基础建设工作需要完成,重型卡车能够发挥的作用不亚于未来光刻机对于芯片产业的影响。 陈科长作为他们市里面的人。对于张家栋他们一个小小县城里面的普通合作社,能够有如此的关注,其实早就已经代表了他们市里面的态度。 “陈科长,其实我跟史蒂夫先生认识,也不过是这半年多的事情。因为一些巧合,所以让他对我比较信任罢了。这一次他之所以能够替我们合作社说话,说服他们公司的高层,把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刚刚收购的这些重型卡车引入国内。其实还是因为我之前进一步实际部先生把我们县里面罐头厂生产的那些番茄酱,卖到他们国内去。让他看到了远比他在咱们国内担任销售代表更高的利益,这才让他觉得也许我和他是同一类人罢了。“ 对于陈科长的猜测,张家栋干脆开门见山的直接说出了他和史蒂夫之间的关系。 对于这些来自漂亮国的商人,史蒂夫其实也跟他们一样看重利益,对于他来说,不管是张家栋本人也好,还是其他人也罢,但还是能够为他收入带来巨大好处的事情,史蒂夫本人肯定都会乐意付出的。 “哦,原来是这样……” 陈科长一边说着一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陈科长,现在史蒂夫先生本人又和我们合作社合作,专门在市里面成立了一家对外出口的公司。我们合作社卡车班的这些重型卡车有一多半的业务,其实也是专门替我们这家贸易公司往港口运货的。根据我对史蒂夫先生本人的了解,他对于我们店里面罐头厂生产的那些产品的兴趣,绝对不只有番茄酱罐头这么简单。我们肯定会有更多合作的机会,车队的规模也会相应的增加。就是不知道,以后我们的卡车班有有更多的重型卡车,以后能不能帮到咱们市里面的忙?” 张佳栋的这几句话终于说到了重点,他们合作社在未来该如何发展终究还是他们县里和合作社自己的事,现在整个青岛市只有他们合作社的卡车班有这些现成的重型卡车。 如何能够让这些大家伙在他们市里面的建设中发挥作用,这才是陈科长本人最应该关注的问题。 “张家栋同志,真是没有想到。除了在企业经营方面颇有天分以外,您居然还能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真是难得。你们合作社刚引进的这些重型卡车,咱们市里面的确是有不少的想法。不过,不止是在工程建设方面,只有让咱们国内的工厂也掌握这些重型卡车的生产技术,才能彻底打破这些外国公司对于这些重型设备的垄断。不知道张家栋同志,您对于这方面有什么想法没有?” 第604章 秘密任务 一提到想法,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那可实在是太多了。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陈科长跟自己这一次面对面的私下交谈,一上来提到的却不是关于他们市里面的建设任务,反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谈到了关于咱们国产重型卡车的技术研发上面。 张家栋再怎么说上辈子也只不过是一个商人,对于这种重型卡车的核心技术,他又能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呢? “陈科长,您说的这些对于我来说的确是有些太过于高深了。我现在只不过是我们县里面合作社的经营者,您要是说关于我们合作社业务方面的事情,我倒是有不少的想法,至于这些最新款的重型卡车别看我以前也是当司机的,我还真怕自己有些东西说不到点上……” 张家栋的谦虚,不光是没有让陈科长失望,是叫对方听到了他这句话以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张家栋同志,其实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这么谦虚。任何一项新技术的引进和研究对于咱们国内的那些工程师和研究者们来说,其实都是陌生的。就拿你们合作社刚引进的这些中型卡车来说吧,咱们省里面其实早在很多年前就进行过一次论证。当时还有许多的苏联专家在场,都认为以咱们国内那个时候的技术水平是没有办法生产自己的重型柴油发动机的。不过后来的事情你应该也都知道了,拿你们合作社原来的那辆老东风140来说,就是咱们国产车的代表。其中最关键的发动机技术在一开始的时候都是由咱们国内的技工师傅们一点点用车床,手动加工出来的……” 张家栋虽然并不是市里的人,对于这些曾经的讨论自然是不太了解,不过以他作为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在未来有许多在当时还是保密的文件相继解密,再加上一些反应那个特殊时期,咱们国内各项科技发展的优秀电影作品。 他也算是间接了解了一些六七十年代,咱们国内对于这些关键技术自主研发的艰苦历程。 即便是当时咱们国内与前苏联的关系最好的时候,对方派来的那些工程师其实对与当时最顶尖的技术也是绝对不会轻易透露给咱们的。 再加上那个时代咱们国内的工业集团和冶炼技术还并不成熟,这些精密的加工基础是不可能完成一款重型发动机的研发制造的。 而且,一款高功率的发动机在当时不光是能够用在卡车上,苏联发电和军工方面也有大量的应用,咱们国内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就只能花大大的钱,从前苏联或者是西方的发达国家进口这些发动机。 以当时这些西方发达国家对于咱们国内的态度,长达将近30年的技术封锁,严重的阻碍了咱们国内当时军工和其他领域的发展。 这样的情况就是直到80年代以后,随着漂亮国与前苏联之间的冷战愈演愈烈,需要拉拢咱们的时候才出现了缓和。 老一辈的无产阶级革命者们,好不容易才抓住了这一次千载难逢的发展契机,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能够独立掌握当时最先进生产技术的机会的。 有许多在当时非常先进的技术,咱们都是以引进成品,然后再仿制的方式完成的技术突破。 很显然,这一次陈科长向张家栋询问他对于这款重型卡车的研发到底有什么想法,其实应该也是这个思路。 “陈科长,您的意思我大概也明白了。相比起让我们合作社的卡车班为咱们市里面的建设工作公出力,当然还是能够让咱们国内直接掌握这款重型卡车的生产技术,发展咱们自己的同款车型更重要。不过……” 只不过张家栋虽然听懂了陈科长的想法,真到了实施起来却有许多的问题。 “陈科长你也知道这一次我们从他们通用汽车公司进口了这一批重型卡车,可是让史蒂夫先生他费了不少的口舌,这才说服了他们通用汽车公司的高层。要不是当初是看在我们合作社是县里的集体企业,对于他们这些跨国公司远远造不成任何的威胁,他们也不可能这么痛快的把这些卡车卖给我们。可是即便是这样,以我们合作社的名义,然后再向他们公司进口其他的卡车,我相信一时半会儿他们那边也不会同意。就拿我们合作社现在的这5辆重型卡车来说吧,日常除了要完成我们合作社的运输工作以外,还得兼顾着我们县里面的其他建设项目的需要。原本就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该怎么再腾出来几辆车,给咱们市里或者是省里研究了……” 张家栋的担忧,其实都是最实在的问题。 之前他们合作社像史蒂夫先生本人提出想要进口这些重型卡车的要求时,史蒂夫本人其实早就已经给张家栋打过预防针了。 那就是一旦这些重型卡车在日常的工作过程中出现了问题,需要更换零件的时候,都必须依赖进口。 他们通用汽车公司是不可能为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区区5辆重型卡车的订单,把零部件的生产线也引入咱们国内的。 本来这一次张家栋引进这些重型卡车,就已经是冒着不小的风险,真的在实际的处理过程中出现了任何的问题,都需要由他们自己来想办法解决。 现在按照陈科长的意思,又想要让他们合作社好不容易才刚刚组建起来的车队,支持他们省里面的研发工作。 就算是以张家栋自己的聪明才智,他也一时间想不出来任何的可行方案。 “张家栋同志,你的这些顾虑我都明白。就是咱们省里面的研发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完成的。真是想要让咱们省里面的那些技术专家,把这辆重型卡车的技术全部吃透,自然是花费许多的时间。正好今天咱们聊的不少,时间也不早了,后面的事情等我回到市里面再好好琢磨一下。张家栋同志,这段时间也免不了要麻烦你,随时等我的电话了?” 张佳总眼看着已经把郑秘书送到他们市办公楼的楼下,陈科长此时准备离开回市里面报到,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那好吧,陈科长,哪怕咱们都想到了办法,以后再随时联系,那我今天就先把您送到这儿了。您要是有什么需求的话,也欢迎您随时通过电话来跟我联系。“ 就这样,张家栋暂时送别了陈科长,然后就直接开着车回了家。 往后的几天里,他要么是在家陪妻子孩子,要么就是去他们合作社去处理一些日常琐碎的小事儿。 日子倒是过得平稳,只是大部分是张家栋最关心的事情都需要等待。 直到过了没两天,张家栋突然接到了来自于他们县里面郑秘书的一通电话,这才重新让他又忙碌了起来。 “张家栋同志,咱们县里面接到了市里面的通知,需要支援咱们港口的建设工作。你也知道现在咱们县里面只有你们合作社的车队有载重超过10吨的重型卡车,这里面的意思好像是让你们合作社出车,替咱们港口那边拉一些起重用的设备。为了这件事儿,他们已经派了专员过来,应该今天中午之前就能到了。你们合作社那边要不要稍微提前准备一下?一会儿要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我也会过去帮你们了解一下这次项目的细节……“ 听到郑秘书说,他们市里面居然为了这次的项目专门派了一个专员过来,张家栋心里面纳闷到底是什么任务居然还需要有专人来对接。 结果等到这位专员被郑秘书安排了县里面的专车送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时候,张家栋看到这个所谓的专员,居然是陈科长的时候,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陈科长,你……你怎么自己来了?“ “咦?张家栋同志,你也认识各位来自咱们市里面的同志吗?“ 张秘书今天也是第1次见到陈科长的面儿,完全没有想到张家栋居然刚见面,就能说出对方的身份。 最后还是陈科长自己开口,才替张家栋遮掩了尴尬。 “哦,是这样的,之前我们市里面爱我来去协助通用汽车公司在咱们青岛本地的工作,所以有幸在对方销售代表在办公室里面见过张家栋同志一次。“ “嗷,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陈科长这么说,郑秘书也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便直接邀请陈科长一起,来到张家栋位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办公室里。 “陈科长,我的办公室里面可是比较寒酸,比不了人家史蒂夫先生那边,让你多受委屈了。还不知道您这一次专程过来是要想从我们合作社这边了解些什么?“ 来到办公室以后,张家栋主动为郑秘书,还有陈科长递上了茶水,然后就直接开门见山地向陈科长询问道? “张厂长是这样的,这次我们港口那边需要修建新的码头,准备要安装几台进口的的吊车,用来满足咱们港口日常的装船卸船的需求。不过这些重型吊车的零件,动作都将近十几吨重。一时间咱们市里面也找不到合适的运输车辆能够拉得动这么重的货物。刚好我通过史蒂夫的关系了解到你们合作社似乎是有几辆重型卡车,所以我这才跟我们市里面申请,准备把这一次的运输工作交给咱们合作社的车队来做。不知道张家栋同志,您作为你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对于这一次的工作有什么想法没有?“ 按照陈科长的说法,他是不想让郑秘书知道自己之前与张家栋早就已经商量的事情。 以张家栋这么多年来经商的经验,他自然是不可能戳破陈科长的意图了,于是干脆顺着陈科长话里的意思答应道。 “陈科长,能够为咱们市里面的港口建设做出贡献,也是我们合作社份内的事情。至于后面有什么需要我们合作社会议的情况,您可以直接当着郑秘书面儿跟我们提。只要是我们后头说力所能及的,我们一定会努力去做。“ 张家栋把话说完,陈科长也是点了点头,似乎对于张家栋能够一瞬间就理解自己的意思非常满意。 然后就在张家栋的要求下,告诉了他这一次运输任务的难度。 原来在80年代初的时候,大部分的港口业务设备,都是由国外的航运公司垄断的。 我是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咱们国内像他们这些发达国家出口的产品越来越多,对于国内港口的建设也提出了新的要求。 再也不是主要针对国内航运需求的那样,只需要最普通的关口起重设备就可以完成的工作了。 为了满足对集装箱的运输工作的需要,还有重型货轮进港的需求,当时的青岛是早在80年代初的时候就提出了一系列的建设规划,连续十几年投入港口的建设中,引进了不少当时国际上比较先进的港口设备。 这一次他们市里面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安排的任务,就是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来出车,到当时已经建设比较成熟的天津港去,把他们青岛港这一次订购的起重设备的零件拉回来,再在他们青岛的港口里完成后续的组装和架设工作。 “张厂长,这一次咱们市里边交代的任务路程很远,而且运输的货物也异常贵重,咱们市里面的意思是希望由我来全程负责这次运输任务的顺利落地,还有与他们天津港那边的对接工作。所以这一段时间免不了要麻烦张厂长您了?“ “哦,这倒不是什么问题,陈科长,正好这一次也是我们合作社第1次参与咱们市里面的项目。有许多我们合作社遇到不了的问题,还希望陈科长能够多多指教……“ 就这样,在张家栋的配合下,陈科长当着张艺术的面暂时与参加都完成了这次任务的对接。 郑秘书顺利的交了差,走之前又叮嘱了张家栋几句,张家栋送走了郑秘书以后,这才终于有了跟陈科长当面私聊的机会。 “陈科长,之前我一直等你的电话,你怎么这次反而是直接就自己过来?也没有提前跟我打一声招呼?“ 张家栋这么说,其实也不是在埋怨对方,只不过以他对于陈科长的印象,此人办事的风格一直沉稳,力求滴水不漏。 像是这样突然出击让张家栋措手不及的情况,张家栋猜想对方一定是有一些隐情,不方便当着郑秘书的面儿说。 “张家栋同志,这一次咱们市里面的安排,其实表面上只是让你们合作社出车去替咱们港口送一趟设备,其实真实的情况却没有那么简单。所以知道内幕的人一定要越少越好,即便是像你们县里面郑秘书这样的熟人,也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件任务具体的内容……“ 听到陈科长突然神神秘秘地提到了这一次任务的内幕情况,专家栋也一下子莫名其妙的紧张了起来。 “陈科长,我有点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什么是表面上?只是让我们合作社出车?那实际上……“ “张家栋同志你可能并不太清楚,这一次对于重型卡车和柴油发动机的突破工作,也不只是咱们鲁省的任务。其实首都那边早就已经有统一的规划,引荐了一些其他品牌的重型卡车生产线,准备在首都附近的城市试生产了……“ “首都周边的城市?陈科长,你想说的该不会是……“ 张家栋一边思索着,突然大脑中就蹦出了一个名字。 “对,就是天津,张家栋同志,你猜的没有错。就是天津,和咱们青岛本地的情况一样,他也是咱们北方的一座沿海城市,而且距离首都又近,有许许多多的研发任务其实都是在他们那里进行的……“ “哦,原来是这样……“ 早在60年代初的时候,天津就是咱们国内科技创新的前沿,有许多到后来耳熟能详的国产品牌,其实都是最早在天津诞生的。 这里有咱们国内自主生产的第1台电视机,也有咱们国产的第1辆自行车和缝纫机,在80年代初的时候,天津的纺织产业更是冠绝全国。 可以说整个天津的生产制造业曾经为咱们国内的经济建设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即便是在1983年,天津本地也有在当时咱们国内最先进的研发体系和生产加工设备。 再加上首都是咱们国内的人才聚集地,各种高端人才都扎堆在这里,当时咱们国内想要攻克重型卡车的关键技术,天津自然是引进这一条生产线的首选。 “张家栋同志,这一次咱们表面上是需要让你们合作社出车,到天津去替咱们青岛的港口拉设备。实际上其实是以这一次的项目作为理由,安排你们合作社的这些重型卡车到天津去,让他们当地的专家好好了解一下这些漂亮国最先进的重型卡车的构造,如果必要的话,可能还会把你们派去的这些重型卡车留下来一两辆,深入研究一下这些卡车的相关技术细节……“ 第605章 倾巢出动 陈科长所说的,让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你这一次替他们市里面去天津港拉货作为借口,然后把他们合作社刚刚采购的这些被先进的造型卡车拉到天津去,让位于天津本地的那些打车研发一线的专家们好好研究一下。 这个思路张家栋其实本人是认可的,可是一听陈科长说有可能那边的专家才会把他们合作社的这些证明卡上留下一两辆,用来研究这些证明等车的构造和重要零部件,张家栋就有一些为难了。 毕竟按照他们之前所商量的,这一次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可是为了咱们国产的重型卡车研发出力。 不管是谁,即便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自己的这些工作人员们也不可能让他们知道。 除了张家栋本人还有陈科长没有人知道这一次他们负责社出车的真正目的。 但是,驾驶这么多的重型卡车,总需要有司机。 张家栋虽然知道以小刘儿的性格,伙伴自己即便是把这一次任务的具体情况跟他说了,小刘也一定会守口如瓶,不会把这件事随便告诉给其他人。不过谁又能够保证他手底下的那些司机,不会因为随口聊起来这一次的运输任务,然后把其中的情况说漏了嘴呢? 要知道在80年代初的时候,咱们国内还有许多别有用心的人活跃在各个领域之中。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自然是非常清楚,这个时期咱们国内各行各业发展所遇到的诸多难处。 “陈科长,你说的这个情况我觉得有些不太稳妥吧?这几辆著名卡车可是我刚刚从书记傅先生那边采购过来的,按理说车况都非常不错,就算是这一次,我们从青岛北京出发到天津港也只不过六七百公里的距离。按理说以他们这些重型卡车的车况,直接把车留在那边,一下就要让这些专家们研究一年半载的,我觉得是不是在史蒂夫先生那边有些说不过去了?” 毕竟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刚刚与史蒂夫一起成了一家外贸公司,这些重型卡车除了平时完成他们县里面布置的各种工作任务和他们合作的自己的运输要求以外,大部分情况下其实都是在为史蒂夫要那些外贸订单服务的。 如果只是短时间内,有一两辆重型卡车没有办法正常工作,张家栋还可以让小刘安排这些卡车班的大车司机们通过倒班的形式,让人歇车不歇,把这些需要完成的工作搞定。 可是用不了多少时间,随着他们贸易公司的外贸订单越来越多,史蒂夫他们这边派来的业务也不断增加,张家栋再怎么长袖善舞,也肯定还是会露馅的。 “张家栋同志,你的担心其实我也能够理解,史蒂夫那边肯定是不能让他知道的。否则他们通用汽车公司,美国总部那边的高层一定会第一时间得到史蒂夫的汇报,你们服装社也再也不可能通过史蒂夫这个渠道进口来额外的卡车了。所以咱们刚才所说的这个计划,若想是顺利的推进,就一定要想出来一个既能掩人耳目又不能让史蒂夫起疑的周密计划。张家栋先生,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这些肯定都难不倒你……” 陈科长一边说着,一边笑着看向了张家栋。 张家栋虽然面露难色,不错听到陈所长的话以后,心里面却开始活动了起来…… “陈科长,这一次的任务,我没有理由自己去。后面整个车队带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们合作社的创始人。所以,如果真的想要这一次的任务能够顺利完成,我觉得咱们还是得把这些计划透露给我身边几个最信任的人才行。” 张家栋所说的人,自然是小刘儿,王宝光和孙丽金他们几个了。 以往他们合作社遇到了什么困难,张家栋都是第一时间与这几位元老商量,可以说大伙自打他们合作社成立以来,都就是一点点努力,见证了他们整个合作社的发展,自然也是张家栋最为信任的人。 “张家栋同志,你的这些顾虑我大概都可以了解,如果需要让你们合作社其他的人知道咱们这一次的目的,我也同意。不过,张家栋同志,在此之前我还必须得提醒你,这件事的确是关系重大。参与这一次任务的同志必须都是你本人知根知底的,绝对不能让他们在以后走漏了风声。” “陈科长,这些情况我都明白,原来是能够参与这一次任务的,都是我们合作社最核心的元老。” 就这样张家栋李程组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就聊了一些关于这一次任务的细节,以及天津那边需要联络的负责人的各种信息,然后张家栋亲自送走了陈科长以后,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面写了一个详详细细的计划。 仔仔细细的把这份计划确认无误了以后,这才把电话打到了小刘他们大值班的办公室,给小刘儿叫了过来。 “小刘儿,咱们这一次从市里面接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需要你们大车班去跑一趟,这里我把咱们这一次任务的注意细节全都写下来了,你就在我的办公室里罢了,这份文件上面的内容全都看一遍,然后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咱们再聊……” 张家栋一边说的,一边把自己手里面刚刚写好的那几张信纸递到了小刘的手上,小刘见张家栋突然神神秘密的跟自己聊什么任务,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他结构的张家栋递过来的那几张信纸看到了上面的内容,满篇内容全都透露着保密二字,一下子就懵了。 再也不敢掉以轻心,认认真真的把自己手上的那几张信纸看了好几遍,这才一脸惊诧的望向了张家栋。 “张哥,你上面写的这些内容又都是真的话,咱们这一次的任务可是不简单呐?就凭我一个人,带着咱们合作社大车班的那些新兵蛋子,真的能把这件事给办成么?” 小刘这个家伙什么都好,真遇到事的时候绝对不会推三阻四的。 只不过这一次的张家栋他们很多时候接到的任务,确实是关系到咱们国内许多领域前沿技术的发展。 面对张家栋的突然的安排,他还是有些发怵。 “小刘儿,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们搭车班的任务,而且知道其中内部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也只有你能够去办。由于能不能成,反正据我所知,天津距离首都也不算太远。要是真的需要你在天津本地待上一阵子的话,我倒是可以提前替你联系人家西游记剧组那边的老李,看看能不能专门给你放几天假,然后安排你到首都那边见见人家马姑娘,去了解一下咱们上一次跟他们剧组商量的,共同在咱们青岛本地成立广告公司的事现在到底进展如何了……” 结果张家栋的话还没有说完,小刘便直接拍着胸脯,主动向张家栋保证道。 “张哥,这事你就交在我身上吧,我说能成,他就指定能成!我保准把这事儿办得滴水不漏!” 张家栋见小刘如此感慨,一脸自信的模样,简直是又好笑又不敢笑。 只是默默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又跟小刘交代了几句,便直接把电话打到了首都电影制片厂,老李他们的部门那里。 很快需要准备的一切都准备完毕,小刘回到他们大车班以后,当天下午就找来了他们大学班的全体司机开了一个小会,宣布了这一次他们整个大车班要去天津的任务。 随后,第2天他们准备好了车辆,一早就出发,整个车队5辆重型卡车倾巢出动,浩浩荡荡地的直奔天津港驶去…… 第606章 障眼法 不得不说,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从史蒂夫代表的通用汽车公司购买的这些重型卡车的确是非常靠谱。 不光是性能非常不错,而且开起来的驾驶感也格外轻松。 小刘他们的车队从青岛本地出发,然后一路先是沿着省道经过了当时卢爽的主要几个城市直奔首都的方向,即便是遇到一些道路情况并不算太好,有些年龄的地方比这些重型卡车的强大功率,也完全不在话下。 再加上这些重型卡车的设计本来就比较先进,视野又好,与当时在路上能够见到的那些有大鼻子的普通卡车,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小刘和这些司机们开着这些撞单的车在路上了,可别提多威风了,主要是中福路过的那些卡车司机们见到他们开的这些大家伙,总是想方设法的想要凑近仔细瞧一瞧这些卡车的情况。 而小刘和这些司机们在驾驶室里面自然是把外面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每到这种时候他们总是会故意的把车稍微放慢一些速度,似乎是炫耀一般的任由这些从来没有摸到过这么先进卡车的家伙们好好欣赏一下他们驾驶的庞然大物。 可以说这一路走过来,不管是小刘儿还是他手下的这些新手们,还是头一次体会到了身为他们合作社大车班司机的荣誉感,就算是这一次的路途将近600多公里,他们也都不觉得累了,一个个开得格外起劲儿。 再加上原本他们这一次从青岛本地出发,然后到达天津港的路途中,全都没有载货。 他们整个车队从上午出发,居然在傍晚的时候,天还没黑就已经进入了天津境内,在道路两边能够远远的见到天津市区的高楼了。 可是就在他们继续再往海边开,上不到五六十公里就能抵达港口的时候,小牛开在前面的头车却突然放慢了速度打起了双闪往路边靠了过去。 跟在他之后的那些新手司机们见状也是纷纷降低了车速,眼瞧着小牛驾驶的那辆重型卡车在路边停稳了,他们也纷纷停下了车,从这些重型卡车的驾驶室里面下来,跑到小刘的车旁去询问道。 “刘队,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让自己带来的这些司机们都凑齐了,小刘一边皱着眉头一边也关闭了发动机,然后从它这辆中型卡车的驾驶室里面跳了下来。 “哦,这一路上来,我总觉得我开的这辆车有点不太对劲,不光是加油门儿的时候没有力气,而且好像发动机的声音也不太对……” “啊,不能吧,这些车才刚到咱们合作社没多久,难道发动机就出了问题?” “对呀,真要是那样的话,那这些美国佬们造的时候也实在是太不近造了吧?” 听到小刘所说的问题,几个新来的卡车司机面面相觑,都有些手足无措。 其中一个比较有经验的司机甚至建议小刘道。 “刘队该不会是这一路上来咱们开的太急,水箱里面的温度太高,发动机的功率才被给我降下来了吧?要不然咱们稍微再等等,等到水箱里的温度降下来以后再走?” 不得不说,这个家伙对于这种情况的猜测的确是最符合当前的判断了。 其他几个司机听闻,也是纷纷附和道。 “对啊刘队,咱们在车上的时候不显,这外面的温度至少也得有三十七八度。这么高的气温,咱们在外面跑车一下就开了600多公里,就算是这些从漂亮国来的大家伙估计也吃不消吧?” “我觉得八成也是因为水箱的问题,刘队,要不然咱们大伙就干脆把车都停在路边上等一等,然后等刘队你开的这辆车水箱的温度降下来了以后,咱们再试试这车刚才的问题到底还在不在吧?” 现场的这些司机们都是小刘的手下,大家既然都是一块来的,自然在路上是需要相互照顾,像是这种在半道上遇到了一些他们拿不准主意的问题,大部分司机们做出同样的选择。 “那可不行,现在时间都已经这么晚了,马上就要天黑了,咱们还没有到达港口。要是耽误了跟咱们的客户见面,到时候人家该怎么想?咱们合作社岂不是丢了整个市里的脸?” 结果面对大伙的建议,小刘却固执己见,认为让所有人都在这里等自己,然后耽误了他们合作社这一次的任务是小,真的让人家天津港这边的工作人员们觉得青岛市派的的车队不靠谱,整个青岛市就找不到一个能办事儿的车队,那可就丢了大人了。 “这样,虽然我这辆车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可是也不能随便再动了。咱们车队这一次的任务也不能停。我看咱们距离市区也算是不远了,你们先安排一辆车把我送到市区去给咱们合作社那边打个电话,问问在当地有没有能够帮助咱们修车厂再说吧……” 大伙儿听小刘都这么说了,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于是赶忙安排了一辆车,由这辆车的司机亲自送小刘儿来到天津的市区,在市区的外围找了一个有电话的地方,让小刘直接拨通了张家栋办公室的电话。 “张哥,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是小刘儿啊,咱们这一次出了车在路上出了一些问题,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发动机的故障,之前安排咱们出车的,市里面有没有跟您说过,咱们天津本地是不是能够有替咱们稍微检修一下的地方,让我把车送过去,叫他们先看一看啊?” 这些话原本在小刘出发之前就是张家栋亲自教给他的,此时张家栋接到了小哥哥的电话,自然是按照之前他与小刘商量的剧本,在电话中一五一十的跟小刘交代了他们在天津本地的地资源。 等到小刘放下了电话,送他来的那位司机还有些担心地问道。 “刘队怎么样?咱们厂长那边是怎么说的?在天津到底能不能找到帮咱们忙的人啊?” “其实这种情况咱们厂长也拿不准,不过他倒是在电话里面跟我说了,天津本地似乎也有一个比较大的维修厂,要是咱们的卡车在半路上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直接联系他们维修厂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派车来给我把质量有问题的卡车给拉过去……” “哦?真要是那样的话,那实在是太好了,那刘队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就是直接联系他们维修厂那边的工作人员等他们派车过来,还是……” 听到小刘说,终于在天津本地也能够找到帮他们忙的修理厂,跟随他一起来到这位司机自然是心里踏实了许多,当他向小刘儿询问后面的安排时,小刘却非常严肃的和他说道。 “这一次咱们合作社车队接的是市里面的任务,绝对不能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出问题的只是我自己的那辆车,咱们车队其他的4辆车状况还是非常不错的,你们就还是先按照原计划,把咱们车队的这些重型卡车先开到他们天津港去,与他们港口那边的工作人员对接完了之后,再根据他们的调度来安排后面的工作吧。” “那,刘队,你呢?我们几个要是都先去港口那边了,你这边又该怎么办?” “我?刚才我不就说了吗?我这边当然是等他们修理厂那边派人过来了?你放心吧,既然这个修理厂是咱们市里面介绍的资源,他们这些修理工和工程师自然所以对咱们好生优待的。到时候等他们的车过来了以后,直接把咱们车队的重型卡车拖到厂里面去,也许真的就像是你们所说的水箱里面的水温过高,换一箱水就能解决了呢。” 听到小刘这么说,他手下的这位司机自然是没别的想法,只能按照小刘的安排,又载着小刘儿返回了他们的车队。 小刘当着大伙的面,把自己刚才所做的那些安排又说了一遍,大家重新上车出发以后,小刘现在看着大伙的车都走远了,这才返回了自己那辆车的驾驶室里,非常轻松的就打着了发动机,只是轻踩油门这辆重达10吨的庞然大物,就在他的操纵下往电话里面他们早就已经约定好的地方驶去…… 第607章 神秘工厂 被小刘儿框走的那些卡车班的司机自然是不必多说,因为这一次是他们市里面安排的用任务,会他们青岛港港口去拉吊车,也是实实在在只能由张家栋他们负责做的这些专用卡车完成的工作。 自然在天津港这边是有相应对接的人员负责的,陈科长为了稳妥几天,提前好几天就已经让他们市里面的办事员来到港口负责协调的工作了。 小刘儿手下的那些司机们,只要到达港口,第一时间就能找到他们,后面的事情自然都是可以由他们这些市里派来的办事专员们在这里顶着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这些新手司机去办。 而这一次,小刘自己开的那辆重型卡车客户这样的理由也是张家栋他们早在出发之前就已经谋划好的了。 毕竟在那个特殊的时代,这是最新款的重型进口重型卡车刚刚引入咱们国内的时候,大部分人对于这些卡车的配置也都不了解。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新招来的这些卡车司机们又没有多年的出车经验,自然是随便编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了。 为了替小刘打掩护,张家栋专门配合小刘演出了刚才那个打电话向他们委托社交办公室求给他们到桥段,然后这才张家栋身为他们合作社负责人的口,然后早就已经跟陈科长商量好了,他们天津本地重型卡车研发工厂对接小刘本人的办事员的电话告诉了对方。 那边自然也是早就由陈科长亲自打过来了,所以接到了小刘的电话后,便第一时间告知了小刘见面的地点。 小刘只是按照对方提供的地址,与他手下的那些司机分别过后没过多久,就找到了电话里对方所提供的见面地点。 一座位于天津市区外环,不太大的厂区。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这座并不大的厂房一点也不起眼,可要是换成一个敏感人看来的话,这座厂房里里外外其实都大有玄机,尤其是外面负责治安的人员,一看就不是普通企业的安保人员。 小刘开着他们合作社卡车班的那辆重型卡车,刚刚来到制作工厂的大门附近,就有人把他给拦了下来。 “这位同志,您已驶入了管制区域,再往前面走的话,请您出示相应的证件!” 拦住他的人虽然穿着便衣,可是见到小刘的时候却向他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军礼。 小刘也是第1次遇到这种情况,心里边未免有些紧张,听到对方所说的话以后立马打开了自己驾驶室那边的车门,从自己的主驾驶位上跳了下来。 “这位同志是这样的,我是从青岛那边来的,之前跟咱们这边的工作人员打过一个电话,是他告诉我,让我把车开到这里来与他会面的……” 虽然小刘所说的都是实话,可是面对这位治安员脸上严厉的表情,小时候心里面还是觉得有些发怵。 “这位同志,按照我们厂里面的规定,无论是谁想要进入厂区,都必须提供相应的证明。您刚才所说的那位同志,如果真有新人的话,还请您联系一下他,最好让他直接到咱们厂门外面来接你……” “这……” 面对眼前这位治安员也没有无私的态度,小刘正在挠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从他们工厂大门后面,有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位同志,您就是从青岛那边来的刘云帅同志吧?” 听到有人叫出了自己的全名,小刘儿网的转头往那边望了过去,那个中年人已经从卡门旁边专门留给行人的通道小跑着朝这边过来。 “这位同志您好,我就是从青岛过来的刘云帅,之前咱们应该在电话中通过话吧?” 这时候,小刘也似乎是反应了过来,认出了对方的声音,阳光比自己年长还如此急忙的从自己跑了过来,也赶忙迎了过去。 “果然是刘云帅同志啊!” 对方听到小刘自报了家门,还是一脸开心的握住了小刘的手,然后又反复确认了小牛身后的那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重型卡车,这才一点效益的转向了刚才那个把小周拿下来的治安员,和对方解释道。 “这位治安员同志,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刚刚处理的一些我们部门的文件这才过来的晚了,本来我应该早一点来接选择这位青岛的同志的。他也是远道而来,专门支持咱们厂里面的研发工作的……” 这位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就拿手指的指人小刘二声后的这两种用卡车。 “这辆卡车也是咱们厂里面,专门和他们青岛市协调,这才由各位小同志从青岛远道而来开过来的。你赶快让他上车,把车开到咱们厂里面去吧?” 既然有他们厂里面的工作人员替小刘担保,这位治安员自然是不会再继续阻拦了。 主动的替小刘让开了路以后,小刘终于重击返回了这辆重型卡车的驾驶室里面,然后发动了车子,在对方的引导下,把他们合作社的这辆重型卡车开进了对方的厂区。 不得不说的是,从外面看这座工厂似乎是平平无奇,可是等到张家栋打车开进了咱们厂区以后这才发现整个厂区里面的布置的确是别有洞天。 一个个车间在厂区中连成了排,几乎每一个车间都有自习的布置。 即便是想做这个外行人也能看得出来,这并不是一件普通的工厂。 “这位同志,你把车往这边开,咱们厂里面早就已经给你们摩托车的这辆重型卡车专门准备了一个单独的厂房!” 那位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主动为小刘儿指明的道路,小刘按照对方的指示,不多时就把车开到了一个非常敞亮的车间门前,按照对方的引导,将这辆丰田卡车驶入了车间内部。 他们的车间里,与其他搞生产的车间最大的不同就是空间异常宽敞,而且车间中的设备也是琳琅满目。 小刘原来在技术学校里面参加学习的时候,其实也学习过一些基本的法则,维护相关的知识。 那个时候的驾驶学校里面,虽然也有各种各样的设备,能够对于他们学校的各种车辆进行必要的检修。 可就算是这样,小刘儿见到了这么多科学各样的重型装备,也依旧是有许多叫不上来名字。 “这位同志,你把车放在这里就可以了,后面会有专门的技术员过来检查这辆的状况。您大老远的从青岛那边开车过来,一路上一定是经历了不少的颠簸吧?要不先跟我到办公室来,我给泡壶茶,然后咱们边喝边聊?” 小刘把车开到了对方指定的位置以后,就关闭了发动机从驾驶室里面跳了下来,人家总交代给他的任务算是基本上都完成了,他这才有心思观察写了这位面前的中年人的长相。 只见对方戴着一副黑框的眼镜,岁数大概跟王宝光差不多大,也是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不过他给小刘的印象却是文绉绉的,完全不像王宝光那样一副土匪的模样,就是一个搞研究的,而不是他们厂里面的普通员工。 “哦,这位同志,你不用跟我客气,本来这一次把车给你们送来,就是我们厂里面交代给我的任务。后面要是没有我的事情的话,我还得急着去港口那边看看我们卡车班其他的那些司机,替我们厂里面把事办的怎么样了……” 小刘既然已经把车送到了指定的地点,最担心的其实还是他们厂里面的任务到底完成的如何了。 毕竟这一次市里交代给他们卡车班运输的这些吊车设备,在那个时候可是价值不菲的进口货。 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可担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 “刘云帅同志,你先别急着就这么走,这辆卡车留在我们这儿,至少也得放个10天半个月的。我们厂里面的技术员得仔仔细细的把这辆车好好研究一下,你要是这么走了的话,咱们厂里面还真是没有人能够把这车给开走了……” 原来,小刘眼前的这位中年人担心的,是他们厂里面没有人能够驾驶这辆漂亮国最新款的重型卡车。 希望小刘留下来,能够指导一下他们厂里面的这些技术人员的这辆重型卡车的功能。 “哦,原来是这样……” 小刘听过了对方的话以后,这才挠了挠头,又想到了张家栋之前交代自己的事情。 不管他们天津这边到研发技术人员,需要把这辆重型卡车留在他们天津本地多久,大家总之前都要求小刘要尽力配合作。 作为回报,他也答应小刘,让他在这一段时间可以以他们合作社的名义去一趟首都,到首都电影制片厂去了解一下关于他们合作社与杨杰导演他们剧组之间共同成立一家广告公司的事情,到底推进的如何。 也顺便让他见一见自己的心上人,杨洁导演的助理马姑娘。 “这位同志是这样的,我只不过是我们合作社大学班的队长罢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也做不了主。刚好我把我们合作社的车也都送到了,这件事儿还没有和我们合作社的负责人联系,不知道您这儿有没有能用的电话,我得打个电话跟我们厂长汇报一下情况,也顺便跟我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商量一下。” 小刘儿的要求,其实合情合理,对方听完以后也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然后立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位同志刚才见到你们送来的这辆车,我可能是太兴奋了,一直只顾着跟你聊我们厂里面的事情,完全忘了,你是带着任务来的。这样吧,刚好我在办公室里面就有电话,你直接跟我过来用我办公室里面的电话联系你们的厂长,你顺便休息一下,喝点儿水吧?” “那……好吧……” 就这样,小刘和对方一起来到了位于厂房后面的办公区,1栋只有2层的小楼里。 然后,在1楼的拐角处进入了这位中间人的办公室。 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办公楼不同的是,即便是办公区域,这里也完全是一副研究所里面的模样。 中年人的办公室里面,到处摆着各种各样各样的图纸和工程书籍,小刘刚刚进入对方的办公室里面,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脚,完全不是像张家栋办公室那样井井有条,经常招待其他客户井然有序的模样。 “刘云帅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按照我们厂里面的规定平时很少有外人能够过来,再加上平时我们的研发工作也比较繁忙,我办公室里面的环境确实是有点儿太乱了……” 中年人一边说着,这边很忙,整天一步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把摆在沙发上的那些图纸和书籍不乱的封了起来,这才摆了摆手邀请小刘儿过来坐下。 “哦,不打紧,您这边其实比我们厂里面的高中是要强的多了。我们大成班,自己的办公室都是大伙伙着用的,还真是没有您这里这么清静……” 小刘儿所说的这些话,倒不是完全在恭维对方。 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里面除了厂长是和销售部门所在的办公楼以外,到办公室都是由工厂的车间厂房临时改造而成的。 小刘他们的大招班办公室自然是在车库附近,临时把一间不用的厂房分割出来的一部分,让他们大车班的司机们休息。 所以即便小刘现在已经是他们大车班的队长了,也没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刘云帅同志,您先在我办公室里面去坐一坐,我去外面去给你打点热水去,电话就在我的办公桌上,你随时都可以用。” 显然在小刘儿过来之前,这位中年人还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边伏案工作,桌子上面还有许多没有画完的图纸。 等到他扫描转账的,把这些图纸都收了起来,才露出了周深的电话。 然后准备要给小刘泡茶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办公室里面唯一的水壶中,早上打的那些热水都已经凉了。 不得已,只得一边跟小刘打个招呼,一边拎着水壶走出了办公室,准备替小龙去打热水。 而小刘刚好趁着对方不在的时候,拨通了张家栋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铃声只是响了,听筒那边就传到了张家栋的声音。 “你好,我是张家栋,你要找哪位?” “张哥,我是小刘啊!” “哦?小刘,你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之前我给你介绍的人家那边的人你联系到了没有?” 张家栋接到了小刘的电话,最关心的倒不是他们合作社这一次接到的他们市里面的工作。 反而是小刘在这边的情况。 “张哥,我现在都已经到人家工厂这边了,把车刚给人家送到车间里面,然后他们这边负责接待的人员把我带到我办公室里面请我喝茶,我这才有时间给你打电话。” “哦?那这边的情况怎么样?” 张家栋自己没有办法亲自过来,自然是对于这里面的情况非常好奇,一听说小刘居然已经把车送到了车间里面,又到了人家的办公室里喝茶,便急着向小刘询问起了这座神秘的工厂里面的具体情况。 “张哥,他们工厂这边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不过单从外面看我看不出来,他们厂里面的设备有这么多。好多都是咱们在学校里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至于接我的这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应该是他们厂里面的技术人员或者工程师,对我的态度也非常客气……” 说到这儿,小刘这才突然想到了正题。 “对了张哥,刚才这位工程师跟我说过,好像是希望咱们把车先留在他们厂里面,让他们的这些技术员们仔细研究一下。你说他们会不会把咱们厂里面的质量重型卡车给拆坏了啊?” 小刘作为他们合作社大专班的队长,自然是关心自己大车班这些吃饭的家伙的。之前他们好多时候刚刚接收了这些重型卡车的时候,老刘和他们大车班的这些司机们,可是把这些入金卡车都当成宝贝来看。 每天不知道要把这些车里里外外的擦洗多少次,所以当小刘听说他们天津工厂这边的技术人员们居然想要把自己带来的车辆重型卡车给拆了,心里面的抵触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拆坏了?我觉得以他们这些技术人员的水平,估计应该不至于。不过你的担心也的确是有道理,咱们送去的这辆重型卡车,虽然是提供给他们进行研究的,不过小刘你也得跟他们这边的技术人员们说清楚,这车要是真的被他们给搞坏了,咱们到时候可是没有办法跟史蒂夫那边儿交差,到时候要是他们漂亮国的总部知道了,弄不好以后再也不会把这款重型卡车卖给咱们了,到时候他们工厂这边只靠着咱们提供的这一辆重型卡车,估计也研究不出来什么吧?” 张家栋的这个顾虑,早在小刘儿他们出发之前就已经跟陈科长都交代过了。 他相信,无论如何对方也会从长远考虑,不会在第1次跟他们合作社合作的时候就如此冒险。 “张哥,你担心的事儿,我会原原本本的跟他们这里负责对接的人聊一下。要是他们不能保证回来的时候还能把这辆车给开回去,我就不走了!” 第608章 分头行动 小刘自打跟着张家栋打工创业需要半年多来,合作社的事儿和他自己的事儿到底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虽然他现在也非常想直接交了差,然后赶到北京去见自己的心上人马姑娘。可是现在他是他们合作社唯一能够与这座秘密工厂的工作人员对接的成员,要是他走了,还不知道他们合作社送来的质量重型卡车会被拆成什么样呢。 “小刘啊,有些事情你跟他们好好说,我相信他们也能够体谅咱们合作社的情况……” 张家栋其实最担心的不是小刘的责任心,反而是这家伙的脾气,平日里他们合作社把这些新买来的中型卡车当众人宝贝多大看待,现在却要交到别人手上做研究,于情于理小刘本人作为他们合作社卡车班的队长,自然是会有诸多的顾虑。 “张哥,你就放心吧,这点事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正说话的时候,刚才那个替小刘去打水的中年人也拎着水壶回来了。 “这位小同志,真是让你久等了,怎么样?和你们合作社那边的领导谈的如何了?” 这位戴着眼镜,工程师模样的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把自己手中的的壶放到了老公桌上,然后转来了两个玻璃杯,又从自己咱们的办公桌上面搬出来了一盒茶叶,我刚刚打开的那些热水的替小刘儿泡起了茶来。 电话那头的张家栋自然也是也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又随便叮嘱了小刘两句,就让小刘儿挂断了电话。 “这位同志,您不用这么麻烦,这一路上来,我们其实也没少休息。至于这辆重型卡车的情况嘛……” 见对方足足比自己大了一轮,对自己照顾的又如此殷勤,小刘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边好好的思索着张家栋刚刚在电话里面交代过自己的话,一边组织起来语言。 “嗯……我们厂长的意思自然是应该大力支持咱们这边的研究,不过这位同志你也知道这些重型卡车都是进口货,在咱们团队属于是第1次引进。他们销售代表那边也没有能够替换的零件,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还不回去的时候,不光是会影响我们的合作社的工作,也有可能会让那边起了疑心。以后再想要从他们手里面购买新的卡车,可能就困难了……“ 小刘当着对方的面,非常委婉的说出了张家栋之前在电话里面交代的顾虑,自己面前的这位中年的工程师听闻先是一愣,然后立马就回过了味儿了。 “哦,这位同志,你刚才所说的担心,其实也在理。咱们这一次既然是合作搞研究,必须得细水长流,可是不能因为一时的冒进,让人家漂亮国那边的公司总部取得疑心……“ 本来按照这个中间人的计划,如果张家栋要是能够同意,他们放心大胆的去干,绝对会把这辆重型卡车拆的七零八碎。 在那个特殊的时代,咱们国内的工业才刚刚起步,大部分的车型研发工作都有过类似的过程。 就算是过了十几二十年,当时国际上燃油车还是处于垄断地位的时候,咱们国内为了能够赶上这些发达国家的车型的生产,还经常在展会的时候派自己的工程师去卷尺的到展台上,丈量这些国际大牌汽车公司先推出各种车型的各种数据。 也因此而没少受到这些国际大牌汽车厂商们的嘲笑。 至于后来咱们到底是如何在新能源车这个赛道上实现了弯道超车,力压国际一众老牌汽车厂商,不管是在销量还是技术上彻底获得了反转,倒逼着他们反过来抄袭咱们的技术,咱们取经,在每一次咱们国内的各个展会上也带着尺子过来丈量的,就都是后话了。 至少在1983年,咱们国内重型卡车方面的生产研发工作可以说是基本上全都得依靠进口。 而且是咱们单方面的想要花钱来购买最先进的重型卡车,人家国外的厂家也不乐意卖给咱们。 要不是张家栋这一次通过史蒂夫的关系,搞来了这5辆他们漂亮国最先进的重型卡车,当时咱们国内能够引进的最好的车型就是原来一些东欧国家快要淘汰的车型了。 不管是在研究效率还是各种性能指标上,肯定是不可能和他们通用汽车公司这一次刚刚收购的新品牌相比。 这位中年的工程师作为他们这个车间的总工程师,对于现在的情况考虑再三,这才终于对小刘想出来了一个答复。 “这样吧,这位同志,之前的确是我太心急了。毕竟你们合作社这一次采购的这几辆重型卡车可是不一般的,就是咱们国内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车型,肯定有许多他们漂亮国隐藏的技术。我本来想的是趁着这一次你们市里面给我们研究所创造的机会,好好的把这辆重型卡车各方面的技术都研究透了。现在看来,我确实是有些太贪心了。“ 小刘没想到对方看到自己的话后,态度居然这么快就来了一个180度的在转弯。一边在心里面感慨,张家栋果然猜的没错。这座神秘的工厂里面的工程师还是非常通情达理的,一边儿没有想出来到底该如何跟对方表态的时候,就听自己面前的这位中年人又说道。 “这位同志,既然你们合作社还有你们是里面给你们安排的任务要完成,我们也不能耽误你的正常工作太久。这样吧,要是您现在方便的话。我们厂里面还有其他的技术人员和专职司机,在您去忙你们的合作社的正事之前,如果方便的话,还请您专门给我们这些技术人员和司机们,介绍一下这一款重型卡车的各种功能和驾驶细节。让他们能多了解一下这款车的情况,也免得我带领的这些技术员们在。这几天的研究过程中,不小心把这辆车给搞坏了,让你没有办法回去交代。“ 不得不说,这位天津本地的工程师思路的确是非常清晰,即便是小刘这样的外行人也能从他的安排里,体会到对方的真诚和用心。 “那好吧,这位同志,既然咱们这一次的见面时间有限,我赶快就回到车间去把你说的那些技术员和司机都叫来,我好跟他们仔仔细细的介绍一下我们合作社这些新车的情况吧?“ 就这样,虽然对方非常贴心的为小刘沏了茶,小刘却没有时间细细的品牌这些青茶的滋味。 只是胡乱的把对方给自己泡好的那一杯茶水喝了进去,然后就跟着对方回到了车间里,召集来了他们这个车间里面全体的技术人员和司机,当着大伙的面仔仔细细的把自己这一段时间驾驶这辆重型卡车的感受,以及整个重型卡车的功能细节等等,全都一五一十的教给了他们。 对于车间公差车间里面的工作人员们来说,今天也是他们第1次见到这辆从漂亮国进口来的重型卡车。 之前虽然他们厂里面也经常会接受到不同的卡车的研究任务,却从来都没有见过莱中这么大,然后设计又如此先进的车型。 以至于小刘在介绍这款卡车的性能的时候,很多人都已经越越是想要亲自去试一试这辆车的性能了。 而对于一些技术人员们提出来的问题,小刘毕竟只是一个卡车司机,自然是没有办法一一解答。 不过好在既然这一辆车要留在咱们车间供这些技术人员研究,这边他们在这几天也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仔仔细细地来对比一下,这辆来自漂亮国的最先进的重型卡车到底有什么独到之处,是他们之前曾经在这个车间里面拆解过的其他重型卡车是营养所不具备的…… 时间过得很快,等到小刘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交代给这些工厂里的工作人员以后,天色都已经晚了。 “刘云帅同志,真是辛苦你了,能够替我们这么详细的介绍了你们合作社的这款中型卡车的性能。至于后面几件事情,你大可以放心,这款重型卡车的技术非常复杂,我们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把整辆车拆开去详细了解其中的技术结构……“ 还是有那名中年的工程师,当着小刘儿的面,向他做了保证。 紧跟着他又安排自己手下的其他工作人员们道。 “同志们,这一次咱们好不容易通过他们青岛市那边的协调,获得了一次能够近距离研究美丽坚果最先进的纯净卡车技术的机会。咱们既要保证这辆车的功能完整,你要尽可能的多去发掘一些技术细节。千万不要辜负了刘仁帅同志,还有他们合作的付出啊!“ 听到对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赞自己,小刘一边挠着头,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的直摆手。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体会到了能够为祖国的发展出力,是有多么的自豪。 “对了,刘元帅同志,今天你们一早就从青岛出发,开了一天的车。我们又拉拉拉拉着你给我们讲解了这么半天,这辆重型卡车的各种性能和驾驶方式,你一定非常辛苦了吧?要不然,我先安排我们空间里面负责接待的办事员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安排您在我们附近的招待所住下,等明天的时候,再让我们的司机师傅送你去你需要办事的地方,你看这样的安排如何啊?“ 本来这位中年的工程师的思路是想让小刘在他们厂区附近的招待所里面,好好休息一晚再走。 可是小刘医生说要让他留下来,立马把脑袋摇得象拨浪鼓一样,当面就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不不不,那可不成,我我我们厂里面搭车班那些我手下的司机们现在还在你们天津港拉货呢,现在还不知道到底顺不顺利,具体的工作已经完成到哪一步了。我现在再怎么说也得过去看一看才行啊……” 这一次他们出租车接到的任务,可是由他们市里面安排的,再怎么说也不能放着自己刚带出来的那些新手司机们不管。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刘永帅同志我这就安排我们厂里面的司机送你到港口去,你不用担心,找到我们这里边的路程开车过去的话,也不过只有一个多小时,天黑之间咱们肯定能够把你送到。” 就这样,由这位中年工程师安排,小刘提前在电话里面联系到了自己手下的这些司机们。问了一下他们现在大概的情况和车辆停放的位置,然后,他们厂里面的专职司机送小刘到了港口。 当时的天津港作为咱们北方最先发展的港口城市,已经非常发达了。 不管是贸易还是港口之内的基础设施在咱们国内都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因为依托海河还可以直接把港口内的货物送到天津到市区,然后通过陆路再送往首都,所以在整个80年代,几乎可以说整个天津港一直都是咱们国内北方的第一大港。 小刘这一次也是第1次到他们天津本地,亲眼见识到了天津港当前的发展状况,对比当时他们青岛港现在的情况,当然是感慨良多。 一路上望着在那个年代并不多见的高楼大厦,他也是第1次亲眼见识到了一座未来城市的面貌。 只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时间在天津本地久留,研究所派来的这辆班车很快就在电话中,小刘问清楚的那个库房前面停了下来。 “这位同志,前面的这几辆重型卡车是不是就是你们卡车班的?“ 司机缓缓的把车停了下来以后还特意提醒小刘看向前方,道路一般都停着的那几个庞然大物。 “哦,没错,这些车都是我们合作社的,师傅你把我放在这就行了,今天实在是麻烦你了!“ “同志,你不用这么客气,这也都是我应该做的。“ 就这样,小刘找到了他们大车班的这些司机以后,就暂时与对方派来的司机道了别。 “诶?你们看,这不是刘队长么?他怎么来了啊?“ “刘队!你怎么过来了?之前你看的那辆车现在怎么样了?“ 大伙儿见到小刘,从一辆陌生的车上下来,也是纷纷都迎了过来。 小刘见到自己的手下司机们,似乎都已经完成了当天的装车工作,心里面一直悬着的那一块大石才终于放了下来。 对于他们这些大专班的司机,他自然是不可能像任何他刚才经历的情况透露给他们的,于是只得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然后跟他们说道。 “哎,别提了,咱们之前都以为我开来的那辆重型卡车是因为水箱里面的温度太高,发动机功率一直上不来。结果,等我把这车送到人家修理厂的时候,人家修理厂的专家仔仔细细的把咱们合作社的这辆卡车检查了一遍,这才告诉我可能是因为油箱里面的油泵出了问题,车才没有足够的动力……“ 大伙儿一听说是邮箱里面的零件出现了问题,脸上都纷纷露出了难色。 “刘队那怎么办?咱们厂里面大车班的这些卡车都是从漂亮国来的进口货,那似乎是找不到相应的配件能够换上吧?”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咱们厂里面的这辆车就要坏在这儿,没办法开回去了吗?” 出门在外,大伙儿其实最担心的就是车辆出现任何的问题。 尤其是像他们现在这样的情况,本来一座陌生的城市,而且他们。合作社引进的这些重型卡车全都是进口货,即便是史蒂夫作为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在青岛的销售代表,手里边也没有多余的零件。 真的要是出了什么技术上的故障,以当时咱们国内的技术审批完,估计很难找到能替换的零件。 “我刚才已经打电话跟咱问问厂长反映了,张厂长他说他明天一早就会去跟销售这些重型卡车的厂方联系,然后看看他们有没有能够替换的零件。他们天津本地这边的修理厂也跟我说了,尽量替咱们合作社来协调一下看看他们本地有没有合适的零件能够先对付一下,让咱们把这辆车开回去。” 听到小刘给出的方案,大家也都纷纷点了点头,现在除了发动大伙的力量,也的确是没有别的方案。 只不过不管是需要张家栋那边从青岛来调配零件,又或者是让他们天津本地这边的修理厂来替他们协调。 估计一时半会儿,肯定有些零件也都送不来。 “那要是这样的话,刘队岂不是咱们值班还得留个人在他们这儿等着了?” “就算是咱们厂长,他神通广大。替咱们联系到了相应的配件,从青岛那边送过来,至少也得是一两天以后的事儿了吧?咱们这一次可是接到市里面的任务,急着催咱们回去呢啊?” 小刘手下的这些卡车司机们既然是又聊到任务,小刘身为他们大车班的队长,自然是不能不检查一下他们这一次跟天津港这边交接的情况了。 不得不说,今天下午的时候虽然没有自己在他手下的这些卡车,司机们办事的效率依旧是非常不错。 两台他们港口里面所需要使用的吊车,已经被拆成了零件,然后打包稳稳的放在了这些卡车的货盘上。 小刘儿亲自把固定这些吊车的钢索,全都检查了一遍,确认的确是没有问题了,这才拍了拍手,点头说道。 “这几天我的确是得留在天津这边,至于市里面的任务咱们也不能耽搁,你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先不用管我。那辆卡车修好了,我自然会开着他回去的……” 第609章 把戏演到底 不得不说,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教和训练,小刘他们大车班的那些新来的司机们的驾驶技术突飞猛进。 再加上这一段时间,他们县里面给他们打车班派的任务也不少,小刘手下的这些新兵蛋子早就已经对于这款进口的重型卡车的驾驶功能驾轻就熟。 即便是让他们独自把市里面交给他们的那些吊车拉回去,到咱们青岛港交差,这一路上也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 而小刘那边也按照张家栋的安排,顺利的已留在天津,等待修理厂维修作为借口,顺利的来到了北京,找到了首都电影制片厂后勤组的老李了解情况。 当然至于天津这边的情况,张家栋也是不可能不关心的,难道他刚刚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了,天津那边似乎就和陈科长那边汇报了情况。而陈科长也是第一时间把电话就直接打到了张家栋的办公室里。 “张家栋同志,这一次你安排的那位姓刘的同志很不错,天津那边的研究院已经接收到了你们合作社送去的那辆重型卡车。他们那边的研究人员已经加班加点的在仔细分析这辆卡车的结构和性能了。具体的情况估计还得需要再过个一两天才能给我答复……” 张家栋毕竟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了,当然知道对方所说的给他答复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科长,虽然咱们这一次好不容易以咱们市里面的任务作为掩护,又找了这么多的借口,咱把这辆重型卡车送到天津那边去。只要他们那边的研究员能够保证,等到他们做完了研究以后,这辆车我们还能顺利的开回来,时间方面我一定会尽量替他们争取的。” “张家栋同志,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代表咱们市里面,先好好的感谢你的配合了。至于史蒂夫先生这边,咱们最好先不要让他知道这次的任务……” 按照陈科长的想法,像是这么敏感的事情,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刚刚从史蒂夫所代表的通用汽车公司进口的这些重型卡车,然后就配合市里面的工作,把车送到了天津去进行拆解研究。 本来也应该是让史蒂夫本人,对于这边的情况了解的自然是越少越好。 可是张家栋却似乎并不太同意陈科长的想法。 “陈科长,关于你的这个想法,我觉得我有一些别的建议。虽然这一次我们合作社交的是里面的任务,派出了我们合作社的司机就不可能让消息密不透风。史蒂夫先生如果通过其他的渠道了解到了我们合作社的这一批重型卡车,刚刚第1次出外勤,就有一辆出现了问题,到时候我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毕竟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一次采购的重型卡车,虽然在名义上已经是他们合作社自己的资产。可是这些卡车除了需要参与他们县里面的各种任务以外,最多的都是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与史蒂夫本人共同成立的外贸公司服务的。 张家栋身边的人再不管怎么牢靠,那些新来的卡车司机们也会经常与史蒂夫先生本人手下的那些办事员接触。 时间长了,谁也不可能保证这些司机们不会在这些办事员面前抱怨,他们合作社刚刚买来的这些重型卡车才用了不久就出现了问题。 听到张家栋所提出的疑问,陈科长稍微沉吟了一下,这才在电话中向张家栋询问道。 “嗯,这也的确是一个问题……张家栋同志,那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陈科长,您看看这一次本来我们合作社就是接到市里面的任务去天津港拉送设备,而且又是以我们合作社的这辆重型卡车出了问题作为理由把车留在了天津本地,对他们那边的研究院进行拆解研究。那这一次为什么我们不如干脆借着这辆重型卡车的故障,让史继富先生替我们这一次的研究工作出一把力呢?” “让史蒂夫先生来替咱们这一次的研究出力?张家栋同志,您刚才所说这话的意思,我有些不太明白……” 陈科长经过这么一段时间与张家栋的接触,对于张家栋的这个人也大概有了一定的了解。 知道他不光是踏实肯干,而且在经营和宣传各方面的思路上也是异于常人,经常会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想法。 可是面对他刚才所提出的,既然是不能让史蒂夫知道他们这一次秘密研究的事情,还需要让史蒂夫本人来出力,陈科长就实在是有些搞不清楚张家栋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了。 “陈科长,是这样的。其实这件事也并不复杂,之前我们合作社还没有采购这批重型卡车的时候,我曾经就已经跟史蒂夫先生打好了招呼。虽然这些重型卡车引入咱们国内以后,肯定不可能像其他品牌方的那些卡车一样能够获得相应的配件支持。不过既然您之前已经关注了史蒂夫先生这款重型卡车在咱们国内的测试,就应该知道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在咱们国内也不止有我们合作社买的这5辆卡车吧?” 要知道当初陈科长之所以被他们市里面安排与史蒂夫本人对接,其实就是因为通用汽车公司想要把他们刚刚购买的这个新的卡车品牌引入咱们国内,测试咱们国内的路况。 当然是亲自见过那些直接由他们通用汽车公司的卡车司机们驾驶的卡车了。 “张家栋同志,你说的那几辆车是他们通用汽车公司用来在咱们国内进行测试的吧?这些车我确实是有所了解,不瞒你说之前他们这些车辆在咱们本地的行驶,还是由我来全程协调的。可是,这些车又跟咱们这一次的秘密任务有什么关系呢?” “陈科长,这关系可就大了呀?史蒂夫先生,他手头的确是没有能够供我们合作社来替换的卡车零件。不过这些重型卡车上面确实是有现成的呀?“ 听到张家栋这么说,陈科长才似乎有些回过了一些味儿来。 “张家栋同志,你的意思是?“ “陈科长,我的意思是既然这一次,咱们需要支持天津那边研究院的研究。只是让他们仔仔细细的把这辆车从外观上打量一番,肯定是不行的。既然咱们本来就是以这辆车出了故障作为借口,把车留在了他们天津本地。那还不如我干脆就直接把这出戏给演到底……“ “把戏演到底?怎么个把戏演到底法,张家栋同志,还麻烦你仔细跟我说一说吧?“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陈科长一边听着张家栋在电话中的介绍,一边不免陷入了沉思…… 第610章 做局 第2天清晨,史蒂夫先生本人如同以前一样。克服了自己的厨师专门精心替自己准备的美式早饭以后,就坐上了自己的专车,由他的司机亲自把他送到了位于市区的办公室。 这一段时间史记录的太太,因为回到了漂亮国,并不在咱们国内,所以史蒂夫本人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参加各种应酬。 昨天晚上他就纽约到自己的一位好友家里赴宴,聊到了最近他们业务上的一些事情,史蒂夫也是非常坦率地跟对方介绍了自己这一段时间,在张家栋他们县里边的见闻和收获。 当对方得知就在距离青岛市不远的这个小县城里面,居然就可以生产质量不错的番茄酱罐头,而且成本也远远低于他们能够在其他国家采购到的同类产品以后。 也都纷纷对于张家栋他们县里面的这座新成立的罐头厂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要约史蒂夫先生本人,还有对方的合作伙伴也就是张家栋有机会在市里面见一面,然后当面聊一聊后面可能的合作。 作为这些所谓漂亮国的精英阶层,他们几乎垄断了整个漂亮国所有的商业资源,之间的利益关系自然是错综复杂。 而史蒂夫本人也的确是非常擅长处理这些繁复的社会关系,经常能够在这样的聚会中出尽风头,成为他们这个精英圈子中最受关注的人物。 也正是因为如此,史蒂夫似乎总是有用不完的资源,只可惜他自己身边的那些手下都不够中用,远没有张家栋的远见和执行力。这也让史蒂夫先生本人越来越觉得,当初自己能够结识张家栋这个人才是上天的安排。 要是能够好好的利用张家栋的能力,以自己跨越大洋两个国家之间的各种资源,它一定能够获得比现在更高的回报。 可是,史蒂夫才刚刚下了车这么思索着自己要不要打一个电话,和张家栋再约一下下次见面的时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以后,还没来得及完全从昨晚的宿醉中清醒过来呢。 放在他办公桌上的那部电话机,却突然铃声大作。 “喂,你好,我是史蒂夫,请问您是哪位?“ “哦,史蒂夫先生,你今天似乎比平时到办公室的时间晚了一些吧?我可是给你打了一个早上的电话了!“ 让史蒂夫没有想到的是,电话那边却突然传来了张家栋的声音,听张家栋的语气似乎还很着急。 “张家栋先生,你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找我吗?“ 被张家栋这么一闹,史蒂夫昨晚喝醉的那些大酒也稍微清醒了一些,赶忙通过电话向专家都有询问道。 “史蒂夫先生,是这样的。之前我们合作社从您这采购的那一批重型卡车在我们县里面工作情况非常不错。完成了许多我们县里面交给我们合作社的任务。也许是因为你们公司销售的这一批重型卡车性能实在是太过于优越了,市里面还专门给我们合作社安排了一个新的任务……“ 在介绍他们合作社遇到的问题之前,张家栋还不忘了先对于史蒂夫他们公司售卖的这些重型卡车的性能肯定了一番。 紧跟着他,就按照之前跟陈科长商量的那样,主动向史蒂夫透露了这一次他们合作社的车队从青岛出发,然后到天津这一路上来所遇到的问题。 “不过史蒂夫先生,这一次我们大车班的重型卡车全员出动,去天津拉货的过程中有一辆陆军卡车在刚抵达天津本地的时候就出了问题,好在我们市里面替我们合作社出面,在天津本地找了一间实力不错的维修厂,暂时把那辆车留在那边了。可是根据那边维修厂的反馈,似乎是这辆车的动力系统出现了一些故障,这辆车暂时就没有办法跟着我们的车队回来了……“ 听到张家栋在电话中,自己刚刚卖出的那几辆重型卡车才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出了问题,史蒂夫也是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一脸不可思议的又向电话那头的张家栋询问道。 “张家栋先生,你说什么?从我们公司刚刚提走的这些重型卡车,刚不到一个月就出现了问题,还是动力系统的故障,这怎么可能呢?天津那边的维修厂不会是看错了吧?“ 不管是史蒂夫本人还是那个时代,大部分在咱们国内生活的洋人,其实对于咱们国内的技术水平,大部分都是持有怀疑的态度。 毕竟在80年代初的时候,咱们国内的各行各业的发展也才刚刚起步,有许多工厂还是使用的六七十年代国外早就已经淘汰的技术。 尤其是漂亮国的这些商人们,在他们国内的工厂用的都是最先进的设备,更是看不起咱们当时国内的工业水平。 史蒂夫听到张家栋说,经过天津本地的维修厂的检查,就断定是那辆重型卡车的动力系统出了问题,能够有这样的怀疑,其实也并不为过。 “史蒂夫先生,其实一开始听那边说我们送去的那辆重型卡车在动力系统上出了问题,我也是不信的。不过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修理厂那边的确是做了许多的测试,其他的零部件都一切正常,只有发动机和变速箱那边有一些故障,明显有一些漏油的情况。我觉得无论再怎么说,咱们这边是不是也应该听一听他们修理厂那边的意见?尽快去派人检修一下?“ 听到张家栋在电话中所说明的情况,史蒂夫的眉头也不由得皱得更紧了。 “张家栋先生,如果真的像是他们所说的那样,在发动机和变速箱那边出现了漏油的情况,那的确是有可能是在动力系统上面出现了一些问题。不过你也知道的,在向你们合作社提供这一批重型卡车之前,我就已经提醒过您,因为这款卡车还没有正式引入你们国内,所以我们公司并不会提供任何的技术支持以及后期的维护服务,至于你所需要的技术人员嘛……“ 后面的话,自然是不必史蒂夫本人多说了,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自然是他们这边其实也没有相应的技术人员能够提供,就更不要说相关的配件了。 想要进行维修,我必须得把到底是哪一个零件坏了准确的告知给史蒂夫本人,然后再由他和他们总部去申请,通过船运的方式,然后再运到咱们国内才行。 “史蒂夫先生,你也知道我们合作社现在的情况。现在我们合作社大车班的这些重型卡车,除了日常完成我们县里面交代的任务以外,大部分时间的工作,其实都是在建议咱们到外贸公司服务的。要是这辆车真的坏在那边,好几个月的时间都回不来,咱们这一段时间的出口业务又多,影响了咱们的出口效率,到时候损失的不还是咱们自己的利益吗?“ 这是张家栋早就已经想好的理由,和史蒂夫这样纯粹的商人谈判,最直接的就是以共同的利益作为切入点。 在80年代初的时候,咱们国内的出口航运体系主要还是依赖着那些国外的大型运输公司。 尤其是像青岛港这样,刚刚在80年代开放的新海港,在当时还没有太多的货船能够长期停泊。 跨越整个太平洋往返于咱们国内与漂亮国之间的货轮更是屈指可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和史蒂夫成立的外贸公司,想要做跨国的出口业务。 就必须得顺应人家货轮的停靠时间。 大部分的货轮从青岛港卸货,也只不过是一两天的时间,在这一两天中他们就必须得把需要出口到漂亮国的那些番茄酱罐头装上车,然后尽快送到港口去装上这些货船才行。 以前,张家栋和史蒂夫刚刚试水的时候,每一次的外贸生意也不过只是十几万美金的水平。 可是现在随着他们县罐头厂生产的这些番茄酱罐头,已经成功的被山姆超市上架,然后由山姆超市成为了他们在全美的独家销售商以后。 对方每一次采购的番茄酱罐头动辄都是以四五十万美金来计算的。 这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订单,以至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每次接到了这样的出口订单以后都需要立刻动员他们合作社大车班所有的重型卡车一起出动。 让他们大车班的司机们不分昼夜的连班倒,才能把定单所需要的,最新生产日期的番茄酱罐头按时送到货船上。 可是现在张家栋他们这一次5辆卡车中却少了一辆,就算是按照之前的订单,他们也没有办法及时把货物送到港口去了。 眼看着距离下一次漂亮国的订单越来越近,史蒂夫听到了张家栋所提出的问题以后,也是不免有些着急了。 “张家栋先生,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现在,咱们既没有相关的技术人员也没有能够调动的零件,这辆车该如何修好,我也没有思路啊?“ 就在史蒂夫左右为难的时候,张家栋却突然在电话中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史蒂夫先生,你看这样如何?“ 第611章 配合演戏 既然史蒂夫已经落入了自己精心设好的局中,任家栋也不遮遮掩掩着的,干脆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史蒂夫先生,你看这样如何?既然我们合作社派去天津的那辆重型卡车已经出了问题,咱们在短时间也没有办法从你们漂亮国总部那边获得任何的技术支持,咱们不如让天津那边帮我们检修那辆重型卡车的工程师到咱们青岛本地来,然后看看你这边的重金卡车的情况,你看如何?” “让他们天津修理厂那边的技术人员到咱们青岛来,然后看我们这边卡车的情况?张家栋先生,你所说的意思我不太明白。卖的那辆车明明是我卖给你们合作社的那辆,让他们维修厂的技术人员过来又有什么用呢?” 对于张家栋的想法,史蒂夫实在是想不出来他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史蒂夫先生,是这样的。你也知道你卖给我们合作社的这些入侵卡车,即便是在你们漂亮国也算是技术水平最顶尖的了。以我们国内当前的维修水平,肯定是没有办法确定到底是那辆车的哪个零件出现了问题。再加上之前坏的那辆车已经没有办法开回来了,他们就算是再怎么研究也搞不出来一个什么所以然来。所以我就想着,要不然还不如让他们把技术人员派过来,然后仔仔细细的研究一下你们公司在青岛本地的这些现成的重型卡车,好好的对比一下,到底是有什么地方出现了技术故障。真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咱们不就有办法能够把这一次遇到的问题解决了吗?” 结果,张家栋才刚刚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史蒂夫整个人就懵了。 “张家栋先生,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天津维修厂的那些技术人员来咱们青岛本地,然后把我们公司的那些重型卡车当成研究对象?那可不行,那可绝对不行!” 隔着电话,张家栋都能感受到史蒂夫现在的抵触。 史蒂夫本人虽然是通用汽车公司在青岛本地的销售代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在名义上还是通用汽车公司的第1个客户,对于卖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这些重型卡车,的确是有一定的责任。 可是,现在他们通用汽车公司没有办法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这些卡车,提供任何的技术支持,也早就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在购买这些证明卡车之前就已经谈好的事情,算不上史蒂夫他们这边单方面的违约。 再加上在1983年,当时的漂亮国居然和咱们国内的关系逐渐缓和,需要依靠咱们国内低廉的劳动力成本,生产出来物美价廉的商品,然后运送回国内,让刚刚失去黄金绑定的美元拥有足够的购买能力。 不过,以任何一届漂亮国领导者的思路,都不希望咱们的国家能够真正发展起来,日后成为他们的竞争对手。 在那个特殊的时代,咱们在国际上的产业分工中所扮演的角色,其实一直是属于各个产业链中的底端。 在他们所规划的世界里,我们若是能够永远老老实实的处于现状,对他们这些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生产物美价廉的商品,然后反过来用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购买一些早就已经被他们淘汰的生产设备和流水线。 这样的社会秩序,就可以永远保持他们这些西方列强们在国际上的统治地位。 让他们国内的那些接受了资本主义价值观的国民们,能够永远享受不劳而获的生活。 但是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中国人的骨子里永远都是要强的,即便是在某些特殊的时期,我们国内的技术和中国水平的确是落后于整个时代了,以老一辈革命者的意志,也一定会迎头赶上来。 而大家都作为一个过来人,更是能够希望凭借自己的努力,让自己重新回到这个特殊的时代以后,至少将这个进程稍微缩短一些。 “史蒂夫先生,我知道你们公司的高层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会埋怨你,不过你也知道现在咱们贸易公司的业务可是蒸蒸日上,还不知道下一次的订单,你们漂亮国那边的山姆超市到底需要多少的货物呢。我们合作社这一次总共就采购了5辆重型卡车,现在又折了一辆在外地。要是不能早一点把这辆车修好,然后带回来,万一影响到了咱们下一次的供货任务,你说这又该怎么办?” 张家栋其实早就已经料到,一旦自己跟史记录说出自己的想法,以后对方肯定会第一时间表示反对。 对付他们这些在资本主义国家长大的商人,就必须承认他们的价值观来思考问题。 只有用共同的利益来敲打史蒂夫,史蒂夫才有可能会听从张家栋的意见。 “这……可是真要是因为这件事让我们公司的关键技术泄露了,我恐怕就不只是被我们公司的那些高层责备那么简单了,有可能会影响到我现在在我们公司的职位。还有可能会因此而把我调回到本土去。张家栋先生,这样的风险……” 史蒂夫原本是想要说,这样的风险,对于他本人来说的确是太大了。 可是张家栋哪里也能够管得了这些,为了说服史蒂夫,他可是准备好了好无数种理由。 “哈哈哈,史蒂夫先生啊?你要是这么想的话,是不是就有点太要看我们国内的技术实力了?您在我们青岛本地也应该居住了好几年了,以我们现在国内的技术实力,顶多也就是能够生产东风140不到5吨载重的卡车罢了。要是真的有那个能力,只是一个修理厂的技术员,就能把你们公司刚刚收购的最新款的重型卡车给拆明白了,那还需要我们国家的那些大学教授做什么呢?” 张家栋所说的这句话,其实也不是没有什么道理。 一个国家的工业水平并不是在一朝一夕之内就能够追上来的,除了要有各个行业的带头人在前面不断的冲锋,替这个行业中解决最简单的基础问题以来,其实更重要的还是要有技术上面的积累和传承。 上一辈人好不容易搞出来的各种技术和生产线,结果传到了下一代,却没有人能弄明白到底该怎么用,这样的情况在一些小国可是一直都在不断发生的。 以当时咱们国内的技术水平,如果要是完全不依赖国外的技术支持,也的确是在短时间内不可能追上国外最先进的同类水平。 史蒂夫通过张家栋的这一通分析,也自觉的他之前的那些担心是有些多余了。 “张家栋先生,你说的这些也的确是有道理,不过,既然是他们连我们这些重型卡车上面的零件都研究不明白,你又怎么能够保障他们派人过来以后,真的能够找到你们合作社那辆转型卡车的问题呢?” “史蒂夫先生,咱们这不也是被逼到没有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吗?既然现在我们合作社的那辆重型卡车已经被留在他们天津本地的修理厂了,咱们也只能相信他们那边技术人员的实力,希望他们能够真正找到问题,你说是不是?” 经过张家栋的不断劝说,史蒂夫也似乎终于动摇了。 “如果现在只有这一条方案的话,那没有办法,张家栋先生我也只得同意你的这个建议了。” 张家栋在电话中,听水利部那边说他终于接受了自己的建议,刚准备好高兴的时候,史蒂夫又在电话那头补充道。 “不过,张家栋先生,虽然这一次我的确是同意了你的建议,不过从天津的蓝泰来的技术人员在研究我们这些卡车的时候也一定要保密,尽量不能让我们公司的人知道太多。而且也千万不能对我们的这些重型卡车,造成任何的影响……” “那是自然的了,史蒂夫先生。这件事情不用你提醒,我也绝对会要求修理厂的技术人人员那边替咱们保密的。” 就这样,张家栋主跟史蒂夫在电话里面是的这一次行动的各种细节,很快就把自己和史蒂夫刚才所说的一切都通过电话告诉给了陈科长。 陈科长那边一听说张家栋这边居然这么快就搞定了史蒂夫,立马与天津那边的研究所取得了联系。 天津那边也听说,居然青岛这边除了。包括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渠道,为他们送来了一辆最先进的众人卡车进行观摩研究以外。居然还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研究实车的机会,自然是不敢怠慢,立马就派了他们研究所最好的技术员和工程师,连夜就做上了前往青岛的火车,在第2天下午的时候就抵达了青岛站。 见到了早就已经在站在外面等候他们的专家都还有陈科长本人。 “你好,这位同志,我是青岛市这边专门负责这一次研究工作的专员,徐明辉,请问您是不是就是天津研究院那边派来的张祈年同志呢?” 早在对方出发以前,陈科长就在电话里面跟对方厂里面的负责人了解到了这一次派来的技术人员的情况。 张家栋跟陈科长接到的这位中年人,就是他们这一次负责带队的领队。也是他们厂里面的技术专家之一。 张家栋见对方文质彬彬的模样,和王宝光差不多的年纪就立马想到了小刘之前在电话里面跟自己所说的那个,在他们研究院与小刘儿对接的中年工程师。 而对方一听到陈科长这么快就当面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立马意识到他们就是找对的人,赶忙暂时放下自己手中的行李,然后双手握住了陈科长伸过来的手,有些激动的说道。 “噢,您就是青岛这边的陈科长吧?之前可是多亏了你才为我们研究所联系到了大量最新款的重型卡车,这几天,我们可是从中受益匪浅啊!” 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因为之前只在电话中与陈所长联系过的缘故,拉着的时候道歉的时候却忽略了陈科长身旁的张家栋。 最后还是由陈科长亲自介绍了张家栋的身份,因为姓谢的民族原材,终于发现自己刚才的千恩万谢其实是谢付了人。 “徐工,你可别只光顾着谢我。之前接受我们市里面的任务,然后把那些重型卡车开到你们天津去的,其实就是我身边的这位同志,那几辆中型卡车也是他们合作社购买的车辆。而且这一次能够让你们的技术人员到我们本地来做研究,其实也都是这位同志的功劳。要谢的话,你还应该多谢谢他才对啊!” “哎呀!我真是糊涂了,这位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真的是没有想到你这么年轻,居然就是合作社的负责人还公司购买了这个先进的重型卡车,送到我们的研究院我们的研究工作。我姓徐,就是我们天津特种设备研究所的研究员。这一次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对啊。就是还不知道您贵姓,我该怎么称呼您才对呀?” 既然对方一脸不好意思的跟自己是道歉,张家栋倒是表现得非常大度。 “我家张家栋,这位同志,你也不用这么纠结,之前我们派去的司机小刘应该已经见过你了吧,他跟我在电话里面通话的时候可是提起过你,说他在天津的这一段时间可是没少受您的照顾……“ “噢?张家栋同志,你所说的小刘应该是指的刘云帅同志吧?之前多亏了他,才把这辆车开到了我们厂里面,我还专门邀请他在厂里面,为我们车间里面所有的技术人员和司机们好好的介绍了一下这款重型卡车的各种性能和操作方式。要是没有他,我们这一次的研究工作,不可能这么顺利……“ 张家栋留意到在对方向自己表示感谢的时候,他然后跟着他那几个年轻的技术人员也纷纷点了点头,看来小刘当时把这两种用卡车亲自送到他们工厂的时候,的确是费了不少的心思,这才获得了对方的一致认可。 “徐工,您实在是过奖了,我们也只不过是配合我们市里面的工作罢了,这一次能够帮到咱们研究院也是我们的荣幸。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大老远的从天津那边坐火车过来,一路上也是辛苦了吧,不如我们先在市里面找个地方随便吃点东西,然后边吃边聊?“ 张家总一边说着,一边就想要先邀请他们这几位从天津来的技术人员们一起去这里面的国营饭店好好吃上一顿,放松一下。 可是,这位姓徐的工程师作为这一次的合作带头的领队,却把头摇的像是一个拨浪鼓一样。 “张家栋同志陈科长,这一次本来就是你们青岛这边好不容易为我们天津这边的研究院创造的机会,我们怎么能时间浪费在吃饭这么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呢?“ 几句话把张家栋和他身边的陈科长都给说懵了,这是何等的追求,居然连吃饭都成为了浪费时间的事情? “徐工,这样吧,你们既然是远道而来,又坐了一晚上的车到了我们青岛,我们也不能就让你们这么饿着肚子去上工。而且这一次虽然是张家栋同志替咱们做的局,在我们真正行动之前,还有许多事情没有交代清楚。既然徐工浪费时间,咱们不如就随便在附近找些吃得,然后边吃边聊吧?“ 最后还是在陈可冉的建议下,这位从天津来的技术工程师才带着他的那几个随行的技术人员,坐上了张家栋开的那辆吉普车。 随便在火车站周围找了一个小饭店,点了几个他们青岛本地特色的菜,才让这位有些木讷的工程师跟他手下的那几个技术员填饱了肚子。 张家栋也刚好借着这一顿饭的时间,跟他们几个拉近了距离。 见这位姓徐的中年工程师夹菜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以后,知道他应该也吃得差不多了,这才跟对方了解了这一次和史蒂夫那边商量好的细节来。 “徐哥,这一次咱们能够研究的重型卡车,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还说服了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在我们青岛本地的销售代表,同意让咱们咱们的技术人员进场去研究的。不过当时,我跟我的这位外国朋友介绍的你的身份,可是你们天津本地修理厂的技术员,到时候你们见到我这位朋友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说漏了嘴啊?“ “放心吧,张家栋同志,这些事情我们心里有数,就算是你不叮嘱我们,我们在这些老外的面前也不可能透露自己的身份的。“ 按照当时咱们国内这些技术人员们的谨慎,张家栋也大概能够猜到,他们平时自然是接受了不少的保密教育。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就好办多了,徐工,您这几天就带着你手下的这几位同志们,先到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在我们青岛本地的仓库去,好好的把他们借给咱们的那辆车研究一下。至于有什么关键的部件需要咱们带走去进行深入研究的,我们到时候再商量。该如何和我的这位朋友去商量,到时候你们只要能够配合我的思路,让我去跟我到那位洋人朋友好好谈一谈就是了……“ “张家栋同志,把人家车上好好的零件带走,回我们研究所去做研究?他们这些洋人能同意吗?“ 很显然,这位姓徐的工程师对于张家栋的能力还不了解。 陈科长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一边笑着一边意味深长的跟对方保证道。 “徐工,你就放心吧,张家栋同志的本事我是了解的,既然是他保障的就一定能够说到做到!“ 第612章 技术狂人 果然,经过了张家栋的协调,当天下午史蒂夫就同意徐明辉和他带来的那几个假冒成从天津修理厂来的技术员,进入了他们自己的车库。 只不过按照史蒂夫担心的那样,张家栋这一次也是好好的又叮嘱了他们一番,千万不要把这个车库里的所有车都弄坏了。 而且,若是想要仔细研究这些重型卡车的构造,尽量还是需要选择他们通用汽车公司那下班时间,不要让除了史蒂夫以外的其他人知道。 “张家栋同志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这一次你为我们争取来的机会不容易,再加上这边的设备也的确是有限,我们就算是想把这辆车完全拆成零件也没有那个条件……” 徐明会作为这一次的技术代表,倒是非常通情达理。 张家栋的听闻以后,也是点了点头,便暂时把徐明辉和那几个技术员留在了史蒂夫哪儿,带着陈科长一起返回了市里。 一路上陈科长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错,跟张家栋连连道谢的同时,又突然提起了张佳栋之前向他求助的关于为老徐头上的老两口开饭店,在他们市区选址的事情。 “张家栋同志这一次可是多亏了你的斡旋,这才让他们天津那边的技术专家有了一次能够近距离研究国际先进技术的机会。对了,上一次你委托我的,让我在市里面帮你们合作社找一个适合开饭店的地方,我已经帮你们物色了两处不错的地点,刚好咱们要是回市区的话也会经过,你今天下午一会要是没事的话咱们不如过去顺路看看如何?” “哦,真的吗?陈科长,那可实在是太好了!那就麻烦你帮我指下路,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吧?” 1983年,青岛市最繁华的地区也不过只有两条街,一条沿海,一条则是青岛当时市区的主干线。 那个时候的青岛可没有什么高楼大厦,很多沿街道的店铺都是六七十年代建成的最多是二三层的小楼。 而这一次,考虑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开饭店可能会接待外宾的需要,陈科长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挑选的两个经营地址,都是三层的小楼。 一层可以用来堂食,同时设置结账的柜台和迎宾的窗口。 而二三层则可以被改造成专门接待贵宾或者是像史蒂夫这样,在他们青岛本地生活的外籍人士的包间。 而两栋小楼唯一的不同就是,其中的一间比较靠近当时青岛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而另一栋则是离得史蒂夫位于海边的办公室更近一些,位置稍偏不过空间却更大。 张家栋在陈科长的亲自带领下,也是仔仔细的把这两处地点全都看了一遍,这才选定了那个位置更偏,空间却更宽敞的地址。 “陈科长,我觉得这栋3层小楼的位置就非常不错,虽然距离咱们青岛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有几百米的路程,不过只要登上2楼就可以看到海边,风景可是要比在市中心到商业街上要强多了。” 张家栋之所以更忠于这里,考虑的当然是这个地址未来的发展了。 毕竟一旦这栋3层小楼交给他们合作社来经营,也许刘婶儿他们老两口,一下子就要在这里工作十几二十年。 在这十几二十年的时间里,青岛本地的发展也是日新月异。从上个世纪80年代初只有两条主要街道的海边城市。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拥有几百万常住人口的繁华大都市。 在这样的城市里生活,可以说不管哪条街都是生意爆满,而越是靠近海边风景优美的地方,越是能够吸引外地的游客前来光顾。 陈科长听到了张家栋的选择以后,也是笑着点了点头,似乎也非常同意他的这个想法。 “张家栋同志,我也觉得你的这个选择非常不错,毕竟那些常年在咱们青岛本地生活的外宾们,其实更看重的是咱们青岛市的自然风光。这段小楼虽然位置比较偏,不过更靠近海边,按照咱们市里面未来的规划,这片海滩以后还会被打造成专门供咱们本地市民或者是游客们游玩避暑的公共沙滩。到时候,你所选择的这个小楼外面的视野肯定会更好,客人也会更多的。” 陈科长毕竟是他们青岛市里的人,对于青岛市未来的规划,自然是比张家栋要了解的多了。 “陈科长真要是那样的话,那就更没有问题了,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定下来,我们合作社就选这儿了!” “成啊既然是已经选好了地方,那你们后面想要尽快开张的话,还需要到我们市里面再办一些手续,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原本咱们市里面的意思就是鼓励像你们合作社这样的集体单位多多创新,尽量参与到咱们市里面的经济建设中来。餐饮行业也是能够丰富咱们市民日常生活的方向之一,我们市里面本来就应该大力支持的啊。” “成!那既然陈科长您都这么说了,我明天一早就带着我们饭店未来的大主厨去市里那边找你办手续去!” 就连张家栋也没有想到,他这一次帮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开饭店的事情,居然能够如此顺利。 原本他还只是想着,只是能够帮刘婶他们老两口在县城里面开一间不大的小饭店就不错了。 可是没想到这一次通过陈科长的帮忙,居然在市里面整了一个3层小楼,而且还是在未来直面青岛市第一海水浴场,风景最好,旅客流量最大的黄金地段。 张家栋早就已经巴不得把这样的好消息告诉给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知道了,第2天一大早他就早早的开着车,把刘婶儿他们的老两口接到了市里,先是到陈科长那边办了一些必要的手续,然后领了经营饭店的许可证和这栋三层小楼的钥匙,张家栋就开着车带着牛仔他们老两口从市里出发,直接来到了海边。 当刘婶儿和老徐头第1次看到他们未来经营的饭店时,简直差一点被自己面前的这栋三层小楼给惊到了。 老徐头上干了一辈子的厨师,更是激动的差一点说不出话来。 “家东啊,咱们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你说这面前的这种栋楼房,就是要给我们门口来开饭店的?这可是比咱们县里面,最好的国营大饭店都要气派了啊!” 老徐头在退休以前,而是在他们县里面的国营饭店里面干了几十年的厨师。 就算是按照他们县里面的标准,他所工作的那家饭店也不过是只有两层楼,八九张桌子和4个雅间的规模。 反正张家栋这一次交给他们夫妻俩经营的却是足足有三层的楼房,也难怪老徐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建筑,会如此的不敢置信。 “徐师傅,昨天下午我可是刚刚跟市里面的陈科长,也就是刚才在市里帮你们办理那些手续的那位同志看过了这里的情况,怎么可能带你们来错地方呢?” 说完张家栋又一手拉着老徐走,一手牵着刘婶儿,然后直奔面前的那栋3层小楼走去。 “刘婶、徐师傅,你们老两口就放心吧,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饭店了,以后这里该如何经营,都由你的老两口直接说了算,需要置办什么你们也尽快跟我来提,都由咱们合作社来替你们老两口解决就是了!” “哎呀,家栋啊,你这是……” 老徐头从来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情,张家栋居然这么快就被他们老两口给办成了。 一时间真是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刘婶儿望着自己面前的那栋三层建筑,更是高兴的流下了眼泪。 “家栋啊,你可是真的照顾我们老两口了,我们老两口该怎么报答你呀?” “嗨,刘婶儿,咱们当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之前我和小夏刚结婚住在统筹的时候,可是没少受你们老两口的照顾。再说了,作为咱们合作社的元老,咱们合作社刚刚成立的时候,要是没有你们老两口的手艺,给咱们合作社当初经营的农贸市场带来的人气,咱们合作社也不可能发展的这么快啊?真要是谢的话,我还得好好谢谢你们老两口的付出才对,这点儿小事儿又算的了什么呀?” 张家栋跟他们老两口多寒暄了两句,不知不觉中又浪费了许多时间,今天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办,自然是赶忙催促,就是咱们老两口的。 “刘婶儿、徐师父,时间也不早了,我直接带你们进去看看这栋小楼的情况,你们看看到底需要什么额外添置的东西没有,尽快给我列一个清单,我好早点帮你们把这些东西置办齐了,好让合作社的饭店早一点儿开业啊!” 听到张家栋的安排,刘婶儿们老两口相互对视了一眼以后,就立马点了点头,答应道。 “好!” “家栋,你放心,我们这就去办!” 见刘婶儿他们老两口这么有干劲,张家栋心里边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陈科长这一次为张家诺他们合作社准备的这栋三层小楼,不管是环境和内部的条件来说都非常不错。 虽然张家栋他们进入楼房的时候,已经看不出来这件小楼当初最早是用来做什么的,不过自打这里的经营被闲置以后,不管是墙面还是地面的保养情况都非常不错。 无论没有用来经营饭店的后厨设备和饭桌之类的东西以外,张家栋他们其实只是稍微打扫一下,然后再添置一些家当,就完全可以正常开张营业了。 “刘婶儿,徐师傅,我觉得这里的条件非常不错,只是需要一些小小的改动,然后再找一些有手艺的师傅打一些咱们需要用的柜子,还有后厨用的东西就可以了。” “家栋啊,这些琐碎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我和你婶子一会儿把这里先收拾一下,然后把需要的东西都列个单子出来就是了!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就赶紧去办吧,别因为我们老两口的事再耽误了你的正事啊!” “对啊,家栋,平时找工作就那么忙,又因为这一次开饭店的事浪费了那么多的精力,这里的事儿就先交给我们吧!” 就这样在流水和老徐头的一致劝说下,张家栋终于但是暂时不用再为饭店这边的事情操心了。 跟刘婶儿他们老两口道了别以后,张家栋便立马驾驶着他那辆吉普车,风驰电掣的直往史蒂夫他们公司的车库赶去。 这一段时间里,因为要安排徐明辉和他手下的那几个技术人员,在史蒂夫他们公司的车库里面研究这些重型卡车的构造。 免不了要弄出来许多声响,所以史蒂夫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安排他自己手下的那些卡车司机,以为当地的企业但是他们公司的这些最新款的中型卡车为理由,到外地出了差。 只留下了一辆重型卡车作为研究的目标,而张家栋到达他们公司的车库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自己接来的徐明辉,正领着他手下的那几个技术员们围着车库里唯一的那一辆重型卡车,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 只不过那车上的零件早就已经被他们拆了一地,让张家栋刚刚看到这样的大场面也是不由得有些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到了。 “呃,徐工,你们这么早就到车库里面来搞研究了啊?地上这么一大堆的东西,你们这是……” 张家栋把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毕竟之前他也曾经答应过,不管徐明辉他们到底需要研究什么,这一次都可以尽情的了解。 只不过他却没有想到以他们这几位技术人员手工拆卸的能力,居然能够不借助任何重型装备的协助下,把这辆重达十几吨的重型卡车给拆的这么零碎。 “哦!是张家栋同志啊!真是说曹操就曹操就到,我们正琢磨着怎么联系你呢,你怎么自己就来了?” 听到了张家栋的声音以后,徐明辉这才从那辆重型卡车到下面探出了一个脑袋,然后跑张家洞这边望了过来。 确认自己面前说话的的确是张家栋本人以后,便立从那辆重型卡车的底下探出了身子,用自己的胳膊把身体从地上撑了起来,然后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这才朝张家栋这边迎了过来。 “哦,徐工,毕竟这边是我朋友的公司,我担心他有什么照顾不到你们的地方,所以这才专门过来看一看,有什么是我能够帮上忙的地方。听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等我,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来做的么?” 张家栋眼看着面前原本斯文的这个中年人,现在浑身的油渍就连头发上也满是尘土,脸上更是黑一块白一块的,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倒是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那个是带老一辈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就是这么在车间里面摸爬滚打走过来的,远没有在蔚来那种能够在空调间里面吹着冷风,然后对着电脑工作的惬意。 “张厂长是这样的,其实我们之前在我们研究所的时候就已经开解过一次这种重型卡车了……” 对方似乎怕张家栋没有听明白,还特意又补充了一句道。 “哦,就是你让刘云帅同志给我们送去的那辆,你们合作社的那辆重型卡车……” 结果,张家栋一听就懵了。 “啊?徐工,你是说你们在研究所的时候,也把我们合作社的那辆车也拆成这样了?”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用手指着地上的满地零件问道。 “哦,那倒是没有,不过也差不多吧……” 果然,与这些因为现在把精力完全都放在科研上面的技术人员聊天,就是让张家栋头发,对方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差点把张家栋给气得背过了气去。 “这……这拆成了这样还能装得回去吗?徐工?” 见张家栋突然如此的担忧,徐明辉也似乎稍微体会到了一点儿张家栋的心情,这才笑着向张家栋解释道。 “张厂长,你就放心吧。以前刘云帅同志还在我们研究所的时候,就已经跟我们交代过了,不管我们研究所的这些技术人员们如何研究,至少得保证你们合作社的那辆车能够顺利的开回来。你别看我们把这些车上的零件都拆下来了,可是这些零件以前是在哪个位置,具体该如何安装,我们早就已经做好了记录,人遇到了,我们搞不懂结构的部分,我们是绝对不会轻易去碰的。” 听到徐明辉这么说,张家栋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松下了一些。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咱们国内的研发仿制工作,大部分其实都是这个路子。把需要研究的设备拆了装,装了拆,反反复复的调试。对于像徐明辉这样有经验的技术工程师来说,早就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徐工,有您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现在我朋友他们公司的这辆车你们研究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重要的发现,可以我帮上忙的?” “嘿,张厂长,我正想要跟你说呢!他们到两国生产的这辆中型卡车上还真是有不少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设计,尤其是动力系统这一块儿,有好多结构都是其他国家的重型卡车,完全不具备……” 徐明辉一边说着,一边把张家栋领到了那满地的零件前面,如数家珍一般的逐一向张家栋介绍起了这每一个零件的功能…… 第613章 声东击西 张家栋作为一个后来人,上一世也算是当了几十年的司机。 开过的车不止两位数,尤其是进入2000年以后,咱们国产的电动车飞速发展,什么最先进的技术,他没有见过? 可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见过某个人能够把一地的零件如此完完整整详详细细的跟自己说明每一个零部件具体的功能和技术要点。 很显然,徐明辉和他手下的那些技术人员们在研究所的时候,可是不知道拆了多少辆车,才有了今天这样能够闭着眼睛就把每一个零部件的功能说清楚的实力。 而在那个特殊的时代,即便是漂亮国所掌握的最先进的科技,也是从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发展过来的。 与当时欧洲那些先进发达国家之间的技术差距并不算太大,尤其是发动机和变速箱这一块,本来就是欧洲公司的强项,就连漂亮国的那些工程师多半也都是直接学习了他们的技术,然后再根据他们国家的实际情况进行改进的。 在徐明辉的眼里,虽然这辆重型卡车的赞助能力非常优秀,而且适应各种路况的能力也非常强。 在动力方面却并没有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技术。 曾经的那些西方的发达国家,对于他们国内企业所掌握的生产技术还是非常自信的。早在四五十年代各种电子技术问世的时候,漂亮国和那些西方发达国家就垄断了这一项技术。 研发了许多精密的生产机器和车床,越是高端的精密仪器,能够允许的误差就越低。 像是一些发动机中的重要零部件,现在那个时代如果通过这些精密的生产机床和加工设备才能够生产出来。 而对于这些最尖端的技术,其实任谁也都能猜得出来,在那个时代这些西方发达国家一定是对咱们国内保密的 他们国内的某些企业代表甚至主动放话,就算是把这些先进技术的设计图公开以后,像咱们这样的技术落后的国家也没有能力一比一的仿制出来。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几十年,可以说是像徐明辉这样的技术工程师,付出了几代人的努力才让咱们伟大的祖国,拥有了能够比肩世界最先进技术的行列。 而眼前,张佳栋在徐明辉的身上就看出了这一代人的影子。 “张家栋同志,你看这些发动机和传动准备到零部件,虽然咱们国内还没有能够生产的工厂。不过,根据我的了解,应该很快就能有相关的解决的方案……” 对于徐明辉这些技术人员来说,张家栋毕竟还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这些掌握了当时国内最前端的技术研发方向的技术人员们,保密意识都非常强,自然是不可能把我们当时国内秘密引进的那条重型卡车到生产线的消息透露给张家栋的。 不过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其实对方想说的他全都心知肚明,自然也是没有跟徐明辉本人深究。而是耐心的继续听着对方跟自己解释他的想法。 “张家栋同志,这是这辆重型卡车的传承轴,和现在大众公司有一款智能卡车所使用的技术是差不多的,这是它的制动器,以前我曾经在苏联生产的一辆中国卡车上见过类似的技术……” 徐明辉虽然只有30多岁出头,不过似乎早就已经在这个行业里面沉浸了多年,居然能够把每一件文件的类似技术,都当着人家的面一一道来,而他身边的那些技术员们也是顺着他说话的功夫,都纷纷掏出笔记本来把徐明辉所说的这一切都记在了本上。 很显然,这都是他们在一起工作多年的默契。 直到徐明辉把整个动力和传动系统的零部件都给张家栋介绍完了,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油箱部件结却突然停了下来。 “张家栋同志,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些零部件大部分我们也都国外其他品牌的中文版车上见过类似的。可以说他们这些西方国家之间的技术都是共通的,就算是咱们不感谢他们这边的经营法则也都能够找到类似的零件。可就是这些不部件,似乎是应用了许多电子系统,我就有些不太明白了……” “哦?徐工,这辆车上居然还有你没有见过的零件?” 张家栋顺着徐明辉所指的发电脑忘了过去了,果然看到在这辆重型卡车的油箱里有一个并不太起眼的部件,连着电线,一直通到了驾驶室的仪表盘上。 要知道,在80年代初期,虽然国外已经出现了最早的电子计算机。 咱们国内还没有相关的专业,即便是像徐明辉这种跟给他打了十几年交道的专业工程师,对于电子电路和各种零器件的了解也微乎其微。 见到这样的电子元器件,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判断它的功能,也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而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却第一眼就认出来,这个看似并不起眼的零部件,其实就是一个能够检查邮箱中,油料剩余多少的液面传感器。 “噢,徐工,我觉得既然这个零件是在卡车油箱里面的,然后又跟驾驶室里面的仪表相连,估计应该还是用来显示邮箱里面剩余的柴油情况的电子设备吧?你看,毕竟就算是他们漂亮国生产的重型卡车,在仪表盘上也跟咱们国产的卡车差不多,并没有做出来什么其他的功能,你说呢?” “嘶……” 听到张家栋这么说,徐明辉的脑袋里突然活动了起来。 “张丹东同志不得不说,你刚才的分析的确是非常有道理,怪不得之前我们在拆卸这辆车的油箱的时候,也没有发现机械油位表呢。原来是他们漂亮国的,这些工程师们已经把油表给改装成了电子控制的了啊!” 许明辉越说越兴奋,直接在张家栋面前把地上拆好的那个不起眼的零件拿了起来,仔细的端详了好几遍。 果然就像是专家总所说的那样,这个零件虽然在外面看不出来什么,导线却直接与驾驶室内仪表盘上面的油表相连。 再加上这辆重型卡车邮箱里面大部分的零件都已经被他们拆出来了,根本就没有传统车辆上面的那种机械式的油面计,所以这个零件的功能不用张家栋再做多解释,多半也是跟记录油箱里面的油面高度相关。 “张家栋同志,真是没有想到啊!刚才一直困扰我们的这个问题,居然被你一句话就给解决了!这个能够记录油箱中剩余油量的传感器,我可是从来没有在其他车辆上见过类似的,实在是太有研究价值了!张家栋同志,我们必须得把他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才行啊!” 徐明辉越说越激动,到后来就差把这个传感器直接抱在怀里面了。完全顾不上传感器上面所沾上的油污。 不过他的要求,却为张家栋提出了一个难题,让张家栋听完以后也是不由的挠了挠头,有些为难了起来。 “徐工,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像是这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零件,对于你们这些技术专家来说,自然是有很高的研究价值。不过,史蒂夫先生那边儿,我该怎么去跟他说呢?要是别的零件的话,我还可以说就是因为机械损坏的原因造成了故障。这么小的东西,估计又是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刚刚收购的这个卡车品牌的核心技术,我要是直接跟他去提,是不是有些太敏感了?” 张家栋其实倒不是因为怕跟史蒂夫解释起来麻烦,毕竟以他现在跟史蒂夫之间的关系,也算是半个合伙了人了。 对方要是着急把他们合作社车队的那辆重型卡车修好,就必然会答应自己的条件。 可越是先进的技术就越是敏感,这衣服先生本人虽然是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在青岛本地的销售代表,也不一定会懂什么技术。 不过,这样有目的性的选择这辆车上技术最先进的零部件带走,保不齐会被有心人记住,然后传到通用汽车在漂亮国的总部去。 这样的话,张家栋他们这一次好不容易安排好的研究合作可就瞒不住了。 “嗯……张家栋同志你担心的这也的确是个问题,不过要是咱们带不走这个零件的话,这一次我们不是白来了吗?” “徐工,单独的某一个零件,咱们也不好去跟史蒂夫去说。不过,凡是咱们都有变通的办法,你说是不是?既然之前我跟史蒂夫所说的理由,就是你们研究院那边判断我们合作社的那辆重型卡车是因为油路上出了问题。咱们不如直接把问题的范围画得再大一些,直接去跟史蒂夫说是整套油泵和油表的系统都出了问题。这样的话,史蒂夫应该就不会怀疑咱们的动机了吧?” 工程师的思维是把一个个的问题分解,然后找到主要问题以后再逐个解决。 而张家栋作为一个职业的商人,思路就不一样了。 既然单独和审计付去。谈某一个零件太过于敏感,还不如直接把整个供油系统全都打包在一起,告诉他是油箱坏了,让史蒂夫来替他们寻找可行的解决方案。 这样既可以解决他们现在的需要的零件,又不会直接暴露他们真正的需求,可谓是一举两得的思路。 “嘿,张家栋同志不愧是你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点子呢!我看成,就按你说的办!” 第614章 偷梁换柱 很快按照之前在车库里面与徐明辉商量的方案,张家栋就把新能源辉和他手下的这些技术人员们初步判断的汽车故障问题,摆到了史蒂夫的办公桌上。 “史蒂夫先生,这是从天津修理厂那边来的几位技术人员们给我的报告。你也可以看一下,这报告上面说我们这个大车班的那辆重型卡车,应该就是油箱那边出了一些问题,不过以他们的技术能力,判断具体出问题的地方,却说不清楚到底是哪个零件出了毛病……” 张家栋其实是有意义这么说的,就是为了在史肌肤面前放一个烟雾弹,让他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判断徐明辉那边的真实需求。 而且,以史蒂夫这样的洋人,对于当时咱们国内的技术实力的了解,张家栋越是这么主动的贬低徐明辉和他带来的那几个技术员的能力,史蒂夫越是容易配合,不会起疑心。 “嗯,整个邮箱出了问题的话,那可是不太好办了啊,张家栋先生?你们从天津请来的这些修理工们,难道就不能判断具体是哪一个零件出现了故障吗?整个卡车的油箱这么大,要是都需要我去跟我们漂亮国总部那边申请,来替你们好多说更换新的。这可是需要不少钱的啊……” 要知道,不管是在任何时代通过海运来进口国外的汽车零部件都是价格高昂的。 不光是要付出巨大的资金,而且还需要等至少一个多月的时间。 听到史蒂夫的话,张家栋心里面大概已经知道,史蒂夫这是信了自己的话。 可是对于他的担心,张家栋也顺着十几个的思路,苦着脸反问到。 “史蒂夫先生,其实我也不想把这件事弄得那么复杂。可是你也知道国内也的确是找不到能够释放的零件。除了麻烦你去跟总部那边申请,然后购买新的油箱以外,咱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嗯……张家栋先生,你说的这个也的确是个问题……” 被张佳栋精彩的表演,这么一顿忽悠。史蒂夫果然顺着张家栋的思路思考了下去。 “可是,就算是现在我就去跟我们总部那边申请,然后我们总部的高层同意了,这一次购买零件的订单以后,安排我们漂亮河那边的工作人员把。咱们需要的邮箱送到货轮上再运回来,也至少得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眼看着下一次装船的时间就要到了,张家栋先生,咱们的时间恐怕是来不及了吧?” 相对于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在青岛的业务,只欺负这样的职业商人,其实更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利益。 四大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与史继富成立的那家贸易公司正式营业以后,每一次来自国外的订单都越来越大。 要是没有张家栋他们土豆社大值班的这5辆重型卡车不分昼夜,加班加点的晚港口运送货物。可是很难完成下一次山姆超市给史蒂夫下达的订单需求的。 而对于使衣服本人来说耽误他们通用汽车公司本部交代的任务顶多是对自己的业绩会产生一定的影响,并不会耽误自己赚钱。 可要是没有办法完成山姆超市交给他们外贸公司的采购业务的话,对于他来说可就是一笔高达几十万美金的损失了。 “史蒂夫先生,这也正是我这次这么着急的原因。要是按照正常的流程,我们需要靠你们总部那边发来的邮箱,替换我们合作社那辆坏掉的重型卡车上面的零件的话至少得需要一个多月。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变通的办法,就是需要史蒂夫先生你来替我们合作社打打掩护……” “是什么变通的办法?” 听到专家都这么说,需要自己配合,史蒂夫也是微微一愣,赶忙问道。 “是这样的,史蒂夫先生。虽然咱们需要订购新的零件,就必须要等到从漂亮国来到货船把零件替我们运到国内。可是在你们公司的车库里不是就有现成的油箱,可以直接装到我们合作社留在天津的那辆重型卡车上么?” “现成的邮箱?张家栋先生,你的意思是想让你们的人把我们车库里那辆卡车的油箱拆下来,然后带去天津,再装到那辆坏了的卡车上面?” 结果听明白了张家栋的建议,史蒂夫的眉头却突然皱得更紧了,连连摆手道。 “张家栋先生,这可不行,这可是违反我们公司规定的事情。以我的权限做不了这么大的决定……” 毕竟那些仓库里面的重型卡车可都是通用汽车当时在咱们国内的资产,史蒂夫作为一个销售代表,是没有办法把公司的资产送给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的。 “史蒂夫先生,你先听我说。我们也不是白白把你们卡车上的油箱拆下来,咱们其实可以先把邮箱从青岛运到天津去,然后修好了我们合作社的那辆重型卡车以后再用那辆车把快乐的油箱从天津拉回来,装到你们车库里的那辆卡车上。这样的话,其实明面上就不是我们合作社的那辆车出了问题,水利府先生在跟你们漂亮国那边总部去申请替换邮箱的话,就不用走高层那边的审批手续了。感觉至于费用方面嘛……” 后面的话张家栋其实不用多说,史蒂夫也能够猜到了。 “张家栋先生,你的意思是说既然是以我们公司的名义向总部申请的维修请求,所以咱们也不用因此而花任何钱了?” “是的,史蒂夫先生。虽然这对你们公司来说有可能是因为我们合作社承担了一些损失,不过史蒂夫先生你也应该了解的。除了这个办法以外,你们漂亮国那边的高层是不可能对我们合作社的需求那么重视的。到时候光是走一个审批的流程,就需要走一个多月,还不是要耽误了咱们贸易公司的出口业务?到时候损失最多的不还是我们自己的生意……” 张家栋把利害关系都跟史蒂夫说清楚了,史蒂夫思索了片刻,最后也只得同意了他的建议。 “那好吧,张家栋先生,咱们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第615章 进京 有了史蒂夫先生的默许,后面的事情自然就简单的多了。 为了不让史蒂夫他们公司的其他人知道,这一次张家栋与他的秘密合作,张家栋和孙铭徽带着他手下的那些技术员们特意选择了一个晚上,史蒂夫先生他们公司里的人全都下班的时候才行动。 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行人就悄悄地到了史蒂夫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在青岛海边的车库。 因为之前油箱早就已经从车上拆下来了,所以自然是没有费太大的功夫就直接装上了张家栋从合作社那边开来的卡车。 一行人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了以后。张家栋便连夜史蒂夫答应暂时借给他们的那。把一整个油箱,从史蒂夫他们公司的车库里拉了出来。 等张家栋带着徐明辉和一行技术员们,还有车上的油箱回到他们合作社的时候。陈科长还有为这一次行动安排的专车,早就已经在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厂门口等着他们了。 “怎么样?张家栋同志,徐工,你们这一次的行动顺利吧?” 这样张家栋把他们合作社的那辆重型卡车开进了厂区里。杨科长第一时间也迎了过来。 “陈科长你放心吧。我自己亲自出马,怎么可能不顺利?咱们需要的零件现在就在我这辆卡车后面的托盘上,徐工他们要是不着急走的话,不如我让我们食堂的大师傅临时加个班,给大伙炒几个好菜?大家都吃饱喝足了再上路吧?正好这一次我们合作社开饭店的事,我还没有机会,谢谢陈科长您呢。”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从卡车的驾驶室里面跳了出来,李明辉和他手下的那几个技术员们也紧随其后。 “吃饭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吧,张家栋同志,毕竟你们合作社想要开饭的事情,也是符合咱们市里面的政策。本来我就应该积极配合你们的工作,是我分内的事情。而且毕竟这一次徐工从天津那边是带着任务来的,直到这一次任务细节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陈科长的这一番话,并不是不想领张家栋的好意。也不是不相信张家栋的保密工作。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的确是需要以当前的工作为重,就算是不符合待客的礼仪,陈科长也必须得在保证不泄密的前提下,让徐明辉和他手下的这些技术员们,带着他们需要的零件尽快返回天津去,把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那辆车给换回来。 “对呀,张家栋同志,我们这一次是带着任务来的。不赶快回到研究所去,相信我们的研究所的领导,心里面也不踏实。毕竟咱们这一次的任务,还关系到漂亮国那边的先进技术,可不能让人家那边起疑心啊……” 虽然说在80年代初的时候,也没有进入2000年以后漂亮国对于咱们国内各行各业的提防。 不过,其实那些西方的发达国家早就知道咱们国内一直希望能够在重型卡车和大功率柴油发动机的相关技术上取得突破。 对于咱们国内引进相关技术的要求,一直卡的很严。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逆向工程研究他们最先进的产品,估计可能又会遭到这些西方发达国家的联合打压。 到时候,咱们国内刚刚才建立的研发生产线,有可能就会因为这样小小的疏忽。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技术问题。 “徐工,陈科长,你们两个人的担心我也明白,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强留你们了。咱们有机会,到天津的时候再聚吧?” “对,张家栋同志不管是上一次你让刘云帅同志送来的那辆重型卡车,还有这一次你替我们创造的机会,我们都还没有来得及向您表示感谢呢。您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到天津去,我可是要代表我们研究所好好谢谢您呢。” 徐明辉别看是一个一门心思只搞研究的工程师,在这时候也似乎是突然开窍了,居然主动邀请张家栋到他们天津去,想要报答这一次张家栋的出手相助。 “徐工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以后我有的是机会去天津找你,既然是你们不方便在我们青岛久留,不如就赶快出发吧?毕竟史蒂夫先生那边我跟他说的情况,就是尽量不要让他那边太为难……” 毕竟这一次史蒂夫是因为工作上面的事情,把他手下的那些司机们全都派往了外省,这才好不容易许明辉他们创造了能够到他们车库去,研究那辆中型卡车的机会。 要是时间做的太久,等到他手下的那些司机完成了工作,从外地全都返回青岛以后。 见到自己平时开挂了的那辆卡车,上面的邮箱却不翼而飞了,还不一定会怎么想呢。 到时候要是因为这样的疏忽,让事情败露牵连到了史蒂夫本人,张家栋好不容易搭起了这一整条线就全都断了。 不光是以后他们合作社再也没有办法通过史蒂夫的身份,从通用汽车公司进口任何的车辆和配件,要是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因此我们把史蒂夫调回到国内去,张家栋他们刚刚才有所起色的出口业务也肯定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这样的损失不光是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来说是不能接受的,张家栋跟县里面也没有办法交代。 “张家栋同志我明白,等我们这次回到天津以后就会立马让你们合作社的那辆车回来,到时候我们把这个邮箱上面需要的传感器零件拍下来以后,也会让你们的司机刘云帅同志顺便把这个邮箱给送回来。” “既然是那样的话,那就太好了,徐工,只要表面上史蒂夫他们车库里面的那辆重型卡车还是完整的,我相信以史蒂夫先生的职务,他手下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过多的怀疑。我们这边也能够给你们研究所那边争取更多的时间了……” 就这样,张家栋与徐明辉还有陈科长商量过了后面的各种细节,然后徐明辉与陈科长,还有张家栋便在厂区里面倒了别。 坐上了陈科长给他们安排的专车,连夜上路返回了天津。 而第2天小刘那边在首都,就接到了张家栋的电话。 “小刘这几天在首都玩儿的怎么样?跟杨洁导演他们那边聊的如何了?” 张家栋这一次派小刘到首都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跟老李落实之前与他们剧组共同成立广告公司的事儿。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杨洁导演是没有办法自己做主的,可是这一段时间他们机组在青岛本地拍摄的过程中,也的确是体会到了来自广告行业的巨大潜力。 一分钟左右的广告片,真要是交给杨洁导演他们这样的专业剧组来拍摄的话,也许只需要一两天的时间证就能够完成。 可是拍摄一部这样的广告片,却能够直接给他们剧组带来几十万的收入,这对于整个西游记剧组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资金。无论能够大大的提升他们每一集电视剧的拍摄质量以外,也算是为他们西游记剧组开辟了一个自谋生路的渠道。 张家栋猜想这一次研究导演他们剧组全员回到了首都以后,就算是首都电影制片厂那边的高层对于拍摄广告的事情有所抵触,杨洁导演本身也应该会坚持向他们继续申请的。 果然,很快张家栋的猜测就在电话里获得了验证,难道张家栋这么询问自己,小刘也是非常兴奋的像张家栋这边回复了自己这一段时间,在首都了解到的情况。 “嘿!张哥,我这几天正要打电话联系你呢!杨洁导演他们剧组这边和首都电影制片厂那边似乎聊的不错,好像是他们这边厂的领导已经同意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建议,答应在咱们青岛本地,成立一家合作的广告公司了!” “真的吗!那实在是太好了!” 听到自己的建议居然这么顺利的就被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领导认可了,大家都联想到蔚来首都电影制片厂通过改制,自己能够获得的各种媒体资源,简直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很快小刘又在电话里面提出了另一个条件。 “不过,老李之前也跟我说过,在完全答应咱们这一次成立广告公司的建议之前。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领导,似乎还想见见你,也顺便了解一下咱们合作社现在的情况。” “哦?首都电影制片厂那边的领导想要见我?” 张家栋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县里集体企业的负责人,居然能够获得与首都电影制片厂的领导见面的机会,一时间即便是他上一次经历过各种各样的大场面,也有些被这样的好机会给惊到了。 电话那头儿的小刘儿听张家栋这边半天都没有反应,还以为他是不愿意见这些电影厂的高层呢。 “怎么了?张哥,是不是你觉得从青岛那边过来见这些人实在是太麻烦了?要是你觉得没有必要的话,不如我跟老李去再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改变一下计划……” “别别别,小刘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突然觉得要立刻见他们电影制片厂的领导有些紧张罢了。这样吧,你跟老李说一下,天津那边的研究所已经把你送去的那辆重型卡车研究的差不多了,我还想说让你这几天到时候顺便把这辆车也开回咱们合作社来呢。干脆我直接去首都那边找你,咱们见过了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那边的领导,然后再一起从天津那边开车回来,你看这样的安排怎么样?” 听说张家栋也要来首都,小刘在电话那头先是一愣,随后便立马满口答应了下来。 “好啊,张哥。这样咱们就可以一起回去了,我这就去找老李,跟他去说明情况!” 第616章 又见小刘 张家栋每一次来到首都的时候,心情都大不一样。 最早的时候他是为了送自己的妹妹琦琦去首都上大学,然后这才阴差阳错的认识了首都晚报的副总编,开启了他们合作社生产的羽绒服在首都本地的宣传。 然后没过多久,他们合作社生产的夏朵羽绒服就顺利的卖到了首都的大商场里,成为了当年在北方首屈一指的畅销货。 直接替他们合作社打开了在首都本地的市场不说,也顺便为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还有冷饮厂找到了销路。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对于未来市场资源的和机会的把握,可以说是无人能及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这么看重这一次偶然之间能够获得的与当时首都电影制片厂的高层见面的机会。 要知道在那个特殊的时代,电视和电影除了丰富咱们国内老百姓们日常的精神生活以外,更式宣传主流价值观的工具。 早在70年代就已经出现了有电视和电影这种新形式的媒体,逐渐替代报纸和广播这样的旧媒体的趋势。 而进入了80年代以后,随着咱们国内改革开放的进程,电视机尤其是彩色电视也越来越多的走进了国内的千家万户。 老百姓们获得各种信息的主要渠道也逐渐从传统的报刊杂志,变成了电视上面的新闻。 而那个时候首都电影制片厂还没有同首都电视台分家,基本上他们电影制片厂的高层就是未来央视的管理者。 对于张家栋这个过来人来说,首都电视台这几个金灿灿的大字,在那个特殊的时代能够带来的商业价值,就自然是不必多说了。 在未来,央视的新闻广播之前的那一条广告可是每一年都会刷新广告竞拍的价格记录,可以说无论哪个品牌能够把握住这样的资源,就能够把握住这个时代的红利,利用电视这样,可以说在八九十年代最有效的媒体形式来推广自己的产品,成为未来家喻户晓的知名品牌。 而张家栋这一次不光是能够见到未来能够掌握在合作社命运的高层,还能够与对方谈合作,成立他们青岛是本地第一家广告公司。 也难怪他这一路在火车上辗转反侧,一直都惦记着今天一早的会面,然后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直到第2天一早下了火车,然后就第一时间在车站的站台上见到了小刘。 “张哥,我在这儿呢!” “小刘?你怎么到车站来接我了?不是说好了咱们直接在电影厂那边见面么?” 张家栋见小刘一脸兴奋的从自己跑了过来,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小刘就已经一把抄过了张家栋手中的行李。 “张哥,我这不是怕你没有去过他们电影制片厂,然后不认识路了,而且也不是我非得过来接你的。实在是老李那边我说不过去,听说你要来了,他非得给我派了辆车,我这才今天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哦,原来是老李啊……” 张家栋听到小刘的话,这才点了点头。 之前他们剧组在青岛本地拍摄的时候,老李在酒桌上就已经跟张家栋保证过的。只要是下次的张家栋到他们首都,作为一个东道主,老李就一定会好好招待他。 毕竟,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张家栋早就已经跟老李和他们西游记剧组的几位主演老师们混成好哥们儿了。 再加上张家栋之前为他们西游记剧组做的那些事儿,老李总觉得张家栋好大的一个人情。 现在好不容易张家栋要亲自来他们首都,见他们电影制片厂的领导。老李自然是不可能放过任何像张家栋的表达谢意的机会。 就拿现在小刘这一次来接张家栋的事来说吧,老李作为他们后勤走到组长,就在自己职权范围内,特意给小刘安排了一辆他能够开得惯的北京212吉普车。 两个人从首都火车站里面出来以后,便直接在路边上上了车,然后想走一路便沿着主路从过来的方向把张家栋往当时的首都电影制片厂送去。 “老李他让你开车过来接我,他自己怎么没有过来呢?” 张家栋坐在副驾驶上,一路上欣赏着周围的街景和熙熙攘攘的人群,还不忘了向小刘随口问道。 “哦,老李说,他们的剧组这一段时间可能又要去南方拍外景了,所以有很多需要采购的东西。他们这一去又是一个多月,他不放心自己手下的那些同志,然后就自己去办了……” 对于整个西游记剧组来说,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时间都是在外面拍戏和寻找各种符合这一部名著中的场景,而老李作为他们整个剧组的后勤保障负责人,每次到这种整个剧组需要全体出动的时候,都忙得脱不开身,自然是没有办法亲自到车站来接张佳栋了。 “哦,老李他平时在剧组的任务实在是太多了,那你呢?这一段时间在他们剧组这边,有没有耽误老李的工作?” “张哥怎么可能啊?我在首都的这几天都是人家马姑娘负责接待的,和老李见面也不过就只是一两次罢了。” 小刘的话刚刚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这是说漏了嘴。 而张家栋又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拿小刘儿打趣的机会呢? “噢?小刘儿,听你这意思,你最近跟人家马姑娘的关系进步的很快啊?来来来,快展开说说,你跟人家马姑娘这是走到哪一步了?” 第617章 你是佩斯老师吧?! 张家栋这一路来,可是没有少开小刘的玩笑。 聊到他最关心的话题,小刘现在与杨洁导演的助理马姑娘之间到底处得什么样的时候,主要是像小刘这样,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家伙,也眼见着就在张家栋的面前羞成了一个大红脸。 “张哥你瞧你这话说的,我才刚到首都住了多久啊?所以今天人家马过年了。还要忙他们剧组的事儿,哪有时间跟我见面?而且就算是见了面的我们。也不过是聊一些他们剧组跟咱们合作社合作的正经事儿,我哪像你说的那样有时间想别的啊?” 以张家栋这么多年好兄弟对于小刘的了解,小刘越是表现的尴尬,他越是可以断定,这个家伙跟马姑娘之间的关系肯定在这一段时间里面有了不小的进展。 毕竟一会儿等到他被小刘带到了首都电影制片厂,除了要见他们厂里面的领导以外,肯定会见到杨洁导演他们剧组的人。为了给这个家伙留点面子的,张家栋也没有再追究下去也就是了。反而又校长和小刘解释道。 “唉呀,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这么问也不过就是想关心你们两个人一下,毕竟这一次咱们合作社和他们首都电影之前场之间的合作,要是真的能谈成了的话。他们电影制片厂那边肯定也得在咱们青岛本地安排一些同志,到时候要是我能说服杨洁导演把他的独立助手马姑娘留在旁边青岛,你以后再见他不就方便多了?”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之前张家栋像杨洁导演他们剧组建议,在青岛本地成立广告公司的时候就已经提到过,希望能够让马姑娘留下来帮忙。 毕竟不管是研究导演他们西游记组,第1次替张佳栋他们县里面拍的广告,还是后来专家动替他们剧组又联系到了济南食品厂。 其实,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边主要就是通过马姑娘,与杨洁导演他们那边沟通协调的。 要是马姑娘真的能够留在青岛本地,对于张家栋本人来说也是多了个一个非常得力的帮手。 而至于小刘这边。小刘本来就是自己的好哥们。要是能够顺便小刘和马姑娘的这一装姻缘给撮合成了,张家栋也算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张哥,其实我也想让马姑娘能够留在咱们青岛,可就是怕人家杨佳导演平时工作实在是太忙,有很多事情都离不开人家马姑娘了。而且,咱们青岛毕竟还是跟首都有差距的嘛。也不知道人家马姑娘到底是怎么想的,能不能放弃首都这么好的环境到咱们青岛来呢……” 毕竟在80年代初的时候,青岛的发展刚刚起步,无论任何人其实都看不到的青岛未来,能够迅速的发展成为北方首屈一指的港口城市和经济中心。 在小刘和张家栋所处的这个时代,对于年轻人来说,的确是留在首都本地的发展空间会更大。 “小刘,我觉得你也不用这么悲观,人家马姑娘都没有表态呢,你就先替对方把决定给做了?” 张家栋一边鼓励着小刘,一边又说道。 “人家姑娘要是心里面有你。就算是天涯海角,她也会跟着你一起去的。你嫂子。当初刚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也是跟你一样一穷二白,只有一间十平米的筒子房么?” “张哥我哪能和你比呀,你又有头脑又能干,咱们整个合作社都是你一手经营起来的,现在嫂子跟着你,可是别提多享福了。可是我呢,我还不只是一穷二白的穷小子,人家马姑娘要是留在首都,指定有大把的年轻小伙子追他,跟他们这些首都本地的子弟,我这点儿条件哪里比得了啊?” 小刘越说越没有底气,张家栋却笑了笑,从来都没有想到小刘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居然在面对自己心上人的时候,能够想的这么多。 “小刘啊,你算是自打咱们合作社成立,就跟着我一起看着咱们合作社是怎么搞起来的老同志了吧?一开始谁不是两手空空,全靠咱们一手打拼起来的呀?在咱们合作社,只要是踏实肯干,待遇绝对不会比咱们县里面到国营工厂差,而且这次回去以后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安排给你呢。到时候你若是都能做好了,肯定不比我现在差。” 听到张家栋这么说,小刘刚刚垂头丧气的表情,一下子又突然变得生动了起来两眼放光的转头望向了张家栋,一脸恳切真诚的问道。 “真的吗?张哥!你终于肯把重要的工作交给我了吗?快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活能让我跟你一样,也能在咱们市里面住上最豪华的别墅,开上咱们县里面配的专车的啊?” 结果小刘这一通没有头脑的问话,却把张家栋弄的先是一愣,随后就笑着狠狠的锤了一下对方的肩膀,然后假装严肃的训斥小刘儿道。 “你小子就是还没有付出努力呢,就想要先住上市里面的大房子,然后有自己的专车了是吧?老老实实的给我开车,我算是看出来了,以后你小子要是真能成事儿了,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以后我还管不了你了是吧?” 被张家栋这么一寸好生数落,小刘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专心看路。 “张哥这哪能啊,我有多大的本事,肚子里边有几斤墨水你还不知道?我只不过是有些急着能早一点跟马姑娘证明自己罢了……” 作为一个男人,小刘也知道自己要是不能给马姑娘未来生活的保障,说什么也是没用的。 而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自然是早早的就猜透了小刘的心思。 “以后你跟人家姑娘证明自己的机会多的是,现在咱们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先把眼前的事情都安排好,不要太好高骛远了。至于以后要交给你什么重要任务,等咱们回去了之后再细说……” “啊?张哥,原来你现在不打算跟我讲啊?那这不是光成了吊我胃口了么?” “那谁叫你又跟我不说实话呢,人家马姑娘要是对你没有意思,在咱们青岛本地的时候能够一有时间就跑到咱们县医院的病房里面去照顾你啊?人家姑娘对你是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 “额,这……” 被张家栋这么好一顿的数落,小刘也有些自知理亏,只不过好在当时首都的火车站距离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厂区并不太远,比如一路上虽然跟张家栋闲聊,车子却又快又稳地已经来到了首都电影制片厂的长门前。 负责看门的守卫一看到这是他们厂里面的车,便自动放了行。 于是,小刘儿就这么顺顺利利地把张家栋送到了目的地,而张家栋也是第1次亲自来到这个有些传奇的地方。 位于当时首都海淀区的一座不大的厂区,也是在未来咱们国内无数屈指可数的电影和电视剧大片的诞生地…… “张哥,咱们已经到地方了,我出发以前老李还特意交代过我,要是一会儿等到咱们都已经到了,他还没有出来接咱们的话,那就麻烦咱们两个人在门口先等一会儿。他一定是去先忙他们厂领导安排的事儿了。” “没事,正好我也没来过他们这儿,正好我也可以抽点时间在他们厂里面转一转……” 首都电影制片厂作为咱们国内第1批成立的电影制片厂,可是自打新中国成立以来,第1年的十一月份就正是在当时的首都海淀区建成的。 厂区包含十几种主要的办公楼和面积不小的拍摄基地,后续有许多大火耳熟能详的作品,像红楼梦,骆驼祥子茶馆,黄飞鸿等等,都是在这个不大的厂区里面完成拍摄的。 可以说在那个信息并不怎么发达的时代,整个首都电影制片厂就是成就了一代人荧幕记忆的圣地。 而陈佳栋作为一个过来人,下了车闲逛的这一会儿功夫就已经看到了不少他之前只在电影里面才见过的场景。 不得不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以当时首都电影制片厂。条件能够拍摄出这么多优秀的作品,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了。 张家栋一边转着一边随便在厂里面停停走走的回忆着自己之前,在老电影和电视剧里面看到的场面,正在感慨着随着时光飞逝,这些存在于旧镜头的老场景也会因为拆迁,最后彻底的淡出世人的视野。 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前面,一个岁数比自己年龄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正慌慌张张的从远处赶来,许是他们两个都没有看路的缘故。 张家栋一个躲闪不及,就跟对方直接撞在了一起。 “哎呦呦,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位同志,我刚才光顾着赶路,没有看到你,没有把你撞坏吧?” “没事没事,应该是我道歉才对这位同志,刚才我光顾着看周围的景色了,完全没有看到你走过来,不知道这位同志你……” 张家栋正忙着跟对方道歉的时候,一抬头却突然看到了一张让他异常熟悉,却又有些稚嫩的脸。 “是……是是,是你?你是陈佩斯老师吧?” 第618章 自报家门 张家栋可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够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见到自己的偶像佩斯老师。 所以也完全没有顾及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便直接说出了对方名字,也是把年轻的佩斯老师给吓了一跳。 “咦?这位同志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咱们两个以前认识?” 见对方一边说着一边挠着头,一脸疑惑地打量着自己,张家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这是说错了话,刚才赶忙有些不好意思的贴自己找不到。 “哦,没有没有没有没有,黑丝老师之前咱们并没有见过。不过我倒是看过你不少电影,一直都非常崇拜你,所以刚才一下子就把你给认出来了。” “啊?你看过我的电影,然后还是我的粉丝?” 结果张家栋的这一番解释,反倒是让面前的佩斯老师有些更摸不着头脑了。 与那个时候大部分的星二代不同的是,佩斯老师的演艺生涯可谓是坎坷。 虽然是出生演艺世家,但却因为自己的父亲陈强老师此前在白毛女这一部经典的电影里面扮演过黄世仁这个角色,在观众们的印象中,他本人旧社会地主老财剥削劳动人民的形象太过于根深蒂固。 以至于后来佩斯老师响应当时国家的号召,从农村返回城市结束了自己的知青身份以后,想要子承父业到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谋得一份工作,却因为自己父亲的形象反复被面试官否定。 直到穷的浑身上下只有几十块钱,陈强老师亲自找到了当初饰演白毛女喜儿的田华老师以后,这才终于替佩斯老师在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谋得了一个配角色的职位。 就这样在父亲的帮助下,佩斯老师终于进入了影视行业。 也在父亲的介绍下,连续出演了好几部戏,可是却因为自己的形象问题并不适合扮演那些伟岸光正的角色,所以一直也没有受到他们制片厂领导的重视。 直到1982年的时候,随着咱们国内改革开放的进程,咱们国内的电影行业也迎来了一次翻天覆地的改变。 有许多在六七十年代没有办法拍摄的剧本,在80年代以后,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的涌现了出来,他也凭借一部《夕照街》二字的角色而一炮而红,最终才终于受到了观众们的认可。 佩斯老师也因此而拥有了更多能够参演电影的机会,而这一次他就是到好多电影制片厂来见导演的。 也许是因为他本人的确是非常符合二字的这个角色的性格,再加上老百姓们在当时的确是更喜欢看一些符合自己日常生活的影片。 所以他也终于迎来了一步能够自己以二子这个角色的身份,担任主角的电影。刚才他刚刚跟导演聊完了这一部戏的剧本,正琢磨着该如何把这个角色演好,揣摩这个角色的台词和性格的时候就遇到了张家栋。 而张家栋更是哪能想到啊,这个在1984年曾经曾经凭借一个吃面条的小品而火遍大江南北的超级巨星,居然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二子老师,不对,应该是佩斯老师,你之前演的那一部电影实在是太有生活了,再加上您这个气质,我真是一看就知道是您,这……你看我与您见面实在是太仓促了,也没有随身带个什么本啊,笔啊之类的……” 张家栋一边跟对方道着歉,一边还真的拿双手从自己浑身上下开始摸索了起来。大容量简直是滑稽透了,就算是以佩慈老师这种专业的喜剧演员的角度来看。都觉得张家栋刚才的表现极为搞笑。 “啊?这位同志,你是想找我给你签个名吧?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咱们厂里面的演员吧?大家都是同事,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就没有必要了吧?” “我?演员?佩特老师,你实在是太瞧得起我了,我哪里是当演员的料啊?我只不过是咱们首都电影制版厂来谈合作的,然后顺便到咱们厂里面转悠一下,随便看看,没想到就见到你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实在是有些太可惜了,以这位同志你刚才的表演天赋,我觉得要是能够进入我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肯定是一个未来的巨星。” 要知道佩斯老师曾经因为自己的形象问题,在进入影视行业之前吃过了不少的亏。那个时候不管是导演还是观众,肯定是更青睐浓眉大眼的正面角色,而像他这种想象过于突出的反派角色,要不是因为赶上了好时代,也不可能有出演主角的机会。 后来也正是因为如此,可能是受到了自己在这个年代所遭遇的各种不同的待遇的启发,这才有了后来他与朱世茂表演的那一部最经典的小品:《主角和配角》。 当然现在,张家栋面前的贝斯老师还尚在年轻,而他自己本人的演艺生涯才刚刚开始,肯定没有那么多的体会。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以张家栋这么好的条件,要是不在电影里面扮演一个角色,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可惜罢了。 “天赋倒是谈不上,不过之前我的确是在。你们厂里面拍的电视剧里面演出过一个配角……” “噢,你看吧,我就说我肯定是没有看错人。这位同志不知道你在我们厂里面哪个电视剧里出演过角色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上人间写的缘故,佩兹老师第1次与张家乐见面,却越聊越投机。 一听说张家栋曾经在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剧组里面待过,还出演过角色,他立马就来了的兴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角色,就是在之前杨洁导演到我们青岛本地去外景的时候,我顺便在他们剧组里面演了一个猪八戒的替身罢了……” 结果张家栋不说则已。佩斯老师一听说张家栋居然是在西游记剧组扮演的配角,也是吓了一跳? “什么?这位同志,你说你曾经在杨洁导演的剧组里演过戏?!” 张家栋眼看着佩斯老师看自己的表情,都有些惊的说不出话来了,也有些纳闷儿。 “对呀,佩斯老师?有什么不对的么?” 第619章 老厂长 “这位同志你还不知道吧?杨洁导演他在我们首都电影制片厂可是出了名的严格,对于任何角色的选择都特别严厉,西游记就是我们电影制片厂投资最大的电视剧,你能够在这一部戏里面扮演一个角色,那演技肯定是了不得啊!” 佩斯老师的这些话道的确是没有在工委张家栋的意思,当初这一部86版的西游记在还没有开拍的时候,杨洁导演就曾经在他们的首都电影制片厂的演员里面挑选过角色。 佩斯老师当时也才刚刚进厂,就曾经因为形象和气质与剧中的角色不符,连西游记这一部电视剧中的配角都没有选上。 对于站在咱们国家古典文化的佩斯老师来说,这一直是他的一个遗憾,直到后来那部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投资的宝莲灯播出以后,早已功成名就的佩斯老师这才终于有机会在这一部动画片里面替美猴王孙悟空配音,过了一把出演齐天大圣的瘾。 当然这些都已经是后话了,对于现在还没有出名的佩斯老师来说,他虽然能够看出来眼前的这位年轻人颇为具有表演的天赋,可是张家栋能够一上来就被杨洁导演选中出演西游记这一部旷世神剧中的配角,佩奇老师的心中还是非常羡慕的。 “哈哈,佩斯老师,你实在是过奖了。我从来都没有学过什么表演,也不是专业的演员的,哪来的什么演技呀?之前只不过是因为知道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要到我们青岛本地拍戏,然后作为我们集体合作社的负责人,我稍微所以他们整个剧组出了一些利益,协调了一些本地资源,杨洁估计也是看在这份人情的份上,他随便安排了一个剧中不重要的角色,让我过了一把演戏的瘾罢了。真要论起演技来,我怎么能跟您这样的大腕儿相比呢?” 张家栋倒是没有在捧着对方说,相比起类似的老师在喜剧行业未来取得了成就,张家栋在西游记这一部电视剧里面所扮演的角色的确是不值得一提。 可是,现在的佩斯老师,才刚刚从前几年没有戏需要他,上不了镜的困境走出来。 看到张家栋这么年纪轻轻的,就有和杨洁导演这样的大导演合作的机会,还是非常的羡慕。 “这位同志,我只不过是碰巧在新拍的电影里面,演了一个适合自己的角色罢了。说真的,能够和杨洁导演合作的机会可不多,这位同志你为什么不考虑考虑走向专业演员的这条道路呢?” 进入80年代以后,专业演员这个职业虽然收入并不比一般的高级知识分子或者是高级技工高。 不过要是能够出演一部经典电视剧或者是电影的主角,所能带来名人效应,确实任何职业都没有办法比拟的。 虽然在那个时候,找明星来拍广告代言的形式还并不算普遍,不过黑丝老师既然已经在演艺环节中沉浸了多年,自然是也听说过不少在当时当红的明星大腕儿替一些知名的工厂或者是品牌方站台的情况。 只是一天的付出就可以换来他们这些普通演员好几年的收入,对于佩斯老师这样的演艺圈新人来说,他还是非常羡慕的。 “佩斯老师,一来我本身并不是演绎出身,能够在两年导演的剧组里面担当一个小角色已经是我能力的极限了。另一方面其实我本身也志不在此的,还是希望能够通过发展实业来报国……” “好一个实业报国,这位同志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 佩斯的老师听到张家栋口中所冒出的这4个字以后,也是稍稍一愣。不知不觉中对自己面前这个第1次见面的年轻人,好感也更多了许多。 只不过此时不管是张家栋还是佩斯老师本人,都还有正事要去做,两位相见恨晚的年轻人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再继续聊下去。 “这位同志,真是不太凑巧,我本来是约了导演,一会儿我还得去我们厂里面的其他剧组去报到。咱们俩聊了这么多,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哦,佩德老师,您要是有事情的话就先去忙你的吧?我叫张佳栋,是我们青岛本地现成的一家合作社负责人。这里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能够合作的机会,您随时可以跟我联系!” 张家栋这一次毕竟是到首都电影制片厂来见他们厂里面的领导的,所以可以吸血了之前和杨洁导演本人见面的时候的教训,专门在他们县里面的印刷社里印制了自己的名片。 此时,经过佩斯老师的提醒,张家栋这才想起来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翻出了一张印好的名片,然后恭恭敬敬的递到了佩斯老师手上。 佩斯的老师拿到了张家栋的名片以后,看到了张家栋的名字和他们合作社的地址以及张家栋在名片上面留的电话,也没有想到张家栋居然准备的这么细心,不过两个人就算是正式认识了,他也觉得似乎是应该给对方留下自己的电话和联系方式。 摸了半天自己的口袋,却只翻出了一个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 只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和张家栋解释道。 “张家栋同志,你看我只不过是我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一个小演员,平时也没有跟怎么把人见面的机会。今天就是遇到你了,觉得还挺聊得来,我就直接把我们单位的电话留给你吧,希望你也别太嫌弃……” 毕竟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还不是家家都有电话的,以张家栋现在的条件,早就已经可以打败那个时代,国内大部分人的条件了。 也难怪小刘这一次见到张家栋以后会如此的感慨,希望能够早日施展拳脚,追上张家栋的步伐。 “佩斯老师那真的是太好了,既然是这样的话,咱们以后就多多联系。我们合作社现在在首都这边也有不少的业务,到时候也希望你能有机会到我们青岛本地去,我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啊!” “哈哈,张家栋同志,没想到你这个人才第1次见面还这么敞亮,也不知道这一次你要在我们首都待多久,要是你不着急回去的话,不如我们再另约个时间?” “这一次就算了吧,佩斯老师。我今天是专门到咱们首都电影制片厂来开会。可能办完的事情明天就得赶回去了。” 听到张家栋这么着急,刚到首都只待一天,就要急着离开,黑丝老师的脸上也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一些可惜的神色。 “那就实在是太可惜了,张家栋同志,咱们也只能等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再细聊了……” “佩斯老师你放心吧,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还多的是……” 张家栋正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一下失望的佩斯老师,却突然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把他给叫住了。 “张哥,你怎么还在这儿闲聊呢啊?人家电影厂这边的领导可都等急了!” 张家栋和佩斯老师纹身都齐齐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就见到小刘一脸焦急地往他们这边赶了过来。 “张哥,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老李那边刚刚结束了看剧组的工作,然后特地帮你约好了他们厂里面的领导,现在杨洁导演和他们厂里面的几个领导都在会议室那边等你呢!” 张家栋看出来小刘这是找自己找的急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边还有外人在场。 “哎呀,张家栋同志。我刚才光顾着拉你闲聊,是不是耽误了你的事啊?你要是还有正事的话,就赶快去先忙吧?千万让我们厂里面的其他领导们等你等得太久……” 不过好在佩斯老师这个人也比较豁达。并没有埋怨小刘儿这样的莽撞反而是语重心长的劝起了张家栋来。 “既然是这样的话……佩斯老师,那我们就先暂时告别吧?以后电话里面随时可以联系……” “好嘞,你快去忙你们的正事儿吧!” 就这样,张佳栋简单的跟对方在路边到了别,然后便着急忙慌的跟着小刘一起往他们首都电影镜片厂的行政楼那边赶去。 而在他们身后,佩斯老师望着渐渐走远的张家栋,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嘶……看张家栋同志的年纪,应该比我还小了几岁,怎么我们厂里面的领导还专门约了他过来开会呢?” 要知道在那个时代,首都电影制片厂的所有领导的选拔,可都是非常严格的。 可以说正是这些人引导了咱们国内八九十年代,整个影视行业的发展,对于任何在在这个时代从事影视行业工作的演员们来说,这些首都电影制片厂的管理层们都是可望不可即的资源,平时能够见上他们一面都难。 而张家栋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既不是演员,又不是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工作人员。 只是以他们青岛某个县城合作社的负责人的身份,佩斯老师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那些管理层,为何会对这样的普普通通一个年轻人那么重视? 不过,不光是佩斯老师对于张家栋现在的情况不太了解,就连张家栋本人也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这一次到访首都电影制片厂,居然会受到如此高的重视。 原本他只是以为,这一次他们合作社与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共同成立广告工作室的想法,首都电影制片厂这边只需要安排一个宣传部门的负责人和他。方便聊一聊具体的细节也就是了。 可是直到他自己走进了会议室,见到了会议室中坐满了人,除了杨杰导演以外,他们西游记剧组几乎所有的重要负责人都到场了,也有些懵了。 不过还好老李之前一直是负责整个剧组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之间的联系,见张家栋似乎是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势,来主动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到门口把张家栋接着进来,然后当众跟整个会议室中的众人介绍道。 “这就是我们之前一直提到的张家栋同志了,之前我们剧组在青岛拍戏的时候,可是多亏了他帮忙,才这么顺利……” 有了老李的引荐,整个会议室里面的众人这才齐齐的朝门口望了过来。 就算是像张家栋这种在上一次经过各种商业谈判的考验,现在见到我们会议室里面的管理层,还是不由得在心里边有些发怵。 “李组长真的是太过奖了,我只不过是喜欢咱们国内的四大名著,希望能够因为这一部西游记多出一把力,让他拍的更好罢了。哪有你说的那样,做了那么多的贡献……” “诶?这位小同志,你可不要谦虚啊?这一次我们派去你们青岛的西游记剧组,通过广告合作的形式可是一下子就获得了好几十万的资金。你知道这一笔资金对于我们厂里面的这一部片子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张家栋闻声,也不由自主的朝会议室的主位方向忘了过去。 这才发现在绘制是正手的方向,坐着的那位长者,让目光炯炯一脸微笑的朝自己这边望了过来。 对方戴着黑框的老花眼镜,身材也有些微胖,身穿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头发也有些稀疏了,一看就是他们厂里面的老同志了。 而对方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似乎都表现的极为恭敬,即便是杨洁导演在他的右手边坐着,也没有插话。 张家栋一猜对方的身份就不简单,一定是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举足轻重的领导。 便恭恭敬敬的然后对方这边欠了欠身,而此时。张家栋身边的老李似乎也看出来了张家栋的心思,赶忙向张家栋介绍起了对方的身份来。 “张家栋同志,这位就是我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汪厂长,对于你这一次的到访,他也非常重视。尤其是听说你青岛本地的时候替我们西游记剧组牵线的那两次广告合作,以及要和我们剧组一起成立广告公司的事情,他并在百忙之中抽出了一些时间想过来当面跟你聊一聊……” 结果老李不说还罢了,一般张家栋介绍完了对方的身份,张家栋整个人就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只是感觉自己脑袋里面嗡的一声响,便站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了。 “啥?这就是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厂长?!” 要知道张家栋既然作为一个过来人,自然是对于韩漫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历史还算是有些了解的。 自大1949年11月份首都电影制片厂随新中国的诞生一起成立以来,就是咱们国内影视行业发展的标杆。 然后带领当时首都电影制片厂这些导演和全体工作人员的厂长,在当时就可以说是把握了咱们国内当时电影电视剧行业的发展命脉。 除了要负责整个首都店制片厂日常的工作和拍摄计划以外,更是把握着这一代文艺工作者的创作方向。 从五六十年代国内大部分的影视剧都是以红色题材为主,到进入80年代以后,各种神话和喜剧题材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出来,呈现出了百花齐放的态势,自己眼前的这位汪厂长,可以说是功不可没的。 在他担任首都电影制片厂的这30多年的时间里,他曾经先后组织创作了《骆驼祥子》、《红旗谱》、《小兵张嘎》这些让咱们国人耳熟能详的名著。 更是在后来随着改革开放的进程,以及咱们国外对外文化开放的发展,完成了《红楼梦》、《末代皇帝》这样曾经轰动了海内外的文艺巨制。 让首都电影制片厂这个名字成为了国内首屈一指的文化标杆。 不仅如此,在当时汪厂长刚刚接手首都电影制片厂的时候,整个厂子包括演员和各种工作人员在内,也只有不到200多人。 咱们国内还没有专门的影视表演学校,汪厂长就是秉着一切都在实践中摸索的态度,在拍摄各种电影电视剧的同时,不断的培养新导演和新演员。 用了将近20多年的时间,才把首都电影制编程打造成了咱们国内影视行业的金字招牌。 而杨洁导演他们这些新锐,就是在首都电影制片厂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 所以说要是没有汪厂长的大力支持,以当时整部西游记电视剧800多万总投资的规模,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是没有人有这样的魄力,吃这个螃蟹的。 当然,杨杰导演本人也并没有辜负王厂长的厚望。 86版的这一部西游记已经播出就打破了咱们国内影视行业的许多记录,尤其是。独创的特效摄影的体系,也为后来咱们国内许多同类题材的电视剧和电影拍摄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向当时国际上的影视行业证明了,咱们国内的影视剧工作者们也有能力,依靠非常有限的条件制作出让人惊艳的作品。 其实这一部西游记电视剧更是直接咱们国内的电影电视剧行业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向国内所有的影视工作者证明,中国古典文化也可以在未来这个影视行业创作中成为主流。 张家栋正是因为知道这位王厂长曾经和未来,对于咱们国内影视行业所做出的贡献,现在面对对方时,才会如此紧张。 以至于老李在向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厂长介绍了张家栋的身份以后,张家栋都差点忘了改如何接对方的话…… 第620章 时代的广告 “张佳栋同志?我们厂长他还在等着你回话呢,你倒是说些什么呀?“ 老李见自己跟张家栋介绍了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厂长的身份以后,张家栋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的傻愣在那里,好半天都没有说一句话,也是有些替张家栋着急。 赶忙在张家栋的身边,拿手指偷偷地戳了戳张家栋的胳膊,所以他千万不要在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厂长面前冷了场。 不过好在汪厂长这个人,虽然在他们手足店里这边场是***,平时不管是对于他们厂里面的这些演员还是厂里面的工作人员都非常平易近人,现在张家栋迟迟都没有回应,他反而是笑着继续问道。 “张家栋同志,是不是刚刚来我们首都还没有适应我们首都这边的环境啊?没有关系,咱们这一次然后你过来,其实也就是想跟你随便聊一聊,顺便感谢一下张家栋同志之前对于我们西游记剧组所做的贡献。那个,小李同志啊,你还不赶快安排张家栋同志坐下,人家大老远的从青岛那边过来就是咱们电影制片厂的客人,哪能让他就这么站着说话啊?“ 原本会议室中的尴尬气氛,被汪厂长这么几句话就直接打破了,老李受到他们厂长的批评,脸上反而是有了笑容。 在心里面一边感慨专家弄这个小子实在是有福气,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王厂长这么看重这个家伙,必然是上人见喜。 一边儿在嘴上还得接着汪厂长的话,埋怨自己道。 “哎呀,老厂长你真是说的对,刚才光顾着跟你介绍张家栋同志的身份了,差点忘了给他让坐了,都是我的不对……‘ 先是跟汪厂长道过了歉,老李这才把张家栋引到了杨洁导演的身边,让他坐到了整个会议室主客的位置上。 “小李同志,你也别闲着,张家栋同志远道而来一定口渴了吧?小李同志,你去把我常喝的竹叶青茶,给人家张家栋同志泡一杯来,这么热的天气让人家小同志来连口水都没得喝,这哪是咱们首都店制片厂的作风啊?” 张家栋刚刚坐下没多久,汪厂长又指挥起老李让他去给郑家栋倒水了。也正是直到这时候,张家栋这才稍微回过了一些神来。忙连连摆手向汪厂长说道。 “厂长同志,您真的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只不过是还没有回过神儿来,我只是以为杨洁导演这一次约我过来是见面聊一聊,确定一下那一次我提出的,我们合作社跟咱们电影制片厂的剧组合作成立广告公司的事情。可是,我完全没有想到居然能够见到您本人,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您的话了……”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挠挠挠挠头,一反常态的显得有些笨拙。 不过,越是他这样的表现,其实在汪厂长的眼里看来,就越是真诚随性。 见张家栋一脸窘迫的样子,他也是突然就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哎呀,这位小同志还真是有意思。之前,小杨就曾经跟我说过。夸你光是办事麻利,而且对于企业和产品的宣传,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就连这一部西游记名著,小杨我自己也从你这边获得了不少新的灵感。现在看来,张家栋同志不光是有天分,而且为人也随性,倒是非常跟我投缘啊!” 汪厂长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周围的人包括杨洁导演本人在内,早就已经替张家栋在心里面捏着一把汗了。 毕竟张家栋这一次只身来到首都赴会,可是要跟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谈成一件以往任何人都没有办成的新业务。汪厂长对于张家栋这个人的看法,自然是决定了这件事的成败。 大伙儿生怕张家栋突然所表现出来的笨拙,会让汪厂长觉得张家栋这个人在大事面前会不靠谱儿,最后把好不容易谈成的合作意向给全盘否定了。 直到听到了汪厂长爽朗的笑声以后,在场的众人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了解汪厂长性格的人都知道。他平时在首都电影制片厂的时候,不管是对于演员还是他们厂里面的工作人员都非常随和。 可是遇到了他们厂里面真正的大事需要由汪厂长亲自做主的时候,汪厂长这是绝对不会给任何人留情面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铁面无情,他才能把首都电影制片厂从一个只有不到200人的电影小厂,带到现在拥有将近1000多人,至少有十几部戏一同开拍的规模。 而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虽然在上一世确实是没有机会亲自与汪厂长见上一面,可是对于这位老厂长曾经在首都电影制片厂所取得的成绩,还有未来世人对于他的评价还是有一些印象的。知道对方能够像整天这样平易近人的夸奖自己,的确是并不常见。 “这位老厂长,我哪里像您说的这么有能耐,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是非常清楚的。我只不过是把一些别人想到了,却没有机会去做的事情给做出来了罢了。就凭我在广告方面的那一点儿点子,我相信其实在咱们剧组里应该有许多的老师,他们都应该有过类似的想法。只不过并没有像我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够遇到了杨杰导演他们这么专业的剧组,又恰好他们剧组在我们青岛本地拍戏,利用剧组现成的资源把这些想法都拍出来了罢了……” 张家栋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对于自己在影视行业方面的能耐还是非常有数的。 要不是之前他在电视上经常能够看到一些非常有创意的广告片,尤其又是经历过80年代,国内才刚刚出现电视广告这样的形式,借用了这些广告片当时的思路。 就凭他对于影视行业拍技术的了解,恐怕是让他独立完成一部广告片的剧本都难。 就更不要说让他带领整个西游记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利用现成的道具和场景拍出来两部这么好的广告片了。 再怎么说张家栋在眼前的这些前辈面前,也只不过是一个新手罢了,要是没有杨洁导演的帮助,还有之前他与剧组的这些主演老师们建立起的信任,也不可能有,现在张家栋亲自来到首都电影制片厂,面见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厂长的机会。 只不过,张家栋此时的谦虚,却似乎并没有得到汪厂长本人的认可。 张家栋的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就直接朝他摆了摆手,直接把张家栋后面的话给打断了。 “张家栋同志,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在我面前这么自谦。你有什么样的本事,在坐的诸位其实都是心里有数儿的。以前我们厂里面也不是没有对广告片这样最新的宣传形式有过想法。光是我自己组织的探讨就曾经不下四五次……” 汪厂长说到这儿,还不自觉的环顾四周看了看周围,整个会试也是里面在做的众人中除了杨洁导演以外,还有几个知名的大导演,全都是汪厂长自己带出来的。 听到了汪厂长的话以后,大伙也都是纷纷点了点头,似乎对于汪厂长的这一番话非常认可。 其实在后人的记忆中,大部分本人认为咱们国内的第1条电视广告就是在1979年由上海电视台播出的参桂补酒广告。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国内大部分老百姓的家里面还没有电视的时候,就能够推出这样的广告片,的确是非常有创新的。不光是开拓了咱们国人的思路和眼界,其实也是把广告片这种形式直接带入了普通人的生活。 向当时咱们国内的企业和品牌证明了,电视广告这样的形式才是未来宣传的主流,就比那个时代户外广告和报刊广告更方便获取的形式,在内容的表现形式上也更为丰富。 可是,却少有人知,其实早在70年代初的时候,首都电影制片厂这位老厂长,就已经最先提出来了电视广告的概念了。 以电影或者是电视屏幕作为媒介,向广大的观众宣传品牌和产品,其实不管从任何方面来看,都是非常先进的理念。 只不过受到当时社会舆论和经济形势的影响,他在那个时代所提出的广告理论,却并没有获得广泛的认同。 甚至还有很多人认为,不管是电视剧还是电影,都是负责宣传社会价值观的工具罢了。 本来就不应该与各种商业活动有任何的关联,而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这些文艺工作者们,更是不应该一门心思的只想着如何赚钱,必须坚守他们自己的本职工作,把更多优秀的符合当时社会价值观的作品带给电影或者是电视机前的观众。 在这样的大环境限制下,汪厂长的建议就被迫搁置了许多年,在这将近十几年的时间里,他其实一直都并没有放弃影视和电视剧为社会经济活动作贡献的思路。 曾经在首都电影制片厂里面组织了许多次大大小小的研讨会,专门针对如何发挥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优势,在广告宣传方面作出一些创新做了许多次讨论。 虽然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这些导演和演员们也积极配合,纷纷建言献策,提出了许许多多的新想法。 不过,毕竟是受到那个时代的限制,即便是这些成长在新中国之中的新一代导演们,对于该如何发挥影视行业的优势,让更多的普通人也能够接受电视广告这样的形式,也没有太好的思路。 直到这一次,杨洁导演带着他们西游记剧组到青岛本地进行取景拍摄。 王厂长还一直以为,此次的拍摄也会像往常一样,剧组完成了本地的拍摄工作以后就会立马回到首都,向他汇报这一次的拍摄成果。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跟随杨洁导演一起回来的,除了这一次他们西游记剧组到青岛本地崂山景区所拍摄的那一集猪八戒娶媳妇的剧情。 杨洁导演居然还把之前和张佳栋他们合作社共同拍摄的那两部广告片都带了回来。 要说起来这一集猪八戒娶媳妇儿的戏,是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的本职工作,效果如何自然是不用多说。 而利用西游记剧组现成的资源拍摄而成的这两部稿片,确实是大大疏忽了王厂长本人的意料。 即便是他曾经在脑海中,早就已经规划了无数次广告片的拍摄成果,当他真正看到了这两集成片的时候,还是不由的被剧情的巧思深深的打动了。 当他向杨洁导演询问这两集广告片到底是谁的创意时,一听说居然并不是他们文艺行业的专业人士,只是一个青岛本地普通合作社的负责人提出的想法时,就是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非要第一时间让杨洁导演把张家栋叫到首都来,想要当面见一见这个年轻人,再和他聊一聊。 “张家栋同志,你可能还不知道,之前你跟小杨他们西游记剧组合作的那两部广告片我都已经看过了。不管是剧情的安排上还是最终拍出来的效果都非常出乎我的意料。而且我还听小李同志跟我说过,你似乎但是之前。早就已经跟你们本地的电视台有过合作,拍摄过几部宣传你们县里和合作社自己产品的广告片?而且还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 张家栋也没有想到,汪厂长居然对自己以前所拍的那些广告如此上心,见对方询问自己的时候,语气这么诚恳,完全没有一个位居高位者对于他这样的晚辈的气势,也赶忙点头承认道。 “汪厂长,取得了一些成绩,我不敢说。不过去年我替我们合作社拍摄的那几部广告片,的确是帮我们合作社带来了不少的销量……” 在这位老厂长的面前,张家栋自然是不敢托大的。只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老李却在他的身边又替他补充道。 “张厂长,这是过谦了,据我所知,他们合作社生产的那款夏朵羽绒服,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在咱们首都的各大商场外爆了!当时我听说有这么好的羽绒服咱们首都本地的商场销售,还想着利用咱们剧组的经费,替我们剧组的大伙儿都配备一件呢。结果谁曾想呢,完全是抢不到啊!” 张家栋从来都没有听从里说过,原来还有这么一出,也不知道老李现在所说的情况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随口编出来替自己打气的。 不过不管怎样,老李所说的夏朵羽绒服的确是他们合作社自打成立以来最畅销的产品,而且让张家栋颇有些意外的是似乎汪厂长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生产的这一款夏朵羽绒服,也有一些印象。 “哦?小李同志,你所说的下一个羽绒服就是之前在西单商场里,被大罗抢购的那款羽绒服吧?之前我也让我的助理替我去他们商场里面打听了一下这款语文服务的情况,想要为我的小孙子买上一件,作为他考上咱们首都医科大学的礼物。可是完全没有想到啊,我的助理他抢了好几次都没有买到,最后还是我托关系,找到了,他们西单商场的总经理,这才好不容易让他们破例为我专门儿留下了一件。没想到啊,张佳栋同志,这件羽绒服居然是你们合作社的产品?” 都说事有凑巧,可是张家栋却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与广场长还有这样的渊源。 喏大的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厂长居然会为他们合作社的一件羽绒服操心,听到对方跟自己当面抱怨他们合作社生产的这款夏朵羽绒服如此不好买,张家栋简直是尴尬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额……汪厂长,这款夏装羽绒服的确是我们合作社的产品。当初刚刚研发出这款羽绒服的时候,我们也没有想过他一推上市场就会获得如此的成功,不管是原料上还是我们厂里面的工人数量上在当时都遇到了瓶颈,所以……” 张家栋就事论事,说的都是大实话。 不过,汪厂长最在意的却并不是这些,反而是连连夸奖道。 “张家栋同志,你不用说了。其实我关心的并不是你们合作社的产品,而是当初你在报纸上和你们本地电视台推出的广告。我相信当初要不是你们合作社把你们合作社的这一款羽绒服,与咱们首都的环卫工人联系到一起,宣传劳动者的光荣事迹,一款新款服装,也不可能这么快的就收到我们首都本地消费者们的认通……” 汪厂长一边说着,一边看见了整个会议室里面在做的其他首都电影制片厂的成员们。 似乎是想要借着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一次取得的成功,来好好教育一下他亲自带出来的这些学生。 “谁说广告就必须是向资本主义社会那样,是给人洗脑的工具?像张家栋同志这样,通过用他们合作社生产的这一款羽绒服支援第一线工作者的形式,让社会重新关注到这些风雪中,依然坚守在自己工作岗位上面的劳动者。不也是一种广告吗?当今的社会,难道不需要更多这样充满正能量的广告,来让更多的人了解劳动者的光荣么?” 第621章 新的武器 不得不说,首都电影制片厂的这位老厂长,之所以能够带领整个首都电影厂从当初不到200多人的规模,发展成为现在,在国内是首屈一指影视行业的标杆。 不光是能够代表咱们国内影视行业最先进的拍摄水平,在未来的好几十年里,也代表着咱们国内思想文化活动的发展方向。 而在座的众人包括张家栋本人在内,听到汪厂长头一次把资本主义国家萌生的商业广告片与当时咱们国内的劳动者联系到一起,第一次提出了公益广告片的雏形。也都是眼前一亮。 “正能量的广告片?正能量……汪厂长,你的这个想法好啊!以前咱们卡里面也对到底要不要推广广告片这样的形式做过好几次的讨论,可是每次都是因为这种广告形式在内容上,免不了夸大宣传。跟咱们现在弘扬的主流价值观不符合,就推行不下去了。可是现在呢,有了汪厂长你的这个新想法,就像是这些在资本主义国家诞生的产物也可以为咱们社会主义的国家建设做贡献的呀!” 最先提出自己想法的是一个看起来,年龄足有四五十岁的中年干部。 张家栋虽然猜不透对方的身份,不过从的人和汪厂长类似的一身中山装打扮,还有众人在聆听他讲话时,同样恭敬的态度也大概能够猜到他在首都电影这边产生的职务应该是类似于副台长这样的要职。 有了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两位重要的领导轮流站台,自然汪厂长的意见也是立马就获得了整个会议室中大伙儿的认同。 “哎……对于我们这些搞文艺的工作者来说,以前我们一直都以为只有通过电影或者是电视剧这样的形式才能够把广大劳动人们的光荣事迹,介绍给广大电影或者是电视机屏幕前面的观众们。可是咱们电影厂的经费毕竟是有限的呀?一部电影或者是一部电视剧的拍摄少说也得两三年的时间,就算是现在社会上有那么多的先进事迹,以咱们这么有限的精力和资源来说,又怎么能够覆盖得了呢?不过广告片这样的形式就不一样了,我倒是觉得王厂长刚才这样的想法是给我们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就算是那些在一线奋斗的劳动者们的艰苦付出,能够有机会,通过影视屏幕这样的形式被全国上下的老百姓看到了呀?” “没错儿!张导说的对呀!之前我们在拍摄红旗谱的时候,就做过许多深入的调查。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都非常让我们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和演员的感动,要是能够把他们都搬上大屏幕,然后被世人看到,那该有多好啊。就是受到当时咱们厂里面对于这一部片子时长的限制,本来我们这一部电影的编剧早就已经这些故事都整理好了,等到开拍的时候,这些已经写好的故事,却只能被我强行都压了下来……” 说这话的是一个年纪大概将近六十,已经接近退休的老人。 不用别人介绍,张家栋也大概猜到了,这位应该就是当时的拍摄红旗谷这部经典电影的导演。 这些说到自己没有办法拍出来的那些英雄事迹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在脸上也流露出了一些失落的表情,这种情绪也不知不觉的影响到了在座的众人,大伙儿。似乎也都因为这些英勇的事迹,没有办法被后人得知而有些惋惜。 不过,很快这位老导演的话风就突然一转,又回到了大伙刚刚探讨的这个话题上来。 “不过现在有了汪厂长的想法,我们的思路就完全都不一样了,以前那些在电影里面拍不了的英雄事迹,我们也可以通过这种短篇的形式,在电视上面播出嘛?这样咱们老一辈人对于国家作出的贡献,也不至于被人遗忘。他们的革命精神,也能自然而然的在咱们新一代的国人之中流传下来啊!” 如果说刚才,首都电影制片厂汪厂长提出的这个想法是抛砖引玉,刚才这位上了年纪的老导演所说的思路,就是无形中把这个朴素的想法直接拔高了。 “是呀?以前我们怎么就从来都没有想过,把这些历史上面出现的英雄事迹拍成短片来进行宣传呢?以前其他部门的文艺工作准备也曾经把这些小故事画成小人书,或者是编写成文章或者是小说儿,在报刊杂志上面进行出版,相比起来,我们这些影视工作者们为此所做的探索,就少的多了呀?咱们可不能墨守成规。只是一味的追求大而全,越是接近于群众生活的好人好事,我觉得反而是越具有宣传的价值啊?” “对对对……这位老导演说的对呀。我觉得咱们手电制片厂不能只关注于影视和电视剧方面,咱们其实也可以学学苏联那边的经验。把一些对于咱们现代社会有价值的故事都整理在一起,试着在电视上播出,然后不断修改打磨。最后把这些故事全都重新编辑,不就是一部再好不过的纪录片吗?” …… 有了会议室中的几位老导演们带头。其他的年轻导演们也纷纷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很快,首都电影制片厂的这个不大的会议室里面就突然热闹了起来,大家受到汪厂长的启发以后都纷纷建言献策,渐渐的就把思路从简单的广告片拓展到了纪录片这样的新领域。 张家栋一边听着大伙的想法,一边也是真的被这些导演活跃的思路感动。 作为一个过来人,其实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正是因为这些老一辈导演和艺术工作者们的辛勤付出,才有了后来进入90年代以后,咱们国内影视行业的繁荣发展。 听到自己的建议,这么快就收到了他们厂里面大伙儿的响应,汪厂长点了点头,对于现在大家踊跃发言的气氛表示欣慰的同时,还不忘了看向张家栋这边。 “张家栋同志,你看现在我们首部电影制片厂的大伙所提出的各种想法,其实都是你之前所拍的那几个广告片带来的灵感。作为一个年轻人,你觉得刚才我提出的这个想法怎么样?要是以后真的能够在电视上面看到,由我们手电这边厂拍摄的这些新时代的广告片,你觉得你们这些年轻的观众群体里,又会不会有市场呢?” 张家栋一开始,在大伙都纷纷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本来是想要在一旁保持沉默,不发言的。 毕竟,此时能够坐在这一间会议室里面与汪厂长一同开会的,要么就是之前为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做出了巨大贡献的老一辈儿导演。要么就是在未来,肩负起了咱们中国影视行业半壁江山的导演新锐。 即便是杨洁导演本人曾经指导拍摄过聊斋志异,现在又承担起了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投资最大的电视剧,西游记的拍摄工作。 在其他的这些老老爷们纷纷讨论的时候,他也一直保持沉默,并没有提出自己对于这个问题的见解。 张家栋这个地地道道影视行业的门外汉就更不用说了,可以说在这个国内最顶尖的影视行业精英云集的场合下,哪里有他说话的份? 可是偏偏汪厂长却又在这大伙正在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非要张家栋来表态,主要是张家栋在上一世经历过无数的大场面,遇到这满屋子的老艺术家们,也是有些懵了。 一边局促的挠了挠头,一边大脑中也是突然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了。 “汪厂长,我……我觉得,咱们厂里面的这些老艺术家们对于这个问题的见解都比我深刻的多了,而且,在影视行业中,我也只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罢了。说实话,您真的是希望我能够说出什么高屋建瓴的意见,我还的是没有什么想法……” 不管是这一世还是在上一世,张家栋本人的做事风格一直都非常低调,尤其是在这种需要发表意见的场合下,他基本上都是保持沉默。 可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此时此刻,汪厂长对于这个年轻人的意见却格外看中。说什么也要让他当着满屋子导演的面儿,说出一些自己的想法来。 “张家栋同志,大家现在的讨论毕竟是因为你之前所拍摄的那几部广告片所引起的,既然是这样,最后也应该由你本人来做个总结才对吧?” 汪厂长说完了自己的想法以后还不忘了环顾四周,见众人听到了自己的建议以后,全都陆续的安静了下来,不少人都连连点头似乎也非常同意自己的看法。 这才笑着,又继续向张家栋说道。 “张家栋同志,在座的各位导演们的确是在影视和电视剧方面比你有经验,不过在广告片的拍摄领域,他们可都是新人哪?除了小杨同志以外。我们首都店制品厂的其他导演还没有人像你这样,曾经独立拍摄过好几部广告。而且还是在没有编剧和专业演员的协助的情况下。其实不瞒你说,就连我本人对于你一开始,把你们合作社生产的那些羽绒服全程给你们青岛本地的一线环卫工作者的动机也非常好奇,我相信以张家栋同志你本人的思想觉悟,一定不只是想要通过这样的噱头来吸引观众们的眼球。宣传你们合作社生产的这款羽绒服这么简单吧?” 汪厂长不愧是能够引领一个时代的人物,看待问题的角度也是与普通人大不相同。 如果说一般人要是在他的面前。自称自己是一个影视行业的门外汉,以汪厂长曾经亲手培养出无数导演的经验来看,他的确是不会太过于奇怪。 可是,张家栋不光是在完全没有任何人做出先例的情况下,就拍出了他们青岛本地的第1部广告片,而且不光是选材独特,直接以去年他们青岛本地偶遇的几十年未见的大学作为题材,把当时一线冲锋救灾的那些环卫工人们的英勇事迹,直接展现在了电视观众们的面前。 让普通老百姓们也知道,即便是在这样罕见的雪灾下,也有人在默默的付出着努力,全力保护整个社会的正常工作和生活。 他不相信这样的做法,完全只是为了商业上面的利益考虑的。 张家栋见当初自己在拍摄这个广告片是选题时候的一点私心,果然是瞒不住了,这才只得硬着头皮回话道。 “汪厂长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当初为了宣传我们合作社生产的这款新款羽绒服的时候,我们合作社也才刚成立不久,的确是没有什么资源和经验。要是没有市里面我不知道专家团到我们县城本地的那次考察,也不可能由我们合作社让县里面的集体企业把广告片放在我们青岛本地的广播电视台进行播出的机会……” 张家栋所说的这些情况的确不假,他们的合作社是在去年的秋天才刚刚成立的,最初只是因为曹县长非常赏识张家栋的胆量,再加上那个时候有大量的知青用国家的号召返回县城,他们县里面的两大支柱产业,玻璃瓶厂和纺织厂因为各种问题,都陆续遇到了经营上面的困难,没有办法完全接纳这一下子就涌入他们县城的知青们。 按照曹县长的想法,张家栋既然敢想敢干,齐国强的那个案子算是彻底被他们县里面的玻璃瓶厂除掉了一个蛀虫,也为他们县里面做了不少的贡献。曹县长当初提议让张家栋带头搞合作社,就是想要让他带着他们县里面的这些年轻人们创新创业。 好歹也能够增强他们县里面的这些年轻人们的就业情况,所以他们县里面减轻一些负担。 可是却完全没有想到张家栋经过这半年多的折腾,居然把他们县里面的整个经济就完全盘活了。 不光是这样,张家栋为了挽救他们县里面的玻璃瓶厂,居然还给他们县里面开发出来了新的产业。 这一下,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就连市里面都开始重视起来了。 这才有了以后他们是里面牵头,然后安排他们市广播电视台的拍摄团队全力配合,拍摄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广告片的事情。 “当时在为这一部广告片选题的时候,我们青岛市广播电视台的那些工作人员们其实想法都非常简单。只要是能够发挥我们这一款新款羽绒服的优势,福建我们摩托车生产的这款夏朵羽绒服的销量就可以了。不过,我出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双职工家庭,我的父亲曾经就是我们县玻璃瓶厂的一名,普普通通的技术工人。从小我对于他工作的印象就是只要我们现玻璃瓶厂有任何的需求,为了保证我们建玻璃瓶厂高温车间那些设备能够顺利运转,他不论多晚都必须要第一时间赶过去。经常需要忙到大半夜才能回家。所以,对于这一部广告片我拍摄的内容其实还是有一些私心的,就是能够把这些默默无闻替我们所在的城市日常生活和工作做贡献的那些一线劳动者的事迹,以公益广告的形式,展现在更多的观众们面前,让他们也能够体会到这些普通人的艰辛……” 张家栋的这一席话,的确是发自肺腑的心里话,对于自己父亲当初在他们县里玻璃瓶厂的工作,以及对于他们整个家庭的付出,张家栋从小就都是耳濡目染的。 所以从小的时候他就有一个心愿,能够把像自己父亲这样,属于一线的劳动者。日常的辛苦工作,也展现在普通人的面前,他们能够知道咱们国家经济上面所取得的任何成就,都与这些基层劳动者们的付出密切相关。 结果,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看似随口说出的想法,却一下子就触动了赛场的所有人,尤其是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汪厂长。 听到张家栋无意中所提出的公益广告这个概念,立刻就被这个新词背后所蕴含的巨大能量而触动了。 “嘶……公益广告,公益广告……唉呀,张家栋同志。你想出来的这个新词儿,可真是巧妙啊!谁说广告就不能是公益性质的?连电影和电视剧这种娱乐化的产物都可以成为宣传主流价值观的渠道,谁说广告片只能是那些大资本家给人洗脑的工具,不能是宣传咱们社会价值观的武器呢?!” 首都电影制片厂的这位老厂长,先是对张家栋新提出的这个概念表示认同,紧跟着,随后便防住四周,看向了周围的众人。 在坐的诸位导演和他们首都店制片厂的领导们,似乎对于张家栋刚刚提出的这个公益广告的概念也非常的感兴趣。 一开始还只不过是因为张家栋独创的,把公益和广告这两个在当时看起来似乎毫无相关的两个词儿结合到了一起,有些好奇罢了。 但是经过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汪厂长的这一番解释,这个公益广告的概念就立马升华了,一下子就成为了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这些导演们手中的武器。 大伙儿一时间都纷纷振奋了起来…… 第622章 看你的表现! 对于张家栋来说,这一次他在首都电影制片厂参加的这一次会议,所获得的成果可以说是异常丰盛的。 原本按照他来到首都以前的预期,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这边领导,之所以想要把他叫过来,就是想要当面见一见他这个人,然后与他再商量一些之前谈过的,关于他们合作社和杨洁导演他们剧组共同成立一家广告工作室的事情。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他导体液居然会惊动了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厂长,而且更重要的是在这一次会议上,为他不小心提出的公益广告的概念,甚至还引起了他们整个首都电影制片厂高层和全体导演们的热烈讨论,成为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整个首都电影制片厂,甚至是当时整个国内的文艺创作领域最为炙手可热的创作方向。 当然对于张家总是因为他们的合作社负责人,这一次亲自来首都所带来的任务来说,能够因为自己对于广告的独到见解,而受到当时身为首都电影制片厂***的传奇老厂长的认可和重视。 只是从这一点来说,不管是对于他们合作社的发展。还是对于张家栋日后的目标来说,那可就有太多的好处了。 等到张家栋结束了当天上午的这一场重要的会议以后,时间已经到了将近正午,他刚刚在老李的领导下,从整个会议室里面出来以后,就遇到了早就已经在会议室大门外面等着望眼欲穿的小刘。 “怎么样啊?张哥,我们在屋里面开了那么久的会,我在外面一个字也听不到,真的是急死我了……” 小刘儿见张家栋和老李先从会议室里面出来了,实在是让耐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便赶忙迎了上来。 结果张家栋还没来得及开口,反倒是他身边的老李先替张家栋回答了小刘刚才的那些问题。 “怎么?小刘儿同事啊?你就对你们合作社的***这么没有信心吗?之前他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小刘这一段时间在首都的日子,可是多亏了老李的照顾。 要不然与他人生地不熟的情况,在首都这么茫茫大的地方,又哪里能够像现在这样,既有车开,每天还能定时见到自己的心上人马姑娘呢。 之前,杨洁导演带领他们西游记剧组还在青岛到崂山景区拍戏的时候,小刘作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唯一的司机,可就没少替他们西游记剧组拉货和各种道具。 只是在那时候,老李就早就已经跟这个性格爽朗的小兄弟混熟了,就更不要说。不能把小刘派到他们的首都电影这片场这边儿来打前战的日子。 小刘每天在首都住着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招待所,一睁眼就是跟这个老李吃香的喝辣的,要么就是每天到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几个知名的剧组去串门儿。 在那个年代最知名的大导演和演员,他可是见了不少,可是好好的过了一把追星的瘾。 真要是说起来。对于整个首都电影制片厂的了解,他可是比如来乍到的张家墩还要熟悉的多了。 这会儿一听老李这么说,小刘儿自然是清楚张家栋之前在会议室里面,肯定是把这一次他们合作社与首都电影制片厂之间的合作谈成了。 “怎么?张哥,我听老李的这个意思是,我们刚才在会议室里面。已经把咱们合作社,跟老李他们剧组共同成立广告工作室的事情谈成了?那马姑娘她……” 对于小刘来说,广告这样费心费力,协调各种资源同时也必须有好的创意的业务,自然不是他最关心的。 可是马姑娘到底能不能因为这一次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跟他们合作社的合作,被派到青岛本地去支援张家栋他们新工作室的业务,就跟他刘云帅本人太有关系了。 “小刘儿,这一次咱们跟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领导们谈的合作很顺利,不过,根据咱们厂里面领导的要求,这次跟咱们合作社直接合作的,恐怕就不是杨洁导演他们的剧组了……” 结果,张家栋的这几句话却直接把小刘给听傻了。 “啊?张哥,你说啥?以后跟咱们合作社合作的不是杨洁导演他们的剧组,那就是别的剧组咯?那你的意思也就是说,就算是他们首都电池店长这边,需要派人到咱们青岛去,也不是马姑娘了?” 对于小刘来说,他之所以在首都这边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能够等到张家栋亲自跟他说,杨洁导演终于同意让马姑娘常驻他们青岛本地,每天都可以见到对方了。 可是,却没有想到经过了这么几天的焦急等待,他从张家栋这边得到的回复却是,以后跟他们合作社共同成立广告工作室的,也许就不是杨洁导演他们的剧组了。 “嘿,小刘儿啊,我说你小子还真是心里边藏不住事儿,每天没完没了的,就是想着人家马姑娘,开口闭口也都是人家。你说我这一次真要是没跟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这儿谈成了,那你还不得记我一辈子的仇啊?” 不过好在张家栋及时的峰回路转,让小刘刚刚准备失望的心情一下子又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 “啊?张哥,你的意思我没有听明白。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这边,没安排杨洁导演他们的剧组直接跟咱们合作了吗?怎么……” “我是说这一次按照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领导的意思,并不是由杨洁导演他们剧组直接跟咱们合作社合作,可是也并不代表他们电影场这边儿,会安排其他的剧组跟咱们对接啊?” 果然,张家栋越是解释,小刘就越是糊涂。 “张哥,你越说我好像越是有些不太明白了。什么叫不会安排其他的剧组与我们对接,难道是……” “哈哈,看你这么着急,我也就不跟你卖关子了,其实这一次。按照他们首都电厂这边领导的意思,可是远比我一开始预期的要好的多了。咱们合作社未来要成立的广告工作室,就不一定就跟杨洁导演他们剧组的私人名义共同经营了。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这边也需要给咱们提供各种支持!” 听到他们整个首都电影制片厂都准备支持张家栋他们在青岛本地的这个项目,小刘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张哥,你的意思是说……这一次咱们的合作对象就不光是杨洁导演他们的剧组,而是整个首都电影制片厂了么?那以后咱们在青岛本地的这个广告工作室……” “对,小刘你猜的没错,未来的浙江广州工作室,就跟咱们合作社最初成立的时候一样,也将是一个独立的集体单位,只不过是由咱们合作社和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共同持股罢了……” “我的天?张哥,那可真是了不得啊!首都电影制片厂直接到咱们青岛本地合作成立的集体单位……那咱们以后不是直接成了人家首都量制片厂在青岛本地的分部了么?那……那马姑娘以后要是到咱们青岛本地来……” 张家洞见小刘这是终于开窍了,这才肯定的点了点头。 “人家马姑娘以后要是到咱们青岛来,那就是外派,关系还可以留在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这边儿。咱们合作社也可以安排专门的办事员来协助她在咱们青岛本地的工作,毕竟人家马姑娘可不是咱们青岛人,在业务上肯定是会有些不熟悉的地方。至于咱们合作社安排的办事员人选这个问题嘛……” 张家栋的话刚说了一半,却欲言又止,小刘儿本以为这个能够与马姑娘天天见面,并将工作的机会,张家栋是特意留给自己的。 结果,一听到张家栋的话,整个人就急了。 “张哥,我我我……咱们合作社,只有我跟马姑娘最熟悉,这事儿无论如何也得交给我来办吧?” 见小刘这是真的着急了,张家栋和老**互对视了一眼,这才一脸揶揄地冲小刘说道。 “至于以后,人家马姑娘跟咱们合作社到底谁来搭档,就看你的表现了!” 第623章 去看妹妹 在未来他们合作社跟首都电影制片厂共同成立的那家广告公司,具体由谁来与从首都派来的马姑娘配合这件事情,张家栋可是着实吊足了小刘儿的胃口。 按照老李的意思,张家栋这一次从青岛那边远道而来,之前他们西游记剧组在青岛本地拍戏的时候,可是没少受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帮助 这一次按理说他们合作社跟首都电影制片厂这边的合作都已经谈成了,老李本应该代表他们西游记剧组好好的招待一下张家栋,也算是尽一下地主之谊,可是张家栋却委婉的拒绝了。 “老李,咱们既然都这么熟了,这些没用的客套就都免了吧?有一次我过来时间非常紧张,青岛那边还着急让我回去呢……” 张家栋现在最惦记的就是史蒂夫那边的事情,之前让他们天津那边的技术研究院配合他们演戏,还好不容易骗过史蒂夫本人,天津那边只需要的油箱传感器给拆了回去。 史蒂夫那边具体现在是什么情况,张家栋还不知道,保不齐,他之前派去外地。工作的那些手下的司机,有可能这几天就会回来。 到时候我要是发现他们客户里面的那辆重型卡车的油箱不翼而飞了,就算水泥土是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在青岛本地的销售代表,也不能完全保证他手底下的人不会把这件事直接报告给漂亮国那边的总部去。 到时候要是让他们通用汽车公司的高层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要让史金富本人给一个说法的话,张家栋好不容易才为他们合作社和县里面搭上的这一条线,有可能就会彻底的断了。 不过,虽然张家栋这一次来到首都并没有时间去陪老李吃饭,不过还有几件事情是他必须要在这一次的首都执行短暂的时间中办完的。 “对了老李,之前我收的那个小徒弟现在已经跟你们回来了吧?最近这小子在你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这边学习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比他在我们青岛本地的时候更努力呢?” 张家栋其实,也只不过是前些日子才初为人父。对于下一代的教育问题自然。但是没有什么太多的经验。 不过,对于他才刚刚收到的这个小徒弟的期望,张家栋其实还是非常高的。 毕竟这个小家伙跟高老师在他们县城里面学习的时候,高老师可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现在又拜在了六小龄童老师的门下,能够接受到更专业的学习,对于这个小家伙的前途来说自然是有莫大的帮助。 如果要是在能够被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的某位导演看中,在某部片子里面担任一个角色的话。 以当时首都电影制片厂每拍一部电影或者是电视剧都是精品的影响力,小阿杰如此的年纪在影视行业未来的发展,就可以说是不可限量了。 “哦,张家栋同志,你说的是小阿杰吧?嘿,这个小同志自打来到我们手足店值班长以后,可是别提多受我们厂里面的导演们的喜欢了。平时啊,大伙都还没上班的时候,就他早早的先来到我们厂里,在办公室里边又是给人拖地擦桌子,又是打水沏茶的,没两天就跟我们电影制片厂里面的那些导演们都混熟了。大伙看这小家伙又会唱戏,又有一身好功夫,都抢着给他在自己的电影里面安排角色。现在啊,这个小家伙别提在我们厂里面多有面子了……” 结果,张家栋虽然以前就已经知道小阿杰这个家伙,以前跟着高老师的时候就非常有眼力见,却一点儿都想不到,他居然能这么快,就凭借给这些导演们擦桌子沏茶喝倒水,便直接替自己在首都电影制片厂里面打开了一条演艺之路。 作为一个未来人,想到在不远的未来,有数不清的专业。从各大院校毕业的时候,就算是挤破了头也进不去剧组情况。 张家栋就别提多感慨了。 “这小家伙儿,以后要真是让他接了几场戏,没准还真能成事儿。老李啊,你也知道这个小家伙从小跟高老师相依为命,能够走到今天的确是太不容易了。我跟高老板在青岛自然是鞭长莫及,这个小家伙我可就完全托付给你了,以后这家伙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该打该骂也全都随你,你可千万要盯住了这个孩子,让他走正道啊?” “嗨,放心吧,家栋。这孩子我觉得挺不错的,他有自己的主见,而且在咱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这样的环境。你还能怕他学坏了么?” 在八十年代初的时候,虽然咱们国内的改革开放进程刚刚起步,随着一些欧美国家的影片进入了咱们国内的影院,普通老百姓们也终于开始了解了一些国外的情况。 尤其是受到一些当时西方自由思想的影响,有很多年轻人开始接受了西方的文化,也学着他们那样重阳摇滚和自由,尤其是在服装上,也开始标新立异了起来。 张家栋当初刚刚认识孙立军的时候,对方就是因为跟他在同一条街上卖喇叭裤而偶然认识的。 如果这样的西装衣服要是放在70年代,那肯定会被人打上疯子的标签。 那时候的文化人,特别是一些生活在首都大院里面的年轻文艺工作者们,在当时的思想还比较懵懂,其实非常容易受到这些西方所谓先进思潮的诱惑。 而当时首都电影制片厂作为引领咱们国内整个文艺事业发展的先锋,自然是肩负起了树立新时代楷模,弘扬社会正气的重担。 在当时可是拍了不少具有正能量的电影和电视剧,讴歌各种英雄事迹和在一线奋斗的劳动者们的同时,也算是从另一个方面遏制住了这一股从西方世界传到咱们国内的浮躁之气。 也因此而培养了一大批具有鲜明的个人拍摄风格的新锐导演,空白了,在几年以后咱们国内影视行业的中流砥柱,也涌现出了一大批符合那个时代文化需求的优秀表演艺术家们。 而对于小阿杰本身来说,它能够在这个还不算浮躁的时代进入首都电影制片厂跟着这些未来的大导演和顶级表演艺术家们学习,张家栋也的确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哎,老李同志你说的也对,孩子真要是一个当演员的好材料,还有哪里是比让他留在咱们首都电影制片厂里更合适的呢?” 张家栋先是同意了老李的说法,随后,便又提到了另一件他今天必须要解决的事儿。 “对了老李,之前你让小刘他开着去火车站接我的那辆吉普车,你们厂里面现在到底急不急着用啊?要是不着急的话能不能就我再开半天,我今天还想要却海淀区那边一趟办点我自己的私事。” “哦,你说那辆车啊?家栋,你放心拿去用就是了,这本来就是我们剧组的专车,一时半会儿我们应该也离不开首都。” 就这样,张家栋跟老李说明了情况以后,就借了那辆吉普车,离开了首都电影制片厂,直奔首都医科大学的方向赶去…… 第624章 悄悄观察 张佳栋这次从青岛市来到首都,并没有提前告诉自己的妹妹。 就连小夏已经当上了妈妈,他们的孩子小向阳出生的事情,张家栋的妹妹也并不知情。 所以这一次张家栋赶到北京来,虽然是为了办正经事儿。而且在时间的安排上也非常紧张,还是想尽办法抽出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准备到自己妹妹在读的首都医科大学去见见她,然后这一段时间他不在家里的时候,家里面所发生的一切喜事儿都当面告诉给她。 好在80年代初的时候,即便是首都北京的街道上,也看不到许多车辆。 首都电影制片厂的旧址距离海淀区也不太远,张家栋又是开着老李借给他的那辆吉普车,载着小刘只用了不到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抵达了首都医科大学的门口。 “这位同志,按照我们学校的规定,你们想要开车进入我们校区的话,就请先出示一下介绍信。” 结果,张家栋原本是想要直接把这辆吉普车,直接开进首都医科大学的校园里的,可是才刚刚把车开到了门口,就被看门的保卫给拦了下来。 “哦,这位同志我没有介绍信,我只是来在学校里边,见一下我的家人。要不,我直接把车先停在你们校门外吧?等一会儿我出来的时候再立马开走。” 就这样,张家屯开着的这辆车既然进不了学校,也只得把它先暂时留在校门口的树荫底下,然后跟小刘儿一起,步行走进了首都医科大学的校区。 “张哥,他们首都这边的学校可是管的真严啊,想开车进学校,还得需要单位的介绍信……” 小刘儿一边跟在张家栋的身后,一边连连埋怨到。 “我倒是觉得他们学校对于车辆的管制严一些是好事,你想想要是几年以后满大街上跑的都是汽车,谁想要到学校里面转一圈儿,那整个大学的校区岂不是要成为菜市场了?咱们先不说这些如果看见咱们校区闹出来的动静,会不会影响这些学生的学习,真要是这些车不小心到校区里面撞到了学生,这责任他们学校又该怎么承担?”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自然是非常清楚,一旦国家对于个人购买车辆的管制放开以后,首都的道路上将会涌现出多少私家车。 当时首都的各大院校能够在80年代初的时候就早早的遇见这样的问题,也不得不说是有多么超前的先见之明。 就这样,张家栋与小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知不觉的就已经走过了他们首都医科大学的教学区,进入了学生的生活区域。 “张哥,你说咱们来之前也没有通过电话联系一下你妹妹,这整个大学里面这么多学生,咱们又该到哪儿去找她呢?” 开着周围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年轻人,小刘也不禁回想起了自己当初在驾驶学校学习的那段生活。 “上一次我来见琪琪的时候,他曾经告诉我过自己的宿舍在哪。现在这个时间,他们应该马上就要下课了,我估计也应该过一会儿她就得回宿舍了。咱们直接到我妹妹的宿舍楼下面去等她也就是了……” 张家栋对于自己的妹妹的情况还是了解的,知道琪琪平时在他们家的时候都是两点一线。 除了到学校学习就是回自己父母家的老房子,很少与自己的同龄人去外面玩儿。 张家栋作为一个当哥哥的,总觉得自己在前几年对自己的妹妹是有些亏欠的,以他们家现在的条件,张家栋其实非常希望机械能在首都学习的这一段时间里面,认识更多的朋友。 至少把当时,首都周围的一些有名的景点都逛一逛。 所以,上一次他到首都来办事的时候,才特意为琦琦留下了不少钱。结果,等到齐齐放了寒假回到家里的时候,张家栋却发现他居然把大部分的钱都原封不动的带了回来。 甚至除了之前他从父母家带去的那些衣服,和张家栋特意为他留下的那一件,由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生产的大红色的夏朵羽绒服以外,更是没有花钱为自己添置任何其他的衣服。 为此,张家栋还没少埋怨琪琪在首都的时候不会照顾自己。 不过,他的倒是也有自己的理由,从小到大他在张家栋家里的生活,早就已经从父母那里继承了节俭生活的习惯。 再加上当时不管是猪肉还是什么,都还是需要凭票供应的,琪琪觉得自己花完了学校给他们分配的那些粮票以外,就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是需要额外花钱去买的了。 当然,在能够如何让自己的妹妹多花钱这件事上,张家栋其实也没什么少费心思,后来还是经过跟小夏的商量,自己的妻子建议张家栋以后除了定期给琦琦邮过去,他所需要的粮票和钱以外,尽量把对方所需要的各种生活物品或者是衣服,都以实物的形式邮寄给她,这样也的确是省了小夏再去额外考虑怎么能把钱花出去的烦恼。 这样的好日子,也是张家段自打成立了他们合同社以后才通过努力获得的,家里的人除了琪琪以外,包括小夏还有叶伟东夫妇在内,总得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如果是换在上一世,张家栋肯定连做梦都想不到,居然这样的情况也会成为自己应该烦恼的问题。 不过现在,一切自己在上一世根本就预料不到的奢望,却都已经不知不觉中就成为了现实。 张家栋一边走一边想着,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来到了琪琪的宿舍楼下,正准备要个树荫下面,边乘凉边等着琪琪回到宿舍的时候。 却突然见到了年轻的学生,似乎也是在他们不远处的树荫下面在焦急地等着谁。 而张家栋越是看这个眼前的年轻人就越觉得眼熟,还没有走到妹妹所住的那栋宿舍楼之前,就远远的就停下了脚步。 “咦,张哥你怎么不走了?咱们不是马上就到了吗?” “你先等等,咱们到路边找个地方稍等一会儿,看看情况再过去……” “看看情况?看什么情况?” 小刘被张家栋突如其来的谨慎,弄的有些丈二的和尚不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张家栋这时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呢。 突然,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的身影就从面前宿舍楼的楼栋里面走了出来。出现在了张家栋和小刘的面前。 “张佳琪同学!你可算是肯下楼来见我了,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 只不过还不等郑家栋和小刘做出任何的反应,张家栋之前见到的那个年轻人却先叫出了自己妹妹的名字,然后非常兴奋地迎了上去…… “嘶?这小子,和我妹妹是什么关系?” 张家栋心中起疑,于是便直接拉着小刘儿闪到了一边,长了一颗大槐树后面藏了起来,刚才暗暗的观察起自己妹妹和那个年轻人的情况来。 第625章 琪琪的追求者 小刘儿以前还在他们县里玻璃平常当司机的时候,跟张家栋的关系就最好。 对于张家栋家里面的情况自然也是非常了解,所以张家栋的妹妹张佳琪刚刚出现在二人的面前,他就已经把对方给认了出来。 见张家栋突然一反常态,本来经过好几个月的时间,都没有见面的兄妹二人,大家都能去,并不着急去与自己的妹妹相认,反而是把他拉到了路边,偷偷的躲在了一棵大槐树下,悄悄地观察起面前的情况来。 不管换成是谁都会觉得,张家栋这样的行为似乎是有些反常。 不过就刚刚小刘正准备着向张家栋问清楚到底为何自己的妹妹,已经出现在他们二人的面前,他却不着急与对方相见的时候。 也发现刚才一直等在张家栋妹妹宿舍楼下的那个年轻人,一脸欣喜的朝着张家栋妹妹的方向迎了过去。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说是怎么回事呢?张哥,不就是小年轻在搞对象么?那有啥可奇怪的?正好你这个大哥也在,还可以顺便帮你妹妹参谋参谋……” “去去去!你自己在这瞎猜什么呢?哪来的什么小年轻,谈什么恋爱啊?” 张家栋还想在路边上静静的观察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看突然再次出现的这个年轻人,到底跟自己的妹妹是什么样的关系,然后再做决定,自己现在到底要不要出面。 却没有想到,小刘儿倒是不解风情地拿自己妹妹跟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之间的关系,开起了玩笑来。 “哎呀,张哥,你看你妹他现在都是大学生了,也到了该找对象的时候了。当初你和俺嫂子在一起的,不也是家里面介绍你们两个人认识的吗?我记得那会儿你们两个人不也是差不多的年纪……” 张家栋刚刚毕业分配了工作,就跟小夏结了婚,住进了他们位于县城筒子楼的那间婚房里,过起了属于他们小两口的小日子。 小刘作为与他们住在同一层的邻居,跟张家栋又是最好的哥们儿,怎么可能不知道张家栋和小夏的情况呢? “什么到了差不多的年纪?你在这儿瞎猜啥呢?我妹现在的情况能和我当初是一样的吗?” 张家栋作为他们家里的长子,张家栋的父母自然是希望他能够早点结婚,然后替他们张家传宗接代。 可是张佳栋的妹妹就不一样了,他们家好不容易才出了一个大学生,张家栋的妹妹张佳琪本来就应该比张家栋和他的姐姐有更好的发展空间,不应该像张家栋的姐姐那样,为了能让张家栋的父母能够减少一些压力,早早的就结了婚,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农村人。 “当初我跟你嫂子结婚的时候,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家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就算是我想继续读书,家里面也供不起。现在我妹好不容易考上了医科大学,你也知道当大夫的学历有多重要?以琪琪的天分,要是他想要继续读下去的话,至少也能考个博士,未来当个专家什么的吧?” 张家栋倒是并没有在说大话,当初琪琪考上首都医科大学的时候,我是考到了他们县里面的前几名。在80年代初的时候,咱们国内的知名大学也就只有那几所,也并没有经历过几十年以后的招生扩容,以及大规模的学科分流,所以大学生的文凭含金量还是非常高的。 那时候,在80年代初就能考上大学的优秀学生,不光是能够拿到国家的特殊补贴,在毕业的时候也会被国家统一优先分配工作。 在几十年以后,几乎都成为了咱们国内各个行业各个领域的技术骨干和国家栋梁。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虽然思想并不像当时才刚刚改革开放的时候,大部分人那么保守。不过,他还是希望捷径在。首都医科大学上学的这一段时间里边能够专心学习,考上研究生,甚至读到博士,让他们张家也能出一个读书成才的好苗子。 “呃……张哥,你说的也对。你妹妹以后毕了业,要真是当大夫的话。博士跟普通的大学生的确是不太一样……不过,张哥,这事我觉得你也不能着急,毕竟你妹妹也有自己的想法,我看刚才的那个小伙子就长得一表人才的,万一真的是一心一意的对你妹妹好,这不也挺好的么……” 小刘儿听到张家栋的话以后,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下对方才好。 不过好在张家栋也没时间跟他计较也就是了,中单两个人躲在槐树后面,小小的猜测专家老板妹妹和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时。 从宿舍楼这边,突然传来了张家栋的妹妹有些生气的声音。 “汪东城,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以后不要再到我们宿舍楼下来纠缠我,你怎么一点都听不进去呢?” 张家栋听到自己的妹妹似乎在跟那个年轻人吵架,也顾不上跟小刘儿白扯了,立马把小牛拉到了自己身后,然后转过头来往那个小年轻的方向看了过去,本来就看到琪琪正一脸愠怒的瞧着对方。 看自己妹妹此时的表情,可以说是非常的生气了,即便是张家作。结束后与对方有一定的距离,也能看得出来琪琪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气的连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只不过那个叫做汪东城的年轻人,这似乎并不太识趣。即便是自己的妹妹,都已经气的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当场教训对方一番了。他依旧是强鼓起勇气,一脸尴尬的笑着朝张家栋的妹妹回话道。 “张佳琪同学,你先不要生气,我……我这不是看你一下课,就匆匆忙忙的从教室里面离开了,然后连你自己的课堂笔记都忘了拿回去了吗……” 那个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随身的斜挎包里面,取出了一本红色塑料**皮的笔记本来,然后这才有些拘谨的把这一本笔记朝张家栋妹妹的方向递了过去。 而张家栋的妹妹一听说,对方居然是来给自己送笔记的,脸上的表情也是突然一愣,只是没过多久就又变得严肃了起来,然后一把就夺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那个笔记本。 连一句谢谢的话都没有,便又催促对方道。 “好了,既然课本笔记我已经拿到了,汪东城同学,要是你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请你离开我们的宿舍吧!” 下完了逐客令,琪琪转身就准备要走。 这一下,可是把在暗中观察的张家栋跟小刘给看傻了眼。 “嘶……张哥你还真别说,你妹妹的这个脾气我还真没看出来,居然这么大?在你们家里边的时候,不也是挺乖巧温柔的么?” 别说是小刘了,昨天张家栋本人也从没有见到自己的妹妹发生过这么大的脾气。 很明显,面前这个叫做汪东城的年轻人,与自己妹妹的关系,并不像之前他跟小刘猜的那样。 “你先别说话,咱们先再看看再说……”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又吵自己的妹妹和那个年轻人的方向看了过去,正好看到那个年轻人刚刚挨了琪琪的一顿骂,却依旧是没有离开,让自己的妹妹晚上就准备要离开,他不知死活的一下就追了上去。 “张佳琪同学,你先别急着走啊?我……我听说周末的时候在咱们学校附近的电影院,要上映一部漂亮国的电影。据说反响非常不错,我特意买了两张票,不知道张佳琪同学有没有时间,能跟我一起去?” 在80年代初,咱们国内普遍是没有什么太多供年轻人娱乐的项目。 除了逛公园以外,一般的青年男女大部分约会的时候首选的就是邀请自己心仪的女孩子去看电影。 而此时这位叫汪东城的年轻人,就连替张家栋的妹妹送来了笔记本,都没有赢得对方的任何好感,居然又不知死活的又掏出了两张电影票,打算邀请张家栋的妹妹去看电影。 不用说,换回来的肯定只有张佳栋妹妹的一通臭骂。 “汪东城同学?你是不是没有听懂我刚才的意思?我们的身份是学生,在这所学校里面学习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能够对得起国家对于我们这些学子的培养,日后学有所成报答社会,也是我们家人把我们送来这里学习的期望。我知道也许凭借你家里面的条件,并不需要你出人头地。不过,我希望你能够清楚,咱们并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请你不要再想尽各种办法靠近我,谋求我的好感了,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瞧不起你!” 说罢,琪琪便头也不回的直接甩手回到了宿舍楼里,这一下可是彻底把躲在树后的张家栋跟小刘儿看傻了眼…… 第626章 回去交差 “嘶……张哥,还真是没想到啊,以前我一直觉得你妹妹的脾气不是还不错吗?怎么现在看来,对这个小子这么暴躁呢?” 小刘见张家栋的妹妹怒气冲冲的回了自己的宿舍,对,他们两个人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也是连连感慨道。 “不光是你,就连我也觉得挺意外的……” 张家栋也没有想到同时在他们家里面,这是最懂事温柔的琪姐,居然面对自己学校的追求者会发这么大的火儿。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妹妹这么生气。 “哎,说实话,这小子也算是够倒霉的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惹到你妹妹了。人家好心好意的给他来送笔记本,结果他还发了这么大的火。要换成是我。遇到你妹妹这样的情况,我早就打退堂鼓了……“ 小刘才刚刚感慨过了张家栋妹妹的暴脾气,又突然开始替那个刚刚挨骂的年轻人惋惜了起来。 结果,连话都还没有说完呢,张家栋左手就朝小刘的肩膀上狠狠的怼了一拳。 “你小子这是瞎胡说啥呢?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起来了?这小子咱们也不知道他们家到底是什么底细,到底是怎么惹到我妹妹了。你怎么反而先同情起他来了?“ 被张家栋这么突然一通教训,小刘也终于回过了一些味儿来了,意识到自己就是说错了话,一边挠着头,一边跟张家栋解释道。 “嘿……张哥你也知道咱们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以你妹妹的条件和长相,在他们大学里面肯定追求他的人不少。你妹妹的眼光高,看不上这些大学里的知识分子也正常啊?当初咱们厂里面的厂花,还不是有好多技术员天天给他送这送那的,想办法的接近他。最后,还不是跟了咱们厂里车间主任家的孩子……“ 小刘这个家伙平时说话最是随性,尤其现在和他交谈的又是张家栋,算是他现在最好的好兄弟,虽然有些话就没有过脑子,便直接脱口而出。 不用说,这样的劝慰,对于现在的情况,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帮助,只会换来张家栋的又一番奚落。 “我说小刘儿,你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哈?你这是想把我妹妹跟之前的那个厂花比了是吗?“ “没没没,张哥,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你妹妹这么高风亮节,哪里是那个趋炎附势的小人能比的了的?我就是觉得吧,反正今天这事儿也刚好就被咱们给遇到了,一会儿你说咱们要是里面没见了面,刚才这么尴尬的事儿,咱们到底还要不要跟你妹妹说呢?“ 别看小刘平时办事各种不靠谱儿,说到一会儿,他们跟张家栋的妹妹见面的时候却突然说到了点儿上。 “嗯,别说,这还真的是一个问题……“ 被小刘儿这么一提醒,张家栋也不由得开始思索了起来。 要是没有之前的事儿,张家栋带着小周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妹妹面前,完全可以告诉对方,他们这是到首都来办事,顺便到学校里面看一看她。瞧瞧自己妹妹最近的生活和学习到底如何,然后张佳栋再顺便给妹妹留下些钱和粮票,叮嘱一下对方,出门在外求学,一定不要舍不得花钱,凡事都要以学业和身体为重。 可是,现在却突然遇见了这么一出,张家栋要是在到琪琪的宿舍楼里去找她,说实话,还真的是很容易让自己的妹妹感觉尴尬。 权衡再三,小刘又着急等着张家栋的回话,最后张家栋还是作出了一个让小刘有些意外的决定。 “走,咱们直接把车给老李他们剧组送回去,然后赶最早的一班火车去天津接车吧……“ “啊?张哥,咱们都已经到你妹妹的宿舍楼下了,你这是又不准备去见她了?“ “你说现在这么个情况,我妹妹估计还是气头上,咱们怎么去找他?那时候真要是问起来,咱们到底什么时候到的,我们该怎么说?刚才在楼下的那一幕,咱们到底是看没看到啊?“ 听到张家栋的理由,小刘这才挠挠挠头,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 “张哥,你说的也是……其实现在咱们合作社既然和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这边儿有了合作,以后少不了要经常往首都这边儿跑,到时候见你妹妹的机会有的是,也不差这么一两天的。再者说了,真的是你妹妹这边有什么急事需要有人帮忙的话,我觉得一个电话打给老李,他肯定会找人帮咱们解决的。而且现在咱们合作社也有自己的车了,就算是非要跑一趟,我跟着你一起从咱们合作社出发开车过来,也不过就是早上出门,晚上之前就能到的事儿。咱们还真是犯不着让你妹妹起疑心的……“ 听到了小刘的分析,张家栋也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走,既然是这样的话,咱们就先回去吧,反正再过几天琪琪可能就要放假了,咱们要是还有机会到首都这边来办事的话,没准还能顺道开车把他给捎回去。“ “对对对!张哥,就算是不顺路到首都来办事儿,你专门儿让我跑一趟过来接她,我也乐意啊!“ 见小刘儿一说起再道首都来,突然就变得这么积极,张家栋还能猜不透他到底心里面想的是啥? “小刘啊,我看你这八成不是就是为了来替我接我妹妹吧,你是想以后有空就来首都见马姑娘?“ 被张家栋突然戳穿了心思,小刘自然是有些尴尬,不过还不等他替自己辩解,张家栋又笑着说到。 “这一次咱们合作社跟他们首都店制片厂共同成立广告工作室的事,肯定会推进的很快。也许在这个月底之前就得落实了,到时候人家马姑娘没准就直接到咱们青岛本地常驻了,你和人家马姑娘的这个事儿要是真想成的话,我倒是觉得你不如努努力,把我交代你的事情都做好,然后想办法像我这样搬到市里面来住。到时候你住的离马姑娘近了,不就能方便你们天天都见面了吗?“ 听到了张家栋的话,小刘果然心动了,二话不说直接拉着张家栋就往首都医科大学他们来的时候方向跑去,巴不得现在就马上赶回青岛去了。 张家栋这边,想顺便借着这一次到首都来办事的机会见见妹妹的计划,就这么被突然出现的追求者给搅和了。 而那个叫做汪东城的年轻人,刚刚被张家栋的妹妹给数落了一顿,正有些垂头丧气的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自己的几个死党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瞧他们的样子,自己刚才被当头泼的那一盆冷水,他们也应该是完全都看到了。 一上来,带头的一个梳着背头的年轻人就先是半打趣,半开玩笑地安慰汪东城道。 “王大少,你这是出师不利啊?怎么着?天底下原来还有你搞不定的女孩子?“ “去去去,你别在这儿碍眼,我正因为这事儿烦呢,你还有意过来笑话我?“ 汪东城听到了对方的奚落,便没好气的回怼了那家伙一句。 而对方似乎是因为和汪东城从小就是在一个首都大院里面长大的缘故,对于汪东城的脾气也非常了解,并不气恼,反而是又笑着安慰对方道。 “哎呀,汪大少啊,以你们家里面的情况,你爷爷他们厂里面管着那么多的演员和明星,你还发愁自己会找不到女朋友吗?咱又没有必要非得在一棵树上把自己吊死,现在别管是哪里的艺术团,可是有人挤破了头都想调到咱们首都的大厂来。到时候你看上了哪个姑娘,还不是跟你爷爷打声招呼的事儿?“ 听到这个梳着背头的年轻人的话,他身边的其他几个同伴也纷纷符合道。 “对呀!汪大少,就冲你们家的条件,想要找个漂亮的女孩子当女朋友,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这个女孩不给咱们面子,那是他的损失,咱也犯不着非得跟这种没有眼力见儿的乡下人置气吧?“ 结果大伙不成想。自己本来是说来安慰的汪东城的话,反而是把对方给惹恼了。 听到这几个家伙说着张佳栋妹妹的坏话,他更是一上来就听不下去了。 “你们这些家伙懂什么呀?以后谁要是再敢说,张佳琪同学是乡下人,我就跟谁不客气!“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的确是有些太过火了,没想到汪东城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给气成这样,那个梳着背头的年轻人害怕这家伙真的因为生气,连老朋友的面子都不给自己了,会当众揍他一顿。 见汪东城真的把拳头攥紧,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那个书背头的年轻人连同他的几位伙伴们也赶忙改口,替自己辩解道。 “诶诶诶?汪大少爷,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只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我们当然知道能让汪大少爷这么动心的女孩子,自然不是什么庸脂俗粉了?咱们不是怕你太过于痴情了,人家姑娘又迟迟不领你的心意,到时候让你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感情么?“ “对呀,对呀!汪大少爷,咱们都是跟你闹着玩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周围平时跟汪东城还有这个背头年轻人一起混的比较好的那几个小年轻,也都纷纷求饶道,汪东城心里面的气,这才稍微的缓和了一些。 “张佳琪同学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女孩儿,还是我们系的年级第一。我知道现在他看不上我,是因为我以前并没有把自己的精力完全放在学习上,觉得我太游手好闲,未来的前途配不上他。不过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问题,以后你们。没事的话也别总来我们学校找我出去玩儿了,我周末有时间的话,还得去图书馆,我没时间跟你们一样,每天都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 汪东城把话说完,也不管自己的这些小伙伴们到底是作何感想,便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留下那个梳着背头的年轻人跟其他的几个小伙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懵逼根本不知道眼前发生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汪东城这家伙怎么突然就转性了?还知道去图书馆里面学习了?你们谁过来掐我一下,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对呀。以前哪是我们缠着他,非要跟他一起出去玩的?哪次不是他主动张罗咱们到外面去溜达,现在倒好,他拍拍屁股就走了,反而变成了咱们的不是了?“ “唉呀,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就是所谓爱情的魔力。我看这个叫张佳琪的女孩子,一定是有什么门道,能够把咱们的汪大少给迷成这样。“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在路边议论了好一会儿,最后实在是觉得无趣了,这才终于散去。 就这样,因为这一场小小的风波,张家栋原本计划好的顺便到首都医科大学来看看妹妹的打算也没有如愿,匆匆的从首都医科大学出发又把从老李那边借来的吉普车给他们剧组送了回去,便直接赶往火车站,买了当天最早的车票直奔天津,当天下午就到达了当时的天津站。 在他要到天津来提车的消息,早就已经通知给了陈科长,由对方安排,人家都有才刚刚下的火车,徐工他们研究所的专车就已经早早的在车站外面等候张家栋跟小刘了。 “张厂长、刘元帅同志,你们可算是有机会来我们天津了!走走走,你们两个还没有来得及吃饭吧,我带你去我们天津本地有名的一家火锅老店,去尝尝我们天津本地的手切羊肉去!“ 来接车的,除了他们研究所派来的司机以外,还有张家栋与小刘过一段时间一直联系的徐明辉。 别看他也是他们研究所的一名技术工程师,可是相比起他们厂里面的那些技术员来说,徐明辉的性格还算是比较外向健谈,张家栋和小刘作为普通人,也算是比较容易接受。 而在那个年代,天津本地因为常年有一些穆斯林在此聚聚的缘故,所以当时的天津菜也与这些不同教派的菜系相处融合,逐渐从鲁菜演变成了具有当地特色的一种地方菜系。 即在鲁菜的食材中加入了一些平时内陆地区不怎么容易见到的海鲜食材,就在这些民族菜色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些鲁菜的技法。 当时80年代初的时候,随着咱们国内改革开放的进程,天津因为坐拥着北方的第一大港口天津港,而一跃成为了当时咱们北方当之无愧的经济中心。 频繁的商业活动自然会带来巨大的服务和餐饮业的需求,有许多在六七十年代被摘牌变成国营的本地老店,也逐渐通过股份改制的方式,从某某国营饭店叫回了原来的,恢复了原本的经营方式。 而天津本地的火锅,因为量大环保又价格相对比较亲民的特点,一下子就成为了当时最为时兴的本地菜式。徐明辉之所以提议,让张家栋和小牛一起跟他去吃。羊肉火锅,也正式因为如此。 不过张家栋跟小刘儿的时间紧迫,还急着回他们首都跟史蒂夫那边交差,所以并没有办法久留,否则张家栋还真的挺想尝一尝,在80年代初的时候,到底他们天津本地的羊肉火锅是个味道。 “徐工,咱们已经都这么熟了,就不用跟我们客气了。你也知道我们青岛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上次你从他们通讯技术公司的车库里,他们那辆留下来待命的重型卡车。把邮箱给拉到天津来了。现在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我们要是不早点回去把合作社的那辆客车开回去,再把邮箱给他们仓库里的那辆车给装上,史蒂夫那边我估计应该就不太好交差了吧?“ 许明辉当初在他们青岛的时候,发洋葱的发现了在史蒂夫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刚收购的这个共享卡车品牌邮箱里面的电子传感器,我也想把这个传感器带回他们研究所里来好好研究一下。 要是没有张家栋当时想出来的主意,把史蒂夫给忽悠住了,他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就把事给办成。 可是毕竟夜长梦多,张家栋在天津这边拖的时间越久,史蒂夫那边回扣位的机会就越大。 再加上原本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现在的车辆状况就比较紧张,现在又有一辆车留在了天津派不上用场,张家栋和小刘要是不早一点回去的话。还真是有可能会耽误了他们贸易公司出口的大事儿。 “呃,话是这么说,可是张厂长你们大老远的从青岛那边过来,到我们天津来一顿饭都不吃,也是不是显得我们这边有点太不够意思了?“ “徐工,你要知道咱们都是为国家着想,替咱们国内的技术发展考虑,就我们合作社的这点条件能够帮上你们研究院这点忙,我就已经非常知足了。你要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想招待我们,那就等到咱们研究所这边把我们合作社的这一款重型卡车给彻彻底底的研究透了,咱们国内也能够生产出来跟他们漂亮国一模一样的卡车。到时候我绝对第1个跑到天津来,那你好好的喝上几杯,咱们不醉不归!“ 徐明辉没有想到张家栋这个人,除了办事爽快,还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一时间也有些感动。 忙握住了张家栋的手,有些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张厂长请你放心,有了你们的支持,我们研究所上上下下一定会做出成绩来的,咱们国产重型卡车的起步虽然非常困难,不过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咱们绝对会赶上他们漂亮国的技术!“ 第627章 一件好事 张家栋和小刘开着他们合作社的那辆重型卡车,从天津出发返回青岛的时候已经是第2天的中午了。 临走的时候,徐明辉还特意给张家栋他们安排了一个专门的技术员,与张家栋他们一同随行。 毕竟之前他们从史蒂夫那里我有来的那一副邮箱,里面的传感器早就已经被徐明辉带着自己手下的那些技术工程师们都拆下来了。 现在的这个油箱,即便是原封不动的再装回到史继富他们公司车库里的那辆重型卡车上,也完全起不了任何的作用。不过好在张家栋之前在史蒂夫面前谎报的理由,就是他们好多收到这辆重型卡车的邮箱已经完全报废了。 这一下,张家栋拉着徐明辉派来的那个技术员,重新把已经拆掉的关键部件的油箱装回到那辆重型卡车上了以后,也刚好省得张家栋在跟史迪夫解释了,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合作社新买的这辆重型卡车的油箱出了问题,让史蒂夫直接以他们公司的名义去跟漂亮国的总部申请一个新的也就是了。 史蒂夫这边张家栋总算是顺利的交了差,送走了徐明辉派来帮忙的那个技术员以后张家栋便跟小刘分道扬镳,让小刘把自己送回了家以后,小刘就直接开着他们合作社的那辆重型卡车反回了县城。 毕竟不管是他们县里面还是他们外贸公司本身的业务,这一段时间都非常的忙。 张家栋可是绝不能够让漂亮国那边,来自山姆超市的订单有任何的闪失,毕竟这个是既关系到他与史蒂夫之间的商业约定,对于他们县里面来说,当前这也是他们县罐头厂唯一能够把产品出口到漂亮国的渠道。 好不容易处理好了他们合作社的事情,张家栋回到家的时候,妻子小夏也才刚刚把他们的儿子小向阳给哄睡。 不得不说,张家栋的大儿子,既继承了张家栋的好体格,又遗传了来自他母亲小夏这边的长相。 自打一出生,就集尽叶伟东他们夫妇的喜爱,这一段时间小夏刚好。就是在家里面坐月子,叶伟东他们夫妇二人所在的青岛本地的纺织学院,因为要扩建校区和教学楼的关系,也刚好提前放了暑假。 他们夫妻二人正好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在家里面陪着小夏,和自己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大孙子,每天虽然既要兼顾小虾的饮食,又得哄孩子。可是这种天伦之乐,也只有他们这样的过来人才能够体会的到。 “家栋啊,你们这次出远门回来的还挺早,正好我给小夏刚炖好的鸽子汤,距离吃饭的时间还早,要不你先替小夏把这汤给喝了垫一垫,我这就去替你们做晚饭……” 张家栋走进家门,刚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放好。脱了鞋换上了居家服,还没来得及去看看小夏和孩子的情况呢,小小的母亲就从小夏那屋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肉汤走了过来。 一边把手中的鸽子汤放到了客厅里面的餐桌上,一边和张佳栋说道。 “啊?伯母,你说小夏没有胃口,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小夏又感觉哪里有什么不舒服吗?” 听到小夏的母亲说小夏没有胃口,张家栋因为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好不容易刚刚放松的神经立马又变得紧绷了起来。 “哦,也没什么,许是这几天咱们家里面实在是太热了。再加上小夏这几天坐月子,每天都只能圈在在屋里面,没有胃口也是正常的。倒是你啊,驾照这几天你们出门在外棉办事,有没有好好吃饭?外面的饭菜虽然比不上咱们家里面的吃着顺口,你可是也得好好吃饭啊?” 叶伟东眼看着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张家栋现在可是他和小夏他们家的顶梁柱,自打小夏和张家栋的孩子出生以后,叶伟东夫妇二人对于张家栋的关注也比以前多了许多。 “伯母,你就放心吧,这一次我们去首都办事儿,那边也有非常好的朋友负责全程接待,所以我就算是到了哪儿也吃不上苦。反倒是你跟伯父在家的这一段时间,自打小向阳出生以后就没闲着,我们合作社那边的工作又特别忙,真的是没顾得上咱们家里的事儿……”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桌边,端起了小夏母亲给自己留的那一碗鸽子汤,然后便直接往楼梯口走去。 “其实家里面也没有什么事儿需要你操心的,小夏和他的妹妹就是我跟你伯父一手带大的,带孩子的事儿还是我们比较熟,你就算是在家里面,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去忙你的合作社的正事。” 小夏的母亲先是安慰了张家栋几句,然后见张家栋端起了他留下的那一碗汤,却不着急喝,又赶忙劝张家栋道。 “家栋啊,这汤既然是留给你的,你怎么不够喝了再去忙啊?” “哦,伯母,我回来的时候都已经跟朋友一起吃过饭了,这鸽子汤原本不就是为了替小虾补气血的吗?既然你送去的时候他不肯喝,不如我也去试试,没准他看我从外面回来了,一高兴就把这汤给喝了呢?” “嗯……这倒也是……” 听到了张家栋的话,小夏的母亲也是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再阻拦。那由张家栋走上了楼梯,来到了二楼。 原本张家栋他们新加的布局,1楼就是他们家里人一起吃饭,和张家栋日常办公的场所。 后来叶伟东他们夫妇二人为了照顾小夏,也都搬进了张家栋他们夫妻二人的新家,所以张家栋可以把1楼原来的保姆间改成了夫妇二人的房间,毕竟小夏的父母跟自己的父母几乎同岁,每天让他们上下楼梯,的确是有些不太方便。 所以,现在2楼的整个空间基本上就都是张家栋他们夫妻俩人的卧室,和咱家的未来替小向阳准备的儿童房。 等到张家栋端着汤出现在他跟小夏的卧室门口的时候,小夏也刚刚把小向阳给哄睡,见到张家栋回来了。他先是在嘴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张家栋立马秒懂。 进屋的时候也很快就放轻了自己的脚步。 “小夏,我刚才听朋友说你没有什么胃口?所以特地上来看看你……” 张家栋悄悄的走到了小夏的床前,确认他跟小夏的孩子这时候都已经睡熟了,这才把手中的那一碗汤放到了床边的桌子上,俯身下来小声地朝小夏说道。 “其实也不是没胃口,家栋你也不用担心我。自打我从医院那边回来以后每天都是大鱼大肉的,我现在真的是看到了肉菜就想要吐,刚才我妈炖的那一碗鸽子汤,我实在是喝不下去了。” 正所谓过犹不及,也许是因为之前张家栋跟小夏之间出的那件事儿,叶伟东他们夫妻二人对于小夏的身体状况格外的关注。 原来张家栋还没有向聂伟登他们夫妇二人证明自己的时候,小夏住在娘家,叶伟东他们夫妇二人就想尽各种办法的为小夏准备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即便是这样,小夏还是因为自己身体到缘故,住进了他们市妇产医院。 叶伟东他们夫妇二人一直都觉得这是因为找一下在。参加到他们新家的这一段时间里,没有把小夏给照顾好。 所以,小夏坐月子的这几天里,叶伟东他们夫妻二人更是我亲戚找来了各种补身体的偏方,几乎挨个都给小夏试了个遍。 说实话,每天大鱼大肉的生活就算是普通人也扛不住,就更别提小夏一个女孩子了。 他就算是每天铆足了劲吃饭,又能吃进去多少呢? 结果这样的情况看在叶伟东他们夫妻二人的眼里就以为,小夏就是没有胃口吃饭了,每天急的就有可能是热锅上的蚂蚁,生怕刚刚生过孩子的小夏身体会吃不消。 好在张家栋还算是一个明白人,自己明日里边跟小夏生活,能知道自己的妻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听到她跟自己这么说,也终于放下了心来。 “小夏我知道你可能现在确实是没有什么胃口,不过我看你爸妈最近这一段时间做饭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这鸽子汤的味道也确实是不错,你要是能喝的话,我建议你还是稍微喝一点,这样才算是不辜负你爸妈的一片好意嘛?” 张佳栋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床边,然后端着那碗刚刚晾好的鸽子汤。准备亲自为小夏喝。 而此时的小夏也是非常听话,比如说张家栋帮自己把枕头垫在了身后,然后稍微坐起来了一些。人家动作是一边搀扶着自己的妻子,别人小心的替他把碗中的汤吹凉了,然后这才送到了小夏的嘴边。 就这样小夏在张家栋的搀扶下,勉强的把那碗鸽子汤喝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他实在是喝不下了。 张家栋这才又把那碗汤给放了回去。 “家栋,这汤其实还挺好喝的,一会儿你也别给我爸妈送下去了。就直接替我喝了吧?” 听到了小夏的嘱咐,张家栋也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紧跟着小夏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起了张家栋他们这次出差的情况来。 “对了家栋,这一次你们去首都出差那边的情况忙的怎么样了?我听你说之前你就把小刘派到天津去了,他这次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平时。他们合作社的事情,脚下基本上都很少过了,一来是他相信以张家栋的能力,护理也好,他们合作社的日常琐事根本就不成问题, 二来,也是因为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自打成立以后,所从事的业务就越来越多,除了建成了他们合作社自己的服装厂以外。又参与了他们县里面的几个大项目,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现在的业务和规模,小夏早就已经看不懂了。 只是这一次,大家动突然去首都的业务实在是有些太急了,她这才随口问了一下。 不过对于小夏的提问,张家栋却有些为难。毕竟这一次他们去首都以前,主要是为了他们就是里面陈科长那边交代的任务,与他们天津那边研究所的合作毕竟是保密的,他也的确是不太方便让小夏透露太多这一次任务的细节。 “哦,你说小刘啊?他今天已经跟我一块儿回来了,这一路上就是我们两个人。患者开的车。之前我他去首都那边就是帮我去打头阵的,据我们合作社探一探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那边的口风,想要跟他们首都建制品厂那边的剧组合作,搞一个新的业务。” 结果,让张家栋没有想到的是,小夏已经说他们合作社居然要跟首都电影制片厂有合作,也是表情一愣。 “啊?你们合作社要和首都电影制片厂合作?这么大的事,我之前怎么完全都没有听你说过?” 要知道,在那个特殊的时代,即便是首都两个字的含金量都是了不得的,更不要说是在当时国内影视行业领头的首都电影制片厂了。 对于小夏这样从六七十年代走过来的人来说,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种青岛本地小县城的集体企业,能够与首都电制品厂之间有什么关系,可是他连做梦都想不到的。 “哦,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复杂的事儿。之前杨军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在咱们青岛本地拍戏的时候,我不是替他们剧组联系了两个广告片么?不管是在咱们青岛本地还是在其他外省的反响似乎都不错。然后杨洁导演他们剧组返回首都的时候估计是把这件事告诉给他们首都店制片厂那边的领导了。他们的领导一听说拍广告片,居然能够给他们这组带来几十万的拍摄经费,可能对于这个新兴的项目也挺重视,所以还特意把我叫过去,想要跟我聊一聊以后广告合作的事情……” 张家栋为了不让小夏太过于担心,可以把这一次的合作说成了,是他们说。烟厂那边的邀请,而不是他自己的建议。 不过好在这一套理由的确是合情合理,小夏听闻也是懵懂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几十万元对于一个普通的家庭来说,就可以说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了。相信对于他们首都的这些剧组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钱吧?” “嗯……其实也算不了太多钱吧?据我所知,他们西游记剧组上面给批下来的经费一共是八百多万,这几十万块钱估计也就是够他们整个西游记剧组拍一两集的费用罢了……” “啊?原来专业的剧组拍电视剧居然要花这么多的钱啊?家栋,几百万应该都差不多,够我们原来厂里面一年多的产值了吧?” 小夏当初还在他们县纺织厂工作的时候,厂里面为了能够激发他们这些员工的积极性,就经常张贴出各种标语。 什么大干一百天,完成百万级产能业务。什么大干特干,实现产量超双百之类的。 小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天天看着他们厂里面的宣传标语,自然对于他们县纺织厂每年的业绩都还算是有些了解。知道几百万元的产值,对于一个县里面的这种中型的国有工厂来说,已经是他们在那个特殊时代的生产极限了。 所以就算是他做梦都会想不到。原来拍摄一部只有几十集的电视剧,居然要花这么多的钱。 “噢,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这边也不是每一部电视剧都要花这么多的钱。西游记这部电视剧,算是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现在的大戏。再加上剧情也比较特殊,有许多特化妆和打戏,所以自然投入要比其他的电视剧多的多了……” 经过张家栋的一番解释,小夏这才算是稍微明白了一些拍摄电影和电视剧的门道。 “那既然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这边。要拍一部电视剧或者是电影,需要花那么多的钱。他们然后咱们这边是要有什么合作呢?就是希望你能给他们介绍更多的业务,多拍一些广告片吗?” “是,也不全是……他们电影制片厂那边的领导看过了我弄的片子以后,原来我的创意非常不错,希望然后与我们合作社合作在青岛本地成立一家广告工作室,然后利用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剧组现成的资源,多拍一些对社会有价值的宣传片出来……” 张家栋怕自己说的太深,小夏会听不懂,紧跟着又补充道。 “哦,就像是一开始,我为了帮咱们合作社生产的夏都有种服务,打开首都的市场,然后在他们首都晚报上面刊登的那个文章的思路一样。他们首都院制片厂领导相比起替他们剧组筹集经费来说,更希望能够利用广告的这种形式,把一线劳动者们的辛苦奉献精神,让更多的人知道。” 张家栋说话的过程中,小夏一直不住的在点着头,明显他也认可了首都电影制片厂汪厂长的想法。 “家栋,让更多的人知道劳动者的光荣,我觉得这是好事儿。” “对呀,而且我们还能顺道宣传一下咱们青岛本地的风土人情,响应咱们市里面的号召,让更多的人有时间到我们青岛来旅行。所以我一听说他们厂领导的这个想法,就直接同意下来了。估计也就是这几天吧,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那边应该就要派人到咱们市里来实地考查了!” 第628章 我已经选好人了 作为一个过来人,要说起来张家栋在上一世到底有什么遗憾,那就是他虽然通过自己的努力功成名就,成就了上亿的身家。 可是这一路走过来,它完全都是依靠着自己的判断和努力,很少能够像现在这样与别人分享他在创业过程中的收获。 而现如今,他们合作社现在所取得的任何成就,与他之前所经历过的那些大生意都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然而,有了小夏跟家里人的支持。张家栋从他们身上的所有感受到的成就感,那可是任何事情都没法与之相提并论的了。 张家栋跟小夏聊完了这一次他们去首都的收获,紧跟着小夏还特意向陈家栋询问了陈佳栋妹妹的情况。 “家栋,你这次去首都办事儿,有没有顺便到琪琪的学校去看看他?马上他们首都医科大学那边就要放暑假了吧?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自己的妻子这么问,张家栋本来想之前他跟小刘在。首都医科大学自己妹妹宿舍楼下所见到的一切都瞒下来。 不过仔细想了想,小夏作为妻子是自己现在最亲近的人,这件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跟他隐瞒的。 “这次我倒是抽时间去他们首都医科大学了,只不过没有见到琪琪……” “咦?是琪琪他不在学校,还是你们的时间不凑巧,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上课?” “都不是,是因为……哎……” 张家栋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果跟小夏解释他们之前遇到的情况,最后还是决定从头讲起,把之前跟小刘如何躲在槐树下,看到一进宿舍楼下面手串。那一幕原原本本的都告诉给了小夏。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原本我还想着给妹妹个惊喜,再顺便给他留下点钱,问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来之前也没有提前告诉他。可是谁能想到啊,遇到这个事情以后,就把我之前的计划全都给打乱了。然后该跟琪琪交代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成……” 张家栋把不过都跟自己的妻子说清楚了以后,这才有些丧气的继续说道。 结果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等小夏了解到了昨天所发生的情况以后,却突然笑了起来。 “家栋,其实这种事情不管是换了谁,应该都挺尴尬的,你做的也没做,而且也不能怪琪琪。毕竟他到了这个年纪,的确是应该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了。” “喜欢的人?小夏,那是你没有亲眼看到之前琪琪对那个小子的态度。讲真的,我是从小看着琪琪长大的,就连我都没有想到,这个丫头居然能够对和自己同龄的男生这么暴躁。当时我和小刘之所以也决定还是不去见他了,其实也是怕琪琪觉得在我们两个人面前出糗,多少是感觉会有些尴尬……” 听过了张家栋的理由,小夏也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家栋,我倒不是觉得你们这样的做法有错,只不过你有没有想过琪琪他现在在首都也是一个人?咱们一家人全都在青岛,他真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人帮忙的话,咱们其实也帮不到她。反而是要是能够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对奇迹喜欢又对他一心一意的男孩子,在他身边照顾他。咱们一家人也能更放心一些吧?” “嗯,话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不过我觉得这事儿咱们其实也做不了主。奇奇到底喜欢谁,最后还是得由他自己来说了算。我这个当哥哥的,最后也只能是给他一个建议罢了……” 之前在首都的时候,张家栋其实对于自己妹妹这么早就找男朋友的事情,其实还是有一些抵触的。 不过经过小夏的这一番分析,张家栋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的妹妹着想,也的确是像小夏所说的,他一个人在首都求学,的确是有许多张家栋他们照顾不到的情况。 要是能有一个人在首都替张家栋照顾妹妹,然后处处为琪琪着想的话,张家栋这时候反而觉得其实也不错。 只不过那个姓汪的,被自己的同伴笑称为汪大少的年轻人,张家栋的确是有些看不过去罢了。 毕竟这个家伙张家栋也不是第1次与他见面了,自打去年冬天的时候,他一直缠着琪琪,张家栋对于这个年轻人就没有什么好感。 这一次他又遇到了这个年轻人身旁的狐朋狗友,虽然在80年代初的时候,这些在首都各大部委大院里面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基本上都能混出一些名堂,不管是在商业上或者是在其他的各种行业,都能凭借他们在首都父辈们积攒下来的人脉,混的如鱼得水。 可是,张家栋越是清楚这些人是如何发家的经历,就对这些在首都土生土长的所谓二代看不过去。 在他的认知里,一直都是觉得一个人想要成功,就必须得通过自己的努力。反正社会能给予这个人的各种资源,虽然也能够极大的缩短这个人通往事业成功的道路,但是,能力与获得之间不相匹配的情况也早晚会让这些人如何迅速崛起的,然后又立马倒下去。 纵观整个历史,没有一个成功的上位者是指依靠运气和背景,就被世人所折服的。 反倒是像张家栋这样,一切都靠自己打拼过来的人,才真正能够体会到到底什么才是这个时代给普通人的机遇。 “琪琪都已经这么大了,很多事情他都可以自己去做决定。咱们也只不过是给他一些建议罢了。他自己的人生最后还得是由他自己去走……” “嗯,其实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在回来的时候,一路上我也想了很多。不过,这一次去首都,除了我们合作社的事情意外,也不是没有其他的收获……” 张家栋刚刚还在跟小夏谈论自己妹妹的事情,突然又画风一转提到了他们这一次的首都之行,取得的其他额外收获来,让小夏也是有些意外。 “哦?有什么收获可以说来让我听听么?” “你还记得小刘吧,之前他们西游记剧组在咱们青岛崂山拍戏的时候,一开始我不是经常派他开着我们合作社的那辆东风140,去他们西游记剧组帮忙拉东西么?一来二去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的,就跟人家杨洁导演的助理马姑娘好上了。后来找到他因为那次事故住院的时候,人家马姑娘还特意何况就到咱们县医院去照顾他……” 张家栋说到之前,马姑娘到医院里面去照顾小刘的经历时。小夏也是一脸好奇地听着。 直到张家栋后来又说,这一次他们在首都,与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合作,要在他们青岛本地成立一家新的广告工作室,有可能会派马姑娘直接过来,比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对接的时候。 小夏的第一个反应也是,问一下小刘,可是终于能够如愿的,每天都与自己的心上人相见了。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实在是太好了。原本咱们住在老房子的时候跟他是邻居,他还能平时跟你有个伴。现在咱们也都搬到市里来了,你们合作社平常的工作又那么忙,小刘也总应该找个人来照顾他了……” 当初,张家栋他们小门口跟小刘还是邻居的时候,当时张家栋就跟小刘一起上下班。在他们玻璃瓶厂的大专班里面,也经常能够有个照应。 现在张家栋已经就是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小刘虽然跟着他一起下了海以后,就成功了,当上了他们合作社大车班的队长。 日后的工作肯定会越来越忙,小刘又不像张家栋这样是一个懂得照顾自己的人,平时出门在外就大大咧咧的习惯了。 对于他来说,的确是能有一个人照顾他,不管是对于小刘本人来说,还是对于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未来的发展都好。 “嗯,不过这一次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对于这个广告公司是成立的期望很高,小刘他本来就不是专业搞表演出身,要是让他来负责协调这个新成立的工作室日常的工作,我还真是有些不太放心。另外……” 听到了自己妻子的建议,张家栋又聊到了自己的顾虑。 毕竟,广告行业和他们这些传统行业有极大的区别,最需要的除了对于整个行业的了解以外,还需要一些能够超过普通人的创意。 小刘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踏实肯干,而且还听张家栋的话。 只是真要让他来承担这种有创意的工作,张家栋就觉得以小刘的本事,的确是有可能会招架不住了。 “最近我们合作社大车班这边,接到的县里面的任务也很多,而且现在跟市里面这边也有了一定的接触。之后肯定有更多的项目需要我们合作社的车队出车去完成。现在我们合作社这边只有小刘一个人能够独立承担大设办这边的任务,现在我暂时还不能放他走。” “可是,既然这一次你们去首都都已经答应了人家电影制片厂那边,在咱们青岛本地成立新工作室的事情,这件事也不能都由你自己亲力亲为,全靠你自己来做吧?” 作为张家栋的妻子,小夏自然是知道自己的丈夫平时的工作到底有多忙。即便是在他刚刚生下小向阳的这几天里,张家栋其实也没有什么时间照顾他们母子二人。家里面的事情基本上都是靠叶伟东他们夫妇二人来打理的。 光是他们合作社现在自己的业务,就已经让张家栋焦头烂额忙不过来了,要是再加上他们说电影制片厂这边新合作的业务,小夏真的担心张家栋会把自己给累垮了。 “小夏,这件事你倒是不用担心,我肯定不会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个工作室上。小刘儿我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安排他去做,至于广告工作室这边的业务嘛,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人选,但是这几天需要去见见他,再跟他当面谈一谈看看对方的意思……“ “你已经选好人了?“ 听到张家栋心里面,早就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小夏也有些好奇,到底是谁能够让张佳栋如此的看重,把他们合作社与首都电影制片厂之间这么好的合作机会,交给对方去负责…… 第629章 又见高老板 八月份的青岛市,因为沿海的缘故和交通半岛特殊的气候条件。并没有像其他内陆的城市那么炎热。 白天最热的时候也只有大概二十七八度,而到了晚上,由于海风从海里面所带来的湿气。 不管是青岛市的市区,还是周围的其他县城,都能够感受到来自海洋的凉爽。 而这一次张家栋结束了他们合作社白天的工作却并没有急着返回市区,反而是留了下来,先是在他们合作社自己的食堂里面稍微吃了点东西,然后,等到天黑了以后,便直接开着他们县里面给合作社配备的那辆吉普车,直奔县城中心而去。 不得不说,自打张佳诺他们合作社成立以后。他们合作社所在的县城算是第1批完成了产业升级的地区。 光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在去年冬天,羽绒服和羊毛衫销售旺季的时候,每个月能够给他们县里面带来的收入,就有好几十万。 更不用说后来他们县里面又先后建成了新的罐头厂,同时因为他们县里面的冷饮厂引进了一条新的生产线,随着县里面国营工厂所从事的业务越来越多。他们县里面的收入也越来越高。 在曹县长的安排下,当时大部分县里面获得的收入都投入到了他们现成的基础建设之中,除了之前参加到他们合作社参与的那个新水电站的建设以外。他们县里面在这短短半年的时间里,还他们县里最主要的几条主干道都翻新了一遍。 在当时,青岛市大部分的县城都需要由市里面拨款的情况下,张家道他们回头社所来的现场却能够靠自己的产业完全自给自足。 不得不说,这能够由他们县里面自由支配的资金,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这一半年来所做出的努力和贡献也是息息相关的。 张家栋开着车一路走来,海风享受着来自咱们青岛本地的凉爽,然后又看着和以前大不相同的街景,心里面的感觉别提有多舒服了。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把车开到了他们县城的中心,距离电影院不远处的一个胡同。 反正现在周围沿街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就连电影院也马上就要散场,可是唯独这个不大里面却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张家栋把车停在了路边,靠近路灯又不太碍事的地方,然后便直接下了车,朝着胡同里面走的过去。 以前高老板的听书据说还没有开业的时候,这个小胡同一到晚上就几乎没有什么人来了。 可是现在却成了他们小县城里,晚上最热闹的地方。大伙儿除了能够到高老师的剧社里面去听评书以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也让生活在居民们发现了生机大伙自发的在这个胡同里摆摊儿卖起了各种东西。 后来,又有了一些原来做早点或者是小吃的摊位跑到这里来开了小吃摊,很快整条街周围的环境,就因为这些小小的摊位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大火到了晚上也能有一个去处,在周围逛逛卖东西的地摊或者是约上三五个好友,找一个不大的炒菜摊吃些东西,能够再喝上几杯小酒,这个日子可就太完美了。 于是很快这一条街就在高老板他们评剧社的带领下,变成了他们县城的第2个夜市,热闹程度完全不输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之前在农贸市场那边打造的餐饮一条街。 而张家栋这一次来却并不是为了到条街上逛逛的,他是有真正的要紧事,想要跟高老师当面聊聊。 “话说,上一回咱们讲到了黄天霸带着自己的那几个小徒弟,刚刚破了敌人摆下的连环阵……“ 张家栋到达剧社的时候,刚好遇到高老板正在台上说书,整个书馆里的大伙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他在说书,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张家栋已经默默地走进人群中。 自打小阿杰随着六小龄童老师一同去了首都电影制片厂以后,高老板书馆里面,负责斟茶倒水河收钱的业务,就由高老师原来还在他们现在话剧院里面工作的时候,带过的另一个小徒弟来负责了。 虽然并没有小阿杰当初在的时候办事那么麻利,不过好在能到高老师这里来听戏的大多也都是书馆里面的熟客,对于高老师的表演艺术大家基本上都是认可的,并不会有人想着逃票。 反而是大火要是遇到高老师,讲到了精彩的桥段,都会抢着多给钱。 不得不说,80年代初的时候,的确是这些疏疏艺人们最好的时代,有许多名著的大家们都是在这个时代,通过这种书馆和口口相传的形式逐渐崛起的。 当然对于张家栋来说,他这一次特意过来高老师却并不是为了听他所说的评书。 大家都能一直等到高老师把自己的这一段书讲完了,然后与大家寒暄休息的时候,这才终于有机会到台前与对方相见,说明了自己这一次的来意。 “高老师,没想到才过去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你们书馆这边的生意就这么好了啊?“ 第630章 更大的舞台 高老师原本刚说完一段评书,是想要喝些水休息休息的。一听到张家栋的声音,便突然精神为之一振,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果然就看见张家栋正笑着朝自己的海这边的方向走了过来。 “哎呀?张厂长,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之前也不跟我提前打一个招呼,我好提前到我门口迎你啊?” 高老师的腿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修养,虽然已经好了很多。早就已经不需要依靠拐杖就可以走动了。 可是行动起来,尤其是像现在这样比较着急的时候,依旧是有些不太方便,需要别人搀扶。 张家栋担心高老师会因为见到了自己,情绪太过于激动,再把自己给摔伤了,所以也不等他来在自己面前便直接迎了过去,用双手先撑住了高老师的胳膊,然后这才笑着和高老师解释道。 “高老板,我本来今天到你这儿来也不是来听书的,所以自然是没有提前跟你打招呼。再说了,本来你这新开的书馆?到我们合作社的距离也不太远,我随时都能来,你以后真的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那可不一样,张厂长,要是没有你哪有我现在这书馆的生意啊?真说起来。现在我这个日子能过得好起来,还真都得多亏了张厂长你的帮忙。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问一下阿杰的恩人,你亲自到我这小书馆里来,我连个茶水和果盘都没准备,这怎么能行啊?” 高老师把话说完,还不等张家栋把话说完,就直接吆喝自己新招的那个伙计道。 “小柴啊,上一次不是有咱们的老客,专门从杭州那边给我带来的上好的新茶吧,你赶快给张厂长沏一壶,然后再把咱们书馆最好的水果和点心都拿来一些,热大热的天气可不能让张厂长在咱们书馆里面干坐着……” 听到高老师的吩咐,那个姓柴的小伙计也是哎了一声便赶忙去柜台后面忙活了。 张家栋见高老师如此兴师动众的招待自己,自然是感觉有些不太好意思。 “高老师,你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本来我到你这来也是因为有正事,待不了多久。前几天我刚从首都那边回来,到首都电影制片厂那边办了点儿事儿,然后就想着过来见见你,跟你聊一聊他们电影制片厂那边的情况……” 张家栋怕高老板太过于客气,干脆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果然,对方一听说张家栋刚刚从首都那边回来,又去过了首都电影制片厂,脸上的表情就是一愣,然后立马急切的向张家栋询问道。 “张厂长?那你这一次去首都那边办事,一定在电影制片厂那边,见过了小华姐了吧,这孩子现在在首都那边生活的怎么样?有没有好好的跟他新认的师父学习演电影的技术?” 小阿杰是高老师从小一手带大的,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可以说不是父子却胜似父子。 现在虽然小阿杰败在了六小龄童老师的门下,跟着他一起在首都电影制片厂学习表演,然后补充之前王老师没有教给他的那些舞台基本功。 可是对于小阿迪现在的情况,高老师其实一直都非常关注,生怕这小子换了一个地方会水土不服,又或者因为不努力学习而被他新认的老师责怪。 “高老师你其实不用担心,阿杰这小子办事伶俐又非常聪明,以前他们谢谢剧组,在咱们青岛本地拍戏的时候,几位老师们就非常喜欢这个小家伙。现在他在首都电影制片厂那边更是了不得,我这一次虽然时间有限,并没有见到他,不过听杨洁导演他们剧组后勤组组长老李说。这小子在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里可是太会来事儿了,有事没事的,就是围绕那些大导演们转。平时一有时间的时候给他们端茶倒水的,也许再过上一阵子就能在这些导演的片子里面混上个角色了。” 张家栋把之前在首都电影制片厂那边,从老李口中所听说的情况,原原本本的都跟高老师复述了一遍。 对方听完张家栋所说的情况,以后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气愤。 “阿杰这个小家伙。从小就聪明,到哪儿都吃不了亏,这倒是个好事儿。只不过这么小小的年纪就学会巴结导演了,下一次我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当面好好教育教育他……” 高老师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其实也很复杂,张佳栋听闻,倒是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急着表态。 “对了,高老师,我这次来找你也不是只为了跟你聊小阿杰的情况,这次我来找你,其实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商量……” 听到张佳栋这一次专程来找自己,并不是为了跟他闲聊,高老师也有些意外。 “啊?张厂长是什么要紧的事情,非要让您亲自跑来我这儿一趟?” “其实是这样的,之前咱们县里面门烟厂拍摄的那一条火焰山的广告啊,多亏了高老师您的帮忙,在咱们老话剧院里面搭设的那个舞台才如此逼真。后来这条广告在咱们青岛本地的电视台播出以后,不光是反响不错,给咱们现冷音场的夏花花生露带来了不少的销量。这次杨洁导演他们西游记剧组回去首都以后,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那边的领导也看过了,觉得咱们拍摄的这一条广告片非常有创意,而且对于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未来的工作也有很大的借鉴作用……” 此时张家栋毕竟还是在高老师的书馆里作为人流口杂,张家栋也的确是不太方便把这一次他到首都电影制片厂所谈的各种细节说的太详细,只是跟王老师透露了一些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对于广告片的看法,然后便直奔主题,说出了他自己的打算。 “所以按照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领导们的想法,为了好好探索广告片这种新的形式,就准备要在咱们青岛本地与我们合作社合作,共同成立一家专门经营广告拍摄的广告公司。以后,咱们再拍摄广告片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向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那边申请资源了……” “啊?首都电影制干厂那边要跟张厂长你们的合作社合作?这可是一个大好事儿啊。张厂长,那你现在找我来又是有什么想法呢?” 高老师知道你自己现在的情况,早就已经告别舞台了,在广告片拍摄这方面,他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外行,就连电影和电视剧拍摄的流程都不清楚,实在是不知道,人家都是为了这件事找到自己,他能够寄给张家栋他们的合作社出什么力。 “高老师,比如说我这一次让你来,是因为这一次成立的新工作室,总需要有一个人负责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这边的人员对接。我平时在我们合作社的工作的确是太忙了,而且我们合作社原本的业务还是以生产和销售为主,最缺您这样原本就是从事文艺工作的人才。所以,我这一次各地的主管找你来,就是希望能够请您出山,替我们合作社来管理这个新成立的广告公司……” 结果,张家栋把自己的请求刚一说出口,高老师整个人就傻了。 “啊?你说什么?你想让我来替你管理新成立的广告公司?我……我哪有那个本事啊?不成不成不成,这真的是不成……” 高老师一边朝张家栋摆着手,一边把脑袋差点都摇成了波浪鼓。 周围原本在书馆里面准备听书的大伙儿,也纷纷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似乎对于张家栋和高老师正在谈论的事情,都非常好奇。 “高老师,你先别着急拒绝我的想法,这件事我既然能跟您商量,自然是已经经过深思熟虑的了。而且以您的才华,这个书馆能给你带来的舞台,实在是有些太委屈你了。现在的首都电影这边找拥有咱们国内最好的影视资源和最大的舞台,高老师,我觉得你当初为咱们线话剧团付出了那么多,应该绝对不只是希望自己的后半生都只是别圈在这么小小的一间书馆里吧?”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张家栋虽然只是一个商人,也知道在80年代初的时候,这些艺术家们能够为自己的艺术追求,付出多少的努力。 不管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台戏,能在各个剧院中演出,能够真正能上舞台的演员,毕竟也是少数。 大部分的演员在迎来自己表演生涯的高光时刻之前就已经销声匿迹了,像高老师这种已经成过名的大腕儿,想让他彻底告别自己曾经成功的舞台,这样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家栋正是瞅准了这次高老师不甘心服输的心思,还敢如此的肯定自己这一次向对方抛来的橄榄枝,他一定会接住。 “张厂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这么大的事情,一旦我向你做出了保障,就必须得给你一个说法。要是你的好心我却把这件事给办砸了,那我心里肯定是过意不去的……” 显然,经过张家栋的一番说教,高老师的内心中也的确是有些动摇了。 只不过现在他们还是在高老师的书馆里,周围有那么多的观众,还等着他把后面的那一半书给说完。 高老师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也没有时间去静静的思考这件事的未来。 “高老师,这样吧。既然今天你还有事情要忙,大伙还等着你去说书,你不如先把今天的事情都忙完了,然后回去好好想一想,过几天再给我答复吧?反正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那边人想要把这件事给做成了,也得派人到咱们青岛本地来考察。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我平时白天只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在我们合作服装厂的办公室里,等你想好了,随时都可以联系到我。” 到最后,张家栋还是给高老师留了一个台阶,然后又简单的跟老师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书馆。 毕竟在这个书馆里有那么多的观众要等着听后面的书呢…… 第631章 一笔大单 自打张家栋那天晚上把自己的想法跟高老板说清楚了以后,关于他们合作社即将成立的这家广告公司的事情就暂时先被他搁置了下来。 毕竟这一次合作的主体,还是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那边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作为青岛本地现场的一个集体企业,其实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太多的资源和话语权。 不过好在这一次,他们及时的从天津那边把属于他们合作社的那一辆重型卡车给开了回来,很快,如同张家栋跟史蒂夫预料的那样。 山姆超市作为他们县里面罐头厂生产的这款番茄酱罐头,在漂亮国唯一的经销商,一旦尝到了销售这款番茄酱罐头的甜头,就立马胃口打开。在这个月底的时候,一下子又给张家栋他们的外贸公司,下了将近80万美金的出口大单。 要知道在那个时候80万美金对于一个县城的工厂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几乎可以说是能够支撑起一座中型工厂一年的生产任务了。 这一次山姆超市的要求,确实要让张家道他们到外贸公司,在下一次装船的时候就把这一批货给备齐。 这一下可是急坏了史蒂夫本人。当天就给张家栋打过来了电话,让他立马去确认他们先换到厂现在的库存。 “史蒂夫先生,这一次山姆超市那边要的订单实在是负荷太过于巨大了。虽然我们县罐头厂这边,肯定会根据咱们之前的订单需求,提前给他们预备一定的存货。不过我估计跟这一次,天猫超市这边的订单需求,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 张家栋按照以往的经验,每一次从史蒂夫这边接到的订单,都需要他们县罐头厂加班加点的抓紧生产。 这一次,从漂亮国那边发来的订单几乎是原来三四倍的规模,以他们县里罐头厂现在的产能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下一次装船之前,把他们漂亮国那边所需要的产品足额的准备好的。 “有一定差距,张家栋先生这可不行啊!跟山姆超市那边我都已经把合同签了,定金我都已经收了,这一次要是咱们违约在先,不光是好不容易拿到的大单要让给别人,而且然后超市那边肯定会在漂亮国那边起诉我们。到时候不光是我们要赔给他们一大笔违约金,以后我就连你们氢氧化铜厂生产的这款番茄酱罐头,这样有可能会被录入我们漂亮国那边的进口商品禁止目录。到时候对于咱们日后的合作影响可就太大了,你一定的想想办法呀?” 史蒂夫在电话那边都已经集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张家栋听到他在电话中担心的情况,先是想办法尽量先安抚住对方。 “史蒂夫先生,这件事情你先不用着急,距离咱们交货的时间,还有将近一周多的时间。我现在想办法去跟我们县里面协调一下,跟他们说明一下这一次的情况。我相信县里面应该会给咱们最大的支持,替咱们度过这个难关的。” 然后挂断了史蒂夫的电话以后便直接马不停蹄的开车去了县里,找到了正在办公室里忙着整理会议记录的郑秘书。 “郑秘书,你先别忙了,这次我们我们说这边可是遇到了大麻烦了?” “张家栋同志,你怎么来之前都不跟我打一声招呼啊,这是怎么了,突然急急忙忙地就跑到我办公室里来了?我这手里面的工作还没有干完呢,曹县长特意叮嘱我说现在这个次会议的记录,他下午就要……” 显然,对于张家栋的这种。提前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跑到自己办公室里来的情况,郑秘书还是颇有些情绪的。 可是,张家栋现在所面临的情况的确是没有办法跟郑秘书解释,既然对方又打算不慌不慌的,先把自己手头上的那些资料都整理完再搭理自己,大家等我干脆直接伸出手去把郑秘书桌上的那些资料全都抄了起来。 “诶!张家栋同志,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这些都是咱们县里面的公文,你要是给弄乱了,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哎呀!郑秘书,这责任付不付得起我不知道,你知道现在我们外贸公司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吗?人家漂亮国那边那客户这一次直接给我们就下了将近80多万美金的订单,然后再过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要求咱们直接交付了。现在我们连定金都已经收了,要是这么大的订单我们违约了,不光是要给他们客户那边支付不少的违约金,以后咱们县里面的罐头厂和其他企业也有可能会直接上了他们漂亮国那边的进口黑名单了呀!你说这样的责任,你负不负得起呢?!” 张家栋这是真的急了,说话的时候一点都不给郑秘书任何质疑的机会,直接就跟对方说明了,这一次他们接到的大单,如果要是不能按时交货,他们县里面需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果然,郑秘书一听到这一次张家栋他们接到的订单金额,就直接懵了。 “张家栋同志,你说这一次你们接到的订单有多少?80多万美金?交不上货了,还要支付给对方违约金?” “对呀?” “走!那你还磨叽什么呢?咱们可能要去找曹县张去!” 第632章 四处求援 曹县长在办公室里气氛异常凝重,曹县长本人正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仔仔细细的听着张家栋汇报这一次他们从漂亮国那边接到的大单。 “曹县长,事情就是这么一个情况,根据之前史蒂夫先生谈判的结果,漂亮国那边山姆超市现在是咱们县罐头厂在他们国家唯一的经销商,之前咱们给他们的供货价格,让他们赚了至少将近一倍的利润,所以这一次他们一下子就给咱们县罐头厂下了80多万美金的订单……” 听到了这一次订单的金额,就算是曹县长这种早就在他们县城一线工作了多年的老同志,都不免被山姆超市这一次的大手笔给震惊到了。 “80多万美金的订单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要是咱们县里面不能拿出来这一次他们要的货,我估计他们漂亮国那边肯定要追究咱们的责任。让咱们赔偿他们不少的违约金……‘ 想到这一次在供货方面的难度,和他们县里面要承担的后果,曹县长沉吟了一会儿,这才向张家栋询问道。 “张家栋同志,您有没有跟咱们县罐头厂联系,向他们询问过现在他们厂里面这款番茄酱罐头现有的库存情况?“ “曹县长。罐头厂那边我都已经了解过了,他们现在的库存也只有大概不到10万美金的规模,就算是这几天加班加点的生产,到月底之前也差不多只能再生产出不到20万美金的产量。“ 张家栋在这一次赶到县里面之前,特意让孙立军给他们县官道场那边的销售负责人打过了电话。 经过那边销售负责人跟他们厂里仓库管理员的确认,他们厂里面现在的库存情况也就是这个样子,没有办法再凭空帮郑佳总他们这一次的订单多变出来一些库存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就算是安排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从今天开始就加班加点的搞生产,到月底的时候他们也完成不了这一次山姆超市给他们下达的订单的一半。 “只能按时交付30万美金到罐头那可不行,嗯……张家栋同志,你有没有向他们罐头厂那边了解过,现在制约他们厂里面产能最主要的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有没有可能再让他们厂里面努努力,多生产一些完成至少一半的任务?剩下的,我再去想办法?“ 曹县长之前已经通过自己的关系,替他们县里面争取过新的罐装线了。 不过,引进最新的流水线毕竟投资巨大,现在他们县里面万达广场对外出口的业务也才刚刚起步。用户基本上只有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与史蒂夫共同成立的外贸公司对接的山姆超市一家。 谁也不能保证他们现在罐头厂引进了新的生产线以后,生产出来的那些管道都能被及时销售出去。 所以市里面也迟迟的没有给曹县长任何答复,直到今天他们县里面又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订单,这款番茄酱罐头产能不足的问题一下子就暴露了出来,让曹县长本人也突然有些措手不及。 “曹县长,咱们县阳光操场那边的情况您也是清楚的,生产这款番茄酱的最主要原料,主要都是使用咱们本地出产的新鲜番茄。基本上都是由我们合作社直接从合作的那些老乡们手里收来的。在原料上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要是有足够的订单和合适的价格,老乡们可以第一时间他们地里面成熟的番茄全都送到咱们罐头厂去。现在主要的问题,还是卡在了生产和罐装的环节上。咱们先关注厂只有两条生产线,这一次要是全力投入番茄酱的生产的话,就得把所有其他的罐头品种都停了。在此之前,为了不让其他罐头原料污染刚刚生产出来的番茄酱,他们车间里面还必须得对这两条罐装产线组织一次大清洗,又得浪费将近一天的时间……“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大部分工厂的流水线上都不只是生产同一款产品。 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在接到来自下游订单的同时,这些工厂的生产部门才会根据订单的数量对于现有的生产流水线进行重新安排。 像是张家栋他们这样的情况,对单一产品的订单数量的要求又大又急,就必须得把所有其他产品的生产全都停了。 整个罐头厂全速运转,全力以赴只生产番茄酱罐头。 可就算是这样,总得给他们工厂一个准备设备的时间,这样又得耽误了大半天的功夫。 “一天的时间,这咱们可等不了……“ 现在对于曹县长来说,就算是要举全县之力,也必须得按时保质的完成山姆超市这一次发给他们县罐头厂来的大单。 既然他们现在罐头厂这边已经没有办法再增加任何的产能,最终只能交付不到一半的产品,那就必须得想办法去协调其他的资源。 “张家栋同志,这样,我一会儿就打电话去咱们县罐头厂,告诉他们厂里面的领导一定要进他们所能,多生产一些产品出来。至于剩下的那一多半,我就只能去找咱们市里面去想办法了……“ 听到曹县长的话,张佳栋还没有来得及表态,郑秘书却先是一愣。 “曹县长,你的意思是说,想要直接说服市里的罐头厂,替咱们先过早上来生产一些罐头出来么?“ 毕竟他们整个青岛市也只有两家罐头厂,他们是罐头厂也算是一个老厂了,早在新中国成立的时候就已经正式运营,客户遍布大江南北。 更有一大部分的产能也都是用来出口到东南亚国家,和一些欧洲国家的。 曹县长能够想到的办法,郑秘书其实也想到了。只是治理罐头厂的产能也非常有限,而且大部分也是针对外商们出口的订单进行生产的,真能给他们县里面一共有多少的帮助,郑秘书心里边也没有谱儿。 “对,现在咱们最容易调动的资源,就只有他们市罐头厂的产能了。希望他们在月底之前的这一段时间,并没有特别急的活,能够匀出来一两条生产线替咱们解一下燃眉之急。“ 虽然这样的情况,曹县长本人也觉得机会渺茫,可是毕竟现在他们也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跟他们市里面申请一下,再做打算。 就这样,张家栋和曹县长汇报完的情况以后便分头行动,唐店长先是通过电话联系他们罐头厂的领导下达了加班加点搞生产的任务,张家栋则是回到了他们的活动社,马上联系了自己的大姐跟姐夫,让他们立刻召集那些番茄种植户们,尽快把他们地里面已经成熟的新鲜番茄全都采摘下来,然后再由他们合作社统一出车去把这些番茄收回来。 而郑秘书呢,则是直接替曹店长把电话打到了他们市里,想要让市里面出面,替他们吸烟罐头厂来协调一下这款番茄酱罐头的生产情况。 结果,他们是罐头厂那边给到的答复却是有些让大伙儿没预料到的。 按理说夏天应该是罐头产品的销售淡季,可是因为一些非常特殊的原因,他们是罐头厂那边儿却接到了来自霓虹国咖喱罐头的一个大单,也是要他们厂里面在月底之前提供将近五六十万美金的产品。 这一下,曹县长才刚刚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办法,就因为霓虹国的搅局彻底泡汤了。 没有现成的生产线,就算是原料再怎么充足,也没办法按时交货。 曹县长从郑秘书那边得到了答复以后,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打到了张家栋的办公室。 他们从市里那边得到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跟张家栋描述了一遍之后,张家栋也是一头的官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曹县长,霓虹国那边的客户,是咱们是罐头厂那边的老客户了。我相信咱们是罐头厂那边是不可能为了咱们县里面的业务,来承担这个违约的责任的。既然就是罐头厂这边没有办法替咱们解决这个问题,那我们也只能尽量去协调其他方面的资源了……“ 真说起来生产资源,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即便是他们青岛市都没有办法解决,张家栋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充其量是他们县集体企业的一个负责人罢了,又有什么资源能够解决自己当前的燃眉之急呢? 眼看着这一次他们接到的订单,就要把自己逼到绝境,张家栋灵机一动,突然又想到了他的一个老熟人。 “对呀?我还可以去找陈经理帮忙,他们济南食品厂原本就是从涉及到食品行业,肯定要对于罐头厂这些资源是有些接触的。也许我可以通过他的关系或者是济南食品厂的实力,联系到济南本地的罐头厂,来替我们解决这个生产难题呢?!“ 想到了办法以后张家栋说干就干,立马就拨通了陈经理办公室的电话,那头铃声才响了两声就传来了陈经理一如既往的声音。 “我是济南食品厂这边的陈经理,你是哪位?“ “陈哥!是我呀,我是张家栋!这一次我们合作社可是遇到了一个不小的难题,你可一定得替我们想想办法呀!“ “嗯?是小张啊?怎么回事儿?你这么着急打电话来找我。有什么事情你慢慢说,只要是我能够帮忙的,我一定替你想办法……“ 就这样,张家栋在电话里把他们这一次遇到的情况又简单的描述了一番,海市里面的弯道仓已经没有办法替他们这一次的订单安排额外的产线了。 张家栋也在电话里面,跟对方说的很清楚了。 陈经理那边了解到情况以后,先是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思索着自己手中可用的资源,随后便立马向张家栋说道。 “家栋啊,你先别着急,虽然现在我也没有办法保证我能替你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不过,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插进去能够帮你们县里面解决这一次的难题……“ “嘶……陈哥,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 第633章 车到山前必有路 让张家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陈经理那边为了帮张家栋的忙,居然把这件事告诉给了他们济南食品厂的厂长。 也就是当时主管他们鲁省本地食品行业跟农业生产工作的副省长。 对方在了解到了张家栋他们县里面所遇到的情况以后,二话不说就直接安排专员,开始用电话挨个联系他们的鹿城本地拥有一定规模的国营罐头厂,果然再当天下午张家栋下班之前,就又接到了陈经理那边的电话。 “家栋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们县里罐头厂遇到的这个产能不足的情况,我已经告诉给我们厂长了……“ “啊?陈哥,你说啥?你把这件事告诉给你们厂长了。那岂不是直接惊动了咱们省里面?“ 对于陈经理的安排,张家栋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够直接找到他们的厂长帮忙。 “哎呀,家栋啊,你们县里面遇到的这个情况,既然连你们市里面都没有办法。那就凭我自己的这点本事,我去哪跟你协调资源去啊?现在有直接安排城里面出面。然后帮你们联系到了我们济南本地的罐头厂,他们就有两条一直闲置的生产线,最近是夏天淡季的原因,所以他们并没有投入生产。你看这样能不能行,要是可以让我们济南本地的换乘替你们代工的话,我这就去替你去联系他们厂里的人……“ 要知道一款外套产品的生产最复杂的其实就是需要有一整套的灌装流水线,还有高温蒸煮设备。 至于罐头的口味,大部分都是由原料和配方来决定的,只要能够严格按照原料的配比和生产流程,不管是哪里生产的管道,几乎都可以保持同样的口味。 原来陈经理那边替张家栋找到的罐头厂,又是他们济南本地的国营工厂,那就更简单了。 张家栋当即,就先满口答应了下来。 “陈哥,既然是你们济南市本地的国营工厂,我相信他们一定能有实力生产出完全不输给我们县里面的产品。这样吧,你先就我跟他们换料厂那边了解一下情况,我这边也得先跟我们县里面商量一下,看看到底怎么才能配合你那边的工作。“ 毕竟这一次虽然有他们济南食品厂的厂长亲自出面,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争取到了济南本地的资源。 可是毕竟原来这一款番茄酱罐头,整个生产流程都是在他们本地县城进行的,细微的流程差距都有可能会造成这一款罐头品质的区别。 而这一次的张家栋他们接受到来自山姆超市的大单,对方最主要的要求就是必须让张家栋他们的商贸公司保证,每一批出口到他们漂亮国的番茄酱罐子都必须是相同的品质。 单单只是这一点,张家栋就必须得和他们县里面化妆厂的技术人员去好好确认一下,才能给陈经理答复。 “那好吧,我这就去我们市里面的罐头厂去了解一下他们这两条生产线的情况,然后你那边一有答复了就赶快联系我吧?“ “那是肯定的,那就麻烦陈哥你了?“ 在电话里张家栋也没有时间跟对方多客套,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下班的时间了,张家栋必须赶在下班以前,把自己这边获得的资源和需要了解的一切都告诉给县里面。 当郑秘书把张家栋在电话里跟自己描述的情况,告诉给曹县长的时候。 曹县长得知这一次居然是由他们省里面出面,直接替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找到了两条可以调动到生产线以后,也是啧啧称奇。 “张家栋这个同志,自打他们合作社成立以后总是能够带来我意想不到的惊喜。你说他到底是怎么交到这么多好朋友的?像是这么大的事儿,咱们市里面都没有办法解决,他居然轻而易举的就从咱们省里面那边得到了资源?“ 不得不说,在80年代初的时候,以当时鲁省所处地理位置和条件。说他在咱们国内拥有最得天独厚的条件都不足为过。 在当时咱们鲁省虽然还没有成为北方的菜篮子,首都本地的。食品和蔬菜供应大部分还都是依靠河北周边的地区。鲁省在那个时代水果和各种蔬菜的生产已经颇具规模,在迎来了改革开放的发展契机以后,更是可以把自己生产的农产品经常支持其他的省市。 在国内一些必要物资的生产方面,鲁省也一马当先,郑宇当时鲁省从上到下能够统一协调资源,然后为本地的各个企业第一时间解决各种问题的作风也是息息相关的。 “曹县长,有句老话说的好,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当初你能够选择张家栋的来做咱们县里面合作社的负责人,他才终于有了为自己努力的机会。我觉得要论起功劳来,曹县长您慧眼识人的眼光也功不可没……“ 郑秘书这么说,倒不是为了巴结曹县长,毕竟以当初张家栋的情况,任谁也不可能预料到他如今会有如此的作为。 “郑秘书,现在还不是咱们能够大意的时候,省里面既然已经出面,替咱们县里面找到了能够调动的资源,咱们当前也得想办法尽快安排咱们县里面的罐头厂那边,带一些专门的技术人员过去,尽快让他们济南市那边的生产线运转起来才行啊……“ 第634章 顺利交付 有的省里面出面替张佳栋他们这一次的贸易大单找到了可以临时使用的罐装流水线,再加上他们县里面的大力支持,当天到晚上,他们县罐头厂就组织了相关的技术和生产人员,由曹县长专门安排了专车,连夜把这些技术工人们都送到了济南去。 兼顾这些技术功能的实地考察和考试,确定这两条冠状流水线与他们店里面的现成的设备,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从县里面得到这个好消息的张家栋就立马安排小刘。用他们合作社搭车班的专车,他们刚从田间里头出来的那些新鲜的番茄,还有他们县罐头厂用来生产和**这些罐头的各种原材料,全都运送到了济南这座罐头厂的生产车间里。让这些被派去的技术人员们连夜开始了生产工作。 而在这一次加班加点的跨城市合作中,张家栋也没有闲着,刚把小刘看他国家管着的那些重型卡车和司机们全都派去了济南,自己在电话中跟史蒂夫先生说明了情况,就直接约上了郑秘书,开上了县里面给他们合作社培培的那辆吉普车,直接奔赴了济南当面找到了这一次帮了他大忙的陈经理。 “陈经理,这一次你可是帮了我大忙,这是我们县里面曹县长的秘书小郑同志。作为我们县里面的代表,他也非常感激您这一次替我们酰胺罐头厂解决的燃眉之急……“ 陈经理作为他们济南市食品厂的采购部经理,之前他们现在罐头厂刚刚成立的时候,就没少帮忙。 又是帮张家栋联系在首都的各大商场,然后又是张家栋和他们西游记剧组那边联系合作的。 虽然这些都是他们两个个人之间的关系,不过帮了他们县里面的大事儿倒是真的。曹县长需要坐镇他们县里面的工作不方便自己前来,于是便直接派了郑秘书专门过来表达对于陈经理这一次帮忙的谢意。 “哎呀,家栋老弟啊。你跟我都已经这么熟了还这么客气干嘛?你们县里面的生产工作遇到了困难,找到我这儿来帮忙。我还能坐视不管不成?“ 陈经理对于张家栋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度。并不觉得自己这一次帮忙是多么大的事,非得让张家栋带着他们县里面的同志过来亲自拜访面谢。 “陈哥,这可不一样,咱们两个之间的合作和关系是咱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就这一次,既然你为了我们县里面的工作都已经惊动了你们厂长动用城里面的资源了,那我们县里面再不做出点表示,就有点太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吧?“ “对啊,陈经理,这一次你帮了我们县里面的大忙,要不是您的出面,我们市里面已经没有办法代替我们县里面协调其他的生产资源了。到时候要是造成了违约,武安是会影响到我们县罐头厂的声誉,也许还会影响到我们整个青岛市其他的产品出口,你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县里面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在80年代初的时候,虽然咱们和漂亮国之间的关系日渐缓和,可是在贸易出口方面,咱们的一直是低人家一头。 对于当时漂亮国的各种出口管制和不平等的标准,咱们也只得忍气吞声。 曹县长和郑秘书担心的问题,可不光是要保证他们这一次的出口项目能够按时保量的完成交付,更重要的是不能让他们青岛本地企业的商业名誉,因此而受损。 正所谓商场就如同是战场,即便是在80年代初,咱们国内刚刚改革开放,试着去融入整个世界贸易体系的尝试,就已经逐渐遇到了这些问题。 “这位同志,你们说的对。不过,你们青岛是作为咱们鲁省改革开放的试点城市,也是咱们鲁省对外出口的窗口。我知道你们奋斗在一线并不容易,既要协调你们本地的各种生产,又得考虑到咱们整个鲁省的发展需求。维护你们青岛本地企业的形象,这哪能指示你们县里面的事?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鲁省本地企业,我们济南食品厂也有责任,替你们分忧解难啊?“ 陈经理并不是有意拔高问题的高度,在当时咱们国内的情况也的确是这样,改革开放就像是在摸着石头过河,自打咱们新中国成立以后,就从来没有过类似的先例。 虽然当时青岛市作为整个鲁省唯一尝试着对外开放的城市,承担的整个旅程,对外出口贸易的重任,可是不管是从原料上还是其他各个方面,青岛都不可能摆脱整个鲁省的工业基础,光凭自己本地企业的那些力量去解决所有问题的。 张家栋他们县里面这一次所遇到的情况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用在那个时代,咱们国内对于出口贸易的态度,就实在是再贴切不过了。 此时陈经理所说出的这些话,自然是也同样得到了张佳栋和郑秘书的共鸣。 很快他们三个人之间,就从一开始见面的客套话,开始逐渐进入了正题。 “对了,陈经理,之前从我们县里面来的那些技术人员们,您都见过了吗?他们现在是怎么安排的?“ “噢,郑秘书,你是说之前你们县里面派车送来的那些罐头厂的技术人员啊?他们都已经到了,按照我们市里面的统一管理,都给他们安排了相应的宿舍。现在他们应该已经都到我们这里面的罐头厂去参加生产了吧?“ 即便是换了一个地方,这些罐头厂的工作人员们衣食住行也都是一个大问题。 从现在到月底前的这一段时间。他们县工作上的这些工作人员就必须得驻扎在济南本地,加班加减的配合他们济南本地过道场的其他工作人员完成这一次的生产工作。 既然是没有办法让他们回家,自然得安排好他们的住宿和生活问题。 “陈哥,这段时间我和郑秘书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咱们济南,所以这些从我们县里面来的技术人员和工作人员们就麻烦你来照顾啦?“ “那是自然的张家栋老弟,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既然是食品厂的老厂长发话,以你们县里面找到的这个资源。自然我们市里面的其他部门也是需要积极配合的,我们县里面的这些技术人员们,这一段的生活就包在我身上,一定保准让他们吃不了苦……“ 有了陈经理的保证,张家栋自然就放心多了,后面的生产工作也的确是非常顺利。等到张家栋跟正例数告别陈经理回到了县里以后,没过多久,他们县里面和济南那边的罐头厂,就一起把这一次山姆超市交给他们的订单开始保量的都完成了。 等到张家栋把电话打到史蒂夫的办公室,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对方的时候,史蒂夫本人也极为兴奋。 “张家栋先生,我就知道把这件事情交给你,一定没有错。真是没有想到你能这么快的就完成了这一批番茄酱罐头的生产工作。还以为这一次咱们从山姆超市那边接到的订单就要泡汤了,我都已经提前在寻找我们漂亮国那边的朋友们帮忙找律师了……“ 虽然史蒂夫本人是他们通用汽车公司在青岛本地的销售代表。在咱们国内也算是半个中国通,可是打心眼里面这些洋人就是不相信咱们国内的生产水平和对于资源的调度能力。 总是用他们那些资本主义世界的眼光来看问题,认为咱们国内不管是生产技术还是思想水平都比他们国家要落后。 完全不肯承认咱们各种社会主义国家在生产和资源调动方面的优势。 对此,张家栋在电话中,并没有时间去和史蒂夫计较,毕竟现在摆在他们二人面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这么多的货物他们合作社即便是动用了所有的重型卡车,到底能不能在第一时间把这么多的货物都运到他们青岛本地的港口,然后装上货船。 “史蒂芬先生,找律师的事情就先免了吧。现在咱们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眼看着从你们漂亮国来的货轮就要靠岸了,现在咱们若一笔订单生产出来的大部分番茄酱罐头,都还在济南本地罐头厂的仓库里。就算是我出动我们合作社所有的重型卡车。往返我们咱们青岛市和他们济南之间也至少需要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再加上从两边送货和卸货的时间,经过我的计算,我们这边再整个加班加点的让这些重型卡车都动起来,恐怕也赶不上咱们这一次装船的时间了啊?“ 按照他们以往送货的需求,如果这80万美金的订单全都是在他们青岛本地罐头厂的仓库里存放,那其实还好说。 张家栋顶多是让他们大车班的这些司机和小刘辛苦一些,加班加点的,把那些货物从他们县罐头上仓库里边运到港口就可以了。 可是现在,他们县里面生产出来的番茄酱罐头,只不过是看到了这一批订单不到一半的数量。 将近一多半的番茄酱罐头,现在都存在济南那边,距离的问题,让这一次的宣传任务变得极为艰巨,张家栋也不得不向史蒂夫本人寻求帮助。 “嘶……张家栋先生,你说的是这个情况,我倒是没有想到……那既然是这样的话,现在又该怎么办?“ 史蒂夫本人虽然自诩他们漂亮国的精英,可是真等到遇到了事情,他就没有张家栋那么淡定了。 一听到张家栋所描述的情况,他也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个如果不能解决,便会满盘皆输的难题。值得又反过来向张家栋求助道。 “史蒂夫先生,这一次既然生产任务已经是通过我们省里面的帮忙才能树立完成的,那有些反倾向罐头运输方面的问题,咱们也得想办法让我们省里面再帮忙协调一下资源。看看济南那边有没有什么能够调用的车辆,让他们那边来帮忙安排一下运输的问题……“ “张家栋先生,你的这个想法好吧,要是你们省里面能够再替咱们这一次的订单出一些力,我们这一次的订单一定能够准时的送到港口去!“ 听到张家凤说要请他们省里面帮忙,史蒂夫自然是高兴的。 毕竟这一次的大单可是关乎他自己的钱袋子,80多万的订单,至少能够给他们的贸易公司带来将近20多万美金的利润。 史蒂夫本来就算是只在贸易公司占一半的股份,这一次所带来的收益也足够他一年的收入。 他可不想只是因为运输出问题就把这一次好不容易到手的大单给丢了。 “史蒂夫先生话虽然是这么说,我相信以我们省里面对于这一次订单的支持肯定也会派他们济南本地的车队尽量配合咱们的工作,不过,毕竟这一次的订单是咱们自己的生意,我们总不能都指望着我们省里面帮我们协调资源吧?“ 利用公家的资源来办自己的事儿,在那个年代大部分人们的心里,其实都看不过去。 “张家栋先生,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既然不管是咱们市里面还是我们省里面,都已经对咱们这一次的合作,给予了最大的支持,那咱们也不能坐享其成吧?我先让你看,既然你是通用汽车公司的车库里有现成的重型卡车,不如你也把这些卡车也都派出去支援咱们这一次的订单,这样不是两全其美么?“ 张家栋的意思就是再简单不过了,那就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既然他们通用汽车公司也有现成的重型卡车。跟他们合作社当前车队所使用的车型一样,反正停在车库里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让史蒂夫把这些车都派去支援一下他们现在的销售任务。 “可是,张家栋先生,这一次的任务毕竟是咱们之间的合作,动用我们公司的资源真的合适么?“ “唉呀,现在都已经是什么时候了?史蒂夫先生,你要是再犹豫的话,到时候咱们真的没有办法按时交货,你说对于你本人来说,这得是多大的一个损失啊?“ 对付史蒂夫这样的人,张家栋知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拿他们之间共同的利益来说问题。 果然,史蒂夫一想到这一次的订单如果违约,他跟张家斗所需要承担的后果就完全坐不住了,当场就拍板立马同意了张家栋的这个想法。 第二天,在咱们青岛甚至整个楼上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一幕,去往青岛国。男之间的省道上出现了。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打车搬的那5辆卡车,与史蒂夫支援的那5辆重型卡车一起组成了车队,共同从他们青岛市出发,然后浩浩荡荡的驶往济南。 一路上就别提周威风了,等到达了济南那边以后,陈经理负责全程接待,一看到领头的那几辆重型卡车的驾驶室里面居然做的是金发碧眼的老外,他也有些傻了眼。 “什么时候这些老外也开始支援咱们国内的经济建设了?“ 心里面虽然是这么想的,不过该办的事儿陈经理一点也不含糊,刚刚接到从。到这边来到济南的车队以后就立马让他们万达广场这边仓库的负责人安排装车。 跟他们济南这边本地的车队一起,由张家栋和史继福他们派来的这些重型卡车打头阵,返回了青岛市,到达了当时位于青岛市海边的港口。 自打青岛港从建国之前成立到现在,还从来都没有见识过这样大的阵势,等到小刘车队浩浩荡荡的驶入他们青岛港的港口以后,可是迎来了沿途不少人的围观。 就连他们港口内港务局的工作人员都有些诧异,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车队,然后他们港口来需要来上什么重要的货物,居然一下子就来了将近几十辆的卡车。 其中居然还有九辆载重十几吨的大家伙。 “我说这位同志,你们这是……“ 等到小刘从带头的那辆重型卡车的驾驶室里面跳下来的时候,他们港口的那些工作人员才把他给认了出来。 “哦,这位同志,我们是从济南那边过来的。车上是我们从他们济南那边拉过来的罐头,都是要赶在咱们月底之前装船出口到漂亮国去的……“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这位同志,我记得原来你们合作社不是只有五辆卡车,这一下怎么突然就来了好几十辆……“ 面对他们港口工作人员的质疑,小刘还得代替张嘉栋来跟对方解释,这些卡车并不都是他们合作社自己的,除了带头的这5辆重型卡车以外,都是县里面还有史蒂夫他们通用汽车公司支援给他们合作社的。 结果对方一听说他们县里面这一次的出口业务,居然还动用了整个省里面的资源,就更不敢怠慢了,赶忙把他们港口里能够调用的叉车全都给调了出来,帮着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司机们卸货装船。 有了港口这边的重视,还有省里面的帮忙,张家栋他们这一次的销售任务才算是终于顺利交付了。 漂亮那边的山姆超市也是非常痛快,因为有之前成功的合作经验,等到美的服务那边确认已经把货都装上了船,他们那边就直接剩余的几十万美金货款全都打到了张家栋他们贸易公司的账上。 这一下,他们县里面一下子就又收到了几十万美金的外汇收入,县里面又能拿这笔来之不易的资金,好好的规划一下该怎么利用好这一笔外汇,进入其他的领域了…… 第635章 新订单 好不容易解决了这一次的出口大单。来自漂亮国山姆超市那边的订单,张家栋不光是动用了他们县里面的资源,还惊动了省里,着实是在他们美丽造成了一定的轰动。 不光是让他们市里面知道了,张家栋他们县城还有这么一个然后一次跟省里面借用几十辆卡车的集体合作社,更是让他们省里面也见识到了张家栋他们大车班,这些来自漂亮国最先进的重型卡车的载重能力。 史蒂夫本人更是因为这一次成功的生意,一下子赚到了他原本在通用汽车公司当销售代表5年都赚不到的收入,也因此而心情大好。 再加上之前他跟漂亮国通用汽车公司总部那边申请的油箱配件,也跟他说一次,从他们来的货轮一起送到了,把他们库房的那辆重型卡车维修好了以后,自己替张家栋跟公司这边撒的谎,也再也没有人能够查的出来了,史蒂夫更是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提心吊胆了。 有事没事就打电话邀请张家栋到他们家里面来,想要跟张家栋深入探讨一下咱们国内的古玩字画。 可是张家栋好不容易才忙完了他跟史蒂夫这一次的合作,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自己的时间,能够多陪陪家人。陪陪自己刚刚出生的大儿子,又哪有时间去惦记这些呢? 每次史蒂夫发来邀请的时候,就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委婉的拒绝了。 直到这一天,张家栋正在家里面和小夏聊着天,同时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小夏的怀里,咿咿呀呀手舞足蹈的笑着。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天轮之乐时,他们家里的电话又突然响了起来。 “家栋这个时间能打电话到咱们家里边来的,肯定是找你的,你不去接电话吗?” 听到了家里电话的铃声,小夏非常知趣地向张佳栋询问道。 “前一段时间,我不是刚忙完,我们县里面的销售任务么?估计一时半会儿县里面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我,而且合作社那边的工作,现在基本上都可以交给孙丽君,小刘和王宝光他们去做,基本上不会什么事情非得打电话来急着找我去办……“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自打成立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了,因为有上一世经商的经验,张家栋知道企业的发展越快,就越需要优先培养企业的中层管理者否则只会让自己越来越忙。 所以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大部分的业务张家栋都专门安排了自己信得过的人去负责,自己的时间则是基本上全都用来替他们合作社解决当前的经济问题,或者是以他们的合作社寻求各种各样的资源。 现在他们合作社的大部分的业务,包括日常的生产和销售,以及后来大车班的业务,基本上都不需要张家栋本人亲自过问了。 所以他现在才能么肯定,现在打到他们家里面的折腾电话,一定不是来自于他们的合作社,肯定是从其他的地方打来的。 ”我估计,这通电话八成又是从史蒂夫那边打过来的。之前我不是为了还他的人情,然后特意送他的一个清朝时期的笔洗吗?这个家伙估计也是把我送给他的东西当成宝贝了,非得约我去他们家里边好好的跟他再聊聊咱们国家的传统文化。你说这个家伙本来就是个老外,我跟他聊咱们国家的文化他哪儿听的懂啊?” 那个时候随着咱们国家改革开放的进程,对外开放和包容的程度也越来越高。 再加上国内为了大力发展经济,引进西方的先进技术,更是开始鼓励外国的资本进入咱们国内投资建厂,越来越多的参与到咱们国内的经济发展和建设中来。 所以在80年代初的时候,确实是曾经兴起过一股来华考查的热度。 国内有外商投资的工厂更是如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当时世界对于咱们国内的态度也是从一开始的不了解变成了好奇,咱们中华文化也跟着这一批开放的浪潮,越来越多的被这些从国外来到咱们国内考察的外国人接触和接受。 在当时咱们国内的生产和技术水平距离世界发达国家还相去甚远,各种能够被他们洋人接受的产品,还比较初级的时候。 从好几辈人以前就留下来的那些古玩和字画,因为制作工艺的精良和相对来说比较稀缺的程度,,就反而是成了这些老外们接受咱们中华文化的窗口。 而对于史蒂夫这种地地道道的商人,这些来自咱们国内的古玩字画上面发现了巨大的商机。 那个时候咱们国内的经济和文化开放才刚刚起步,老板下面的兜里面虽然已经开始有了一些闲钱,却大部分都是现在的日常消费和改善生活方面,并没有太多人关注这些不顶吃喝的古董。 再加上咱们国内当时也没有一个统一的市场,还有后来媒体的大肆宣传,这些从祖辈传下来的古董和字画基本上也卖不上什么价格,被当时的二手摊贩从农村或乡下收回来了以后,便直接会拿到一些二手地摊上便宜卖掉。 像是张家栋这种有心人,经常能够从当时的地摊上淘到一些不错的古玩玉器,要是再有机会把这些古玩运气卖给懂行的人,转手就能赚到将近成百上千倍的差价。 而一些高端的玩家更是早就已经看中了国际市场,有一些在咱们国内生活,然后又经常能够有中国机会到华侨华人,在那个时代可是没少把咱们国内的各种珍贵古玩玉器全都运到国外去卖。 而史蒂夫原本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漂亮国人,当时他还没有来到咱们国内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对各种西方的艺术品和古画感兴趣了,经常出入科大画廊或者是拍卖会。自己对于这些西方艺术品的收藏也非常有研究,并不是一个完全不懂艺术品市场的新手。 只不过收到当时的信息闭塞的影响,咱们国内长达几十年都没有对这些民间的艺术品加以重视,更少有专门的学者或者是文人,对于这些散落在民间的艺术品进行整理和研究。 所以即便是咱们当时的国人对于这些艺术珍品,也并不太了解,就更不要提史蒂夫这样地地道道的老外了。史蒂夫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要是想要鹿晗,就必须得有一个领路人。 而在自己身边,只有张家栋对于当时咱们国内的固玩字画是最了解的了,也是最适合带自己入圈的人选。 也正是因为如此,张家栋他们完成了这一次然后超市发来的订单以后,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些个人的时间,史蒂夫才会屡次三番的打电话过来,邀请张家栋到自己的家里边去好好聊一聊。 “家栋,我觉得原始季付先生是你工作和生意上的伙伴,他既然是想向你求教这方面的知识,咱们也不应该把他晒在这儿不是?” “嗯,小夏,那我先去接一下电话,看看史蒂夫在电话里面到底是怎么说的,一会儿再过来跟你说。” “好……” 就这样,在妻子的劝说下张家栋这才勉为其难的从卧室出来到了1楼的客厅,然后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我是张家栋,请问你找哪位?” “张家栋同志,我是史蒂夫啊……” 果然如同张家栋之前预料的一样,自己刚抄袭电话的听筒,然后自报了家门以后,从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史蒂夫的声音。 “哦,是史蒂夫先生啊?你这么着急打电话到我家里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商量么?” 张家栋心里面猜想史蒂夫后面的话,多半就是要邀请自己到他们家去跟他探讨一下咱们的华夏文化以及古玩字画了,就连之前该怎么拒绝史蒂夫的话,他都已经想好了。 可是让张家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史蒂夫这一次打电话来却并不是为了这些闲事,还有他的个人爱好。 “张家栋先生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需要通知你……” “哦?好消息?是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史蒂夫先生你慢慢说……” 果然,史蒂夫出人意料的话,让张家栋也是有些意外。之前他们才刚刚共同完成了一笔高达70万美金的出口订单,不光是让史蒂夫好好的赚了一笔,也为张家栋他们县里面带来了将近20多万美金的净利润。 这时候还能有什么是事情是比这比他们才刚刚完成的大单,还更能值得使衣服这么专程打电话到我自己家来通知自己的好消息呢? “张家栋先生,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之前,我妻子的朋友专门跟你们合作社服装厂订的那一批滑雪服吗?” “当然记得了,史蒂夫先生,难道是……” 听到史蒂夫又聊到了那一批由张家栋自己设计,然后再由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使用的最先进的面料工艺,独立生产完成的滑雪服。 张家栋心里边已经隐隐的感觉到,史蒂夫这一次所说的好消息也许就是跟这一批滑雪服在他们漂亮国的销售情况相关的。 “是这样的,张家栋先生,之前我替我妻子的这位朋友跟你们合作社服装厂订的这一批滑雪服,前几天才刚刚到达我们漂亮国那边的港口,交到了那位朋友的手上,然后今天一早我就从他那边获得了反馈……” “是么?史蒂夫先生,你的那位朋友他在电话中是怎么说的?” 史蒂夫也并不是有意在卖关子,毕竟以他们这些洋人的说话风格,就是喜欢把最重要的事情放在后面来说。 “我妻子在那位朋友接到了这一批货之后,立马就把这些滑雪服介绍给了他们本地几个滑雪俱乐部的老板,当这些滑雪俱乐部的会员们看到这款滑雪服款式,得知道这款滑雪服的价格以后,就立刻把这1000件滑雪服给抢购一空了。根据我妻子在电话里面说所描述的情况,这款滑雪服在他们这些滑雪爱好者的小圈子里已经取得了非常好的反馈,所以他的这位朋友又打算再跟你们合作社订购3000件同样款式的滑雪服。我这次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跟张佳栋先生你来确定这一次的订单啊?” 结果,让张家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合作是服装厂所生产的这一款滑雪服刚刚打入北美市场,就直接受到了如此的欢迎,而这一次对双方所发的3000件滑雪服的订单,就是几乎可以直接改变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命运的机会了。 张家栋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此前的业务基本上都是在围绕着他们县里面的工作,只有这一次才是久违从国外直接下达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大单。 “史蒂夫先生,3000件同款的滑雪服,对于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的产品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就是不知道你妻子的这位朋友到底什么时候需要我们交付?而且对于这次的订单,他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没有?” 要知道,以张家栋他们当前对于这一款滑雪服的定价来说,3000件的售价也将近二十万美元,并不是一个小数字了。 算上这一次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即将接收到订单,光是这个月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为他们县里面带来的外汇收入就将近有100万美金之多。 要知道,不管在那个时候还是在未来,美金在国际上都是硬通货。100万美元能够为张家栋他们现场带来多少台新设备或者新的生产线,张家栋可是连想都不敢想。 不光这对于张家口他们合作社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机会,对于他们县里来说,这一次的合作也必须谈成。 “我妻子的这位朋友当然是希望这笔订单越快越好,毕竟现在是我们漂亮国那边滑雪活动的旺季,就是不知道张家栋先生,你们厂里面这一段时间的生产安排,能不能把这一次的订单给排开呢?” “史蒂夫先生,据我所知,下一次从我们青岛港到你们漂亮国的货轮,应该差不多就是下周末就会到港吧?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合作社服装厂应该还有将近一周的时间可以用来赶制这一批滑雪服……” 张家栋一边回忆着之前在他们港口里面打听到的,往返于他们青岛港和漂亮国之间的那几艘货轮的到场时间表,一边又自主找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要是加班加点的搞生产,这3000件滑雪服到底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够生产出来。 “没有问题!这一次的订单,我们一定能按时交付!” 得到了张家栋肯定的答复,史蒂夫本人显然也是在电话的大头松了一口气,然后便立马又向张家栋保证到。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这就去联系我国内的妻子,让他的那位朋友尽快拟定合同,然后把是一笔订单的定金打过来!” 就这样,张家栋和史蒂夫分工合作,挂断了电话以后专家论文便直接回到楼上和自己的妻子简要的说明了刚才在电话里面得到的消息。 “小夏,刚才的确是史蒂夫先生本人打过来的电话,不过他这一次的确是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哦?家栋,是什么好消息能够把你给高兴成这样?” 此时张家栋脸上喜悦的表情已经溢于言表,让小夏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直接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了张家栋心中的激动。 “嘿,之前我不是还以为是史蒂夫这次打电话来,是想要约我聊一下关于古玩和字画的事情么?结果他在电话里面跟我聊的,却是上一次我们合作社服装厂出口到他们漂亮国的那一批滑雪服的销售情况,还为我们回头的时候服装厂带来了另一笔大单,我还真的是错怪他了。” “啊?说真的吗?真要是那样的话,那可实在是太好了!现在不是正好是你们合作社服装厂销售的淡季吗?有了这个,你来自漂亮国的大单,你们厂里面的那些职工们不就不用发愁没有活干了吗?” 虽然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工作,平时都是由他本人来管理的,小夏作为张家栋的妻子,平时只需要在家里面好好照顾孩子和自己就好了,并不需要为专家动物日常的工作操心。 可是张家栋毕竟是家里面的顶梁柱,小夏虽然平时对张家栋日常的工作顾问的并不太多。作为一个贤内助,他也希望能够替张家栋多分担一些。 这一段时间,虽然张家栋他们家里面的罐头厂和冷饮厂生意还不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作为中间人,也能够通过这两家工厂的销售工作获得不少的收益。 可是一进入夏天以后,便到了燃烧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销售淡季,在去年冬天的时候,张家栋为了能够满足来自全国各地的订货需求而招的那几百名员工,但他大部分就没有生产任务了。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本来成立之初,就是为了解决他们县里这些年轻人的返城就业问题,在这种时候突然让他们合作社裁员,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此,张家栋虽然并没有在小夏的面前有什么表现,就是私底下小夏也能够看出来,这一段时间张家栋作为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的确是不少的心事。 “对呀,小夏你先在家里面等我一会儿,我得去我们合作社一趟,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大伙儿!” 第636章 动员大会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厂区里一如既往的平静,所有的事情都看似按部就班的在一步步进行。 工厂里有余大姐和他们成立其他的几位技术骨干们,组织专家做他们厂里面的技术女工们学习提高。 这一段虽然就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销售淡季,老师他们厂里面的这些工人们却不能闲着,毕竟一过了夏天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那些针织衫或者是夹克衫就会变得重新抢手起来。 为了迎接这样的生产挑战,张家栋特意叮嘱过于大姐他们几位研发组的成员。让他们没事的话,就在厂里面组织各种各样的课程还有实践演练。 让他们厂里面去年新来的那些女工们能够尽快上手,独立完成后面的工作。 他们服装厂车间里的气氛持续热闹的同时,日常的生产工作却并没有在这一段时间获得任何的改善,虽然张家栋上一次为了完成刚户口咱们仓库那一天天滑雪服的第1批订单,也曾经让他们厂里面的这些女工们加班加点的,忙活了好几天。 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些工人们也终于找到了一些,在去年冬天的时候才有的热火朝天的气氛。 可是这1000件的滑雪服,自打按时保量的完成以后交付给张家栋便没有了影,到底在漂亮国那边的销量如何,人家老外是不是能够接受他们好多说服装厂的这款滑雪服的设计,以及在春天雪地中这款滑雪服的实用性又怎么样,就连余大姐和他管理的这些技术骨干们都再也没有从张家栋这里听到一句评论。 以至于现在大伙的心里对于他们厂里面现在的生产状况,都渐渐开始没有了谱儿。 不过,孙丽君负责的是他们合作社的销售部门,此时跟他们合作说服装厂厂房里面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自打张家栋和史蒂夫他们新成立的外贸公司接连为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提供了好几笔大单,再加上张家栋他们合同说自己的卡车班终于成立,不管是他们县里面还是市里面,对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这些重型卡车的需求也是与日俱增。 孙立军这边的销售工作也一下子就开始变得忙碌了起来,除了能够经常接到来自他们全国各地的各种订购订货电话,向他们合作社这边询问他们县里面罐头厂生产的这些番茄酱罐头具体的售价,还经常会接到来自他们县里和市区的工程任务,要求他们合作社的大车班派车去进行支援。 正因为不愁业务,孙立军每天在办公室里面都忙得团团转,根本就无暇顾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的生产状况,而小刘儿本人也才刚刚接手他们合作社大车班的管理工作。 他手下的那些卡车司机里面没有一个人能够替他管事儿,所以每一次,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大车班接到了县里或者是市里面的运输要求以后,小刘自己都必须得冲在工作的第一线,跟着这些大车班的卡车司机们一起出车。 所以这一段时间极少能够在他们的合作社露面。 唯独王宝光作为他们合作社的保安队长,这一段时间进入了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销售的淡季以后,从外地来的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谈合作的那些客商也越来越少,他倒是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在合作社服装厂门卫的保安室里面,与那些保安们一起下下棋,或者是读读报纸,一起评论一下最近他们市里发生的各种大事。 除了每天早晨大伙上班和晚上厂里的众人下班回家的时候,需要王宝光亲自去检查一遍他们厂里面的各种设备和物资的情况以外,王宝光可以说是现在他们整个合作社里面最闲的人。 属于自己的时间多了,自然有些想法就比以前更多了起来。 尤其是对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的生产状况,王宝光作为他们合作社刚刚成立就跟张家栋一起打拼的元老,哪能看不透现在隐藏在平静的生产状况下,谈谈合作社服装厂现在所面临的生产困境呢? “王哥,我估计今天应该又没有什么人到咱们合作社来谈合作了,你干嘛还非得在门口守着?这么大热的天在外面呆着多热呀,还不如回咱们传达室来,一边吹着风扇,一边跟我们一起打会儿牌呢……” 说这话的是王宝刚手下的一个门卫,要说起来,岁数比王宝官本人都大,可是因为王宝光是他们保安队队长的缘故,对方称呼王保光却一直以老哥相称。 现在他就是因为见到王宝光自打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这边的工人们上班以后就没有闲着,一直站在大太阳底下似乎在等着什么,特意好心把他叫回屋里边,跟大伙凉快一下。 只不过王宝光自打上一次因为打牌的事情输了钱,然后在他们筒子楼里面闹得沸沸扬扬,差点跟张家栋和自己的爱人反目成仇以后,就逐渐对打牌这样的游戏失去了兴趣。 即便是自己手底下的这个保安队的队员平时跟自己的关系不错,基本上自己吩咐他的事情都会认真去做,对于他们厂里面的事情也非常上心,算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好同志。 可是王宝光现在的心思的确是不在这里,任凭对方怎么邀请自己回屋里去,他就是固执己见,好像完全听不进去对方的劝说似的。 “哎呀,去去去,以后打牌的这种事情你们不要找我,我本来对这事也没啥兴趣,而且现在咱们毕竟是工作的时间,你们真是觉得无聊,想要玩上几把。就趁着没人的时候打上几轮。可别耽误了咱们合作社的正事儿……” 王宝光虽然加入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以前劣迹斑斑,就连自己都管不住,我是不是就把加入张家栋他们合作社以后,当上了他们合作社的保安队长,便洗心革面。 现在安排起他手下人的工作时也是像模像样的,还真有些那么回事。 “哎呀,队长啊,咱们每天都在传达室里面呆着。出入咱们厂里面的人,哪一个不在咱们眼皮底下过去?咱们厂里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您作为咱们保安队的队长,你还能不明白吗?本来这一段时间咱们厂里面的销售业务就不行,哪有什么外人到咱们厂里面来谈合作的呀?就算是咱们厂长,我看这几天他好像也没什么心气儿到咱们厂里面来指导工作了。我们不过就是在传达室里面打打牌,又能耽误咱们厂里面什么事儿呢?” 虽然对于他们厂里面的状况,大家嘴上不说。可是不光是王宝光手下的这些保安们对于他们厂里现在经营的惨淡会有一些想法,就连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那些工人们,虽然每个月从张家栋他们合作上拿到的工资也并不比以前少,不过还是经常会在背地里面议论他们的服装厂现在的情况。 担心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销量变差,然后收入变低,他们这些刚刚招来不久的工人会被他们厂里辞退的声音更是越来越多,这样的情况或多或少都会影响一些他们厂里面的气氛。 影响大家日常生产的积极性,为此王宝光也不是没有想过要不要把这些情况跟张家栋反映一下,毕竟作为他们合作社的第1批元老,王宝光可是亲眼看着他们的合作商场是如何从当初一无所有,就连最初需要生产的那几台缝纫机,也得跟县里面去申请。 到现如今,将近几百亩地的大厂房代替了他们合作社工商场最初莴苣的那个,位于农贸市场里的小仓库。 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雇佣的女工人,也从最初只有于大姐自己变成现在,将近四五百人的规模。 可以说就算是王宝光现在对于他们合作社的感情,他都不想看到他们合作社的发展会因为销路问题受到任何的影响。 就当王宝光这边心急如焚,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跟张家栋说的时候,突然从他的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白色的东风212吉普车刚刚下了大道,正朝着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大门这边开了过来。 等到车子停完以后,从车上下来的也不是别人,正是王宝光一直心心念念的张佳栋本人。 张家栋下了车,这也不知道为什么,王宝刚并没有像平时一样,经过了一早上的忙碌,便直接回他位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办公楼1楼的办公室里面喝茶休息,是锄在路中间表情凝重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王哥?这么大热的天儿,你怎么不回屋里面歇着啊?跑到大太阳底下晒着这是练的什么功啊?” 张家栋一如既往的调侃,非但没有让王宝光发笑,反而是似乎让他确定了什么事的,然后就朝着张家栋的车这边走了过来。 “哎呀,家栋,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今天你又要在家里面陪老婆孩子不会到咱们厂里面来了呢……” 听出来王宝光问候自己,这是话里有话,张家栋心里面也非常纳闷,为什么王宝光会这么盼着自己到他们厂里来。 “王哥,你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还是咱们厂里面又来了什么人,一定要必须得我亲自去处理?你不是有我家里面的电话吗?要是有急事的话,你或者是让孙建军直接把电话打到我们家里,我不就直接赶过来了么?” “唉呀,家栋啊,要真是真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其实就是,我觉得……” 话都已经到嘴边上了,王宝光却突然卡了壳。 毕竟现在张家栋的身份是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自己只不过是对方手底下的一个保安队长罢了。 他们负责说日常经营的事情,本来也不应该由自己瞎操心,王宝光也想不透这句话由自己来第1个跟张家栋讲明白了,到底合不合适。 “你觉得什么呀?王哥?以咱们俩这么好的关系。是有什么事你不能直接跟我说的?” 见王宝光这种欲言又止的态度,张家栋也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紧跟着还不等他发话,却突然从王宝光身后的传达室里面传来了几个门卫打牌抱怨的声音。 “唉呀,你瞧瞧你这把牌出的实在是太臭了,我就说让你先打对二,把最佳手里的那个小毛给炸出来吧?现在好了,不光是你,我手里的这些牌也出不去了。” “你这个家伙自己明明是摸排的水平不行,怎么还能带上我呢?这把就是咱们俩手气都不好,这不能算……” 听到从自己管理的万达市里面突然传出来的打牌声,王宝光也是一愣,随后便有些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跟张家栋解释道。 “家栋,你看正好这一段时间咱们厂里面的工作也不忙,所以我楼下的人就有些松懈了,你放心,我一会儿就过去好好教训教训他们几个……” 结果王宝光的话还没有说完,张家栋就直接把对方的话给打断了。 “王哥,你不用多说了,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的情况我比谁都清楚。这会儿毕竟是不太忙,平时打打牌什么的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 听到张家栋的话,王宝光心里有愧,脸上也笑走通红。还想要说些什么,张家栋却直接说道。 “王哥,你手下的这些保安们既然正打的尽兴,你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正好我这次到咱们厂里来,是有正事找你们。你赶快替我先去把余姐,还有咱们车间里的那些技术骨干都叫到咱们的会议室来,我去找孙丽君,一会儿咱们有一个很重要的生产会议要开,你们这些厂里面的老同志,都得在场……” 王宝光一听说张家栋要开会,还是生产方面的重要会议,也是懵了。 “啊?家栋,咱们怎么突然就要开生产会议了,是有什么是想要跟大伙谈吗?” “王哥,你就先别自己在这瞎猜了,一会儿等大伙就到齐了,就自然都知道了……” 张家栋随后卖了个官司,最后便直接头也不回的把他的那辆吉普车开进了厂区,而王宝光在张家栋的身后,也是好半晌才回过味儿来,赶忙往他们的工厂那边赶了过去…… 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会议室,分布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不同区域。 平时要是商量关于生产的各种细节,张家栋大部分都是直接把他们厂里的这些技术骨干召集到他们服装厂的厂房办公室里,大家直接对着那些现成打好的版型商量,现聊现改,自然是效率比在他们办公楼的那个大会议室里面商量问题要高的多了。 可是毕竟这一次是需要让他们合作社所有的元老都共同出面,然后商量生产方面的会议,所以张家栋特意把会议室选在了合作社服装厂办公楼,位于2楼最东面的那一间最大的会议室中。 张家栋本人作为这一次会议的发起人自然是第1个到场的,孙立军和他在同一个办公楼里面工作,销售部门我这间办公室也是在同一层,所以接到了张家栋的通知以后便直接赶了过来。 “张哥是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非得把咱们大伙儿都叫到一起商量呢?” 很显然,对于这一次开会的内容,孙立军本人也毫不知情,所以刚到会议室以后见大伙还没有到场,便有些好奇的想让张家栋先跟自己透露一些关于这一次会议内容的情况。 “这件事儿,关系到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未来,一时半会儿我也没有办法跟你说清楚,所以,你还是先耐着性子等着大伙儿都到了再一块儿说吧……” 张家栋其实也不是容易在跟孙立军卖关子,只不过这一次然后会议对于他们合作社未来的发展来说也的确是至关重要,他还是希望能够把自己的全部精力全都放在跟大伙儿说明情况上来。 果然有王宝光亲自出马不一会儿他们厂里面和那些生产负责人包括于大姐在内,然后陆陆续续的来到了这间办公室里。 “家栋啊,小刘他今天出了任务,不在咱们县里面。其他厂里面管事的负责人,我都已经替你叫过来了。” “好的,辛苦你了王哥,这一次是咱们厂里面的生产会议也没有小刘儿他们大专班什么事,他要是不在的话就算了。只要咱们车间的几位负责人都在就行了……” 很快大家就按照自己各自的职务,在会议室里面找好了位置,张家栋见所有的人都到齐了,这才清了清嗓子,然后郑重其事的跟所有人宣布道。 “我知道自打进入了夏天以后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订单就越来越少,也许咱们大伙对于合作社服装厂现在的状况都有些担心。怕咱们合作社会因此而裁员,我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向大伙宣布的第1件事就是,既然大家在咱们合作社最困难的时候加入了我们,就是咱们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咱们合作社不论如何,也不会亏待大伙,请大家把心放在肚子里……” 张家栋先是给大家一个承诺,然后安抚住了众人,这才转入了正题。 “不过这还不是我着急大伙儿过来,要商量的最重要的事情,现在咱们合作社服装厂面临一次巨大的转型机遇。如何把握好这一次机会,让咱们合作社服装厂成为能够成为咱们青岛本地,甚至是整个鲁省的知名企业,就完全要靠大伙儿的努力了……” 第637章 竞争者 在大会议室里之前,余大姐跟他们厂里的这些技术伙伴们原本是在厂房里,组织大伙生产学习。 按照这一段时间他们厂里面的生产计划,他们厂里面四五百号的员工基本上只需要一半,就能完全满足这一段时间的生产任务。 剩下的人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也不能让他们闲着,要不然大家就在一会儿就会经常在背地里面念叨他们厂里面现在的经营状况。久而久之说的人多了就容易影响大家的生产积极性,于是于大姐和厂里面其他的几位技术骨干们就一起商量出了这么一个法子。 在咱们厂里面的生产任务并不多的时候,就分批次安排大伙儿轮流上工,实行两班倒。让即便是他们合作社面临的这种在夏天的销售淡季,也可以保障所有人隔天就能有活儿干,不至于一直让他们厂里面养闲人。 而其他的时间,则是由于大姐和厂里面的这些技术带头人们,按照各自擅长的领域和技术,安排起来了相应的课程。 然后再各自安排他们厂里面不同部门和流水线上面的工人,按照这些课程进行学习。 一时间即便是在这样的销售淡季,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厂房里也一切都有模有样,工作和学习两手抓,大伙儿也都没有闲着。 而王宝光一开始通知他们到会议室里面去开生产会议的时候,余大姐他们在心里面还在担心,会不会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在经营上面遇到了什么困难,的确是要走到裁员增效的那一步了呢。 结果,张家栋一上来就给大伙吃了一颗定心丸,让大家明白,从他们合作社成立之初就担负着保证他们这些年轻人能够上岗就业的使命。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张家栋在会议上,又给大家提出了一个新的挑战,到底是什么样的机会能够让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从现在的经营惨淡,一下子就起死回生,甚至能够成为他们整个鲁省的知名企业呢? “张哥,你的想法大伙都明白了,可是你所说的,让咱们合作社不当场成为鲁省的知名企业,这到底又指的是什么呢?” “对啊,佳栋,要是真的能有这样的机会,我相信不需要你说,咱们厂里面的大伙儿肯定都会心往一处想,把劲儿往一处使。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大伙也得知道我们的任务是啥吧?” 在张家栋来合作社之前,王宝光原本就想要约张家栋好好的聊聊,关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的经营状况。 毕竟,他们的都是服装厂现在的销售情况,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合作社现在遇到了很大的困难,陷入了不小的生产难题。 王宝光一直都以为张家栋这一段时间是因为家里的事情,没有心思去过问他们合作社现在的情况,所以才一直犹豫着要不要以一个老大哥的身份好好提醒一下他。 结果,让王宝光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原本他都已经做好了最严峻的打算,他们合作社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现在很有可能又会回到之前,他刚刚加入合作社的时候,一起创业的状态。 可是张家栋的一席话却突然又让大伙儿看到了希望,也难怪作为他们合作社的元老,王宝光和孙丽君听到了张家栋的话以后会这么着急。 “你们还记得之前咱们合同说刚研发的那一款新的滑雪服吗?就是在前一段时间。有史蒂夫先生那边像咱们合作社订购的那1000件滑雪服……” 看到整个会议室中的大伙,全都聚精会神的朝自己这边望了过来,张家栋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 “记得,当然记得了,张厂长。这件衣服一开始不都是由您设计,然后使用咱们服装厂专门研发的防水面料制成的么?为了根据您的需求,然后方便那些滑雪爱好准备的活动需要,我跟其他的几位同志们还加班加点的做了不少的改进。” 听到张家栋又聊到了那件滑雪服,可以说在整个会议室里面没有人比于大姐更有发言权了。 只有王宝光没有想到,张家栋在这种时候,会突然又提到了这件普通老百姓根本不会穿到的衣服,但心中已经纳闷,为什么这件衣服会有改变他们整个合作社服装厂现在命运的能力。 “对,就是那件滑雪服,今天一早,我从史蒂夫那边接到了电话,在电话中手机服务亲口告诉我,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滑雪服刚送到他们漂亮国,就直接被当地的滑雪爱好者们抢购一空。现在他们那边的销售商又准备跟咱们合作,说再订购一批一共有3000件同款的滑雪服,这一单生意咱们合作社的服装厂要是能够顺利交付,就会直接为咱们县里面带来将近二十万美金的外汇收入……” 后面的话张家栋已经不用多说了,即便是在场的这些普通人都清楚,收到20多万美金到外汇收入,对于他们这样小小的县城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又是20多万美金的收入?哇!张哥,那这个月要是算上上一次,你帮咱们县里面罐头上拉来的那一笔80多万美金的订单,咱们合作社直接就替咱们县里面赚了100多万美金的外汇了啊!” 孙立军作为他们合作社的销售部门负责人,平时他们厂里面的这些销售订单基本上都需要经过他的手。所以他本人对于张家栋这一次爆出来的数字也极为敏感,第一时间就帮张家栋算出来了他们县里面这个月的进账。 “哦……上一次咱们县罐头厂接到的那一批有订单,咱们合作社可是没少折腾啊?又是想办法跟咱们市里面协调资源,又是派车到济南那边拉货的。家栋,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上一次的订单还惊动了咱们省里,那这一次咱们合作社又接到了这20多万每天的订单,岂不是县里面也会重视起来了?” 直到现在,王宝光还有些懵懵懂懂的理解了一点儿张家栋刚才开场白中的那些深意。 “没错,而且这一次跟咱们合作社服装厂在去年冬天所遇到的情况还不太一样。上一次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服装热卖,是因为去年的冬天遇到了几十年未遇过的大雪。咱们以前家里面都有的那些老军大衣,已经很难在这样的极端天气下满足大家的出行需要了。我们合作社会开窗厂在这个时候谁出了下头羽绒服,刚好能够满足大家的需求……” 张家栋先是环顾四周见,现在大伙都从刚刚得知他们合作社副厂长又迎来了一笔20多万美金的大单的喜悦中,稍微平静了一些。 这才慢慢地像他们厂里面的这些中层骨干们,介绍起来自己这一次对于他们合作社刚接到了这笔订单的想法。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虽然合作社上一次把握了最好的时机,把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下多羽绒服推上了市场,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我是在咱们国内,能够生产羽绒服的也不只是咱们一家。之前孙立军曾经跟我一起去广州参加过今年年初的广交会,在会场上我们合作社也把自己生产的最好的产品都带到了展台上,可是为什么却没有任何外商,在这次展会中,向咱们合作社服装厂下单呢?” 张家栋提出了问题以后,便看向会议室内众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大家听到了张家栋的问题以后都陷入了深思。 “张哥,我觉得当时是因为咱们的合作社是第1次参加这次广交会,作为咱们本地县城的集体企业,也没有什么名气。所以那些来参加广交会的老外们,可能对于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羽绒服没有什么信心吧?” 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孙立军,毕竟之前的那一届广交会,他是真正跟张家栋一起经历过的。 在这一次广交会上所经历的情况,他自然也是比在座的其他人要了解的更多。 “这的确也是一方面的原因,不过据我所知,这一次咱们青岛市也派了其他的厂方到这届广交会上展出了自己的产品,就拿咱们青岛本地的电视机厂来说,他们的产品就不能给不少来自东南亚国家的订单。那些外商们对于他们的产品同样也并不了解,可是为什么又肯心甘情愿地为他们生产的产品掏钱呢?” “这……” 结果,张家栋对于孙立军给出的答案又提出来的问题,一下子就让孙立军卡壳了。 “那我觉得是不是因为当时参加展会的还有其他类似的产品?佳栋,你之前不是说过在咱们国内还有一个叫鸭鸭羽绒服的品牌,跟咱们合作社服装厂都是做羽绒服的么?也许是他们比咱们推出产品的时间更早,在咱们国内的用户也更多,所以才更容易受到那些外伤们的认可吧?” 既然孙立军突然不说话了,王宝光也尝试着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王哥,你说的这个情况也是原因之一,不过按照去年冬天的情况,至少在咱们北方,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都羽绒服在首都的销量都名列前茅,只是过年前的那一个月,就可以为咱们合作所带来将近几百万元的净利润。早就已经超过他们鸭鸭羽绒服去年的销量了。为什么这些外商们却并不买账呢?” “额……家栋,你说的这个情况我倒是没有想过,也许是这些外商们平时都在广州那边进货吧?对于咱们合作社下的功能,可能在北方的销量都不太了解?” “这不是最重要的理由,王哥,他们这些外商追求的是利润最大化,任何产品如果能够被他们顺利的带到自己的国家去,然后替他们赚得超额的利润,这些商人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所以在他们的心目中,一定是认为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个下都羽绒服,即便是在国内能够热卖,可是一旦被他们外到自己的国家去,就非常有可能会滞销,他们才会有这样的行为的……” 生意的本质从来都是以商品或者是各种服务来换取利润,自古以来都不会有人做赔本的买卖,只需要换个角度来看问题。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在之前所遇到的困境也就变得明朗了起来。 “所以说。让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真正线路销售难题的,其实并不是因为咱们国内所谓的淡季。现在咱们国内对于他们这些外商越来越开放,咱们国内的夏季有可能就是南半球的冬天,就更不要说一些一直处于极寒之地的国家了,到现在也比他们那边的温度还需要依靠兽皮或者是毛衣来保暖,只要是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服装能够符合这些用户的需求,那些商人们就没有理由不买单。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在于咱们合作社服装厂之前生产的夏朵羽绒服,没有达到他们心中的要求和质量标准。而这一次咱们服装社服装厂新年发的这款滑雪服,就完全不一样……” 说到这儿,张家栋又顿了顿,重新看到了,他们会议室中的大伙儿。 很明显,以余大姐和他们厂里面的这些技术骨干为代表的中层干部,已经开始有些能够理解张家栋的想法了 “张厂长,你的意思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你是不是想要告诉咱们大伙儿,从一开始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滑雪服就是根据他们这些洋人的需求来设计的?所以这一次才能够受到他们漂亮国的那些滑雪爱好者们的认可?” 有了余大姐的发言,更多的人也顺着他的这个思路开始思考起这一次他们所收到的订单来。 “没错,于大姐,这也是咱们一开始为什么会那么多版的原因。只有符合他们这些老外们的需求,满足这些滑雪爱好者们真正需要的产品,才会得到这些国外和后面的认可。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说这一次的订单,对于咱们合作社来说,是一次非常重要的机会。我们能不能把握住这一次机遇,建立我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的品牌,并且把我们品牌生产的服装卖到世界各地去,就看咱们这一批的产品,能不能也和之前的那一批滑雪服一样,打动那些漂亮国的滑雪爱好者们了……” 直到现在,大伙才终于明白了张家栋的想法,会议室中再一次从大伙刚刚得知,他们合作社又接到了一笔大单的喜悦中,变得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不自觉地顺着张家栋的思路开始思考起来,在自己的岗位上,到底能够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次转型做出些什么贡献。 只是让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万里之遥的大洋彼岸,漂亮国的网络服装厂里面也有一群人正聚在一起,着急的开会讨论着什么。 “托马斯,再过几天就是咱们这边几个滑雪俱乐部组织的滑雪比赛正式开幕的时候了。咱们工厂这边准备的产品如何了?能不能在这些俱乐部成员们都赶过来的时候,咱们厂里面最新款的滑雪服到咱们这个小镇上所有的滑雪店的货架上?” 在会议室的主位上正在让自己的手下询问的是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 作为一个在自己小镇组中成长起来的本地人,它可以说是从小就见证了这座默默无闻的小镇到底是如何靠着他们这座小镇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依靠独属于他们小镇的雪山赛道,一步步发展成为全世界滑雪爱好者们趋之若鹜的滑雪圣地的。 现如今他都已经40多岁,也有了家世,更是最早在他们的小镇上成立自己滑雪服和登山装备品牌的企业家。 每年就依靠着这些来自全球各地的发展爱好者们口口相传,已经让他自己的品牌成为了漂亮国滑雪服这个品类的销售状元。 他们的最新产品更是每年都会受到来自全球各地的滑雪爱好者们的追捧,经常是刚刚被改成货架就销售一空,所以这一次他特意在此次的滑雪节之前,召开了他们厂里面的一次中层会议。 能够参与这次会议的都是他们服装厂的中层领导,是能够独立管理他们。啊,某一个部门的业务精英。 “哦,比尔先生,关于生产这方面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咱们早在上个月的时候就已经咱们厂里面的那些工人们加班加点的开始赶工了。遇到这一次花姐姐咱们。工厂特地准备了5000件最新款的滑雪服,再加上之前在去年畅销的老款是一共有1万件,不过咱们这一次狠狠地卖上一笔了。” 回话的是一个与这位比尔的成长年纪差不多的中年人,作为他们服装厂的生产负责人,他从海尔的服装厂刚刚成立一开始就一直跟着对方,经过了这十几年来的打拼,终于把他们服装厂我们一个只有五六个人的小作坊打造成了他们小镇上的支柱产业。 因为去年的那一场大雪,也让这些滑雪爱好者们迎来了一次久违的滑雪盛宴。 一下子从全球各地涌来的游客也让他们服装厂去年生产的滑雪服供不应求,比尔一直对于当时的情况耿耿于怀,觉得是他们没有做好提前的准备,才让自己少赚了一大笔钱。 “嗯,托马斯你安排的不错,既然是这样的话,咱们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来自于其他品牌的竞争者了。对了,我之前听说有某个代理商从中国好像进口来了一批廉价的滑雪服,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咱们本地的销量怎么样了?” 第638章 一箭双雕 听闻自己的老板比尔跟自己询问一批来自中国的滑雪服在他们本地的销售情况。这个叫做托马斯的中年人,显然是有些意外。 一脸不解的向自己的老板反问道。 “比尔先生你说什么?什么来自他们中国的滑雪服?我怎么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 毕竟自打他们服装厂在本地的小镇,刚刚开业以后的这十几年里。在他的印象中,就很少遇到同类的竞争者。即便是有,也是来自于一些欧洲的国家,80年代的中国对于他们这些在漂亮国本地经营的工厂来说,还是非常陌生的。 任凭这位叫托马斯的中年怎么想也完全想不到,一个来自东方的落后国家居然能够生产出来什么滑雪服,而且还有人会把这样的滑雪服卖到他们这样的发达国家。 “没有印象?托马斯,你是有多久没有到咱们镇上的滑雪店去过了?难道你就从来都没有见过来自于咱们竞争对手的产品吗?你这样的态度,你是怎么能够任职的指导咱们服装厂的生产工作呢?这真是胡闹!” 比尔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怒气冲冲的把手还在会议室的桌子上,连他自己面前的水杯都震翻了,显然是被他剩下的各位负责管理他们服装厂生产工作的负责人气得不轻。 还好在整个会议室里,都是在一起工作过十几年的同事,自然是对于自己老板的脾气也都非常了解,大伙儿见托马斯一脸无辜的挨了自己老板的好一顿骂,便有另一个棕色头发,身穿一身休闲西装,年纪比托马斯和比尔都稍微小一些的矮或者中年人出来打圆场。 “比尔先生你先不要生气,托马斯他平时在咱们服装厂主要负责管理生产工作,至于外面咱们的竞争对手在卖什么,他们那些滑雪店的会员们到底要买不买账,的确也不是他的工作范围啊?” “对呀,我觉得杰克他说的对,咱们服装厂生产的那些环境服务早就已经销往全国各地,与经销商我们合作的工作也都是由杰克来负责的。大家各司其职,咱们真的没有必要把这责任甩给托马斯,你说呢?比尔先生……” 一时间有他们服装厂的好几个元老都纷纷站了出来,替托马斯打圆场,那个叫做杰克的销售负责人更是手机向自己的老板介绍了他这一段时间,通过与那些滑雪剑的经营者们接触所了解到的情况。 “比尔先生,根据我之前与那些缓解店老板们的闲聊。您所说的那个来自中国的而且服务品牌应该是叫做什么鸭鸭羽绒服的吧?他们的衣服我是真正去看过的,不光是表面的防水面料跟咱们现在的技术根本没有办法相比,还是使用了十几年前的老技术。这款羽绒服的设计走的也是日常穿着的思路,选用的填充材料也是普通的鸭绒,根本就没有办法应对咱们雷尼尔山脉最低能够达到零下30多摄氏度的低温。我觉得能够买这些从第三世界国家生产的羽绒服的人,原本就是一些从大国家来的移民,本来就没有什么消费能力,根本就不是咱们的目标客户。比尔先生,我觉得你根本没有必要这么紧张。” 这个叫做杰克的矮个子的中年人,一边当众说出了自己的分析,一边环顾四周。 见大伙也都纷纷点头似乎是认可了自己的想法,这才又得意洋洋的坐了回去。 “如果真是像你说的那样的话,那倒是我想多了。想不到这个国家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居然还是这么落后。生产出来的产品,还是这十几年前被咱们早就已经淘汰的老思路,唉,看来我还真是有点高看了他们了……” 比尔把话说完以后,也是看成了在座的各位,大伙儿听到了比尔对于这一款羽绒服所做出来的评价也是哈哈大笑。 完全没有了刚才比尔发脾气时候那种拘谨。 “比尔先生。说实话,以咱们服装厂现在的实力,就算是那些欧洲的到了我们土地来和我们竞争,也没有任何的优势。咱们与其去担心这些来自第三世界国家的工厂生产的廉价产品,还不如趁着这一次滑雪节的机会,多多宣传一下咱们服装厂自己的新款滑雪服,联系一些知名的滑雪运动员为咱们服装厂的滑雪服代言,这样肯定能够在这一次滑雪节上让咱们服装厂生产的新款滑雪服务大麦特卖!” 作为他们服装厂的销售负责人,杰克早就已经不满足于他们服装厂。只是把自己的产品卖到全美各地了。 相比起自己的老板,比尔他有比对方更大的野心,一心想着通过这一次滑雪节的宣传来把他们服装厂生产的最新款滑雪服卖到全球,甚至是直接杀到欧洲的大本营。与那些老牌的奢侈品品牌同场厮杀。 所以早在这一次滑雪节开幕的头几个月,他就已经提前联系好了那些即将参加这次滑雪节角逐比赛冠军的运动员们。 从他们之中锁定了两个最有潜力拿到***冠军的种子选手,然后只要获得比尔先生本人的认可,他就会立刻行动,这两个种子选手全部拿下,他们共同穿着由他们服装厂生产的最新款滑雪服务来参加***的滑雪节比赛。 不管这两名种子选手,到底谁最后拿到了冠军,都会成为他们服装厂的活招牌。 到时候不光是这名即将诞生的冠军的支持者们,会对于他们服装厂生产的这一款滑雪服趋之若鹜。 到他们小镇来参加这一次滑雪节的各大媒体,日后在报刊和电视上面的曝光也会对他们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最新的滑雪服务带来巨大的曝光。 能够花有限的钱带来几乎成倍的广告价值对于他们这些专业的商人来说。说实在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他相信以自己老板比尔的眼光,是不可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的。 “好!杰克,就按你说的办,无论花多少钱,咱们这一次也得压中滑雪节冠军的合作!” 听到了自己这位销售主管的建议,比尔似乎也非常高兴,当地也就拍板把件事情全权都交给了对方。 然后重新又转向托马斯,向对方嘱咐道。 “托马斯,你听到杰克刚才所说的安排了吗?这一次咱们可不能再像去年那样,明明有大量的客户想要购买咱们服装厂生产的滑雪服,咱们却没有足够的产品。” “比尔先生,你就放心吧。这一次我们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足够的物料,还特地从其他邻近的小镇招来了许多临时的工人,现在我已经安排他们加班加点的搞生产了。应该用不了几天就能够完成至少5000件的生产任务……” 在比尔所经营的服装厂里,虽然托马斯和杰克他们在明面上是同事,各司其职,每个人都负责一个独立的部门。可是暗地里大家其实都看不惯对方,经常会背着自己的老板给对方失败。 尤其是这一次,原本杰克作为他们服装厂的销售负责人,本来就应该有义务把市场上所发生的各种事情,第一时间告知给生产部门,然后由托马斯这边根据情况来杨总他们服装厂的生产方向。 可是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以后您都知道在他们的小镇上到了酒店里面出现了他们服装厂的竞争者。却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透露一点儿给托马斯。 就仿佛是有意的在今天准备看着托马斯在众人面前出丑似的。 他们这些中层领导之间日常的勾心斗角。大伙其实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人去说破罢了。 “好!这一次咱们准备的都非常充分,后面的事情就全都交给在座的各位了。我们一定就是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滑雪节的成功举办,把咱们服装厂的品牌推广到世界各地!世界各地的滑雪爱好者都知道在咱们漂亮国,又我们这一个顶尖的滑雪和户外服装用品品牌的存在!” 一想到自己这十几年来的努力终于在不久的未来,就会为自己带来巨大的成功和成百上千倍的回报。比尔在向他手下的这些得力干将们宣布自己的计划时,语气也不由得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就仿佛功成名就的未来正向自己招手,他们服装厂自己的品牌马上就要屹立于世界之巅一样。 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远在几万公里的大洋彼岸,被他嘲讽为第三世界的那个国家,位于青岛市一个普通小县城里的集体企业的服装厂厂房中,又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张厂长,这是咱们厂里面生产的第一2000件滑雪服,不管是质量还是款式,都完全符合咱们上一批交付的那些滑雪服的要求……” 于大姐一边说着,一边把一件刚刚下了流水线的滑雪服,递到了张家栋的手上。 张家栋接过了这件衣服以后,仔仔细细的先是检查了一遍这件滑雪服的款式,然后又国外认真的检查过了这一件滑雪服上面的针脚。确定这件滑雪服的确是像于大姐所说的那样,没有任何的瑕疵。 这才又把这件滑雪服随手放到了一边,笑着跟于大姐说道。 “余大姐,你们这一次刚刚成立的质量检测小组,可是帮了咱们服装厂大忙了。后面这1000多件的滑雪服,还是得麻烦你们这些有经验的技术应该多替我盯一下。” 自打张家栋上一次召开了生产会议以后,包括孙立军,王宝光和余大姐他们。几位元老在内的众多中层骨干们,就全都聚在了一起,好好的商量了一番。 大家纷纷建言献策,对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未来的生产工作的确是提出了很多建议。 尤其是于大姐作为他们作为厂里面的技术负责人,在会议上第1次指出他们我都说服装厂现在的不足。 让他们厂里面知道他们现在在生产流程上,只注意生产的过程,而不注意质量检测是不行的。 于是在张家渡的授意夏,余大姐和他们厂里面的那些技术骨干们第一次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里面成立了最初的质量检测小组。 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任何服装,在正式被给送进仓库,然后准备交付之前都需要先经过余大姐和他们这些技术骨干们的检查才行。 再加上原本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流水线上面的工人,大部分都是由于大姐他们亲自带出来的。 余大姐和他们厂里面的这些技术骨干的算是这些工人们的半个老师,所以大伙对于他们的检查也相对来说比较忌惮,并不敢在自己的生产过程中偷懒。 所以这一次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接到的订单,虽然那些滑雪服在款式上的确是比较复杂,最能够按时保量的完成了任务。 而且在于大姐他们的监督下,这一批滑雪服的质量,甚至比之前的那1000件更好。 完成交付的时间也比张家栋之前预期的要早了几天。 既然除了完成这一批客户预订了订单以外。又有了额外的时间,张家栋的心思也开始活络了起来。 研究起来该怎么让他们好不容易获得到这一次的订单,能够对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的品牌产生更大的价值来。 “张哥,既然咱们已经完成了这一批订单的生产,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找小刘,让他把这些货都先拉到咱们港口那边的仓库去?” 孙丽君得知这一批两国的客户定的滑雪服我已经按时完工了,便赶到工厂这边来找张家栋商量后面的工作。 结果,却见道张家栋独自在。合作社服装厂的仓库里面发愣。 “立军先不要着急,咱们还有的是时间交货,而且这一批货也不过只有3000多件,咱们合作社卡车班那边随便出两辆重型卡车就足够了……‘ 其实真说起来,以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现在的运力。这3000多件羽绒服出两辆卡车都是多余的。 要不是为了把这一批滑雪服出口到漂亮国去。他们在**上额外的下了一番功夫,其实张家栋只需要让小刘派一辆重型卡车就足够把这整仓库的滑雪服都拉到港口去了。 不管是运输还是产品本身都没有任何的问题,张家栋现在的心思其实也不在这些交付产品的细节上。 反而是随手拿起了一件他们之前生产的存货,在去年冬天的时候热销的一款羊绒衫,铺平在他们二人的面前,然后向孙立军询问道。 “立军,你说这一次咱们接到的这20多万美金的订单,要是能够顺利的交付给漂亮国那边的客户的话。咱们合作社自己的利润能够有多少?“ 孙立军作为他的合作社销售部门的负责人,对于他们合作社每一笔重要的订单成本,几乎都烂熟于心。 听到张家栋这么问自己,他立马在自己的脑海中估算了起来。 “以往按照咱们合作社的利润标准的话,每一笔订单咱们大概都有将近20%多的利润。这一次是卖到漂亮过去的大单,客户本来那边给咱们的定金就比咱们国内的客户要多。所以,估计这一次咱们要是能够把这一批货顺利的交付的话,至少应该能够给咱们合作社带来六七万美金的净利润吧?“ 听到孙立军能够这么快的就把这一笔订单的收益算清楚,张家栋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你跟我算的差不多,如果是按照最低6万美金的话,那这一笔订单咱们就可以赚到将近30%的利润了。立军,既然是这样的话。你觉得咱们这多出来的10%的利润有没有必要拿来回馈咱们的这个老客户呢?“ 结果张家栋突然提出的这个建议,一下子就把孙立军给整懵了。 “啊?张哥你说啥?啥叫回馈客户?难道你是想主动给他们让价么?“ 在他们合作社日常的销售过程中,针对不同的订单数额和产品,进行相应的折扣让利,在孙立军日常的工作中,实在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当张家栋向他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的就是,张家栋并不想让他们合作社多赚这么多钱,而是想放长线钓大鱼,通过让利的方式,新野他们漂亮国的这位客户再次向他们合作社下单。 只不过这种简单的销售方式,却不是张家栋所需要的。 “立军,所以说咱们跑道上这边要给咱们的客户这边提供好处,就只能主动降价呢?“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又笑着把自己手中的那件羊绒衫递到了孙立军的面前,然后说道。 “你看这是咱们合作社副社长去年最热卖的羊绒衫款式,因为当时的销售情况实在是太火爆了,咱们担心没有足够的存货,这才额外多生产了几百件。结果等过了年反倒是因为天气转暖,卖不出去了。现在这一批货在咱们仓库里面存着也是存着,他们漂亮国那边虽然是要举办滑雪节,除了咱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些滑雪服以外,肯定还需要有里面穿的衣服吧?“ 经过张家栋的提醒,孙立军这才恍然大悟道。 “张哥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不如我们把这些原本就在咱们仓库里面吃灰的羊毛衫免费送给这位客户,这样既推广了咱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的产品,也并没有付出多大的成本,对不对?“ 见孙立军终于开窍了,张家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带639章 来自东方的竞争者 都说漂亮国的建国是受到了上帝的眷顾,几乎把整个世界上最好的自然资源都赐给了这个诞生只有不到300年的国家。 除了拥有因为广阔的海岸线和广袤的大平原以外,漂亮国也是当之无愧的资源大国。曾经在上个世纪,台湾地区还没有发现大油田的时候,垄断了世界将近一半的石油市场。 再加上北美大陆远离欧亚非,拥有先天的海洋屏障。两次世界大战都没有对他本土造成任何的影响。 在这样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之下,漂亮国的人民可以说是推进了自然和时代给予的各种红利,依靠这两次全人类参与的战争,吸收了欧洲最顶尖的人才和资本,逐渐走到了现如今几乎可以统治世界的绝对霸权地位。 80年代初,虽然还有苏联这个看似强大却实则贫弱不堪的敌人,在军事。政治经济等等各个方面与当时的漂亮国处处竞争。 不过,像张家栋这样的过来人却知道,用不了10年的时间,这种只依靠不到漂亮国1/5的经济,而妄图维持与漂亮国相同的军事和科技投入的幻想,就会因为缺少物质基础的投入而逐渐变得不切现实,最终在冷战中被漂亮国直接拖垮。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80年代初的世界经济,还处于整体复苏的阶段,那个时代的漂亮我也没有完全被华尔街的精英们统治,的确还是有许多本地的工厂和企业,在努力研发自己的产品,发展自己的品牌的。 就拿那个时代的户外用品和运动产品行业来说,即便是在未来曾经根据全球运动服服装半壁江山的耐克和阿迪这两个品牌,也才不过走过了自己创业以后的第一个十年。 在这10年的时间里,受到这两个运动品牌迅速发展的启发,大乐国本地的其他服装厂,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的涌现了出来。 而位于科罗拉多州的这个小小的镇子上,因为拥有阿斯本山和雪堆山,这样即便是放眼全世界都属于顶尖的滑雪资源。比尔一手创立的滑雪服工厂,虽然也不过是只成立了不到10年的时间,却因为持续改进的工艺水平,已经几乎横扫了他们漂亮国本地的大半市场。 有了新产品的不断成功,比尔的野心也开始逐渐变得大了起来。早就已经幻想着把他们服装厂生产的新款滑雪服,卖往全世界。尤其是在当时,人均收入最高福利最好的欧洲国家,与老牌法国和英国本土的奢侈品品牌一决高下了。 而这一次在他们小镇上所举办的环境节都是镇上一年一度最为热闹的时候,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滑雪爱好者全都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亲眼目睹这一次世界级的滑雪比赛冠军的诞生。 80年代的滑雪比赛还不像是几十年以后的专业竞技规则滥保完善,设施和场地那么完备。比赛的岗位基本上只有区区几种。 按照当时流行滑雪比赛的游戏规则,在初赛的时候,运动员们会可以先分为8人一组的小组进行分批竞技。 在每个小组中尾曲前三名,最快爬下山的运动员再继续参加盖伦的比赛,就这样直到所有的运动员们都参加了一轮的比赛以后,再根据各自的成绩把位于前8名的运动员集合在一起进行最终的决赛,角逐出***滑雪节的总冠军。 这样的赛事可以说,还是非常丰富的。即使对这些滑雪运动员的经验和体力的考验,其实也是对他们的滑雪设备的一种检验。 80年代初的时候,滑雪还是一项刚刚兴起的运动,各种滑雪服务厂商同台竞技,把自己最好的产品都带到了比赛中来,以赞助商的形式资助各自的运动员。 如果这些运动员们,要是穿着自己品牌的滑雪服获得了***的滑雪冠军。 那么在他领奖的时候,有品牌赞助的滑雪服务也会顺序面向登上审美甚至世界的各大媒体的报纸上,和电视机上对于这位运动员的采访报道。 到时候,为这个运动员提供滑雪服和各种滑雪设备的厂商,便会因此而一炮而红,销售额一定会成几何倍的快速增长,为品牌的拥有者带来巨大的利润。 而这一次的比尔,就把他们服装厂的品牌发展,全都压住在了两名最顶尖的粉丝选手的身上。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小镇本土的企业,再加上当时大部分的职业运动员都是他们镇上这些滑雪俱乐部的会员,比尔的工厂获得这些运动员们的信息更是轻而易举。 在他们工厂销售主管杰克的安排下,早就已经通过这些滑雪俱乐部的老板获得了这些运动员们在日常训练中的数据。 确信自己这一次押宝的这两个选手中,肯定能够诞生本届滑雪节的冠军。 既然确定了方向,后面的事情也就简单的多了,由托马斯带领的生产小组,加班加减的忙着生产,终于在这一次滑雪节的开幕仪式之前准备好了将近1万件的新款滑雪服,然后把这些衣服全都送到了他们小镇滑雪店的货架上。 万事俱备,似乎一切就等着***法典节能够按时的开幕,然后也有他们服装厂自己的品牌,能够趁着这一次大好的机会一飞冲天,以绝对的优势碾压其他的对手了。 然而,这样期望只持续了没几天。 随着这一次滑雪节的正式开幕,他们的小镇上也突然就热闹了起来。有数不清的滑雪爱好者从全球各地涌入了这个并不太大的小镇。 他们的小镇上所有的酒店几乎都是迅速爆满,比尔正在自己位于小镇中央的办公室2楼观察着小镇上面来来往往的人群,畅想着这一次,他们小镇上的有可能能够为他们这一次的销售活动带来巨大的收益。 原本信心满满的杰克就突然闯进了他们老板的办公室。 “老板,老板……比尔先生……” “杰克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慌慌张张的?” 见到自己的这个下属没有经过自己的任何许可,就直接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而且还慌慌张张的模样,比尔立马皱紧了眉头,用责备的语气向对方发问道。 “比尔先生,是这样的,关于咱们这一次的销售情况,我有一些数据要向你汇报……” 听到杰克说明了自己的来历以后,比尔又有些糊涂了。 按理说今天只不过是他们小镇上花姐姐刚刚开幕的第1天,大部分从外地来的游客们还忙着找住处,根本就没有时间去他们的小镇子上闲逛,就算是想要参加缓解的活动,再他们小镇上本地的滑雪店购买各种设备和滑雪服,也至少得需要再等几天,那他们对小镇上的情况都熟悉了以后,或者是去过了他们镇上的滑雪场,才会到他们本地的滑雪店补充一些装备。 现在还为时尚早,他们小镇上大部分的滑雪爱好者才刚刚经过数日的颠簸坐车来到这里,很多人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放下行李,又哪里来的销量数据可言呢? “杰克你是不是糊涂了?咱们镇上的话解决这才刚刚开始,好多人连住的地方都还没有找到呢,他们怎么会跑到咱们镇上的滑雪店去买东西?” 虽然一直以来,杰克作为他们整个服装厂的销售主管。比尔对于他的工作能力都是非常认可的,大部分情况下,比尔也并没有必要去亲自顾问杰克日常的工作。 可是这一次,杰克突如其来的说法却依旧是让比尔有些恼怒。 显然,杰克本人也被比尔突然的暴怒吓到了。面对对方的质问,缓了半天,这才有些胆怯的向对方解释道。 “比尔先生,你先听我说,之前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咱们服装厂生产的最新款的滑雪服算是第1批进入咱们镇上滑雪店的产品。你也知道按照以往的惯例,在这个类目上是没有同类那个产品能够与咱们服装厂滑雪服竞争的……” 比尔他们的品牌在小镇上经营了这十几年,这样的自信他们原本还是有的,可是如今他们却遇到了一个在以往经验中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问题。 那就是,原本让他们根本就看不上的,来自于第三世界国家的产品,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拉进了他们自己的商业领地。 “可是比尔先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突然有一个来自于东方的品牌,他们生产的滑雪服务却突然还进了咱们的地盘。占领了咱们世上几乎所有滑雪店的柜台,而且还受到了这些滑雪爱好者们的追捧……” “等一等,杰克你知道自己在说的是什么吗?你不会是喝多了酒看错了吧?来自于东方国家的产品?哪个东方国家怎么可能会善良咱们小镇滑雪店里的货架?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在比尔的印象中,一提到东方国家,它的第1个印象就是那个曾经被他们漂亮国丢过两颗大礼的霓虹国。 80年代初的时候广场协定还没有签订,也的确是倪红国发展最快的时候。 依赖当时漂亮国对于他们的技术输出,银魂国的电子行业和汽车行业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 依靠原材料的机电价格以及人工成本的优势,源源不断的把自己国家生产的各种电子产品和汽车卖到漂亮国,赚取到了异常丰厚的利润。只不过这样的情况注定是不可能持续太久,没有自己独立主权的国家,是不可能在与两国之间的竞争之中获得任何优势的。 用不了几年,霓虹国的漂亮爹就会因为连续不断的贸易逆差,记者当时霓虹国的管理层签订让日元持续升值的协议。 霓虹国也会因此而走上一条发展停滞,各行各业彻底失去发展前景的道路。 这样的情况即便是在80年代初,当时的漂亮国高总还没有对霓虹国下手的时候,像比尔这样的职业商人就已经能够嗅到商战的味道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却选错了对手,来自于这个东方大国的竞争对手,远比他印象中任何霓虹国的竞争者都还要强大。 “比尔先生,之前我也没有想到来自于这个东方国家的品牌,能够进入咱们本地的市场。之前来自于他们国家的产品,我是见过的。不管是设计上还是在做工上,都简直糟糕透了。可是这一次也是从他们国家来的一个新品牌,所使用的技术却跟之前的产品完全不一样,有很多产品的性能,即便是南麦服装厂生产的衣服也很难达到……” 结果,杰克后面所说的这一番话,因为直接把比尔给惊到了。 “杰克,你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你所说的那个东方国家到底是指的谁?他们生产的产品,居然能够屡次三番的进入咱们本地的市场?还有一些经营指标是咱们。找生产的产品都达不到的?你这个家伙是不是最近酒喝的太多了,脑子被酒精给泡糊涂了?!” 听到杰克的话以后,比尔先生彻底被对方给激怒了,再也没有了跟对方继续理论下去的兴趣。 “杰克,我没有时间在这听你胡扯,你去咱们车间里面把托马斯给我叫过来。至于你说的那些鬼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一会儿我去和托马斯咱们镇子上的华姐在里面亲眼看一看就会知道了!” 第640章 买一送一 来自雷尼尔山脉的冷空气不断的从雪山的顶部下沉,覆盖了山脚下的整个小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比尔他们服装厂所在的这个小镇常年积雪。 就算是在9月份其他的沿海城市都已经是热浪袭人的时候,他们这里依旧是被白雪覆盖。 本地人出行最常穿的都是羽绒服和各种厚厚的羊绒衫。 在许多年前还是有印第安人占领这里的时候,曾经留下过许多的自然古迹,某如壁画岩画也成为了一些考古专家们经常光顾的地方。 就是这样一个小镇原本从一名不闻,战前一名不文到经历过二战以后,有许多的欧洲移民发现了这个小镇上的雪山,自发的开始组织起了各种滑雪俱乐部,定期的开展滑雪活动。 也为他们这个不太大的小镇带来了第一批的游客,从此就为这个小镇开启了长达几十年的繁荣。 每年都有越来越多的化学爱好者慕名而来,领略雷尼尔山脉的常年酷雪和各种自然美景的同时,更好媒体大亨们也发现了这座小镇的商业价值,开始尝试着在小镇中举办一年一度的滑雪节。 结果没想到第1届滑雪节就让这个之前没有什么名气的小镇,一下子在全世界范围的滑雪爱好者之中都火了一把,每年在夏天的时候举办的花季节也成为了这个小镇的传统。 当然,在小镇上但是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做生意的机会的。 他们有的人把自己家的农庄改造成了廉价的旅馆。用这些来自全世界各地的画卷高手们在整个滑雪节期间居住。 越来越多的滑雪爱好者们融入到这个小镇上,也让他们镇上的生意就开始繁荣了起来。各种酒吧饭店争相开业,在滑雪节的期间,几乎是每一家都家家爆满。 而市场生意最好的就属那几家独立的滑雪店了,因为采用会员制的形式,这些滑雪段在本地的地位既相当于一个个独立的旅行社,能够为他们的会员提供在整个小镇上这一段时间的衣食住行等等各种服务,也是这些在结束了一天的滑雪活动以后,相互交流经验的地方。 有了交流,自然就会有比较,之前比尔他们服装厂的品牌在成立一家独大的时候,这些来自全球各地的滑雪爱好者们,在本地滑雪店里聊的最多的就是关于他们服装厂的新产品。 可是今年的滑雪节却又是另一番的景象,大部分的滑雪爱好者结束了一天的滑雪活动以后,回到了好酒店里面都会兴奋的向自己的同伴或者是陌生人介绍他们刚买到的一款,来自于神秘东方大国的滑雪服品牌。 “你们还真别说这款滑雪服我之前也买过一件,的确是非常不错,分体式的设计一点也不影响我做任何动作。而且,外层面料的防水效果也非常好,就算是身上有一些积雪,然后带到了室内也不会再担心雪水融化了以后会影响这件衣服的保暖效果呢!” “是啊!这件滑雪服的保暖效果的确是不错,而且要是在滑雪店里面购买的话,还会附赠一件羊绒衫。单单是这件羊绒衫的价格,我觉得都比这件滑雪服的售价要高了不少呢!实在是太划算了!” “啊?滑雪服居然还会附赠羊绒衫,这么好的事怎么没有人提前告诉我?之前我在亚特兰大买的那件羊绒衫可是花了我将近200多美金呢!” 在滑雪店里面昏黄的灯光下,几个年轻人正坐在窗边兴高采烈的议论着今天的收获。 而向自己同伴介绍他们滑雪服的那两个年轻人。穿的正好是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最新款的滑雪服。 有一个年轻人贴身穿的更是张家栋因为这一次的订单,附赠的那一批三羊牌的羊绒衫。 以当时漂亮国的消费能力200多美金购买一件羊绒衫的价格,对于一般的人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而他们这一次的促销活动却买一送一,但是购买他们这一批滑雪服的消费者都能够免费领取一件符合自己身材的羊绒衫,这么优惠的价格,一下子就让他们摩托车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换电服务在小镇上彻底卖爆了。 一时间,张佳栋他们服装厂的品牌也成为了整个小镇上议论的焦点,风头一下子就把比尔自己的品牌给比了下去…… 第641章 这不可能! “胡闹!真的是胡闹!他们怎么能这么做生意?!” 比尔带着托马斯和杰克一起,亲自寻访了几家跟他们平时有合作的滑雪店,看到了店中络绎不绝的人群,以往对于他们服装厂自己品牌的滑雪服务极为忠诚的那些滑雪者们。此时却大部分被来自于这个东方大国的滑雪服务品牌,把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几乎每一家滑雪店都打着,先到先得,买1送1的促销活动,主要是购买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滑雪服,就会获赠一件同样是由张家栋他们服装厂生产的羊绒衫。 要知道在漂亮国这样的国家,不管是人力成本还是原料,成本都远比当时咱们国内要高了许多,同样的一款羊毛衫在本地的售价至少需要200美金。 而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一款新款滑雪服在这些滑雪店中的定价也不过是260美金左右。 按照每一件滑雪服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收购时,差不多只有八十多块钱,不到60美金的价格。 无论是史蒂夫太太的这位朋友,还是当地的滑雪店。每卖出一件滑雪服的话,都可以获得将近100美金的利润。 也难怪这些滑雪店的老板们会对于这一款新款滑雪服趋之若鹜。 毕竟比尔他们服装厂生产的滑雪服虽然是他们当地的名牌,可是在定价上却至少需要每件400多美金的售价。 而且即便是按照原价卖出去的话,能够为这些华点店经营者们带来的利润也不过是区区四五十美金左右。 将近一倍的利润差距,再加上近乎折半的价格,还有远高于产品价值的赠品,这些滑雪店的老板们到底更青睐谁的产品就一眼可知了。 再加上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一款新款的滑雪服,不光是采用了他们厂里面自己研发的防水面料,在防风和防水的效果方面远远比比尔他们服装厂生产的同款服要强的太多了。 再加上张家栋他们合作服装厂长原本就是靠着制作羽绒服起家的,这一次他们卖到漂亮国的这些滑雪服所使用的填充物都是最好的鹅绒,直接就避免了当初丫丫羽绒服使用鸭绒的填充,在他们漂亮国本地保暖性能不足的缺点。 即便是在比尔作为他们当地的本地厂商,最引以为豪的保暖性能上,专家都有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一款新款滑雪服,也丝毫不比对方的差。 这一下,可是不能让别人他们。服装厂生产的滑雪服翻不了身了。可以说是初步被张家栋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新款滑雪服务按在地上打。 也难怪比尔造访了这么多家滑雪店,见到了无一例外的这一款来自东方国家的新款滑雪服的大卖特卖,会生这么大的气。 “比尔先生你先不要着急,我觉得这一次他们既然是有备而来的,很有可能是针对咱们服装厂产品的劣势,专门设计的这一次促销活动……” “我不相信以他们现在每件滑雪服260多美金的售价,然后再搭配将近200美金的羊绒衫作为赠品,还能够有利润!比尔先生,咱们现在可不能着急,凡事都必须从长计议。我看不如咱们也买一件他们这个品牌的滑雪服,回去做一下研究,看看到底他们这款滑雪服有什么猫腻,再说也不迟吧?” 托马斯和杰克当然是了解他们老板的脾气的,知道他们现在正是遇到了一个棘手的竞争者。 对方这个产品既然是从中国漂洋过海远道而来的,针对的就是这一次的滑雪节盛世,准备利用这一次滑雪节吸引游客的影响力,在他们本地打败自己的品牌。就必然是早有预谋的。 他们现在就算是着急,看着大把大把的游客涌入他们的小镇,然后却成了竞争对手的客户,其实也于事无补。 既然对方能够针对他们服装厂生产的滑雪服的缺点来设计自己的产品,来相应的优惠活动,他们就必须得先了解对方的产品到底有什么样的特点,才能有针对性的进行反击。 “哼,居然想让我花钱去买这些来自于第三世界国家的产品,真是活见了鬼。你们两个谁爱花这个冤枉钱,你就去做吧。今天下午我要在我的办公室里面召开一次紧急的生产会议,到时候你们两个把他们的产品也带来,我要知道咱们到底该怎么打败这他们!” 比尔放下了这句话,然后便气鼓鼓的独自离开了,只留下杰克和托马斯相互对视了一眼,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这才朝着华鞋店柜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642章 打不过就拉拢 下午比尔的办公室内,他上午特意交代的临时会议。 几乎他们厂里面所有的中层领导,还有能跟他说得上话的人,全都聚集到了他的办公室里,让原本还算宽敞的办公室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拥挤了起来。 按照比尔的安排,托马斯和杰克分别作为他们厂里面的生产负责人和销售负责人。也带着大家做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最新款的滑雪服,和作为赠品的羊绒衫出席,将要在这一次的会议上,向大伙儿展示这一次他们遇到的竞争对手的产品。 除了他们厂里面的这些中层领导以外,比尔还罕见地把他们服装厂的另外一个投资的人也请了过来。 “安东尼,这就是我们这一次遇到的竞争对手的产品,今天上午的时候我已经到我们镇上的几个滑雪店都去看过了,不光是他们这些滑雪俱乐部的会员们,就连那些来自于全球各地的游客,也被这件该死的滑雪服的价格给吸引过去了。说实话,这有可能是咱们这么多年来,遇到的最棘手的对手……” 安东尼和比尔从小就在这个小镇上出生,然后一起长大,算是知己知彼的挚友。 相对于比尔一直在这个小镇上生活和创业来说,安东尼因为从小就接受了更好的家庭教育,所以在高中毕业以后,便考上了纽约的知名大学,成为了一名专业的银行家。 当初比尔他们服装厂刚刚成立的时候,最初的启动资金就是由安东尼替他想的办法,通过将他们位于这个小镇上面的土地进行抵押,获得了最初的创业资金,为比尔的工厂购买了厂房和相应的生产设备,同时雇佣了他们镇上的工匠作为第1批的员工。 等到比尔他们服装厂生产的第1批产品正式走下流水线的时候,安东尼更是利用他在纽约本地金融圈的影响力,极力地向周围的那些富人们推销比尔他的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滑雪服。 有了这些富豪们的认可以后,比尔他们服装厂所生产的跨界服务自然是走进了当时的上流社会,甚至还有当时朋友集体时的一些明星们也纷纷购买了他们服装厂生产的滑雪服,随着媒体的报道,这才为比尔他们的服装厂在北美的市场直接打开了销路。 当然这一路上来,他们也并不是没有遇到过同类的竞争者。 只不过因为滑雪运动即便是在他们这样的国家,也算是比较小众的范畴,竞争者想要真正了解用户的需求就少不了会联系他们当地的滑雪俱乐部。比尔作为本地的服装厂商,虽然是能够随时通过他们当地的这些滑雪俱乐部,来了解到自己竞争对手的各种动态。 同时对于他们服装厂的生产和设计进行适当的调整,所以即便是后来他们也遇到了许多强劲的对手,甚至是一些运动品牌大厂的竞争,也并没有让对方获得任何的好处。 然而,这一次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滑雪服,却直接给他们带来了一次意想不到的冲击。 当他们的产品被摆在比尔的办公桌上,当众向大家展示的时候,众人这才发现,这一次的竞争并不只是买1送1这样的价格战纳闷简单。 “老板,我觉得他们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滑雪服,还是下了不少的心思的,你看他们这种分体的设计和针对腰部的收腰功能。还有袖口这部分特意为滑雪手套预留了空间,都是咱们服装厂这一次最新款的滑雪服刚刚改进的功能……” “对呀,而且比尔先生,你看他们这款滑雪服所使用的面料。似乎在表面还有一层防水的涂层,这样既可以防风,又可以防止雪化。这样的面料咱们可是从来都没有在本地的供应商见到过的呀?” 望着比尔在自己办公桌上摆着的那件来自于竞争对手的滑雪服,有几位厂里面的设计师,已经开始从他们自己专业的角度,开始分析这款滑雪服的设计优势了。 只是他们这些技术人员在进行分析的时候,却没有观察比尔先生的脸色,没有发现对方在听说这些独到的设计以后,内心中又到底是怎么想的。 “够了够了!这些谁都能看得见的,用不着你们来跟我说。难道这种来自于第三世界国家生产的,像是咱们这种漂亮国都数一数二的工厂,也生产不出来么?!” 比尔愤怒的声音迅速席卷了整个办公室,众人都没有想到他面对这么一款来自于竞争对手的产品,居然能够生这么大的气。 就连平时经常陪在他身边出谋献策的杰克和托马斯,都有些不敢搭话了。 “好的好的,比尔,我们不过是遇到了又一个对手罢了,你何必这么较真呢?以我看这些滑雪服务也未必就是全部有那个。他的工厂生产的,至少在设计方面,我觉得肯定是有专业的设计师提供了一些建议……” 最后还得是他们服装厂共同的投资人,安东尼亲自发话,这才让整个办公室里面凝重的气氛变得稍微缓和了一些。 “安东尼,你的意思是?他们化国那边的厂商只不过是代工罢了,并不是这款滑雪服的设计者?” 听到安东尼的话,比尔也是稍微一愣。 “当然,你不觉得奇怪吗?比尔?咱们的服装厂自打成立到现在已经经过十几年的时间了,在这十几年来你见过哪个对手能够比咱们服装厂生产的滑雪服的设计更新潮,更有技术含量的吗?” 经过安东尼的提醒,比尔这才皱紧了眉头,思索了起来。 “嘶……的确是这样,咱们白的滑雪服务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经历了至少想买上千次的改进,要是没有来自于用户的反馈是不可能有现在的版型的。” 比尔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又把自己书上的那件来自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环境服务超了起来,仔仔细细的观察起这件衣服的每一处细节来。 就连最细微的走线他都不放过。 “这件衣服的确是像你们所说的那样,在很多重要的地方都有独特的设计,作为一个新品牌的滑雪服,是不可能有这么多的技术积累和经验的……” 似乎把一切都想明白了,比尔这才突然恍然大悟道。 “安东尼我明白了,也许问题并不出在是个什么来自东方的国家,不知名的工厂。于是这件滑雪服的经销商?就是他们为这家工厂提供了现成的设计和技术?” 见比尔终于开窍了,安东尼也是默默地了点头。 “嗯,既然竞争者并不是来自于什么所谓的东方国家,而是咱们身边的人这就好办了。无论是在资本方面还是在市场方面,我们都有足够的优势,我相信如果对方是一个聪明人的话,就一定明白对抗是永远不可能比合作获得更大的利益的……” 安东尼作为一个想行家,在自己的职业生涯里曾经遇到过无数个竞争对手。 而获得他投资或者是融资的那些企业家们也经常会寻求他的帮助,希望能够通过他的人脉关系,来解决自己的问题。 “安东尼,我有些理解你的意思了,既然咱们在产品方面已经落后至于他们了,我们不如在其他方面和他们合作?既然是这样的话……” 把一切都想明白了以后比尔立马又转向了自己的两名得力干将,向托马斯和杰克说到。 “现在我不光是需要知道这件滑雪服的设计,还需要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后面运作的。你们两个尽快动用你在咱们镇上的关系,替我把这件事查清楚。尽快让我和这件滑雪服的销售商见上一面!” 第643章 不速之客 既然打不过,就要想办法尽量拉拢自己的竞争对手,这是一个放置于四海皆准的道理。 对于比尔和安东尼这样的生活在漂亮国的资本家来说,更是如此。 他们从小所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善于利用资源。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与自己的竞争对手进行博弈。 如果在商业方面,这样的竞争并不可行,他们绝对不吝啬使用任何的手段将自己的对手彻底打败。 除非像这次一样遇到对手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他们又没有提前获取到任何的底细。 要是能够把对方拉拢到自己这边,就是自己的敌人变成自己的盟友,其实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却想错了,哪里有什么所谓的顶级设计师以这个来自于东方小县城的不知名小厂出谋献策? 这一款滑雪服的设计,张家栋不过是照搬了几十年以后在市场上能够见到的大牌最普通的款式罢了。 作为一个过来人,其实张家栋有许多他们这些受到时代局限的商人们,根本就想象不到的优势。 “张哥,咱们这一批货已经送到漂亮国那边差不多有两周的时间了吧?现在也不知道那边的销售情况到底怎么样,需不需要我们提前再准备一批额外的赠品呢?“ 上一次张佳栋在交付这一批订单的时候,特意让孙丽娟把他们厂里面的库存全都清了。 包括去年在冬天的时候没有卖出去的那一批羊绒衫,也都全部作为一个赠品,直接送到了港口,装上了集装箱,运到了大洋彼岸。 按照史蒂夫和对方转述的情况,张家栋特意叮嘱审计部告诉他的这位朋友,这些来自于他们合作社会生产的贵重都是赠品,一定不要让对方单独售卖。 至于价格方面,史蒂夫太太的这位朋友的确是自作主张。在原本120每件供应给这些销售商的价格上又增加了40美金。 然而即便是如此,他们这一款滑雪服的售价也比比尔大。工厂在本地销售的价格要低上至少200美金。 不用想这样优惠的价格,一定会为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一款滑雪服带来巨大的优势。 也难怪会把在本地经营了十几年的比尔和他手下的这些得力干将们,逼到如此的地步。 “咱们的赠品既然送完了,就不用再额外准备了。只需要把我之前交代给你的那一批货,尽快赶制出来也就是了。“ 如果说张家栋他们上一次所做的买1送1的活动是为了清库存,同时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滑雪服打开更大的市场。 那么下一步,张家洞最紧迫的就是,在他们这些漂亮国的滑雪爱好者们心里树立他们的品牌形象。 不能让他们一直觉得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些衣服,全都是来自于东方大国的低端货。 就当张家栋和孙立军正商量着下一步的生产计划,琢磨着是不是该给审计部打个电话过去向他询问一下漂亮国那边的销售情况时,他的办公室里面却拿到一位不速之客。 “张家栋,原来你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呀,哎呀,你可让我好找!“ 第644章 谢晓雅带来的消息 张家栋和孙立军听到声音以后便齐齐地朝门口望去,只见到一个身穿白色长裙,带着一副精致的金属眼镜,长发披肩,打扮的异常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张家栋还不等孙丽君做出任何的反应,便有些纳闷的问道。 “谢晓雅怎么是你?你怎么到我的办公室来了?” 来的并不是别人,而是张家栋的老同学谢晓雅本人。距离上一次张家栋与他在街上偶遇也已经差不多过去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之前张家栋虽然把自己合作社这半年多来的经营状况和他平时工作的情况都告诉给了对方,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够直接找到他们办公室来。 “家栋,你的老同学到你的办公室里来,你都不欢迎么?” 谢小雅这明显是明知故问,之前他才刚刚见到张家栋的时候,还是满脸的喜悦,现在却故意出冷的笑容,板着脸向张家栋问道。 “欢迎欢迎,哎呀。老同学到我的办公室里来坐坐,当然欢迎了,孙丽军你赶快你替我打点热水来,帮我的这位老同学泡点热茶喝起来,他也是咱们县里面的同志呢。咱们可是不能慢待他呀。” 听到张家栋的吩咐,孙丽君这才回过了些味儿来,立马答应道。 “啊?哦,好的张哥,我这就去打水。” 说罢,他便引起了张家栋办公桌旁边的水壶,然后急忙忙的冲出了屋去。 “小雅你也别站着了,赶快到我的办公室里面来坐会儿,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边来了?你看看你之前也不提前给我打一声招呼,瞧我的办公室里面现在乱的,简直是不像样子了……”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胡乱的把自己之前堆在办公桌上的那些图纸和文件都随手收了起来,然后又亲自把谢小雅引到自己办公室的沙发旁边。 安排对方在沙发上面坐下了以后,他这才想起来,让对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干坐着,似乎是有些不太合适。 想起来自己之前好像是从家里,拿到一些点心到他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来,所以便赶忙到他办公室的文件柜里翻找了起来。 “家栋,你还在搞什么?我这次来是跟你聊你们合作社的正事儿的,不用这么麻烦,我有可能说几句话就走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好不容易才来我办公室一份,我怎么能让你就这么急着离开呢?”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从自己的文件柜里边搬出来了一盒**非常精美的点心,然后笑着端到了谢小雅的面前。 “正好我这边,之前有一个朋友从国外给我们带来的点心,我家里人都不太值钱的,所以就彻底从家里面带到办公室来。想着要是遇到了你这样的可以做。就拿出来招待一下。来来来,正好你们这些女同志应该是爱吃这一类的甜食吧?我刚好瞧瞧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张家栋说着,就把自己手里那个装点心的铁盒子打开了,只见这个金属点金盒子里面装的,的确是一个个制作非常精美的曲奇饼干和巧克力甜品,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家栋,没想到啊,你的朋友还真的神通广大,就连这种外国货,不能在你的办公室里面随手拿出来……” 要知道在80年代初的时候,咱们国内的虽然逐渐开始被外面的世界敞开了大门,而是受到当时咱们国内普通人的消费水平的限制,在大部分情况下,第1批从国外引进的产品也都是以日常消费品为主。 像是这些点心和零食,在那个时代大部分都是需要特需专供的。普通人很少能够知道来自于国外的甜点。 谢小雅本人因为家庭的原因,他的父亲是他们县里面工行方面的***,自然是从小就见过各种世面的。知道张家栋这随手拿出来招待他的这一盒点心的售价,大多都要能比得过咱们县城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收入了。 而张家栋在半年之前,自己与对方第1次见面的时候,白只不过是一个刚刚离开了他们现玻璃瓶厂的卡车司机罢了。 现如今张家栋却是他们县里面的商业名人,在这短短的半年多的时间里,他不知道创造了多少商业奇迹,把他们好多服装厂从一个只有几名女工的小手工作坊一步步达达成,现在具有五六百人的规模,成为了他们县里面经济贡献的第一大户。 而且不光如此,就连他们县里面的新罐头厂成立还有,还有冷饮厂、玻璃瓶厂的起死回生也与张家栋的创意有极大的关系。 不得不说,要是没有张家栋他们合作社过半年来为他们。县里面所做出的贡献就不可能有后来,市里面对于他们县里经济发展的重视。 “嗨,只不过是一会儿进口的典型罢了。以咱们两个人老同学之间的关系,太普通的零食,我也拿不出手来呀?对了,这一次你找我来是有什么正事儿要跟我聊么?”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把自己打开的那。一会儿点心放到了谢小雅面前的茶几上。 见对方似乎并没有动手去拿的意思。他又突然想到了对方所说的正事儿来。 “哦,我这次来其实是想通知你一声,之前不是跟你提过,咱们省里面不是准备要在咱们青岛市本地举办第1届外贸展会么?然后咱们县里面也把你们合作社的产品推了上去……” 听到谢晓雅又提到了***的外贸展会的报名情况,张家栋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对呀!上一次你不是说,咱们***的外贸展会整个鲁省有名的企业都会参加吗?咱们县里面为了能帮我们合作社服装厂宣传产品,所以特意地给了我们服装厂一个单独的名额。我不是已经把我们服装好,最新款的滑雪服也报了上去么?现在这不是省里面也给咱们答复了?” 既然张家栋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谢小雅却反而变得有些有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张家栋来说了。 “之前你们合作服装厂的这款新产品,我的确是按照你的说明给报上去了,不过,似乎省里面对于你们服装厂的这款新滑雪服,好像并不太感兴趣……所以……” 当着自己的老同学的面,后面的话,谢晓雅的确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张家栋解释了。 张家栋听到谢晓雅把话说到一半,后面的话却声音越来越小,心里面也大概把。这一次上报的结果了解的差不多了。 不过毕竟当初谢晓雅肯帮自己的这个忙,张家栋也不能让对方太过于难堪,即便是自己的心里面也有些失望,还是先安慰对方道。 “哦,小雅,其实这件事你也不用太过于放在心上。毕竟我们的合作社才不过是成立了半年多的时间,不管是产品销量还是品牌的知名度,都还跟咱们省里面其他的那些大厂没有办法相比。省里面能给我们这一次参与的机会就已经很不错了,就是对我们合作社工作的莫大鼓励,我们本来就应该知足的……” 张家栋一边安慰着谢娇雅,一边又把刚才为他打开的那一盒点心拿了起来,毕竟像是现在这么尴尬的时候,他总得想办法转移一下对方的注意力。 “对了,我听说他们漂亮国那边的曲奇做的最好吃,你也别在这干坐着,先尝尝这饼干的味道怎么样?我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些之前从广州那边带过来的红。我的同事把热水打过来以后,你用这点心配着红茶一起吃正好……” “家栋,你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来找你之前我其实也想了很多,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觉得,省里面其实只是不了解你们合作社福生产生产的这款滑雪服的用途。和你们合作社的这款滑雪服务一起上报的,还有咱们县里面罐头厂的番茄酱罐头,他们这一次就获得了参加这一次展会的机会……” 其实在一开始谢小雅还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张佳栋,他们县里面罐头厂的产品已经通过了,他们省里面的审核。 同意以他们县里面国营工厂的名义参加这一次对外贸易的展会了。 不过毕竟就连他们县罐头厂的销售业务,现在都还是由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来全权负责,他知道即便是自己不告诉张家栋,以后张家栋也会知道,所以这才不得不告诉了张家栋实情。 “哦,原来是这样啊……” 像是这种由鲁省组织的,代表整个鲁省向当时前来咱们国内采购的外商们展示整个鲁省产品市里的外贸展会,省里面考虑的自然是不只是有这些上报来的产品所具有的商业价值。 还必须要考虑到宣传这款产品的背后,是不是能给当地的企业和老百姓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就拿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滑雪服来说,先不管他们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滑雪服务到底在设计上有什么独到之处,即便是在漂亮国这样的发达国家。这项运动也还非常小众,是富人们才能够玩得起的活动。 而他们这一次的对外贸易展会能够提供的展位毕竟是有限的。张家栋他们县里面既然已经把罐头厂的产品和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产品都报了上去,省里面就肯定只能二者选其一,最终把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新款滑雪服务淘汰了,也的确是在情理之中。 毕竟,如果是站在省里面的角度来看,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上台了这款滑雪服不过是和他们合作社生产的其他羽绒服一样的产品。 无论是现在的市场规模,还是老百姓们的认可程度,都没有办法与他们线罐头厂所生产的各种罐头相提并论。 “小雅,你的意思我明白,毕竟我们县罐头厂生产的这一款番茄酱罐头,里面可是有不少我们县附近,十里八村的百姓们的心血。咱们省里面要是真的能够通过这一次的展会,把这款番茄酱罐头介绍给更多的外商,让他们到我们县里面来采购的话。对于我们县里面的经济贡献自然是比我们合作社服装厂要强的多了……” 毕竟对于现在咱们国内经济发展的当务之急,就是尽量先能够保证这些国营工厂的生产销售。要是能够在因此而带动周围十里八村老百姓的共同致富,那就更好了。 张家栋觉得省里面的选择没有错,可是谢小雅却对于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新款滑雪服的落选有些遗憾。 “家栋,我觉得你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滑雪服其实也非常不错,只不过咱们寻常的老百姓还接触不到罢了。要是你们合作社能够自己解决销售渠道的问题。我相信这款滑雪服应该能够给你们合作社带来更多的利润。” “小雅,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前阵子我们合作社才刚刚接到了一笔来自漂亮国的20多万美金的订单,虽然对于我们县里面的贡献的确是不如之前罐头厂那边的出口订单多,不过好像是细水长流,我估计也用不了多久,漂亮国那边的销售商应该就会再跟我们合作社来订货了……” 张家栋这么说,其实也不只是在安慰谢晓雅。 以他们合作社这一次为史蒂夫太太的那位朋友提供的优惠力度,张家栋知道只要是对方会按照自己交代的那样,不要在价格上提高太多。 他们漂亮国那边的零售商肯定会对于这一款滑雪服趋之若鹜,5000件的产品,按照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以往的经验,根本就不够一周的销量,对方肯定用不了几天,就会再通过手机服务的关系跟他们合作社服装市场这边下单。 “家栋,真要是这样的话就好,只不过这一次我的确是没有帮到你们合作社什么忙,作为老同学我确实是不知道该跟你怎么说……” “嗨,不过是一次展会而已,今年春天的时候,我们的合作社不是也代表我们县里面去参加广州那边的春季广交会了吗?我知道咱们县里面对于我们合作社的工作是支持的,至于这一次到外贸展会,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这款滑雪服,既然是没有被咱们省里面选中,那就算了……” 张家栋安慰过了谢晓雅以后,又有些好奇的向对方询问起了这一次展会的其他细节来。 “对了,谢小雅,之前你们不是一直在研究这一次展会的选址问题吗?既然参加展会的厂商和品牌方都已经确定了,那咱们这一次展会的展馆到底选在哪里了?时间上又大概是在什么时候举行呢?” “展会那边的情况都是由咱们省里面直接派人过来安排的,据说是在咱们市里面,临时找了一个之前废弃的体育馆改造了一下。至于时间嘛,根据省里面给咱们的通知,应该是差不多就在这个月的月底吧?” 谢小雅虽然因为他父亲的关系被安排在了他们县里面的招商局工作,不过这一次的展会毕竟是他们省里面统一的安排,像他们这种县里面的基层工作者是不可能了解到省里面的具体安排的。 “是这样啊,那看来咱们县里面到罐头厂那边也得早一点准备了,小雅,你有没有把这个消息通知给他们那边的相关负责人呢?” “咱们县罐头厂那边我还没有来得及去,今天上午我刚得知等里面的消息以后就直接过来找你了……” 听到谢晓雅说这么大的事儿,他们县里面还不知道情况,张家栋正在思考着自己要不要直接打个电话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给郑秘书,然后再由他转在县里面的时候。 孙立军却拎着从他办公室里边拿走的那个暖壶,然后推门进来了。 “张哥,你要的热水我已经给你们打过来了,茶叶你放在哪里了?” “立军你回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事情要找你。水壶你就先交给我吧,现在你就回你的办公室去给咱们县里面的罐头厂那边打个电话,就说咱们县里面招商局的消息,这一次咱们省里举办的外贸展会,已经决定了由咱们县里面的罐头厂来替咱们县里面参加了。让他们好好的准备一下要在这一次展会上展出的产品。” 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从孙丽君的手中,就把他拎来的那一暖壶热水给接了过去。 “啊?张哥,你说什么?咱们省里面选择了他们冠道法的产品去参加这次外贸展会?那咱们厂里面生产的滑雪服呢?“ 在孙立军的印象中,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款滑雪服可是势头大好,才刚刚接到了来自漂亮国的20万美金的大单。 现在厂里面已经加班加点的又准备了将近8000件的存货,就等着。他们漂亮国那边的客户再继续补货了。 只是这两单就能够为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带来将近50万美金的收入,按照这个但是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这款滑雪服一定会成为下一个夏朵羽绒服,变成他们服装厂的有一个收入支柱。 以孙立军的见识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省里面会选择他他他他他们县里面的罐头厂生产的番茄酱罐头来参加这一次的外贸展会。 毕竟这一款罐头产品刚虽然说起来的确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而且他们青岛本地原本就有被另一家老牌的罐头厂早就已经是本地的出口大户了。 他们省里面在这个时候选择替他们县县里面的罐头厂进行宣传,岂不是会与他们是里面的老厂有矛盾,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宣传资源? 第645章 我要去中国! 孙立军皱着眉头,显然还是不太服气。 “张哥,你说省里是为了老百姓?那罐头厂成立的时候,还不是你去市里找的食品研究所的专家出的配方?最后不还是咱们合作社帮着销出去的?他们连自己厂里的库存至少有八九成都是咱们合作社这边找来的客户,现在倒成了县里的‘门面’了?” 张家栋听到孙立军的话,又瞧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尴尬的谢晓雅。 显然孙立军在外人面前,说出这么尖锐的话,的确是有些失态了。即便对方是自己的老同学,她现在的身份也是代表县里。 哪能当着县里的同志面儿,说省里工作安排的不是? “立军,咱们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张家栋吐出一口烟,目光沉静,“省里这次选罐头厂,是因为番茄酱出口能直接带动农村种植户的收入。咱们的滑雪服再好,现在也只是卖给外国人,对县里老百姓的实惠不够直观……” 可是哪成想,孙立军不光是没有体会到张佳栋用意,反而是不合时宜的在这个时候较起了真来。 “张哥,你这话我可不认!“ 他直接掏出随身带的账本翻到中间,上面居然密密麻麻记着他们合作社今年的进货和销售记录。 “咱们滑雪服的羽绒,全是跟十里八村的养殖户签的包销合同,光这个月为了赶制这几批的订单,就收了他们两千斤鸭绒!“ 张家栋眼神一动——这正是他去年让大姐帮忙,挨家挨户谈的“合作社加农户“模式。 “还有!“ 孙立军越说越激动,完全没有看出来张佳栋此时的表情。 “咱们屠宰场每天处理三千只胡鸭,鸭肉卖给济南食品厂,鸭绒做衣服,连鸭血都做成火锅料给供销社!“ 说到这儿,他还不解气,指着窗外道。 “现在十里八村的养殖户,至少有一半人家都改养胡鸭跟大白鹅了了,这叫对老百姓没实惠?“ 似乎是还嫌自己算的账不够细,怕谢晓雅这个女同志听不明白,孙立军居然还当着对方的面儿,跟张佳栋算起了帐来。 “这位同志,省里知道我们一条胡鸭能创造多少产值吗?“ 他直接用手指点着他笔记本上的账目算道。 “一只胡鸭收购价8块,羽绒值5块,鸭肉深加工后值12块,再加上鸭血、鸭粪这些肥料...“ 孙立军越说越激动: “比种番茄每亩多赚六七十块,这可是我们合作社销售部门自己统计出来的数据,这还不算我们免费给他们提供的鸭苗,农户们拿到手绝对只会比这个多,不会少!“ 谢晓雅盯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眼前突然浮现出上周她替县里的招商局考察时,在周围村庄看到的情景—— 一家农户的泥坯墙上用白灰刷着“合作社定点养殖户0121号“,院子里鸭子成群。 七十多岁的刘婆子虽然干不动农活了,可是照顾起家里养的几十只鸭子还是的心应手,边喂鸭子边念叨:“张家后生说了,鸭粪都能换钱哩!“ “等等......“ 她突然站起身,把茶杯带翻了都浑然不觉。 “你们合作社每只鸭子的收购价格,比咱们农业局的指导价高出两成?“ 孙立军得意地一昂头:“那可不!咱们跟养殖户签的可是终身包销的合同,只要符合我们合作社的出栏白哦准——“ “立军!“ 张家栋猛地咳嗽一声,提醒孙立军是不是说的有些太多了。 毕竟就算对方是自己的老同学,直接跟对方提供他们合作社屠宰场对于这些虎牙的收购价格,也有可能会违反当时的物价政策。 “谢同志是来谈展会的,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啊?哦……” 直到这时候,孙立军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漏了嘴。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谢晓雅慢慢坐回沙发,见到眼前茶几上狼藉的一片,却突然轻笑一声。 “家栋,你还记得咱们高中演《年轻的一代》时,你总忘词的那段吗?“ “高中的时候?” 没等张家栋回答,她自顾自念起来:“如果我们只盯着报表上的数字,就会忘记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见张家栋还没有反应过来,谢晓雅又继续笑着向张家栋说道。 “家栋,合作社的这些情况我会再重新整理一下,看看能不能由咱们县里面和市里再协调,跟咱们省里面再争取一次参加这次外贸展会的机会。正好我们招商局那边下午还有会要开,我也得急着回去了……” “啊?小雅,你要是急着走的话,要不然我安排车送你直接回县里?” “不用不用!我是骑着自行车来的,本来回县里面也不过就是两步路罢了,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的。家栋,我知道你们合作社平常的工作都很忙,你们是在踏踏实实的为咱们县里面做好事儿。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就这样谢晓雅,起身跟张家栋和孙丽君道个别,便被张家栋送出了他们的服装厂。 直到在路上已经看不到谢晓雅的身影了,张家栋这才转向孙丽君,有些责备的问道。 “立军啊,你今天太失态了,当着县里同志的面说这些,像什么话!“ 孙立军也觉得今天是自己把事情给搞复杂了,有些不好意思跟张佳栋道歉的:“我就是不服气,咱们县罐头厂连产品都是咱们合作社帮忙开发的,凭啥……“ 结果话没说完,就被张家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凭啥?就比如咱们县里面的罐头厂也是咱们县里面的产业,不管是咱们合作社还是咱们县里面的其他企业,都是为咱们县里面的老百姓服务,为咱们县里面的经济发展做贡献的。这次外贸展会固然是重要,要是能够促进咱们县里面食品行业的发展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张家栋教训完了孙丽君便带着他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毕竟后面还有许多的生产和销售工作要等着他去安排。 就这样,谢晓雅这一次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带来的消息没过几天就被张佳栋忘在脑后了,孙立军也按照张家栋所说的那样,找到了就把他们省里面安排他们县罐头厂参加这一次外贸展会的消息告诉给了郑秘书。 就在他们县罐头厂忙着为这一次的展会准备新产品的时候,张家栋果然又接到了史地服务先生的电话。 这一次他们服装厂截止后到的滑雪服的订单居然一下子就有一万件,直接比上一次的订单规模还多了将近一倍。 这一笔订单的总金额更是直逼50万美金,这一下,可是把张佳栋给乐坏了,赶忙看看孙丽君和小刘去港口送货,把他们厂里面的那些库存全都一股脑的运到了港口去。 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的漂亮国那边,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推出的这一款滑雪服最大的竞争对手那边。 比尔的办公司里却烟雾弥漫,整个服装厂的中层和比尔的合伙人安东尼都围着别人的桌子愁眉不展。 “老板,其实我们也没有想到,咱们这一次遇到的对手,情况跟我们之前预想的完全都不一样。“ “对呀,比尔先生,那个叫做马尔福的商人,只不过是个中间商。那些货据说都是从华国那边进口来的。至于那边的工厂到底是什么情,他都没有去见过。只是通过一位朋友的关系了解到了这款滑雪服罢了……“ 这一段时间里,不管是托马斯还是杰克,都费尽心思的调用了他们几乎所有能够调动的个人关系。在他们小镇上的酒吧里,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个他们服装厂遇到的最大的竞争对手。 结果对方就是一个,只会在酒吧里吹牛,然后经常喝的酩酊烂醉的花花公子。 不管是谁,对于这样的调查结果又如何能够满意呢? “滑雪节都开幕两周了!你们就给我查出个酒鬼的名字?“ 比尔将拆解的滑雪服样品重重摔在桌上,鸭绒如雪花般散落。 他指着桌上报告中“马尔福“三个字,手指几乎要戳破纸张。 作为销售总监的杰克见自己老板如此大发雷霆,擦了擦汗。 “老板,这个马尔福只是个掮客。我们查到他的货都是从青岛港发出的,但提单上的发货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过一份模糊的复印件。 “只写着‘qingdaotextilecooperative‘,完全不像是一个什么有名气的大厂……“ 这份复印件,可是他为了好些手段,通过买通他们镇上酒吧里的舞女这才搞到手的。 比尔一把从杰克的手中夺过了那一份复印件,然后看清了上面的文字以后又随手交给了身边的安东尼。 安东尼更是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那按复印件上面的内容,即便是以他专业投资人的角度来看,也完全从这份文件上看不出来任何有用的信息。 “一个来自于东方青岛到工厂,仍然能够完全独立自主的设计出来这样的滑雪服?比尔,你觉得……“ 烟雾中,安东尼一边说着,一边用雪茄点了点桌上那件已经被他们拆开了滑雪服的内衬——那里用红线绣着排小字:“质检:于桂芬1983.9“。 “去中国!“ 比尔抓起衣架上的驼绒大衣,然后向自己身边的众人发号施令道。 “订最快的机票到青岛。我要亲眼看看这个藏在他们青岛的合作社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646章 陌生的国家 纽约肯尼迪机场的候机大厅里,比尔捏着泛黄的电报纸,在泛美航空柜台前排队。 地勤人员用打字机“咔嗒咔嗒“敲着机票,突然抬头:“先生,您的中方邀请函需要外交部的认证章。“安东尼急忙掏出文件,牛皮纸信封上还沾着芝加哥办事处盖钢印时的红色印泥。 那个时候的机票都是在机场由相应的工作人员验证的各种必要的资料以后手打的。 而在1983年,当时咱们中美之间,还并没有开通飞机的直行业务必须经由第三方转机。 比尔这一次的出行,就是先在他们漂亮国的纽约机场出发,然后再经由东京的成田机场进行转机。 为了避免他这一次的出行,在落地的时候受到限制,所以离机场的工作人员特地检查了他的邀请函。 确认一切的手续都没有任何的问题以后,地勤人员将三联式机票撕下最薄的那一页,用吸墨纸按了按刚盖上的钢印。 “比尔先生,请注意您的转机时间只有2小时15分钟。“ 她指了指机票上手写的“jl782→ca931“,“东京那边最近总闹罢工,行李可能要隔天才能到。“ 比尔刚要道谢,柜台里的老式电传机突然“哒哒哒“吐出纸条。地勤扫了一眼:“哦,您得在东京换登机牌时补缴35美元燃油附加费,而从纽约到东京的行程,你得再向我支付……“ 说着把行李牌拴在箱子上,那麻绳似的挂绳还带着纺织厂的机油味。 然后又从柜台下抽出张复写纸垫板,上面印着泛美航空的抬头。 “根据国际航空运输协会第287号决议,自1983年4月1日起,跨太平洋航线需加收燃油附加费。“ 她说着掀开垫板,露出下面手写的费率表——纽约至东京段每航段加收17美元,墨迹被反复涂抹已经晕染。 1983年,两伊战争爆发。对于当时漂亮国的影响,就是导致航空燃油价格上涨接近百分之四十。物价成本飙升,显然即便是当时漂亮国人,日子也并不像他们吹嘘的那么好过。 比尔并没有时间去计较这些,看到费率表以后,便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的运通卡,正要递给对方时,却被这位地勤人员礼貌推回。 “不好意思,比尔先生,按照我们机场的规定,只收现金或旅行支票。“ 1983年信用卡跨国支付还不普及,航空公司在这样支付条件夏,普遍更偏好现金交易。 “哦,好的……“ 比尔抱歉的说回了自己递过去的运动卡,然后又从自己的钱包里面翻出了17美金的零钱,撩到了这位帝骑人到手上以后这才顺利通关。 穿过廊桥时,比尔还发现这架波音747的发动机叶片上绑着红色布条,地勤正用粉笔在起落架轮胎上画标记。 他们在计算轮胎磨损率,当时因为航空燃油的上涨,漂亮国的各航空公司普遍延长零部件使用寿命缩减成本,现在就连这些飞机轮胎的更换周期都延长了20%。 而机舱门口,空乘长也正在清点餐车里的铝盒——原本装牛排的格子换成了土豆泥。 显然又是出于节省成本的考虑,让他们这些即便现在漂亮国顶级的航空公司也变得捉襟见肘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比尔决定只身来到中国是为了办正事儿的,并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些。 即便是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后,机长突然用带着德州口音的英语广播:“各位旅客,为响应联邦航空局节油倡议,本次航班将采用阶梯式爬升。“ 机舱内的所有乘客都感觉到发动机推力明显减弱,小桌板上的咖啡泛起细微波纹。 发餐时空乘特意说明:“今日主食中的牛肉已由农业部认证为节油替代蛋白……“ 他都毫不在意,毕竟这一次的旅程,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对于旅程中的体验,在那个特殊的时期,他还能期待什么呢? 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旅程,他所乘坐的飞机终于顺利地抵达了东京的成田机场。 在这里按照之前地勤人员的提示,他取了行李,又交了一份30多美金的燃油附加费以后,这才在候机厅里面等了最多7个小时以后登上了前往首都的jl782次航班。 机舱里弥漫着风油精的气味,空姐推着餐车分发用油纸包着的山楂糕。 比尔发现自己乘坐的这架飞机,虽然走廊和座位上格外的整洁,显然是经过精心的打理的,不过一些皮质的包裹,都已经有些开裂了,显然是飞行了有些年头了。 那个时候即便是国际航班,咱们国内派出的飞机在飞行年限上也基本上都是一些老家伙。 比尔这是第1次飞往中国,从东京出发以后,所经历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注定是新鲜的。 不过好在从东京飞往首都的航程并不远,很快这架伊尔16就带着整个机舱中的乘客顺利地降落到了当时的首都机场。 在经过首都机场的边防战时,武警战士仔细核对签证上的“旅游“字样,又瞥了眼他的行李箱。 墙上的宣传画写着“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办理入境手续的苏联旅客正被要求解开所有相机胶卷。 “美国商人?“ 这名武警战士将签证举到灯光下,仔细检查水印。他对比尔护照上的商务签证和行李里的滑雪服样品皱起眉头,转身用方言对同事说了句什么。 “请打开您的行李箱。“ 另一位工作人员戴上了白手套。 比尔配合地解开密码锁,箱子里整齐码放的样品和文件被一件件取出。武警拿起那件拆解过的滑雪服,手指在内衬绣的“质检:于桂芬1983.9“上停留了片刻。 “这是......?“ “商业样品,“比尔连忙解释,“我们公司考虑进口这类服装。“ 武警点点头,却继续翻找,直到从箱底抽出一本《中国经济导报》——比尔为了了解当时咱们国内的国情,在纽约肯尼迪机场买的,上面还带着油墨味。 “您能读中文?“ “不,我只是想通过报纸上的照片,了解一下你们国内的情况。“ 比尔挤出一个微笑,又尴尬地补充道。 “不过有机会的话,我会学习的……“ 武警听闻,这才将报纸放回去,检查了他行李箱中的微型相机,确认胶卷没开封后,终于为他的护照上盖上了入境章。 “欢迎来到中国……“ 他将护照递还给比尔后,还不忘了补充道。 “请注意,外汇兑换必须在中国银行进行。另外,你要是真的不会说中文,我建议您尽快在你先找到一位称职的翻译陪同,再前往您的目的地。“ 第647章 翻译林彤 比尔拖着行李箱刚走出首都机场航站楼,就被一团湿热的空气迎面裹住。 八月底的北京像一块刚蒸好的发糕,黏糊糊的热气从每个毛孔往身体里钻。他松了松领带,后背的衬衫早在他接受安检的时候,已经贴在了皮肤上。 机场外面,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混合着煤烟、尘土和某种陌生香料的气味。 广场上停着几辆方头方脑的上海牌轿车,深绿色的车身漆面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几个穿着藏蓝色制服的司机正围在一起抽烟,他们头顶上方悬挂着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用中英文写着“欢迎国际友人“。 “同志,用车吗?“ 不等比尔把周围的一切都看清楚,一个皮肤黝黑的司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道。 他靠在最近一辆上海轿车的引擎盖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比尔注意到他胸前别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首都汽车公司“的字样。 这辆上海sh760a型轿车看起来已经服役多年:前保险杠有几处不明显的凹陷,右前翼子板上有块用绿漆修补过的痕迹,轮毂盖上的红星标志也有些褪色。但车内却出奇地整洁——米色的人造革座椅一尘不染,仪表盘上的镀铬装饰擦得锃亮,挡风玻璃下方摆着个他看不懂的陶像,比尔才想这应该是这位司机的某种信仰。 “taxi?“ 比尔并不会说中文,只得试探性地朝这个司机问道。 上个世界八十年代,北京、上海等城市的出租车几乎全是墨绿色上海牌sh760,车牌,为了与当时的公车和企业用车区分,车牌全都以“京b“或“沪b“开头。 整个车身也被油漆成墨绿色,跑在路上极为显眼。 然而就算是这样,能够在当时的出租车公司驾驶这样的车辆跑在路上,也是很多人羡慕的职业。 毕竟在那个时代,还是不允许私人购买汽车的。 上海sh760a型轿车作为当时上海汽车厂根据奔驰w180为蓝本,仿制出第一辆国产轿车,在改革开放之初,可是县团级干部的标配座驾,与212吉普、伏尔加轿车并列为体制内“三大件“。 几乎可以代表当时咱们国内最高的汽车工业水平,一辆车的售价就大约2.5万元,相当于当时普通工人30年的工资,并不是一般老百姓能够买得起的。 而当时的出租车,尤其是安排在机场等活儿的,大部分服务的对象,也都是当时的外宾。 按照那个时代的起步价1元含3公里,之后每公里0.5元的价格,的确也不是普通人能消费的起的。 因为车费昂贵的缘故,相应的当时这些能够驾驶这款上海牌轿车的司机们自然大多也都能听得懂一些英文,可以和乘客们简单的用英语进行一些交流。 “yougowhere?“ 听到比尔的回话,那个皮肤黝黑的司机迅速掐灭烟头,用粗糙的英语回应道。 他说话时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中山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像章。这是他们出租车公司的统一制服。 “北京饭店。“ 比尔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中英文对照卡片,指着上面的地址说道。 这一次从首都出发去青岛以前,他还有许多要在本地准备和了解的。 司机听闻点点头,伸手就要接过行李,比尔却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在漂亮国,这样的举动很可能意味着对方对自己的财物有想法。 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秒,司机恍然大悟般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上面盖着北京市交通局的红色公章。 “同志,你放心,在我们的国家很安全……“ 司机用生硬的英语说着,指了指证件上的照片,又指了指自己的脸。 比尔看清楚了证件上的内容这才松手,看着自己的行李箱被轻巧地塞进后备箱。他注意到后备箱里已经放着个藤编暖水瓶,瓶身上印着“劳动光荣“的字样。 感觉一切都是那么新鲜而又陌生。 坐进车内,比尔立刻感受到了不同——座椅比美国轿车硬得多,但支撑性很好。车内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味:混合了皮革油、汽油的味道。 司机转动钥匙,发动机发出沉稳的轰鸣,比想象中安静许多。 “这车...多少年了?“ 比尔好奇的用英语随口问道,手指轻抚着车门内侧的织物装饰。 司机竖起三根手指,又翻了一下手掌:“八年了!“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骄傲地拍了下方向盘。 “上海制造,最好的国产车!“ 仪表盘上的里程表显示这辆车已经行驶了将近三十万公里,但发动机运转依然平稳。可见日常是经过了精心的保养。 车子发动以后,很快就驶出了机场。 车内空间狭小而朴素,在这样季节还有些闷热,司机熟练地控制着方向盘,摇下车窗,又从兜里掏出包“大前门“香烟,转头用眼神询问比尔是否需要。 比尔摆手谢绝,司机便自顾自地点上,顿时车内弥漫开一股辛辣的烟草味。 比尔并不讨厌烟草的味道,相反,作为一个大烟枪,这种来自东方大国的烟草有一种他从来没有品尝过的味道,比他们漂亮国的万宝路更柔和。 一路上,透过车窗,让他看到了令他震撼的景象。 宽阔的马路上,蓝色解放牌卡车与骡马车并排行驶;戴着军绿色帽子的交警站在木质指挥台上,用夸张的手势指挥交通;自行车流如同银色河流般在专用道上流淌,每辆车把上都用网兜挂着个铝制饭盒。 这样的情景在当时的首都,可以说是天天都在上演,可是在比尔看来却异常的陌生。 “那是...工人们带午饭用的?“ 比尔指着窗外问道。 司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突然笑出声。 “工人?no,no!“ 他腾出右手比划着,“领导也带!教授也带!人人平等!“ 说完骄傲地挺了挺胸,方向盘上的五角星徽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也让头一次到这个国家来的比尔肃然起敬。 “美国人?“ 似乎是因为比尔的几句话打开了话匣子,司机也开始对这个老外好奇了起来,一边问着,一边从后视镜里打量着车后排的对方。 “是的,来做生意。“ 听到他这么说,司机眼睛一亮,单手从手套箱里摸出个铁皮盒子:“友谊商店!外国人才可以去!“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张印着天坛图案的购物券,“我有朋友可以换美元,好价钱!“ 比尔刚下飞机,正因为没有外汇券发愁,刚想回应,车子突然来了个急刹车。 原来是一群绵羊正慢悠悠地横穿马路,牧羊老人不慌不忙地挥舞着细长的树枝,对鸣笛声充耳不闻。 “你们城市的路上,还允许牲口上街?” “当然?路是大家的,车走得,牲口自然也走得……” 许久,司机停在原地,直到最后一只羊穿过大路这才重新启动。 期间,似乎是照顾到如此炎热的天气,比尔还穿着一身西装,他还特地打开了空调。 当然,那个时代的上海牌汽车的空调还没有制冷功能,只能为车舱内送些混合着汽油还有羊粪味儿的风罢了。 当轿车终于停在北京饭店门前时,比尔发现自己已经浑身全是汗了。 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快步走来替他开门,却在看到他的西方面孔时明显怔了一下。 计价器显示的数字是7.8元,司机从副驾驶储物箱取出票据本,用复写纸认真地手写发票,圆珠笔在纸面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比尔没有换外汇券,找了半天只从钱包里掏出了十美金,交到了司机的手上。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位司机接过他接过去了美元以后,不光是没有把钱退回来,反而是按照当时的货币价格,多找给了他几张人民币。 “这是新版人民币,上个月刚发行的。咱们的账结清了,祝您在我们国内的生意顺利……“ 说罢,便帮着门童一起,从后备箱里取出了比尔随身的行李。再一次发动汽车离开了。 而比尔则是攥着他手上刚收到的那几张钞票,有些发愣。 崭新的纸币上印着少数民族头像,还带着油墨的清香,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咱们国内的货币,正好可以从来当做小费,交给帮他拿行李的门童…… 只不过,当他把面值一元的纸钞,递给那个门童小哥的时候,对方却并没有收。 “不...不能收小费。“他的普通话带着河北口音,白手套在裤缝上蹭出一道汗痕,“我们饭店...搞‘五讲四美‘活动...“ 比尔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两个人就这么突然僵在了门口。 好在当时北京饭店的前台经理在大堂里看到了门外的情景,从旋转门里快步走了出来。 “外宾同志!“ 他一把推开年轻门童,然后殷勤地从对方的手中接过了比尔的行李箱。 “欢迎下榻北京饭店!“ 这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胸牌上“前台经理“四个字红得刺眼。转身时,比尔还从他的身上,闻到有股樟脑丸混着发蜡的味道。 不得不说,有了这个大堂经理的帮助,比尔的入住过程就变得容易的多了。 大堂里,几个东欧模样的商人正在前台办理入住,他们脚边堆着印有cp“字样的行李箱。 穿藏蓝中山装的服务员推着行李车经过,橡胶轮在水磨石地面上碾出湿漉漉的痕迹。 “这位同志,您的护照,谢谢。“ 这位中年经理的英语带着奇怪的腔调。比尔递证件时,注意到柜台玻璃板下压着张《外汇兑换须知》,繁体字和阿拉伯数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最下方还用红笔圈出一行:“私自交易外汇属违法行为“的字样,让他不由得想到了刚才自己在付车费时的那一幕。似乎在出机场的时候,边防的同志也提醒他要先把随身携带的美金换成外汇券。 “同志,哪里能换外汇券?“ 比尔用食指轻轻敲了敲前台的云石台面,正在打算盘的接待员抬起头,金丝边眼镜滑到鼻尖。 “哦,这位同志如果需要换汇,出门右拐到东长安街,那里有负责换外汇的银行。当然您也可以先办完入住手续,然后我们再派人带您过去。“ “是这样么?好吧……” 不得不说,当时的北京饭店,在接待他这样的外宾方面还是非常专业的。不多时,替他办理入住手续的前台就把房间的钥匙递了过来。 钥匙递到比尔手里时,还拴着沉重的铜牌,编号507的凹槽里积着经年的污垢。让比尔想到了自己父母的那栋老房子。 “比尔先生,这边请,我们先乘坐电梯,送你到房间去把您的行李放下以后,再带您去换外汇吧?” 在那个中年的大堂经理的引导下,他们乘上了去往五楼的电梯。 电梯门是手动的黄铜栅栏,上升时发出老式钟表般的齿轮声响。比尔透过栅栏缝隙看到二楼会议室门口挂着横幅:“引进外资洽谈会“,落款是“北京市对外贸易局“。 五楼的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某些位置已经磨出麻布底子。 客房服务员——一个扎着短辫的姑娘正用竹竿挑开窗帘,听到脚步声慌忙把什么东西塞进围裙口袋。比尔瞥见那是一本翻烂的《英语会话手册》,书页边缘记满铅笔批注。 房间比比尔预想的宽敞,但天花板上的水渍勾勒出奇怪的地图形状。 当他放下行李以后,才发现床头柜摆着当天的《chinadaily》,头版照片里某位领导人正在会见可口可乐公司的代表。 报纸上面还方着一张名片,上面是工整的英文: “专业导游翻译服务,林彤(英语八级),分机203,注:可协助联系轻工业局……“ “这位同志,你好,这名片上的翻译,你能帮我联系一下么?正好我这次要在你们国内呆很久,需要办很多事情,没有一个翻译,恐怕……” 听到比尔的要求,那个中年的大堂经理先是一愣,随后便接过他手中的名片。看清楚了那名片上写的内容以后,立马笑着回答道。 “哦,比尔先生,你是想要寻找一名能够随身的翻译是吧?正好这个名片上面的同志就在我们饭店,我这就替你打电话约她过来。” 大堂经理拿起床头柜上的老式拨盘电话,食指在金属转盘上划出三个数字。比尔注意到他小拇指指甲留得特别长,正好卡在转盘的“2“字孔洞里——这是老北京人拨电话的土法子,据说能防止拨错号。 “林彤同志吗?“经理的声调突然变得恭敬,“507房的外宾需要翻译服务...“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打翻的声音,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经理捂住话筒对比尔解释:“她说十分钟就到,现在正从职工澡堂赶过来……“ “哦,好的,我不着急……” 比尔虽然并不清楚,对方口中的职工澡堂到底是个什么概念,还是礼貌地答应了下来。 等待的间隙,服务员送来热水瓶。铁皮外壳上“北京饭店“四个红漆字已经斑驳,瓶塞是用旧毛线缠成的。 比尔刚要道谢,姑娘突然用带着东北腔的英语问:“您...要冰镇北冰洋吗?“ 她掀开围裙,露出藏在里面的橘色汽水瓶,瓶身上凝着细密水珠——显然是在锅炉房偷藏的冰块里镇过的。 那个时候,一些能够经常接触到外宾的岗位,经常可以做些私下的生意。对于这种私活儿,显然那名中年的大堂经理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比尔猜测,也许他之前所说的这位翻译也是他们饭店的员工这件事,也是类似的情况。 二十分钟后,比尔正对手中北冰洋汽水的口味赞不绝口,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门外站着个穿碎花“的确良“衬衫的年轻女性,湿漉漉的短发还在滴水,左肩书包带别着“北京大学“的校徽,右肩却挎着个印有迪士尼图案的尼龙包——这在1983年的北京堪称奇景。 “霍华德先生?“ 她伸出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表蒙子还沾着水雾。 “我是林彤。“ 握手时比尔感觉到她虎口有层薄茧,那是常年使用油印机留下的知识分子印记。 “比尔先生,你们先聊?我先出去一下……” 经理识趣地退出房间,关门时故意留了条缝。 林彤用脚后跟轻轻把门抵严实,从书包里抽出牛皮纸信封:“轻工业局介绍信。“ 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公章,日期却是三天前的——看来她早就准备好要接触外宾。 “您需要翻译几天?“ 不得不说,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姑娘,在翻译工作上还是非常专业的,她翻开笔记本,钢笔尖悬在横格纸上。 比尔注意到本子前一页还记着《政治经济学》的课堂笔记,页眉用红笔画了个小小的美元符号。 “至少两周……“ 比尔从西装内袋掏出日程表,想要确定自己的行程。 林彤却闪电般合上笔记本,转而拿出本《北京旅游指南》,声音提高八度:“明天我们可以先去八达岭,长城门票只要一块钱!“ 对于对方突然的建议,比尔也是一愣。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告诉对方自己这次来是为了忙正事,并没事时间浪费在游览周围的景区时,走廊里却响起胶底鞋的摩擦声。 “外宾接待要登记!“ 保卫科长的脸突然出现在门缝里,他的目光在林彤的校徽和比尔的领带之间来回扫视。 林彤不慌不忙地亮出信封:“市外办指派的任务。“ 保卫科长检查公章时,她书包侧袋突然传出电子音“嘀——“,吓得对方一哆嗦。 只见她掏出个计算器模样的设备:“卡西欧电子词典,要帮您带一台吗?“屏幕亮起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友谊商店卖120外汇券。“ 保卫科长悻悻离去后,电子词典背面被按开,露出藏在电池槽里的微型汇率表。林彤的指甲在某组数字上一划:“比尔先生,听说您拿手里的美金换外汇券?正好我这有更好的价格?你要不要看一下?“ 第648章 目标青岛 在1983年的中国,美元和外汇券之间的兑换,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当时的咱们实行严格的外汇管制,普通老百姓根本接触不到美元,而外国人入境后,必须将外币兑换成外汇兑换券——一种印着风景名胜的特殊纸币,只能在指定的友谊商店、涉外宾馆和免税店使用。 官方在当时给出的汇率是1美元约等于1.8元外汇券,但在黑市上,这个数字甚至可以翻倍。 只是因为友谊商店是当时中国唯一能买到进口商品的地方,从瑞士手表到美国牛仔裤,来自霓虹国的电视机应有尽有。 可是这里只收外汇券,普通中国人就算有钱,没有外汇券也进不去。 当初张佳栋和小夏结婚的时候,那台14寸的彩色电视机就是他的父亲通过首都的朋友,换到了足够的外汇券,在加上当时的工业票,这才买回来的。 在那个特殊的时代,以当时咱们国内的生产技术水平的确是很难满足老百姓的日常所有的物质需求。 于是对于这些进口产品的需求,就让一个灰色市场应运而生。 在当时首都友谊商店的台阶上,永远蹲着几个穿蓝色“的确良“的中年人。 他们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外汇券,眼睛却紧盯着往来行人的鞋尖——能穿进口皮鞋的,八成是能换汇的主儿。每当有外宾模样的经过,就会听见一声压低嗓门的询问。 “同志,换汇么?“ 手指在衣襟下比出2和5的手势,意思是1美元换2.5元外汇券。 而此次比尔下榻的北京饭店的服务员们,则是另有一套门道。 客房部的服务员总在打扫时“不小心“落下半包中华烟,烟盒里夹着写有“需换汇拨分机208“的纸条。 要是外宾上钩,她表弟半小时后就穿着电工制服上门,工具包里藏着成捆的外汇券。 出租车司机则是流动性最强的外汇贩子。像比尔之前遇到的那个司机,也经常借着拉活儿的时候跟那些外宾套近乎,要是发觉对方是潜在的买家,一定会向对方推销自己的外汇券。 这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交易者,像毛细血管一样维系着特殊时期的经济活力。 他们记得住每个版本外汇券的暗记,分得清真美元和“广东版“的区别,甚至发明出用《首都晚报》包外汇券的“安全递送法“。直到1985年外汇券取消,这场持续五、六年的地下金融狂欢才逐渐消散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 像是林彤这样,平时在大学里学英文,业余时间为这些外边的当翻译的大学生,正是因为能够无障碍地与这些外宾们交流,与像比尔这样的外商们,有更多的交易的机会。 林彤刚把外汇券的行情介绍完,纤细的手指正要从书包里抽出那叠印着颐和园图案的纸券,比尔却摇了摇头。 “林小姐,我不是来旅游购物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就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取出来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和照片,递到了林彤的手上。 “我这一次来你们国家,是为了找到这批滑雪服的代工厂,不知道林小姐您能不能从这些资料里,帮我找到一些这个工厂的信息?“ 林彤的手顿在半空。她敏锐地注意到比尔说的是“代工厂“而不是“进口商“,这个细微的差别让她立即改变了策略。外汇券从她指间滑回书包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本蓝皮笔记本。 “您要找服装加工厂?“ 她的英语突然切换成商务腔调,从书包侧袋抽出一支英雄牌钢笔。 “北京第三服装厂刚引进了日本的重机缝纫设备,我父亲上个月去验收过。“ 钢笔帽轻轻点在笔记本上,留下个蓝色的圆点。 窗外传来自行车铃的脆响。比尔望向窗外,看见几个穿劳动布工作服的工人骑车经过,每人车把上都挂着个铝制饭盒。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行李箱夹层抽出一份布料。 这是他们之前,拆解张家栋他们合作说服装厂的那款滑雪服的时候留下来的一片防水面料。 “这种材质的防水工艺,你在本地见过么?“ 他指着接缝处特殊的防水处理问道。 林彤的指尖轻轻抚过衣料,突然停在某个位置。她翻出内衬,指着个用红线绣的“于桂芬1983.7“小字:“这是质检员编号吧?这不像是我们北京这边服装厂的做法……“ 她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快速翻到某一页。 “北京这边的国营厂都用铅字印章,蘸红色印泥盖在领标内侧……“ 她的手指点着本子上几个不同的印章样本,继续向比尔展示道。 “您看,这是第一服装厂的,这是第二服装厂的,都是统一格式……“ 比尔凑近看时,闻到笔记本上飘来淡淡的墨水香。那些红色印记确实工整得像是机器印刷,每个印章都清晰地显示着“质检合格“和厂名缩写。 “但您这件......“ 林彤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刺绣编号。 “手工绣的质检标,我从来都没有在本地的服装厂见过……“ 一边说着,林彤又把手中的那块面料翻转到了正面观察了起来。 林彤将那块防水面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她用手指轻轻捻着布料边缘,摇了摇头。 “这个面料...“她迟疑地说,“就是普通的雨衣防水布啊,只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厂子能把防水布做的这么薄……“ 比尔听闻林彤的分析,也是赞同的点点头。 “没错,就是最基础的pvc涂层工艺。可奇怪的是,我们在这个行业经营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哪个面料厂商,能把工艺做的这么薄。“ 林彤把布料摊在桌上,阳光透过窗帘照在上面,泛着普通防水布特有的光泽。她突然想到什么,翻开比尔给她的文件仔细查看。 “等等,这个交货单...“她指着右下角一个模糊的印章,“这里有个‘合作社‘的字样,但前面的字看不清了。“ 比尔凑过来看:“我们也注意到这个了,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 显然,比尔这样在漂亮国的工厂经营者,是理解不了“合作社”这三个字是代表什么的。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窗外传来自行车铃铛的清脆声响,还有小贩叫卖冰棍的吆喝。林彤无意识地用手指敲着桌面,突然眼睛一亮。 “会不会是...“她犹豫了一下,“我是说,有没有可能是青岛本地的小厂接的活?“ 比尔挑了挑眉,有些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青岛本地的小厂?能生产出来这样的滑雪服?“ 林彤听到比尔的质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光芒。 “比尔先生,“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您可能不了解我们中国的“合作社”是什么。“ 她将手中的防水布轻轻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头。 “我曾经去过广州,见过那里的手工作坊。“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您知道那边沙河村的小巷子里藏着什么吗?“ 没等比尔回答,她就继续道:“有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服装小作坊,门脸只有两间平房大。“ 她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进门左手边是五台老式的蝴蝶牌缝纫机,每台都被用得漆都掉光了。可您知道吗?那里的老师傅们能用这些老古董做出针脚密得连水都渗不进去的防水服。“ 比尔露出怀疑的神色,林彤却不急不恼,继续说道:“我还记得,领头的是个姓张的老裁缝,今年该有六十五岁了。他总爱戴着一副用胶布缠着腿的老花镜,手指关节粗大得像是树根——可就是这双手,能摸出布料上0.1毫米的厚度差异。“ 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声,林彤的目光变得悠远:“我见过他们干活。张师傅带着几个徒弟,把普通的雨衣布料放在自制的木架上,用烧热的铁块一点点烫出防水层。“ 说到这儿,她突然又转向比尔。 “您知道他们怎么测试质量吗?不是用仪器,是把做好的衣服套在暖水瓶上,倒满开水晃十分钟。“ 林彤说得绘声绘色,比尔听闻,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居然还有这样的工厂?有这样的生产方式……” 林彤的描述让比尔的思绪飘回了自己的工厂。 在记忆里,崭新的德国压胶机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价值四十五万美元的三台设备整齐排列在恒温车间里。 可工人们慢条斯理的动作,让这些精密仪器像个昂贵的摆设。 他清楚地记得那个下午,工会代表拿着厚厚一沓条款来谈判,坚持每天只能工作7.5小时,连设备调试都要提前两周打报告申请。 窗外的阳光在茶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恍惚间变成了去年圣诞节前的加班灯光。那天他们接到滑雪场的紧急订单,可流水线上的工人因为自动售货机的可乐不够冰,直接摔了质检章走人了…… 按照林彤所说的,这块防水布的一道接缝处如此细密的针脚,在他们工厂至少要调校半天设备才能做出来。 而林彤口中那些老师傅,居然用老掉牙的蝴蝶牌缝纫机就能车出来同样的线迹,那也许打从一开始,他就找错了方向。 “林小姐,“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你似乎对这个行业很了解?“ 林彤正往书包里收笔记本,闻言抬起头,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去年暑假开始,我给七拨外商当过翻译……“ 她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日本商社、香港贸易公司...都是来找代工厂的。“ 钢笔突然停下,她狡黠地眨眨眼:“最夸张的是个意大利人,带着二十箱皮样跑遍了大半个中国。“说着从书包侧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上面印着“米兰皮革商会“的字样。 比尔接过名片,闻到一股淡淡的皮革味。他想起自己工厂里那些拿着高薪却整天抱怨的设计师,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青岛...“ 他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茶几上敲出火车行进般的节奏,“明天最早的航班是几点?“ 林彤变魔术似的从书包里抽出张时刻表,这个书包就像是一个百宝囊,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变出来她想要的东西,钢笔尖在“k101次“上画了个圈:“早上六点二十的直达快车,硬卧八小时……“ 她的笔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不过比尔先生,我们聊了这么多,翻译费用的问题……“ “你若是能陪我一起去,每天两百美元。“ 比尔直接报出价码,对于他这种纯老外,林彤显然是个非常得力的助手。 “食宿另算……“ 他又补充道。 林彤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计算着,突然停下:“换成外汇券行吗?按1:2.3……“ 见比尔挑眉有些不解,她笑着解释道:“友谊商店新到了一款东芝的收音机,我父亲过几天的生日...“ 窗外的广播突然响起《运动员进行曲》,显然是到了下班的时间,声音盖过了比尔的轻笑。 他起身从行李箱取出三张百元美钞:“这是预付给你的报酬……“ 钞票落在茶几上发出脆响,“后面的翻译费用我们日结,只要能找到这家工厂,我愿意再都付三百。“ “成交!” 林彤利落地收好钱,从笔记本撕下一页写起收据。比尔注意到她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落款日期还用汉字写着“一九八三年八月二十五日“…… 第649章 在路上 凌晨四点半的北京站笼罩在青灰色的晨雾中。 比尔拖着行李箱穿过广场时,踩到了地上黏着的甘蔗渣。站前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等车的旅客,有人裹着棉大衣枕在行李上,还有个戴红袖章的老太太在煤炉上煎着油条,油烟混着蒸汽机车的煤烟味飘过来。 “这里!“林彤的声音从人堆里传来。她今天换了身藏蓝色“的确良“套装,头发扎成马尾,胸前别着北大校徽,手里晃动着两张硬纸板车票。 “我托同学买的卧铺票,“她凑近比尔耳边压低声音,“用您给的美元换的侨汇券。“ 不得不说,有了林彤这个得力助手的帮忙,他这一次在中国的行程,的确是方便了许多。 进站口的武警仔细检查了比尔的外国人居留证,又在林彤的工作证上多看了两眼。月台上,绿皮车厢挂着“北京-青岛“的牌子,列车员正用胶东口音吆喝着。 “先下后上……“ 比尔刚要踏上列车,突然被林彤拽住袖子——几个扛着麻袋的农民正把手中的麻袋往车窗送,麻袋里活物的蠕动让比尔想起加州农场火鸡运输车。 1983年的绿皮火车,是中国铁路运输的主力军,也是那个年代最具特色的出行记忆。为了能够满足当时咱们国内各个阶层的出行需求,当时的火车站对于乘客携带的行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只要没有危险品,就算是活物也能上车。 这样的传统一直持续到几十年后,即便是祖国的大江南北早就已经被更高效的高铁联通,绿皮火车也并没有被时代淘汰。 比尔他们的铺位在中铺,他们上车以后,林彤利索地把两人的行李塞进铁架网,从书包掏出印着“北京饭店“字样的白毛巾铺在枕头上。 “六小时后到济南,“她指着车窗上贴的时刻表,“餐车八点开饭,比尔先生,你还没有吃饭吧?“ “哦,没,没有……” 北京饭店的早餐要六点半才开始,比尔为了赶车,凌晨三点就已经出了门。 林彤听闻,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神秘地眨眨眼。 “这是...?“ 比尔惊讶地看着她拿出来的东西,见她小心翼翼地展开油纸,里面整齐地码着四个还冒着热气的猪肉大葱包子。面皮雪白松软,隐约透出里面琥珀色的肉汁,散发出的香气立刻盖过了车厢里的煤烟味。 “我昨晚特意去王府井的东风市场买的。那家国营早点铺的老师傅,三点就起来和面了。“ 说着,她又从网兜里取出一个军用水壶,“还有热豆浆,加了点白糖。“ 比尔咬了一口包子,滚烫的肉汁立刻溢了出来。这味道让他想起纽约唐人街的早茶,却又多了几分质朴的鲜美。 林彤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笑着递过手帕:“小心烫,这包子里的汤汁可是有讲究的——要先把肉皮冻拌进馅里...“ 比尔按照林彤教他的吃法,果然先把汤汁吸出来,再慢慢地吃里面的馅儿和皮,果然这肉包的味道比之前更鲜美了。 “这简直是我吃过最美味的早餐。“ 他小心地啜饮着军用水壶里的豆浆,甜度恰到好处的豆香在唇齿间蔓延,“在我们那个州,我们花二十美元都买不到这么地道的味道。“ 林彤闻言抿嘴一笑:“比尔先生,这不算什么,一会儿到了天津,站台上有比这好吃一万倍的狗不理包子。到了济南,我们还可以下车去买扒鸡……” 就在林彤向比尔介绍着这一路沿途的美食的时候,车厢广播却突然响起。先是《东方红》的旋律,接着是列车员字正腔圆的播报:“各位旅客请注意,本次k101次列车已正点运行,当前时速75公里。前方到站天津西站,停车12分钟...“ 第650章 一座陌生的城市 这一路上,比尔也想试着在在属于他的那张卧铺上睡一会儿,养足精神好面对下车以后的奔波。 可是实在是接受不了卧铺坚硬的床板,还有被子上,隐隐散发出来的汗臭味道。所以在火车上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坐在走廊的窗户边。 好在车外的风景对于他来说都是那么的新鲜,再加上有林彤这个他新招来的翻译一路上向他介绍着沿路各个城市的风土人情,倒是也没有那么枯燥。 时间过的很快,下午三点,火车驶入济南站。 林彤看了眼手表:“停车二十分钟,足够买只扒鸡了。“ 她叮嘱比尔不要下车,自己则是灵活地挤过人群消失在站台上。 比尔透过车窗,看见林彤在站台尽头的食品店前排起长队。十分钟过去了,队伍移动缓慢,几乎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比尔也开始担心了起来。 就在发车铃响起时,林彤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怀里抱着油纸包裹的扒鸡。 “差点没赶上!“ 她脸颊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 “但这是济南最有名的老字号,您一定要尝尝……“ 这一路上,自打吃过了北京的灌汤包、天津的麻花和炸糕以后,比尔对于各种美食已经见怪不怪了。 再加上林彤这个女孩子,似乎对于这些美食有一种特殊的执着,比尔也入乡随俗,没有决绝对方的好意。 当火车再次启动,林彤小心翼翼地展开油纸。 金黄的鸡皮泛着油光,香气瞬间充满整个包厢。她撕下一只鸡腿递给比尔:“正宗的济南扒鸡,济南食品厂生产的,用二十多种香料腌制,先炸后焖...“ 鸡肉入口即化,香料的味道层次分明却又和谐统一。 更让比尔惊奇的是,竟然连骨头都可以轻松咬碎。 “这味道太丰富了!在美国我们只有炸鸡和烤鸡,他们是怎么能做到,连骨头都可以这么酥烂的?“ 林彤听到比尔的疑问,眼睛弯成了月牙:“这就是德州扒鸡最神奇的地方。“她用纸巾擦了擦手指,和比尔介绍道。 “首先,要选用一年左右的嫩鸡,宰杀后挂在通风处晾干表皮。然后要抹上蜂蜜水,下油锅炸至金黄——这一步是为了锁住肉汁,同时让表皮酥脆……“ 比尔听着林彤的介绍,脑海中却回忆起了他们小镇上,快餐店里的烹饪方式。 “最关键的还是焖煮。要把炸好的鸡放入老汤,用文火焖六到八个小时。这锅老汤可不简单……“ 说到这儿,林彤突然压低声音。 “据说有些老字号的汤已经用了一百多年,每天都要添加新的香料和骨汤。“ “一百年?“ 比尔吃惊地瞪大眼睛,“这在美国卫生部门,可绝对通不过审核。“ 林彤听闻,却笑得更好看了。 “比尔先生,这就是我们两国文化的不同吧。在我们的国家,发展总是要在继承前辈基础的条件下进行的。就拿这德州扒鸡的做法来说吧,秘方至少传了上百年,焖煮时还要压上特制的青石,让鸡肉完全浸在汤里。那些香料配方都是祖传的秘密,一般有桂皮、八角、草果……“ 她掰着手指数了十几种比尔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香料,让比尔更是突然发现,在这样一个拥有着几千年文化传承的国家面前,自己的那些经验是多么的微不足道了。 “这些香料不仅能去腥提鲜,还能软化骨质。最后出锅时,骨头里的胶原蛋白都转化成了明胶,所以连骨头都能吃。“ 她边说着,一边撕下一小块鸡胸肉,里面的骨头果然像威化饼干一样酥脆。 比尔尝试着咬断一根细骨,惊讶地发现竟然有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这太不可思议了!在美国,我们吃炸鸡要戴塑料手套,小心翼翼地避开骨头。而你们中国人...“ 他晃了晃手中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连浪费的机会都不给。“ 林彤听到比尔的话,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比尔先生,您可别把我们都想得那么节俭。早些年困难时期,确实连鸡骨头都要砸碎了熬汤。但现在改革开放了,大家生活好了,这骨头能吃纯粹是因为它确实香,可不是为了省粮食…… 她说着,故意用筷子夹起一块酥烂的鸡骨,在比尔面前晃了晃:“您尝尝,这可比鸡肉还入味呢!“ 就这样,比尔跟林彤一路上有吃有喝,有说有笑,时间过得很快,傍晚时分火车突然鸣笛,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窗外,蔚蓝的海平面渐渐映入眼帘,远处红瓦绿树的德式建筑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到了!“林彤兴奋地指向窗外,“看那边,那就是栈桥!“ 比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长长的石桥如利剑般伸向碧蓝的大海,桥尽头是一座中式亭台,在晚霞中显得格外壮丽。更远处,几艘渔船正缓缓归港。 “这就是青岛么?真美……“ 比尔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脸几乎贴在了车窗玻璃上。 林彤则是开始麻利地收拾起行李。 “青岛可比北京凉快多了,晚上海风一吹,特别舒服。“ 她帮比尔取下行李架上的箱子,“一会儿下车您跟着我走,咱们先去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去招商局或者港务局,向他们打听一下这个本地工厂的情况。“ 比尔接过了自己的手提箱,也是点点头。 说话时,火车已经缓缓驶入青岛站。 这是一座典型的德式建筑,尖顶钟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庄重。站台上人来人往,比北京站少了几分拥挤,却多了几分海滨城市特有的闲适。 “注意台阶。“ 林彤提醒道,自己先跳下车,转身接过比尔手中的行李箱。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微微的咸腥味,却让人精神一振。 “青岛,我终于到了……” 走出青岛站,比尔望着街道上穿梭的自行车流和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岸线,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完全预料不到未来迎接他的,会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第651章 开业大吉 老徐头天没亮就起来了,站在新饭店的门口指挥着自己新招的那几个帮忙的伙计,让他们把早上新买的食材搬到后厨去。 今天是他和刘婶儿老两口儿的饭店第一天开张,以老徐头儿原来在他们县国营饭店当主厨的经验,他可不允许自己好不容易才操持起来的饭店,在开业的第一天出什么岔子。 “轻点儿放!那可是今早刚捞上来的海货!“ 老徐头背着手站在店门口,眯着眼睛盯着伙计们搬货,时不时喊一嗓子。 几个年轻伙计忙得满头大汗,正从三轮板车上卸货。 “这一筐是沙子口刚上岸的梭子蟹,还吐着沫子呢!“ 最壮实的伙计二虎扛着个湿漉漉的竹筐,里头青壳白肚的螃蟹正窸窸窣窣地爬动。 “这两篓子是小港码头现起的蛤蜊和蛏子。“ 瘦高个子提着两个滴水的篓子,贝壳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徐头弯腰扒拉了下,一边检查一边问道:“吐沙了没有?“ 见瘦子点头,才挥手让他往后厨送。 后门口,刘婶儿正清点着其他食材。 “这半扇猪肉要现剁馅儿,包三鲜饺子的。“ 她拍着案板上粉嫩的里脊肉,“还有这捆韭菜,是我们从县里特地带来的,比市场的香!“ 后厨的墙角,还摞着几个大筐,每个筐子里都是本地最好的食材。一筐沾着露水的胶州大白菜、半筐红彤彤的本地西红柿,跟张家栋他们县里罐头厂生产番茄酱的,是一个品种。几扎带着泥的崂山嫩芹菜,还有两板黄澄澄的即墨老豆腐。 “老徐头儿!你要的活鱼来了!“ 鱼贩子蹬着自行车赶来,车后架挂着个铁皮水箱,里头五六条新鲜的鲈鱼正扑腾着水花。 “嘿!你可算是来了老赵,今天没你可不成啊!” 这些鱼是头几天,老徐头儿就专门到港口去跟这个老赵订的。 今天除了是他们老两口儿的饭店第一天开业,还是张家栋跟小夏的儿子小向阳满月的日子。 张家栋早就跟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约好了,今天要在他们的老门口的饭店里办儿子的满月酒。 这么好的日子里,每桌要是没有他们当地最新鲜的海鱼做主菜可不行。 老徐头虽然腿脚还不利索,还是亲自迎上去,双手接过水箱,看到水箱里的那几条活鱼以后,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哎哟我的乖乖,这鲈鱼可真够精神的!“ 只见那几条鲈鱼银光闪闪,鱼尾拍打得水花四溅。 “那可不!“ 老赵用毛巾擦着汗,现在的青岛,正是最热海鲜也最肥美的时候。 “昨儿半夜就在码头守着,就等着今早头一网。知道你老徐要给你们合作社经理家小子办满月酒,我特意挑的最肥的这几条!“ 之前老徐头还在张家木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食堂里面当主厨的时候,每次需要最新鲜的海鲜,也是让这个老赵来送的。 所以对于他们合作社的情况,对方也多少是了解一些。 刘婶儿闻声额从后厨小跑出来,围着水箱直转悠。 “老头子,快看这条最大的,少说也得有三斤多!“ 她伸手戳了戳鱼肚子,“肥着呢,最适合清蒸了!“ “蒸什么蒸!“ 老徐头眼睛一瞪,“你忘了人家家栋跟小夏还在咱们家隔壁的时候,就爱吃我做的红烧鲈鱼?今儿个说啥也得让他吃美了!“ 说着转头朝店里喊:“胖子!赶紧把鱼养到清水池子里去!记得多换两遍水!“ 老赵从兜里掏出包“大前门“,刚想给老徐头让烟,才想起来对方不抽,只得抽出来一根给自己点上了。 “老哥,你这饭店开得可真是时候。你们合作社负责人现在可是咱们县里的红人,他儿子的满月酒办在你这里,往后生意准差不了!“ 老徐头听了老赵的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可不是嘛!这店面能盘下来,多亏了家栋那孩子帮忙。“ 他指了指门口宽敞的马路,还有一望无际的海平线。门口就是大海,心里别提多舒畅了。 “这地段,要不是家栋跟市里打了招呼,哪轮得到咱这乡下老头?“ 刘婶儿也凑过来,一边擦手一边说:“那会儿家栋跑前跑后的,连营业执照都是他托人加急办的。要不是他帮忙,咱们哪知道市里的政策,能鼓励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开饭店呐?“ 老赵听得直咂嘴,烟灰都忘了弹:“哎呀老哥,你们这福气可真是让人眼馋啊!这地段,这店面,还有张家栋这样的贵人帮衬……“ 他望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叹了口气。 “我要是也能在这开个水产摊子该多好。“ 老徐头拍了拍老赵的肩膀:“老弟啊,今儿个就别走了!“ 他朝后厨努努嘴,“我让我老伴儿给你留个靠窗的好位置,正好尝尝我新研究的葱烧海参。“ “这...这怎么好意思...“ 老赵搓着手,眼睛却直往店里瞟。 刘婶儿笑着接话:“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天天给我们送最新鲜的海货,今儿个也该尝尝老徐的手艺了。“ 她指了指水箱,“再说了,待会儿还得请你帮忙挑鱼呢,家栋他们合作社来了二十多号人,光这几条哪够啊!“ “可是……” 正在刘婶儿他们老两口跟送货的老赵寒暄的时候,突然从街道的那边,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滴滴——“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只见一辆白色的212吉普车,嗖的一声就停在饭店门口,车门打开以后,立马从车上下来了三个老熟人。 “小刘儿来啦!“ 老徐头眯起眼睛,看着从驾驶室跳下来的年轻小伙子。和对方打招呼道。 “徐叔!刘婶儿!“ 小刘儿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嗓门洪亮。 “栋哥让我先带弟兄们过来帮忙。“ 说明了来意,他这才转身朝车后座喊道:“王哥!立军!赶紧下来啊,这有好些海鲜,需要咱们帮忙呢!“ 王宝光紧跟着,也从吉普车的副驾驶钻了出来,抬头欣赏起来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的新店面来。 “老徐头,你这店面选得真不赖啊!今天特意跟供销社换了张工业券,就为给你随份子!“ 小刘跟王宝光平时和老徐头在筒子楼里就是邻居,抬头不准低头见。 今天是这么大喜的日子,他们自然是不可能空着手来。 可不要小看这张淡蓝色的纸片,在1983年的青岛,可比钞票还金贵。 那时候买啥都得凭票,可工业券更难弄。 普通工人一年到头也就发个两三张,还得是先进生产者才行。一张工业券能买一辆永久自行车,或者一块上海牌手表,想要买缝纫机,都得攒上几年才能搬回家。 老徐头记得清清楚楚,去年筒子楼里有家人娶媳妇,就缺一张工业券买缝纫机,新娘子家里差点把婚事都给退了。最后还是托关系从厂里特批了两张券,这才把婚事办成了。 黑市上更邪乎,一张工业券能换五十斤全国粮票,要是赶上年底,价格还得往上翻。 有些城里人专门拿工业券跟乡下人换鸡蛋、花生油,一张券能换几篮子土特产。 王宝光这张券来得不容易,是合作社去年替他们保安队去年跟县里申请的。他一直舍不得用,就等着派大用场。今天拿来给老徐头贺喜,那是真心实意把老爷子当自家人了。 老徐头看着那张工业券,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宝光啊,这可使不得!你们年轻人攒点券不容易...“ 刘婶儿也赶紧摆手:“就是就是,这礼太重了!你们能来喝杯喜酒,婶儿就高兴得很!“ 小刘儿一把将工业券塞进老徐头围裙兜里:“徐叔,您就别推辞了!“他朝后厨努努嘴,“您这新店开业,不得添置点家伙什?买个雪花牌电冰箱啥的,鱼肉海鲜也好存放不是?“ 王宝光也帮腔道:“老徐头,你之前在厂食堂可没少照顾我们。还记得那年冬天,我值夜班饿得慌,您偷偷给我留的那碗红烧肉……“ 说着说着,王宝光这个大老爷们儿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起来。 这时孙立军也从吉普车后备箱拎出个网兜走过来,里头装着两瓶贴着红纸的即墨老酒:“徐叔,您要是不收这工业券,那我这酒可也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他故意板着脸,“我听说这酒越陈越好,对你老这腿最管用!“ 老徐头接过了酒,身子微微微发抖。 他想起几年前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自己拖着那条伤腿,蹲在筒子楼门口抽闷烟的情景。 “老头子,别想了。“ 刘婶儿当时红着眼圈劝他,“国营饭店不让你干了,你就好好在家养身体。再苦再累,都还有我呢……“ 雨滴砸在水泥地上,就像砸在他心上。那会儿他连买瓶跌打酒的钱都要算计着花,更别提开饭店这种痴心妄想了。 “徐叔?您咋啦?“小刘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老徐头抹了把脸,这才发现自己的老泪都快把工业券打湿了。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没、没啥...就是想起以前的事儿了...“ 老徐头儿正在感慨着现如今的好日子,小刘儿却突然一拍脑门,“哎呀“了一声。 “光顾着说话,差点把正事忘了!“他急匆匆地往吉普车跑去,“栋哥还在家里等着呢,我得赶紧去接他们一家子!“ 第652章 偶遇 小刘儿从老徐头的饭店出来,发动了那辆白色212吉普车。发动机轰鸣声中,他摇下车窗,让五月的海风吹散身上的鱼腥味。吉普车缓缓驶离海边,拐上了中山路。 1983年的青岛街头,自行车流如潮水般涌动。蓝灰色的中山装与碎花连衣裙在人群中交错,偶尔闪过几个穿喇叭裤的时髦青年。路边的国营商店门前排着长队,副食品店的橱窗里摆着几瓶贴着红标签的即墨老酒。 “滴滴——“ 小刘儿按着喇叭,小心避让突然横穿马路的老太太。 老太太挎着竹篮,里头装着刚买的带鱼,银亮的鱼尾还在篮边一甩一甩。 每年8月底的青岛,正值本地海鲜最肥美的季节。由于此时正值开渔期,海产品大量上市,价格相对便宜,普通市民也能消费得起。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小刘儿对于眼前的一切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清晨的渔码头总是最热闹的地方。天刚蒙蒙亮,满载而归的渔船就陆续靠岸,船舱里堆满了活蹦乱跳的海货。梭子蟹、对虾、黄花鱼、带鱼、鲅鱼等时令海鲜被一筐筐搬上岸,在码头上堆成小山。渔民们穿着胶皮裤,忙着将渔获分拣装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 码头的批发市场人头攒动。国营水产公司的采购员拿着账本在清点数量,个体鱼贩们则推着板车在渔船间穿梭,争相收购最新鲜的渔获。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胶东方言的吆喝声。刚卸货的螃蟹在竹筐里窸窸窣窣地爬动,不时有顽皮的螃蟹从筐缝里溜出来,引得人们手忙脚乱地抓捕。 市区的农贸市场里,海鲜摊位的生意格外红火。摊主们用清水养着活海鲜,时不时往盆里加冰块保鲜。价格牌用粉笔写在木板上:对虾一元二角一斤,梭子蟹八角一斤,小黄花鱼六角一斤。这个价格对于当时月工资几十元的普通工人家庭来说,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 主妇们挎着竹篮在市场里精挑细选,专拣那些活蹦乱跳的海货。有经验的会捏捏蟹腿看是否结实,或是翻开鱼鳃检查颜色。讨价还价是必不可少的环节,买卖双方常常为了一两分钱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又笑着成交。 街头巷尾的小饭馆也纷纷打出“时令海鲜“的招牌招揽顾客。一盘清蒸螃蟹不过两三元,海蛎子豆腐汤五角钱一碗。工人们下班后三三两两凑钱下馆子,就着冰镇啤酒大快朵颐。就连普通家庭,也会在这个季节多买些海鲜打打牙祭,给孩子们补充营养。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的厨房都飘出蒸煮海鲜的香味。主妇们用最简单的烹饪方法——清蒸、水煮、酱焖,保留海鲜最原始的鲜美。院子里,男人们支起小桌,摆上几样海鲜,再倒上二两即墨老酒,就是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光。 这就是1983年夏末青岛的海鲜季,一个让普通百姓都能尽情享受大海馈赠的美好时节。没有过度的商业炒作,没有虚高的价格,有的只是最质朴的渔家风味和市井生活的烟火气。 小刘儿一边驾驶者吉普车,一边轻巧地从人群中穿过。 吉普车经过栈桥时,小刘儿正在回忆着自己之前在码头上的见闻时,却瞥见两个显眼的身影——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正和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的中国姑娘站在路边,脚边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外国男人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姑娘则焦急地张望着来往车辆。 “同志!“姑娘突然朝吉普车挥手,小刘儿下意识踩了刹车。 姑娘小跑过来,连衣裙摆被海风吹得翻飞。 “请问您知道青岛大饭店怎么走吗?“ 她的普通话带着明显的京腔,手指紧张地绞着挎包带子。 小刘儿打量着这对奇怪的组合,外国男人约莫四十出头,比王宝光大不了几岁,这么热的天气,却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姑娘二十出头的模样,齐耳短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对珍珠耳钉——这在1983年的青岛可算稀罕物。 新中国成立后,珍珠养殖业一度陷入停滞。五十年代,国家实行计划经济体制,将重点放在重工业发展上,珍珠这类非必需品的生产几乎完全中断。 六十年代后期,南方的几个珍珠养殖场被划归为“资本主义尾巴“,遭到批判和取缔。到了七十年代,全国仅剩下广西北海等少数几个国营珍珠养殖场维持着少量生产。 改革开放初期,珍珠养殖业才开始缓慢复苏。 1979年,国家批准在广东、广西等地试点恢复珍珠养殖,但产量极其有限。这些珍珠主要供应外贸部门出口创汇,国内市场上几乎见不到。直到1982年,随着农村经济体制改革深入,浙江、江苏等地的公社才开始尝试重新开展珍珠养殖。 在1983年的青岛,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大约四五十元,而一对品质中等的珍珠耳钉价格就要二三十元,相当于大半个月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珍珠饰品在当时属于“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象征,普通人即使有钱也不敢轻易佩戴。只有在涉外商店或友谊商店,才能用外汇券买到这类饰品。 那个时候能搞到外汇券的,可不是凡人,再加上对方身边的那个金发碧眼的洋人,小刘儿更是暗暗好奇起这两个人的关系来。 “青岛大饭店啊...“ 小刘儿挠挠头,“早改成市政府第二招待所了。“ 见姑娘脸色骤变,他赶紧补充:“不过太平路那边新开了家涉外宾馆,能接待外宾……“ 林彤听完小刘儿的指路,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她转身对比尔说了几句英语,比尔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太感谢您了同志!“ 似乎是二人商量妥了,林彤这才朝小刘儿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眼角泛起浅浅的鱼尾纹,“您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林彤从挎包里摸出两张外汇券,递向小刘儿,“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小刘儿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大妹子,你这是干啥?我们青岛人指个路还要收钱?“他故意用浓重的青岛口音说道,“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死!“ 林彤的手僵在半空,脸颊微微泛红。比尔在一旁困惑地看着这一幕,毕竟在他们的国家,接受了帮忙就要付出一定的小费,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 小刘儿把外汇券推了回去,又随口问道。 “是啊,我们刚从北京过来。“ 林彤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外汇券,指尖轻轻摩挲着挎包的皮质肩带,“比尔是第一次来中国,很多规矩都不太懂。“ 小刘儿打量着比尔锃亮的皮鞋和熨得笔挺的西装,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 然后又转过头去,随手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来了一张名片,递给了林彤。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名片是自大张佳栋他们合作社有了大车班以后统一印制的,白底蓝字,上面印着他们合作社的地址还有小刘儿的职务,以及他们传达室的电话。 名片右下角还用圆珠笔手写着一行小字:“24小时随叫随到“。 林彤注意到名片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显然主人经常使用。 “哎呀,这名片……“ 小刘儿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用袖子擦了擦名片上沾着的些许油渍,“平时拉货用的,有点旧了……“ 要知道在当时的青岛市,名片还是个新鲜事物。 由于张佳栋他们合作社当地没有专业印刷社,这些名片是由张家栋特意从青岛市区请人设计印刷的。 名片采用当时最普遍的样式:白底蓝字,标准尺寸9厘米x5.5厘米。 上方印着毛体的“某某县合作社“几个大字,下面则是宋体字的详细地址和电话。 职务一栏统一印着“大车班驾驶员“,小刘儿的名片则用圆珠笔在印刷体旁边添了个括号,手写着“小刘儿“三个字。 别看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名片这么简陋,在当时的县城堪称奢侈品。 每盒100张的名片,印刷费用就要12元,相当于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 合作社最初只给销售部门的负责人孙立军还有张佳栋本人配发,后来他们合作社有了车队以后,才扩大到司机、采购等需要对外联络的岗位。 小刘儿跟他手底下这批司机拿到名片后,一度引发不少趣事。 由于是县城里第一批有名片的工人,他们刚开始见人就发:去供销社买烟要递一张,在饭店吃饭要给服务员一张,甚至连理发时都要给理发师傅塞一张。 有些新来的司机更是在一个月内发完了全年配额,最后不得不自掏腰包去青岛加印。 张佳栋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在一次全体会议上,他专门强调了名片的规范使用:“名片是工作需要的工具,不是炫耀的资本。“ 此后,小夏甚至还帮他搞了一个《名片使用管理办法》出来,规定无故发放名片超过限额的,每张扣罚0.1元。 这个规定让小刘儿印象深刻,除非必要的时候,一般他是舍不得发名片的,一张名片经常只是给别人看一下,让需要联系的客户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然后就收回来了。 刚才的这一张名片就是他给他们县里面的单位跑业务的时候,经常给对方看的,这会儿却被小周随手当成了新名片,拿了出来,也难怪他会这么不好意思。 “实在对不住,“小刘儿搓了搓手,“这张用得太旧了。要不您记下电话就成……“ 这张名片已经跟着他跑了大半年,边角都磨出了毛边,上面还沾着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机油渍。他本想拿张新的,可一摸名片盒才想起来,上周去即墨送货时已经把最后几张新名片都用完了。 林彤却已经将名片小心地收进了钱包:“没关系,这样用过的名片才显得真实。“ 小刘儿听林彤这么说,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这姑娘不仅没嫌弃他的旧名片,说话还这么中听,一看就是个实在人。他不由得又多看了林彤两眼,觉得她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那成!你们有事随时打电话!“小刘儿爽朗地笑着,朝两人挥了挥手。吉普车缓缓启动,朝张家栋他们家的方向开了过去。 比尔见小刘儿开车走了,才向林彤询问起这个年轻人的情况。 “那个司机人很好,“林彤用英语对比尔解释道,“他坚持不要小费,还给了我们联系方式。“ 她晃了晃手中的名片继续说道。 “他说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打电话找他。“ 比尔挑了挑眉毛,显然对这种“免费帮助“还不太适应。 “在中国,人们都这么...热情吗?“ “至少在青岛是这样的。“ 林彤笑着把名片收好,“这里的人就像这海风一样,直爽又温暖。“ 说着,她重新拎起行李箱,“走吧,我们先去招待所安顿下来,再晚一些的话,招商局那边可能就要午休了……“ 好在中山路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并不算远,林彤带着比尔走了差不多一条街的距离就找到了新开张的第2招待所。 因为比尔是外宾的缘故,按照必要的流程,招待所那边让比尔出示了一些相关的证件。 “同志,请问招商局离这儿远吗?“ 林彤趁着比尔填写登记表的空档,向柜台里的服务员询问道。 服务员是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她抬起头,用带着浓重青岛口音的普通话回答:“招商局啊,就在广西路上,从这儿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她指了指门外,“出门右拐,到第二个路口左转就能看见,是栋三层红砖小楼。“ 林彤点点头,又问道:“他们中午休息吗?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这会儿去正好。“ 服务员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他们中午十一点半到两点休息,现在才十点四十。“她好奇地打量着林彤和比尔,“你们是来谈生意的?“ “算是吧。“ 林彤笑了笑,没有多说。 这时比尔已经填完表格走了过来,把护照和介绍信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接过材料,仔细核对着比尔的护照和介绍信,确认无误后,利落地在登记簿上写下信息,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两把系着红绳的钥匙。 “203和205房间,就在二楼。“服务员递过钥匙,又补充道:“热水供应到晚上九点,餐厅在一楼,早餐六点半开始。“ 林彤道过谢,和比尔拎着行李上楼安顿。 房间虽然简朴,但收拾得很干净。推开窗户,咸湿的海风迎面扑来,远处还能看见栈桥的轮廓。 “我们先简单收拾一下,马上去招商局……“ 林彤对比尔说道。 “不过我们在这边没有熟人,得自己去碰碰运气。“ 比尔皱了皱眉,显然他没有想到在当时的国内,找一家工厂会这么困难。 “没有预约,他们会接待我们吗?“ “总得试试。“ 林彤简单洗了把脸,把头发梳好毛巾挂上以后才说道。 “改革开放都这么多年了,招商局应该欢迎外资才对……“ 二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了招商局的大门前。 这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办公楼,门口挂着“青岛市招商局“的木牌。进出的工作人员都穿着清一色的蓝灰制服,步履匆匆。 “同志,请问外资项目要找哪个部门?“ 林彤拦住一位正要进门的中年女同志。 女同志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比尔身上停留了片刻:“外资啊...去二楼经济合作科问问吧。“ 说完就快步离开了,林彤带着比尔按照对方所说的,上了楼梯。 二楼走廊光线昏暗,两侧办公室的门都紧闭着。林彤轻轻敲响了标着“经济合作科“的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男声。 推开门,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干部正伏案写着什么,桌上堆满了文件。 见林彤他们进来,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什么事?“ “这位同志,是这样的,这位是从美国来的商人比尔,他这次来,是想跟咱们本地的企业谈合作的……“ 这个同志一听“美国来的“四个字以后,眼镜后面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连忙放下钢笔,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差点碰翻了茶杯。 “哎呀!美国来的贵客!快请坐请坐!“他一边用袖子擦了擦椅子,一边朝门外喊:“小王!赶紧泡两杯好茶来!“ 林彤和比尔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一个年轻小伙子端着两个印着“先进工作者“字样的搪瓷杯进来,杯里飘着几片碧绿的茶叶。 “这是我们科长珍藏的崂山绿茶……“ 小伙子小声对林彤说,“平时连局长来了都舍不得拿出来。“ 而这位科长则是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我是经济合作科的赵明。请问这位...比尔先生,是想投资什么项目?“ 他说“比尔“两个字时,发音特别用力,像是在练习英语单词。 “是这样的……“ 林彤一说着,一边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取出来一叠文件,把比尔给他的那个进货单和一小块滑雪服的布料展在了对方的面前。 “比尔先生这次来,是想找到生产这款滑雪服的本地工厂,不知道赵科长您对这合格单上的信息,有印象么?“ 第653章 特别邀请 赵科长接过文件和布料样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推了推眼镜,把布料对着窗户的光线反复查看。 “这个...确实有点难办啊。“ 他为难地搓着手中的布料,“青岛生产服装的厂家少说也有几百家,光集体合作社就有上百个在做外贸订单……“ 林彤心里一沉,但还是保持着微笑:“那您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查到?“ 赵科长站起身,在身后的文件柜里翻找起来:“我找找看最近的外贸登记表……“ 他抽出一本厚厚的登记簿,哗啦啦地翻着,“您看,光是上个月就有十几家合作社报备了服装出口的业务……“ 比尔凑过来看,只见密密麻麻的表格上全是手写的数据,不禁摇了摇头。 林彤赶紧翻译道:“赵科长说青岛做服装业务的厂家很多,光靠这些信息很难确定到底是哪一家。“ 比尔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他盯着那块小小的布料样品,心里暗暗有些烦躁——早知道就该让美国那边的采购商提供更详细的厂家信息。 现在可好,漂洋过海,在这么大个城市里找一家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服装厂,简直是大海捞针。 “maybeweshould...“ 比尔刚想提议,要不然让他再与国内的下属联系,叫他们再想想办法,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赵科长!“一个年轻女干事匆匆推门而入,“外贸局的李处长来电话,问月底的对外贸易展览会筹备情况...“ 赵科长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他转向林彤,笑着介绍道,“林同志,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市里月底要举办首届对外贸易商品展览会,这是省里组织的展会,全市所有做外贸的一线品牌都会参展!“ 林彤听闻,眼睛一亮,立刻把这个消息翻译给比尔。 比尔也顿时来了精神,身体不自觉地前倾:“when?where?“ “下周三开始,在新成立的国际贸易中心……“ 赵科长兴奋地翻出一张通知书,“你看,这是我们之前向参展企业发放的参展通知书……“ 把通知书交给林彤以后,他还压低声音补充道:“其实很多厂家已经在布展了,你们要是着急,明天就可以去看看……“ 林彤接过通知书,仔细读了一遍,立刻转身和比尔介绍了这个情况。 比尔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接过通知书仔细端详,虽然看不懂中文,但能感受到这是个重要机会:“太好了!这样,我们正好可以趁着这次展会,一次性考察所有潜在供应商。“ 赵科长见比尔如此激动,立即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烫金边的空白邀请函。 “不过,现在会场里面都是相关的工作人员,你们想要进去的话可能有些麻烦……” 赵科长一边说着,一边用钢笔工在那封邀请函上工整地写了起来: “兹邀请美商比尔先生一行参观1983年青岛对外贸易商品展览会,请予以接洽为盼。“ 落款是“青岛市招商局经济合作科赵明“,写完确定一切无误以后,还亲手盖上了鲜红的公章。 “这是特别邀请函,“赵科长双手递上,“凭这个可以直接进入贵宾区,还能提前一天布展时进场洽谈。“ 林彤接过邀请函,发现上面特意标注了“可携带翻译一名“的字样,不禁心头一暖。 “太感谢您了,赵科长!“林彤真诚地说,“这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比尔虽然听不懂,但也跟着连连点头,一边连连说着:“thankyou!“ 赵科长却笑着摆摆手:“应该的,改革开放嘛,欢迎外商来投资合作。“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名片盒里取出一张崭新的名片,“对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展会期间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走出招商局大门,林彤长舒一口气。五月的海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咸味。她掏出小刘儿那张旧名片,又看了看赵科长给的新名片,嘴角不自觉上扬。 “look,“她对比尔晃了晃两张名片,“看,我们现在有门路了!“ 比尔接过名片拿在手中反复端详,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说真的,“他转头对林彤感叹道,“这跟我在美国时听说的中国营商环境完全不一样。“ 林彤好奇地问:“你都听说什么了?“ “都说要层层审批、处处碰壁,见个科长比见总统还难……“ 比尔模仿着美国人惯常的夸张手势,“还说中国官员只会说‘研究研究‘,从来不给准话。“ 他指着招商局的大门,眼中闪着意外的光彩:“可你看这位赵科长,不但主动帮我们想办法,还特意写了邀请函。连私人电话都留了,这服务态度比纽约的商务顾问还周到!“ 林彤听了忍不住笑起来。 “所以说耳听为虚嘛。“她替比尔把手上的名片收回到了钱夹里,然后又说道,“改革开放都五年了,现在各地都在抢外资。你这样的外商,到哪儿都是香饽饽。“ 比尔听到“香饽饽“三个字,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吃掉我?这是什么可怕的习俗吗?“ 林彤被他的反应逗得笑弯了腰,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真的要吃你!‘香饽饽‘是我们北方的土话,意思是...“她想了想,“就像你们美国人说的hotcake,特别抢手的好东西。“ “噢!“比尔恍然大悟,做了个夸张的擦汗动作,“我还以为要像感恩节的火鸡那样...“说着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说完,两个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654章 贵客到齐 老徐头儿和刘婶儿他们老两口的饭店大堂里,张家栋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小向阳,和小夏一起在迎接客人。 小家伙裹着大红缎面的襁褓,衬得小脸粉嘟嘟的,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打量这个热闹的世界。 “家栋啊,你这儿子长得真精神!“ 王宝光抱着一箱青岛啤酒走了过来,因为这次满月酒,招待的大部分都是他们合作社的员工,张家栋怕大伙儿不够喝,特别让他去多提了一箱。 王宝光把酒放下,还不忘了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蛋,“瞧这眉眼,跟小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饭店里飘出阵阵香气,老徐头亲自在厨房掌勺,锅铲碰撞声叮当作响。刘婶儿穿着崭新的蓝布围裙,正指挥着几个年轻服务员摆桌。 八仙桌上铺着大红桌布,摆着青岛特有的海鲜拼盘——清蒸梭子蟹、油焖大虾、葱烧海参,中间还摆着个用萝卜雕的“满月吉祥“字样。 “徐师傅,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张家栋闻着香味往厨房探头,“这葱烧海参的味儿,比当年在国营饭店还地道!“ 老徐头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可不!今天用的都是沙子口刚捞的海参,发了两天才够软乎。“ 说着还朝小向阳做了个鬼脸,“等小家伙长大了,徐爷爷教你做海参!“ 刘婶儿一听这话,立刻从摆桌的间隙抬起头来,手里的抹布“啪“地甩在灶台上:“呸呸呸!你个老糊涂!人家家栋是合作社的经理,小向阳将来是要读大学当干部的,学什么做海参!“ 老徐头被说得一愣,锅铲都停在了半空。王宝光见状赶紧打圆场:“刘婶儿,学门手艺也挺好。您看徐叔这手艺,不也当上了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嘛!“ “那能一样吗?“刘婶儿急得直拍围裙,“家栋现在是县里的红人,连市领导都高看一眼。“ 她说着还爱怜地瞧向小向阳,“咱们小向阳啊,将来要像爸爸一样,穿中山装坐办公室!“ 小夏在一旁也抿嘴直笑,顺手接过孩子,安慰刘婶儿道:“要我说啊,孩子将来想干啥都行。现在改革开放了,当厨师也能成万元户呢!“ 屋里正说着呢,门外却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小刘儿开着他那辆白色吉普车,拉着合作社的一帮小伙子到了。 车上还绑着个红绸子扎的篮子,里面都是各种小孩子会用到的东西,一看就是大家凑份子买的贺礼。 “张哥!我们来了!“ 小刘儿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张家栋跟前,弯下腰逗弄着小向阳:“哎哟,小向阳,看看叔叔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他从兜里掏出个拨浪鼓,在小家伙面前晃了晃,发出“咚咚“的响声。 小向阳被这新奇的声音吸引,乌溜溜的大眼睛跟着拨浪鼓转,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余大姐他们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过来?“ 小刘儿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我这车一共也拉不了五个人啊,余大姐带着厂里的几个女同志坐公交车来的。孙立军一早就去公交车站等着接了,估摸着也快到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说笑声。只见孙立军领着一群女同志往这边走,余大姐怀里还抱着个花花绿绿的包裹,一看就是给小向阳准备的礼物。 “来了来了!“ 小刘儿踮起脚挥手,“余大姐,这边!“ 余大姐快步走过来,先把包裹递给小夏:“给孩子做了几件小衣裳,料子都是合作社新进的棉布,软和着呢!“ 说着又凑到小向阳跟前,“哎哟,这就是张厂长的大儿子吧?快让阿姨抱抱!“ 张家栋笑着把孩子递过去,转头问孙立军:“咱们的人都到齐了吧?“ 孙立军抹了把汗,点了点头。 “今天周末,车上人挤人。余大姐她们差点没挤下来,还好我眼尖,老远就看见她们在车窗那儿招手。“ 老徐头在厨房门口吆喝:“人都到齐了吧?快入席!菜要凉了!“ 刘婶儿也出来招呼:“来来来,女同志坐里边这桌,男同志坐外边。小夏和孩子坐主位!“ 就在众人正要入席时,饭店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一辆军绿色的212吉普车缓缓停在门口,车门打开,郑秘书快步走了下来。 “张厂长!恭喜恭喜!“ 郑秘书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满面笑容地走过来,“曹县长特意让我代表他来贺喜,他今天要接待省里的考察团,实在抽不开身。“ 张家栋连忙迎上前去,双手接过锦盒。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套纯银的长命锁,做工十分精美。 “这太贵重了……“张家栋有些受宠若惊。 郑秘书笑着摆摆手:“曹县长说了,咱们合作社是咱们县的标杆企业,您又是县里的模范企业家,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他压低声音道:“县长还让我带句话,下周的对外贸易展览会,省外贸厅的领导会重点考察咱们县的展位,咱们县里面要是没有当初你的建议,罐头厂的业务也开展不了这么顺利!“ 张家栋笑着点点头,正要说话,郑秘书又补充道:“对了,县长特意从县招待所调了两箱青岛啤酒过来,说是给大伙儿助助兴。“ 说着朝车里招招手,司机立即从后备箱搬出两箱贴着红纸的啤酒。 小刘儿孙立军见状,赶紧上前接过啤酒,乐呵呵地说道:“曹县长想的可真周到,这下大伙儿可是能敞开了喝了!“ 郑秘书交代完了,又看了看手表:“我就不多留了,还得赶回去准备接待工作。“ 临走前,他特意凑到小向阳跟前,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小家伙真有福气,生在这么好的时候。“ 目送吉普车远去,张家栋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银锁。小夏走过来轻声道:“原来曹县长这么看重咱们合作社呀?“ 张家栋点点头:“改革开放了,县里就指着咱们这些企业创汇呢。“ 他看了眼正在热热闹闹摆桌的同事们,又望了望襁褓中熟睡的儿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孩子啊,将来一定会比我们这代人过得更好。“ 就在众人张罗着准备开席时,饭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亮的声音:“好一个小向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县话剧团的高明远老师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走了进来,虽然拄着根手杖,但身板依然挺拔。 “高老师!“张家栋健壮惊喜地迎上去,“您这腿伤还没好利索,怎么亲自来了?“ 高老师则是笑着地一摆手:“咱们小向阳的满月酒,我能不来吗?“ 他从怀里掏出个红绸包着的小盒子,“给孩子的礼物,不成敬意。“ 小夏接过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对精致的银铃铛,轻轻一晃,声音清脆悦耳。 “高老师,这是……” “这是我当年演《雷雨》时用的道具,“高老师眼中闪着光,“现在送给小向阳,愿他的日子像这铃声一样清脆响亮。“ “高老师,那这也太贵重了……” 张家栋正在寒暄,老徐头儿碰巧从厨房里端来了一盘红烧带鱼准备上菜,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一看到高明远就愣住了:“哎哟!这不是高老板吗?“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激动地差点儿被碟子里的菜汤烫了手,“您还记得我不?国营饭店的老徐啊!“ 高老师眼睛一亮,立刻伸出手:“徐师傅!哪能不记得?当年我演完《智取威虎山》,您特意给我留的那碗海参羹,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呢!“ 两人热络地握着手,老徐头儿感慨道:“那时候您演杨子荣,那叫一个威风!台下观众都站起来了,掌声把屋顶都快掀翻了。“ 高老师笑着摇摇头,拍了拍自己的伤腿:“现在不行喽,这腿……“ 张家栋见状,连忙笑着插话:“高老师您太谦虚了!现在您那书馆可是咱们县里最红火的地儿。“ 他转头对老徐头儿解释道:“高老师在电影院旁边开了家说书馆,每天三场评书,座无虚席!“ 老徐头儿眼睛一亮:“就是最近大伙儿都在说的那个书馆么?我听别人说高老板的评书比当年演戏还精彩!“ 高老师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混口饭吃罢了。现在腿脚不便,上不得台,就在书馆里给乡亲们说说话本。“ “您可别这么说,“张家栋接过话茬,“自从您开了书馆,整条街都热闹起来了。晚上听完评书的观众,顺道就把夜市生意都带火了!“ 张家栋笑着继续说道:“高老师,等咱们和首都电影制片厂的合作项目落地了,您就是新成立的广告工作室负责人。到时候您来老徐这儿吃饭,可就是常客了!“ 高老师闻言一愣,还想说自己还没想好呢。老徐头儿却激动了起来。 老徐头儿激动地一拍大腿:“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高老师,您要是当了广告工作室的负责人,那咱们这条街可就更有名堂了!“ 他转身朝厨房喊道:“老伴儿!快把咱家珍藏的那瓶即墨老酒拿出来!今天必须给高老师提前庆贺庆贺!“ 高老师连忙摆手:“徐师傅,这事儿还没定呢...“ “定不定都是迟早的事!“老徐头儿不由分说地给对方倒了杯茶,“您想啊,到时候拍广告的明星们一来,保准都得上咱这儿吃饭。我这‘徐刘记‘的招牌菜,说不定还能上电视呢!“ 张家栋笑着补充:“可不是嘛!高老师,您那说书馆的评书功底,用在广告创意上肯定出彩。 张家栋正要继续说话,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锃亮的黑色凯迪拉克缓缓停在了饭店门口,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咦..这不是史蒂夫先生的车吗?“ 孙立军和小刘儿正在感叹,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走了下来,正是美国通用公司的代表史蒂夫本人。 他摘下墨镜,用纯正的美国口音喊道:“张!我听说你今天办满月酒,特意赶来了!“ 第655章 满月酒 史蒂夫那辆锃亮的凯迪拉克一停在“徐刘记“门口,整条街顿时炸开了锅。 要知道在1983年的青岛,能接待外宾的饭店都得挂着“涉外定点“的铜牌子,普通饭馆见着外国人连门都不敢让进。 在当时,想要办下来这个铜牌可不容易,得经过经过外事办、治安局、商业局三个部门联合审批,对饭店的卫生条件要求的那可是非常严格,而且还得符合这些外宾的生活习惯,得有单独的洗手间,要配抽水马桶和热水。 服务员必须会二十句英语日常用语,什么“wel***e“、“thiswayplease“都得背得滚瓜烂熟。 当然,因为这些必要的流程,都是张佳栋麻烦陈科长帮忙办理的。在当时的青岛,能够熟练掌握英文的服务员确实稀少,在这方面的确是有所放宽。 可是那个时候,对于这些涉外饭店的食材要求,可是绝对不敢马虎的。 制作西餐的原材料,都必须专门到他们青岛最大的商店用外汇券买进口黄油、咖啡这些稀罕物。 不过相应的,这些饭店的定价也可以比一般的饭店高一些。 一盘宫保鸡丁在普通饭店卖八毛钱,涉外饭店敢要三块五,还得加收15%的服务费。 就这还天天爆满,因为外国人只能在这些指定场所消费——他们手上的外汇券在普通商店根本花不出去。 最让老百姓眼红的是,涉外饭店的员工每个月能发五张侨汇券,能去市里的友谊商店买进口商品。 以前老徐头还在县里的国营饭店当主厨的时候,就曾经用侨汇券买了台进口的冰箱,惹得整个筒子楼的人都跑去开眼界。 所以当史蒂夫本人出现在老徐头儿他们老两口的饭店门口时,街坊们的惊讶可想而知——这家今天才开业的小饭馆,连个像样的霓虹灯都没有,凭什么能接待外宾? 他们不知道的是,史蒂夫不光是老徐头儿饭店里的贵客,更是张佳栋他们合作社的合作伙伴。 与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共同持股的外贸公司,光是今年上半年的时间,就为他带来了将近三十万美金的净利润。这可是比他认为公共汽车公司在青岛本地的销售代表拿到的那些工资和分红要强多了。 孰轻孰重,即便是他这样的老外也是分得清楚的。 也难怪他会对于张家栋的儿子小向阳过满月酒的这件事情这么重视,不光是亲自到场,还专门为张家栋的儿子准备了礼物。 “张家栋先生,这是我从纽约带来的礼物。“ 史蒂夫说着,就让司机替他从凯迪拉克后备箱取出两个精致的礼盒,**上印着烫金的英文字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街坊们踮着脚尖张望,几个半大孩子更是凑近了,差点儿直接趴在了车窗上。 “史蒂夫先生,你能亲自来参加我导致做的满月酒已经是我一家人的荣幸了,怎么还带了这么贵用的礼物啊?” 张家栋本来只是想客套一下,毕竟自己妻子小夏当初在家里面运动,然后住进他们市里面的妇产医院的特需病房,还是多亏了史蒂夫本人的关系。 “张家栋先生,你我是朋友,那有什么客气不客气的……“ 史蒂夫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第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套纯棉的婴儿连体衣,标签上印着“carter‘s“的logo,“美国儿科医生推荐“几个中文字格外醒目。 要是知道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咱们国内虽然已经能够向国外出口各种服装,而是像这种进口的婴儿服装却极为罕见。 张家栋的妻子小夏看到这么可爱的婴儿服,也是心头一动,就伸手替张家栋把这件礼物接了下来。 第二个盒子里装的是当时国内罕见的电动玩具——一个会唱歌的塑料小马。 史蒂夫按下开关,欢快的英文儿歌立刻飘了出来,惊得围观的众人一阵惊呼。 “这...这得花多少外汇券啊...“ 王宝光和孙立军他们盯着玩具小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要知道在1983年的中国,咱们国内的外汇资源还非常有限。 大部分都被用来进口一些重要的大件商品,像史蒂夫带来的这种电动玩具简直罕见。 当时国内儿童玩具主要还是以铁皮青蛙、布娃娃、橡皮鸭子为主,能发出声音的电子玩具绝对是普通人连见都没见过的稀罕物。 这款会唱歌的塑料小马,用的是日本索尼公司最新研发的集成电路发声技术。 里面那块纽扣大小的芯片,在当时的中国还无法自主生产。 百货大楼里偶尔能见到的国产电动玩具,用的还是老式的磁带发声装置,体积大不说,播放时还经常卡带。技术上根本做不到这么小巧。 而这款玩具所使用的两节五号电池,更是普通人连用都用不起的。 那时候普通家庭用的都是笨重的铅酸蓄电池或者一号电池。这种进口的碱性电池,友谊商店卖两元外汇券一节,顶得上普通工人小半天工资。 就连张家栋看到这个能电子发声的小马以后,也连忙推辞:“史蒂夫先生,这太贵重了……“ “不不不!“ 史蒂夫闻言却摆摆手,突然压低声音用英语说道:“比起你们帮我赚的三十万美金,这根本不算什么。“ 连个人正在聊着,小夏抱着的孩子小向阳却被玩具吸引,小手胡乱挥舞着。 史蒂夫趁机从西装内袋掏出个红包:“按照你们中国的习俗,这是给孩子的压岁钱。“ 红包里面赫然是十张崭新的十元外汇券。 这下可把在场所有人都惊得不轻,十张十元外汇券——整整一百元外汇券,在那个年代,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四五十元人民币,而黑市上外汇券和人民币的兑换比例已经达到1比3。 就连最见过世面的高老板,也对史蒂夫的出手阔绰连连感慨。 他以前还在县里话剧团的时候,到省城演出,亲眼看见有人用五张外汇券就换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 这一百外汇券,足够买辆永久牌自行车外加一块进口手表了。 眼瞧着史蒂夫只是随手拿出来,似乎对于他跟张家栋的交情来说,这点儿钱真的不算什么 张家栋虽然并不觉得这些外汇券多么贵重,出于礼貌还是连忙将红包推了回去:“史蒂夫先生,您能来已经是给我们天大的面子了,这礼钱我实在不能收……“ 史蒂夫却执意将红包塞进小向阳的襁褓里,爽朗地笑道:“张家栋先生,在我们美国,给教子的礼物是不能拒绝的!“ 他故意用了个中国人不太熟悉的概念,惹得周围人都好奇地竖起耳朵。 在80年代初的中国,“教父““教子“这样的概念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还十分陌生。 这其实是源自西方基督教文化的一种传统,教父要在孩子成长过程中给予精神指引和物质支持,有些类似于咱们国内的干爹,却没有那么繁杂的礼节 史蒂夫这个精明的商人,显然是特意找人打听了中国的礼数规矩。他知道直接给钱显得太俗气,便借用了这个既体面又带着异域风情的说法。 张家栋更是清楚,对方之所以想收小向阳作教子,其实还是冲着他们之间未来的合作,便也没有把这事儿给说破。 欣然接受了史蒂夫带来的礼物以后,便把对方给迎进了屋里,安排史蒂夫坐在了主桌。 此时,刚好后厨的饭菜也准备好了,老徐头儿一身令下:“上菜咯!” 刘婶儿带着几个年轻服务员鱼贯而出,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端到了大伙儿的桌子上。 霎时间,整个饭店香气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主桌上最显眼的当属那道葱烧海参,油亮饱满的海参配上金黄酥脆的葱段,在青花瓷盘中摆成莲花造型。这是老徐头的拿手绝活,用的是沙子口当天现捞的刺参,发制了整整三天才够软糯。 紧接着是一大盘红烧鲈鱼,鱼身完整地卧在青葱姜丝上,淋着琥珀色的酱汁。这条三斤多的活鱼是负责送货的老赵今早亲自去码头挑的,鱼鳃还泛着鲜红的色泽。 “这可是按咱们青岛老做法,“老徐头得意地向史蒂夫介绍,“先用热油淋鱼皮,再慢火煨透,最后浇上即墨老酒调的汁。“ 史蒂夫这个纯老外,虽然在老本地生活这么多年,却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 每一道具有青岛本地地方特色的菜肴端上桌的时候,他都忍不住连连称奇。 主菜上完以后,服务员又端上一盆盆时令海鲜:肥美的梭子蟹蒸得通红,整齐地码在竹屉上;油焖大虾个个巴掌大小,虾脑的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辣炒蛤蜊还带着锅气,红绿辣椒衬得蛤肉越发雪白。 最让史蒂夫惊讶的是,得知史蒂夫本人也来了以后,老徐头儿还临场发挥,特意为他准备了一道西餐——奶油焗龙虾。 从友谊商店买了进口黄油,配上崂山本地现挤的牛奶,做出的这道中西合璧的创意菜。可是着实让史蒂夫本人体会到了咱们国内饮食文化的博大精深。 “尝尝这个,史蒂夫先生……“ 张家栋知道史蒂夫不太会用筷子,就用公筷给他夹了块龙虾,“老徐师傅特意为您准备的。“ “哦,好……” 史蒂夫小心翼翼地用叉子挑起一块裹着金黄奶油的龙虾肉,刚入口,他的表情就从惊讶变成了陶醉。 “这太棒了!“他激动得眼睛都睁大了,“我在纽约最贵的餐厅都没吃过这么鲜嫩的龙虾!“ 他指着盘子里浓郁的奶油酱,不可思议地问张家栋:“这真的是用本地食材做的?“得到肯定答复后,史蒂夫立刻掏出笔记本,认真地记下这道菜的名字,想让自己家里的厨师也有样学样,等自己的妻子回来以后,复刻这道菜的做法。 “徐师傅……“ 张家栋见史蒂夫记的这么认真,也半开玩笑道。 “您要是去美国开餐厅,保准能赚大钱!“ 此话一出,惹得满屋子人都笑了起来。一时间,大家觥筹交错好不欢乐。 屋外看热闹的街坊闻着香味直咽口水。谁也没想到,这家刚开业的小饭馆,竟能摆出这么一桌堪比涉外饭店的席面。 小向阳似乎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在妈妈怀里“咯咯“直笑…… 第656章 展会偶遇 月酒宴在觥筹交错间渐入尾声,宾客们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史蒂夫少有的喝得微醺,到后来临走前,还差点儿忘了在场的众人除了张家栋以外,几乎没有人能听懂他纯正的美国话。 “徐师傅……“ 史蒂夫拍着老徐头的肩膀,“下次我带美国朋友来,一定要吃您做的葱烧海参!“ 这句承诺老徐头儿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在说的什么,还是一个劲儿地点着头。 直到张家栋抱着小向阳送客时,发现饭店门口竟排起了长队——原来街坊们听说这里招待过外宾,都想来尝尝“涉外标准“的菜肴。 刘婶儿忙不迭地招呼:“各位明天请早,今天准备的食材都用完啦!“ 这个来凑人闹的人这才悻悻的离开。 看着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去,张家栋转身拍了拍小刘儿的肩膀:“今天辛苦你们几个了,留下来帮着刘婶儿他们收拾收拾。“ 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完事儿去老徐头这儿拿几瓶啤酒,算我请的。“ 小刘儿咧嘴一笑,大大方方的把票子接了过来:“栋哥,你这多见外啊!“ 说罢,他转身朝自己手下的几个司机喊道:“哥几个,麻利点儿收拾,完事我请大家去台东吃馄饨!“ 安排完了一切,张家栋抱着熟睡的小向阳,站在刘婶儿他们老两口刚开张的饭店门外。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将粼粼波光染成一片金红。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刚接手合作社时,什么都没有的窘境,再看看今天这场面,不由得会心一笑。 “家栋,想啥呢?“ 小夏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没什么……“ 张家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向阳,“就是觉得,咱们孩子的满月酒,办得比咱俩当年的婚礼还热闹。“ 小夏也是会心一笑,不知不觉中,手又碰到了小向阳襁褓里的信封,摸到了史蒂夫送来的外汇券。 忽然想起张家栋的妹妹琪琪下周就要从北京回来了。 这丫头在医学院念书,平时也舍不得给自己花钱。 “家栋,“她压低声音,“一会儿咱们去趟友谊商店吧?给琪琪买台索尼收音机。她都念叨大半年了。“ 张家栋一愣:“用史蒂夫给的外汇券?“ 见小夏点点头,张家栋也是笑着道:“也是该给这丫头置办件像样的了,现在他们学校要上英语课,没有收音机他就得蹭别人的。咱们现在正好趁着商店那边还没关门,直接过去吧?“ “嗯!” 小夏应了一声,一家三口的身影就慢慢融入了夕阳的余晖之中…… 第二天清晨,青岛国际贸易中心人头攒动。 来自全省各地的厂商正在紧张布展,操着浓重山东口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虽然这一次的展厅不大,省里面的意思也是先试试水,只安排了一个翻新改造的运动场作为这次展览的主体。 可是毕竟这是鲁省第一次由官方组织的贸易展会,来参展的各大厂商和品牌,可是连每一寸的展厅位置都没有浪费。 入口处最显眼的位置,青岛啤酒厂搭起了仿古亭台,几个工人正往展台上码放贴着红标签的出口装啤酒。酒瓶上“1903“的金色字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小心点儿!别碰着!“烟台张裕公司的展位上,穿蓝色工装的老师傅正在擦拭水晶高脚杯。 展台中央那瓶珍藏版白兰地,据说要卖到50美元一瓶。 往里走是即墨老酒厂的展区,古色古香的酒坛子堆成宝塔形。两个梳着大辫子的姑娘穿着蓝印花布衣裳,正往青花瓷碗里倒酒供人品尝。 和咱们当时国内习惯和白酒的国情不同,外国人其实更容易接受这些啤酒、红酒甚至黄酒的品牌。 青岛啤酒厂作为最早打入国际市场的中国啤酒品牌,产品远销东南亚、欧美等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只是在1983年当年出口量突破1万千升,创汇超过300万美元。 烟台张裕公司作为中国最早的工业化葡萄酒生产企业,其金奖白兰地凭借1915年巴拿马万国博览会获奖的历史底蕴,更是成为东欧市场的抢手货。1983年对苏联出口量达15万瓶,单这一项就创汇75万美元。 即墨老酒作为北方黄酒的代表,主要出口港澳地区和日本。1983年出口量约200吨,虽然规模不大,但因其独特的焦香风味,在日本高端中餐馆备受推崇,单价达到普通黄酒的3倍。 除此以外,这次参展的还有很多具有地方特色的品牌。 就比如潍坊风筝展区。十几米长的蜈蚣风筝盘旋在展台上空,好不威风。 家电展区虽然规模不大,却集中展示了当时中国最先进的民用电器制造水平。这些参展企业代表了改革开放初期中国家电工业的发展状况: 青岛电视机厂带来了最新研制的14英寸彩色电视机,采用日本三洋技术组装,光是1983年出口的黑白电视机就有1.2万台,主要销往东南亚地区,创汇60万美元。 济南洗衣机厂也展出了“小鸭“牌单缸半自动洗衣机,这是山东省首个打入国际市场的家电产品。 虽然功能简单,但凭借耐用性和220伏宽电压设计,已成功出口至非洲、拉美等地区。 这些家电品牌在林彤看来,都是咱们国内的技术明星,在当时可是普通家庭中的奢侈品。 可是比尔转了一圈儿下来,却难免有些失望。 “林彤小姐,之前招商局接待咱们的那位科长不是说过,你们省里面最顶尖的品牌工厂,都会参加这次展会么?可是为什么,我没有见到咱们要找的那家能生产滑雪服的厂商呢?” 面对一筹莫展的比尔,林彤正在琢磨该怎么安慰对方两句,突然在食品展区的某个展台上,却突然热闹了起来…… 第657章 真相大白 “来来来,大伙儿先帮我把这些罐头都搬进去!” 一个年轻人站在食品展区门口,指挥着几个工人往展台搬运木箱。他卷起的袖口沾满了灰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彤循着熟悉的声音望去,正看见小刘儿弯腰搬起一箱罐头的背影。她轻轻拉了拉比尔的衣袖:“快看,那不是昨天给我们指路的司机同志吗?他也来展会送货了么?“ 比尔微微点头,却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反而轻轻拉了拉林彤的衣袖,往后退了两步。 “我们先看看情况。“ 比尔压低声音说,眼睛却紧盯着小刘儿那边忙碌的场景。 只见小刘儿指挥着工人们将一箱箱罐头拆箱,然后整齐地码放在展台上。 那些贴着红标签的玻璃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隐约可见里面金黄的桃肉。 一个和小刘儿年纪差不多的男子正在旁边清点数量,时不时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 把当时世面上最常见的黄桃罐头摆好以后,几个工人又推着一车贴着“特级番茄酱“标签的木箱走了过来。 小刘儿擦了擦汗,朝那个记账的年轻男子喊道:“立军,番茄酱送来了,你看怎么摆合适?“ 孙立军合上笔记本,快步走过来查看:“这批是咱们上次出口到美国的那批,可是咱们县里的创汇大户,得摆在最显眼位置。“ 他蹲下身,熟练地撬开一个木箱,取出一罐番茄酱仔细检查标签,“来的时候,张哥特意交代,要把‘不含防腐剂‘的英文标识朝外摆。“ 小刘儿点点头,转身对工人们说:“听见没?赶快把这些番茄酱摆在最前排!咱们还有好些货没搬进来呢!“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林彤一直踮着脚尖,凑到比尔耳边轻声翻译着两人的对话。比尔专注地听着,不时点头。 “他们这批番茄酱是出口美国的,“林彤小声解释,“特意强调了不含防腐剂,看来很重视食品安全标准。“ 比尔挑了挑眉毛,似乎很是惊讶。 “真没想到,这种质量的产品,居然是一个县级工厂生产出来的?“ 林彤轻轻摇头,嘴角带着几分自信的笑意:“比尔先生,去年我陪法国客商去广州时,他们看到汕头一家乡镇服装厂的样品,表情和您现在一模一样。“ 事实上,早在上世纪80年代初,中国纺织业就已开始为国际大牌提供优质原料了。 1983年,上海丝绸进出口公司接到法国爱马仕的特别订单,要求提供符合其严苛标准的真丝面料。 当时中国缫丝厂还在使用传统工艺,工人们凭借丰富的经验,硬是手工挑拣出最完美的蚕茧,最终织出的丝绸每平方米仅重16姆米,完美复刻了爱马仕需要的飘逸质感。 这批面料不仅顺利通过检测,更成为品牌当季畅销款的主打材质。 也让爱马仕这样的欧洲顶级奢侈品品牌,看到了中国传统手工行业的巨大商机。 往后的几十年时间里,在咱们国内发掘了一大批的代工厂长。 在广东汕头,一家名为潮阳针织的乡镇工厂也曾经创造过奇迹。 八十年代初,他们引进了日本岛精横机后,成功为意大利奢侈品牌missoni代工了提花针织衫。 当地工人原本就擅长精细手工,很快掌握了6色提花的复杂工艺。最让意大利质检员惊讶的是,这些看似简陋的乡镇工厂,次品率竟然能控制在3%以内,完全不输欧洲本土的百年工坊。 不光是这样,更令人惊叹的是苏州刺绣研究所的故事。 1983年,迪奥的设计师偶然看到一幅苏绣作品后,当即决定将其引入高级定制系列。20位绣娘用传统的“一丝三线“技法,耗时半年完成了《百鸟朝凤》双面绣。每平方厘米80针的极致密度,让巴黎的工匠们都叹为观止。 这件作品最终成为迪奥1984年春夏系列的镇场之作,在秀场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可以说,如果没有改革开放以后,咱们国内的优质生产资源融入了国际市场,就不可能有未来那些欧洲奢侈品品牌的精湛工艺。 只不过比尔作为以后美国人,因为前几年美国与前苏联冷战的关系,对咱们国内的生产能力不了解罢了。 比尔一边看着眼前忙碌的工人们,一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这一次他不远万里专程来到中国,到底能不能找到那个生产滑雪服的神秘工厂,他都决定以后一定要把他们自己服装厂的生产流程,交给咱们国内的代工厂。 林彤和比尔正在聊着,小刘儿也弯腰按照孙立军的指挥,调整完了展台上最后一排番茄酱的摆放角度。 直起身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的功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展区大厅内,正好看到了身材高大的比尔。 对方的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在周围的人群中实在是太显眼了。 哎?那不是……“ 他眯起眼睛,确认了眼前的就是林彤和比尔,便戳了戳身边的孙立军。 “立军,你看,这俩人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在路上偶然遇到的跟我问路的老外……” 孙立军正埋头核对清单,被小刘这么一戳,手里的圆珠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线。他皱着眉头抬头,顺着小刘示意的方向望去。 “嚯!还真是个洋人!“ 孙立军眼睛一亮,下意识整了整有些皱巴的工作服领子,“这金头发蓝眼睛的,跟史蒂夫简直一模一样啊!“ 小刘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小声点儿!人家可是带着翻译呢……“ 林彤远远地看到小刘和孙立军交头接耳的样子,不禁莞尔。 她轻轻拍了拍比尔的肩膀:“比尔先生,看来我们被发现了。“ 说着,就大大方方地朝着小刘儿他们的方向招了招手,然后带着比尔迎了上去。 “同志,真巧啊!“ 小刘局促地在工作服上擦了擦手,“没想到在展会上又见面了。“ 林彤微笑着点头:“是啊,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 她的目光扫过展台上整齐排列的罐头,“这些就是你们刚才说的出口美国的番茄酱?想不到你们的合作社这么厉害……“ 小刘儿一听这话,才意识到林彤这是整岔了,和孙立军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 “哎呀,差点说岔了。这些罐头其实是我们县罐头厂生产的,我们合作社主要负责帮他们跑销售……“ 一边说着,小刘二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孙立军也赶紧接过话茬:“对对,您看这罐底打的是我们县罐头厂的钢印。“ 他熟练地翻转罐头,指着底部解释道:“我们合作社跟他们是长期合作关系,专门帮他们把产品往大城市和国外推。“ 说到这儿,他还不忘了补充道。 “不过,虽然这些罐头不是我们合作社生产的,可是这些罐头的配方倒是跟我们合作社有不小的关系,是我们合作社的负责人专门儿跑到市里的食品研究院,跟那边的专家搞出来的……” “对对对!” 小刘二怕孙立军说不到要害,提现不出来张家栋的本事,还特意又补充道。 “就连这罐头的**都是我们合作社负责人亲自设计的,光是这个月就为我们县里面带来了好几十万美金的外贸大单呢!” 林彤听完这番介绍,也不由得有些惊讶。 她转向比尔,用英语解释道:“比尔先生,这真是个有趣的模式。虽然罐头是县罐头厂生产的,但配方和**设计都来自当地的农业合作社。“ 她继续翻译道:“这位年轻人说,他们的合作社负责人亲自去市里的食品研究院研发配方,连**设计都是他操刀的。光是这个月,就为县里创造了数十万美元的外汇收入。“ 比尔听完,更是惊奇地挑了挑眉毛:“了不起,没想到你们县里的企业都这么有实力。“ 感叹过后,比尔又有些好奇。 “就是不知道他所说的合作社,主营的业务又是什么?” 林彤会意地点点头,转向小刘儿和孙立军继续问道:“比尔先生对你们的合作社很感兴趣,不知道你们合作社除了跟县里的?“ 小刘儿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我们合作社现在的大车班,现在业务遍及全市。但凡是重大的工程,都得我们合作社的车队出马……“ 这些情况,小刘当时与林彤他们第1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倒是没有让对方太意外。 孙立军见状,又继续补充道。 “不光是这样,我们合作社还有自己的屠宰场。发展了好多十里八村的农户加入我们的合作社养鸭养鹅,种番茄。种出来的番茄全部由我们的合作社统购统销,大部分都卖给了我们县里面的罐头厂……“ 孙立军边说,林彤边翻译,当他提到他们合作社与周围那些农户们之间的合作时。 比尔对于他们合作社那些番茄的销售,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反而就是有些好奇,他们收来的那些鸭子和鹅该怎么处理。 “当然是先送到我们合作社自己的独台场去加工啦?处理好的那些鸭肉全都卖到济南去,由济南食品厂加工成在当地最畅销的香酥鸭……“ 听到“香酥鸭“几个字,林彤明显一愣。 “等等,“林彤突然打断了翻译,眼睛微微睁大,“你们说的济南香酥鸭,是不是那种用油纸包着的,火车站月台上经常有人叫卖的?“ 孙立军和小刘儿对视一眼,同时惊喜地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 比尔看着林彤突然兴奋的样子,好奇地用英语问道:“怎么了?你们知道这个产品?“ 林彤转过头,脸上带着怀念的笑容:“比尔先生,还记得我们坐火车来青岛时,在济南站停靠时买的那个油纸包着的鸭子吗?那个香酥鸭,就是他们合作社供应的原料!“ 比尔的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哦?我记得那个味道,皮脆肉嫩,连骨头都是酥的!“ 小刘儿见状,骄傲地挺起胸膛:“那是我们合作社的拳头产品!每个月要往济南送上万只鸭子呢!“ 孙立军也补充道:“我们的厂长还特意请了省里的食品专家,帮我们改良了养殖方法。现在我们养的鸭子,比普通农户养的每只能多出二两肉,脂肪分布还特别均匀。“ 比尔听着林彤的翻译,几乎入了神,突然转向林彤:“这个合作社的经营模式太有意思了。从养殖到加工再到销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价值链。“ 他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立刻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在想,也许我们的服装厂也可以借鉴这种模式...“ 毕竟现在他们服装厂生产服装所使用的羽绒大部分都是采购自加拿大的专业养殖户,先不说这些羽绒的成本怎么样,光是运费就是一大笔钱。 “对了,林小姐,这些屠宰后的鸭毛是怎么处理的?“ 林彤微笑着转向孙立军:“比尔先生很好奇,你们宰杀后的鸭毛都怎么利用呢?“ 孙立军闻言,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那当然是提取羽绒啦!我们合作社为何新的业务就是服装加工,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夏季羽绒服在去年可是咱们北方最畅销的产品,只是去年冬天就为我们合作社带来了好几百万的利润呢!“ 孙立军越说越自豪,完全没有意识到,当林彤向比尔翻译了自己的话,对方得知他们的合作社居然有自己的服装厂时,脸上的表情也突然变得惊奇了起来。 小刘也觉得不能让孙立军把自己的风头抢了,更是又见缝插针的补充道。 “而且我们服装厂今年还接了出口美国个大单,给美国一家户外品牌代工了一万多件滑雪服,全部用的就是我们自己的鸭绒!“ 孙立军也来了劲儿,接着说:“对对对!那批货可讲究了,是我们厂长自己提供的思路,光是样品就打版了二十多次,最后连美国那边的经销商都直夸我们的产品质量好!“ 比尔听完林彤的翻译,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什么...你是说,我们一直在找的中国滑雪服厂家,就是他们的合作社?!“ 第658章 抵达服装厂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巧合。 可是像比尔这样,原本对于找到了这家神秘的生产滑雪服的服装厂都已经不抱希望了,却直接在展会上遇到了小刘和孙立军来展会送货。 当比尔了解到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滑雪服被销往自己的国家以后,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他望着眼前这两个朴实的中国青年,又低头看了看展台上那些**精美的番茄酱罐头,突然觉得命运有时真是奇妙得令人难以置信。 “这简直......“他喃喃自语,蓝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我们找了好几天的厂家,居然就这样......“ 林彤也忍不住摇头轻笑:“比尔先生,中国有句老话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您这次真是应验了这句话。“ 小刘儿看着两人奇怪的反应,困惑地挠了挠头:“林同志,比尔先生这是......“ 林彤转向他们,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你们知道吗?比尔先生这次专程来中国,就是为了寻找一家生产滑雪服的厂家。而你们刚才提到的那个美国订单......“ “啊?该不就是我们合作社卖出去的那笔订单吧?“ 孙立军一脸的疑惑,又看向了林彤。 对方干脆直接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面取出了一小快面料,还有一份复印好的文件。 小刘儿拿过了那一块面料第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他们合作社之前刚刚研发出来的防水面料。 “没错,这就是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面料,当初是我们厂长带头研发的。为了搞出这块面料,我们厂里面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还跟县里面专门申请,从我们市里面的特种服装厂调来了专门的流水线呢!“ 孙立军接过林童递过来的文件更是第一眼就从上面,看到了他们厂里的质检标签。 “这回对了,这是我们厂里面于大姐他们搞出来的这些标签。也是在这一批订单上第一次使用的……“ 一切都对上了,林彤将小刘和孙立军的话翻译给比尔后,比尔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太好了!“比尔兴奋地说道,蓝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林小姐,请告诉他们,我非常希望能去参观他们的服装厂。“ 林彤微笑着转向两位年轻人:“比尔先生说,他很想实地看看你们的生产车间。“ 小刘儿和孙立军面面相觑,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会儿,便立马笑着齐齐回应道。 “当然没有问题!“ “林小姐,请告诉这位先生,我们非常欢迎他到我们服装厂来参观!“ 孙立军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会场的办公室借电话。 “我这就联系厂里安排接待!“ 就这样,当天上午比尔他们就从展会场馆出发,坐上了小刘儿的车,一同往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所在的县城赶去。 等到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大门口儿时,张家栋也刚刚开车那辆212吉普赶到门口,正好与小刘儿他们碰了面。 “小刘儿,立军?你们说的外宾呢?“ 小刘儿和孙立军从卡车的驾驶室上跳下来,随后,林彤跟比尔也在二人的帮助下,从那辆同样产自美国的重型卡车上跳了下来…… 第659章 主动权在手 小刘儿眼疾脚快,几乎在张家栋脚刚沾地时就小跑着迎了上去,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张哥!人我给你带来了!您猜怎么着?这实在是太巧了!”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回头指了指正和林彤一起走过来的比尔。 张家栋脚步顿住,见到比尔这个金发碧眼,长相比史蒂夫本人还像纯正美国人的老外,的确是有些意外。 “巧事儿?什么巧事儿?我不是让你跟孙立军去展会,帮咱们县里的罐头厂布展去了么?怎么直接把人拉厂里来了?” 他今天本该在家休息,昨天刚给儿子办完热热闹闹的满月酒,忙得脚不沾地,此刻眼皮还微微发沉。 身上这件半旧的确良衬衫还是昨天酒席上穿的,袖口还沾着点不知是酒渍还是奶渍。他本想着展会开幕前一天没什么大事,让小刘和立军去帮着罐头厂布展就行,自己在家逗逗刚出月子的胖儿子,顺便补个觉。 谁承想,大早上的一通电话,就直接打破了他的计划,硬是把他从家里给揪了过来。 “张哥,您绝对想不到!这位比尔先生在漂亮国也有一家服装厂,你猜他生产的是什么?” 孙立军也跑过来凑热闹,一脸兴奋地向张家栋问道。 “美国的同行?他们厂里生产的什么,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张家栋还在纳闷儿,根本没有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最近出口到美国的订单,与比尔此行的目的联系到一块儿去。 “立军,你俩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我这刚被电话从被窝里薅出来,脑子还迷糊着呢……” 孙立军脸上的兴奋劲儿却一点没减,反而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 “张哥!重点就是——这位比尔先生,他的厂子,专门生产滑雪服!在北美卖得可火了!你猜他这次漂洋过海来中国,是为了什么,就为了找到之前给他们竞争对手供货的那家‘神秘’厂家!他们只知道货是从中国来的,质量顶呱呱,可死活找不到具体是谁!” 小刘儿在一旁看孙立军说了半天还没说到最关键处,再也忍不住,猛地插话道。 “哎呀!重点在这儿呢张哥!您猜怎么着?他们在展会上,拿出了一块面料样品和订单文件来打听!我们一看——那面料,那防水涂层纹路,那手感,跟咱厂里你带头搞出来的防水布,一模一样!还有那订单上的质检标签,于大姐她们组那独一无二手写的批号格式——全都对上了!一点儿不差!人家要找的‘神秘厂家’,就是咱们啊! 张家栋听完小刘和孙立军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等等,你们是说咱们这几个有做的那批滑雪服,交给史蒂夫夫人好友的那批货,成了这个比尔先生他们自己服装厂的竞争对手?这也太巧了吧?“ 小刘和孙立军拼命点头,还想再补充些什么,比尔和林彤已经走到了跟前。 林彤微笑着先和张家栋打过了招呼。 “您好,这位同志,想必您就是刘云帅同志跟我介绍过的,那个无所不能的厂长吧?” 张家栋听到林彤的话,又是一愣,随即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哪有什么无所不能,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不过这位先生……” 说着,张家栋就看向了比尔,对方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张家栋。 林彤赶忙用流利的英语向比尔介绍:“这位就是张家栋厂长。“ 比尔听闻,伸出手来用英语说道:“张先生,很高兴认识您。我是田纳西州来的比尔。“ 张家栋也是大大方方地握住了对方的手,随即用最纯正的美式发音说道:“幸会幸会,比尔先生。欢迎来到我们这个小厂子。“ 比尔听到张家栋的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握着的手都忘了松开:“您会说英语?还是最正宗的美式发音!“ 说着,比尔还有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自己的翻译林彤,很显然对方听到专家动用一口纯正的美式发音以后,也是一脸的错愕。 张家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角挤出几道细纹:“以前跟着《走遍美国》的录音带练的,那会儿我们学校组织培训,天天跟着录音机练对话。“ 他说着,还模仿着录音带里的标准发音:“thisisapen.“这认真的模样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 林彤惊讶地掩着嘴:“张厂长,您这发音比我专业学习英文翻译的都地道!“ 小刘儿也得意地插嘴道:“你看?我就说我们张哥可厉害了吧!这点儿英语算什么,他还……“ “去去去!“张家栋连忙摆手,生怕这小子又搞出来什么幺蛾子,“别瞎说!“ 他转向比尔,语气真诚地说道:“其实就是为了做生意方便。您知道,我们这种小厂子,想接外贸单子不容易。县里面也没有您这么专业的翻译,自己多学会点儿新技能总是有帮助的……“ 比尔听到张家栋的话以后,忍不住连连感慨。 “张厂长,您这样的企业家精神,正是我最欣赏的……“ 说罢,还忍不住又拍了拍张家栋的肩膀。 张家栋见在厂门口要是再继续聊下去,就有些不太礼貌了。就建议道。 “比尔先生,还有这位女士,要不然咱们先到我们的办公室坐坐,边喝茶边慢慢聊吧?“ 可是比尔千里迢迢到从美国来到咱们国内,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却早就已经等不及了,连连摆手,眼睛直往厂房方向瞟。 “办公室不着急,张厂长,我现在最想看看那些让我找了大半个地球的滑雪服是怎么生产出来的!“ 张家栋听闻,也是会意地笑了,转头对孙立军说:“去跟于大姐他们交代一声,再把咱们最新的样品都准备好。“ 然后就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咱们就直接去车间看看吧?“ 说罢,比尔和林彤就在张家栋的带领下往他们活动社服装厂的厂房走去。 张家栋带着一行人穿过大门以后,比尔的目光不停地打量着四周。这个看似普通的县级服装厂,布局却出奇地规整有序。 厂区中央是一条笔直的水泥主路,两旁栽种着整齐的杨树,树荫下是精心打理的花坛,盛开着月季和菊花。 左侧是一排红砖平房,门口挂着“原料仓库“、“成品库房“等标牌;右侧则是新建的两层厂房,蓝白相间的外墙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这是我们去年扩建的车间,“张家栋指着新厂房介绍道,“专门为今年冬季的订单准备的。现在滑雪服的生产,也被安排在这个新厂房里,比尔先生你随我来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随后就带领比尔跟林彤往厂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厂房入口处,比尔注意到大门旁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当天的生产计划,字迹工整清晰。 一进入车间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是缝纫机运转的嗡嗡声。车间里光线明亮,五六十台缝纫机分成两排,工人们正专注地操作着。 比尔站在车间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回想起自己在美国的工厂。 那里的设备确实更先进——全自动裁剪机、电机驱动的缝纫设备,一水儿的进口机器。 工人们穿着统一制服,戴着耳机听着音乐工作,流水线上的节奏完全要看工人的心情。 可不知怎的,眼前这个略显简陋的中国县级工厂,却让他感受到一种别样的专业。 这里的工人没有耳机,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专注得惊人。 机器不是也最新款,完全都是手动的,但操作手法娴熟得令人叹服。 一位老师傅正用粗糙的手指灵巧地翻动着布料,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演奏乐器。 “比尔先生?“张家栋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这边请,我们的防水处理区在这边……“ “哦,好……” 比尔跟着张家栋往里走,注意到每个工位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缝纫机旁放着针线盒和剪刀,摆放的角度几乎一模一样。一位年轻女工正在检查成品,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能准确找出最细微的线头。 “在我们美国工厂,“比尔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对林彤说道,“质检员是不可能像她这样,连一个线头都不放过的,你们国内工厂的员工,有比我们国家那些工人们更强的责任心。“ 听到比尔的赞赏,林彤似乎也很开心。 “比尔先生,在北京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了,这一次你到我们国内的工厂来视察,一定会不虚此行。“ 说着,他们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工厂的中间。 几台略显陈旧的压胶机正在运转,比尔惊讶地发现,虽然机器看起来普通,但出来的成品质量丝毫不逊色于那些昂贵设备生产的产品。 “这...“比尔看着刚下流水线,光滑的防水压胶边缘,一时语塞。 在美国,同样的工序需要价值百万的进口设备才能完成。 张家栋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机器是老了点,但我们自己经过调试,琢磨出了一套独特的操作方法。“ 他招呼一位操作员过来,“小赵,给这位先生演示一下。“ 对方立马憨厚地笑了笑,熟练地调整了几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参数,然后按下开关。机器运转的声音立刻变得不一样了,出来的压胶效果明显更加均匀平整。 比尔看得目瞪口呆。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滑雪服的质量能如此轻松地打败他们花了大价钱,才生产出来的产品了。 这里没有最先进的设备,却有着最宝贵的东西:一群把技艺钻研到极致的手艺人。 再后面,就是张家栋他们好多商贸服装厂的打版和裁剪车间了,之前他们出口的那些滑雪服,都是利用刚刚下线的那些防水布料,在这里完成裁剪的。 走到裁剪流水线,比尔看到了一幅令他更加震撼的景象。 这里没有美国工厂里常见的自动化裁床,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位女工正手持剪刀,在铺开的防水布料上娴熟地裁剪着。 “这是我们的裁剪组,“张家栋介绍道,“这个组的女工都是我们厂里的技术骨干,组长于大姐更是我们厂里的技术带头人。“ 于大姐听到招呼,放下手中的粉饼走了过来。 她也就是三十八九岁,一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打扮的跟当时最普通的城镇妇女没任何区别,围裙上还别着几枚不同型号的划粉。 之前早就已经提前过来跟于大姐说明了情况,见张家栋果然带着比尔他们过来了,又跟自己介绍了一遍对方来他们厂里的目的,于大姐也有些腼腆地介绍道。 “我们这里都是手工打版、手工裁剪的……“ 于大姐说着,拿起一块三角形划粉,在布料上快速划出流畅的线条,“就这样,尽量能节省更多的面料。“ 比尔惊讶地看着她仅用几笔就完成了一件滑雪服前片的版型设计,动作之精准堪比最先进的电子制图。 更让他吃惊的是,于大姐裁剪时根本不用尺子量,全凭经验和眼力,剪刀沿着粉线分毫不差地游走。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比尔拿起一块刚裁好的前襟,边缘平整得如同机器切割,“您是怎么做到的?“ 林彤把比尔的疑问翻译给于大姐听,于大姐腼腆地笑了笑。 “做了快二十年,布料在我眼里自己会说话。“她指着布料纹理,“顺着经线裁,衣服才不容易变形。“ 车间角落里,几位年轻女工正在学习裁剪。 她们每人面前摆着一个小本子,仔细记录着那些老员工教的每一个技巧。 张家栋解释道:“我们的手艺都是这么一批一批传下来的。厂里面的技术骨干们都是手把手的教。“ 林彤还注意到墙上贴着一张醒目的“省料排行榜“,于大姐的名字高居榜首,后面写着“平均每件省料0.3米“。 于是,就把这上面的内容也翻译给了比尔听。 “在我们美国,“比尔听完更是感慨道,“为了节省0.1米的布料,我们要花上百万美元升级设备。“ 张家栋笑着摇头:“我们穷惯了,一分一厘都得精打细算。于大姐她们组去年光省下的布料,就够做两百多件衣服。“ 张家栋的话让比尔陷入了沉思。1983年的中国,正处于改革开放的初期,外汇储备紧张,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张厂长,“比尔环顾着车间里略显陈旧的设备,语气变得格外认真,“现在我终于理解为什么你们能把成本控制得这么好了。“ 林彤还适时地补充道:“比尔先生,你可能不知道,现在中国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只有几十元人民币。像于大姐这样的技术骨干,我不知道在张厂长他们工厂能有多少的工资。要是在我们首都的服装厂,一个月也就挣五十多块。“ 比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五十元?这在美国,还不够买一件像样的衬衫!“ 张家栋点点头,指着墙上的生产计划表:“所以我们必须在每个环节都精打细算。省下的不仅是布料,更是宝贵的生产资源。“ “在美国,我们追求的是规模效益,“比尔感慨道,“而你们是把勤俭节约做到了极致。“ 1983年的中国,正处于改革开放的初期阶段,工业生产条件还相对艰苦。 即便是在有些规模的国营工厂,每一寸布料都被充分利用。裁剪工人们练就了一手绝活,能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将布料利用率提高到惊人的98%。 边角料也不会浪费,大的做成鞋垫、手套,小的拼接成童装,碎布条还能编织成装饰品。 当然这些也并不是能让厂里的工人随便拿出去卖的。 在当时要么是由厂里面统一分配,作为工人们的额外补贴,要么就是供应给当地的供销社。 工人们的月工资普遍在30-50元之间,相当于当时10美元左右。但就是这样的收入水平,他们依然保持着极高的工作热情。 每天工作8小时后,很多人自愿留下来钻研技术或赶制紧急订单。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中国工人用他们的勤劳和智慧,创造出了令人惊叹的性价比。没有先进设备,就用精湛技艺弥补;缺少原材料,就在节约上下足功夫。正是这种艰苦奋斗的精神,让“中国制造“开始在国际市场上崭露头角。 比尔在张家栋的带领下,参观了他们服装厂的整个生产流程。 每一道工序,都带给他不同的震撼。 直到最后,张家栋带着比尔和林彤把他们合作社服装厂的工厂都看了一遍,比尔这才对他们合作社的情况,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 “张厂长,我必须说,你们的工厂让我大开眼界!“ 比尔有些意犹未尽地感慨道,张家栋却谦虚地笑了笑。 “比尔先生过奖了,我们就是个小厂子,条件有限,全靠工人们的手艺撑着。“ “不,不,您太谦虚了!我从未见过如此高效且注重细节的生产方式。“ 说完,比尔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向张家栋询问道。 “张厂长,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能否跟你们合作社简历合作?“ “比尔先生,您有什么想法?“ 张家栋听闻,也来了精神。 “我们工厂的产品在设计上,虽然的确是有些比不上你们的产品,不过要是能和张厂长你们的工厂进行合作,在工艺和设计上进行改进,我相信以我们这个十几年老品牌的影响力,一定能在我们当地的市场上掀起另一个抢购潮。不知道张厂长,您的想法……“ 比尔一边试探地介绍着自己的想法,一边看了过来。 张家栋这还是头一次,在他这样的外商面前,彻底获得了谈判的主动权…… 第660章 成交! 张家栋听到比尔的提议,没有立即回应。 反而先和孙立军对视了一眼,然后抬手示意了一下:“比尔先生,咱们去办公室详谈如何?这里机器声太大。“ 比尔欣然同意。一行人来到厂长办公室。位于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办公楼三层的宽敞房间。 这里用来日常招待来访客户的设施一应俱全。 “请坐。“张家栋示意比尔坐在主沙发上,自己则坐在对面。孙立军熟练地打开角落的柜子,取出一套紫砂茶具。 比尔环顾四周,略显惊讶:“张厂长的办公室比我想象的,更现代化……“ 张家栋接过孙立军递来的茶壶,手法娴熟地温杯洗茶:“去年广交会后改建的。外贸生意,门面也得跟上时代。“ 他抬眼笑了笑,“就像比尔先生突然造访,我们总得有个像样的地方谈生意不是?“ 说罢,比尔也是会意地点点头。 “对了立军,既然比尔先生这一次是到咱们厂里面来谈合作的,你先去找余大姐他们。拿一下咱们厂里面的样品,给比尔先生介绍一下咱们厂里面的产品情况。” “好的!张哥!” 孙立军应了一声,随后就推门先走了出去。 这时候,刚好茶也泡好了,张家栋主动替比尔还有随行的林彤斟起了茶来。 “比尔先生,这是我们崂山特产的云雾茶。“他手腕轻转,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泛起涟漪,“您看这茶汤颜色,像不像我们崂山的晨雾?“ 比尔好奇地凑近观察,张家栋却不着痕迹地将茶杯移开半寸:“别急,好茶要等三息。“他指着杯中舒卷的茶叶,“这茶叶都是清明节前采摘的,采茶人要背着竹篓爬上千米高的悬崖...“ 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比尔的目光不时瞟向门口。张家栋却假装没有看见,继续跟比尔介绍着咱们国内的茶文化。 对于眼前的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外国商人,张家栋虽然在工厂里,因为他们合作社本身的实力拿到了主动权。 可是真到了要谈合作的时候,还得多了解一些对方的底细,这才能方便他后面的出牌。 果然,通过观察,张家栋发现比尔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自己给对方斟茶的空档,他已经向好见几次,对张家栋推过来的茶叶似乎一点也不感兴趣。 不过好在于大姐他们所在的厂房距离张家栋的办公室也并不算太远,行已经去去就返。 不一会儿就抱了一大堆图纸折返了回来,随他而来的还有好几张打版用的图样。 张家栋看着孙立军抱来的厚厚一摞资料,眼角微微扬起。 他注意到比尔在看到那些图纸时,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比尔先生,您看,“张家栋随手拿起一张图纸,指尖在边角的折痕处轻轻摩挲,“这是我们之前设计的滑雪服版型。“他故意将图纸翻了个面,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这些修改意见都是于大姐亲自标注的。“ 比尔迫不及待地伸手想拿,张家栋却不着痕迹地将图纸往回收了收:“您知道吗?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慢工出细活‘。“他慢条斯理地展开图纸,“就像这茶,急不得。“ 听到张家栋的话,比尔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 张家栋看在眼里,这才将图纸递过去:“您看这个腋下透气设计,灵感其实来自我们崂山采茶人的传统服饰。“ 孙立军适时地递上一件样品:“这是之前第三版样衣,后来我们出口到你们国家的滑雪服的成品,就是采用的这个设计。“ 林彤把孙立军的话翻译给比尔听,比尔惊讶地翻看衣服内衬,这才发现了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推出的这款滑雪服,居然暗藏这么多玄机,经历过如此多的改进。 “在我们的工厂,光是请设计师修改一版图纸就要500美元!“ 他抓起图纸数了数背面的修改记录,“上帝,只是这一版的图纸,这上面至少有20次修改!“ 比尔显然是个懂行的,一眼就看出来这些图纸经过反复修改的痕迹。 张家栋更是不紧不慢地给比尔的茶杯续上水:“在我们这儿,这叫‘精益求精‘。“他指了指窗外隐约可见的厂房,“于大姐她们改一版,就试做一件实样。发现问题就接着改,直到挑不出毛病为止。“ “张厂长,你们知道吗?在美国,我们改一版设计要开三次会,填五份申请表,等两周才能拿到新样品...“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而你们居然就在车间里边做边改?“ 孙立军忍不住插话:“在我们厂里,修改产品设计的权利是属于于大姐他们这些技术骨干的。“ 边说着,他边指了指图纸上的一处修改,“比如这个袖口松紧带的位置,就是工人们试穿后提出的建议。“ 比尔听到张家栋的话,整个人呆坐在沙发上,手中的茶杯都忘了放下。他反复翻看着那些布满修改痕迹的图纸,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在我们美国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放下茶杯,双手比划着解释道:“在我们自己的工厂,设计师在写字楼里画图,工人在车间里缝制,中间隔着三道质检。“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几道无形的墙,“设计师永远听不到缝纫工的意见,因为那‘不符合流程‘。“ 张家栋轻轻抚平图纸上的折痕:“我们不一样。于大姐既是设计师,又是裁剪工,还是质检员。“他指向窗外,“您刚才看到的那些年轻女工,每个人都可以随时提出改进建议。“ 这样民主式的生产方式,是比尔这样出生在资本主义国家的商人永远想不通的。 1983年,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许多中国工厂仍保留着“两参一改三结合“的传统管理模式,强调工人参与技术革新和民主管理,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生产文化。 当时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北京国棉三厂的“诸葛亮会“,每周五下午,车间都会停工一小时召开技术讨论会。挡车工王淑芬曾提出改进纱锭转速的建议,使棉纱断头率降低17%。她的建议被写在车间黑板报上,并获得了一张暖水瓶票的奖励。 后来,上海机床厂也借鉴了首都的生产经验,组成了“三结合“小组。 该厂将老工人、技术员和干部组成攻关小组。老钳工张师傅用土办法解决了德国进口机床的导轨精度问题,方法甚至还被编入《上海市先进操作法汇编》。 就连张家栋他们青岛本地的橡胶厂,都有自己的“金点子“登记簿,每个车间都设有建议箱,工人可以随时提交改进意见。青年工人李明发明的“胶鞋成型操作法“,使日产量提高23%,厂里用他的名字命名了这项技术。 这样的例子,在当时的国内比比皆是。 与西方企业严格的科层制不同,中国工厂的民主管理打破了“白领“与“蓝领“的界限,工人把工厂当家,是工厂真正的主人。 正是这样,才造就了80年代改革开放之初,咱们国内的经济活力。 比尔听到了张家栋的经营思路以后,大受震撼,正在怀疑他们服装厂这十几年的经营,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张家栋却知道,这时候正是他和比尔谈判的最佳时机。 “比尔先生,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的情况,想必你已经都大概了解了吧?现在咱们来谈谈合作吧?” 张家栋之所以强调的这一次他们之间是合作而不是服务的关系,是为了让比尔清楚,虽然他们的合作社不过是青岛本地县城的一个集体企业,却完全有实力与比尔惯例的国际厂商平等对话。 “张厂长,我承认一开始我来到你们的国家,只是想要找到你们的工厂。委托你们在原有的滑雪服的基础上稍作改进,为我们的服装品牌代工一款新的滑雪服。不过现在看来,我当初的想法的确是大错特错了……” 比尔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茶几,眼神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走到窗前,似乎是想要让自己透透气。 望着外面忙碌的车间,他突然转过身。 “张厂长,我想重新定义我们的合作方式。不是代工,而是合资——技术入股!“ 张家栋眉头微挑,似乎对于比尔的这个想法有些意外,却尽量不急不缓地问:“具体怎么个入法?“ “我们成立合资公司,你们的合作社以技术团队入股,占30%股份。“比尔激动地比划着,“每年你们都可以可以拿到一笔可观技术分红,我负责国际渠道和市场推广!“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张家栋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茶盖与杯沿轻碰的声响格外清脆。 林彤知道张家栋能够用英语与比尔正常交流,所以这些话就并没有翻译。 这可一下子就难为坏了孙立军,他实在是搞不懂这个老外跟张家栋商量的到底是什么,能让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就这么紧张了起来。 过了足足一分钟,张家栋才放下茶杯:“比尔先生,您这个提议...“ 比尔紧张地屏住呼吸。 “...还不够大胆!“ 张家栋突然笑了,紧跟着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建议,将我们合作社的技术占股提高到49%……” “这不可能!“比尔差点跳起来,“我们品牌价值……“ “比尔先生,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你们服装品牌的销售数据,想必你本人比我更清楚。而我们的产品,可是从当初毫无任何基础,到现在每个月至少在你们本地能销售一万件……” 言外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比尔自己的品牌根本就打不过张家栋他们合作社的产品。 “张厂长!“比尔的声音突然有些发颤,“您知道49%意味着什么吗?这几乎是对等股权了!“ “是的,不光是要在股权上对等,我们对这个品牌还需要有相同的发言权,还有对等对的生产投入……” 说着,张家栋把手指向窗外,他们自己工厂的方向又继续说道。 “想必比尔先生之前已经了解过我的合作社服装厂当前的设备情况了吧?即便是在这么简陋的生产条件下,我们合作社服装厂生产的滑雪服,依旧可以在你们本地的市场抢走你们大部分的生意。” 张家栋的话让比尔脸色骤变,他猛地站起身,西装外套的纽扣都绷开了。 “张厂长!你这是要我把整个工厂都送给你啊!“ 他激动地挥舞着双手,领带都歪到了一边。 办公室里顿时剑拔弩张。孙立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林彤也不由得有些发抖。 张家栋却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比尔先生,您误会了。“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我们不是要您的工厂,而是要打造一个全新的国际品牌!“ 听到“国际品牌”几个字以后,比尔突然愣住了。 张家栋却不紧不慢地接续解释起了他刚才建议的好处。 “49%的股权看似很多,“张家栋的声音沉稳有力,“但您将获得的是:第一,成本大大幅度降低;第二,每月至少两款新产品的研发能力;第三,“他顿了顿,“打开中国市场的钥匙。“ 听到张家栋最后一句时,比尔猛地抬头:“中国市场?“ 张家栋微笑着点头:“今年我们合作社曾经代表我们县里,参加了春季的广交会。如果挂上联合品牌,第一年保守估计能拿下5%的中国市场份额。“ 比尔快速心算着,用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 突然,他停下动作:“那设备投入呢?“ “我们各出一半。“张家栋早有准备,“但技术团队由我们全权负责。您只需要做最擅长的事——开拓市场。“ 比尔艰难地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突然伸出手:“45%,外加海外市场独家代理权。“ 张家栋没有立即回应。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三年,海外独家代理权,我只能承诺给你三年。而且还有一个条件,我们的设计师,每年要到你们的工厂考查学习三个月。” 比尔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张!你这是要偷师我们的设计理念啊!“ “不,“张家栋也笑了,“是让您的设计师亲眼看看,为什么我们的产品能打败你们!“ “成交!“ 比尔的声音有些嘶哑,向张家栋伸出手来。 两只手在半空中紧紧相握,窗外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剪影投在墙上。比尔的手掌微微发颤,却握得异常用力…… 第661章 以礼相待 “张哥!你可太厉害了!这么好离谱的条件,你居然都谈成了!” 与比尔谈判的初步意向达成以后,张家栋安排孙立军,叫他去老徐头儿他们老两口新开的饭店定饭,准备好好招待一下比尔这个远到的贵客。 期间,孙立军也大概从张家栋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了一些他们这次谈判的细节。 “立军啊,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 孙立军挠挠头:“可我看那老外挺诚恳的啊?“ “生意场上,诚恳值几个钱?“张家栋一边说着,一边瞄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办公室,“他今天是被咱们的工艺震住了,等回了国,那些股东可不会这么容易点头。“ 孙立军恍然大悟:“所以您才故意把条件抬那么高?“ 张家栋眯起眼睛:“49%的股份是底线,咱们的技术本来就值这个价格!“ 说罢,张家栋又继续嘱咐道。 “你先去给老徐头打个电话,让他把二楼雅间收拾出来。记得嘱咐他,咱们这次招待的可是来自美国的重要客户,让他再开两瓶即墨老酒。“ 孙立军听闻,开玩笑道:“张哥,你这是要下血本啊?“ “人家大老远从美国来,“张家栋也笑着回应,“总得让人尝尝咱们地道的胶东海鲜。再说了,这顿饭吃好了,后面的谈判才好继续。“ 孙立军会意地点点头,刚要转身,又被张家栋叫住:“等等!一会儿你去打电话的时候,也顺便把比尔到访的事儿通知给郑秘书一下。具体的细节不用跟他说太多,就告诉他今天又一个外商到访就是了。看看他晚上的时候,有没有时间……“ “好的,张哥我明白!” 毕竟张家栋虽然是他们合作社的负责人,可是合作社最大的股东还是他们县里。 他们合作社以技术入股的形式和美国的服装厂进行合作,这么大的决定不通知一下他们县里面肯定是不行的。 就这样,张家栋支走了孙立军,又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气氛显然比刚才谈判的时候轻松了许多。 比尔正站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茶,专注地观察着窗外的车间。 “比尔先生,对我们的工厂还满意吗?“张家栋用流利的英语问道,顺手拿起茶壶给比尔的杯子续上热水。 比尔转过身,脸上露出赞叹的神色:“张厂长,说实话,我来中国前,以为会看到一家落后的工厂。但现在...我想我找到了一座金矿。“ 张家栋闻言微微一笑,这的确是当时大部分外国人对于咱们国内生产水平的偏见。 “比尔先生,您知道吗?就在半年前,我们这个车间还只有几台老式缝纫机的小作坊……“ 说着,他随手从自己的文件柜里,招来了当初钱主编采访他们合作社服装厂刚成立时候的照片。 照片上,简陋的库房里,张家栋和于大姐正紧张地向客户展示样品。 比尔惊讶地发现,那时的生产条件,与现在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比尔接过照片,手指轻轻抚过泛黄的相纸,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半年?张厂长,您是说...这里从一个小作坊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只用了半年时间?“ “没错。“张家栋点点头,“改革开放前,我们连想都不敢想。正是因为我们国内拥有巨大的市场,我们合作社才能这么快发展起来……“ 正说着呢,他办公室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张家栋接起电话,孙立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张哥,郑秘书说晚上七点准时到。老徐头已经把海鲜准备好了,特意留了条三斤多的活鲈鱼。“ “好。“ 张家栋点点头,转向比尔,“比尔先生,今晚就让您尝尝我们青岛人待客的最高礼节!“ 第662章 协议达成 酒过三巡,清蒸鱼段上桌。比尔被张家栋和郑秘书一起,连灌了十几轮酒,这才明白到底什么是山东人待客的“最高礼节”。 比尔瘫在椅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脸颊通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他颤巍巍地举起手:“张厂长...真的不能再喝了,你们国家的酒,简直像是火箭燃料...“ 话音未落,郑秘书已经又端着满满一杯白酒站了起来。 “比尔先生,“郑秘书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我们中国有句老话,‘感情深,一口闷‘!“ 他仰头一饮而尽,杯底朝比尔亮了亮。 此时的比尔经过这几轮酒的磨砺,早就已经不需要林彤替他翻译了。 在美国,重要的商业合作也有类似的应酬,只不过即便是酒席,也尽量会让自己的客人保持清醒。 而面对张家栋和郑秘书的车轮战,他早就已经撑不住了。 比尔苦笑着摇头,突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钢笔,“啪“地拍在桌上:“我签!现在就签合作协议!“ 他的蓝眼睛里泛着酒意,却透着认真:“你们这么热情,我再不签合同,怕是要被灌到明天早上!“ 张家栋和郑秘书交换了个眼神。 张家栋立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巧了,我这儿正好有一份合作意向书。“ 比尔二话不说,连看都没看就在这份文件上签了字:“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最不清醒的时候签的最清醒的合同...“ 张家栋接过签好的文件,笑着给比尔盛了碗汤:“比尔先生,等您酒醒了可别后悔啊。“ “后悔?“ 比尔咕咚咕咚喝完汤,突然精神一振,“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来中国!“ 随后,他又指着合同上的数字,“49%的技术股,值!“ 三个人一起相视了一眼,然后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这样,在酒桌上,这个来自美国的商人按照咱们国内的规矩,把合作的意向定了。 张家栋也觉得比尔确实喝得差不多了,便体贴地放下酒杯,笑着对比尔说:“比尔先生,今晚就到这里吧。您远道而来,也该好好休息了。“ 郑秘书也立即会意,向一边早就已经放下筷子的林彤说道:“比尔先生真是海量,我们中国人最佩服爽快的朋友。林翻译,麻烦你送比尔先生回宾馆休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随时联系。“ 比尔醉眼朦胧地摆摆手,含糊地用英语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林彤连忙上前搀扶,孙立军也过去帮忙,这才把比尔从椅子上扶了起来。 张家栋亲自将比尔送到饭店门口,嘱咐小刘儿:“小刘儿,一会儿你一定好好把比尔送到住的地方,路上慢点儿。” “放心吧,张哥!一共也没有几步路的事儿!” 见郑秘书跟了过来,还不忘了又向郑秘书问道。 “郑秘书,一会儿需不需要我回来顺道儿把你带回县里去?” “小刘儿同志,你先去忙你的吧,一会儿我还跟你们厂长有话要说……” 听郑秘书这么说,小刘儿向对方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他这才发动了那辆212吉普,带着比尔跟林彤离开了。 目送吉普车远去,郑秘书长舒一口气:“家栋啊,这老外酒量还真不错。“ 张家栋笑了笑,从怀中掏出那份签好的意向书:“郑秘书,明天还得麻烦你跑趟县里,把这份文件备案,顺便给曹县长过目一下。“ 郑秘书接过了意向书,笑着把文件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要不说还得是你,总是能给咱们县里带来各种惊喜!现在连这么大的合作,县里都毫不知情,你都能自己搞定!“ “郑秘书,这还只不过是初步的意向书,至于后面到底能不能成,还有好多对方需要回国确定的事儿呢……“ 两个人正在路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孙立军也从饭店里面走了出来,向张家栋询问的。 “张哥,咱们今天这顿酒席光顾着喝酒了,也没怎么吃菜,剩了好些饭菜,要不我让刘婶儿打包好了,给你带回去?“ “别别别!“ 张家栋一听说,要让自己带菜,赶忙朝着孙立军摆了摆手。 “上一次我儿子过满月酒的时候,打包的那些饭菜,现在在我们家还没吃完呢,你这要是又给我带回去一桌,我还真是没有地方放了。你直接让让流水打包带回咱们厂里去,给那些加班的同志们当夜宵吧。“ 说罢,张家栋想了一下还不忘了补充道。 “再单独装两盒饺子,我给于大姐他们送去。这次可多亏了他们这些技术骨干,要不然比尔先生也不可能这么信服咱们的技术。“ “好嘞!张哥,你放心吧!“ 张家栋看着孙立军转身回饭店的背影,转头对郑秘书笑道:“郑秘书,要说起来,自打有了老徐头他们老两口儿的饭店以后,可真是方便多了。“ 郑秘书也推了推眼镜,会意地点头:“可不是嘛!以前接待外宾,要么跑市里国营饭店,要么在食堂凑合。现在多方便,直接一个电话把房间定上了。老徐头儿的手艺自然也是没的说……“ “可是,郑秘书,人家老两口儿毕竟还住在咱们县里。每天一大早就得坐着长途汽车到市里来开张,也确实不太方便吧?你看咱们县里面啥时候这个政策也能松动松动?“ 要知道当初老徐的时候他们老两口准备开饭馆的时候,张家栋可是首选的在他们县里面。 后来还是因为县里面考虑到没有过类似的先例,这才不得已找陈科长帮忙,在他们青岛市里面争取了一个指标。 “张家栋同志,这事儿你不要急,既然咱们县里面跟这些外商的接洽越来越多,有更多的招待需求,早晚肯定还是要放开的。回去我再去找曹县长商量商量……“ 郑秘书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对了,说起这个,这一次的合作,史蒂夫先生那边知情么?“ 毕竟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上一次出口的那些滑雪服,都是史蒂夫的夫人牵的线供应给了自己的朋友。 说白了,比尔作为他们美国本地的厂商和品牌,其实和史蒂夫太太的那位朋友是竞争对手的关系。 现在张家栋他们两头合作,虽然都是卖的他们合作社服装厂自己的产品,却难免会影响史蒂夫太太这位朋友的利益。 张家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这事儿我也琢磨过,史蒂夫那边,我打算等这次的合作能定下来了,就当面跟他说清楚。“ 郑秘书推了推眼镜:“会不会影响之前的合作?“ “不会。“张家栋斩钉截铁地说到,“咱们跟史蒂夫签的是普通贸易合同,又不是独家代理。“ 他朝饭店方向努了努嘴,“就像老徐头这儿,既接我们合作社的公务接待,也做散客生意,一个道理。“ “再说了…“随后,张家栋又继续补充道,”我们合作社跟史蒂夫本人成立的外贸公司,他也大股东。以后我们对美国那边的出口订单多了,他能拿到的分红也多。我相信像史蒂夫变成这样的职业商人是不可能跟利润过不去的吧?“ 郑秘书听闻,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还得是你啊,张家栋同志,当初跟史蒂夫先生共同成立外贸公司的时候,就把一些都想清楚了?“ “哈哈,郑秘书,你这倒是过奖了。不过咱们这次跟比尔的合作,说不定还能让史蒂夫更上心。“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做生意嘛,有点竞争反而好谈价钱。“ 两个人正聊着呢,远处突然传来吉普车的喇叭声,小刘儿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 郑秘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得提前准备好说辞,毕竟...“ 后面的话,郑秘书虽然没有说出来,不过张家栋却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 毕竟现在他们县罐头厂最大出口的客户,就是美国的山姆超市。这一条线可是完全都靠史蒂夫本人来牵线的,对于他们县里面来说,一年将近100多万美金的销售额还是非常大的一笔外汇收入,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等下次见到史蒂夫,我亲自跟他解释。要是他真有意见,我让于大姐那儿还准备了套新样品,专供他朋友渠道的备选方案。给比尔的这套主打防水性能,给史蒂夫的可以重点推保暖功能。“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都是咱们自己的技术,分得开!“ 把自己的计划都跟郑秘书说明白了,对方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嘿!不亏是张家栋同志,想问题就是全面……“ 这会儿刚好孙丽君也把打包好的饭菜,还有张家栋可以安排他带给余大姐他们的饺子都带来了。 “立军,正好小刘也回来了,你搭车送郑秘书一起回县里吧?“ “好嘞!“ 孙立军应了一声,就跟郑秘书一起上了小刘儿的车。 看着夕阳下,吉普车越行越远的尾灯,张家栋这才往自己家的方向溜达了过去…… 第663章 巧遇史蒂夫 往后的几天,正是他们省里组织的首届外贸展会正式开幕的日子。 虽然这一次因为种种原因,张家栋他们合作社服装厂报上去的滑雪服没有成功的入选,参加这一次的外贸展会。 可是像这种全省各大知名品牌的工厂聚齐的盛会,毕竟是代表了当时鲁省最强的工业实力,张家栋还是早早地就跟郑秘书要来了参观券。 等展会一开门,就跟着人群一起进入了会场。 这一次来参观展会的,受到首届外贸展会的影响,虽然还是以咱们国内的采购方为主,偶尔也能看到一些金发碧眼的洋人。 当天最受这些客商们瞩目的,就是一条足有五十米长的“龙头蜈蚣风筝“了,金鳞闪闪的龙身在灯光下栩栩如生。 旁边围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商,更是对着风筝指指点点,止不住的称赞。 “这是我们潍坊的传统工艺。“来自潍坊风筝厂的展位负责人骄傲地介绍,“全部手工制作,骨架用的是微山湖特产的毛竹...“ 要知道在当时,咱们国内的工业产品跟国外的产品差距还比较大,这些手工艺产品也曾经成为咱们国内出口创汇的主力军,对于改革开放的发展所作出的贡献也不容小觑。 张家栋作为一个过来人,对于这些手工产品虽然也感兴趣,却知道这并不是他们合作社未来发展的方向。 所以只是在传统手工艺的展区随便转了一圈,就来到轻工展区。 青岛啤酒的展台前人山人海,他凑近看了看展板上的出口数据,不禁暗暗咂舌。 “1982年出口量突破10万吨,创汇1200万美元“ 这个数字让张家栋不禁暗暗咂舌。他记得去年全县的外汇收入加起来还不到200万,光是一个青岛啤酒的出口额就是全县的六倍多。 展台中央,几位外国客商正举着晶莹的玻璃杯细细品尝。 金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一位大胡子的德国商人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太棒了!“ 他竖起大拇指,转头就对工作人员说要下订单。 张家栋凑近展柜,发现里面陈列着各种出口**:有销往美国的12盎司易拉罐,有供应香港的640毫升大瓶装,甚至还有专门为欧洲市场设计的圣诞限量版。 每款**上都印着醒目的“1903“的字样——那是青岛啤酒建厂的年份。 果然,老品牌的积累,永远都是他们合作社这种新兴企业的榜样。 张家栋正在琢磨着,他们合作社日后是不是也能有和青岛啤酒厂合作的机会时,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从他身后传来。 “张厂长?“ 张家栋转头一看,原来是他们县罐头厂的工作人员,正站在自家展位前招呼他。展台上摆满了出口美国的番茄酱罐头。 “哦?你们今天也都来了呀?今天的展示成果怎么样?“ 张家栋一边笑着跟对方的负责人打招呼,一边朝展台走了过去。 “多亏了你介绍的史蒂夫啊!“ 负责展出的这个负责人,激动的拉着张家栋的手直晃,“今年咱们出口美国的订单,就有几十万。可是给咱们县里好好长了一把脸!“ 张家栋被拉到罐头厂的展台前,只见展板上“出口创汇先进单位“的锦旗格外醒目。 “您看这个,“负责人兴奋地指着一款新**,“这是专门为美国超市设计的家庭装,一箱24罐,这也是完全根据史蒂夫那边客户的要求,专门进行改良的!“ 张家栋听闻,点了点头。 拿起一罐仔细端看,发现底部印着精细的生产日期和批次号,**质量丝毫不逊色于那些的国外品牌。 一看就是自己把罐头厂的业务都交给孙立军以后,史蒂夫又提出了不少的改进意见。 随后,他忽然注意到展台角落堆着几个没见过的样品,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这些是...“ “我正要给你瞧呢,张厂长。这是我们罐头厂新研发的玉米罐头!“ 对方神秘兮兮地随后拿起一罐,就递给了张家栋。 “这也是按照史蒂夫那边客户的要求,专门研发的。你们他们这些老外还真是有意思……“ 设备负责人一边说着一边跟自己的同事要来了开罐头的罐头刀,当着张家栋的面打开了一罐玉米罐头,递到了张家栋的面前。 “就连这种玉米粒,也要做成罐头,说是吃起来方便。“ 张家栋接过罐头,一股清甜的玉米香气扑面而来。他仔细端详着金黄的玉米粒,颗颗饱满圆润,浸泡在晶莹的汤汁里,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张家栋用勺子舀了一粒尝了尝,和他在未来吃过松仁玉米里的玉米粒是一个味儿。 “这你就不了解了吧?这些老外平时吃饭用的都是刀叉和勺子,要是不把玉米都剥成这种玉米粒儿,你让他们怎么吃呢?“ 在当时,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虽然咱们国内已经有许多企业,都可以把自己生产的产品出口到国外了。 可是大部分情况下,就连这些企业的负责人都没有出国的经验。 对于这些大地懒的洋人在自己的国家是如何生活的,几乎完全是陌生的。 在这样的条件限制下,其实很难揣摩清楚这些老外们的真实需求。 “而且他们的超市都是自助购物,像这种标准化**...“ 他忽然停住,发现周围工人都一脸茫然。 他这才想起来,咱们国内当前还是以供销社为主销售产品,普通人根本对“超市”这个词就没有概念。 “超市……就是类似咱们市里的大商场。大家需要什么就拿什么,然后在出门的时候统一结账……” 对于周围众人的茫然,张家栋也只得用这种普通人都能听得懂的话,来跟大伙儿解释。 展台的负责人讪笑道:“张厂长见识就是广。不过咱们能把订单做完就不错了,哪顾得上研究这些...“ “得派人去国外看看。“ 张家栋脱口而出。这话引得众人面面相觑——83年出国考察?对县办工厂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有这样,才能了解到咱们的产品,跟他们那些洋品牌之间,存在多大的差距!” 张家栋正说着,突然身后却有个声音把他给叫住了。 “张家栋先生,你果然在这里,真是太巧了!” 张家栋闻声转过身,就看到史蒂夫正笑着超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史蒂夫先生?还真是挺巧……” 第664章 合同里的陷阱 张家栋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随便到展会上来逛逛,却这么巧就遇到了史蒂夫先生本人。 见史蒂夫已经走近了,先是跟对方握了握手,然后就随手把自己刚品尝过的那罐玉米罐头,递到了史蒂夫的手上。 “史蒂夫先生,尝尝我们县罐头厂新研发的产品。“ “哦?这么快就已经研发成功了么?!“ 美国人接过罐头,直接用手指捏起几粒玉米丢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perfect!比德尔蒙公司的产品更新鲜!“ 惊讶之余,他突然压低声音,“张佳栋先生,你知道这次山姆超市那边,又给咱们追加了多少的订单么?” “多少?” 张家栋的手悬在半空,史蒂夫却神秘地竖起三根毛茸茸的手指。 “三万美金?“ 张家栋试探着问道。 “三个集装箱!“ 史蒂夫几乎差点喊出来,又赶紧压低声音,“山姆超市要在全美推广‘东方美食‘专柜。“ 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电报,“他们要求每个月稳定供应,前提是...“ 电报纸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中,“超过同类产品品质“几个字母被红笔重重圈出。 张家栋心头一跳——1983年的山姆超市,就已经开始要发展自有品牌,和当时的国际大牌竞争了么? “山姆超市是要用我们的产品,跟他们美国本土品牌打擂台?“ 听到张家栋的询问,史蒂夫狡黠地眨眨眼:“张家栋先生,你还是太保守了。“ 他凑近耳边,悄悄向张家栋透露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山姆的采购总监亲口说,要用你们的价格,做出碾压同行的品质。把你们的产品推向整个北美的市场。“ 听到这些,张家栋也是一愣。 八十年代初的中国工厂,哪听过这种“用价格战打品质战“的天方夜谭? “等等,“张家栋突然抓住关键,“山姆打算卖多少钱?“ “每罐1.5美元!” “这不可能!“ 张家栋脱口而出。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清楚记得前世资料里,83年美国工人时薪约8美元。 按这个定价,普通工人十五分钟工资就能买罐进口玉米——这简直是赔本赚吆喝。 “所以才有这个……“ 史蒂夫指向电报上补充条款的第三项:“生产方需配合山姆实验室完成“成本优化方案“。 远处青岛啤酒展台传来阵阵欢呼,德国客商正举着酒杯合影。 在这片喧闹中,张家栋却突然眉头紧皱。 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山姆的算盘——用中国劳动力成本优势,打一场降维打击的价格战! 卷死本土的同类品牌以后,彻底掌控当地的番茄酱和玉米罐头市场。 “这可不行,我们的产品才刚刚进入美国的市场,还没有站住脚就直接降价,这样会损害咱们未来的品牌发展空间啊?“ 张家栋猛地提高声音,周围几个站台上的客商惊讶地转头张望,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压低声音: “史蒂夫,这不是简单的价格战。“他手指戳着电报上“成本优化“几个字,“他们是要用中国制造当炮灰,先血洗市场,再——“ “可是张家栋先生,咱们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啊?你忘了之前咱们和山姆超市签署的独家代理合同么?“ 史蒂夫无奈地补充道。 “三个月前签的那份补充协议?“张家栋皱紧了没头,“那不是只针对番茄酱吗?“ 史蒂夫叹了口气,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递到了张家栋的手上。 “跟这封电报一起来的,还有这份新的补充协议,你自己看看吧……” 张家栋接过文件,快速地扫了一眼上面的主要条款。 “这...“他突然在第七项停住了,“‘甲方有权将合作范围扩展至乙方所有农产品加工品类‘?这简直太不讲理了吧?他们这是想让我们县罐头厂,永远做他们的血汗代工厂?“ 在80年代初的改革开放浪潮中,像这样的不平等条款比比皆是。 这份协议,正是那个时代中外贸易天平严重倾斜的缩影。 八十年代初国门初开,多少渴望外汇的地方企业,一头撞进了西方商业巨头精心编织的规则网中。 1983年全国外汇储备才几十亿美元,一个县办厂能创汇就是政绩。 美国零售业自打建国以后,已经发展上百年,而国内连超市是什么都还没概念。 山姆超市那些“自有品牌““排他条款“的玩法,对刚打开国门的中国企业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当时县罐头厂连个正经法务都没有,要是没有张家栋这个过来人把关,那份英文合同里埋的“地雷条款“,根本没人看得懂,也许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签了。 最后既没有从这些美国厂商那里赚到钱,又彻底失去了自己品牌的控制权。 张家栋的手指紧紧捏着那份补充协议,眉头越皱越紧。 “史蒂夫先生,这份协议我们不能签……” 史蒂夫湛蓝的眼睛瞬间瞪圆,像听到天方夜谭。 “张家栋先生,你疯了?山姆是我们在美国唯一的客户,丢了这单子,咱们前期开拓市场的投入全打水漂!“ “对,就算是需要重新开拓市场,我们也不能签这份协议。” 张家栋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有半分的质疑。 “史蒂夫,我理解你的担忧,这笔损失可能会让我们后面好几个月都借不到任何订单。” 张家栋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那份合同,“但签了它,我们就会变成山姆流水线上的螺丝钉,拧紧了不能松,松了就被扔掉,永远替他们赚钱,自己却连口汤都喝不到!” 说着,张家栋直接当着史蒂夫的面,把那份合同的样本撕了个粉粉碎。 “张家栋先生,你这是要毁了你的罐头厂!他们才刚刚按照山姆超市的要求,研发出来的这款玉米罐头,以后能卖给谁?我的贸易公司……” 史蒂夫见到张家栋这有些胡来的举动,显然也是有些激动了。 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突然差点儿失控的情绪,一下子就吸引了周围众人的注意。 就连其他展台的许多外商,闻声都放下了手中的样品,瞧这边看了过来。 “我们县罐头厂产品的问题,我会去想办法。至于咱们外贸公司的损失……” 张家栋顿了顿,想到之前和比尔的协议,又向史蒂夫保证道。 “史蒂夫先生,我们很快就会有其他的订单,替你补上来自山姆超市的损失的……” 第665章 峰回路转 从展会回来以后,张家栋就立马到销售部的办公室,把孙立军给叫了出来。 “孙立军,跟我走一趟。“ 张家栋站在门口,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孙立军正埋头整理订单,闻言抬头,见张家栋脸色凝重,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他迅速合上账本,跟了出去。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走到张家栋的办公室,张家栋亲自把门关严了,这才开口。 “山姆超市的新合同,是份卖身契。“ 孙立军一愣:“什么意思?“ 张家栋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被撕毁后又粘好的合同副本,指着第七项:“他们要把咱们所有农产品加工品类都锁死,以后咱们连自己的牌子都保不住。“ 孙立军接过合同,眉头越皱越紧。 他虽然没张家栋那么懂国际贸易,但基本的商业嗅觉还是有的:“这……这不是逼咱们当一辈子血汗代工厂吗?“ “没错。“张家栋吐出一口烟,“所以我当场撕了。“ “撕了?!“孙立军瞪大眼睛,“那山姆的订单……“ “没了。“张家栋语气平静,但眼神坚定,“咱们不能为了眼前这点外汇,把县罐头厂的未来全搭进去。“ 孙立军沉默片刻,愤愤不平道:“张哥,你说得对!咱们不能让人当牲口使唤!可接下来怎么办?县罐头厂在美国,只有这么一个客户,而且咱们之前的番茄酱跟他们签署也是独家代理合同……“ “是品牌代理合同,不是工厂。” 张家栋冷静的补充道。 “张哥,你的意思是……” 经过张家栋的提醒,孙立军似乎有所顿悟。 “我们可以再推出一个新品牌,替换原来的……” 听到张家栋的话,孙立军眼睛一亮。 “张哥,你这个办法好啊!之前咱们卖到美国的那个牌子,他们山姆那边不带咱们玩儿了。咱们的新牌子也可以绕过他们!” “对,新牌子我们要自己搞,要改进最新的配放。当然,现在咱们县罐头厂的那些存货,咱们依旧可以在国内正常销售。我找你过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顺便了解一下,之前的那些番茄酱,在咱们国内的销售情况怎么样?” “张哥,你就放心吧!”孙立军拍着胸脯说道。 “这一次咱们县罐头厂的这款番茄酱罐头的不是代表咱们县里面,参加了省里的外贸展会吗?今天只是第1天,就有好多客商的电话打到我这边来了。本来就在统计他们的订单……” 听到孙立军的回答,张家栋嘴角微微上扬。 “嗯,这样存货的问题就可以尽快消化掉了。另外,还有那些咱们现在罐头上刚刚研发成功的玉米罐头,你也得加把劲好好的跟这些客商们宣传一下。” “放心吧张哥,这事儿我记着呢!” 交代完了这些,张家栋这才有时间端起杯子来喝了口水。 “这一次,咱们得想办法建立起自己的销售队伍,具有能够独立开发国外市场的能力。” 张家栋嘟囔了一句,然后又转向孙丽君,“比尔这次的合作,就是一个好机会。” 张家栋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向孙立军:“立军,要是这次跟比尔的合作谈成了,我想让你带队去趟美国。“ 孙立军手里的笔记本“啪嗒“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后脑勺“咚“地磕在办公桌沿上。顾不得揉脑袋,他结结巴巴地问:“我、我去美国?张哥你别开玩笑,我连省城都没出过几回...“ “所以才更要去!你不了解他们的国情,连大超市长得是什么样都不清楚,怎么跟人家谈生意?“ 张家栋看着孙立军涨红的脸,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敲了敲桌面:“对了,上个月让你跟着广播学的英语,练得怎么样了?“ 孙立军的耳朵尖顿时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他搓着手支吾道:“那个...张哥...我...“ “说两句听听。“张家栋抱起胳膊,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孙立军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开口:“哈、哈喽...买内姆...买内姆一字孙...“说到一半自己先泄了气,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这洋文比按计算器记账难多了!“ 张家栋忍不住笑出声,从抽屉里掏出个砖头大小的录音机:“就知道你学不来。“他按下播放键,喇叭里传出标准的英语对话,“喏,这是拿之前史蒂夫送我儿子的那几张外汇券买的,我妹一台你一台,每天听半小时。“ 孙立军瞪大了眼睛,接过了收音机。 “张哥,这可比广播里那个‘followme‘方便多了啊!“ 张家栋点点头,特意叮嘱道:“从今天起,你每天背三句。“他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月后,我要你能跟史蒂夫聊上十分钟!“ 孙立军苦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张哥,你这是要我的命啊!不过...“ 他忽然压低声音,“跟山姆闹翻这事儿,是不是得先跟县里通个气?“ 张家栋走到窗前,望着厂区里来来往往的工人们,沉默了片刻:“这是自然的,县里面好不容易拿到的外汇订单就这么没了,我总得给他们个交代……” 不过好在现在张家栋手里又足够的牌,和比尔的这次合作,无形中给张家栋他们合作社带来了不少新的思路和机会,要不然面对这么大的危机,他还真是有些措手不及。 “对了,最近好久没有北京那边的消息了,老李那边儿给你打过电话么?他们首都电影制片厂那边儿有什么动静没有?” 张家栋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孙立军按照张家栋的授意,去开了门,原来是他手下的一个业务员。 “孙经理,是北京那边的电话,首都电影制片厂的,说是有事儿找你或者是咱们厂长商量?” “这么巧?” 张家栋闻言和孙立军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便直接跟着那位业务员一起来到了孙立军的办公室。 抄起电话的那一刻,果然是老李打过来的。 “老李!“张家栋的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期待,“我正要找你呢!“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家栋啊?我这是心有灵犀啊!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咱们那个广告工作室的批文下来了!“ 张家栋握着话筒的手一紧,连忙向孙立军使了个眼色。孙立军立刻会意,转身把办公室门关严实了。 “太好了!“张家栋强压着激动,“具体什么章程?“ “下周一带着公章来北京签合同。“老李的声音突然压低,“还有个更大的好消息...央视广告部的王主任看了咱们的样品,有意向合作!“ 张家栋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1983年的央视,那可是全国老百姓天天盯着的神圣存在啊!他下意识挺直了腰板:“王主任具体怎么说?“ “他点名要见你!“老李的声音透着兴奋,“说你们县里那个罐头广告的创意很新颖,想请你下周一起来开会!“ 挂断电话,张家栋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孙立军迫不及待地问:“张哥,是不是...“ “成了!“张家栋一拳砸在办公桌上,“不但工作室批下来了,央视还要跟咱们谈合作!“ 孙立军激动得原地转了个圈:“这下可好了!咱们县里的广告要是能上央视...“ “先别声张。“张家栋突然压低声音,“这事儿得等签完合同再说。“ “哦……” 孙立军哦了一声,张家栋又继续补充道。 “这几天咱们合作社的业务,就都靠你盯着了,我得尽快去北京一趟。” “啊?张哥,那你啥时候走?” “今天晚上,一会儿我回家跟小夏交代一声就走!” 当天晚上,小刘儿准时把张家栋送到了火车站。 上车前,张家栋还特意交代了小刘儿几句。 “我不在这几天,你记得多问问比尔先生那边的安排,需要用车的时候,你就过去帮帮忙。” “放心吧张哥,他的林彤说了,比尔要在咱们青岛呆两天,等这次外贸展会结束了再走。” 知道了比尔的安排以后,张家栋这才点了点头。 踏上北上的绿皮火车,他找到自己的硬卧铺位,把公文包紧紧抱在怀里。随着一声汽笛长鸣,车轮缓缓转动,窗外的站台渐渐远去。 十多个小时的旅程,张家栋几乎没怎么合眼。 他反复翻看着准备好的材料,脑海里盘算着各种谈判方案。直到乘务员的喊声把张家栋从思绪中拉回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同志,北京站到了!“ 清晨的北京站人头攒动。张家栋拎着行李刚走出站台,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家栋!这边!“ 老李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正在出站口使劲挥手。他身后停着辆军绿色吉普车。 “可以啊,老李,我都混上进站接车了?“ 张家栋笑着捶了下老李的肩膀。 老李神秘地眨眨眼:“这可是沾了王主任的光。“ 他压低声音,“这次央视的合作,就连我们制片厂的领导都很重视,你可别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