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里的小货郎》 第1章 穿越仪式 张昉坐在书桌前,拿起遥控器,将空调温度调到16度,点燃一支烟,随后拿起一支细长的白色蜡烛看了看,眉头紧皱,忍不住嘀咕:“找了十几家士多店,才买到一把蜡烛,到底行不行呐?” 看了几秒,随即摇头叹气,“行不行都先试试吧。” 将蜡烛点燃,滴了几滴蜡油到桌上,再将蜡烛放上去摁住,过了一会儿才松手。 又从旁边拿过一只新买的闹钟,摆到蜡烛前,最后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将手机靠着闹钟放好。 照片是前几天公司聚餐的时候拍的,一张大圆桌旁,几个男的端起酒杯,一个个笑得跟二傻子似的。 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中间那个青年,年轻英俊、意气风发。 这家伙叫陈凡,是公司负责售前方案和售后维护的主管,张昉是公司营销总监,两人经常打交道,关系还算不错。 张昉常说,这个小老弟有自己七八分的颜值,就是气质还差了点,少了些岁月的沉淀,不够成熟圆润。 要是能和自己一样,谈个十几场恋爱,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可惜,忽然就没了。 唉……,这小子还没谈过恋爱呢,行政的小李可要伤心咯。 抽了口烟,张昉又拿起酒瓶和杯子,倒了一满杯,对着照片里笑得欢的陈凡举杯示意了一下,叹道:“老弟啊,你怎么就失踪了呢?警察调了监控,说是只看见你进门,没看到你出门,最后定了个密室失踪案。 你失踪就失踪吧,干嘛还要在桌上点根蜡烛、放个手机当闹钟? 这不是害我吗。那天聚会,有不少人听过我说的话。可那就是开个玩笑,我只是外号叫道长,又不是真的道长,我是家在武当山,爷爷和老爹都是道士,小时候跟着学过几手而已。 什么穿越仪式,那都是瞎扯的。你怎么还真摆上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看空调、蜡烛和闹钟,忍不住嘀咕道:“空调16度,蜡烛、闹钟,盖被子,你房间里东西全对得上。 全公司的人都说你是穿越了。我今天非得试试,我还再多加个醉酒,百分百还原场景。 等明天上班,我非要让他们知道,这就是个玩笑,哪有这么随便就穿越的?不可能嘛!” 张昉一边对着手机照片喝酒,一边絮絮叨叨,不知不觉一瓶酒下肚,连颗花生米都没吃,喝了一瓶茅台,整个脑子都晕晕乎乎的。 看了看蜡烛,正好烧了一半,他也没吹灭,扶着椅背站起身,踉跄两步扑到床上,拉起空调被盖身上。 过了一会儿,想到似乎还有咒语没念,便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念了一句,“天地无极,乾坤颠倒。” 下一秒,便不省人事。 ……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声巨响,将张昉从熟睡中惊醒。 他猛地翻身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大声骂道,“谁特么没公德心,大晚上的放炮仗。” 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啊,这里是市中心,什么时候开放禁鞭了? 他猛地睁开眼,顿时呆住。 这是哪里? 不是,谁开的玩笑? 给我干哪儿来了? 低矮的房屋、碎石马路、截断路面的大麻袋、木桩,还有刺鼻的硝烟、燃烧的房梁、扑在麻袋上一动不动的人体、断断续续的枪炮声…… 张昉张大个嘴,靠在两段残垣断壁夹成的角落里、看着远处的场景发愣。 好离谱的梦,掐一下竟然感觉到疼? 一阵风吹来,张昉冻了个哆嗦,本能地又闭上眼睛,在两边摸索。 我的空调被呢? 就说空调温度不能打太低,26度就挺好,低了费电,还容易感冒。 我空调被上哪儿去了? 可他摸来摸去,只摸到地上粗粝的碎石,还有丁梆硬的砖墙,和墙壁上的缝隙。 又是一阵风吹来,张昉忍不住将自己抱住。 好冷。 这梦啥时候能醒? 就在这时,他忽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那年夏天,在呼伦贝尔大草原野营的晚上,面对野狼群的时候一模一样。 战场上会面对什么样的死亡危险? 下一秒,他猛地冲出角落,往前扑去。 随后只听见噗的一声,墙壁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片碎屑四溅。 其中就有两块打在背上,生疼生疼。 这下张昉真的醒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还没有消失,当即连滚带爬、顺着墙壁往战场相反的方向跑。 后面果然又传来几下墙壁和路面被击中的声音。 直到躲进下一个角落,那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终于消失,他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好消息,不冷了,还出了一身汗。 坏消息,张昉心里有一种感觉,自己大概可能也许应该是真穿了?! 睡着前,躺在自己辛辛苦苦攒钱买的、两百平米两室两厅江景大平层的两米乘两米的大床上。 醒来后,出现在一个未知的战场,差点被枪打死。 听着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密集的枪声,张昉小心翼翼爬起来蹲着,扒着墙角往外看。 环境还是刚才那个样子,有点儿像民国剧里的建筑,但更陈旧破败,附近没有什么高楼,大片的废墟中,还剩一小片连排成行的青砖瓦房,应该是国内某个地方的小镇或县城,而且看房屋样式,就在江浙一带? 下一秒,张昉就呼出一口长气。 管他是哪里,没出国就行。 就在张昉想着,要不要去其他地方看看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他立刻抬起头看向天空,心里嘀咕着,怎么像是炮声? 然后就看见远处一座房子轰地一下被炸飞,几个身影被高高抛起又迅速落地,炮弹炸起的冲击波还顺便摧毁好长一段院墙。 吓得张昉脖子一缩,赶紧躲回角落里,抱着脑袋、脑子一片空白。 紧接着便是十几响炮声,那感觉,可比电视剧酸爽多了。 张昉趴在地上,感受着炮火的震动,心里就一个念头:道祖保佑! 炮声结束,短暂的沉寂后,便听见喊杀声连天,又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安静下来。 但枪声并没有结束。 第2章 死了也要上! 也许是那片墙壁被炸垮的缘故,枪声明显清晰了许多,同时还有不少呐喊声。 等了好一会儿,远处的枪声时而密集、时而稀疏,感觉没人注意到这里,张昉才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这回看清楚了。 隔着两排被炸垮的房屋院子、以及两条街的一条街道上,好多士兵躲在麻袋堆砌的掩体后面,冲着前方打枪。 地面上、掩体旁、废墟中,到处都是千姿百态的人体、以及零件。 红的、灰的、黑的,多种颜色交织,让人头晕目眩。 张昉定下神来,再仔细看过去。 那些人穿的衣服,和帽子上的徽章,好像是国军? 过了几秒,张昉眉头微皱,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里距离那边可能有几十米远,自己怎么看得那么清楚? 再听声音,那边有人在大声喊着话,“弟兄们都挺住,都挺住啊、啊……” 张昉看着那个拿着冲锋枪的猛士突然倒下,当即嗖地一下将脑袋缩了回去。 刚才还好好的,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毙掉,太特么吓人了。 不过,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国军在跟谁交战? 张昉眉头渐渐紧锁。 打得这么激烈,枪炮声就没停过,对面的单兵素养还那么高,一枪就把那位喊话的猛士干掉。 张昉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小鬼子? 要真是小鬼子……? 霎时间,张昉热血上头。 上,必须上,死了也要上! 后世可没有什么干小鬼子的好机会,既然赶上了,我特么不能白穿一回,要不然都对不起小时候上课吃的苦、练武挨的揍。 今天要是不上,九十多的爷爷都要瞧不起自己。 反正老子光棍一条,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想到这里,张昉咬咬牙,给自己加油打气,再次伸出脑袋,仔细观察了一下,随后冲着战场的方向,找了一条掩体最多的路线,嗖地一下便冲了过去。 等他躲进最近一个掩体里面,才忽然反应过来,脚疼。 尼玛,忘了脚上没穿鞋。 而且,还冷。 打了个哆嗦,张昉想着,看来得先搞衣服鞋子,才能上阵杀敌! 这天气太冷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季节,也不知道具体地点,可看那些正在打仗的国军,似乎还穿着薄棉衣。 而张昉身上就一件汗衫和裤衩,就这么冲上去,估计还没等看到小鬼子,就要先被冻僵。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不行! 去扒地上国军的? 有点儿下不去手。 算了,看看附近还有一段完整的房屋,还是去那些屋子里找找吧。 正常来说,这年头物资匮乏,普通家庭什么都缺,就算是举家逃难,也不会有东西留下来。 但也要看是什么人家。 如果是在草棚区,张昉绝对不会往里钻。人要搬家跑路的时候,别说锅碗瓢盆,连床都能背走,去那些地方找东西,纯属做梦。 但是,这一片几乎都是青砖瓦房的院子,看这些房子的条件,居民的生活条件应该不会太差,就算为了躲避战火跑路,也可能会有一些东西没来得及带走,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自己需要的鞋服? 打定主意,张昉调转方向,跑向一片相对完整的房屋。 外面枪炮声连天,他像只耗子在阴影里出没,从一个又一个房屋院子里进进出出。 这些院子大部分是空的,只有带不走的家具留在原地。 但他也没放弃,一直找了五六个院子,还真被他找到一些东西。 家具、被子之类的大件就不提了,从几个卧室衣柜里搜到几堆衣服。 先找两件旧得没那么厉害、补丁没那么多的穿上,身上立刻暖和起来。 剩下的挑出来能穿的衣服和几条床单,被他卷起来抱到一个屋子里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还在一个院子的柴房里,找到一把被遗忘的柴刀。 此时的他,上身是一件半新不旧的灰色薄棉袄,外面罩一件土色的洋布褂子,也不知道是这家主人有点胖、还是这年头都习惯把衣服做得大一些,得拿根布带在腰间系紧,才不会漏风。 下身是一条薄棉裤,稍微有点短,只到脚踝,脚上穿着一双左脚一个洞、右脚两个洞的布鞋。 如果不看脸,跟这时候的老百姓几乎没什么区别。 看脸? 反正现在没镜子,张昉自己看不见,只要暖和就行。 万事俱备、东风已来,向着小鬼子,冲锋! 小鬼子,都给爷去死! 张昉手握柴刀,借着墙壁和房屋的掩护,奋力跑进战场。 刚才搜索物资的时候没注意,这时候,他终于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回头看了看,诶,我是不是跑得太快了? 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而且有可能是幻觉。 张昉抹了把脸,再次找准一个掩体,又是嗖地一下冲了过去。 确定了,确实速度快了很多,而且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重回巅峰,跟十七八岁练功最勤的时候有得一比。 难道是魂穿? 要不然,就自己那个中年发福、饱受烟酒考验的身体,连跑五十米都要气喘吁吁,哪像现在这样,面不改色心不跳,速度还特别快。 他伸出双手看了看,很熟悉,还是自己的手,连左手掌心的小黑痣都还在,看看贴身衣服,也是自己的,拍拍肚子,小肚腩弹了两下,柔软依旧。 看来身体没换,就是整个儿穿过来的。 那是体质变好了? 张昉晃了晃脑袋,这个问题过于复杂,还是打小鬼子要紧,等活下来再研究。 反正身体变好了是好事,说不定能多打几个小鬼子,生还的几率也更高。 他探出脑袋观察,握紧柴刀,这一刻潘冬子附体,继续闪进。 如此这般,没有任何人发现,在国军背后,有个人从侧后方一段段地向战场范围移动。 等跑进最后一个掩体,张昉狠狠喘了几口气。 这时候枪声更近了,仿佛就在耳边一样。 这里是战场的边缘地带,再往前,就是覆盖面至少有几百米的交战区。 只需要再跑几步路,他便能从躺在地上的战士身边捡到一把枪,换掉手里的柴刀。 第3章 冲动了 但此时是在战场上,他不能轻举妄动,否则,要么以身殉国,被小鬼子打死,要么被不认识他的国军搞死,所以,必须慎重行事。 至少也要先干掉一个小鬼子,才能得到国军的认同,之后就好说了。 就在他瞄准那杆枪、考虑如何行动的时候,忽然听见墙壁后面,有一个声音说道:“团座,伤亡太大,弟兄们实在是顶不住,您要早下决断啊。” 口音有点儿像胡建的,要不是张昉干销售工作,几乎跑遍全国各地,还不太能分辨出来。 话音落下,无人回应。 也许是团座正在认真考虑他的建议。 张昉不敢乱动,竖起耳朵听。 几秒后,那个声音又说道,“12号,浏河、太仓、昆山、平湖失守,13号,安亭、嘉定、金山卫、南桥、松江丢失,昨天他们又攻占了南翔、奉贤和南汇。 那时候咱们还有飞机大炮支援,要说是最好打的,可全都没能守住。 赤匪凶残啊,一路从东北打过来,长江天险都拦不住,短短几年局面就糜烂至此。就靠咱们这几杆枪、几门炮,能顶多久?两天、三天?三天后呢? 咱们现在已经顶了两天,哪怕官司打到委座面前,也能说得过去,不能再硬扛啦!” 墙壁后面,张昉脑门上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我尼玛,冲动了。 太仓、昆山、嘉定、南桥……,这都是上海周边啊。 再看看失守的进度和路线,还有赤匪,……原来对面不是小本子,这里也不是抗战战场,而是解放前夕、上海战役现场。 所以,对面的是我军! 他转头看看自己的来时路,现在跑回去还来得及么? 万一要是这时候大部队发起冲锋,自己被俘虏,被戴个国军的帽子到头上,岂不是冤枉死! 对面不是小鬼子,张昉刚涌起来的血气和勇气都瞬间消退,当务之急,保命要紧。 尤其要守住清白的名声。 就在他打算悄咪咪撤退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响起,坚定且深沉,“撤!” 张昉扭头看向墙壁,咋地,我不来你不撤,我要撤你也撤? 耍我? 下一秒,他又听见那位团座说道:“但是不能全撤,更不能一起撤,否则乱成一锅粥,最后咱们全得交代在这里。” “团座英明、团座高见。” “少拍马屁,附耳过来。” 随后他们的声音便小了下来。 墙壁后面,张昉竖起耳朵,竟然还真能听见一点声音。 啧啧,竟然玩壁虎断尾的把戏,嘴上喊着弟兄,有事先坑弟兄,当你弟兄真倒霉。 不过,自己好像暂时跑不掉了? 片刻后,枪炮声逐渐变得稀疏,可能双方都有些累了,战斗进入中场休息时间,……第一次海湾战争之前的大规模作战,几乎全靠人堆,根据作战节奏、部队状态和战场环境,存在临时性、局部性的休整或轮换机,可视为一种“非正式中场休息”。 全时段的高强度交火,任何部队都受不了。 当然,反过来,也没有完全的“中场休息”,“任何时间都可能成为作战时间”才是战场核心原则,战场上哪怕睡觉也要睁一只眼。 现在就是激烈交火之后的短暂沉寂。 趁着这个时候,那位团座的计划也开始执行。 张昉躲在坍塌的缝隙里,默默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远去,还有个声音在喊话:“必须坚守到晚上,少一分钟,军法处置。 最晚傍晚五点,就会安排换防,大家必须坚持住,明天早上就有援军赶到,胜利就在眼前,事成之后,人人有赏。 现在三营先上,一营二营后撤修整,以军号为令,进行换防,没听见军号,谁都不能擅自撤离,否则别怪执法队的子弹不长眼。” 没有人回答,只有人默默整理行装,集合后准备撤到后方。 还能动的伤兵被人扶着走,呻吟声也小了许多。 重伤的救不了,抬到一旁等死,或者求人给一刀痛快的。 有人指挥,将阵亡者搬到后面不远处、一片房屋后的空地上,等着战后再处理。 被留下来防守的,则抱着枪靠在掩体上休息,或是麻木地吃着东西。 还有些人在收拢附近的枪支弹药,等着下一场战斗开始。 张昉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眯着眼睛在思索。 傍晚五点? 看天色,这时候应该是上午8点到10点之间。以国军的口碑,他很怀疑这点兵力能不能坚持到下午两点,而且一旦被人发现主官不在,绝对分分钟变溃军。 不过这不是他要操心的,先保自己的小命才最要紧。 那位团座撤离,对他来说绝对是好事,少了一大半的人,被发现的可能性更低,也更方便跑路。 当凌乱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张昉知道,是那位团座带着队伍离开。 尽管身后已经是墙壁,他还是往角落里挤了挤。 眼神一瞟,发现旁边地上有块破烂的木板,当即默默捡起来,架在脑袋上遮住。 这样就不怕被人不小心看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枪炮声再次响起。 张昉深吸一口气,探出脑袋看了看,没有感觉到有人注视这里,直觉更没有示警,便赶紧扔掉木板悄悄开溜。 他刚跑几步,忽然看到,在一段掩体后面,有一具人体仰面躺着。 好巧,正是之前那位敢站起来喊话的猛士,可惜只喊了半句。 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距离前线有点距离,也没人给他收拾收拾。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枚银元亮晃晃地从他的口袋里露出半个身子,深深吸引住张昉的目光。 张昉左右看了看,弯着腰嗖地一下冲过去,接近之后,再一个走位钻进掩体里面。 靠着沙袋喘了口气,发现四周安全,先双手合十拜了拜,然后抬头看过去。 下一秒,他猛地转头,差点吐出来。 刚才远看还没什么,这时候贴近观察,……场面过于刺激,不便描述,且引起张昉心理极度不适。 想象一下……,还是别想了吧,总之半个脑袋都没了。 第4章 更可怕的事 时间紧迫,耽搁不得,缓了几秒,张昉便憋着气开始搜身。 不一会儿,身上两个口袋里就装了不少钞票和银元,还有两根小金条和一块劳力士手表。 钞票是十元面值的美元,厚厚一叠也没数具体有多少。 富兰克林的身影经常在民国谍战剧里出现,还是挺好认的。 幸好不是法币。 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都知道,这个时间点,法币早已崩溃,连草纸都不如,根本没有价值。 也就金属货币和外币还能保值。 只能说这位猛士不愧是军官,身上竟然还有美钞。 收好钞票,没拿猛士手里的冲锋枪,他是要跑路的,不是上战场的。 张昉从他腰间抽出一只黑色的勃朗宁,简单摆弄了两下,又将两个备用弹夹取了。 啥?会不会开枪? 要问会不会拆枪也就罢了,有不会开枪的中国人? 不管以前会不会,拿在手里就一定会。 何况他还玩过一比一复原的模型,除了没有撞针,其他结构都一样,熟得很。 收好东西,捡起地上的柴刀,张昉一手举着手枪,一手举着柴刀,左右看了看,趁着前方交战正激烈,悄咪咪地转移阵地。 刚才这一小笔横财,给了他一点小小的灵感。 据说,国军开拔打仗之前,部队主官会向上级要求“开拔费”,意思就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弟兄们卖命,请先把钱给足。 等开拔费到手,主官再拿出其中的一点点,给士兵发一笔“战饷”。 其实大部分是补发之前的欠饷,少部分是“激励奖金”,反正就那么回事儿,懂的都懂。 这种战饷,最早都是发法币,后来法币贬值,坑哭了多少前线士兵。 到了48年8月,国民政府发行金圆券,用以替代法币,便也给士兵发金圆券。 结果两个月不到,金圆券信用崩塌,到了49年,有些部队的长官为了鼓舞士气,不惜拿钱换功劳,就换成了大洋发放。 哦,几个月后还有个银元券,不过那纯属薅自己人的羊毛,都进不了解放区。 另外,这时候的邮政系统几乎瘫痪,网点稀少,部队管制也更严格,几乎不准外出,钱在手里都寄不出去。大部分士兵只能将钱带在身上,等以后战事平息,再找机会寄回家。 虽然以后也没机会就是了。 所以传说后来人民群众打扫战场,经常能捡到大洋,就是这么来的。 这个战饷张昉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这里的国军有没有? 张昉躲在掩体里面,皱着眉头陷入深深的思索。 要知道,他是一个有良心的人,发死人财? 几秒种后,他心里就有了决定。 管他有没有,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正所谓:屎难吃、钱难赚,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眼前可能就有一笔钱,只要跑过去、捡到就是自己的,这还用多想? 虽然那些千疮百孔的士兵很可怕,但是没钱更可怕! 张昉趴在掩体里仔细观察,一边注意远处的动静,一边寻找最合适的路径。 坦白说,第一次干这种事,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不过心理负担不大。 这些都是对方阵营的,捡他们的钱,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如果换成我军战士,……好像我军战士也没钱? 这个不重要,反正张昉也没想过薅自己人的羊毛。 总而言之,刚才那些阵亡的大部分国军都被集中到一起,只要注意着点,危险可控。 其实吧,赚钱还是其次,张昉主要想验证一下,之前出现过的“生死直觉”,到底是偶尔触发,还是一直有效? 对,就是这样。 前面枪炮声连天,没人注意到有个身影在悄悄移动。 张昉使出了毕生所学,或是匍匐前进、或是弯腰跑过。 此时的他,仿佛导弹笼罩下、特拉维夫工地上的中国建筑工,只想吃(jian)瓜(qian),无所畏惧。 在直觉指引下,张昉无惊无险进入那片区域,开始辛苦劳作。 用堆积的人体做掩护,趴在地上干活儿,他手上施工,脑袋抬起来警戒,眼睛瞪得像铜铃。 但凡有丝毫不对劲,便趴下不动装死,或者赶紧闪避,等直觉警告解除,才继续行动。 最大的障碍,可能是还没有干涸的血流,……算了,不提这个。 他的猜测是对的,这些国军官兵的口袋里几乎都有货,多的二三十个银元,少的也有一把零碎铜子、银角子。 不过有一点他猜错了。 他以为这时候金圆券崩盘,这些士兵不会要金圆券,却没想到,还是搜出来好大一堆。 只能说不负蓝党的名声,这种时候还给前线战士发金圆券,脸呢? 看着这些面值不一的金圆券,张昉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收取一部分。 那些小面值的没动,只拿了100万和500万面值的大额钞票。 记得上海解放后,参照北平的战后管理政策,同时也是为了推广新币,新政府允许老百姓用金圆券兑换新币,限时不限额,就一个星期,兑换比例是10万金圆券换1元新币。 所以这个钱也不是完全没用,到时候换成新币,还是能有点用处。 随随便便在口袋里揣了两个多亿,然后继续搜刮。 除了银元,这些人身上最多的就是子弹、烟、火柴。 另外在几个穿着军官衣服的人身上,捡到手表、怀表、手枪、金戒指、玉佩、小金条、大金条、钢笔、打火机等小物件若干。 这些东西张昉都不嫌弃,一股脑地往外掏,其中包括四把同款型号的勃朗宁手枪。 难不成这支还是国军的精锐部队,要不然哪来这么多的勃朗宁? 晃了晃脑袋,张昉觉得这种事与己无关,当务之急,继续发财。 先搜军官,再搜士兵,到后来,不值钱的都没动,只挑贵的拿,再后来干脆边挑边扔。 主要是没东西装了。 除了身上的几个口袋全部装满,褂子也被脱下来当包袱用。 到了最后,张昉看着边上被扔掉的一堆堆香烟、子弹、驳壳枪,心里有点可惜。 可惜没找到传说中的国军背囊,只有一些不合用的武装带,要不然还能多装点东西,现在只能将这些价值低的东西丢弃掉。 第5章 逃兵 搜索完毕,他没有马上撤退,而是先仔细观察。 过了一会儿,发现没人注意到这里,而对面的枪声越来越近,国军的防线也在节节后退。 张昉看看差不多了,便找准时机,拎着沉甸甸的包裹,悄悄脱离战场,往后方撤离。 …… 赶到之前藏衣服的房子里,顾不得清点,先找了一大块布,将绝大部分财物打成包裹。 随后摊开一张床单,先放几件厚衣服,再将包裹放上去,继续往上面加衣服,将包裹藏在最里面。 最后打了个大包裹,从外表看,圆圆的、软软的,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就是有点沉。 又扯了一只薄衣服的袖子,用绳子扎口当布袋,装了几十块银元,塞在包袱表层。 他身上只留了一把银元、两兜零钱、几卷金圆券,分几个口袋放,还有一块怀表揣进内口袋。 四把勃朗宁手枪则插在裤腰带上,前后各两把,被棉衣盖住,从外面看不出来。 最后一把手枪,被他拿在手里研究。 张昉没结过婚,倒是交过十几个女友,其中有一个是资深军迷,他当时买过不少枪模当礼物,也一起玩过模型,对这款经典枪型并不陌生。 很快弄清楚“握把保险”、“弹夹卡榫”等关键部位,随后将子弹压进弹夹、上膛,枪也被塞进包袱里面,将那袋子零钱挤到一旁。 如果有危险,只要握住枪,紧压握把保险,就能进入击发状态,随时可以开枪。 腰间的枪也一样。 都是为了以防万一。 准备就绪,张昉不再耽搁,扛着大包袱便走。 临出门的时候,顺手捡起柴刀,随后快速远离这片交战区,往市区的方向跑去。 上海战役前,为了避免摧毁城市,我军制定了“瓷器店里打老鼠”的策略,老鼠要打,但瓷器不能碎,因此坚持在市区不动用重武器,就怕毁了这座东方魔都。 反之,如果往外跑……,我军投了三十万的兵力,先封吴淞口、后布口袋阵,将上海围得严严实实,除了个别特意留出的路线,苍蝇想飞出去都得挨两枪。 所以,去市区,等打来的时候,找个地方躲着不出门,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等到5月27日市区解放,他张昉就是全新的上海新市民! 至于上海的市区是在哪个方向? 跟着国军队伍撤离的方向走就对了。 这时候的国军打仗不行,但跑路还是很有实力,要相信他们。 躲躲闪闪地离开这片地方,先找到之前国军离开的大路,路面还有很清晰且凌乱的脚印。 有数据统计,1927年全国通车公路里程为29000公里,到1936年底,全国总里程是11万多公里,几个数据统计口径误差为7000公里,也就是大差不差。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统计数据到此为止,之后便是八年全面抗战、三年星星与太阳之战,以前统计过的正经公路,大半都因战乱被炸毁。 所以,在新中国成立之时,实际公路里程数少得可怜。 即便是在亚洲第一大城市上海的周边,此时张昉脚下的这条路,也是一条坑坑洼洼的低标准土路,连碎石煤渣都没多少。 五月份的江南,又是出了名的雨水多,看路面,似乎不久前就下过雨。 泥土路被雨水这么一泡,再被国军部队走过,这时候的路面更是堪比一摊烂泥, 张昉扛着大包袱,小心翼翼地避开主路,从路边的灌木丛林里快速穿行,向着市区前进。 …… 解放前,除了那些深山老林,大部分城市周边,几乎就没有成片的森林,那些木头都被砍回家当柴火烧了。 尤其华北地区,由于年年战乱,加上交通不便,老百姓只能就近取柴,连地皮都要被刨掉一层。 许多如今山清水秀的地方,当年连一棵草都没有。 大面积荒漠化,老百姓砍柴烧水都是特别奢侈的事。 特别是北平,周边山头全部秃顶,连西郊的猎户都只能进城扛大包,也就西山有座煤矿,老百姓生火全靠煤撑着。 还好上海地处江南,气候湿润、土地肥沃,易于草木生长。 市区居民主要依靠经苏州河运来的煤炭和木材生火,只有买不起柴的人在近郊砍细柴,自己用,也卖给同样穷的人。 而现在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才会有成片的小树林和灌木、草丛,给张昉藏身。 那为何张昉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偏偏要走路边的丛林? 当然不是因为路上淤泥太多不好走,而是如果走大路,万一遇上士兵了怎么办? 这里是战场,至少也是战场周边,正在交战期,无论国军还是我军,只要被遇上,绝对免不了一番盘查。 大包袱里可是装着好多小钱钱,这要是被检查,还能讨得了好? 聪明的他毫不犹豫避开大路、专从边上走。 走了将近半个钟头,已经远离交战的小镇,张昉忽然心里一动,闪到一丛近人高的灌木后面躲着。 不一会儿,便有四个人从马路对面的林子里钻出来。 一个人弯着腰扶着大腿,喘着气说道,“呼,绕了个大圈,总算找到大路,沿着大路走,就能到市区。” 另一个扭头看向最前面的那个人,“大哥,到了市区怎么办?” 张昉通过灌木缝隙看过去,四个人都穿着国军的军服,手里各拎着一支春田步枪,衣襟敞开、帽子没有,身上满是泥泞,显得很是狼狈。 看看他们,再看看远处枪炮声传来的方向,不用问,这几个绝对是逃兵。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被叫大哥的人说道:“不管啦,先跑到市区,再想办法换身衣服。咱们手里这几杆枪还能换点钱,等战事结束,就回老家。” 说完呸了一声,“特么的,刚才要不是执法队的人端着枪盯着,那些阵亡士兵兜里的钱就是咱们的,我才摸到十几块大洋。” “我拿了只金戒指。” “我就摸了一把金圆券。” “啊?你们都拿了?我没拿。” “都别说了。” 他看了看身边的三个人,“记住了,千万别让国军看见,看见了就要赶紧跑,否则当逃兵处置,被抓到、下场只有死。” 第6章 首杀 “那要是碰上赤匪呢?” 大哥一巴掌拍他脑门上,“赤匪赤匪,让你叫赤匪。都特么什么时候了,再让人听见你叫赤匪,人家直接把你崩了,连当俘虏的机会都没有。” 一连骂了好几句,缓了几口气,才说道,“碰上赤、啊不,解放军,那就投降,反正他们优待俘虏,也不怕遭罪。” “大哥,为啥不跑?” “呸,你什么东西,跑得过解放军?他们以前可是八路、红军!” “呃,跑不过。” “那不就得了。反正听我的,咱们一起被国军抓壮丁出来的,大壮他们没了的就没了,咱们几个,一定要一起回去。” “大哥,听说村里的黄财主没了,地都分了,你说咱们家会不会分到地?” 大哥紧绷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就你想得多,等活着回去再说。” 随后指了指马路前方,“咱们从北站那边走过来,差不多用了两个钟头,回去的话得绕过几个关卡。 刚才已经走了一截路,后面估计还要走一个多小时,而且北站不能回,要躲着国军的驻地,得去闸北或虹口。都别耽误时间,赶紧赶路。” 说完将手一挥,“走。” 四人踩着泥泞,顺着大路往前走去。 张昉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几个人的背影,心里默默盘算。 从北站到那个战场要走两个小时? 北站他知道,就是后来的上海铁路博物馆,还陪女友去里面参观过。 这几个人是往东南方向走,所以刚才那个小镇,在上海的西北方,那就是嘉定一带? 可是嘉定、南翔都已经被我军攻占,或者那地方是大场镇? 虽然自己在上海也待过两年,可对周边地区确实不太熟悉,更别说认识这个年代的地理位置。 能知道大场镇在嘉定和市区之间就不错了,也许是其他什么小镇也说不定。 管他呢,待会儿跟着他们走就对了,总比自己像只无头苍蝇乱撞好。 过了一会儿,等这几个人走远,张昉才站起身,吊在他们身后,继续前进。 往前走了半个多小时,这一路上都没遇上什么人。 战场上交战的枪炮声早已听不见,看了一眼来时的大路,也没有一个人影,他才确定已经完全脱离了交战区。 再往前走一段,只要避开国军的关卡,就能进入市区。 从小镇出来算起,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张昉这时才感觉到有点累,而且他手里还拎着一个沉重的大包袱,简直不合常理。 要是穿越前能有这个体力,近两年也不会连一个固定女友都不敢找。 收起幻想,张昉掏出怀表看了看,还差几分钟就到下午一点,时间还很充裕,估计下午两点左右能赶到市区。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几声密集的枪响。 他立刻蹲下身子,躲在草丛中,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前方正好有个小土坡,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直觉示警! 沉吟两秒,张昉果断将柴刀反手别在后腰带上,从包袱里掏出手枪,用树林掩护着往那边跑。 不一会儿,爬到小土坡上面,居高临下往前看,只见路边躺着几个身影,更远处,赫然是背着枪、扛着箱子、拎着包袱的四个人。 是那四个逃兵。 张昉眉头紧皱,等四个人走远一点,才迅速跑过去。 地上七人都是身体中弹,男女老少都有,应该是一家人。现在他们被步枪近距离打中,已经没救了。 扭头看了看,旁边有条小路,这家人应该是从小路上过来的。 刚才在战场上,对着那些阵亡的士兵,张昉还没觉得什么。 毕竟马革裹尸,死得其所。 可此时看着这几个面目惊恐的老百姓,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得、下不去,就感觉憋得慌。 之前听四人谈话,他还以为是无心战事、一心想回家的种地的人,没想到竟然也会干出杀人越货的勾当。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他们是想都没想就开枪啊。 张昉呼出一口长气,看了看那四个得意洋洋的背影,再看看地上的几具尸体。 在原地站了将近有半分钟,忽然转身冲进路旁的草丛里。 此时他脑子冷静得可怕,视线中只有前面几道身影。 不知不觉中,早已丢了二十多年的走壁功、趟泥步、梅花桩功等腿上功夫,跟鬼上身似的,自然而然就使了出来。 他的身形猛地加速,在林木中忽隐忽现,不一会儿,便跑到那四人前方不远处。 张昉停下脚步,环视一周,很快锁定一处直径约有三四米的灌木丛,几个跃步便窜了过去,从头到尾无声无息,只有风吹过草丛的声音。 他将包袱搁在一丛树枝间,双手持枪,用力按压保险,子弹上膛,对准那个老大,不假思索便果断开枪。 1.5秒,四枪,第一枪约0.2秒,然后平均间隔0.4秒一枪。 这是接近职业射击枪手的速度,是只有职业运动员或部队快枪手才能达到的枪速。但0.4秒不是枪手的极限,而是大口径半自动手枪、在单发状态下的性能极限。 如果换成竞赛用枪、左轮枪,理论上最高能达到一秒五枪的极速。 不过那只是理论速度,没人能以这种速度持续开枪,就算是职业枪手的手指头也受不了,还不如直接换成冲锋枪。 但对张昉来说够用了,他不需要开太多枪,四枪就行。 虽然他以前没用过手枪,但用过猎枪。 在“变异”的超远距视力、和强劲的握力加持下,仿佛重回少年时,在武当山的山林里打猎。 那一年,他独自打了一头花豹。 今天,他要打四头“狼”。 虽然难了点,可只要速度够快,成功的希望还是很高。 毕竟狼没有花豹的反应灵敏,而人,更是只有狼的一半。 枪口几乎没有跳动,四颗子弹全部稳稳命中目标心脏。 枪声还在空中飘荡,四人便瘫倒在地上,脸上都还挂着因为“丰收”而喜悦的笑容。 张昉站起身,枪口依然指着四人,快步接近后,用脚踢了几下,再蹲下来摸了四人的颈部脉搏,确认都已经死亡,才收起手枪,呼出一口长气。 下一秒,心脏跟打鼓似的剧烈跳动起来。 第7章 进城 用力深呼吸,缓了几口气,心跳总算平复一些。 很奇怪,没有传说中那种首次杀人后的恶心感。 当然也没有少年时打中猎物的开心雀跃。 有的只是对自己心里的交代,胸口的闷气也终于吐了出来。 过了几秒,张昉蹲下来,将这些人身上的东西清理了一下,留下有用的,全部装到那只陈旧的藤条箱子里面,却没拿另一只更精致的皮箱。 几分钟后,张昉拎起藤条箱子,走进树林,捡起大包袱解开,把包着财物的包裹和钱袋都转移到箱子里,用衣服埋好,再将身上的手枪都放进去。 插在腰间有点儿硌,身上带一把就够了。 这就是经验不足的问题,以后注意。 随后换了双没洞的布鞋,提着箱子,却不是往着市区的方向继续前进,而是往回走,再次来到横死的一家人面前。 叹了口气,他先将大箱子藏在附近的灌木丛中,再看了看附近的地势,往一个低洼的位置跑过去。 不一会儿找到一个自然形成的浅坑,不深,也不长,但足以埋葬那几个人。 张昉抽出后腰带上的柴刀,跳进坑里,将杂草都砍掉、丢到一旁,然后跑到路上,抓起一具尸体试了试。 提着不算特别费劲。 这力气似乎大得有点过分? 感觉还有余力,张昉干脆一只手抓一个,先提着走一段,避免拖动的痕迹引起路人的注意,到了草丛里再放地上拖着走。 连着跑了四趟,将七个人都拉到坑里躺着。 再就近取土,将浅坑填平,堆了一个不算高的坟头。 掏出捡来的香烟和打火机,点了三支,试了几下,最后还是用灌木枝条穿着、插在坟前泥土里。 张昉给自己也点燃一支,抽了一口,还没吐出烟雾,便转头吐了口唾沫,“连个过滤嘴都没有,怎么抽啊。” 顺手掰了一截牙签粗的细枝条,弄成合适的长短,插进烟头里,将就着抽了两口。 他对着坟头说道:“呐,我替你们报了仇,还给你们一家老小收了尸,那个箱子里的东西,就当是付我的佣金,咱们两不相欠。 要是你们有意见,就吱个声,……” 等了两秒,只有风声飘过,张昉继续说道:“既然不说话,那我就当你们都同意了。我初来贵宝地,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身份证都没有。 老的女的幼的就算了,我看那个谁谁谁,模样跟我一样帅,瘦点没关系,就是年纪太小,才二十岁,我吃点亏,暂时借你的身份证用一下。 当然,不白用,这三支烟就当租金,等我办下来自己的证件,那些证件我就给你们烧过去。” 他也是看到箱子里那几张巴掌大对折的纸,才知道原来民国也有身份证,各种资料登记还挺详细。 不过他拿着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用不上最好,要是碰上检查的,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 对着坟拜了拜,又念了一段度人经,张昉才找回大箱子,继续赶路。 …… 被这件事耽搁了一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从早上醒来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张昉拍拍自己的小肚腩,嘴里嘀咕着:“怎么国军士兵连随身干粮都不带,就不怕打仗打起来没空做饭,活生生饿肚子?” 他却不知道,如果是在抗战时期,由于频繁作战,国军士兵确实会携带不超过三天的干粮,方便随时充饥。 可到了45年以后,给部队划拨的粮食被大量拦截更换,发下去的是上等米面,到基层却只有掺了杂粮的霉米,国军意图推广干粮的计划宣告失败。 后来不管是平时还是作战,大部分国军都只能吃霉米饭,而且还吃不饱。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军经常派遣“伙头军”到一线,在战壕里蒸馒头、蒸米饭、煮面条,吸引大批国军士兵临阵倒戈,就是为了吃口饱饭。 不止军粮,还有美国给的救援粮,也都成了粮店里的打折粮,然后倒逼本土的地主、粮商降价卖粮,后续还有一连串的操作手段,很是养肥了不少人。 只能说,在做生意这一块,国军阵营里有高手。 这种情况下,就算张昉遇到的是精锐部队,也不太可能从士兵身上搜到一点干粮,……除非是美军的罐头,不过那也是国军士兵私下里自己买的。 自带干粮上战场,也真是绝了。 还有刚才那一家人,看身份证地址,就是附近居民,要去市里避难,一两个小时就能到,自然也不会带什么干粮。 所以,要填饱肚子,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到上海,而且必须是市区。 郊区还可以自给自足,市区却不行。 哪怕外面战火连天,只要没打到自家门前,老百姓的日子还得照常过,生意也得照样做,否则手停口停,吃啥喝啥? 躲着子弹做生意,几十年来都是这么过的,老百姓早习惯了。 这里距离市区已经不远,张昉又走了一段路,避开十几队不知道干啥的国军,穿过几片无人劳作的稻田,终于看见前方有人在活动。 他躲起来仔细观察,觉得应该是出城砍柴的樵夫。 这些人有七八个,看上去从十几岁到四五十岁不等,身上的棉衣破破烂烂,不知道打了多少补丁,裂开的破口还能看到白色的芦苇花,不时被风吹走。 他们脚上穿着后世绝迹的木屐,踩在软烂的泥土里。手里拿着柴刀,在远离大路的地方砍伐灌木。 近郊的农田基本都有地主,还有那些成片的树林,也都是有主的,有恶犬和恶奴看守。 那些地方不能动,剩下可供砍柴的地方着实不多。 人多林少,连稍大一点的灌木丛都被砍掉,使得张昉只能躲在茅草丛后面。 在那群人的中间,已经有十几堆砍好的细枝条,看样子是各砍各的,不是共同劳动。 几个人凑一起,可能只是为了安全,毕竟还打着仗,万一出了什么事,也有个人可以照应。 张昉看了一会儿,没有多待,拎着箱子悄悄离开。 又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终于接近市区。 此时已经能看见成片的房屋,还有远处的大烟囱冒着浓烟。 到了这里,道路上的关卡就多了起来。 第8章 仿若隔世 上海没有城墙,张昉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些并不严密的关卡,还有少数地主家的高墙大院、河道水沟,又往前走了一段,终于走进一条街道。 说是街道,其实就是一条泥土路。 道路两旁,是木板或芦苇拼凑的房屋,说是房屋,其实就是个笼子,长长的连在一起,便是这年头大城市周边、穷苦人住的“地滚龙”。 这些地滚龙有的单建,有的成排成行,这样方便抵御狂风暴雨,但不管是哪种,都显得残破不堪。 路面则污水横流,空气中也弥漫着臭味,张昉四处张望,……呕。 呕……。 没眼看。 柴刀早扔了,此时他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插在裤兜里握着手枪,实在腾不出手来,只能扎着脑袋、加快步伐,恨不得有第三只手捂住鼻子。 街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活动,看到他,迅速躲进屋子。 还有几个不知道是流浪汉还是乞丐,躺在屋檐下一动不动,麻木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倒是从木屋的窗户和门缝里,不时能看见一双双眼睛。 张昉尽量屏住呼吸,精神高度集中,将警惕心提到最高,加快脚步从烂泥路走过。 穿过了两条街,直到走上一条碎石路,空气才稍微正常一点,街面上终于热闹起来。 房子不再全是地滚龙,部分房屋有了正经砖墙,路口甚至还有两栋不太规整的二层小楼房。 还有好多繁体字招牌。 挑着货担的小贩在街边叫卖,脖子上挂着烟箱的小孩子走来走去,路上行人匆匆,看穿着,大部分人还不如此时张昉身上这套衣服。 直到这里,张昉才狠狠地换了几口气,真是仿若隔世。 就刚才那种地方,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去。 站在路口左右看了看,没有明显的标识特征,连个路牌都没有,实在看不出这是上海什么地方。 再换个方向,正好看见一辆黄包车从远处跑来,当即招了招手。 黄包车在他面前停下,车夫弯着腰说道,“先生,要去哪里?” 这要是在北平,大小得叫声“爷”,上海无论年纪,就得叫“先生”,除非是小孩儿,才叫少爷小姐。 车夫的口音有点儿重,听得张昉眉头直皱,得想一想才能明白。 他很快将眉头放平,说道:“找个干净点的旅店,要距离市区近一点的。” 车夫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箱子,想了想,说道:“北站挤满了人,不好过去,得绕路,苏州河沿岸有布防,要过去得有通行证。 您有通行证吗?没有?那要距离市区近一点,就只能去虹口。 听您口音,是北边来的吧?您有所不知,虹口以前是公共租界,小本子聚集建房,就被叫成日租界,很是繁华,后来抗战胜利,和平收回,除了法租界,就属那里最热闹。” 张昉也不多说,点了点头,“行,就去虹口。” 车夫顿时大喜,这里是闸北,距离虹口差不多有十里路,这么远的距离,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步行,到了市区再换公共汽车,只有极少数有钱人,才会选择黄包车。 这一趟跑完,今天的车租就出来了! 现在的黄包车价格,还是当年公共租界工部局定的价。 起步价小洋1角,每增加半英里,大约是805米,加收一角钱。 十里路不到,算他六角钱。 现在是战时,又是外地人,收他一个大洋,很合理吧! 想到大洋,车夫赶紧说道:“先生,小的丑话说在前面,您别在意。” 张昉正准备上车,听他这么说,还有意无意挡在登车口,便抬头示意了一下,“你说。” 车夫脸上赔着笑,说道:“现在金圆券一天一个价,不值钱了,到外面买东西,好多店家都不收,收的地方也要排长队,实在是不方便。 这里距离虹口着实不近,过去两条街就是荒野,几乎没有黄包车往这边来,我也是凑巧送人过来,让您遇上了。 而且北站不能去,只能绕路走,所以,……” 张昉有些不耐烦,“说重点。” 车夫竖起一根手指,“车费要一块大洋。” 一块大洋?是什么概念? 这年头,上海普通工人的月收入是10到25块大洋,大多数又在十块左右,二十多块的那是知识分子、或需要有点知识基础的岗位,比如会计、电工、技术员。 用米价作为购买力参照物,现在中等籼米的价格,是一块大洋能买3斤1两。(按49年5月28日每市石4800元新币,每石150斤,一块大洋兑换100元新币计算) 3斤多大米,够一家人吃上两三天,熬粥或买杂粮能吃更久,结果坐一次黄包车就没了。 难怪连月收入两百多块大洋的鲁迅,都在《而已集》中感叹:“坐黄包车就像吞金子”。 可见黄包车的价格之高。 正常情况下,除开要交给车行的八角左右的租车费,车夫能有5角到两块大洋的收入,即便按最低收入算,也比普通工人高得多。 所以别嘲笑骆驼祥子,人家真是“高收入群体”,只不过世道不好,倒霉罢了。……但是,别以为黄包车夫好做,就算有个好身体,迟早也会拖垮。除非尽早收手,或者赚到就跑,否则最后都是累死的命。 张昉也不知道一块大洋的车费是贵、还是很贵,反正他是看出来了,这个车夫想抬价。 沉吟两秒,他左右看了看,这里确实没有别的黄包车,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偏,还是太穷? 或者和这个车夫说的一样,没车来这里拉客。 眼看附近有不少人注意到这里,他不禁皱起眉头,说道:“我用铜元付账,可你也不能喊价太高,否则大不了我自己走过去。” 车夫一看他讨价还价,还是付铜元,心里不觉有些鄙夷。 看着长得高大白胖、一副少爷模样,衣服差点也只当是为了遮掩,没想到原来真是个驴子拉屎表面光。 也对,这几年打仗,不知道多少北方豪强财主破家南下,有些还能带着不菲的财产,有些连维持生活都够呛。 不管有钱没钱,穷家富路的,是得省着点花。 不过这家伙够倒霉的,放着广州不去,偏偏来上海,估计马上又要跑路了吧。 第9章 还有11天 幸灾乐祸不可取,收回思绪,车夫昂起头,脸上满是真诚,说道:“先生,我是真没喊高价,不信您到了地头,可以问问别人家的黄包车,看看有没有报高价。” 等了几秒,见这位客人还不肯松口,他才将话风一转:“这样,反正我也要回黄浦交车,就当是顺道拉您,您给个八角钱得了。 不过,您要是用铜元付账,现在银贵铜贱,一块大洋能换350个‘当十’铜元,八角钱就是两百八十个,若是‘当二十’的铜元,也得要一百五十个。” 车夫说着赔着笑,“您要不信,待会儿我拉您到钱庄门口,您问一下就知道。” 张昉眨眨眼,心里忍不住想骂人。 防住了法币,没防住铜币。 早知道铜元这么不值钱,他刚才就应该把所有铜元都丢了,拿别的东西。 哪怕多拿两支驳壳枪也行啊。 一支枪最起码也能卖个几块大洋吧,不比铜元价值高? 看民国电视剧的时候,里面北平的老百姓动则说什么“大子儿”、“小子儿”,大子儿就是“当二十”的铜元,小子儿是“当十”铜元,这个他知道,看电视里能买不少东西,还以为能值几个钱呢。 结果还不如快跟废纸一样的金圆券,起码过几天金圆券还能换新币,几个铜板能干啥? 张昉抹了把脸,对着车夫甩甩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车夫顿时大喜,拿起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掸了两下座位,从他手里接过箱子,费力提起来、搁在踏板上,又做了个手势,“先生您请。” 张昉嗯了一声,登车坐好。 车夫立刻拉起车杆,感觉有些吃力,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卖力地调了个头,往虹口方向跑去。 …… 张昉坐在黄包车上,看着马路越跑越平顺,房子也越来越高大。 当然,再高大也就三四层楼,跟看过的纪录片里的sh市区”没法比。 纪录片里那都是以前的租界,尤其是外滩,世界各路资本跟比赛似的建高楼大厦,硬生生将上海推上全球排名第五的大城市,“市内”公路里程和质量,直追巴黎、伦敦、纽约这类大都市。 至于小本子的东京,根本没法跟当时的上海相提并论。 远离最开始的那个地方,街面上终于有路牌,虽然是繁体字,张昉也勉强能看懂,知道了自己是在哪里。 刚才那边是闸北,现在经过的地方是北站附近,一路往东走,过去便是虹口。 只是车夫拉着车,在大马路上埋头狂奔,东弯一下,西拐一下,不时还经过一条小巷子,张昉看着有点儿心慌慌,忍不住将手伸进裤兜里。 但凡那家伙敢动歪心思,自己就敢掏枪,……看吓不死他! 还好,什么意外都没发生,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夫就在一座三层楼的路边店停下。 张昉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这距离、这速度……, 二十分钟,八毛钱?自己是不是被坑了? 其实是他小看了黄包车夫,45年上海办过黄包车大赛,这些车夫基本上都能拉着人、在半个小时内跑完六公里,最快的还不到二十分钟。 这个车夫虽然精瘦,力气却不小,不到十里路,连五公里都没有,二十分钟跑完很正常。 车夫轻巧地将车停稳,拿毛巾擦了擦脸,转过身笑道:“先生,这里是虹口哈尔滨路,衣食住行什么都有,过了那条河,那头就是以前的日侨区,之前有很多居酒屋,现在也都改成了餐馆或茶馆,这一带论商业繁华,不比霞飞路差多少。” 说着指了指路边一座长约三四十米、高三层的房子,“这间嘉兴旅店,虽然不是什么大饭店,却也干净卫生,服务都不差,是开了二十多年的老字号,在上海滩有口皆碑。 您要是不喜欢中式的,往北走一段,还有一间马迭尔宾馆,就是价格稍微高了一点点。” 马迭尔?那不是哈尔滨的豪华大酒店吗? 这条路叫哈尔滨路,真当自己是哈尔滨了? 还马迭尔酒店,咋不说和平饭店呢。 哦,这时候还叫华懋饭店。 看着满脸笑容的车夫,张昉干咳一声,故作豪迈地摆摆手,“中国人住什么西式宾馆,我看这个嘉兴旅店就挺好。” 随后从褂子兜里掏出一大把铜元,放在大腿上,一边挑一边数。 银角子挑出来放上衣兜里,和大洋放一起,再将当二十和当十的铜钱分开。 在车夫鄙夷的目光中,他又从另一个兜里掏了一把,数到最后,干脆捧起所有铜元,一股脑地塞到车夫面前,“差不多,你数数。” 车夫赶紧用毛巾兜着接过去,还真不客气,蹲下来一一清点,最后抬起头来,笑道:“够了,还多几个当二十铜元,谢先生赏。” 张昉摆摆手,“没啥,以前我都赏大洋,银角子都懒得拿。也就是现在,……唉,不说了。” 他唉声叹气地扶着车架下车,拎起藤条箱子,进了嘉兴旅店的大门。 车夫将所有铜元倒进一只布兜里,抖了两下听了个响,再转头看了看张昉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摇头。 这位小少爷,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明明兜里没钱,还硬充阔气,真有意思。 别人再有意思,也跟自己没关系,还是赶紧赚钱要紧。 他拉起黄包车往前跑去,同时大声吆喝:“黄包车,黄包车,车上有好位置。先生太太,有要坐车的吗,先生太太,有要坐车的吗。” “黄包车。” “诶,来了先生。” “去北站。” “先生您找别人吧,北站全是兵,有拉壮丁的,实在去不了。” “嘿,你哪家车行的?给我回来,加钱,我有钱……,册那、……” …… 张昉走进熙熙攘攘的旅店大堂,侧身避开几个退完房的客人,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心里有些奇怪,怎么一个个退房都愁眉苦脸的? 没来得及想明白,便已经走到柜台前。 他学着刚才客人打招呼的称呼,说道:“掌柜的,还有房间吗?” 问话的时候,他注意到柜台角落里的台历,终于知道今天是何年何月。 1949年5月16日,距离5月27日上海全境解放,还有11天。 第10章 娃娃脸,不显老 柜台里面是一位大约五六十岁的老先生,头发花白,鼻梁上戴着眼镜,身穿一件长棉袍。 就是孔乙己那种长衫款式,不过夹了棉,体面又暖和,比张昉身上的衣服强多了。 张昉打量几眼,心里嘀咕着,不知道这种衣服脱了展开、能不能当棉被盖? 掌柜的听到招呼声,抬起头来扶了扶眼镜,看着张昉笑道:“先生您好,房间有的。不过只剩两间,一间在二楼,是没有卫生间的普通房,另一间在三楼,视野好,也有卫生间,您要哪种?” 说话的同时,还暗暗打量客人。 年纪不大、个头不小,眼神清澈,灰头土脸也遮不住一脸白肉,双手手指修长没有变形,手掌无老茧,两腿笔直挺立,……,看完人,再看衣服。 老掌柜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嘀咕,这身衣服,尤其是那双占满泥泞的布鞋,……衣不配人呐。 张昉干咳一声,“都什么价啊?” 掌柜立刻面露歉意,笑道:“先生见谅,小店谢绝金圆券。普通房一天三元大洋,高档间一天八元。” “八块?” 张昉瞪大眼睛,“抢钱啊。” 不是说民国大洋很坚挺吗,结果住一天旅店就要八块? 掌柜也不介意,笑着解释道:“近日战事焦灼,不少人进城避乱,房间实在是紧俏。以前普通房两元,高档间五元,由于供不应求,不得不涨价谢客。” 张昉一听,忍不住有些咋舌。 他在战场上才捞了几百块大洋,本以为是一大笔横财,现在看来,连旅店都不够住几个月的。 这也撑不了多久啊,更别说在上海安家置业。 当然,这是没算上其他财物,要是算上,还能多一些,就是不知道多多少。 这时掌柜的又笑着说道:“若是客人手头不方便,可以住普通间。又或者去闸北,那里有大通铺,只需要一个大洋就能住一晚。” 我连没卫生间的都不想住,还住大通铺? 看着老掌柜的,张昉忽然想明白了,刚才那几个退房的客人,为什么会愁眉苦脸。 估计是没钱继续住店,只能离开。 他现在也愁眉苦脸,咬咬牙说道:“开间上房,要清净点的。” 钱是王八蛋,花完了再赚,但是住酒店没厕所不行。 掌柜的赶紧点头,“高档房是吧?没问题。” 说着一边拿过账册办手续。 做好登记,他又抬头看着张昉,“先生,您带身份证了吗?” 张昉眼睛一瞪,“咋地,你看我像特务?” 民国时期,特务和间谍两个词同时存在,但指向不同。 特务一般指国人,而间谍特指外国人。 老百姓跟外国间谍打交道的机会少,因此民间一般都是称呼特务,间谍也是特务。 掌柜的赶紧赔笑,“不是不是,这就是规定、规定。奉市警察局谕,全市旅店遵照执行,所有入住旅店的客人,都必须登记身份证。” 张昉倒是捡了张身份证,可他不想拿出来,……身份证地址就是本地,他却不会讲本地话,要是碰上关卡还好,反正守关的士兵都是外地人,随便讲几句、再塞点钱就糊弄过去了。 这掌柜的一听就是江浙一带的人,说不定还是位沪爷,怎么糊弄? 还不如干脆不拿。 跟掌柜的大眼瞪小眼、争锋相对了几秒钟,张昉轻哼一声,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大洋,放在柜台上推过去,“身份证。” 掌柜的左右瞄了几眼,用手盖住大洋,嗖地一下揣进兜里,随后干咳一声,大声念道:“北平张山,十八岁,身高五尺三寸,浓眉大眼、肤白皮嫩,……” 他不经意地一抬眼,便看见张昉目瞪口呆,当即往旁边扫了两眼,小声问道:“先生,可是有何不妥?” 张昉左右看了看,扒在柜台上,冲着掌柜的小声说道:“我?十八?谁信呐?” 五尺三寸,约等于一米七七,今天没穿皮鞋,就一双薄底布鞋,确实没平时高,这个张昉就不跟他争了。 可十八岁是什么鬼? 面对客人责问,掌柜脸色有些为难,他从柜台里拿出一面巴掌大的木框四方镜,递到张昉面前,嘀咕道:“先生您自己说,就您这张脸,难不成我要登记十五岁?二十岁成年,登记十八还能勉强说得过去,十五岁的客人独自住店,不是更容易引人怀疑?” 张昉瞪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最后扭头看着掌柜的,“就二十,我娃娃脸,不显老。” 此时他脑子里思绪乱飞,有些魂不守舍。 虽然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看不太清楚,可镜子里的分明就是一张十五六岁的脸,而且是这个年代少有的白白胖胖嫩嫩,难怪刚才街上那么多人看自己。 这年头,南方好多成年人都没有一米七。 长这么高的少年人,确实很少见。 穿越一回,还给整得返老还童了? 啊、不对,我不老,才四十多,正值壮年。 虽然在一零后的眼里已然是老登,但他绝不承认自己是老登,充其量是个中登。 十五六岁也不是儿童,顶多算是少年。 所以应该是返中还少。 这头张昉思绪乱飞,那头掌柜的收好镜子,嘴里嘟囔了一句,继续登记,“好,二十。那得有个表字,就奇峰吧。” 写完资料,又问道:“先生要住几天?” 张昉回过神,上掏下掏,从兜里翻出所有大洋数了数,收回两个,其他的都放在柜台上,“先住三天。” 掌柜的微微一笑,“另需押金十元,若是离店时物件无损,全额退还。” 张昉深吸一口,将口袋里最后两个大洋拍出去,“先住两天。” 掌柜的登记好,写了张收条给他,随后取了一把吊着木牌的钥匙,放在柜台上,笑道:“钥匙您收好,318号房,有什么需要,您在房间打电话就行。” 房间还有电话? 果然高档。 就是还要收押金,防谁呢? 等张昉收起钥匙,掌柜的向一旁招招手,唤来一名年轻伙计,“送客人到房间,318号房。” 伙计立刻对着张昉鞠了一躬,顺势拎起箱子,……有点重,换只手费力提起来,随后做了个手势,“先生,这边请。” …… 第11章 包打听 上到三楼,开门进屋,伙计放下箱子,喘了口气,恭声介绍道:“先生,卫生间有自来水和热水,自来水随便用,热水是洗漱用的,不能喝,喝水用开水瓶里的。另外,热水仅限晚上七点到九点供应。 再就是,若遇市政停水,冷水热水都没有。 开水房在走廊尽头,小店装了蒸汽锅炉,可以随时供应开水。……如遇停水,就要到一楼后院打水,您是高档房贵宾,可以让伙计们给您送过来。 现在房间里的开水是满的,若是用完,您可以自己打水,也可以招呼小的。如果没有其他事,小的就先行告退。” 张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看床铺、家具,书桌上的摇摇电话机,……好老的古董,还是小时候在村委办公室见过。 哦,忘了,时代不同,现在算是“高科技”。 不愧是高档房,难怪要八块。 再一转身,便看见窗外不远处的一条小河。 等伙计说完话,他转身问道:“这是苏州河吗?” 伙计立刻摇头,笑着说道:“不是。这条是俞泾浦,另外一边的是沙泾港,二水在这里交汇。 苏州河本名吴淞江,因此河可直通苏州,便被早年的洋人称为苏州河,还要在更南边一些,也更大些。 但也不远,往南步行大约十几分钟,就是苏州河入江口,也是鼎鼎大名的礼查饭店所在地,过了外白渡桥,便是外滩。 不过现在有国军驻防,通行不便,就算有通行证,也要另外打点。” 张昉恍然点了点头,随即从兜里掏出一个银角子,放在他手里,问道:“我要是在上海安置下来,找谁最合适?” 伙计接过银角子,看了一眼,竟然是一枚贵州发行的“半圆”半大洋。 虽然不能真的当半个大洋用,还得打个八、九折,但也是意外之喜。……住中式旅馆的客人,可没有西式酒店客人打赏小费的习惯。 何况回答高档客房客人的问题,本来就是职责范围之内的事。 他握紧银角子,恭声说道:“谢先生赏。先生初来乍到,不妨请一位‘包打听’,他们消息灵通,认识的人多,跟政府各个方面都有交集,请他们办事,能省时省心,……” 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张昉,继续说道:“还能省钱。” 省钱? 也对,有时候提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请个熟门熟路的人带路,确实能省钱。 张昉眼珠微转,笑着问道:“若是请包打听,他们怎么收费?” 伙计回答:“他们一般收两种费用,若是长随,跟在您身边听用,需包两餐、加每日一块大洋,另有交易,按规矩,成三破二。” 他担心张昉年纪小,不知道成三破二的意思,又解释道:“就是交易不成,分文不取,若是交易成了,收取买家三分利钱、卖家两分利钱。” 成三破二的规矩张昉懂,按总交易金额一百块算,收买家3块、卖家两块。 便点点头,“还行。” 又问道:“你可有推荐的包打听?” 伙计笑了笑,说道:“自然是有的。本店与几位包打听保持长期合作,亦可为他们提供担保。若是先生有需要,小的这就安排人过来听用。” 张昉掏出怀表看看时间,笑道:“找个机灵的,让他明天早上九点过来。” 伙计点点头,“明白。要没有其他事,小的先行告退?” 见张昉挥挥手,他才鞠了一躬,倒退三步后转身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张昉先把门反锁好,随后到卫生间洗了个手脸,顺便打量一圈。 啧啧,竟然还有浴缸。 就是马桶不喜欢,为啥不是蹲坑?哦,这时候好像还没有后世那种蹲便器? 擦干手脸,转身出了卫生间,放倒箱子打开。 一包财物拿出来摊放在地上。 这时他才有空清点上午的收获。 先数大洋。 一百块大洋叠一堆,总共六叠半,这是从战场上捡的,另有两卷是箱子里的。 总共八百多块大洋,还行。 虽然说少了点,大洋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值钱,可自己身无分文的来,才一天时间就“赚了”这么多钱,已经够可以的了。 用一块布将大洋收拢,拎在手里提了提,这时候张昉终于反应过来,明白了为什么刚才那个伙计拎着会有些显重。 一块标准大洋重26到27克,八百多枚,总重量得有45斤往上走,再加上其他物件,这个箱子估计能有七八十斤,拎着不重才怪。 咦,自己是怎么拎着这么重的东西,走了两个小时路的? 张昉看看自己的手,一时间有些晃神。 贫道何时成了巨力怪? 莫非巨灵神附体不成? 过了好几秒,他才摇摇头回过神来。 先清点财物,研究自己的事,等有空闲下来再说。 数数金圆券,总共四亿八千五百万,和大洋一样,两亿八千五百万是摸尸捡回来的,两亿是原本箱子里的。 先看看这些钱能不能花掉,还得看划不划算。 万一不行,就等解放后,拿去换新币,能换回来4850块。 众所周知,55年货币改革,第一代人民币与第二代币的比例是10000:1,一万元才等于后来一元钱。 这些钱连55年的一块钱都换不到。 但刚解放时,四千多块就能买一石米! 按解放区的标准,一石是150斤,售价4800元。……必须要快,因为几天后就涨到了12000,再几天就涨到25000,……7月份涨到67000一石,11月涨到20万! 张昉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的数据,霎时有些发懵。 这些数据全都是上中学的时候,爱显摆的历史老师在黑板上写的、与课本无关的东西,当时自己下课就忘了大半,怎么这时候全跑自己脑子里来了? 真变异了啊? 回过神来,他晃晃脑袋,还是那句话,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等安定下来再说。 对比一下数据,55年货币改制后,大米1毛左右一斤,这4850元能买150斤米,相当于后来的15块? 好吧,还是不值钱。 张昉叹了口气,再看向其他一堆零零碎碎,心情总算好了起来。 重头戏来了! 拿起猛士兄贡献的厚厚一叠美元,张昉一张张的数。 八十八张,面值都是10元,总共是880元。 暴富! 第12章 清点 美元怎么算? 49年1月18日,人民银行在天津首次公布本币对美元汇率:80元本币兑换1美元(当时称新币,后来叫旧币)。 十个月后,调整为1美元兑换600元本币。 离谱吗? 还有更离谱的。 到50年3月13日,才短短半年,汇率跌至1美元兑42000元,等到年底,直接跌破50000元关口,达到54000元到58000元,然后在这个区间跳动。 所以,并不是第一代本币一开始就不值钱,而是在很短的时间内,遇到了极不合理的通货膨胀。 有的通货膨胀是市场经济的结果,有的则不是。 很显然,这种一年贬值几百倍的情况,就很不正常。 在这种情况下,新政府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经过不懈努力,到了51年初,汇率终于回升至1美元兑22380元本币。 然后某些人垂死挣扎,新政府毅然反击,到52年底,将汇率稳定在1美元兑26170元。 又半年,53年7月,随着另一场战争中止,这一场从建国前就开始打的轰轰烈烈的“金融战”,才终于尘埃落地。 到了这时,美元兑本币的汇率,是1:24168。 这个汇率一直延续到第二代本币,按万位取小数点,即1美元兑换2.4168元。 从55年持续到71年,直到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这一汇率基本维持稳定,代表了新政府在国内金融领域的胜利。 所以这叠美元,很值钱! 即便现在用美元换大洋,按官方数据,一美元也能兑换两块到三块,以往后两三年的情况,换三块大洋轻轻松松。 880美元,可以换2640块大洋! 咦?历史老师又出现了? 张昉晃晃脑袋,收好美元,继续清点,剩下的就是一些杂物。 手表、怀表、金戒指、玉佩、金条、钢笔、打火机、香烟……。 以及五支勃朗宁手枪和十几个弹夹、一兜子弹。 清点完毕,下一步,藏宝时刻。 把金戒指、小金条、大金条这些金器包起来放一旁,其他杂物包一堆,只挑了几个能用的拿出来,剩下的都塞床底下的架子上。 随后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迅速锁定几个地方。 抽屉完全抽出来,这种老家具下面果然有空档,看灰尘应该没人用过。 用布抱着一堆金器塞进去,挤到角落里压紧实,确定不会轻易挪动,再将抽屉塞回去。 又将衣柜底板撬开,把美元和大部分大洋都放里面,再将木板还原。 谍战剧看多了,这种藏东西的小手段都熟得很。 放在外面的,只剩一袋五十个银元和十几个银角子。 再就是一堆旧衣服。 金圆券? 那玩意儿放箱子里就行,明面上总得有些钱在。不过就算真有小偷来了,估计都懒得偷。 最后看了看那张身份证,沉吟两秒,还是决定烧掉,既然用不上,就没必要留着。 诸事皆毕,张昉挑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准备洗个澡。 从早上到现在,是一刻都没消停过,还在泥土地里、死人堆里不知道打了多少滚,他早就受不了了,暂时得以喘口气,当然要先洗个澡。 现在还不到五点,没有热水供应。 不过,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拎着两只热水瓶,来来回回跑了八趟,终于将浴缸倒了五分满, 然后放冷水、脱衣服、跳进去。 嘘服……。 泡了小半个小时,水都凉了,张昉才擦干出来。 自己没内衣,别人的不可能穿,他也没拿,便直接挂空档。 将提前挑好的衣服穿上,外面再套一件薄棉长衫,穿了双新布鞋,往镜子前一站。 嘿,跟楼下的掌柜就差了一副眼镜。 还有鞋子差了点,得换。 到热水房打了两壶水,回来后泡了一杯茶,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热茶,感觉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 然后更饿了。 张昉拿起怀表看看时间,马上就到五点半。 先去吃饭! 溜达着下了楼,路过柜台时,还跟老掌柜打了声招呼:“掌柜的,晚上几点关门?” 掌柜的脑袋还没抬起来,话已经出口,“晚上十点闭店,不过有人值……” 他看着一身老气装扮的张昉,愣了好几秒,才继续说道,“值班,先生叫门就行。” 张昉挥挥手,学着别人的样子,撩起长袍前襟,迈过门槛走了出去。 有个伙计走过来,看着掌柜的半边身子都伸出柜台,不禁问道:“王掌柜,您看什么呢?” 王掌柜转头看了他一眼,过了两秒,才回过神来,随即挥挥手,“忙完了吗,就管那么多。” 伙计撇撇嘴,嘟囔了一句:“好心好意关心你,还不领情。” 随后转身便走。 王掌柜也不理他,转头看看门口,顿了两秒,不禁摇头失笑,“这是从哪里来的傻小子?” 随后心里一动,转身进了里间。 …… 出了旅店大门,张昉左右看了看,西边是自己来的方向,东边则是传说中曾经日侨最集中的兰葳里。 两者只隔了一条小河,有一座小石桥相连,这里应该就是旅店伙计口中的沙泾港。 张昉昂起头默默思索,所以,我现在需要……一份上海地图! 下一秒,他耸耸鼻子,忽然眼前一亮,往东走了十几米,抬头一看,“老余生煎包”。 说是生煎包,店里还卖馄饨,和其他的一些吃食。 那香气四溢的,瞬间就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一个小伙计看他在门口驻足,立刻跑了出来,点头哈腰地往里请人,“先生里面请,小店有馄饨、大饼、生煎包,糖粥、锅贴、粢饭团,汤圆、炒面、阳春面,洋饼、锅贴、豆腐干。您想吃什么咱做什么,丰俭由人不欺客。” 张昉看了看他,好奇地问道:“洋饼是个什么东西?” 伙计立刻用双手比划,“就是这么大的圆薄面饼,又叫东洋饼,用铁夹……” 没等他说完,张昉便摆摆手,“东洋饼不要。” 小伙计一听,嘿,原来是位“爱国”的先生,立刻口风一转,“那就来一套馄饨生煎包,不够再加一份锅贴,地道老味、好吃不贵。” 张昉本来就饿,让他说的口水直流,当即抬脚就往里走,同时问道:“听说现在好多店家是一天一个价,你们这儿是什么价?” 第13章 损失惨重 张昉在前面边走边问,小伙计在后头吆喝,“贵宾一位。” 随后殷勤地笑着解释:“一天一个价的那是金圆券,名义上380万金圆券等于一块大洋,可去了银行,人家也不给大洋。 所以若用金圆券结账,今日馄饨一碗就要六百万元、锅贴也是六百万,生煎包是六百二十万一份,一份有五个。 馄饨用的面少,就便宜些,生煎包用面最多,也就最贵,若是只要一个尝尝味道,则需一百三十万元。” 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张昉引到一张空桌前坐下,麻利地抽下肩上的抹布,擦了擦桌子,继续说道:“要是用其他钱结账,馄饨、锅贴、阳春面都是小洋六角,或铜板两吊,” 张昉正听得认真,忽然问道,“两吊是多少?” 古时候一吊是一千文,也就是一千个铜板,这个他知道,民国也用那种孔方兄? 小伙计惊讶地看了看他,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见他是位小少爷的模样,心里便有了些许猜测,或许是个不谙世事的。 随即笑着解释:“前朝时一千文钱是一吊,后来有‘当十’铜元,等于十文钱,这一百个铜元,便是一吊钱。” 张昉默默算计。 一百个铜元是一吊?两百个就等于小洋六角?两百除以零点六,所以一块大洋可以兑333个铜元? 那个车夫却说一块钱能换350个,八角钱要了我280个? 明明266个铜板就够了,却多要了十几个,亏得自己还给他打赏。 张昉不禁咬牙切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奸商!” 小伙计吓了一哆嗦,赶紧说道:“先生,两吊钱真不贵,以前是以前,……” 张昉摆摆手,“没说你。” 他指了指外面,还有些忿忿不平,“刚才坐黄包车,那车夫说一块钱能换350个铜元,八角钱要了我两百八十个铜板,你说他是不是奸商!” 小伙计满脸无语,眼下本来各种钱币的汇兑比例就不稳定,这333和350,也没差几个钱吧? 还有一块大洋换400个当十铜元的呢。 但是他当然不能这么说,必须坚定地站在客人这边,同仇敌忾地表示批判,“嗯,奸商!” 张昉摆摆手,“先下单,那什么,就按你说的,一碗馄饨、一份锅贴,再来一份生煎包。” 小伙计立刻大声吆喝:“馄饨、锅贴、生煎包了诶。” 说完弯弯腰,“先生您稍等,马上就好。” 随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张昉却又将他叫住,“你要是不忙,陪我说会儿话。” 眼下时局不稳,人心惶惶的,有钱的为了安全也没心思出来吃饭,只有为生计所迫的老百姓才会出来活动,这家店里确实没几个客人。 小伙计便不假思索,点头笑道:“先生垂询,是小的福分。” 张昉笑了笑,说道:“除了金圆券、银角子和铜元,你们还收别的钱吗?” 他得多了解一些行情,省得又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小伙计立刻笑道:“收,只要是民国政府发行的钱就收。若是用大洋付账,袁大头一个能买3碗、孙小头一个3碗半、……” 张昉瞬间瞪大眼睛,“等等,银角子要6角才能买一碗,铜板也要两吊钱,一块大洋就能买3碗?你们是怎么算的?” 小伙计对这位少爷的无知也见怪不怪了,笑道:“先生有所不知,这银角子成色不足,只能用来买东西,做不了其他用处,铜板也差不多。 可大洋……”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大洋有九成左右的银子,但比纯银还贵,用着更方便,因为英法意等外国人都认,能换黄金、外币,是能保命的硬通货。” 张昉听着脑子有点儿打结,只有九成银的大洋、比纯银还贵? 这是个什么道理? 小伙计可不知道他脑子乱成一团,还在继续说着:“许多准备跑路的有钱人都需要大洋,大洋的价格自然就更高一些,十四五角的小洋,才能换一块大洋,就这样、大洋依然还在涨。 可没有人会真拿大洋去换银角子和铜板,更别说金圆券。 二十几年前,大洋最贵的时候,一块大洋就能买30斤米,后来跌到18斤米、或15到18碗面,现在更是只能买三到五斤米,或是三四碗面,已经差很多了。 但再不济,也比银角子和铜板更管用些。” 大洋可以换黄金和外币,银角、铜元却不行? 张昉眨眨眼,似乎有些明白了,打了个手势,“你继续说。” 小伙计弯弯腰,“金条美元英镑这些就不说了,那不是能跟小店扯上关系的东西。除了钱之外,白布一尺、盐巴一两,又或者子弹两颗,都能换一碗阳春面或馄饨。” 看着小伙计,张昉又惊了,“子弹还能当钱用?” 小伙计这次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那眼神却似乎在说:懂的都懂。 张昉想到自己扔掉的几千颗子弹,……两颗子弹等于两吊钱、一颗子弹就是100个当十铜板,自己捡了几百个铜板,然后丢了几千颗子弹? 几千……损失惨重!。 他一手捂着心口,只感觉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挥了挥手,“忙你的去吧。” 小伙计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生煎包和锅贴都是现成的,很快就端上桌。 张昉来不及悲哀,一阵风卷残云,两只盘子便清洁溜溜。 正好馄饨上来,赶紧喝口汤顺顺气,又叫了两个粢饭团和一张大饼。 吃完拍拍肚子,掏钱付账。 抹了零头,正好两个大洋。 好贵,难怪没客人。 在小伙计的殷勤欢送下,张昉大摇大摆地出了店门。 看看时间,才刚到六点。 天色已经很暗,只能勉强看到一点天光,路边只有灯杆子耸立着,灯是一盏都不亮。 挑着担子的小贩还不肯回家,不时吆喝着走过,碰上买家,便停下来煮一碗馄饨。 张昉发现,小摊贩的馄饨只要五角钱一晚,比店里便宜一角钱,但不收金圆券。 算了,他家只有小板凳,没有桌子,只能端着吃,便宜是应该的。 张昉双手捧着小肚腩掂了掂,扭了扭腰,看看旅店就在旁边,回去也没事干,决定在附近走一走、消消食,买点东西,顺便看看这个时代的风貌。 第14章 组织窝子 尽管没有路灯,街边小店的灯光却能照亮。 这条路并不宽,甚至有点窄,两旁的房子也不高。 往东走过一座桥,是一片红色的石库门建筑,也就是传说中的日侨区兰葳里。 河边没什么东西,但北边不远处似乎有个小码头,一艘艘乌篷船在水上来回穿梭,码头上还有提着渔灯卖鱼的渔民,看着有几分热闹。 收回目光,继续往前,张昉转着脑袋张望。 除了络绎不绝的小贩,道路两边各式各样的商店、工坊,弄堂口还有不少工厂的招牌。 看得出来,这里确实很繁荣。 就是房屋大多都比较低矮,跟外滩高大的建筑有很大的区别,有点后世老棚户区的感觉。 但想想这是在民国,也就很正常了。 只是张昉有些奇怪,说这里是日侨区,却没看见有多少日式建筑。 包括兰葳里,也更像上海的石库门。 只能从街道两旁部分店面的推拉门,看出一点小本子的建筑风格。 是不是收回来以后,那些明显的日建风格都被改了? 张昉怀着疑问继续逛,忽然眼睛一亮,这里有家书店? 他当即走进去,再出来时,兜里少了五角钱,手上多了两张地图。 真贵,都能买一碗馄饨了。 一张上海全境地图,一张本地区的虹口地图。 说是虹口,其实还包含了附近的北四川路和提篮桥。 张昉拿着虹口地图,看着密密麻麻的街道有点儿眼晕,随手翻到背面,发现还有一段hk区的介绍? 当即站在书店门口,凑着灯光仔细看了起来,同时跟记忆做对比。 最早明朝海瑞修浚吴淞江,上海浦从范家浜北上至黄浦口这一条河段,被称之为“沙洪”。 入江口便是“洪口”。 到清朝乾隆年间,搞文字狱啥的,为避讳“洪武”的洪,便在《上海县志》的县境全图上,首次将“洪口”记录为“虹口”。 此后有了正式的“虹口”两个字。 然后就有了虹口镇,再围绕这条老街进行发展,慢慢有了后来的hk区,包括北四川路、提篮桥等。 虹口可能是当前上海最小的区之一,45年国民政府收回sh市区被重新划分为20个“市区区”和10个“郊区区”(编号到三十二个区,马桥和塘湾归返js省上海县,实际三十个区)。 这里便是第十六区、十七区、十八区。 一年多后,改称hk区、北四川路区、提篮桥区。 看到这里,张昉脑海里历史老师闪现,想起来一些东西。 他翻过来看着地图,很快找到哈尔滨路,再顺着找到兰葳里,继续往东,手指停住。 嘉兴路! 没错了。 嘉兴路上有个警察局,虽然是在嘉兴路,门牌号却是哈尔滨路290号。 这间警察局很出名,以前叫嘉兴路捕房,……是历史上发生过大事的地方,对近代史了解的人不会陌生。 由于45年上海当时的市府规定,每个行政区只能设立一个警察局,“嘉兴路捕房”便更名为“上海警察局北四川路分局嘉兴路派出所”。 派出所其实是个泊来词,是小本子的词语,初衷并不特指警察,而是所有公务派出机构,后来被民国政府引用,再在新中国被普及,也成了公安专用。 这个不是关键,关键是警察局里有个秘密的地下小分队!……他们不仅在潜伏期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情报,而且解放虹口时发挥过重要作用。 某些谍战剧里的地下警委,便是以此为原型。 手指再转,海南路在哪里? 哦,哈尔滨路的西边,……海南路10号,地图上没写是什么地方,但他知道,这里是国军空军供应司令部驻地。 虽然是国军驻地,但里面也有个小分队。……5月25日,虹口还没打下来,这里就升起了全区第一面红旗。 司令部起义了! 手指再转,新光内衣厂、中正中学、广肇女校、市立实验戏剧学校、麦伦中学、……,一个个地方被他找出来,再多就想不起来了。 这不能怪他,只能怪历史老师就讲了这么多。 张昉收起地图,忍不住抓了抓后脑勺,我只是随便找了辆黄包车,怎么就被拉到组织窝里来了? 虽然虹口是上海最后解放的地方,比原法租界还晚,可这里的地下小分队是真的多! 拿着地图,张昉决定去嘉兴路打卡。 结果连一条哈尔滨路都没走完,张昉便感觉有点心惊肉跳。 眼下毕竟还在打仗,尽管商店正常营业,老百姓也在照常生活,但街上不时出现的警察和巡逻队,还是让人精神紧张。 他买了需要的衣服鞋子,又买了几样小东西,便赶紧往回走。 一路疾行,眼看就要跨进嘉兴宾馆的大门。 就在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呵斥,“站住。还走?那个胖子,说你呢,站住。” 胖子? 张昉还没反应过来,霎时心里一惊、汗毛竖起,脖子僵硬地想要往后转。 下一秒,他忽然想起来,我现在白白胖胖、是个少爷! 哪能别人随便一叫,就吓破了胆呢? 他深吸一口气,放松下来,随后转身往回看,“谁特么……” 话音未落,便脖子一缩,哭丧着脸,“差爷,您叫我?” 两名身穿警服的警察,手里端着汉阳造,枪口正对着他。 这是随机抽查? 刚才路上见过。 早知道吃完饭就回来,窝在房间里闲着,也比被枪指着强。 一名警察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两眼,“包袱里是什么?身份证拿出来。” 张昉腿一软,“就两件衣服,刚买的。……” 表面怯弱,脑子里却在迅速转动。 他已经想好了,身份证不能拿,警察可不比国军关卡,很容易被识破。 当然也不能起冲突。 不如先试着用大洋开道,看看管不管用。 万一不行,再掏枪速射,然后上楼拿钱,从窗户翻出去、跳进河里,随便找条船上去,用钱跟船家商量一下,不同意就用枪商量,……。 反正不能束手就擒! 就在形势万分紧张的时候,王掌柜见势不妙,赶紧跑了出来,笑呵呵地拦着那名问话的警察。 张昉注意到,一块大洋进了那位警察的上衣兜里。 第15章 好巧啊 王掌柜一手拍拍警察的胳膊,一手轻轻抬起枪杆,笑着说道:“韩警长又在开玩笑了,你看这位先生,哪里像可疑人士了?在小店住的客人,肯定是要登记身份证的嘛。” 随即对着张昉说道:“这位是嘉兴路派出所的韩警长,还不赶紧问好。” 张昉眨眨眼,嘉兴路派出所? 还是警长? 然后再想想这里,嘉兴旅店? 呵呵,好巧啊! 这个嘉兴,到底是嘉兴路的嘉兴,还是南湖的嘉兴呢? 好难猜啊。 脑子里转了两个圈,张昉很快反应过来,心头的毛骨悚然也瞬间消失,立刻对着韩警长点头哈腰,掏出烟推出一支递过去,“韩警长您好,请抽烟。” 韩警长顺势收起枪,头也不回地对着后面摆摆手,另一个警察也将枪收到身后背着。 随后他再次打量张昉两眼,冷着脸说道:“看着像是位少爷,不是苦哈哈出身的赤匪,但也不好说,这年头,何人不通共?” 说着指了指王掌柜,“王掌柜你别说话。” 再指指张昉,“你自己说,从哪里来的?” 张昉苦着脸说道:“不敢当韩警长问。小的是从北平而来,姓张,单名一个山字,表字奇峰。少爷更不敢当,家中长辈早没了,家产也都消散,还是靠家中老仆资助,才勉强从北平跑出来。 如今只想等国军打败赤匪,安定社会,小的也能在上海讨口安稳饭吃。” 听他这么说,韩警长脸上的阴云消散,笑了笑说道:“听着没毛病,像是做过少爷的人,会说话。” 随后看看张昉一直递着的烟,直接整包拿了过去,分了一支给身后的小弟,剩下的都揣兜里,对着王掌柜说道:“非常时刻,都警醒着点,有任何可疑人物,立刻上报。” 王掌柜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将两位“煞神”送走,王掌柜转身回来,看了看张昉,笑道:“看不出来,还挺机灵,我随口一报的姓名也能记得住。” 张昉假装松了口气,对着王掌柜拱手做了个揖,“感谢掌柜的周旋,要不然刚才就悬了。” “小姓王,叫我王掌柜就行。” 王掌柜摆摆手,笑道:“你住我的店,就是我的客人,帮衬是应该的。” 顿了一下,又很认真地说道:“但是,刚才那块大洋,得从押金里面扣。” 张昉,“……。应该的、应该的。” 看着王掌柜往柜台那边走,张昉心里一动,也跟在后面,回头看了看门口,小声说道:“王掌柜,上海的警察都这么凶吗?” 说着还嘟囔了一句,“就该让解放军打进来,把这些混球都清理掉。” 前面的王掌柜吓了一哆嗦,赶紧转身看看周围,发现没有其他人,才松了一口长气,随后对着张昉作了个揖,“小祖宗诶,我叫您小祖宗成吗,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随即抬起头,眼里满是好奇,“你这人前说人话,人后说鬼话,到底那句是真话?” 张昉叹了口气,脸上堆着苦笑,“要不是为了保命,谁愿意说假话?” 随后又小声说道:“刚才那句也就是发发牢骚,王掌柜、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要不然我这小命可就没了。” 王掌柜打了个哈哈,“什么牢骚?我什么都没听见。” 王掌柜说着转进柜台里,正准备继续对账,又抬起头看着张昉,小声问道,“小先生,你没有身份证,又不肯吐露来历,到底是什么人呐? 我这小店开了二三十年,原本就在嘉兴路,后来搬到这边,店名也没改,也算是老店了。可别老了老了,让你给我惹来一身麻烦,闹到店都开不成。” 张昉赶紧笑道:“王掌柜说笑了,就我这样子,能惹什么麻烦?” 王掌柜撇撇嘴,“哼,那可不好说。有志不在年高,闯祸也不在年高。” 张昉,“……?” 他顺手将包袱搁在柜台上,对着王掌柜笑道:“您可别这么说,我心里害怕。这样,我也给您交个底。” 他说着压低声音,“其实我真是从北平来的,不过北平我就待过大半年,国语也是在那里学的,但是围城前就跑出来了。” “原来如此。” 王掌柜抬头看着他,“那你去北平之前,是哪里的?” 张昉笑道:“湖北,武当山。” 一听这话,王掌柜嘴角一撇,低下头写账本,“又在胡扯,未必你小小年纪,还是个道士不成。” 张昉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道士,可我爷爷、老爹,都是正儿八经的上清派传箓道士,我七岁就做了箓生,只等长到十八岁,就正式授箓。可惜,就差了一点,没能赶上。” 民国的成年人年龄线是20岁,而道门授箓的传统年纪却是18,两者不冲突。 听到他的话,王掌柜扯了扯嘴角,二话不说,拿出一叠信纸放到柜台上,再将毛笔递给他,“你画个符,我就信了你的鬼话。” 张昉直愣愣地看了毛笔两秒,等回过神来,也二话不说,接过毛笔,在这叠很不正规的信纸上,一连画了十几张符。 随后对着目瞪口呆的王掌柜说道:“呐,这个是文昌符,贴家里保佑后人读书有成,这个是秘传家宅斩邪化煞符,能辟邪安宅,这个是玉皇大帝护身符,带在身上百邪不侵,这个是五雷镇宅符,也是镇家宅用的,这个是驱邪解病符,做噩梦用这种效果最好,……” 听到这里,王掌柜赶紧打断他的话,“够了够了,我信、我信!” 随即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符箓收起来,两眼放光地看着张昉,“这些符箓,真的像你说的那么有用?” 张昉笑道:“王掌柜,我要是不付钱,你能让我住进店里吗?” 王掌柜立刻摇头,“那不能。” 张昉,“那就是了。没钱不能住店,没钱也不能请符啊。” 说着还掸了掸他手里的信纸,“画符得用符纸,还要经过开光才有效。就这些信纸随便画几笔,人家神仙会理才怪了。” 第16章 家学渊源 王掌柜瞪着眼睛,“还要钱啊?” “您这话说的,” 张昉笑呵呵的,忽然脸色一变,“没钱谁干啊?!” 王掌柜看看他,再看看手里的符纸,脸上满是痛苦,“没用你画这么多?我的信纸啊,十文钱一张,你画了十几张,这可是十几个当十铜板!” 张昉看着王掌柜,丝毫没有忏悔的意思。 谁让你坑我一块大洋的?! 几乎同时,他的思绪飞回了几十年后的武当山。 张昉真的会画符,爷爷和老爸也真的都是道士,他是家学渊源。 武当有七十二峰、三十六岩,方圆三百多平方公里,可不止一座紫霄宫、一家武当派。 世人常说的武当派,指的是占据了天柱峰和展旗峰,坐拥金顶、紫霄宫的三丰派,也就是张三丰传下的道统,因为得到过永乐皇帝册封,还派人大肆修建道宫,最能代表武当山正统。 但在周围其他山峰上,还有全真、正一、清微、玄武等几十个道门正统传承。 练剑的、采药炼丹的、打坐修内丹的、画符的、开坛做法的、装神弄鬼的……,在武当山上,几乎应有尽有。 这些道统有的真、有的假,还有的根本就是生意人,开个道观收门票香火,鱼目混珠真假难辨。——包括古代。 张家便是传承自“三山正宗”之一的茅山上清派。 山、医、命、相、卜,玄门五术都沾点边,最擅长“降妖伏魔”,其实就是打架。 画符自然也在其中。 可要是张昉没有“变异”,就他刚才画的那十几张符,摆在他面前,肯定还认得,但画出来? 长期用电脑打字的人,提笔还能全部都会写? 更何况比文字复杂几十倍的鬼画符。 本来张昉还想着怎么糊弄过去,结果看到王掌柜手里的毛笔,曾经练过的整本符箓大全、霎时间全都回忆起来。 随后一动笔,竟然比几十年前还流畅。 毕竟当时他小胳膊小腿,可没有现在的力气和气度。 张昉有种感觉,只需要一个“引子”,就能触发记忆恢复。 手枪和毛笔都是如此。 而且变异的不止脑子,身体机能也恢复到十几岁明劲大成、向暗劲冲刺的巅峰状态。 明、暗、化三种劲力并无高下之分,只是三种练法,比如太极缠丝劲,就是属于化劲的练法,具体哪个更厉害,还是得看人。 有的人终身常驻明劲,一生不明白什么是暗劲、化劲。有的人却年纪轻轻便悟通化劲,可一辈子都没打出过“一声响”。 但总的来说,暗劲总比明劲神奇些,化劲又更胜一筹。 张昉练成明劲,一看连老爹都没练成暗劲,自己就没抱多少希望。 后来去外地上大学,没人管着,加上同学们好奇的目光,他便从一天三练到三天一练。 直到某一天,他只用了一脚,将学校跆拳道社的主将送进了医院。 他知道那人很弱,没想到会那么弱。 结果就是,在警察和学校的悉心“劝导”下,张昉深刻明白了和平时代不许打架的道理,切磋也不行。 有矛盾找老师,再不行也可以找警察,没有证书和授权,不能瞎动手动脚。 当时警察叔叔还问他有没有兴趣转警校,但他野惯了,当场婉拒。 于是,从第一个学期的最后一个月开始,就再也没有练过功。 可应付完学校和警官,还得应付家里。 为了躲避爷爷和老爹,他借口交通不便、口袋没钱、要自己挣钱交学费、谈恋爱了、学校实践,上班实习……等等,硬是四年没回去过。 从那以后,张昉的功夫彻底丢下,功不练了,符不画了,也为日后发福埋下伏笔。 等再回武当山,哦豁,老爹拎着三尺青锋要给他身上开个窗,连老妈都拦不住。 还好爷爷没舍得,用根竹条子反过来抽了自己儿子一顿,怪他几年时间都没去学校看大孙子,最终酿成如此恶果! 但是,也从此“放弃”了大孙子,将继承家传道统的希望,都放在了小孙子身上。 可怜的老弟! 回忆往事,张昉不禁百感交集。 自己穿到这里来了,也不知道爷爷和老爹老妈会怎么样? 倒是不担心他们没人照顾,别说大姐、二姐和老弟都在山脚下的镇上安家,就说最近几年,随着三丰派陈道长爆火,也带动了周边山头上不少道观“全面复苏”,招生收徒不亦乐乎,还有人搞起了电商,卖各种养生品和“法器”。 当年老爷子在十里八乡也是一方“霸主”,一手剑法出神入化,打服了十几座道观,被紫霄宫住持、三丰派掌门认定为“天柱峰以西剑法第一”。 天柱峰的东北边便是展旗峰紫霄宫,三丰派的驻地。 三丰派是正儿八经修道的门派,但有个剑术分支叫“剑九派”,共分九支。 “字、柱、极、符、鉴、七、釜、筹、丹”。 上乘修偃月神术,中乘为匕首飞术,下乘专修长剑舞术。 前两种太玄,没人见过。 最后一个丹字派,又叫“下乘丹派”,一看就是主修剑术。 丹派出了个传承人叫宋唯一,宋唯一教了个徒弟叫李景林,便是民国时期号称剑法第一的剑仙,还编撰了第一本公开的《武当剑法》。 听爷爷说,太爷爷还买来让他学过。 四九年底,太爷爷带着爷爷上武当山,深知武当剑术神奇,便也没想过跟紫霄宫比,只找了个小山头、寻了个荒废的空道观立足,然后按江湖规矩,让爷爷去附近道观挑战。 没想到爷爷一路打到紫霄宫金水桥前,见一位道长从宫门里出来,他只看了一眼,不假思索掉头就跑。 第二天紫霄宫里便传出来那句评语。 几十年后,隔壁陈道长在网上爆火,吸引不少人跑武当山拜师学艺,老爹靠着老爷子在十里八乡的名号,狐假虎威也办起武院,收了几十个徒弟。 要不是道观住不下,他还敢收更多人。 然后从这么多弟子中,收了一名真传,也就是正式弟子,所有本事都教,完了要给师父师娘养老送终的那种。 第17章 实话实说 张昉还记得当时老爹的话:“你要好好照顾小师弟,不能因为他家里有多少亿的资产,就认为他是富二代,对他有偏见。 我也绝不是因为他一年交几十万的学费,就收他当关门徒弟,完全是因为他品性、资质上佳,有练成暗劲、化劲的可能性,这个你必须要搞清楚!” 有亲子女、有富二代真传、有学徒,所以道观里热闹得很,不用怕家里老人无人问津。 退一万步讲,爷爷、老爹、老弟都是在册道士,还有道协管着呢。 只是自己失踪,他们的精神肯定会受打击,心病可比身体还难医。 想到这里,张昉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闲着没事吹什么穿越仪式,这回真穿了吧。 在心里叹了口气,张昉忽然转念一想,老爹这时候肯定还没有,不知爷爷跟着太爷爷去了武当山安家没? 等哪天有时间,回武当山去看看? 这边张昉思绪纷飞,那头王掌柜将这叠没用的符箓小心翼翼地收拢好,嘴里还在嘀咕着:“不能浪费,改天看看哪位客人需要,说不定就能卖出去。” 张昉眼珠转过来,看着他说道:“掌柜的,你这不是骗人吗。” 王掌柜站直腰,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这么说,你不骗人,要不,我把韩警长请回来,你跟他聊聊?” 张昉面露微笑,“适才相戏耳。你看你,一点都不经逗。我是说,王掌柜精打细算,有生意人的素养。” 王掌柜轻哼一声,“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话里有话,骂我是奸商。” 张昉举起左手,“没有,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王掌柜看着他,叹道:“你举左手也就算了,甚至不愿意竖起‘三支香’。” 对天发誓,一般举右手,收起大拇指和小拇指,用中间的三根手指代替三支香,意喻上告苍天,请老天爷见证。 若是只举手掌,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要么是发誓人在造假,要么根本不懂这里的门道。 总之一句话:誓言无效。 香都不烧,老天爷才没空理你。 张昉身为道家嫡系传人,不可能不懂规矩。 他若无其事收回左手,呵呵笑道:“掌柜的见多识广,佩服佩服。” 王掌柜瞟了他一眼,问道:“你一个武当上的道士,不在山上清修,怎么千里迢迢的,天南地北一通乱跑?” 他越说越觉得奇怪,“山下再怎么纷纷扰扰,也应该吵不到山上的道观吧?” 听到王掌柜的话,张昉叹了口气,说道:“这您就不了解了。山上的人也要生活啊,离开了山下,那不成了野人?虽然武当山跟神农架离得不远,可山上的道士也不乐意做野人。” 嗯,这话也有点道理。 山下有事,山上也别想安宁。 王掌柜看了看他,问道:“那是出了什么变故?” 张昉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仰头看着天花板,神情凄切,“家祖当年打过鬼子的,那时候多难,也都熬过来了,如今却两界相隔,我还守不住家业,祖产被国军某守备团长的小舅子夺走……” 他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下去,摆了摆手,“不提也罢。” 咳咳,他可没讲假话。 自己都穿越了,不是两界相隔是什么? 再说打鬼子,爷爷跟着太爷爷浪迹江湖的时候,还真打过鬼子,小鬼子、洋鬼子都有,打完就跑,后来跟孙辈讲当年的故事,还说什么贼刺激。 还有自己的来历,虽然是编的,但也是经过精心组合桥段,绝不是瞎编,绝对经得起检验。 当年自己听爷爷讲故事,其中就有山下国军某团长小妾的兄弟,一个村霸级别的人,强占了某道观和一片山林,给他姐夫建别院的事。 后来我军打过来,那个活土匪自然没有好下场,可那间道观的传人也不知去向,反正再没回来。 道观远离人烟、交通不便,也就荒废下来。 后来太爷爷带着爷爷上山,见到那间道观没人住,便占了下来,随后让爷爷剑挑十七观,以图名正言顺。 后来才知道,其实不用打,占了也没人管。 战乱几十年,这样的荒观虽然不多,却也不止一处,占就占呗,谁在乎? 然后等新政府成立,太爷爷还特意去补办了地契。 如此便省了建新观的麻烦。 道观都成了自家的,将前业主的故事拿来用一用,不是很合情合理? 至于说查证? 武当山方圆几百里,本来就地广人稀,更是年年战乱。 大小军阀混战也就罢了,后来小鬼子也来过,最重要的是,要知道深山是出土匪的! 紫霄宫的道总徐本善,能一腿踢断七百多斤重的青石栏杆、逼退三十多名拿着枪的土匪,可几日后便被暗枪刺杀身亡。 连紫霄宫都如此,更不用说周边其他大小道观,所以除了下山去的,剩下的都大门紧闭。 如此一来,就算组织有触角伸到那边,也不可能打听清楚。 实话实话,老张特真诚、底气十足,根本不怕查。 最后只有一个问题:这个世界还是不是原来的世界?或者说,差异性有多大? 虽然以上海战役的情况来看,与原来世界的发展基本一致,可万一呢? 张昉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神情很忧伤。 那忧伤落在王掌柜眼中,就跟真的一样。 算上东北沦陷,十四年抗战,民间打过鬼子的不知凡几,这种事也无法查证。 但看张昉满脸悲伤,一手符法更是作不了假,他还是选择暂时相信。 便说道:“没想到是忠良之后。抱歉抱歉,勾起你的伤心事。” 张昉摆摆手,勉强笑道:“没事。虽然世上只剩我自己一人,后来还被霸占了房子,钱也没了,……” 说着还哽咽了一下,真的是情真意切,“但生活还得继续,上海这么大的城市,肯定会有我的容身之地。” 话说,确定自己失踪之后,自己在市中心两百平的大房子、银行卡里两百多万的存款,以及小区车库里停着的两辆汽车,会不会都交到老爹老娘手里? 自己可是立了遗嘱,还在公证处公证过的,应该没人乱来吧? 王掌柜安慰了两句,但心里还是有些奇怪,不禁问道:“这种事也挺正常,你又何必隐瞒呢?” 第18章 甄别【求追读】 “倒不是故意隐瞒。” 张昉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还有怀疑,直接用丹江方言说道:“两年前,当地国军一过团长滴小舅子,占哒我屋滴道观,得亏我跑得急,要不连命都丢屋里头。出来滴时候身上么子都没带,当然也没得身份证。 出来后我就往伯跑,结果发现伯方好像也不太行,生意不好揍,后来又发现伯平要被围,我就只能再往兰,最后稀里糊涂跑到哒上海。 我么子证明都没得,有些事说也说不清楚,肯定是能藏就藏、能省点事就省点事。” 丹江口距离河南不远,方言兼具西南官话和中原官话的特点,词汇属于西南官话,口音却有点偏河南,若是不熟悉的人,听着像是河南话,让河南人来,却又不能完全听懂。外地人想学还有点难。 也就是他怀疑王掌柜身份有问题,为了以后着想,才会耐心编造。 否则都懒得瞎扯,大不了换个旅店住便是。 这年头到处是流民,“乡音”才是身份认证,身份证那东西,也就官方要,民间是真不在乎。 王掌柜让他绕得有点晕,脑子里正在将方言翻译成国语,……1924年,民国政府“读音统一会”确立北亰语音为标准音,推广白话文书面语,形成系统的“国语”体系。 所以国语就是解放前的普通话。 王掌柜脑子里还没翻译完,便听见张昉的“致命一击”。 张昉看着他,说道:“掌柜的,我只是没拿身份证而已,什么北平张山,那是你给我弄的身份啊,可不是我故意隐瞒啊。” 听到他的话,王掌柜霎时哑口无言。 怪我咯? 没问题你瞎塞什么大洋? 害得我还以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见不得人。 不过有一点确定了,这小子的口音味儿太冲,虽然自己只能听个大概,但身份来历估计没有说谎。 他心里也松了口气。 若在平时,他才懒得管“闲人闲事”。 可如今正在关键时期,别说这人住进了自己店里,就是在大街上看见这么一个“别致”的人,也要提高警惕性。 解放上海不容有失,他绝对不允许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鬼。 外头还在打仗,眼看就要解放全境,突然冒出来一个奇奇怪怪的人,不查才有问题。 要不是看这个后生的行走姿态,丝毫没有训练过的痕迹,手上没有老茧,加上伙计回报,他没有那种反派人常见的居高临下、瞧不起人的恶习,也没有下位者的唯唯诺诺,反而很像平等看人的进步人士,基本可以排除“嫌疑”,否则他都要上报给保密局。 先不管是哪个单位来的人,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再说。 保密局就是以前的军统,抗战胜利后,改名为国防部保密局,行事风格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犹有过之。 真要把人送去那地方,基本可以肯定,进去就别想着出来。 但是,无故害人不是组织的做事风格。 既然不像特务,就不能随意处置。 可放着这人在眼前晃悠,又不能不管。 经过左思右想,王掌柜才冒险找来韩警长,配合着演了一出戏。 先吓吓他,自己再扮红脸套话、仔细甄别,主要是这个叫……,咦,叫什么来着? 王掌柜猛地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你真名叫什么?” 张昉靠在柜台上,笑道:“什么真名假名,再说一遍,张山是您起的名字,当时我可一个字都没说。我就一个名字,叫张昉,张天师的张,日字旁加方圆的方的昉。” 王掌柜用手指沾茶水,在柜台上写下两个字,见张昉点头确认,便用手将水迹抹掉,笑着说道:“昉者,明也、始也,有黎明之意,是个好字。没想到我随口一说,还是同姓。” 随后又笑道:“我开这家旅店,每天人来人往,看人不在少数,一双眼睛甚少有走眼的时候。 你气质独特,无论是走在街上,还是站在小店里,都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本来之前有几分怀疑,却没想到,原来是武当山上清修的道士,如此出尘脱俗,倒也说得过去。” 听到这话,张昉才恍然大悟。 就说刚才在外面街上,好多人朝自己看,他还以为是自己长得帅,然后年纪不大、个子又偏高的缘故。 却没想到,原来是因为气质! 这就说的通了。 别说自己那个时代跟现在隔了七八十年,气质差别不要太明显,就算是后世,十年就有一个“代沟”,也很容易分辨出来。 如今自己身穿而来,还是出现在上海这种地方,一整天了竟然还没被抓走,只能说,除了要感谢我军正在攻城、刮党的情报部门分不开身之外,还真是撞了大运! 王掌柜还在继续说着:“你到上海来,可有什么目标?” 张昉回过神,摇了摇头,“我这一路过来,稍微赚了点钱,想着要是有便宜的房子,就买一个,小点也行,好歹算是安家。要是买不起,那就租一间。” 说完还忍不往diss一下王掌柜,笑道:“住旅店太贵,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实在住不起。” 王掌柜充耳不闻,没有被diss到。 他刚想问张昉,到底做的是什么生意,一穷二白的从家里逃出来,去北平转了一圈,等到了上海,竟然就有钱买房? 然后视线一扫,看到柜台里面的“符纸”,自动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东西就没有便宜的,几角钱一张的有,可碰上有钱的信徒,只要能唬住,一张几百大洋都能卖出去。 他不禁感叹:破除封建迷信,刻不容缓! 同时疑虑又少了一分。 山中道士对应别具一格,符纸坑骗挣钱对应油滑世故。 综合一下,很符合这位小先生的气质。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疑点:他这身白肉是怎么长的? 千里迢迢从武当山辗转北平、再到上海,竟然还是这么白白嫩嫩,怎么就让人不敢相信呢。 要是几个月后,张昉还是如此白白胖胖,就说明是天生如此,所有疑点都可以消除。 而在此之前,哪怕他再相信张昉的话,也要留几分怀疑。 第19章 血亏【求追读】 收回思绪,王掌柜又问道:“听说丹江口解、咳咳,被解放军占了,为何不回老家?” 张昉理直气壮地说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哪能屈居山林。” 王掌柜满脸无语,被繁华迷了眼就直说,一个小道士,还志在四方? 云游四方还差不多。 王掌柜便顺着他的话说道:“现在上海正乱,房价是三十年来最低谷,好多有钱人都在低价抛售,倒正是买房的好时机。” 张昉却有些忧心忡忡,叹道:“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还不敢到上海来,更不敢想着买房。就是不知道现在房子是什么价,万一还是太高,就算是再低价抛售,也照样买不起。” 王掌柜见他愁眉锁眼,有些好奇,“你既然敢想来上海买房,兜里的钱应该不是一个小数目吧,为何不到其他城市去买呢?” 张昉微微一笑,“上海有钱人多,方便做生意。” 王掌柜脑海里立刻浮现那一沓符纸,心中瞬间了然。 这种生意,确实在上海更好做。 只是估计这门生意做不久,……不过这话就不好跟人说了。 王掌柜随即笑道:“你不是请了包打听么,明天一早,他就会过来,到时候有什么需求,跟他说就行了,他一定能帮你找到合适的房子。” 张昉点点头,脸上挤出几分笑容,“但愿如此。” 王掌柜视线挪开,正好扫过柜台上的包袱,想到他刚才的话,不禁问道,“这是你刚买的衣服?” 张昉不假思索地解开,笑道:“人靠衣装、神靠金装,以前就听说上海是大都市,没有一身好衣服,会被人看不起。 刚才我出去,看到有成衣铺,就买了两身西服,一双皮鞋,让掌柜的见笑了。” 王掌柜看了看,说道:“这有什么见笑的,人靠衣装嘛,出门在外,尤其是谈生意,是得有身好衣服。” 他翻了翻,随口问道:“多少钱买的?” 张昉比划了两个手势,似乎颇为得意,“店家叫价二十大洋,我跟他讨价还价,最后三十五块大洋买了两套。另外添了两件衬衣、一条皮带、几条内衣……” 不等他说完,王掌柜就连连叫道:“贵了!贵了贵了。” 他挑拣着衣服,摇头说道:“成衣铺的西服,也就比摊子上的稍微精细些,其实绝大部分的质量都差不多。 你别看小摊贩没有店铺,只能用扁担挑着架子走,可他们进货的地方,跟成衣铺没什么区别,都是弄堂里头的小工坊。 在虹口,这样的工坊,少说也有三五百家。 一套中山装、学生装,只卖三到五块大洋,就算西服精贵些,售价也不会超过八块大洋。 皮鞋花了钱没有?五块?还行。其他都是搭头? 这几件搭头就更不值钱了,半个大洋就能买一套,你这几套也要不了五块钱。” 八块?两套十六? 除开皮鞋的五块,自己还花了三十五? 净亏十九块钱?算上搭头也亏十六七块? 还沾沾自喜? 血亏啊! 堂堂上海国际化大都市,竟然这么骗人? 还有天理吗? 张昉故作横眉怒目,“我找他去!” 说着就要去拿包袱。 “慢着。” 抢在张昉前头,王掌柜一手压在包袱上,看着他问道:“你去找店家?可有证据证明,是在他家买的?” 张昉顿时傻了眼,“他还敢不认?” 王掌柜收回手,指了指门口,撇着嘴说道:“你这话说的。人家开门做生意,上至派出所、下到流氓地痞,哪个堂口没打点过? 你无凭无据去找他,他要是不叫人打你一顿,算他不是个坐地户。” 张昉目瞪口呆,“这等奸商,还能一直开店挣钱?” 王掌柜笑了笑,轻声说道:“若是本地熟人,自然不会坑钱。可看你,……” 说着还打量了张昉两眼,“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明显是外地来的,还没有本地人陪同。他不坑你,还等着坑谁? 别说人家是开店的,就算是扛着衣服架子的小摊贩,看见你也会多喊几块钱。” 张昉满脸呆滞,“那我就认栽啦?” 王掌柜呵呵笑道:“我劝你最好认栽。” 顿了一下,又说道:“他也没坑你太多钱,就是虚标高价,你还价没还下来,多赚了你十几块而已,比那种拿着地摊货、当高档货卖的,强了几十倍。” 随后口风一转,“当然,若你想称称上海地痞的斤两,大可找上门去,回头要是再让韩警长抓了,也可以报我嘉兴旅店的名头,说不定,还能免一顿毒打,少交点钱,也就出来了。” 张昉眨眨眼,“这么黑的吗?” 王掌柜给了他一个笑脸,没有说话,让他自己领会。 过了好一会儿,张昉有气无力地趴在柜台上,都快哭出来,“不是说上海物价很贵的吗?要不然我也不会被那奸商坑。” 王掌柜打着算盘,抬起头用带着怜悯的目光注视着他,耐心解释道:“很贵的确实有。但上海又不是没有穷人,什么都贵的话,让穷人怎么活? 你说的那种,是宁波来的红帮裁缝定做的高档衣服,不只是西服,旗袍、中山装,乃至国外礼服,只要给足钞票,他们什么都能做。 用的是进口高档洋布面料,一套衣服,还没看见影子,订金就得三十块大洋,整套衣服售价过百,一百大几十的最常见,甚至还有两百多、三百多块钱的。 外滩洋行橱窗里边陈列的巴黎原版礼服,更是要100到300美元一件,折合300到1000大洋,堪比霞飞路洋房一个月的房租,在华界甚至能换一套上好的三合院。” 缓了口气,他又说道:“很多普通职员也是要穿西服的,比如会计,银行柜员,文员,这些人月薪只有十几二十块钱,一套几百块的衣服,他们买得起吗?” 王掌柜看看张昉,叹道,“富人有富人的生活,穷人也有穷人的活法,一分钱一分货。” 说着扯了扯包袱里的西服,“就这种西服,八块大洋顶天了,普通人家还得省吃俭用几个月,才能买一套,为什么你会觉得值二十个大洋呢?” 第20章 全是演技【求追读】 王掌柜还想再多传授点人生经验,可扭头看看欲哭无泪的张昉,心里一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说道:“你可千万别再自己出去花钱,等明天包打听过来,让他带你去买。 这两年法币、金圆券接连贬值,好多有钱人家都撑不住,为了维持生计,不得不变卖家当。 不知道多少高档衣服流进福州路的旧货市场,原来两三百大洋一套的高档礼服,现在三五十就有得买。 买回来以后,拿到红帮裁缝铺,请小师傅改改尺寸,也只要十几块大洋的手工费,尺寸正合适的,连改装费都省掉,最多也就四五十块钱。” 随后又抖了抖包袱布,“比你买的这种地摊货,不强到天上去?” 张昉木着脸,“嗯嗯嗯,下次一定。” 我尼玛,民国处处都是坑,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掌柜看了看他,想到他爷爷、父亲都打过鬼子,自己又家产被夺、流落在外,还被奸商坑,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忍。 沉吟两秒,才说道,“新衣服要洗洗才好穿,你把包袱留下来,我叫洗衣婆给你洗洗干净,再熨烫整齐,皮鞋也给你擦擦干净,上好油,明天一早就能穿了。” 随即又笑道:“放心,不收你的洗衣钱。” 说完又加了一句,“我是看你可怜,仅限这一次哈。” 张昉看着他,勉强笑了笑,其实最后那句可以不说的。 随后拱拱手,“多谢掌柜的关照。您忙着,我先回房。” 王掌柜也拱了拱手,脸上满是职业笑容,“小先生慢走。” 看着张昉的背影,再看看留在柜台上的包袱,不禁笑着摇头。 心里嘀咕一句:“有点小聪明,但不多,终究还是经验不足,竟然也能骗到钱?要是这么傻的人都能干特务,那全天下就没有没问题的人。” 当然,该查的还是要查,这个交给老韩,他更方便。 疑点最大的那身白肉,且过段时间还在不在再说,说不定是天生的呢。 张昉转过身,脑袋低垂,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微笑。 心里嘀咕着: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相信了吧? 嘿嘿,什么沮丧、愤怒、茫然……,全是演技! 我一个从业务员干到营销总监的人,能不知道货比三家? 但在满大街巡警的情况下,匆忙挑一家买很合理吧? 当然,被坑了也是真的,这种事很容易就能打听出来,做不了假。 不过,主动被坑和被动被坑,是有区别滴。 一个心思单纯、好骗的人设,绝对能降低大多数人的防备心,配上他那张帅气却憨厚的脸,这一招,张昉百试不爽。 不过,他张道长的钱,可没那么好拿。 立人设也不止一个单纯好骗那么简单,这个事儿,还得有头有尾。 等张昉抬起头来,脸上依然满脸惆怅,身心俱疲地拖着脚、走上楼梯。 那场面,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 5月17日,距离上海全境解放还有10天。 天刚蒙蒙亮,张昉就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 闭着眼睛在枕头下摸索,最后摸出来一块怀表,叮的一声打开,眼睛撑开一条缝,看看时间,不禁骂了一句,“特么的,还差十分钟才到六点,都不睡觉的吗。” 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准备再睡,可过了一会儿,窗外实在是吵闹,他只能睁开眼,再次掏出怀表,打开一看,5点55! 真是日了。 叹了口气,翻身躺好,一眼就看见天花板上带绿色搪瓷灯罩的电灯。 嗯??? 过了好几秒,张昉才想起来:哦,自己穿越了。 都24小时了,怎么没穿回去? 看来没有“两界门”。 原地躺平几秒钟,突然掀开被子翻身起床,拿起棉袍当睡衣穿上,抽出一支烟,插在昨晚买的烟嘴里,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推开窗户。 霎时间,噪音增加了几十个分贝。 只见窗外不远处的小河上,几十条小船穿梭不停,另有几十条船停在岸边,渔民们扯着嗓子叫卖。 “要哇,要哇,新鲜的面鱼!” “活蹦活跳的小白虾!” “籽鱼!籽鱼!鲜来落下巴的籽鱼!” “银光敞亮的带鱼要伐!” “鲜来掉眉毛的黄鱼来了!” 这里是喧闹的早市,远处隐隐传来枪炮声,就很有民国的生活气息。 张昉趴在窗台上,抽着烟,看着河岸边不时有人过来买鱼,跟渔民们讨价还价,随着一桩桩生意成交,渔民的笑声更大了一些。 买到鱼的市民也满心欢喜,将鱼放到菜篮子里,继续在其他小摊上去买别的东西。 看着眼前喧闹的一幕,不知不觉,张昉浮躁的心情竟然慢慢沉了下来。 等一支烟抽完,他含着烟嘴轻轻吹气,烟头落进茶几上的青瓷烟灰缸里。 转身到书桌前坐下,拿起桌角的电话,学着记忆中村长打电话的样子,握着曲柄用来摇,……他现在明白为什么说打电话找人叫“摇人”了,确实得摇。 电话很快接通,跟总机那边的伙计说了几句。 随后挂断电话,洗脸刷牙。 十来分钟后,房门被敲响。 张昉走过去开门,外面是昨天的小伙计。 他一手托着一只大包袱,包袱上还有一双用纸包着的皮鞋。 另一手则是拎着一只食盒。 小伙计等门打开,看到张昉,立刻笑道:“先生,您的衣服都洗干净、熨烫好了,皮鞋上了油,又用布擦干净,保证不会掉色、弄脏了衣服。 另外,这是您指定要的早点,老余生煎铺的馄饨和锅贴。” 张昉笑着点点头,“辛苦了。” 侧身让他进来,等他将东西放好,才给了小伙计一块大洋。 乐得小伙计连连鞠躬道谢。 今天黑市最新行情价,大洋兑小洋又涨了两角,能换十八角小洋。 早餐只需要12角,剩下的便是赏钱。 他一边鞠躬,一边在心里骂张昉是败家子。 就自己一个人,住要住带卫生间的高档房,房费八块大洋,吃要吃一块大洋的早餐。听老余店里的伙计说,昨天的晚饭也是花了两块大洋,这一天的生活费就得十几块。 被坑了十几块钱就不提了,那是“冲头”……上海话里冤大头的意思,坑冤大头就是“斩冲头”。 这种大手大脚花钱的作风,就是家里有金山银山,也不够他一个人造的。 骂完之后,再笑着倒退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张昉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道小伙计在想什么,还觉得这个小同志人不错,挺乖巧的,以后可以多给点赏钱。 ……………… 【感谢书友的打赏和投票,多谢!!! 今天周二,顺便求追读!翻到最后有“未完待续…”的就是,数据就看这个,顺便给角色比个,拜托了!!!】 第21章 聊胜于无 张昉昨晚没时间悲伤,甚至都没时间整理心情,然后研究自己到底是怎么穿越的,还能不能穿回去? 他在做一件穿越之后,所有人都会做的事:找外挂! 昨晚在房间里,他一个人试验到半夜,用了无数网文里提到的办法,也没发现自己有别的系统或外挂。 身体和脑子“优化”,大约就是自己仅有的金手指。 聊胜于无。 至于有没有一些需要前置条件的外挂,比如洞房才能激活的“多子多福系统”,相亲才能激活的“相亲系统”等等,还需要找个机会验证一下。 但是,如果是老死之前才会出现的、什么“老年家族兴旺系统”,他直接就当没有。 不能雪中送炭,要你何用?! 奸统若是敢来,老夫与你同归于尽! 再想到另一个疑似穿越掉的小兄弟,他可没有自己的身手和脑子,除了会一些机电技术,一点别的技能都没有,妥妥的现代小脆皮。 要是也穿到年代里,没有外挂,他就只能进工厂搓铁,或者下乡种地,……就他那个没吃过苦的小身板,该怎么活啊? 脑子闪过乱七八糟的东西,张昉看看食盒和包袱,沉吟两秒,事已至此,先吃早餐。 一碗带着盖子的馄饨,一盘锅贴,三两口就进了肚子。 馄饨有点儿软,锅贴也绵了。 还是不能打包,只能在店里堂食。 将空碗放回食盒,等一会儿自然有小伙计来收拾。 随后打开包袱,翻出全新的内衣换上。 再穿上西服、系上皮带、换上皮鞋,……咦,我的袜子呢? 张昉仔细想了想,好像自己还没买袜子? 算了,待会儿去街上买一双,反正袜子不洗也没事,买了直接穿。 站起来抖了抖,将衣服打理整齐,走到镜子前一看,啧啧,这年头的西装好丑,一点版型都没有。 幸亏自己颜值在线,终究还是撑起了架子,果然是一表人才……xxxl版。 张昉有点儿发愁,万一瘦不下去,可怎么办? 这些年还没什么,等到十年后,走在大街上,别人一个个皮包骨,就自己挺着一堆肉,让同志们怎么看?领导怎么想? 难道说浮肿? 晃了晃神,看看时间,才六点半。 昨天自己定的是让包打听九点钟过来,还得两个半小时? 他可等不了。 当即拿起电话,用力摇了几下曲柄。 依然是刚才接电话的小伙计,“嘉兴旅店总机,客人有什么需要?” 张昉,“你们王掌柜呢?让他听电话。” 小伙计,“先生请稍等,我给您接柜台。” 两秒后,听筒里刚“嘟”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您好,嘉兴旅店。” 张昉干咳一声,“掌柜的,昨天开房间的时候,我不是说要清净一点的吗,您要不要亲自过来听听?天刚亮就被吵醒,这哪儿是清净?扰人清梦还差不多。” 王掌柜一听,当即直起腰,嘿嘿笑道:“原来是张先生。您的房间可是高档房,肯定是小店最清净的房间,您要是不信,我让伙计带您去其他房间看看,包管没有您的房间清净,但凡您觉得哪间房比您的房间还清净,我给您换房!” 张昉有些傻眼,“原来最清净,是这么个清净法?” 王掌柜笑道:“张先生,特殊时期特殊情况,您听外面、还炮声隆隆的呢。当务之急,是安全第一,在小店居住,保证安全。” 过了几秒,没听见回音,他又问道:“张先生?还在吗?” 张昉叹了口气,“那什么,昨天我跟你们小伙计说,约包打听九点来找我,现在睡也睡不着,要是包打听没别的事,让他现在就过来吧。” 王掌柜当即点头,“小事一桩,您稍等,给您安排的包打听马上就来。” 张昉赶紧交代:“要机灵点的啊,还要诚恳,既不能让我被人坑,也不能坑我。” 听到这话,王掌柜差点笑出声来,“明白、明白。您放心,保证让您满意。” 张昉挂断电话,拉上窗帘,揭开衣柜的底板,拿了一卷大洋出来。 昨天留的五十个大洋,已经花得只剩几个,这钱可真不经花。 随后拿起昨天买的地图,到书桌前坐着,顺便等包打听上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图才看了一小半,他忽然扭头看向房门。 有人到了门前,却没有敲门,干什么的? 沉吟两秒,张昉拉开抽屉,将手枪拿在手里,子弹上膛,静静站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随时可以躲进去。 就在这时,房门终于被敲响。 很突然的响声,让老张打了个激灵。 深吸一口气,将手枪举起来,张昉大声问道:“谁啊?” 门外响起一个声音,“张先生,小的是王掌柜介绍来的包打听,奉命前来听候吩咐。” 听到这话,张昉才松了口气,嘀咕了一句,“来得还挺快。” 随后将手枪揣进裤兜里,手却没松开,走过去拉开房门,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半旧西服的中年人。 大约一米六的个头,头发跟衣服一样整齐,手里拿着一顶鸭舌帽,满脸笑容地看着自己。 就是脸色蜡黄,透着几分遮掩不住的寒酸。 来人等到门打开,看见张昉,立刻点头哈腰,笑道:“张先生,小姓范,范荣书,荣耀的荣、书香门第的书,您叫我老范就行。” 说着又重复了一遍,“是王掌柜介绍来的包打听,奉命前来听候吩咐。” 张昉收回打量的目光,笑着点点头,说道:“范荣书?好名字。” 随即问道:“老范,吃过早餐没有?” 范荣书弯了弯腰,笑道:“不敢劳先生问。已经吃过了。” 张昉打了个手势,“那就陪我出去逛逛。” 范荣书立刻后退两步,让开门口,做了个手势,笑道:“那,张先生,您请着。” 关好房门,两人一路下楼,路过大堂时,张昉冲着王掌柜挥挥手,“掌柜的早。” 看了一眼柜台前没别人,不禁笑道:“没有客人呐?” 王掌柜脸上笑容一僵,双手放在身前,笑道:“小店房间已满,门口挂了客满的牌子,自然无新客。” 张昉脸上笑容一僵,哼哼两声,往外走去。 范荣书憋着笑,对着王掌柜挥挥手,赶紧跟在后面。 第22章 两件事 到了街上,张昉呼出一口气,毫不犹豫,直接顺着哈尔滨路往东走,同时说道:“老范,这几天就办两件事。” 范荣书立刻摆出倾听的姿态,脚步不停,“您说,我听着。” 张昉看了看他,声音忽然放低,“第一,给我办一张身份证,要本地的,档案户籍齐全,能不能办?” 不知道有身份证也就罢了,知道了肯定要补上。 范荣书也不问为什么,不假思索地说道:“这事简单,回头我给您一张表格,将相关资料填好,用不着您亲自出面,明天我就给您把身份证送过来。 总共需六块大洋。五块是警察局收的,一块是小人的额外跑腿费。” 顿了一下,又说道:“若是您着急用,我问您答、您说我记,先记下您的基本资料,我再去警察局办理加急,替您把表格填好,当场就能拿证。 但费用得加五块大洋。” 张昉有些惊讶,扭头看着他,“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范荣书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先生有所不知,自从前些天解放军开始攻城,国军防线节节被破,市里各个部门都慌了阵脚,能捞钱的都在想办法捞钱,同时找机会出城跑路,……”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抬起头,对着两个迎面走来的警察挥手打招呼,“张警官好、李警官好,巡逻啊,辛苦辛苦。” 又递了两支烟,也没给张昉介绍介绍,便擦肩而过。 等人走远,他也不解释,抬手指了指几个方向,继续说道:“这些天,几个火车站、外滩十六铺码头,全都是人。 如今海路被封,虹口汇山码头停运,只有铁路和十六铺码头的外籍客轮能走。一张火车票就要好几百块大洋,若是外籍轮船,能去香港、甚至美国、巴黎、伦敦的,一张最便宜四等舱船票就要两百美元。 若是想住高等舱,那价钱更是高得没了边。 纵然有万贯身家,可多方盘剥,使其倾家荡产,也只能买到供全家人登船的四等船票,有些钱财不够的,就将妾、妻、女儿留下,若还不够,再留老人,只带儿子登船。” 张昉听着有些发愣,“这么残酷的吗?” 只是打仗而已,又不是立马审判,干嘛都这么着急往外跑? 我不明白。 范荣书微微一叹,“时局如此,他们还有机会出去,我们这等人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张昉撇撇嘴,没有吱声。 范荣书见他不说话,便继续刚才的话题,“警察局户籍科本来就没多少油水,户籍档案是他们手里唯一能挣钱的东西。 若在和平时期,要办一整套身份档案,自然是往高了喊价,纵然手续齐全,没有三五十块大洋的孝敬,也别想办妥。黑户洗白的,更是要三五百块大洋。 今时今日,枪炮都架在了门口,谁也不知道明天是个什么样子,他们自然不会再端着架子喊高价。只要肯给钱,他们就敢办。” 说着还比划了几下手势,笑道:“您想要什么样的身份,就填什么样的身份,没有人去管,更没有人去核实。一切一切,都‘便宜’行事。” 张昉张大个嘴,听着范荣书的解释,恍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随后想了想,刚准备问,这个户籍办理是在哪个派出所? 可别在嘉兴路派出所,那不是直接撞到组织手里了么? 随后转念一想,自己都已经“暴露”给王掌柜了,那跟组织上知道有什么区别? 便笑道:“可我现在还没有固定住址,你觉得填哪里合适?” 他看过的民国身份证很详细,不仅包括办证日期、姓名、出生日期、地址、职业,甚至还有“保甲”信息和指纹,都是必填项。 范荣书笑道:“这个更简单。上海周边每天都有被毁的房屋、逃走的人,找个被炸掉的小镇或街道,想填几号就填几号,保甲也是如此。 既然是官办,一切都天衣无缝,这等小事,先生无需操心。” 张昉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说道:“第二件事,就是帮我找个合适的房子,我要在上海定居。” 八十年代之前,全国就两个地方有物资供应保障,北北亰、南上海。相比北亰的波澜壮阔,十几年内,上海基本无虞,而且在十年后的那两年,就数这里物资最充足,很多人没少发财。 他不想发那个财,可也不想饿肚子,留下来才最合适。 此时范荣书脑子里全是定居两个字,赶紧问道:“先生要定居,是打算买,还是租?” 若是租,固然能多赚几块钱,可跟买一比,就不值一提。 促成交易拿佣金,才是包打听真正的收入大头,若是真靠一天一块大洋的跑腿费,养活自己都够呛,更别说养家致富。 张昉笑道:“这就要看房价几何。若是价格不贵,买也无妨。若是价格太高,就先租赁一段时间,等攒够钱,再说买房的事。” 范荣书当即说道:“先生想在上海定居,再没有比现在买房更好的时候,过了这段时间,等一切都安定下来,房价可就不是今日的样子。” 张昉有些好奇,“昨天我听王掌柜也说,现在上海的房价,是四十年来最低。具体多少,你给我说说。” “是,先生且听小人慢慢讲来。想要买房,必须先了解房市。” 范荣书伸出四根手指,解释道:“上海的房子,大约可以分为四等。” 张昉眼神微动,“哪四等?” 两人放慢脚步,边走边聊。 范荣书说道:“这第一等,自然是以前的租界洋房。二八、二九年房价暴涨,一直到四一年小鬼子强行接管租界之前,一栋上等花园洋房,最少都要五十万大洋。” 张昉一听,眼睛都快凸出来,“五十万大洋?那不是要二十万美元?” 范荣书点点头,脸色满是严肃,“先生明鉴,小的可没有半点虚言。所谓的上等洋房,用的是从外国运回来的建筑材料,意大利的大理石、德国的油漆、英吉利的家私,法国的石料,美国的钢筋水泥,南洋的木板……。 单单一个建筑造价成本,就在三十万大洋以上,若是地皮宽敞些的花园洋房,造价更是超过百万。 这样的房子,五十万大洋起步,您还觉得贵吗?” 第23章 买不起 张昉倒抽一口凉气,造价百万大洋以上的私房别墅?确定不是办公大楼? 他有点儿想不出来,这样的房子究竟是什么样子? 穿越前也没逛过啊。 收回想象,张昉忍不住叹道:“若是真有这样的房子,五十万大洋很合理。终究不是房子贵,而是自己穷啊。” 听到他的话,范荣书脸皮直抽抽,好不容易才忍住笑,弯腰低头说道:“先生高见。” 张昉自嘲地笑了笑,摆摆手说道:“不过是有自知之明罢了。这等房子,我肯定是买不起的。你还是说说便宜点的吧。” 范荣书见张昉对花园洋房问都不问,也不意外,他笑了笑,继续说道:“第二等的洋房,……” 他才刚开了个头,就被张昉打断。 张昉哼哼两声,说道:“别提洋房,谁提我跟谁急。” 大洋房要五十万起步,次一等的洋房又能便宜到哪里去? 没钱买还提,不是让人心痒痒么。 谁不想住大洋房? 可是钱呢? 见张昉连听都不想听,范荣书也不着急,呵呵笑了两声,说道:“先生莫急。那第一等的洋房,在以前,大多都是洋人中的当权者,和华人大豪商居住,而且百分之百都是自建,绝不会有地产商修建这样的房子出售。 即便有人想要转手,也不会流到市面上,而是由同等身份的权贵人士接手。就算暂时卖不出去,也是空在那里,不会随意销售,降低了房屋的档次。 事实上,但凡财力、权力稍差一等的,都住不上那等花园洋房。 我也只是为您介绍一下上海的房产市场,让您在心里有数,您且当故事听,唯有了解全局,买房时才能心中有数,知道哪个区域最好、好在哪里,哪里便宜,又因何便宜。” 说完之后,范荣书看了看张昉的脸色。 嗯,表情缓和了不少,还点了点头,就知道妥了。 随后继续介绍道:“再说这第二等洋房。是原来租界里面,颇有家产的华人富商和洋人,自建或购买的住所。虽然同为富商,但与大豪商相比,身家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不说豪商,只说房子。 与第一等有大花园的洋房相对比,这类占地不大、比较小巧精致的洋房,被称为小洋房。土地面积大多只有半亩,房子占地不过两分,楼高仅有二三层,房价大多在十万大洋到二十万大洋之间,绝不会超过三十万。 不过,……” 他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似乎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等小洋房,以前要十几万大洋一座,但那是往日。 现如今,小洋房的房价已经跌去了六七成,只需要三五万大洋,就能买上一栋。” 范荣书说着比划起手势,“虽说是小洋房,却也不差,那地方以前属于法租界,不比这里的公共租界,更不比连马路都坑坑洼洼的华界。 那里有现代化的地下管道,还雨水、污水分流,房子里可以建厕所,水一冲就走,不用倒马桶。有的地方还连接了煤气管道,不需要买煤,花钱买气就能做饭,另外有完善的电线、自来水管、电话线,可谓应有尽有。 出门便是商业街、转角就有公园和球场,各种学校、医院齐全,码头也在附近,生活特别方便,是真正的现代社会。” 范荣书脸上满是憧憬,“若是能住上这样的小洋楼,那日子,才叫天堂!” 这一刻,他仿佛看见了房屋成交后,自己能到手的百分之五的大洋。 按最低三万块钱计算,百分之五,也有1500块大洋,美滋滋。 然后便听见一个扫兴的声音。 “买不起,买不起。” 张昉遗憾地摇着头,坦白说,他对这样的房子还是挺动心的。 小洋房,交通便利、生活方便,最重要的是不用倒马桶,多好! 可惜还是老问题。 没钱呐。 有钱谁不乐意买? 眼看前两种不成,范荣书也没泄气。 他重振精神,继续说道,“如此,那便说说第三等。” 随后满脸神秘的样子,还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声说道:“这第三等,便是租界的石库门。” 石库门? 张昉脸色有些僵硬。 石库门他知道。 众所周知,天后住在京城的四合院,也要亲自倒痰盂,其实上海也一样。 石库门的性质和居住便利性,几乎可以等同于四合院,没有自来水、厕所、下水道,电线都是后拉的。 尤其是那些老弄堂里面,由于地形复杂、施工不便,到了九十年代,好多人家还只能拎着马桶,到马路边上的污水口去倒。 那气味,能笼罩三条街。 想想自己一手拎着马桶、一手捏着鼻子的情景,张昉就有些不寒而栗。 可惜钞票不够,买不起小洋房,如之奈何? 这一刻,他深刻怀念自己在市中心的大平层,悔啊! 张昉暗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据我所知,石库门没厕所吧?” 厕所? 范荣书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还想买带厕所的房子? 那就小洋房啊! 哦,他买不起。 愣了好几秒,范荣书才说道:“确实没厕所,可是便宜啊。以前最贵时,需要五六万大洋的石库门,现在只需要三五千大洋就能买到。” 张昉很是惊讶,“差这么多?” 范荣书心里也有些心疼,酬劳从1500大洋,一下子掉到150大洋,天差地别。 可是让他跟某位“斩冲头”的奸商一样,他又做不出来。 主要是不敢,但凡要是做了这种事,各大旅店的老板就会将他拉黑,嘉兴旅店的王掌柜还会逼他将“差价”退回去,可谓是得不偿失。 信誉没了,就等于砸了饭碗,正经的“包打听”,没人会干这种事。 除非是配合地头蛇做局,那就算不到他们头上来。 暗暗叹了口气,范荣书打起精神,耐心解释道:“因为地段、占地面积、建筑格局、房间多少,等等因素的不同,石库门的价格差异极大。 最贵的一批,自然是原来法租界里面的石库门,除了没有厕所和自来水、煤气管道,其他方面比小洋房也不差多少。” 张昉听着,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差了很多好吧。 重点是厕所厕所厕所……!!! 第24章 专业 范荣书正搜肠刮肚地想着房子的优点,也没看见身边客人的脸色变化,还在继续说着:“原法租界的房子最贵,因为地段最好,安全性最高。 而相比小洋房呢,又有价格便宜的优点,一栋卢湾区的石库门,如今只需要七八千大洋,却能和小洋房一样,享受公园、学校、医院、商业上的便利,可谓是最具有性价比的选择!” 张昉满脸怅然,“还有更便宜的吗?” 还要更便宜的? 范荣书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问道:“先生,您的心理价位范围是多少?” 张昉想了想,说道:“大概就是三千左右吧。” 顿了一下,又感觉说道:“还得给我留点儿生活费,要是一下子弄干了,后续可不好办。” 三千左右? 那就是不超过三千块大洋。 范荣书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若是三千大洋,就只能考虑次一级的石库门,也就是原公共租界的中区和北区。 大约就是如今的黄浦、老闸、静安,再加上虹口,算是全上海最早修建石库门的地方之一,基础设施相对也算齐全。 在小本子不讲规矩之前,这边也有些安全保证,尤其是虹口,日侨最多,房子也最像样子,部分石库门还带有小花园,或者干脆是日式别墅,甚至有少数街区修建了下水道。 您要找带厕所的房子,可能就得从这一带下手最合适。其他地方,哪怕是原来属于公共租界的地界,也没有这一带好。” 听到竟然还真有合适的,张昉也来了精神,“能找到吗?” 范荣书笑道:“还是那句话,今日情况特殊。” 他说着指了指远方天际,“您听。” 张昉往那边看了一眼,“炮声?” 范荣书呵呵笑道:“也是降价的催促声!” 张昉感叹地拍拍他的肩膀,“老范,专业!” 范荣书微微躬了躬身,笑道:“为老板服务。” 既然有了意向、锁定目标,范荣书心里也轻松了许多,虽然这一单只能挣个一百多块钱大洋,却也是平常小半年的收入,这些钱拿去买大米,能顶全家一年的口粮,要是买杂粮,还能更多。 就现在这世道,不差了。 这时张昉有些好奇,问道:“第一等是花园大洋房,第二等是小洋房,第三等是租界的石库门,那第四等是什么?以前华界的房子?华界有好房子吗,还是都不太合适?” 刚才老范介绍的都是租界,可以前的上海除了租界,还有华界,想来想去,估计最次的房子应该就在华界了吧。 范荣书笑了笑,说道:“没错,最次的,便是华界。不过,并不是说华界就没有好房子,您且听我慢慢道来。 除开极少数乡绅巨富修的园子,华界最多的,其实是江浙一带常见的那种自建平房屋。” 范荣书说着比划了两下手势,“华界的地皮最便宜,几十块大洋就能买上一亩地,所以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小院子,院子连成片,就成了街道,临街的房子做店面,后面的院子住人。 这样的房子,以前也不便宜,少说得两三千大洋,可现在,还是那句话,房子不值钱了。 除了豫园、城隍庙一带贵一些,偏远地方的房子,少则三五百,多则七八百大洋,就能买一座,面积比法租界的小洋房还大。” 说到这里,范荣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对着张昉说道:“若不看地段,只看房子,华界的很多院子都要比石库门更舒适。 比如一座小院,占地一亩到两三亩不等,临街是店面,进去便是一个大场坪,小的两三分地、大点的有一亩左右,不比石库门几十平方英尺的小天井更开阔? 再看房屋,三开间的正房,侧厢房有厨房、餐厅,客房,有的还有二进院,修了小花园和绣楼。” 范荣书说着摇摇头,“可惜啊,在华界,除了极少数大宅,其他再好的房子也不值几个钱。” 范荣书转头看着张昉,笑道:“先生,不说41年以前,租界还有安全保障,物有所值,也不说日占时期,就说在45年以后,全上海都归属国民政府管辖,那为什么华界的大院子,还是不值钱呢?” 虽然张昉心里却是有些好奇,可他还是感觉自己像是个捧哏的,不禁斜眼瞄着某人,“为什么?” 范荣书笑了笑,说道:“因为环境!” 范荣书打着手势解释道:“居租界者富贵,整体素质较高。而华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各式人等、盗抢事故频发,没有消停的时候。纵然这里不缺有钱人,可房子越好,越招人眼,还得多花钱请保镖护院。 再就是学校、医院这些机构也最少。 租界居民非富即贵,以前是外国人管理,除了各种配套机构齐全,警察也最多,一旦出事,哪怕有个小贼偷东西,哨子一响,几分钟内,警察就能赶到。 如此一对比,哪边的房子值钱、哪边的房子便宜,一眼可知!” 张昉看了看他,虽然没有证据,可还是觉得他在诱导自己,不要去买华界的房屋。 虽然早在43年,上海就名义上收回全部租界,可实际上,租界对上海的影响,要在新中国成立之后,更换了好多地名、并严禁使用租界等词汇,又用了好几年才逐渐消除。 比如现在,明明有了新的地名,可上海人依然习惯了用租界、华界来划分区域。 范荣书还在说着话,“最初上海县只有一个老县城,就在豫园、城隍庙那个地方,在老县城的南边,有个南市。 清廷腐朽,后来在县城的北边和西边,划了两个租界,一个法租界,一个英美租界,也叫共同租界、公共租界。 两个租界都是呈东西走向,其中法租界较小,东边还被老县城占了一大块,只有一小片地方连通黄浦江。 英美租界以前是分开的,之后合并管理,比法租界大了好几倍。 可核心区域,还是在苏州河南岸的公共租界中区,其他靠近法租界的地方也还可以。虹口还是小本子来了才发展起来的,至于剩下的区域,顶多就是治安好一些,算不得多繁华,……” 第25章 作法 听着范荣书絮絮叨叨,张昉对之前上海的情况也有了一些了解。 如果说整个上海是个圆圈,最核心的地方,却被法租界和公共租界所占据,然后围绕租界,剩下的四周就是华界。 所以华界有东南西北四块,北边的闸北和更北的郊区、南边的老县城及南市,这两块稍大一些,因为与租界往来紧密,发展也更好一点。 东边的浦东,以及西边的法华、蒲松一带,呈狭长的南北走向,这里平时也没什么外人过去,相对来说,发展就非常滞后。 如果华界的人、要避开租界往来,就只能在上海地图边上绕圈圈。 或者经黄浦江、苏州河走水路。 客观一点说,相比租界,华界确实是落后许多。 顶多就是豫园、静安寺一带还算热闹。 一句话,如果说租界是城里,华界就是乡下。 说是天差地别,都不夸张。 也难怪范荣书总是推荐原来租界区域的房子,实事求是,那片地方的确实更好一些。 两人边走边聊,从一间间各色店铺前路过,不一会儿,便到了昨晚张昉买衣服的地方。 范荣书也没注意,这大街两旁全是各种商店,密密麻麻的,房子还都差不多,不仔细去看,谁知道哪儿是哪儿。 他正说着话,“先生,我有一言,您且听听,既然您想在上海定居,那不如先买房,再办证。买了房,您的身份证地址就能直接落在新房位置上,免了日后改资料的麻烦。” 为了诱惑客人买房,他可谓是煞费苦心。 张昉笑呵呵的,“你这话说的。没有身份证,我的房子怎么办房契?” 好像也是? 范荣书脑袋一转,“……,那就一起办了便是。” 他正为自己的急智赶到高兴,再一转头,只见张昉直愣愣地冲着一间“周氏成衣铺”走去。 范荣书先是愣了一下,怎么不买房,先要买衣服? 下一秒,他目光落在店铺招牌上,猛地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坏了! 赶紧小跑几步,要拦又不敢拦,只能跟着张昉的步伐走,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您这是要买衣服?” 张昉看也不看他,“不买。” 步伐却没停。 范荣书心里咯噔一下,“不买衣服,您是要做什么啊?” 见张昉面无表情不吱声,他赶紧左右看了看,低声劝道:“先生,您大人有大量,万万不可与人起争执,……” 张昉忽然停下脚步,斜眼看着他,“怎么着,听说啦?” 一个晚上,消息就传开了,是该说不愧是包打听,就是消息灵通呢,还是该夸奖嘉兴旅店王掌柜嘴巴太大,旅店不愧是传说中的消息集散地? 范荣书脸色一僵,抬手轻轻抽了自己一嘴巴,怎么就乱了阵脚呢? 随即抬头笑道:“先生,您听我一言,您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惹了这些地头蛇,难免要破财消灾,不值当、真的不值当!” 张昉摆摆手,再次迈步,笑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你还过去? 范荣书在心里蛐蛐了一句,见他死活不听劝,只能无奈跟上。 同时脑袋转得飞快,想着待会儿要怎么打圆场。 自己一大早的跑出来,还一文钱都没到手,万一要是这位客人被打、被抓,或是生了气,别说买卖房子的佣金,就是今天的劳务费,恐怕也要劳烦王掌柜的才能拿到手。 苦也! 他垂头丧气地跟在张昉身后,脑子还在打转,想着待会儿怎么应付,便看见一位中年人,从店铺里走了出来。 这人穿着棉袍、戴着瓜皮帽,身高不过五尺(1米6),看着大约四五十岁,唇上无须,满脸和气,果真是个好面相。 见到面无表情的张昉,他依然满脸笑容,抬手便是作揖,笑道:“先生又见面了,可是对小店的衣服满意?您今天再来,便是回头客了,若是有喜欢的衣物,本掌柜可以做主,给您多点优惠。” 这时几个路人和隔壁几家店铺的掌柜、伙计,也都见到张昉气势汹汹的样子,有生意的也就罢了,没生意的都一股脑儿地涌出来看热闹。 还正大光明地在一旁蛐蛐,似乎不担心张昉听见似的。 或许他们以为张昉听不懂上海话? “这就是昨晚一口气买了两套西服的冲头?” “豪气得很呢,周老板也敢开价,张嘴就是二十块大洋一套。” “小赤佬以为还了五块钱,还要了一堆搭头,就算赚到了。真是个戆大。” “买的哪有卖的精,不过周老板这次下手确实有点狠,没少赚。” “册那,外地来的,斩了就斩了,呒要紧的呢。” 范荣书顾不上周围的看客,赶紧上前一步,拱手笑了笑,“周老板生意兴隆。” 随后摊手指了指张昉,将声音提高,“这位是张先生,刚来上海,打算置业安家,以后都是街坊邻居,还望诸位多多关照。” 听说张昉要在上海置业安家,周围众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也不说话了。 这时候只有往外跑的,从外面来上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禁又开始蛐蛐。 只是这回声音小了不少,交头接耳的。 周老板眼里也露出几分惊讶,脸上的笑容少了一点客套和戏谑,多了两分真诚。 不管房价降得多狠,有能力置业安家的,便不是普通人,自然要郑重对待。 他先对着范荣书拱拱手,“范先生早安。” 随后再次对着张昉拱手笑道:“如此,以后便都是街坊邻居,张先生有事,只管招呼一声,我等街坊,但有余力,必定鼎力相助。” 张昉依然不理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周氏成衣铺”的招牌,再看看店里面的格局摆设,最后竖起左掌,先用拇指压中指,再用无名指压拇指,食指和小拇指竖起朝天。 将手诀举到胸前,随后闭目凝神,嘴唇微动,以周围众人勉强能听见的声音,念出一段让人听之不懂、但觉神秘的咒语。 “达拉崩吧斑得贝迪卜多比鲁翁,昆图库塔卡提考特苏瓦西拉松,米娅莫拉苏娜丹妮谢莉红,蒙达鲁克硫斯伯古比奇巴勒咚……” 第26章 送祝福 在众人或惊讶、或恐惧、或诡异、或慌乱、或怀疑的目光中,张昉念了一段“咒语”。 念完之后,还没完! 只见他的手指变换,再换一种手诀,用食指和中指猛掐拇指中节,无名指和小拇指弯曲,拇指冲天而起,口中又换了一种“咒语”。 “哈基米阿西噶嗨呀库纳鲁多米吉哈,哦马吉里哈基米喔娜美路多阿西噶,叮鸡咚鸡叮咚叮鸡咋扣咋扣欧尼那,恐龙抗狼扛狼扛狼咔,……” 声音低沉、含含糊糊,让人听得迷迷糊糊,却又感觉万分神秘。 念完之后,张昉这才露出笑容,客客气气地对着目瞪口呆周老板拱了拱手,诚恳地笑道:“周老板,生意兴隆啊!” 周老板满脸呆滞,眨了眨眼,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小声问道:“张先生,你刚才是……?” 张昉哈哈一笑,摆摆手说道:“无妨无妨,祝福周老板生意兴隆而已。” 随后将手背在身后,抬头挺胸往前走去,“老范,咱走着。” 范荣书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迈着小碎步跟上。 周围正在围观的群众立刻让开一个缺口,不少人眼里透着几分忌惮,还有人甚至不敢去看张昉。 在他们身后,周老板狐疑地往外走了几步,看看他们的背影,再扭头看看自己的店铺,片刻后,不屑地甩了一下手,“小赤佬,装神弄鬼。” 随后看了看还在围观的街坊邻居,拱了拱手,笑道,“没事没事,没事了啊。” 众人或是目光躲闪,或是笑容尴尬、敷衍地打了声招呼,便一哄而散。 周老板看了一圈周围,再看了一眼张昉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几分钟不到,张昉还没走出哈尔滨路,一条消息便在这条街上飞快传播。 “你知道吗,就那个周氏成衣铺。” “周老板的铺子,我知道的,主打西式成衣,怎么啦?” “被下诅咒啦!” “呵,真的假的?快说说。” “昨晚有个小伙子,在周氏成衣铺买了几套西服,被坑了几十块大洋,原来那个小伙子竟然是个道士,今天一早,他就报仇来了!” “哇,不会吧?” “怎么不会?好多人都亲眼看见了的,就当着周老板的面,手指捏着法诀,口中念着咒语,吓死个人呢。” “就念了个咒语?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还说明不了什么?那你还想怎么样?开坛做法,招一群妖魔鬼怪给你看?” “倒也是。不过,就是念个咒而已,有没有效果,谁知道呢?”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是的呢、是的呢,嘉兴旅店晓得伐?王掌柜的,那可是这一带的老掌柜了,什么世面没见过?他亲口说的,店里来了个武当山下来的小先生,画符一气呵成,那符纸我都亲眼看到了的,漂亮的哟,一看就不得了,惊天地、泣鬼神呢!” “哦,那不得了啊,武当山是真武大帝的道场,真武大帝又是专门负责降妖伏魔的,从武当山上下来的道士,不得不信!” “言之有理,先不管这个咒语有用没用,一条街上就有几十家成衣铺子,没必要非去周老板那家。……不行,我得赶紧回家说说,让他们千万不要走错了店,省得受到牵连,沾染了霉运带回家,那可就真是要了亲命了。” “快去快去。” 这人看着朋友走远,眉头皱起,嘀咕着说道:“他家不是一直都是买布料找裁缝做嘛,什么时候买过成衣?” …… 范荣书陪在张昉身边,几度欲言又止。 张昉瞟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范荣书打了个激灵,随即哈哈笑道,“那什么,……没什么、没什么。” 他心里也拿不准,这位小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刚才的掐诀念咒到底是真还是假? 本着读书人“敬鬼神而远之”的原则,他决定闭口不提,省得惹祸上身,自家老的老、小的小,全靠自己一根顶梁柱撑着,可不敢出意外。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又浓了三分,比当年见着杜先生,笑得还要殷勤,“张先生,咱是先去办身份证,还是先去看房?” 张昉报了仇,顿觉胸怀畅快,当即甩了甩手,“你说了算。反正两件事要办好。” 就刚才那两下子,放在后世,别人只会当他是精神病,又或者是什么行为艺术。 可放在这个时代,后果难料! 关键是还不会被人拿住把柄,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是“送祝福”,绝不是什么诅咒。 讲道理他不怕,来横的就更不怕了。……你也想被“送祝福”吗?! 听到张昉的话,范荣书赶紧笑道:“那当然、那当然。” 随即斟酌两秒,说道:“先生,依小人之见,不如先去派出所登记,再去看房子,然后等看好房子回来,直接去派出所取身份证,顺便就能办好房契。” 张昉脚步顿了一下,惊讶地问道:“房契是在派出所办吗?” 范荣书笑了笑,解释道:“上海有地政局,每个区都有分局办事处,正常来说,土地房屋买卖、拆、建、缴税这些事,都归地政局管辖。 不过,上海自有特情在。早年租界还在的时候,很多内政方面的事情,工部局都下放给警察局管理,后来小本子强占租界,将西洋人驱离,但他们不管事,一切法规还依照原先工部局的条例进行。 再后来,小本子归还租界给南京伪政府,45年又移交给国民政府,这上面的头头脑脑换来换去,下面的行政规范却没人管。” 他说着两手一摊,“所以啊,到最后,有人管的地方改了,没人管的地方还在沿用当年租界工部局的规定和程序,这片区域的房屋交易,在派出所登记办理即可。” 张昉咂咂嘴,忍不住摇头感叹,租界都取消好几年了,结果坐个黄包车,用的是租界工部局规定的价格,警察局派出所,是工部局定下的架构,完了买个房子吧,还受到工部局的影响。 如果说43年到45年这两年没人管,那45年之后到现在的几年,那些人又在干啥? 他们不败,还真是天理难容。 哈出一口长气,张昉打了个手势,“行,就按你说的办。” 范荣书一听大喜,“好。” 随即笑道:“那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正好,这一片归嘉兴路派出所管辖,那地方就在前面不远,走几步路就到。” 张昉是看过地图的,自然心知肚明,等他说完,便将手一扬,“走着。” 第27章 学到了 哈尔滨路往东,还没走到头,有一条横着的路,这里就是嘉兴路。 再往前一点,挨着欧嘉路(海伦路),路口旁边有一座“威武霸气”的红砖楼房,便是传说中的嘉兴路捕房。 自古以来“官字两张口”,若是没有大事,老百姓不会到衙门口来,加上现在外面枪炮连天,能跑的抓紧时间跑,跑不掉的也都各自奔波谋生,谁会来警察局凑热闹?这里就更加门庭冷落。 范荣书领着张昉进来的时候,除了门岗里一个躺着抽烟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值勤的警察看到有人过来,不觉有几分惊讶,“阿爹嘞娘唻,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打着仗呢,还有自己往派出所跑的?”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眼睛在张昉身上打量,却是在跟范荣书说话,“老范有何贵干啊。” 范荣书早已掏出烟迎上去,脸上挂着几分笑,客气、却不至于殷勤,对比刚才路上遇到的两个警察,明显差了一截。 敬了一支烟,范荣书笑着问道:“找韩警长办事。” 门岗也不多问,挥了一下手,“韩警长在办公室,进去吧,地方你知道。” 范荣书笑着点点头,带着张昉往里走,同时小声解释,“警察局的派出机构分为三级,分局、分驻所、派出所或巡捕房,嘉兴路捕房虽然只是最低一级,却是高配,职能上比某些分驻所还大。” 张昉若有所思地说道:“上等县和下等府?” 范荣书见他一听就懂,不由得笑道:“不愧是道爷,一点就通。” 随后继续解释,“派出所职能不少,主要分巡、交、侦、消四科,户籍和治安巡逻就归巡警科管,房屋买卖也是他们,警长姓韩,咱们要找的就是他。” 韩警长? 张昉脑子里还想着,交警就算了,这时候连消防都在派出所?然后就听到了韩警长的名字。 得嘞,又得编瞎话了。 范荣书在前面带路,不时挥手跟人打招呼,最后在里面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下。 敲门,砰砰砰。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范荣书推门进去,张昉紧随其后。 …… 办公室里,韩忠林正眉头紧锁,为不断减少的户籍人口发愁。 一方面,随着战事进展,近郊不少人涌入市区,带来一定数量的人口,可这些人最后基本都会离开,没几个人会留下。 另一方面,有钱人在大批出走。 其实组织并不排斥有钱人,对于有良心、有底线,遵纪守法的有钱人,组织是欢迎的。 要讨伐的,是那些使用包身工、养成工,心都黑成蛆的资本家老板,而对于如刘国钧、范旭东这样的著名实业家,组织是认可的。 著名实业家刘国钧,在江苏常州创办“大成纺织厂”,给工人的工资很是不菲,高级技术工甚至能达到两三百元,不比大学教授低多少。另给工人建有食堂、宿舍、保健站、幼儿园和子弟学校,厂里还为结婚的青年举办集体婚礼。 就连有工人去世,墓地都由厂里给解决。 范旭东创办的天津永利碱厂也是如此,大成厂有的东西,永利厂都有,不仅如此,永利厂还实行八小时工作制,老板甚至敢承诺,在工厂干到退休,可以领取退休金,保障安享晚年。 这样的工厂,才是工人应该去的地方。 等全国解放,就应该提出建议,对所有的工厂进行改造,必须按照大成厂和永利厂的标准来,强制执行…… 可这样的良心实业家毕竟不多,有实力的大商人也很少,更多的还是小手工主和小工坊主。 虹口一带经济繁荣,虽然商业不如霞飞路那边,大工厂也比不上杨浦,但在小工坊方面却是独树一帜,坐拥“六街六坊”,各行各业大大小小的工坊数百家。 围绕这些工坊,有成千上万的小摊贩以此谋生,再算上人力车夫行、大酱园、戏院、菜场、鞋服等有门脸的固定商铺,至少几万人的饭碗紧系于此。 现在竟然有人想跑路,这不是要砸无数人的饭碗吗? 上级制定了“瓷器店里打老鼠”的策略,就是为了保住上海,偏偏这些人乱跑,……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将他的思绪打乱。 韩忠林烦躁地呼出一口长气,抓了两把头发,戴上警帽,才喊了一声,“进来。” 随着房门被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前面的是包探范荣书,等他看见后面的人,眼中不禁露出几分玩味。 范荣书推门进去,人刚进屋,便鞠了个大躬,“韩警长早安。” 韩忠林气质早已为之一变,跟街头那些黑皮脚巡如出一辙,只是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 虽然只是个警长,但对平头老百姓来说,威慑力比局长还大,当然可以算是上位者。 看着范荣书殷勤讨好的模样,再看看张昉脸上挂着笑、腰杆却没有丝毫弯曲,韩忠林眼底浮现一丝玩味。 范荣书凑到办公桌前,隔着桌子敬上一支烟,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谄媚,“韩警长忙着呢。” 韩忠林“嗯”了一声,就没再理他,而是看向张昉,眼里带着几分审视,“哟,这不是从北平来的张山先生吗,到鄙所来,有何贵干呐?” 张昉立刻打了个哈哈,上前一步,掏出打火机打燃火,递到韩忠林嘴边。 韩忠林却没有丝毫动作,只是眯着眼睛看他。 张昉也不着急,依然笑呵呵的递着火机。 旁边范荣书看到这一幕,额头上肉眼可见的冒出一层冷汗,心里不由得叫苦连天。 王掌柜这次是给自己介绍的什么神仙客人?好像是昨天才到的吧,先是跟周氏成衣铺的老板争锋相对,现在看情景,似乎还得罪过韩警长? 这么能惹祸的客户,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啦,自己这小肩膀似乎扛不住啊。 过了好一会儿,韩忠林凌厉的眼神才稍微柔和了一点,将烟塞到嘴里。 张昉脸上的笑容绽开,立刻往前送了送,把烟点燃。 韩忠林瞟了一眼他手里的打火机,“打火机不错。” 张昉二话不说,立刻将打火机放桌上,“本来就是您的,我就借用一下。” 范荣书的瞳孔缓缓放大,还能这样送礼?学到了! 第28章 讲实话 点了烟,收了礼,办公室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韩忠林靠在椅背上,一手夹着烟,一手把玩着自己的之宝铜壳浮雕打火机,懒洋洋地说道:“说吧,什么事?” 范荣书立刻弯腰,指了指张昉,笑道:“就是这位张先生,想要在上海买房落户。” 听到这话,韩忠林霎时眼中光芒大盛,却瞬间便收敛,随后好奇地打量张昉,“这时候你要在上海买房落户?现在上海是什么情况,是人所共知,你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张昉脸色一正,一本正经地胡扯,“虽然我到上海只有一天,却看到这里危而不乱,人们安居乐业,……” 韩忠林叹了口气,打断他的话,“讲实话。” 张昉干咳一声,将口风一转,“上海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大都市,虽然暂时面临一点小困难,但我相信……” 韩忠林脸皮抽了两下,“讲实话。” 张昉张张嘴,正准备继续发挥,便听见韩忠林说道:“你再敢瞎讲八讲,就给我滚蛋。” 一听这话,张昉立刻正色说道,“没钱了。” 某人变节太快,韩警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某人眨眨眼,“啊?” 张昉两手一摊,叹着气说道:“没钱了呀。现在身上就剩最后一点家底,再继续逃下去,这点钱迟早都要花光,到时候身无分文,也没有片瓦遮身,岂不是成了流浪汉。 再说了,从南到北、再从北到南,跑了几千里路,什么时候是个头? 还不如趁现在有点钱,上海的房价又暴跌,踮踮脚也勉强能安个家。 上海机会多,也比其他地方好谋生,这时候在上海落户安家,总好过未来颠沛流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韩警长听着、不禁轻轻点头,这话确实有几分靠谱,合情合理。 等张昉说完,又过了几秒,韩警长才轻声说道:“嗯,算你老实。落户的事,我准了。” 张昉愣了一下。 这就准啦?也不为难我一下? 他却不知道,韩警长正在为有钱人外逃的事烦心,他若是在这个时候落户,回头韩警长一定帮他用力宣传,说不定有些人就不走了呢。 哪来闲心思管他这个小道士,是从湖北来的还是北平来的。 韩警长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却不耽误他继续“表演”。 他抬起头看了看两人,“落户归落户,但规矩不能少。” 规矩? 张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看见范荣书隐晦地打了个手势,才恍然大悟,赶紧掏出五块大洋,放在桌上。 韩警长瞟了一眼,“不够。” 张昉也不问为什么不够,又抓了五块大洋放上去。 韩警长这才移开目光,看向范荣书,“你打算带他去哪里看房?” 范荣书立刻说道:“张先生预算有限,要求却不低,如此一来,可供选择的余地便不多,正好兰葳里有两座房子对外售卖,我打算先带张先生去看看。” 韩警长轻轻点头,“兰葳里好地方,可以。” 当然可以了,那里是小工坊的集中地之一,若是在那里定居,附近工坊的人很快都能知道,有些人说不定就不跑了呢。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大咧咧地说道:“兰葳里哪里好啦,老韩你可不能骗人啊。” 嗯? 骗人? 张昉狐疑地看了看来人,身材是这个年代少见的壮硕,个子还挺高,跟自己都差不多了,身穿警服,肩上的肩章和韩警长相当,也是一道金线,却多了两颗星。 韩警长是两颗,他是四颗,再配上这体型、这颜值、这气派,要是还猜不出来者的身份,那张昉一身所学和二十年的社会经验,都可以丢了打水漂。 下一秒,便看见韩警长立刻起身站好,规规矩矩敬了个礼,“所长好。” 至于范荣书,早已经退到角落里,毕恭毕敬地低着头,显然连打招呼的资格都没有。 张昉看了他一眼,立刻跑到他身边待着,特乖巧。 可惜,他再躲也没用,人家所长就是冲他来的。 所长随意对着韩警长摆摆手,便背着双手,走到张昉面前,像是看着小红帽的大灰狼,满脸的和颜悦色,“小先生,是你要买房?” 张昉眨眨眼、缩了缩脖子,扭头看向韩警长。 所长不高兴了,当即脸色一变,“我问的是你,你看他做什么?对我有意见?” 张昉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韩警长也立刻上前一步,板着脸说道,“这位是我们捕房的最高长官朱所长,所长亲自见你,那是你三生有幸,所长问你什么,你就老实回答,听明白没有?” 张昉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随后对着朱所长说道:“啊、对,是我要买房。” 朱所长刚才还板着的脸,瞬间阴转晴,抬手拍拍张昉的肩膀,哈哈笑道:“小伙子不错,看准现在房价处于洼地,就敢毅然出手,年少有为啊。” 随即脸色一变,指了指范荣书,“你个小范,不想做包打听了是不是?竟然坑起人来了。” 范荣书顿时惊慌失措,吓得两腿发抖,“不敢不敢,请所长大人明鉴,小的真没有骗人呐!” 他一边求饶,一边将求救的目光投向韩警长。 这一片包打听都归巡捕房巡警科管,换句话说,范荣书也是属于韩警长的下属,只是已经偏到了边上,连基层巡警、巡长这些不属于公务人员都比不上。 如果做个类比,大约就是,基层的巡警、巡长类似于后世的辅警,是没有正规编制的合同工,而包打听却是连正经工资都没有,按“件”计酬的临时工,大约等同于线人,有消息的时候能拿点钱,平时则需要自己找饭辙。 但不管隔得再远,包打听也是韩警长的人,而且这里是他的办公室,由不得他不出面。 韩警长毕竟对朱所长比较熟悉,见他不是真的生气,便打了个哈哈,走到跟前,递了一支烟过去,笑道:“所长明鉴,老范也是在这一带混的老人了,这人老了,难免有糊涂的时候。您大人有大量,包涵包涵,也给兄弟解解惑。” 随即满脸疑问,“这兰葳里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就不好啦?” 第29章 上等花园洋房 朱所长凑着韩警长递来的打火机点燃烟,刚想说话,又颇为惊讶地看了一眼,“这打火机不错,以前没见你用过,新买的?” 韩警长脸上笑容一收,讪讪说道:“我哪有钱买这种进口打火机,这不刚才去找你,你不在办公室,看你桌上有个打火机,就借来玩一下吗。” 说着将打火机塞到朱所长上衣兜里,“呐,现在物归原主,可不许找我麻烦啊。” “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 朱所长顿时喜笑颜开,拍拍口袋,再指指他,“你小子,把我办公室当自己的随便进,没大没小,下不为例啊。” 韩警长握着他的手,哈哈笑道:“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对于这一幕,旁边两只小鹌鹑努力扎着脑袋,比鸵鸟还怕死。 朱所长伸了伸手,走到沙发上坐下,昂起头看着张昉两人,说道:“兰葳里,那是什么地方?当年日侨的聚集地,藏污纳垢、乌烟瘴气。尤其是那个地段啊,不好、不好。” 张昉和范荣书都有些疑惑,那里肯定比不上霞飞路的花园洋房,也比不上法租界的石库门,但也不至于到藏污纳垢的地步吧? 可是他们不敢说,也不敢问。 这时候韩警长的作用就很重要了,他走到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好奇地问道,“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没听说兰葳里有什么问题啊?” 朱所长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又不买房,能知道什么?” 韩警长顿时气结,他是不买房,可整个辖区的房产土地交易都归他管,而且他还和许多尸位素餐的同僚不一样,为了替组织打前站、给同志打掩护,对辖区各条街道、各个里弄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怎么就不知道兰葳里不能买呢? 朱所长掸掸烟灰,大有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架势,“兰葳里看上去不错,石库门成行成排,住在里面的大多小有身家,可周围环境太差,拉低了生活品质。” 听到他说“周围环境”,韩警长和范荣书不禁相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放眼全上海,敢说周围环境无可挑剔的,可能也就只有霞飞路一带,那里可是花园洋房的集中区,各种基础公共设施齐全、大大小小的公园围绕。 虹口什么东西,也敢跟那里比? 不过,他们俩倒是明白了朱所长要说什么,这东西还真反驳不了。 可张昉还不知道啊。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朱所长,想知道是怎么个“环境太差”。 朱所长抽了口烟,比划着手势,说道:“兰葳里在洋泾港,三面被水环绕,唯一没水的那边,你知道是什么?” 张昉两眼茫然,摇了摇头,“不知道。” 朱所长指了指他,脸上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上海一点都不了解,就敢随便买房。” 随后指着范荣书,“你告诉他,不许隐瞒。” 范荣书弯了下腰,“是。” 随即苦笑道:“兰葳里的后面是常乐里,常乐里不大,紧挨着的是市立第一屠宰场。” 张昉一听,瞬间瞳孔放大,“什么?屠宰场?” 旁边韩警长有心想解释两句,那个屠宰场是以前公共租界工部局建的,里面全都是现代化设备,布局合理,设备先进,不像那些小型私人屠宰场肮脏滂臭,只要不过去那边,几乎闻不到味道。 可他看看朱所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老朱在玩什么把戏? 他可不相信,一个平常只顾着捞钱的旧官僚,会真的给一个外乡人“主持公道”。 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 难道……? 韩警长忽然心里一动,想到一种可能性。 如果真的被自己猜中?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了一眼张昉,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 这小子运气不行啊,但凡等咱们的队伍打下了上海,再过来买房,也不会碰上这种事。 参考北平的经验,房价跌下去,就没那么快涨回来,说不定等交通开了,有心想跑的人更多,房价还能继续跌一截。 还是年轻人沉不住气,连几天都不能等,看看,被盯上了吧。 迎着张昉惊讶的目光,范荣书有心想解释一下,可感受到朱所长警告的目光,只能将心一横,继续说道:“这个屠宰场是英国人建的,后来还扩建了几次,如今是远东最大的屠宰场,一天能宰杀猪牛羊上千头,全市三分之二的鲜肉都是从这里供应。” 张昉一听脸都白了,虽然他也吃牛肉,可现在的身份是小道长,在他面前说宰牛,是不是不太好? 而且君子远庖厨,喜欢吃肉,不代表喜欢屠宰场啊。 范荣书闭着眼睛,一股脑将这个地段的缺点都抛了出来,“屠宰场还算好的,在兰葳里的前面,也就是北边的哈尔滨大楼,原来是美商开设的汇芳锯木公司,战后无人管理,被许多游民占据,如今那里还生活着许多被沙逊家族庇护的犹太人。 因为沙逊家族插手,市局始终不敢管理清除,也给附近的治安带来隐患。” 张昉张大个嘴,想想着自己未来的房子,前面是难民营,后面是屠宰场? 这尼玛能住得安稳? 话说自己也在这条哈尔滨路上走了两遍,怎么就一点都没有发现呢? 朱所长见他被镇住,这才干咳一声,正色说道:“年轻人,正所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现在知道了吧,前面是难民营,后面是屠宰场,左邻右舍是小工坊,这样的地方能住人?” 张昉回过神来,他非常清楚,这个时时刻刻标榜自己是好人的朱所长,肯定是在算计自己。 可是现在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双方的力量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明着硬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只是转瞬间,他心里便有了定计。 先让你笑,再让你哭! 随后恭恭敬敬对着朱所长施了一礼,“请所长指点迷津。” 朱所长坐直身体,丢掉烟头,看着张昉,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随后干咳一声,说道,“说来也是你我有缘,本捕房恰好有一座上等花园洋房,可谓是闹中取静、环境优美、配套齐全、生活方便,看你一表人才,便宜点算给你啦。” 第30章 掏钱吧 嗯? 花园洋房?还上等? 但凡他说有个石库门,哪怕是小洋房,张昉也就信了。 上等花园洋房? 我是个什么东西,那地方也是自己能住的? 他当即满脸赧然,轻轻搓了搓手,讪讪说道:“让所长失望了,我没那么多钱,买不起。” 朱所长眉头微皱,“没那么多钱?是多少钱?” 张昉苦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范荣书,喃喃说道:“惭愧,我跟范先生说的,房子不要超过三千大洋。其实我手里能拿来买房的,总共就两千五百大洋。” 朱所长瞬间变了脸色,瞪着眼睛说道:“就两千五百大洋,你也敢买房?” 张昉干笑一下,“我、我这不想着,上海房价暴跌,想捡个漏么,万一要是有合适的,再讲讲价,说不定就成交了。” 等他说完,朱所长立刻看向范荣书。 范荣书自然是连连点头,为张昉作证,“张先生是这么说的。” 这下朱所长也不吱声了。张昉有可能骗自己,但他不太可能骗范荣书,毕竟自己是后来的。 而这个包探更没胆子敢骗自己。 所以,大差不差的,就是这么多钱。 想到这里,朱所长和韩警长、范荣书一样,看着张昉满脸无语。 手里拿着两千多大洋,就敢到sh市区来买房,当这里是华界啊? 这儿虽然不是法租界,那也是……唔,这个时候还真有可能。 朱所长拍拍脑袋,在心里哀叹,那个破院子,以前倒是有人开过价,可自己嫌价格低不肯贱卖,结果那人不买了,便一直砸在手里,啊、不对,是所里。 谁曾想到,今年形势急转直下,一路降价都卖不出去,眼下竟然只能换两千多大洋,连以前的一成都不到,真是惨惨惨惨惨呐。 不过,转念一想,已经到了兵临城下的时候,满城的有钱人,一个个都捂着荷包,跟吝啬鬼似的,只有看到船票时才肯慷慨解囊,自己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别看在老百姓面前人五人六的,可上哪儿找船票去? 再说了,真能搞到船票,自己不会赶紧跑啊,还卖? 今天难得碰上一个肯掏钱买房的,多少也是笔外快不是? 就当是捡钱了! 这么一想,朱所长心气顿时顺了很多,随即对着张昉摊开手,“两千五就两千五,掏钱吧。” 张昉顿时愣住,扭头看了看韩警长和范荣书,再看向朱所长,“所、所长,房、房、房子我还……” “房子还没看是吧?” 朱所长笑眯眯地说了一句,随后脸色一板,“你个小赤佬胆子挺大啊,敢跟我这么说话?不信我是吧,阿拉是什么人,能骗你个小赤佬?” 张昉赶紧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可能是组织就在眼前,平时完美的隐藏也不自觉地裂开一道缝隙,韩警长看着张昉惊慌失措的样子,再看看他十五六岁的年纪,心里有些不忍。 眼看着朱所长还要发飙,不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随后用力干咳了一声,指着张昉厉声斥责,“朱所长是有身份的人,岂能骗你一个小孩子?” 这话一出,朱所长忍不住打量了一眼张昉,咦,还真是个小八腊子,便将斥责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轻哼一声,以示不跟他计较。 主要钱还没到手呢。 韩警长见朱所长脸色稍缓,才放慢语速,轻声说道:“朱所长说有花园洋房,那就一定有,虽然、呃、唔、啊。” 张昉目不转睛盯着他,说啊,虽然什么来着? 可惜,朱所长也在看韩警长。 最终韩警长轻咳一声,将话风一转,“但是,这座洋房是有地契滴!” 张昉眼睛狂眨,眼里满是迷茫。 买房不都是有地契的么? 后世小区房都有土地证的好不好,虽然可能只有零点零几平方米。 一看他的表情,范荣书就知道,这位小先生又碰上了知识盲区,怕他又闯祸,便赶紧凑过来,小声解释:“张先生有所不知,上海以前大部分都是租界,租界的土地还是归咱们国家所有,洋人只有使用权。 所以租界的房产买卖,一律不含土地费,为此,交易金也不叫房款,而是‘顶金’,意思就像是租赁一样的顶手费。” 张昉一听就明白了,这不就是跟以前的香港一样么,那时候香港的房子也不含土地所有权。 追溯法律,其一,大英帝国规定,所有土地都归英王所有,民间交易的是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其二就是适用于租界的这种,土地本来是主权国的,你在租界上可以为所欲为,但改变不了你不是地主的本质,如此一来,在进行房产交易的时候,必须要规避土地法律风险。 香港是将所有权和使用权分离,只谈租期,上海租界也差不多,直接改成了租赁权。 顶金? 嘿嘿,这两个字起得好啊,时刻都在提醒那些殖民者们,他们只是这片土地上的租客,迟早都要滚蛋。 回过神来,张昉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朱所长干咳一声,“既然明白,那就给钱吧。” 张昉赶紧笑道:“所长明鉴,钱还在旅店,没带身上。” 朱所长摆摆手,“那就立刻去拿。” 他手还没放下,便指了一下韩警长,“老韩,你亲自跑一趟,拿到钱就立刻赶回来,别耽误事。” 这话一出,张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表面不动声色,脑子却转得飞快。 旁边的韩警长也不禁抽了一下嘴角,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随即看了一眼张昉,淡然说道:“走吧。” 张昉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乖乖跟着。 哦,后面还有一个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范包探。 三人默默出了派出所,张昉左右看了看,发现最近的行人都在马路对面,立刻凑到韩警长身边,两块早已准备好的大洋丝滑地顺入韩警长的口袋。 看了一眼满脸赔笑的张昉,韩警长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依然背着手往前走。 过了四五秒,就在张昉有些忍不住的时候,韩警长终于开了口。 “老范,跟张先生说说。” 第31章 便宜抛售 范荣书闻言,立刻小跑着上前两步,小声问道:“全都说啊?” 韩警长目不斜视,淡然说道:“等拿到钱,张先生就是房主,有什么好隐瞒的?” 范荣书眨眨眼,自己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最后一句话他听明白了。 随即走到张昉身边,先苦笑着解释了一句,“张先生,刚才你也都看见了,形势逼人,大家都是身不由己,还望见谅。” 张昉叹了口气,“别的话都不说了,你还是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让我死也死得瞑目点。” 范荣书脖子一缩,讪讪笑道:“不至于,真不至于。” 随后便解释道:“其实说来也简单。四五年胜利后,对原来的敌人附庸清算,上面的吃肉,下面的喝汤,嘉兴路捕房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管着附近好几条街道,而且这里以前还是个日侨窝子,虽然大头被上面拿走,却还是留下些大人物看不上的汤水。” 张昉若有所思,“这座花园洋房就是其中之一?” 范荣书点点头,干笑了一下,说道:“那座房子的原主人,是一个日侨商人,开着一间不大不小的商社,还算有几分家底,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个为特高课服务的间谍。” 张昉不禁撇撇嘴,十个日侨十二个谍,还有八个在训练,这有什么奇怪的? 范荣书还在继续说着:“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身份就暴露了,被当时的军统上海站行动队盯上,趁他回家的时候,一下子扔了好多炸弹。 嘭嘭嘭……” 张昉瞟了他一眼,你说话就说话,那么兴奋干啥? 不过别说,这事儿听着确实容易上头,张昉感觉自己也兴奋起来了。 可兴奋过后,理智回归,他心里忽然一痛,叹着气说道:“小本子的下场我知道了,那是个凶宅,我也知道了。这屋子是怎么落到范所长手里的,我也没兴趣。直接一点,你就告诉我,我的房子怎么样了吧。” 这不是老死病死,而是横死,凶宅就特指这种。 不过凶宅就凶宅吧,反正死的都是小本子,他是一点都不在乎。 若是有鬼,那就再杀一遍。 而现在都已经被押着去拿钱,用韩警长的话来说,等给了钱,自己就是房主,怎么就不是自己的房子? 在这一刻,张昉忽然对那些日夜盼望组织的人感同身受。 这刮党治下太特么的黑暗了,组织什么时候才来啊? 然后又瞟了一眼安步当车、走得四平八稳的韩警长,心里想着,你就不能提前起义?我也是需要被保护的老百姓啊喂! 韩警长感应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了一眼,张昉立刻露出大大的笑脸,他忍不住眼角抽搐了两下,感叹这孩子是不是有病? 全部身家都被坑了,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范荣书可不知道雇主内心剧烈的心理活动,也没注意到两人的互动,回想了一下上次自己经过那座院子时看到的场景,有些吱吱唔唔,“房子,唔,还在,……花园?” 他歪着头想了想,用力点了一下头,仿佛是在确认,“嗯,也在!” 下一秒,似乎生怕张昉追问,立刻转移话题,“这座院子在朱所长手里也有四五年了,刚开始的时候,也有人出价两万大洋,想买下来翻新改造,但没有达到朱所长的期望价位,最后也没能成交。 如今不是大军围城么,估计朱所长也是想轻装上阵,才会这么便宜抛售。” 张昉还在想着刚才范荣书说的话。 请解释一下,什么叫房子还在?什么叫花园也在? 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能再多一点真诚?遮遮掩掩的,有意思吗? 等他说完,张昉立刻看了一眼范荣书,“便宜?抛售?要不,这个机会我让给你?” 范荣书吓得脖子一缩,讪讪笑道:“买不起、买不起。” 那样子,似乎生怕张昉赖上他。 张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后说道:“最后一个问题。” 范荣书凑近一步,“您说。” 张昉叹着气,“我新买的花园洋房在哪里?” “不远,很近。” 这次范荣书倒是很干脆,指着前方说道:“就在哈尔滨路的另一头,靶子路和吴淞路的交叉口附近,虽然不挨着主干道,却能通汽车,而且距离主干道不到五十米,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段。” 张昉回忆一下地图,靶子路? 那里似乎是后世的武进路? 武进路和吴淞路的交界处,那确实挺近的。 而且隔着吴淞路,便是后世的上海第一人民医院,现在还叫公济医院,该医院始建于1864年,是一所比较先进的西医院。 再想想这个地段,往南到苏州河入江口只有一公里,河这边是北外滩,河那边是外滩,周围商场、学校、公园什么都有…… 想到这里,张昉情不自禁点了点头,“嗯,确实是个好地段。” 这一刻,连被算计的怨气都消散了几分。 范荣书一看,赶紧趁热打铁,说道:“您不是想要厕所吗,这座房子就有厕所!” 张昉顿时眼睛一亮,“那里有污水管道?” 范荣书点点头,笑道:“目前上海只有两个片区有污水管道,都是当年两个租界的工部局修的,分别位于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核心区。 法租界暂且不提,公共租界的核心区是中区和北区,但不是全部都有,只有中、东、西三组管网。 虹口就位于北区,而中路污水管网,自外滩经黄浦路、南浔路、狄思威路(今溧阳路)、北四川路(今四川北路)、靶子路(今武进路)至北区污水处理厂(今欧阳路681号)。靶子路就在其中。” 顿了一下,范荣书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街边的甘蔗车。 张昉注意到他的表情,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这是一辆全木制的小推车,连轮子都是木头,有点像老式儿童推车,只是大上好几倍。靠着推杆的一半,是竖放着的甘蔗,前面另一半上面搁了个圆框,里面摆满了码放整齐的甘蔗节。 张昉手指间夹着三块大洋,递到范荣书面前,“两块是你今天的劳务,一块买三节甘蔗,剩下的钱你先拿着。” 范荣书愣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张昉,双手捧着接过钱,往甘蔗摊走去。 第32章 道爷可怕 人手一支甘蔗,吃到哪儿、吐到哪儿。 不是张昉不讲素质,是当前人民的素质就这样,他要是拿个布袋兜着,人家还得拿异样的目光看他。 哦,已经有不少人在用异样的目光看他了。 韩警长刚啃了几口甘蔗,注意到这一情况,当即扭头看了看张昉,“你做了什么?” 张昉正啃着甘蔗,忽然被问愣住,“我怎么了?” 韩警长深深看了他两眼,转身环视半圈,发现一个小伙计站在店门里面偷偷往外看,便招了招手。 小伙计吓了一哆嗦,明明不敢接近,却更不敢违背韩警长的意思,哭丧着一张脸,又要挤出笑容,慢腾腾地走过来,找了个距离张昉最远的位置站着,随后鞠了个躬,“韩警长。” 韩警长打量他两眼,指了指张昉,“你很怕他?” 小伙计脸皮抖了几下,就快要哭出来,“道爷神通广大,小的不、不敢冲撞。” 韩警长眉头紧皱,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时范荣书走过来,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大概明白是什么情况。” 韩警长看了他一眼,挥挥手让小伙计离开。 小伙计连一秒钟都没耽搁,转身就跑回店里,这下也不敢在门缝后面偷看,一溜烟地跑后堂躲着,不敢再露面。 韩警长也没管他,扭头看着范荣书,“什么情况?” 范荣书脸色有些古怪,先将昨晚张昉买衣服被宰、早上又去报复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满脸古怪地说道:“可能是大家害怕不小心得罪了道爷,也被下诅咒吧。” 张昉挥舞着甘蔗,很是忿忿不平,“偏见,赤果果的偏见,我那是送祝福,绝对不是什么诅咒。” 韩警长满脸无语,“被坑了,还给人家送祝福,你看我像不像个戆大?” 随后继续往前走,同时对着范荣书挥了一下手,“去,问问周氏成衣铺上午的生意如何。” 范荣书不假思索,小跑着冲了出去。 张昉只见他在人群里闪现,或是在店铺里出没,自己和韩警长还没走出两百米,他便喘着气跑了回来。 “打听清楚了,周氏、成衣铺,今天就早上开门不久、卖了一件长衫,还是在张先生过去之前。张先生去过之后,……” 他情不自禁看了一眼张昉,眼神中带着几分惊惧,“就再没人进过周氏成衣铺的店门,连带左右两间商铺的生意都差了许多。 听说两家店的老板还去找周老板闹过,让周老板赔偿损失,又或者想办法让道爷消气。” 说着指了一下前方,“周氏成衣铺就在前面不远处,我去看过,店里确实没人,问过的人全都说是道爷诅咒的。” 此时他心里还真有些胆战心惊,就这么比划两下,再念一段咒语,真就能搅黄一家店? 张昉挥舞着甘蔗,满脸的义愤填膺,“污蔑,绝对是污蔑,完全没有的事,……” 韩警长也挥舞了两下甘蔗,却是打断张昉的话。 他满脸古怪地看着张昉,问道:“周老板坑了你几十块大洋,你就诅咒他没生意。朱所长强卖你一座房,我还押着你去拿钱,你不会诅咒我们今晚就横尸街头吧?” “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张昉左右看了看,几乎所有人见到他们都躲着走,随即压低声音说道:“韩警长,实话跟您说,我就吓唬吓唬他,没人去买,是因为老百姓都怕沾上这种事,特意避开呢。” 顿了一下,又笑道:“再说了,您和朱所长都是吃皇粮的,这朝廷都有气运庇护,气运又会分润到每一个朝廷官员的身上,旁门左道皆不能算计,要不然,社会早乱套了,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韩警长眼珠转了两下,缓缓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他,“最好是这样。” 张昉讪讪笑了笑,“借我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呐。” 韩警长甩甩手,继续往前走,后面两个立刻跟上。 张昉担心韩警长还惦记着诅咒的事,便拉着范荣书转移话题,“老范,你刚才说这里有三组污水管网,那是不是代表着,公共租界也有几个权贵居住的区域?” 范荣书比了个大拇指,笑道:“道爷高见。” 张昉故意板着脸,“叫什么道爷,我不做道士很久啦,就叫张先生。” 范荣书打了个哈哈,从善如流,“张先生,您刚才说对了,虽然公共租界不如法租界,却也有几处上等住宅区。比如狄思威路(今溧阳路),两边分布着大量独立花园洋房,却又比法租界便宜许多,深受文人学者、富商的青睐。 还有由大陆银行投资建造的新式里弄‘大陆新邨’,鲁迅等文化名流曾居于此,属于中上层阶级的优质住宅区。” 大陆新邨张昉知道,后世的鲁迅故居就在那里。 范荣书还在说着:“另外多伦路有高档公寓与洋房,北苏州路沿线的百老汇大厦(今上海大厦)周边,都是高端公寓与豪宅聚集地。” 张昉咂咂嘴,“还不少嘛。” 范荣书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是不少,就是房价不菲,即便是现在房价暴跌,没有三五万大洋,也别想住进去。那些英国人建的高档公寓,更是只租不卖,大部分租客还是洋人,月租也是用外币付的。” 听到这话,张昉呵呵笑了两声,“照你的说法,我是捡了大便宜?还是那句话,让给你,要不要?” 范荣书立刻干笑,“买不起、买不起。” 若是以前,朱所长肯用这个价位出手,不、哪怕只要一万大洋,愿意买的人都有不少。 可他咬死了要三万大洋,有人出两万都不肯卖。 那房子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唯一的卖点就是地段。 掏得出三万大洋的,大可以去其他同样的好地段买好房子,何必买这座日侨住过的凶宅?晦不晦气啊? 等后来朱所长有了悔意,想降价的时候,愿意接手的人却不要了。 再到去年,形势急转直下,有的人跑了,没跑的也有大把便宜的好房子可以买,更没人愿意要。 直到今天火烧眉毛,朱所长才连脸都不要了,坑了张昉一把大的。 就这种情况,范荣书傻了才会接手! 第33章 提示【求追读】 往前不远,就是周氏成衣铺。 三人路过的时候,周老板还在门口吆喝。 可惜进门的一个都没有,反而在马路对面站了不少看热闹的。 眼看张昉走过来,身边还有位韩警长,周老板眼角抽了两下,终究没有说什么,脑袋一扎,转身进了铺子里。 韩警长瞟了一眼,回头给了张昉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张昉面不改色心不跳,浑然无事一般,似乎跟自己没关系似的。 范荣书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检讨自己终究还是脸皮不够厚,以后注意改进。 几乎就要穿过整条哈尔滨路,终于到了嘉兴旅店门口。 进门之前,正好看见有个扛着木架的小摊贩,张昉顺便买了两双袜子。 他拿着袜子有些好奇,忍不住抖了两下。 韩警长刚跟王掌柜的打完招呼,回头就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说道:“怎么,上海的袜子入不得道爷法眼?” 范荣书进门后就一屁股坐在公共区域的沙发上,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正要凑到嘴边,看到这一幕,一个笑没憋住,差点把水杯甩出去。 忽然看见韩警长的目光瞟过来,立刻起身,双手将水杯捧过去,“韩警长,请喝茶。” 张昉这时才讪讪笑了笑,说道:“没。我以前都穿土布缝的布袜,这不听说上海的袜子有弹性,才特意看一下。” 他可没撒谎,小时候穿的袜子,还真是老妈自己织布自己缝的,松松垮垮,还得弄根绳子系在小腿上。 想到这里,再看看袜子,忽然有点想老妈了。 暗叹了一口气,坐下来穿袜子。 韩警长接过范荣书递的水喝了一口,端着茶杯到沙发上坐下,轻声说道:“你见识倒是不错,就是了解不全。有弹性的那是尼龙袜,是有钱人家的女人才能穿的高档货,男人一般可不穿那个。” 这个张昉当然知道,他还知道现在的尼龙丝袜弹力不够,得用细带子挂在内裤上,长筒袜才不会掉下去,丝袜挂绳子就是这么来的。即便后来发明了弹力纤维,不少丝袜生产商也保留了这种设计。 不过他可不会傻到跟人说这个,便连连点头,“谢韩警长解惑。” 韩警长又喝了口水,放下水杯,说道:“好了,闲话少叙,快点办正经事,我就在这里等你。” 张昉不禁愣了一下,他还在满脑子的编理由,让韩警长不要跟自己进屋,没想到韩警长这么通情达理? 嘿嘿,正好省了自己一番口舌。 张昉当即连连点头,“请韩警长稍待,我马上就下来。” 说完便起身要走。 这时韩警长又补了一句,“别想跑,别说酒店背后就是河,只有渔船能通行,就现在这个形势,大军围城、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外地人是跑不掉的。” 张昉回转身,讪讪笑道:“您放心,我真没想跑。” 见韩警长没再说话,他才转身上楼。 旁边范荣书一直站着,他可不敢跟韩警长坐一块儿,眼看张昉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又张望了一小会儿,才转身凑到韩警长跟前,小声问道:“警长,不用盯着他?” 韩警长瞟了他一眼,“你要不怕诅咒,你就自己跟着。” 范荣书一听,立马不吱声了。 虽然张昉自己说是假的,可谁敢信? 韩警长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心里默默想着,机会给了,就看这小子够不够机灵。 只要错过今天,找个地方藏几天,等组织的队伍打进来,朱所长带来的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要不然,用个荒废的凶宅院子硬换两千五百大洋,自己都替这小子亏得慌。 就上海现在的房价,这笔钱完全可以买个还算过得去的石库门。 那几个有污水管网的核心区是别想了,但兰葳里那个地方,其实是真不错。 虽然屠宰场是真的,却也真没多少异味,还没一些街道的屎尿垃圾味道重,西北边的难民营,等组织进来,也一定会解决。 刮党怕沙逊家族,咱们的人可不怕,而且就是要打倒这种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将他们从高台上拉下来! 他脑子里想着事,没注意王掌柜挥挥手,让范荣书离开。 范荣书还巴不得,一溜烟跑到柜台前的椅子上坐着,倒了杯茶猛灌。 柜台距离这边还有点距离,加上外面街道上人声嘈杂,小声说话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他们做情报工作的都知道,越是大庭广众之下,就越是安全。 在这张不起眼的沙发上,许多情报就是这么传递出去的,这也是王掌柜一直引以为傲的设计。 王掌柜坐到韩警长身边,递上一支烟,小声问道:“什么情况?” 韩警长回过神来,凑到王掌柜递来的火柴上点燃烟,将事情小声解释了一遍,随即说道:“刚才我已经给了他提示,旅店后面不远处就是河,找一条渔船就能逃走,如今大军围城,以国军的表现,前期支撑不住,后面肯定也抵挡不了。 只要他能找个地方躲几天,等咱们的队伍打进来,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就看他能不能领会了。” “两千五百大洋?” 王掌柜的脸上满是惊讶,“我搜过他住的房间,只在箱子里找到几捆金圆券,拢共才不到五亿元,他哪来的两千五百大洋?” “没有?” 韩警长顿时眉头紧皱,“两千五百大洋可不是一点小东西,封好的银卷也得有25卷,这么多的东西可不好藏。……等等,” 他说着扭头看着王掌柜,“你什么时候搜的?不是说通过了甄别,就是个跑江湖的吗?” 王掌柜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是找你演戏之前,趁他出去吃饭的时候,我让大山放风,亲自进去搜索。要是能辨明身份,不就用不着你出马了吗。” 韩警长撇撇嘴,“那你搜出来什么东西没有?” “有的话,我还用得着找你?” 王掌柜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他那个行李箱,还有里面的行李,就不可能是他的,衣服款式、大小都不合身,什么身份证明都没有,就几捆如今丢大街上都没人要的金圆券,怎么看都可疑。要不然我能叫你过来演戏?” 第34章 迷之汇率【求追读】 张昉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发现早餐留下的食盒和餐具已经被收走,房间里也被清扫过。 再检查一下藏东西的地方,留的几个小记号都在,看来东西都还安全。 连昨天被动过的箱子也都保持原样。 走到窗户边看了看,不知道是叫俞泾浦还是叫沙泾港的那段小河上,依然渔船如梭。 若是从后院离开,只有很短的一段路就到河边,随便给两块大洋,愿意载人的渔船应该有很多。 店后有河?兵荒马乱? 嘿嘿,这个韩警长有点儿意思哈,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他确实是组织的人,要不然不会好心提醒自己,还故意给自己制造机会逃走。 可惜,这份好意只能辜负了。 昨天的首杀,对张昉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别的暂时不知道,他的胆子现在倒是越来越大。 尤其是少年时期练就的一身本事、莫名其妙的回来之后,更加助长他七分胆色。 那个朱所长敢坑他,就别怪他报复回去。 韩警长有句话说的很对。 大军围城、兵荒马乱,这是个乱世啊! 不仅现在乱,未来三五年内,也没完全平静下来,非得等到荒野剿匪、城里抓贼,并完成三大改造之后,全社会才真正趋于稳定。 这段时间,是可以做很多事的! 张昉收回思绪,将窗帘拉上,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撬开衣柜底板,拿出那叠美元。 眯着眼睛想了想,他数了八张放回去,转手拿起一卷银元,手刚收到一半却又顿住,过了两秒,又把银元也放了回去。 很小心的将一切复原,把窗帘拉开,张昉环视一眼房间,这才开门出去。 下楼走到大堂,依然只有王掌柜、韩警长和范荣书三人在。 旅店门口挂了客满的牌子,不会有人进来,住店的客人要么在房间,要么上街打探消息,没人会在大堂闲着。 听到脚步声,韩警长立刻扭头去看,不禁愣了一下。 没有趁机逃走? 这小子没听懂自己的话? 韩警长心里有几分惋惜,看着挺聪明,怎么连这么明显的提示都没听出来,弄了半天,原来也是个戆大。 他暗暗叹了口气,表面却不动声色,看着走近的张昉问道:“拿到钱了?” 等再走近一些,张昉勉强笑了笑,掏出那叠美元递过去,“警长,就这么多了。我听说……” 话还没说完,便看见韩警长忽然瞪大眼睛,扭头看了看门口,站起身一把夺过美元揣进自己兜里。 王掌柜也紧张地走到门口张望,回头看见韩警长把钱藏好,才转回到店内。 随后他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大山,出来看店。” “来嘞。” 一个模样憨厚的小伙计应声而出,二话不说到柜台里站着。 接着韩警长给张昉狠狠招了一下手,跟王掌柜一起往里走。 张昉让他们的动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也不敢问,便默默跟在后面。 唯有范荣书还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报纸,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满是茫然。 他刚才一直在专心看报纸,没发现张昉给了韩警长一叠钱,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他眼珠转了两圈,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身为一名包打听,固然需要消息灵通,大小八卦尽在心中,却也要注意分寸。 知道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在包打听身上尤其明显。 作为包探界的一名老人,范荣书能活到现在,最大的原因就是识时务。 该聋的时候聋、该盲的时候盲、该哑的时候哑。 现在的他,就只是一个既聋又盲且哑的小书虫,在报纸的新闻海洋里畅游,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张昉跟着王掌柜和韩警长,走到一楼楼道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口,王掌柜掏出钥匙开门而入,韩警长立刻拉着他进去。 不等张昉看清楚房间里的摆设,韩警长就掏出美元怼到他面前,“这是什么?” 张昉眼睛狂眨,迟疑了一下,说道:“美元啊。” 美元你都不认识? 王掌柜在旁边都替他着急,“知道是美元你还拿出来?” 他就说这人哪来的两千五百大洋,原来竟然都是美元! 这么一小叠钱,很多地方都能塞,自己没能搜出来,非常合理。 只是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没心没肺)呢?不知道现在美元有多紧俏? 张昉看了看王掌柜,脸上有些委屈,“我不拿出来,怎么付给朱所长房子钱?” 韩警长深吸一口气,晃了晃手里的钱,“这里有多少美元?” 张昉有些不好意思,“800美元。” 下一秒,他就赶紧解释,“我知道,这笔钱还稍微差了点,不过我打听过了,现在黑市上一美元可以换3块大洋,到时候讲讲好话,800美元应该能换两千五百大洋。” 他话音刚落,就被韩警长喷了一脸。 “你知道?你知道个屁!” 韩警长看着他,是既无奈又好笑,在原地转了个圈,盯着张昉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张昉心里有些发毛,才开口说道:“去年8月19日,国民政府发行金圆券,强制规定1美元兑4元金圆券,1银元兑2元金圆券。据此官方折算,1美元约等于两块银元。 但这是官方价格,黑市上,你知道汇率是多少?” 张昉眨眨眼,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3块?” “3块倒也没错,但那是去年八月份的价格。” 韩警长忽然感觉心肝疼,甩了甩手里的美元,解释道:“今年初,就涨到了五块,……” 张昉一听,眼睛都亮了。 五块? 这么说,800美元就是四千大洋? 张昉的脑子还没转过来,便听见韩警长继续说着:“等到大军围城,黑市价格是一美元兑换8块大洋,如今黑市上,一美元最多能兑换十块、甚至十几块大洋。” 他伸手指了指张昉,“现在知道你这800美元能值多少钱了吧?” 张昉眼睛都直了,“八千、一万,甚至更多?” 这就万元户啦? 等等。 下一秒,他忽然回过神来,不解地问道:“听说大洋连外国人都认,为什么会贬值这么多?” 第35章 幕后黑手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见张昉满脸迷惑,旁边王掌柜解释道:“不是大洋贬值,是只对美元贬值,如果你用大洋去买东西,又甚至换金条,你就会发现,大洋还是很坚挺的。” 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张昉更迷惑了,“为什么会这样?” 他算是发现了,现在上海的汇率已经完全乱了套,什么美元换金圆券、金圆券换大洋、大洋换黄金、黄金换美元,等等之类的货币、贵金属,互相之间不能说毫无联系,只能说八不相干。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啊! 韩警长将钱放到靠墙的书桌上,又拖开椅子坐下,点燃烟抽了一口,正好听见张昉的问题,便抬头说道:“美元在黑市的汇率暴涨,自然是有原因的。因为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人在暗中操控。” 这一刻,张昉脑海里闪过几个字眼,洋商、买办、官僚资本,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其中之一,又或者,干脆是这些人在联手做局。 前两个也就罢了,反正都是图钱的。 最后一个更厉害,曾经为蓝党阵营的解体,贡献了无数汗马功劳。 用“曾经”其实不太合适,因为即便是在登上宝岛之后,也没耽误他们在内地的残留地盘上继续搜刮。 现在也正在搜刮。 都是人才呐。 脑子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张昉可没忘了,如今自己的身份是下山没两年的迷世小道童。 所以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的表情,“谁呀?这么坏。” 韩警长脸上浮现一抹冷笑,“坏?确实是坏。大军围城,几乎所有通道都被封死,目前离开上海最安全的方法,就是登上外国人的客船。 原本买船票,用什么钱都行,可是一夜之间,轮船公司就拒绝其他货币,连大洋都不要,只接受美元和黄金。 四五年之前,英镑最值钱,四五年之后,布雷顿森林体系建立,美元后来居上,如今已经是国际通行货币。时局如此,法币、金圆券信誉尽失,他们为了安全,拒收倒也无可厚非,可大洋都是硬通货,连这个都不收,就非常不对了……” 韩警长说着忽然停住,看着张昉问道:“你怎么了?” 张昉回过神来,“啊,没什么。就是我在想你说的话,那个什么布森林,是个什么东西?” 韩警长顿时气结,最烦跟这些既不懂又好奇的人说话,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不耐烦地甩甩手,“这个不是重点。” 张昉立刻点头附和,“是是是。您继续,我一定不说话。” 韩警长瞪了他一眼,想接上刚才的话,发现情绪被打断、思路都不连贯了。 用了好几秒,他才找回情绪,叹道:“就在船务公司宣布只收美元、黄金的同时,多家大银行却宣布美元暂时短缺,有美元的也只是少量,以至于拿着大洋都换不到美元。 另一边,却有人趁机在黑市囤积居奇,大肆炒高美元,逼得那些想走的人,只能用远超汇率几倍的价格兑换美元。 连黑市上的船票,都只收美元黄金,美元汇率,就是这么被炒起来的。” 说完之后,他抬头看着陈凡,指了指桌上的钱,“八百美元,能直接买到四张最便宜的四等舱船票,换而言之,那就是四条人命,你现在知道这叠钱代表了什么吧?” 张昉点点头,木然说道:“可以在靶子路换一座真正的花园洋房。” 这次不是为了立人设,是真不懂! 听到他这么说,韩警长不禁哂然一笑,“原来你还知道自己被坑了。” 张昉无奈地耸耸肩,“形势比人强,能怎么办呢?” 韩警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形势比人强,那现在这笔美元,你又打算怎么处理?” 张昉不假思索地微微鞠躬,“全凭韩警长做主。” 韩警长顿时哑然失笑,抬手指了指他,却对着王掌柜的说道:“我现在算是有点明白,他是怎么从武当山跑到北平城,又从北平城跑出来、平平安安抵达上海的了。很识时务啊。” 随即对着张昉说道:“坦白说,这笔美元我确实很想要,因为黑市上的部分紧俏货,用美元最好买,连金条都比不上。不过,黑市里一美元兑十几块大洋的汇率,我却掏不起。” 张昉立刻说道:“若不是韩警长提醒,我哪知道什么黑市汇率。既然请韩警长做主,怎么兑换,自然也是您说了算。” 不可能按照最高价兑换是肯定的,那种在黑市也是罕见情况,但他也不相信,一个组织里的人,会让自己这个普通百姓太吃亏。 说个冷知识,在中后期,组织不缺钱,缺的是物资。 “好。” 韩警长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沉吟两秒,说道:“你越是识时务,我反倒越不好占你太大的便宜。不过,一美元兑十几大洋的汇率也比较罕见,不适合作为参照。 这样,你和朱所长的那笔交易,我来给你办好。再给你六千大洋,另外,等交易结束,我来找人,帮你把那座院子清理干净。” 他说着抬起头笑了笑,“只是清理,不是重建。若要重建,那可是个无底洞,我可不会替你填这个窟窿。” 张昉赶紧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够了够了,谢谢韩警长。” 表面很开心,心里却是悲喜交集。 喜的不用说,本来是要破财了,结果一转手,回来的钱比之前自己以为的更多,这都好理解。 悲的是,这八百美元到了朱所长手里,他还会想办法拿回来,可到了韩警长手中,没了就真没了。 真是世事无常啊。 韩警长拿着美元,转手递给王掌柜,“这个先放你这里,要是有任何闪失,脑袋都给你扭下来。” 王掌柜顿时满脸的诚惶诚恐,不想接、却又不敢不接,“这这这,唉、听韩警长的,小的一定保管好。” 张昉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看他们飙戏,顺便在心里评价,韩警长演技更胜一筹,比较自然,王掌柜的就差了些,流于表面、过于浮夸,这种演技要是去了敌人内部,结局堪忧啊。 难怪他只能在交通站做个掌柜的,而韩警长就可以在敌人内部升职加薪。 第36章 信,我绝对信 等王掌柜的接过钱,韩警长又指了指张昉,对着他说道:“给张先生拿六千大洋,再给我拿两千五百现洋,另外,多找几个人手,等一下就要用。” 王掌柜立刻点头哈腰,“是是是,我这就去准备,您请稍待。” 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等他出去、房门关上,张昉双手轻握,脸上满是遐想。 韩警长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财迷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好笑。 下一秒却又憋了回去,随即干咳一声,轻声问道:“那六千大洋,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昉扭头看着他,眼里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韩警长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话让他产生了误解,立刻说道:“没算计你的钱。” 张昉苦着的脸上挤出几分笑容,“嗯,我信。” 韩警长满脸无语,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说道:“六千大洋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等一下王掌柜的拿来钱,你先跟我回捕房,房契、身份证都给你办好,完了再让老范带你去看看房子。 到时候王掌柜也会安排人跟你们一起去,现场给你把院子房子清理干净。 等全部清理好,露出真容,你再看看,是重新修建,还是另外去别的地方买一座房子。那时候,你的六千大洋就能派上用场。” 等他说完,张昉暗暗瞟了他一眼,心里想着,这么贴心的吗? 过了两秒,他忽然恍然大悟,当即立正站好,说道:“我明白了,我要是修建,一定请您指定的建筑公司,我要是买房,我就……” 韩警长霎时暴跳如雷,“再说一遍,阿拉没算计你的钱!” 张昉指天发誓,“信,我绝对信。” …… 王掌柜提着箱子进来的时候,便看见张昉跟小媳妇似的,低头踮脚的站在角落,就是这小媳妇儿有点胖,像是地主家的。 韩警长则坐在原位上,还能看见脸上余怒未消。 他不禁问道:“怎么了这是?” 韩警长深吸一口气,将手一摆,“没事。” 随后抬头看着他,“钱呢?” 王掌柜立刻将箱子放在桌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这是两千五百大洋,100块一卷,正好二十五卷。” 一块大洋26到27克,两千五百块,就是一百三十多斤,张昉对此表示,王掌柜的看着不起眼,力气还挺大。 不过,自己的六千大洋呢? 怎么没看见? 韩警长打开看了一眼,就将箱子合上。 王掌柜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摊开后递到张昉面前,“张先生,这是六千大洋的商票,请收好。” 我的就一张纸? 张昉接过纸,轻轻举到面前,只见纸上乱七八糟一堆东西,几个印章盖在上面,中间则是一块印刷体格式的底板。 首先看底版,一看就是自己私刻的木板所印制,抬头就四个字:嘉兴旅店,下面一行手写繁体字:见票即付陆仟大洋整。 别的他就没看了。 你弄个什么银号都好,就直接用自己的店铺,是不是太敷衍了些? 哪有旅店开银票的? 糊弄鬼呢? 张昉一抬头,韩警长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抢在某人开口之前,他立刻说道:“这种叫商票,在上海,只有信誉卓著的老字号,才能开出来的东西,跟银行开出来的汇票直接通用,你拿着商票,随时可以在开票商这里,全额或部分支取大洋,要多少取多少,更方便。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直接去银行、钱庄兑现,上海各大银行、私人银号都认,只是要扣除一点息钱。 否则六千大洋能装几个箱子,不是大商号,不会备这么多现大洋,给了你,你也提不动。明白没有?” 听到这话,虽然还是不明白韩警长为什么会愤怒,王掌柜却也明白了,肯定是张昉刚才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就像现在怀疑自己的商誉一样! 他当即大声说道:“我嘉兴旅店在上海经营二十多年,虽然一直规模不大,却也是信誉卓著,深得沪上各界同仁信任……” 张昉立刻将纸折好收进西服内口袋,高高举起右手,脸上满是虔诚,“信,我绝对信。” 旁边的韩警长本能地扭头捂脸,册那,就是这样,又来了。 …… 几分钟后,韩警长、张昉、范荣书三人从嘉兴旅店出来,王掌柜的在后面相送。 范荣书站在路边,左右看了看,很豪气地招手,“黄包车,来三辆。” 带着一百多斤的现洋,自然不可能走回嘉兴路捕房。 他们几个大男人,韩警长地位高、张昉体型大,都只能单坐一辆车。 剩一个范荣书,张昉也不好意思让他跟着跑。 正好,刚才发了一笔小财,张昉便很豪气地表示请客。 只是有点可惜,韩警长和范荣书都有些理所当然。 韩警长:我是官你是民,你不请客谁请客? 范荣书则想着:你是老板我是仆,你不出钱难道我出? 张昉:这客请的,一点儿也不得劲。 三辆黄包车到嘉兴路捕房门口停下,刚才还没什么人的捕房里面,一窝蜂涌出来一堆人,视线都在张昉和他手中的箱子上流连。 张昉记得韩警长的交代,脸上跟死了亲人似的,挤不出半点笑容。 大洋这么重,不是应该范荣书拎着吗? 范荣书缩着脖子跟在后面,脸色有些尴尬。 他也想提,可实在拿不动啊。 眼看韩警长往里走,两人赶紧跟上。 才刚走几步路,就有几个肩上扛着金线星星的人过来,将韩警长围住,眼睛却在张昉身上瞟。 “老韩,钱拿回来啦?” “事情还顺利吧?” “朱所长刚才一直在念叨呢,你们要是再不回来,估计就要派人去找啦。” “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那房子都成了朱所长的心头刺,可算拔出来了。” “……” 韩警长耐着性子含糊了几句,正要把人驱散,便看见朱所长快步走了出来。 他立刻立正站好,敬了个礼,“所长好。” 其他人也都肃立敬礼。 朱所长随意摆了摆手,“都别在这里杵着,眼下赤匪猖獗,都上街抓贼去。” 第37章 小虾米 将所有人都赶走,朱所长才对着张昉招招手,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小先生回来啦,来来来,里面说话、里面说话,哈哈哈哈哈。” 几分钟后。 透过窗户,看着朱所长卖力地拎着箱子走出捕房,人还在院子里,一辆黄包车就跑到他面前,他直接上车走人。 张昉嘴唇微动,在心里暗骂。 说好“里面说话”的呢? 看见钱眼珠子就转不动了,话也不说了,事儿也不办了,要不要这么现实? 韩警长拿着个文件袋走进来,看了他一眼,“你看什么呢?” 张昉转过身,指了指窗外,笑道:“没什么。朱所长回家,怎么连辆小汽车都没有?” 韩警长呲笑一声,“汽车?你还真敢想。” 见张昉有些不解,角落里的范荣书笑着解释:“人人都道上海汽车多,上海共有汽车两万两千多辆,哪怕只算在交通局登记过的机动车,也有九千九百辆,虽然不足一万,却已是冠绝亚洲。 张先生有这种想法,也不足为奇。 只是这两万两千多辆车,还包含了摩托车和货车。至于轿车,洋人就占了一大半,另有出租车370辆,剩下的基本都归富商或权贵所有。 一辆最普通的福特轿车,售价要两万大洋,平时出行烧的汽油,一加仑可以换一百斤中等籼米,所以这汽车,一般人买不起,也养不起。 如朱所长这种,大多是租个二十五块大洋包月的黄包车,或者花一百多大洋自己买一辆车,再花十五块左右的月薪招个车夫,已让平头百姓望尘莫及。” 张昉恍然点头,别看朱所长威风八面,这些警察、外面的老百姓都怕他,还强卖给自己房子,但在偌大的上海滩,他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小虾米。 刚在心里嘲讽了一下,张昉忽然反应过来:他是小虾米,那被他欺压还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 烂泥巴吗? 这一刻,张昉脑海里再次响起那首歌:夜半三更哟,盼天明…… 韩警长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坐好,文件袋丢到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昉,“地契房契身份证,全都已经办好,只不过,姓名一栏,是写张山呢,还是张昉呢?” 张昉立刻干笑,说道:“韩警长明鉴,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张山已是过去,从今往后,我就叫张昉。” 韩警长哑然失笑,指了指他,“竟然还读过《了凡四训》,看来家学还算渊源。” 说着将文件袋往前推了推,“不为难你了,证件上的名字就是张昉,拿去吧。” 张昉顿时喜出望外,赶紧上前两步,就要去拿,“谢谢韩警长。” 可等他抓住文件袋,韩警长却没松手。 韩警长看着他,正色说道:“你是个聪明人,人不能不聪明,但是,不能太聪明。” 张昉有些迷糊,“还请韩警长明示。” 韩警长眉头轻挑,“你刚才用了《了凡四训》里的一句话,我也用里面的两句话送给你。” 张昉松开手,立正站好,“请韩警长赠言。” 韩忠林说道:“其一,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人为恶,祸虽未至,福已远离。” 张昉轻轻点头。 韩忠林继续,“其二,命由我作,福自己求。这两句话,你可明白?” 张昉用力点头,“明白。前一句是说要多做善事,后一句是说,命运是自己创造的,而改变命运的福分,需要自己努力去求取。” 心里却在嘀咕,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是黑皮狗子?跟我讲这些,怕不是要提前觉醒? 韩警长见张昉老实听话,欣慰地点点头,这才松手放开文件袋,“行了,去吧。” …… 嘉兴旅店位于哈尔滨路西端,再往西走一点,横穿吴淞路,然后往南拐一点,遇到的第一个路口,就是靶子路。 要去看自己的新房,就要经过嘉兴旅店门口。 到了这里,张昉干脆下了黄包车,回了一趟房间,将新办的房契和身份证放好。 在他回房的时候,范荣书已经带着十几个“壮劳力”,在旅店门口集合。 从旅店出来,张昉一眼就看到这些人,霎时有些不知所措。 衣衫褴褛就不说了,一个个皮包骨头,露在外面的皮肤能清晰看见骨骼和爆起的血管青筋。 范荣书正等着张昉出发,就带着工人跟在后面,却看见张昉一动不动,反而脸色古怪,不由得凑到跟前,小声问道:“张先生,可是有何不妥?” 张昉眼睛微闭,小声说道:“老范,你看看他们,身上半两肉都没有,于心不忍呐。” 主要是怕有人猝死,赔钱事小,人命关天。 范荣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一下子不知道说啥。 顿了两三秒,他才说道:“您要是真于心不忍,就赏他们吃这碗饭。打扫荒宅不算累,女人都可以做,就是还有些砖石废料比较重,王掌柜的才特意挑了这些壮丁,干完这个活,他们每人能得两三斤杂粮,够一家人两三天的口粮。” 张昉眉头微皱,“怎么才两三斤杂粮?” 范荣书的眼神愈发古怪,不知道说啥好。 看到范荣书的表情,张昉便知道自己可能问了一个蠢问题。 当即深吸一口气,将手一挥,“走着。” 那些工人大多拿着木棍箩筐,也有拿锄头、铁锹,还有个拉着板车的。 刚才见主家面色不太好看,都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对自己不满意,要求换人。 直到张昉说走着,他们才齐齐松了口气,眼里的忐忑转为欣喜,欢天喜地的扛着工具跟上。 一群人招摇过市,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便走到靶子路。 刚过路口,范荣书就指着一条和单行道差不多宽的里弄小路,“从这里进,第一个路口左拐第三家就是。” 张昉左右看了看,再看看空荡荡的里弄,不禁笑道:“房子不靠马路,却又进去不远,这条路还能通小汽车,确实是个好地段。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朱所长连两万大洋都舍不得卖了。” 范荣书干笑一下,刚想拍拍马屁,可想到前两次拍马屁的后果,又将嘴巴闭上。 张昉感叹完,便挥了下手,“走,进去。” 第38章 没有落差 轰……, 轰隆隆隆隆……。 这不是炮声,也不是暴雨的前奏。 而是张昉心灵深处足以震撼灵魂的炸雷! 他站在仅够两辆汽车并行的柏油碎石马路中间,看着自己的花园洋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这就是花园洋房?” 刚才拐进小路口,第一家,是温馨精巧的美式花园洋房,第二家,是宽敞明亮的英式乡村别墅。 两座房子四周都是高高的花岗岩围墙,墙头爬满了开着小花的藤蔓,黑色的铁门气派威武,也隔断了视线,越过墙顶,才能看到里面向天空伸展的树枝,和漂亮的窗户、房顶。 到了第三家,也就是张昉刚到手的这家。 啧啧。 斑驳的墙面、锈迹斑斑的铁门、墙上和铁门缝隙里顽强生长的小草,还有那看着只剩半拉的屋顶,屋顶上摇曳的狗尾巴草,都给了他当头一棒。 对此,他从灵魂深处发出拷问,“这就是花园洋房?” 范荣书掏出钥匙开门,叹道:“不是说了么,花园、还在,房子、也在。” 张昉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两千五百大洋的房子,还想怎么样呢?就当买个地段了吧。北亰二环内只有十平米的杂物房都能卖两百万,买的不就是地段和学位吗。 他已经想好了,就算真的很差,那就把房子想得更差,这样就没有了心理落差,…… 然后就听见范荣书把锁链扯得叮当响,当即上前几步,问道:“怎么了?” 范荣书回过头,笑得有点尴尬,“可能是锁锈住了,钥匙插进去扭不动,也拔不出来。” 自己这是什么命哦,眼看就要到手的牙佣(中介费)飞了,还得给朱所长擦屁股,不干还不行,因为韩警长也发了话。 我的125块大洋啊! 朱所长的3个点,他敢要吗?张昉的两个点,好意思要吗? 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想到这里,范荣书霎时恶向胆边生,眼珠子都红了,当即大喝一声:“拿铁棍来。” 一个工人立刻递上铁钎。 就是开矿砸石头用的那种铁棍。 范荣书将铁钎抄在手里,对准铁锁插过去,然后一撬,只听见哐啷啷几声,整条铁链滑落在地上。 张昉默默反省,自己应该没有得罪过他吧? 范荣书赶紧将铁钎还回去,对着张昉尴尬地笑了笑,抬手撩了一下头发,笑道:“铁、铁链锈断了,一撬就断。” 见张昉脸上笑容依旧,他当即转身打了个手势,“还不赶紧干活。” 十几个工人立刻一拥而上,将铁门向两侧推开,又一窝蜂地涌进去。 紧接着,十几只惊鸟扑腾着翅膀,从空屋里飞出。 这时张昉才看清楚院子的全貌。 他指着门口一个大坑,脸色有些疑惑,“老范,这个水池建在门口,是个什么道理?风水池也没有建门口的吧?” 范荣书整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西服,笑道:“这哪是水池啊,是当年炸出来的大坑,据说军统行动队动用了迫击炮,有两枚炮弹正好落在这里。” 随后指向院子一个角落,“风水池在那里呢,原来养了不少从小本运过来的花鲤,那玩意咱们中国人都不喜欢,就他们小本子喜欢养。” 花鲤就是锦鲤,这东西是小本子培育出来的,起源于新泻县山古志村,之前大多叫花鲤、色鲤、变种鲤等,二战后才正式定名为锦鲤,后来八十年代才在国内开始规模化养殖。 在此之前,国内都是养金鱼,只有亲小本的人,才会喜欢那东西。……当然,现在不同了,或许好多玩这个的人,都不知道锦鲤还跟小本有关系。 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张昉看着长满了杂草、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花园,还有那一楼缺了三分之一,二楼缺了一大半的房子,忍不住问道:“这个小本商人是干什么的?竟然让军统拿这么多炸弹轰他?” 这哪里是“还在”啊,这简直就是只剩“还在”了。 整座花园最好的地方,大概就是房子的地基,整座房子最好的地方,估计就是顶上顽强的瓦片。 所有的门窗全是空隆隆的,能清楚地看见屋子里面是丁点不剩。 张昉又忍不住问道:“家具呢?” 到了这时,范荣书也麻木了,坑张昉的人又不是自己,就算自己现在是张昉的临时随从,又有什么可尴尬的呢? 当即长叹一口气,说道:“不管那个小本商人是干啥的,又或者干了啥,就冲他是小本子,还替特高课效力,别说炸弹、迫击炮,拿原子弹轰都不为过。” 张昉愣了一下,深以为然地点头,“嗯,有道理!” 仿佛得到鼓励,范荣书底气大增,继续说道:“家具原来自然是有的,开始小本子还在的时候,这里也被封起来没人管,等后来和平移交,到了朱所长手上,……” 后面的就没说了,给了张昉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张昉瞬间明了,不禁咂咂嘴,“嚯,这半屋子的家具,拉过去得费多少功夫?” 范荣书呵呵干笑几声,没有说话。 张昉心里有点可惜,没套出话来。 随后抬头看着花园洋房,连进去看看的兴趣都没有。 不是坑就是草,有什么好看的? 这时隔壁的大铁门缓缓打开,只开了大约两尺就停住,一个穿着新式学生装的女生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张昉两人。 张昉转头看了一眼,虽然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他来说,却跟近在眼前没什么区别。 第一印象,太小了,不在范围之内,排除。第二印象,是个美人胚子,可惜还是个胚子,太小了,不合适,排除。 随后微笑着点点头,便不再理会。 虽然他以前是一名从底层做起来的销售总监,但他是做b端的,绝不会跟保险推销员一样,见人就搭讪。专业是他的底色,别说陌生人,就算是客户,大家也是互惠互利,你掏钱、我给你解决问题,不存在谁高谁低,也就无需卑躬屈膝。 咳咳,什么在朱所长和韩警长面前的表现,那都是为了生存、而在大环境下的表演,不必深究。 他不说话,那个女生却开了口,“小哥哥,你是新搬来的邻居吗?” 第39章 喜极而泣 听到声音,张昉再次回头。 这声音,不干声优可惜了。 见这个女生脸上满是好奇,他不禁笑道:“小朋友,现在兵荒马乱的,很危险,在家里待好了别开门,小心有坏人。” 那个女生皱了皱鼻子,“你跟我差不多的年纪,却老气横秋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张昉:嗯? 差不多的年纪? 他正要说话,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还真跟这个小姑娘差不多。 当即干咳一声,正色说道:“别看我面相小,其实年纪比你大得多。” 女生噘噘嘴,轻哼一声,“我不信。你骗人。” 张昉也不在意,挥了挥手,“回家吧,把门关好。” 那女生却没动,但也没出来,还警惕地转头看了一眼路口。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有蛇。” 张昉一愣,刚准备进去,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嘭的一声响。 转头看去,只见2号院子大门紧闭,那女生已经不见了身影,他不禁呵呵笑出声来。 再看自家院子,一群人挥舞着木棍铁锹,不一会儿,就有人挑起一条两米多长的蛇出来。 范荣书立刻凑到张昉身边,小声问道:“张先生,您看这条蛇怎么处理?” 张昉转头看着他,满脸的不解,“啊?” 范荣书笑道:“这是属于您的院子,按照规矩,院子里的一切,都归您所有,包括这条蛇。” 顿了一下,又说道:“这条蛇有六七尺长,而且体态圆滚,少说也有五六斤,哪怕只能出一半的肉,稍微加点配料,也是一道好菜。” 张昉脸皮抽搐了一下,再看看那些工人一个个眼冒精光,有的还在咽口水,当即连连挥手,“拿走拿走。” 工人们一听,顿时欢天喜地的回去继续打扫。 张昉再一回头,竟然看见范荣书满脸羡慕的样子,不禁有些无语,“你好歹也是读书人,怎么还喜欢吃这玩意儿?” 范荣书讪讪笑道:“张先生有所不知,广东有一道名菜,名为太史五蛇羹,在上海、南京不少粤菜酒楼,算得上是招牌菜,多年前尝过一次,味道确实不错。” 说着又叹了口气,“连连战乱,老百姓生活不易,能维持温饱已经是竭尽全力,这肉菜,怕是不少人一辈子都没尝过。 若是能抓得只老鼠、蛇,也能换得几斤杂粮,卖不出去的,才带回家开荤。 我虽然比他们要强些,却也是勉强糊口,自从去年法币作废、大半储蓄又被强制换成金圆券,除了过年那天割了半斤肉,就再也没有尝过肉味。” 张昉看看他干枯蜡黄的脸色,就知道他没说谎。 后世那些长期吃素、吃到营养失衡的,不化妆,再往差里调低几倍,就是范荣书现在的模样。 就他这样子还算好的,大部分百姓都这样。 院子里面那些正在卖力干活的劳工才更差,要不然之前张昉也不会担心他们有人会猝死。 不过,现在看看他们干活的样子,比张昉自己穿越前还生龙活虎,他也就不吭声了。 顿了两秒,张昉忽然拍拍脑门,左右看了看,对着范荣书招了一下手。 随后走到旁边的墙壁下。 范荣书赶紧跟过来,低声问道:“张先生,有何吩咐?” 张昉在口袋里掏了一把,抓起兜里所有的银元递给他,“给。” 范荣书顿时愣住,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这是?” 张昉,“成三破二啊,不是你说的吗。我只给我的啊,两千五百大洋的三个点就是七十五个大洋。” 说完一把塞给他,“赶紧接着,这东西沉得要死,难怪没有m、金条受欢迎。” 范荣书两只手捧着银元,嘴唇蠕动了几下,霎时就红了眼眶。 他也算是老江湖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老好人、大贱人、大奸人、大恶人……,在上海滩这十里洋场,最不缺的就是各色人等。 可看见了又能怎样? 三十年前和兄弟一起被逼着下跪的时候,二十年前差点被人砍死的时候,十几年前被人拿枪顶着头的时候,十年前小本子借口搜索敌人挨家挨户搜刮、家里藏的钱全部被抢走的时候,去年南京政府强制把所有大洋黄金兑换成金圆券的时候,今年小女儿生病时哭喊着肚子饿的时候,…… 那时候,好人在哪里? 帮不了我的好人,于我何干? 今天终于遇到个帮自己的? 一帧帧画面在范荣书脑海里闪过,以前那么多、那么难的时候,他没有动容,可现在只是拿回自己应得的那份钱,却有些忍不住。 怎么回事?难道是有钱给小女儿买肉了,喜极而泣? 对,一定是这样! 回过神来,他赶紧抬手擦了擦脸,昂起头正要说话。 张昉却又从另一个口袋掏了几个大洋,问道:“王掌柜给他们多少工资?” 工资? 范荣书脑子抽了一下,“您是说工钱吧?” 张昉,“啊,对,工钱。” 范荣书立刻说道:“不给钱,就是要求他们把院子打扫干净,验收通过,如果主家、” 他指了指张昉,“就是您,满意的话,就给每人三斤高粱和珍珠米(玉米)的二掺面,要是有瑕疵,就只有二斤。”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之前跟张昉讲话,看上去恭恭敬敬,却都是表面功夫,那都是对大洋的敬意。 此时大洋已经到手,话语中却不自觉地多了三分尊敬。 张昉有些迷惑,“值多少大洋?” 范荣书笑道:“杂粮一般是米价的一半,若是米价涨跌,杂粮也跟着涨跌。” 张昉眯着眼睛算了一下,“那就是半块大洋?” 范荣书摇摇头,“不能简单的这么算,真要有半块大洋,都能买五六斤杂粮了。” 张昉让这汇率换算弄得实在头疼,晃了晃脑袋,对着范荣书说道:“我看这一时半会儿的弄不完,我也不可能一直在这盯着。 这样,……” 他将手里的银元塞到范荣书手里,跟之前的混在一起,“我先回旅店睡觉。你在这儿盯着,不管今天能不能弄完,晚上买点吃食分给他们。 就这样。” 说完摆摆手,转身走人。 范荣书手捧银元,看着那帅气的背影,昂头喊道:“您放心,保证办妥。” 第40章 规矩不能破 5月18日,距离我军27日凌晨宣布解放沪上全境,还有9天。 距离25日凌晨,从南跨过白渡桥、从北打响闸北战场,分两路进攻虹口,下午海南路10号升旗举义,随后嘉兴路捕房的组织小分队积极响应,还有7天。 张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渔船叫卖,听着远处的枪炮声、大喇叭里国军给民众喊话的各种注意事项,默默在心里盘算:朱所长应该没那么快跑路吧? 昨天跟王掌柜闲聊,听他说去美国旧金山的船票,原价120美元,本来已经被炒到200,而现在黑市上又涨了20块,有人出价220美元一张,就这样,还是有价无市。 还有去香港的几十美元的船票,也早就被抢光,黑市上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货。 香港虽然也是国内,可目前还被英国占着,有人认为安全有保障,加上船票最便宜,就成了最多人的目的地、往外跑的大热门。 可现实情况是,越便宜的越没货,只有去美国的最贵,才有那么一丝希望。 这也是美元价格被进一步炒高的原因之一,因为去了美国,人家什么大洋港币都不认,只有美元和黄金能用,当然水涨船高。 这个时候,全上海至少有二三十万人想跑路,可舱位却连十分之一都无法满足。 如此一来,以朱所长的位置,能在最后关头拿到票,都算他本事大。 事实上,很多人都是在今年下半年跑掉的,据不完全统计,下半年至少有十几万人跑路,其中绝大部分都去了香港。 所以时间还算充裕。 不过他不想赌,也不能拖太久,隔夜仇就已经让人难受,拖成隔月仇的话,他可能会抑郁。 24号晚上,苏州河以南就全面解放,再稍微打个前站,算他22号。 最多三四天时间,必须得把朱所长的事给解决掉。 希望昨天那七十五块大洋的中介费,能起点作用。 要不然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出去打听消息,否则很容易引起注意,那么范荣书这个信息源,一定要牢牢抓住、利用好。 将杯子里的茶一口喝干,张昉看看杯子,怎么是冷的? 哦,早上还没泡茶,这是昨天的隔夜茶。 就说报仇不能隔夜吧,气得连茶都忘了换。 换了杯茶,洗完脸刷完牙,喝口热水中和一下,就不会肚子疼了。 再换好衣服下楼,此时的旅店大堂里,还是只有冷冷清清的两个人。 王掌柜的和范荣书隔着柜台聊天。 张昉心里一动,在拐角处停下脚步。 “听声音,防线又往回撤了一些,不知道还能顶几天。” “能顶几天是几天,只要还没打下来,就不耽误我做生意。” “掌柜的,你就不怕把你这家店都收走,不让你做啦?” “嘿,红党又怎么啦?他们就不吃饭、不穿衣、不需要做生意啦?生意做了几千年,也没见有人能离得开做生意的。 就算退一万步。丁老板知道伐?胆子小小的,他那么漂亮的霞飞路花园洋房、带两间有几百个工人的纺织厂,只收五千美元加十二根大黄鱼就卖了,连夜带着全家老小上了去美国的客船,听说还是四等舱。 好多人都骂他傻。就他家那几个公子小姐,也不知道熬不熬得住,四等舱可是挨着锅炉房的,热死个人呢。 他胆小,可是也有胆子大的呀,买他工厂的老板就是,花那么一点钱就捡了个大便宜,也就是我不办纺织厂,要不然我都嫉妒了。 跟这些大老板比起来,这间小旅店算得了什么?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压我也是在后面。呒要紧的呢。” “还是王老板大气,那话怎么说来着?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颜色!说的就是你这种。” 范荣书习惯性的用视线余光瞟了一眼楼梯口,见依然还是没人出来,便转过脸继续说道:“依我看,你王老板才是做大事的人呢,别的地方就不说了哈,就在这条哈尔滨路上,能跟你比的人是真没几个。” 王掌柜的瞟了他一眼,“嘴上跟吃了蜂蜜屎一样,想拍我马屁?我跟你说,马屁随便拍,但管理费不能少。” 按照规则,包括每天的劳务费在内,包打听的每一分钱收入,都要上缴给介绍人一份。张昉这个客人是嘉兴旅店介绍的,范荣书就得按规矩上缴管理费。 一听王掌柜的话,范荣书呲笑一声,“我老范跟你们旅店合作十几年,什么时候差过事?” 说完从口袋掏出几个大洋,一个一个排在柜台上。 王掌柜的顿时愣住,“大洋?还八个?” 他抬头看着范荣书,睁大眼睛问道:“你管那个小年轻要牙佣啦?” 话音刚落,便转为满脸鄙夷,“缺不缺德啊你,人家刚被朱所长斩了一刀,回过头又被你斩一刀,有没有一点点良心?” 范荣书伸手就要去拿大洋,“嫌弃是吧,……” 他刚起个头,王掌柜的手就如闪电一般,将几个大洋划拉进柜台抽屉里。 随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规矩不能破,你坏了良心,就更不能坏我的规矩。” 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清楚楚,张昉还有六千大洋存在柜台上呢,再说了,坑他的人是老范,……也不能说坑,反正就那么回事吧。 范荣书鄙夷地指了指他,随后说道:“我老范在这条街上混了将近三十年,什么时候做过昧良心的事?你王老板就这么看我的?” 王掌柜的微微一愣,看着他问道:“那、这是他主动给你的?” 见范荣书认真点头,王掌柜不禁有些惆怅,“是个老实人呢。” 他低下头继续打算盘,轻声说道:“现在老实人已经不多了,不管怎么说,你算占了他的便宜,这笔钱他本可以不给的。” 范荣书轻轻点头,拿起一支毛笔把玩,叹道:“这个我当然知道,要不是实在缺钱,这七十五个大洋本就不该收。” 顿了一下,他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王老板,你说朱所长是不是搞到船票,要跑路了?要不然,两千五百大洋,就把靶子路的地皮给卖了?那地方,以前他可是喊价三万大洋的。” 第41章 客套一下 “屁的三万大洋。” 王掌柜干脆放下算盘毛笔,看着他说道:“那地方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沈老板买了二号院,因为两个院子挨着,这才开价两万大洋,想买下来重建,留给女儿做嫁妆,方便以后两家住在一起。 他是留过洋的,不在乎什么死人没死人的忌讳。 只是沈小姐年纪还小,成了固然好,没成也无妨。 却没想到朱所长狮子大开口,拿他当戆大,竟然作价三万,气得他光火得不得了。 要我说,别说三万,两万都是人家沈老板大气,那个破烂院子,最多最多就值一万大洋,还是看在地段实在不错的份上。 当然,那是以前,搁现在,一文不值。 买得起那地方的,去哪里不能买?非得贪便宜买这个死过十几个小本子的院子?住在里面,哪个心里头不吓丝丝个? 我跟你说,有钱人最忌讳的就是凶宅,你看看除了沈老板,这几年还有谁出过价? 买不起那地方的,他降价也买不起。就算是张先生出的两千五百大洋,也能买个马上就能住的石库门,不比那地方强百倍? 要不是遇上张先生,被他拿捏住,他就等着自己修修住吧。” 发泄了一通,王掌柜又拿起毛笔对账。 范荣书少赚了几十块大洋,自然对朱所长怨气满满。 等王掌柜说完,不禁附和道:“朱所长就是个棺材里伸手、死要钱的,什么小便宜都想占,他在瑞康里的房子,就是从一个汉奸手里搞到手的,一分钱没花,还把靶子路房子的家具挑了一部分拉过去。 这次坑了张先生,估计下一步就是把他瑞康里的房子卖了,好带钱滑脚(跑路)……” 说到这里,他心里咯噔一下,喃喃说道:“坏了坏了,他真要卖房,肯定会找我们这些包打听出力,这个时候,我们上哪里给他找买家去? 朱所长的任务可不好接,要是没人买房……?” 王掌柜抬起头,伸手指着他,“要是没人买房,他肯定会责怪你们办事不力,到时候,多半会逼你们凑钱买下。” 范荣书快要哭出来,“什么多半,是一定!小本子割一茬、法币割一茬、金圆券再割一茬,还哪里来的钱啊。” 他能在街面上混这么多年,就是靠背后有捕房撑腰,可现在撑腰的靠山也要在自己身上“搨便宜”,如其奈何? 王掌柜立刻说道:“现在没别的办法,要么,你就祈祷解放军在他卖房前打进来,要么,你把所有大洋存起来,存单藏好,别让他搜到,再躲他几天。 等解放军一到,万事无忧矣。他那个所长的位置啊,是肯定保不住的。” 范荣书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钱存银行?哦,要是解放军进来了,被他们换成新币?要是没进来,等蓝党又搞出个银元券,给强制兑换掉? 这不左右都是死么? 怎么就那么难呢? 楼梯拐角处,张昉耳朵动了动,忽然飞身而起,化身电影里的洪金宝,攀着栏杆几个飞纵,便消失在顶楼隔间。 等一个旅客忧心忡忡地下楼,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故作悠闲地走下去。 大堂中,还是只有王掌柜和范荣书两个人在,不过此时的范荣书荣光焕发,完全看不到刚才着急冒汗的样子,让张昉不禁在心里猜测,他到底把钱藏哪儿了? 范荣书见到张昉下来,立刻丢掉王掌柜,殷勤地迎上来,先微微鞠躬,随后笑道:“张先生,幸不辱命,院子已经清扫完毕,保证连一根杂草都不留。” 顿了一下,又说道:“但也只是清理了杂草垃圾,地面和房子破坏太严重,这个……” 张昉笑着摆摆手,“无妨,我心里有数,只是打扫卫生而已,不至于让他们把房子复原。” 随后将手一招,“走,先陪我吃个早餐,再去看看。” 出门的时候,还冲王掌柜打了声招呼,“谢过掌柜的啊。” 王掌柜抬起头,笑道:“张先生不必客气,都是韩警长吩咐,我也只是遵照……办事。”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张昉已经出了店门,合着他的感谢真就只是客套一下,连回应都懒得听。 得嘞,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王掌柜有些纳闷,自己也没有得罪他啊,还免费给他洗了一回衣服,怎么感觉他特别不待见自己呢? 张昉表示:废话,谁让你第一天就找人拿枪指着我?万一枪走火了怎么办?还找借口黑掉我一块大洋。想要我对你客气,除非你恢复身份还差不多! …… 王掌柜算完账,给自己泡了杯茶,走到柜台外的椅子上坐着、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炮声出神。 听动静,咱们的队伍在稳步逼近,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这是毋庸置疑的,大战前悬着的一颗心,暂时可以放下了。 可是以目前推进的进度看,未免太过艰难了一些。 那些可恨的白狗子以高楼大厦为据点,欺准了我军不会用大炮轰炸,居高临下用窗户当射击孔,许许多多的好战士就这么白白牺牲。 想到这些,就心如刀绞。 就在他咬牙切齿的时候,范荣书从外面进来,刚准备打招呼,见到他的脸色,不禁愣了一下,“王掌柜,这是怎么啦?钱被抢啦?” 下一秒,顿时满脸紧张地跑过来,小声问道,“我我我的商票你还没给我呢,柜柜台里的钱没事吧?” 王掌柜刚要说话,张昉也走了进来,“谁被抢啦?” “没人被抢。” 王掌柜的没好气回了一句,说道:“就是刚才算账,赔了不少钱,心情不好。” 随后眼睛一瞪,指着张昉问道:“你这个遗憾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张昉当即表示否认,“你理解错了,不是遗憾,是不敢置信。” 随即撇着嘴说道:“你都敢收8块钱一天的房费,怎么可能赔钱?” 王掌柜理直气壮地说道:“8块只是高档房,你以为所有房间都是8块?再说了,上上下下哪里不需要打点?外面正打着仗,物价一天一个样,我没有随行就市,都算我有良心。” 第42章 绝配 见张昉连连点头服软,王掌柜才看了看两人,问道:“你们不是去看房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看完了啊。” 张昉坐到椅子上,范荣书递了一杯茶过来,他道了声谢,对着王掌柜说道:“房子只剩墙,地上全是坑,一眼就能看到底,跟打仗被轰炸过的差不多。” 他倒是想好好看看,但今天有范荣书在,不方便仔细检查。 能被军统用这么大阵仗对待,这个日侨绝对不简单,而且看那座房子,用料极为扎实,不是花岗岩就是钢筋水泥,墙体厚得不像是普通民房,更像一座军事堡垒。 以他看了上百部谍战剧和小说的经验,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个叙利亚风格的院子里,一定在某个位置藏着一间密室,而且这间密室应该还没有被人找到,甚至没有其他人知道,否则当年小本子不会放着这套院子不管。 既然如此,那就得好好的仔细搜查一番。 但今天范荣书也在,不方便他寻宝。 而且现在市面上不安宁,各种物价眼看就要挣脱引力飞上太空,谁知道修房子要多花多少冤枉钱,也就不急于一时。 王掌柜听到张昉的话,不禁呲笑一声,“这话你说对了,你家还真是被军统轰炸过的。” 张昉沉吟两秒,脸色有些狐疑,“掌柜的,明明是军统轰炸小本子,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目标是我呢?” “误会、误会了不是。” 王掌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说道:“我就是省略了一点过程,过程不重要,结果是对的就行。” 不等张昉说话,他便问道:“张先生,这间院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昉难看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先叹了口气,才说道:“还能怎么办?回头找个老师傅帮忙看看,还能不能抢救一下,能的话就修一修,住进去呗。要不然这个院子卖又卖不出去,不住的话多浪费。” 说着又叹了口气,“我还没有有钱到、拿两千五百大洋打水漂的地步。” 王掌柜笑得更开心了,脸上却得收敛一点,做出安慰的表情来,“不打紧、不打紧的。我在街面上还算认得几个人,要不要给你介绍几个老师傅?保证都是手头上有硬功夫,……” 没等他说完,范荣书就赶紧伸手拦住,“掌柜的、掌柜的,您稍待,我我我、我就是吃这碗饭的,不敢劳烦您大驾。” 王掌柜讪讪笑了笑,“还真是,差点抢了老范的差事,看这事闹得。” 他扭头看着张昉,笑道:“有范先生在,张先生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保证给你找来的都是老师傅,那房子绝对不会塌,能用一百年。” 张昉面无表情,“我谢谢您啊。” 范荣书眼睛扫了扫,感觉气氛有点不大对,赶紧转移话题,“说起来,那个房子质量是真好,挨了几发炮弹,还有几捆烈性炸弹,也只损坏了一部分。 刚才我和张先生进去检查过,院子里好说,多拉几车土,把坑填平就行了,就是那房子有些棘手。” 王掌柜也有些好奇,问道:“情况很差?” 范荣书想了想,说道:“倒也不是很差,比原来想象的要好不少。不知道那个小本子是不是知道他们不得人心,非常怕死,房子的用料都是花岗岩碎石,里面放钢筋,再掺着洋灰做的。 那洋灰还不是普通的洋灰,是进口的、军事用的专供洋灰,那都是用来修碉堡这样的防事工程的,所以非常结实。” 他说着忽然神秘兮兮的样子,看了看两人,小声说道:“我怀疑,军统的人一定先在建筑公司搞到房子的档案,知道房屋坚固,所以才动用那么多炸弹,还用了迫击炮。” 王掌柜脸上一惊一乍,“哦哟,还真有这个可能。” 张昉也若有所思地缓缓点头。 范荣书抿嘴点了一下头,随即脸上满是惋惜,“可惜,钢筋水泥也挡不住炮弹,那个房子的地基本来有三分地(200平米),现在一楼只剩两分多点,二楼更是只有一分多,阁楼也差不多。 而且所有的门窗都坏掉,墙壁都起壳,地板也要更换,整个房子都不成样子了。” 王掌柜五官挤成一团,“哦哟,这么惨呐。” 随后扭头看着张昉,安慰道:“没有事的啊,只要房子还很坚固、底子好,修修还是很容易的。” 顿了一下,又笑道:“反正你也是自己一个人,住不了太大的房子,现在就刚刚好,就算以后娶亲生子,也够住的。当然,要是当初炸得没那么狠,留住原来的框架,就最好不过的了。” 如果房子的状况真如范荣书所说的一样,那买这座院子还真不算买亏。 石库门是不错,可有个无法回避的缺点,就是空间狭窄,天井吧、一点点,房间吧、一点点,厨房吧、一点点,厕所吧、没有。 相比之下,张昉的花园洋房,虽然只剩半截,却完全可以说是天高地阔,堪比农村的大宅院。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缺点:凶宅! 可想想张昉是干什么的,王掌柜就愈发觉得这座院子、跟张昉是绝配。 张昉淡定地喝了口茶,说道:“只要能杀小鬼子,别说炸掉一半,就是全炸没了,也是好事。” 这话说的,王掌柜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对着他竖起大拇指,“说得好!” 说得他都想把所有“恩怨”一笔购销,只要张昉不再气他的话。 范荣书也想鼓掌,这时外面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嘈杂声。 他微微一愣,走到门前张望,视线往西边定住,“这又是哪个学校的在游行?” 张昉和王掌柜也起身走到门口,只见一群人黑压压的、将整条马路都堵死,街面上的小摊贩、乞丐、路人都慌不迭地往两边的弄堂跑。 他们手里举着横幅、旗帜,身穿统一的新式校服,高高举着拳头,大声喊着口号。 王掌柜踮着脚尖张望,“这又是哪个学校的?” 张昉看了他一眼,刚想告诉他学校名称,可话到嘴边就咽了回去,转而说道:“等他们走近了不就知道。” 随即看看他,问道:“你这么紧张,家里有小孩在读书,怕他也参加?” 第43章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王掌柜头也不回,说道:“有个外甥女在麦伦中学读书,不过这几天打仗,学校停课,也没听她说有什么活动。” 张昉瞟了他一眼,没有作声,心里却暗道,没得跑了,老王的外甥女绝对在人群里面。 倒不是因为他知道麦伦中学有组织小分队。 别人看不清,他却看得清清楚楚,游行人群前列、有人举着几面旗帜:麦伦中学、澄衷中学、飞虹中学、中正学校,圣芳济学院。 很明显是几所学校联手搞的大动作,老王的外甥女不可能不知道,跟他说没活动,百分百是在打埋伏,弄不好领头的就有她。 随着游行的人群步步接近,沿街的商户不少都上了门板,呼喊声也越来越清晰。 看着那些稚嫩的面孔,王掌柜摇摇头,嘀咕着说道:“正打仗呢,弄帮小宁(孩子)出来,不是添乱吗。” 过了一会儿,游行的人群越来越近,喊声也震耳欲聋,他便转身进了店门,说道:“我要关门了啊,你们是在外面看热闹,还是进来?” 范荣书立刻说道:“来了来了、……” 他刚要转身,忽然揉了揉眼睛,冲着王掌柜的招手,“王老板,你快来看。” 王掌柜不耐烦地说道:“有什么好看的,这些年上海哪年没有几十次游行,还没看够?” 范荣书头也不回,冲着他招手,“不是啊,你看前头的那个人,像不像你外甥苗小姐?” “啊?没看错吧?” 王掌柜两腿一软,抖着腿就出了门,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扶着眼睛,“哪、哪呢?” 范荣书指着说道:“就前面第二排,边上那个,短头发、学生装,扎着红头绳的。” 王掌柜努力仰着脖子张望。 他还没看到,张昉倒是看到了。 齐肩的短发,脑后顶用红头绳扎了个小马尾,上身是淡蓝色半身旗袍,立领斜襟袖口宽大,衣摆打到大腿,下身是盖到小腿中间的深蓝色百褶裙,腿上穿着黑色的长袜,脚上则是一双矮跟黑色皮鞋。 典型的民国女学生装。 此时的她,一边高举旗帜,随着领头的同学高声呐喊,一边却有些躲躲闪闪。 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在躲她舅舅的目光。 可惜她站得太靠前,一个不小心,就跟舅舅的目光对上,吓得她一个激灵,赶紧把视线移开。 王掌柜顿时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去抓人,可刚走一步,却发现有人在扯自己的衣服,当即回头怒视,“你要干嘛?” 张昉淡定地松开手,说道:“我要是你,现在就进店把门关上。” 他转头看着渐渐靠近的人群,笑道:“其一,现在是多个学校联合活动,虽然我不了解这些学校,不过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应该是由有名望的人办的私立学校,好像还有一家教会学校。” 见若有所思的王掌柜和范荣书都点头确认,他便继续说道:“有这种背景,加上这些都是孩子、没有成年,谁都承担不起抓他们的名声,如此一来,几乎不用担心他们会有危险。 只要他们不去战场,……” 说到这里,张昉又笑了笑,“警备部队也不可能放他们过去,所以安全基本无忧。 其二,这么大的学校活动,同学们都在看着,这时候你要是把她拉走,要么她以后没脸见人,要么羞愤一头撞死。” 他转头看着王掌柜,好奇地问道:“您外甥女性格如何?应该是温婉娴静吧,那就应该关系不大,大不了以后在家里做做女红,这书不读也罢。” 王掌柜轻哼一声,拒绝回答。 看着越来越近的外甥女,王掌柜没听见张昉的声音,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没了吗?” 张昉露出八颗牙齿,笑道:“还有啊,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不想听呢。” 王掌柜低头沉吟两秒,再抬起头来时,脸上满是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对着张昉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笑道:“张先生,外面太乱,不如到里面喝茶。” 张昉也笑呵呵地拱了拱手,“恭敬不如从命。” 进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与那位苗小姐对上眼。 不过道爷心无波澜,微笑着点头致意了一下,便转身进门。 和昨天见过的那个邻居小妹妹一样,好看是好看,但是太小,完全不是道爷的菜。 游行人群中,一个女生从后面轻轻推了一下,同时上前一步与她并肩,问道:“蓉芷,怎么了?差点踩到你。” 苗蓉芷转头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事。” 随后高高举起旗帜,跟随大家一起喊着口号。 只是在路过嘉兴旅店时,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在心里暗暗好奇:那人是谁?气质好特别,为什么舅舅怒气冲冲,听他说了几句话,就不生气了? 旅店大堂里面,张昉喝了口茶,正色说道:“王掌柜,刚才那是什么场面?说直接一点,这些学校、学生就是摆明车马支持解放军,他们人多、背景也厚,警备军拿他们没办法,有火气也只能憋着。 可你这时候冲出去,不是把自己当靶子,让警备军找你撒气么? 对,你是阻拦外甥女,理由正当,可那些军爷会听你的解释?他们就知道你外甥女参加了游行,孩子不好抓,还不能抓你? 正所谓一动不如一静,你还不如什么都不做,知道的也不能找你撒气,否则全得乱套。” 说完还指了指他,“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掌柜脸色发白,掏出手绢擦拭冷汗,还有些后怕,“我也是关心则乱,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张昉有些无语,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在给自己找后补。 王掌柜呼出一口长气,收好手绢,好奇地打量张昉一眼,“看不出来,张先生小小年纪,就如此深通人情世故,非常难得啊。” 范荣书也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 张昉当即傲然昂起脑袋,撇着嘴笑道:“都跟你说了,我就是面嫩,也就看着年轻,实际上已经二十了。” 王掌柜还没说话,范荣书就脸色一变,瞪大眼睛说道:“您有二十?那身份证上,我给您登记的十六岁。” 第44章 前倨后恭 大堂中,范荣书搓着手走来走去。 王掌柜看着眼晕,抬起头说道:“不就是登记错信息了吗,回头找韩警长帮帮忙,改一下不就完了。” 范荣书转过身,沮丧着脸说道:“今天早上韩警长就放了话,现在情况复杂、人员变动太大,为了厘清所有身份档案,暂停办理新身份证,一切都等战事结束再说。所以暂时是不能改了。 可等战事结束,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王掌柜昂起头眨了眨眼,想起来了,是有这回事,还是自己转达的上级任务,务必要保护好户籍档案资料,没想到老韩这么快就开始执行。 随后打了个手势,问道:“那朱所长能同意?” 范荣书撇撇嘴,“如果真的日进斗金,他当然不可能同意。但除了头几天,有上千号人办理了身份证明之外,后来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在张先生办理之前,已经有好几天挂空。 现在有钱的满腹心思想着跑,没钱的搜肠刮肚找饭辙,谁还去办这东西? 没有钱进账,朱所长理都懒得理,哪会管什么封不封档案。” 王掌柜轻轻点头。 头几天有上千号人办理身份证明这件事,他听老韩说起过。 从表面看,大多是居无定所的氓、流、地痞,又或者想留在上海、有个身份的小摊贩,但实际上,应该是国民政府特务机关未雨绸缪,提前安插下来的特务。 这种事不是老韩危言耸听,而是早有先例。 北平解放后,经肃查,单单一个四九城内,就有114个大大小小的特务组织在替刮党效力,在册特务加起来足足有8500多人。 这还只是“正式工”,给军衔经费的那种,算上只给“委任状”的外围人员,真是不知几何。 抓都抓不完。 现在的上海,可比北平大得多,难保他们不会故技重施,……不,是一定会故技重施,在上海安插特务人员。 所以,韩忠林看见其他派出所放开登记身份档案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并跟朱所长建议降价。 这一降,所里上上下下果然没少赚,而韩忠林手里也握着一批高度可疑的人员名单。 对张昉的高度警惕和几次甄别,也是源于这里。 非常时期,当提高警惕、严防意外。 王掌柜和范荣书两人各怀心思,大堂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楼梯间传来脚步声,他们才齐齐抬头望去。 张昉走下来,见两人都看着自己,当即摆了摆手,笑道:“没事。这个事得怪我,贪图方便请老范替我填资料,却没讲清楚年龄,后来也只顾着看房契,没仔细检查身份证。 十六就十六吧,我也算是越活越年轻了。” 王掌柜嘴角微抽,你还越活越年轻?怕不是要活成个小学生吧。 不过看在张昉刚才拉了自己一把的份上,就不说他。 范荣书则搓着手,脸上满是窘迫,“张先生,真是不好意思,……” 张昉挥挥手将他的话打断,笑道:“你要觉得不好意思,那就帮我找个好点的短租房。” 短租房? 两人齐齐一愣。 王掌柜赶紧问道:“张先生,可是在这里住得不满意,想要搬走?” 张昉摇摇头,说道:“别的都好,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房费太贵了。我那房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万一要是需要两三个月,那我住宿加吃饭,不得花个大几百上千大洋。” 说着连连摆手,“吃不消,吃不消。” 王掌柜讪讪笑了笑,“不至于、真不至于。这不是打仗、特殊情况才涨的价么。等战事结束,高档房就会降到5块大洋一晚,那时候就便宜了。” 张昉撇撇嘴,扭头看向范荣书,“老范,五块大洋一晚的房间,便宜么?” 范荣书不敢搭话,他谁都得罪不起,只能干笑。 不过,他算是明白,身份证年龄的事算过了,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两件事:租房、翻修花园洋房。 他稍微想了一下,说道:“若是一个月前,还有不少公寓可供挑选,可随着解放军南下,不少人跑到上海,好房子差不多都被租出去了,差的也不符合您的身份。 然后苏州河被封锁,霞飞路那边暂时过不去,现在可能就山阴路刚落成不久的施高塔公寓大楼,还有空余的房子。” 他说着又有些犹豫,“就是,房租有点贵。” 张昉眉头轻挑,看了一眼王掌柜,随后看着范荣书笑道:“再贵还能比这里贵不成?” 顿了两秒,他看看好整以暇的王掌柜,再看看脸色有些尴尬的范荣书,终于明白过来,惊讶地问道:“真比这里还贵?” 这里可是8块钱一天,一个月就是240大洋,相当于一个普通白领一年的收入,……还是只攒钱不花钱的那种。 什么公寓比这里还贵? 范荣书这才悻悻说道:“上海的高档公寓,一般都是供洋人,或是旅居上海的华人名流居住。二十年前,月租金就要好几十大洋,现在更是用黄金定价。” 说着举起三根手指,“从一根小黄鱼到三根小黄鱼不等。施高塔大楼因为是新建不久,又是在虹口,所以房租最便宜。最小的户型,月租一根小黄鱼起。以现在黄金的黑市价格,大概是380到400大洋。” 听听,这还是最小的户型、最便宜的价格。 张昉沉吟两秒,转头看着王掌柜,哈哈哈的笑了一阵,随后笑道:“嘉兴旅店干净舒适,不愧是上海有名的老字号。咳咳,” 他凑到王掌柜跟前,小声说道:“优惠点行不行?” 王掌柜脸上露出微笑,肉眼可见地抖了起来,“优惠啊?” 君何故前倨而后恭焉? 张昉咬咬后牙槽,脸上笑容不变,“长租嘛,算是老客户了吧,给点优惠,常来常往。” 王掌柜脸皮直抽抽。 你都有了房子,还跟旅店常来常往? 他叹了口气,说道:“那就5块吧,原价。” 张昉眼睛一亮,当即打起精神,宜将趁勇追穷寇,“现在是8块,您给我5块,那等战事结束恢复原价,是不是还按这个比例打个折扣,……” 王掌柜一听,顿时怒发冲冠,“我是看在刚才你帮忙的份上才给你优惠,别太过分啊!” 第45章 有仇报仇 三更半夜,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远处零星的几点灯火,和天边枪炮的轰鸣声,为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热闹。 张昉穿着一身宽松的短打褂子,袖口裤腿都扎紧,外面罩着一件宽大的长衫,将他略显丰满的身形遮住。 整个脑袋用灰布包着,只留一条缝看东西,双手也用撕成细条的布条缠紧,连指头都不放过。 就是亲爹跟着穿过来,也认不得他。 他先观察一阵,将长衫的下摆撩起、扎在裤腰带上,随后翻出窗户,还顺手关上窗,再灵巧地顺着水管爬上屋顶,在屋脊的掩护下跑了一段距离,犹如一只肥猫,轻巧地跳落到地上。 接下来,目标:瑞康里。 今天他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虽然不知道朱所长家具体的门牌号,但只要知道在哪个社区就够了。 这时候又没有那种高层小区,就几栋“联排别墅”,排查一下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看过地图,就知道朱所长为什么会选择住在这里。 没别的,上班地点就在家门口,隔一条马路就是,而且房子还不错,著名的中华医学研究会就在这里办公,里面住着不少律师、医生,显然不是普通的平民社区,将这里列为首选也很正常。 最重要的是,谁让那个汉奸住这里呢,不花钱的买卖,有就不错了。 沿着街道边上的商铺屋檐下飞速狂奔,等一口气跑完,张昉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两分多钟,差不多一公里的路程,应该达到专业运动员水准了吧? 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结合地图,还有之前走过时记住的特征,判断这里就是瑞康里。 斜对面矗立的嘉兴路捕房红房子表示无语,看我不就行了,还地图? 这种还算“上等”的石库门里弄,一般会设置弄堂铁门,有条件的还有门房,不过门房大多兼着烟纸店的功能。 走到东门,门房里传来清晰的呼噜声,张昉走过去瞄了一眼,里面的老大爷睡眠真好。 再看看铁栅栏门,里面一把铁将军守门。 这个铁锁? 张昉从手腕上取下一截铁丝,双手穿过栅栏,在锁眼里捅了两下,便听见咔嚓一声,锁扣被弹出。 身为机电专业的高材生,手搓过钢铁侠战甲,时常拿家里保险柜练手的手工达人,开这种老式锁,超过三秒,都不好意思跟人说。 至于铁丝,自然是在自家院子里捡到的,就说那些人干活不可能太仔细,像这种太细微的东西就容易被忽略,还得他这个业主亲自动手。 不过也好,要不然就得找王掌柜“借”了。 等了两秒,呼噜依旧,张昉取下锁,推门进去,再把锁头挂上。 没有锁死,待会儿还要出来呢。 瑞康里的房子格局,临街的便沿街而建,里面的还是遵照坐北朝南的传统,成行成排,很方便搜寻。 他在阴影中漫步,看着天边偶尔闪现的火光,莫名有种幽灵使者的感觉。 只走到第三排,张昉便抬起头,面露微笑,“找到了。” 窗外的晾衣架上,挂着不少衣服,其中就有一套警服,看衣服大小,跟朱所长很般配。 这排几乎是最里面,再往外就是西门,出去便是其美路,不过明年就会改名叫四平路。 难怪还要配个黄包车,从这里出去,走大路到捕房,确实还挺“远”。 张昉撇撇嘴表示鄙夷,转头看了一眼房子正门,将长衫的衣摆取下,整理一下衣服,便拿着铁丝开门。 一个多小时后。 他抱着一个包裹走出来,还贴心地反手关好房门,只是两只眼睛都没了焦距,嘴里还念念有词,“发了发了。” 解决朱所长和他的家人没花费多少时间,……没杀人,他很有道德,朱所长只要他的钱,他也就只要钱。 只是帮他们睡眠质量更上一层楼,这对精通人体经络穴位的张昉来说很容易。 时间都花在找东西上。 朱所长也是个老奸巨猾的,在家里还把东西藏那么严实,书房保险柜里只有大约十分之一的财物,其他东西藏在正常人想不到的地方。 一个在柴火堆底下,一个在煤炉灶膛里。 如果不是张昉感觉数量不对,仔细把整个屋子都翻了一遍,最后想到老爸藏私房钱的方法,跑去厨房一番折腾,差点就给漏掉。 至于这些是不是全部,已经不重要。 四卷大洋、一小叠美元,两张一个月后去香港的船票,这些都是小头。 重点是沉甸甸的金条,大大小小加起来,就有470两(十六两一斤制)。 470两啊,20根大黄鱼,270根小黄鱼,按照黑市价格,少说也能兑换18万大洋。 自己那两千五百大洋,也只能换六根小黄鱼而已。 他一个小小的所长,怎么刮到这么多钱? 张昉抱着金条摇着头,强烈批评刮党的残暴,唉声叹气地出了瑞康里,忽忽悠悠的跑路。 …… 5月19日,清晨。 张昉还在睡梦中,便被突如其来的嘈杂声吵醒。 不是屋后河上渔船的喧嚣,而是从一楼大堂传来的。 对于即将发生的一切,他自然心知肚明。 在床上安详地躺了几秒,平静地起床洗漱,换了身衣服,还泡好一杯热茶。 随后才拉开房门,咋咋呼呼地嚷嚷:“谁啊,大清早的就、……诶哟喂,” 等一群人从楼梯间上来,看见最前面那个人,张昉身子立刻矮了半截,慌忙不迭地鞠躬问好:“韩警长早安。” 韩警长却看也不看他,只是将手一挥,“搜。” 一群警察立刻钻进各个房间,包括张昉的,好一番翻箱倒柜,连抽屉都整个抽出来扔到地上。 如果不是昨晚他不辞辛劳,将所有财物都转移到刚买的房子里,此时肯定已经暴露。 张昉一副受惊的模样,贴着墙壁靠紧,动都不敢动。 韩警长来回踱步,走到他面前时,才扭头看了他一眼,“昨天晚上,你在干什么?” “晚上?” 张昉眨眨眼,赶紧说道:“韩警长,昨晚出了什么大事?” 韩警长脸色一板,“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张昉脸上的表情一收,正色回答:“报告警长,我在房里睡觉,旅店伙计可以证明,11点我出来打水的时候,还在水房碰到他。” 第46章 成了猴子? 听到张昉的回答,韩警长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他既然敢这么说,肯定不怕查,否则谎话一戳就破,害的是他自己。 这时王掌柜满头大汗地爬上来,挨个儿给客人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警局查案,例行公事、例行公事。” 那些被轰出来的客人,不敢对警察有任何不满,还得陪着笑,但等王掌柜一来,立刻拉着他不放,叽叽喳喳非要讨个说法。 直到王掌柜承诺今天的房费全免,才肯放他脱身。 王掌柜晕头转向的转了两圈,望准方向走过来,来不及擦额头上的汗,正要说话,忽然一个“凌厉”的声音响起,“看看你们,还有点警察的样子吗?简直就是活土……” 张昉扭头看去,只见王掌柜捂着一个小姑娘的嘴,对着韩警长和看过来的警察们赔笑:“活菩萨、都是活菩萨,各位今天的午饭我请,还请韩警长和各位警官赏个薄面。” 韩警长这才轻哼一声:“给王掌柜的面子。再胆敢出言不逊,我饶得了她,弟兄们饶不了。” 王掌柜连连点头哈腰,转过脸扯着嗓子喊;“大山、大山,把蓉芷带下去。” 旁边张昉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想着,原来这个小女孩叫苗蓉芷,就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不过,看着和后世的青春期中学生也没什么区别嘛,内心充满了正义感,目光清澈、智商感人。 苗蓉芷本来还想挣扎,忽然看见昨天见过的那个男生,周围明明正在鸡飞狗跳,他却一副波澜不惊、岁月静好的样子,一看就很有涵养。 再看他对着自己笑,莫名的便红了脸,恍恍惚惚的,等回过神来,已经被大山表哥拉到楼下。 好不容易又解决一桩麻烦,王掌柜这才凑到韩警长跟前,咬了咬牙,直接掏出一卷大洋,塞到韩警长口袋里。 韩警长这才轻轻点了点头,用力咳嗽两声。 收到信号,这些黑皮的动作才放轻缓,有气无力地随意应付几下,便出了房间。 一个巡长走到韩警长面前,敬了个礼,“报告,没有发现可疑物品。” 至于有些黑皮鼓鼓口袋里的东西,自然算不得可疑物品,否则是要上交的。 韩警长嗯了一声,挥了挥手,“收队。” 等巡警队离开,他才干咳一声,大声说道:“就在昨天晚上,有江洋大盗团伙作案,最过分的是,他们竟然胆大包天,偷到警察头上来。 嘉兴路捕房,损失历年各类证物、价值合计三十万大洋有余,我所朱所长家中亦被盗,但,朱所长向来廉洁奉公,家里仅存十几块大洋,也都被全部偷走。 其个人损失虽然不大,可歪风邪气不可助长,尤其是公帑、必须追回。 另,在早上排查时,有多方长官、商人报案,家中失窃无算,案值合计近百万大洋。 如此惊天大案,简直是骇人听闻、人神共愤!尔等若是有线索,务必不得隐瞒……” 在他身后,张昉已经是目瞪口呆。 百万大洋? 廉洁奉公? 证物? 多方长官、商人? 我特么成了猴子? bgm、起:寒冬腊月哟,盼春风……! 等韩警长说完,王掌柜立刻正色说道:“如此大盗,简直是闻所未闻。” 顿了一下,他脸色一变,苦着脸说道:“韩警长,就算你们不来查,我也要去找你们。” 听到熟悉的话语,韩警长脸色微变,“莫非,你也要报案?” 王掌柜满脸激愤,用力点头,哭丧着脸说道:“这几天外面不太平,账房里好几天的账都没有拿去钱庄存起来,我就锁在柜子里,七千多块大洋啊,全都被席卷一空,没了啊!” 他不哭还好,这一哭,满楼道的旅客都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手,喊着要报案。 韩警长可能见多了,不慌不忙的举起手,大声说道:“不要急,慢慢来,报案费一律五块大洋,请先把钱……准、备、好。” 话音落下,看着空无一人的走道,还有紧闭的房门,韩警长不屑地撇撇嘴,就这? 再转过脸,见张昉贴墙站着,脸上满是惊骇的神色,不由得笑了笑,“怎么着,你也要报案?” 张昉连连摇头,“不报不报。” 王掌柜忽然阴恻恻说道:“张先生,我劝你想好再说话。这整条街多少人报案,有财物被偷者无数,就你没有损失……” 张昉一听,瞬间恍然大悟,赶紧说道:“有有有,我要报案!” 发生了如此“大案”,若是只有一两家被盗也就罢了,可这么多人都被偷,你家有钱,竟然毫发无损? 老实交代,是不是跟江洋大盗一伙的?! 见张昉一点就透,韩警长嘴角含着一丝笑意,“那你说说,都丢了些什么东西?” 张昉掏出烟敬了一支,又给了王掌柜一支,再掏出打火机点燃。 正准备说话,却见韩警长盯着自己手里的打火机不放,不由得在心里吐槽。 你这入戏是不是太深了点? 顺手就塞进他兜里,随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丢了两个打火机,一个是金子做的,一个是银子做的,还有一根翡翠烟嘴,是祖母绿的,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韩警长怀疑他在内涵自己,而且是当面,自己还不好发作。 瞅了一眼旁边憋笑的王掌柜,他干咳一声,正色说道:“不是金的、银的,就是翡翠的。都是值钱的东西啊,行,我记住了。” 随后手掌一摊,“报案费5块大洋。” 张昉甩了甩头发,一指旁边憋不住笑的王掌柜,“王掌柜的帮我一起付。” 两人相视一眼,这才想起来,张昉还有六千大洋存在柜台上,让王掌柜付钱,合情合理。 看着他们两个有来有往的“对戏”,张昉表示,都还是有些敷衍,不够走心。 等韩警长离开,他才赶紧顺手把房门关上,好奇地问道:“掌柜的,上海的大盗都这么猖狂的吗? 偷到所长家里去也就罢了,还敢偷到派出所头上,不过上海的派出所都这么有钱的吗? 三十万大洋,我的天,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还有那么多长官和商户,加起来有百万大洋,不得用大卡车拉啊?!” 第47章 不关我事 王掌柜瞟了他一眼,心事重重的往下走,随口说道:“江洋大盗嘛,哪里没有?是汉口没有吗,还是北平没有?很奇怪吗?” 张昉跟在他后面,“别的地方不清楚,武当山就只有土匪,他们技术不大行,只会明抢,不给就动刀动枪。 北平倒是听过一些,但没有上海的猖狂、一下子偷这么多家,他们都是细水长流,今天偷一家、每天偷一家。……” 王掌柜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带着笑意,“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张昉打了个哈哈,小声说道:“你都说得这么明显,我还能不懂吗?不过,就算其他人是假的,可朱所长那个总归是真的吧?我就是有点好奇,一个捕房能有三十万大洋?” 王掌柜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也压低声音,“很多东西都是朱所长亲自在管,具体多少没人知道,有没有大盗这件事,也没人知道。 但是有一点很确定,朱所长要滑脚,哦,就是逃跑,现在谁都无法排除,他是不是疯了,想趁机捞最后一把。 虽然他只是个所长,可要是没靠山,他也坐不稳这个所长的位置,所以捕房上下只能配合他,还得卖力,避免警备军的人插手,否则到时候事情失控,更加麻烦。 至于其他人呢,平账的有、浑水摸鱼的有,避嫌的也有。你报案就报了,那5块大洋就当是交保护费,看在昨天你拉我一把的份上,也算在我头上。” 张昉赶紧拱手,“王老板大气!” 王掌柜嘴角抽了抽,说道:“我看你本性不错,有些话想说给你听,你要是听不进去,也别怪我多嘴,全当耳旁风就是。” 张昉赶紧说道:“正所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难得您肯提点,那是晚辈的荣幸。还请王老板赐言,晚辈洗耳恭听。” 王掌柜笑了笑,说道:“你初到上海,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当以谨慎为上。像面对韩警长就做得很好,该低头时就低头。 但对周老板就差了些,固然是他不对,可你教训一下也就是了,不应该断他的活路,……” “啊?” 张昉震惊地看着他,“这话从何说起啊?我都两天没见过他,怎么就断了他的活路呢?” 王掌柜满脸狐疑地看了看张昉,“真不是你施了法,才让他的店两三天没生意?” 张昉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满脸严肃地说道:“我要是施法诅咒他的店没生意,就让我被天打五雷轰!” 如果达拉崩吧和恐龙抗狼也算诅咒,上辈子得有多少人中招? 王掌柜看了看他的手势,再想想他的身份,决定暂且相信他的话。 便做了个手势,“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 两人一路下到一楼。 柜台里,苗蓉芷双手撑着脸蛋趴在柜台上,眼神迷蒙,不知道在想什么。旁边王大山愁眉苦脸,眼巴巴地望着楼道口,想着大伯怎么还不下来。 等看到两人的身影,王大山跟见到救星似的,举起手就要喊人。 结果话没出口,王掌柜就对着他说道:“我跟张先生有点事要谈,你先看一下店。” 又指了指苗蓉芷,用非常严厉的口气警告,“不许调皮捣蛋,更不许乱跑,乖乖听话的话,等下舅舅给你买凯司令的巧克力蛋糕。” 苗蓉芷站起来,微微低下头,羞涩地说道:“舅舅,人家才没有调皮捣蛋呢。” 王掌柜跟见了鬼似的,摘下眼镜、用力揉揉眼睛,再戴上眼镜去看,外甥女还是一副温柔娴静的样子。 他现在心里有事,一时间也顾不得这丫头在搞什么鬼灵精,指了指王大山,再指指苗蓉芷,示意让他看好人。 等王大山苦着脸点头,才转过脸对着张昉打了个手势,“这边请。” 等他们离开,苗蓉芷立刻踮着脚张望,还挥手拍拍王大山的胳膊,头也不回地问道:“唉,山哥,那人是谁啊?” 王大山有气无力地说道:“就是一个客人,16号晚上来的,已经住了三晚。听大伯说,他可能会在这里住一两个月。” 说完之后,他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苗蓉芷,问道:“你问他干嘛?” “问一下嘛。” 苗蓉芷双手捧着脸,眼睛都在放光,“长了老帅额。” 王大山一听,眼睛都直了,扭头看着她,小声问道:“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他倒是没说张昉胖,张昉只是发福,还没到臃肿的地步,再看他的年龄、身高,反而是加分项。……这年头能长成这样的可不多,说明条件好。 苗蓉芷傲娇地昂起头,“瞎说什么呢,我这就是看到美好事物的本能反应。上次你看见洧宁,不也是眼睛都直了,我有说你喜欢她吗?” 王大山闹了个大红脸,“别瞎说,我就随口一说。”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提前给表妹“打个防疫针”,便说道:“你最好不是真看上他。大伯可能不太喜欢他,而且这个人,也就是相貌好看,人却很复杂。” 苗蓉芷有些好奇,转过脸问道:“舅舅不喜欢他?为什么?他又怎么很复杂啦?” 王大山当即说道:“大伯不喜欢他,是因为他故意浪费了十几张好纸。 说他复杂,就更加说来话长了,其实他是个道士,……” 苗蓉芷顿时满脸古怪,五官都挤成一团,诧异地说道:“道士?你确定?” 王大山非常认真地点点头,“非常确定。” 说完就拉开抽屉,“我让你看看他画的符,……” 随后脸色一变,就差把脑袋伸进抽屉里,“奇怪,符纸呢?” …… 照旧是一楼里间的小房间。 王掌柜的泡了两杯茶,扶着桌子坐下,再点燃一支烟,脸上满是不解,看着张昉问道:“那就奇怪了,既然你没有下过诅咒,那为什么连着两三天都没生意?” 张昉翘着二郎腿,两手一摊,表示不背这口锅,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不关我的事。” 他哪里知道,这年头的老百姓竟然这么封建迷信,自己只是在店门口装腔作势了一下,给那个黑心老板添点堵。 却没想到,竟然差点直接把他的店给干黄。 第48章 高抬贵手【求追读】 见王掌柜似乎还是不相信,张昉嘴角一撇,说道:“我要真有这本事,就先诅咒朱所长倾家荡产,家被偷光。” 王掌柜本来只是半信半疑,一听这话,寒毛都竖起来,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嗯?” 张昉赶紧拍一下自己的嘴巴,“呸呸呸,这个不算数。我是说,我要有这本事,就先诅咒小本子岛沉人亡。” 王掌柜没好气地说道:“你真要有这本事,我给你烧高香。” 张昉,“本来就是嘛。我就想给他添点堵,要是能让一些人觉得膈应,不去他家买东西,那就更好。结果没想到,……” 说到这里,他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谁知道满大街的人都觉得膈应,这可怪不到我头上。” 王掌柜看了他一眼,“这事就是你挑起来的,不怪你怪谁?” 张昉满脸古怪地看着他,“不对啊,王掌柜,打一开始,我才是受害者。你放着那个奸商不去指责,却来责怪我这个被坑的人,怕是不合适吧?” 王掌柜也反应过来,打了个哈哈,笑道:“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是说,人家周老板也有一大家子要养,可几乎所有钱都压在货上,如今货又卖不出去,连其他商家都怕沾了晦气,不敢接他家的货,等再过几天,还是没生意,怕不是要断顿。 你大人有大量,既然他知道错了,也受了些教训,不妨饶他一回。” 说着伸出一根手指,“他愿以一百大洋赔礼道歉。” 张昉沉吟两秒,问道:“王掌柜,你收了他什么好处,来给他当说客?” 王掌柜打了个哈哈,“什么什么好处,就是看在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份上,做个和事佬。” 见张昉脸上依然写满了不相信,他才干咳一声,“前天你不是拿我的纸画了十几张符吗,周老板听说是你画的,愿意掏高价购买,唔,就是这样。” 张昉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好奇,问道:“多高的价?” 王掌柜右手握拳,凑到嘴边轻声咳了一下,“10块大洋。” 张昉眉头微皱,狐疑地看着他,“10块大洋就肯当和事佬?” 怎么说也是一家老字号旅店的老板兼掌柜,别的不说,单单这座房子,就能值一个朱所长吧? 这还是现在房价跌太狠,正常情况下,三十万大洋的价格,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样的人,10块大洋就能请得动? 除非这个房子是租的! 这一刻,张昉仿佛看穿了真相,原来堂堂嘉兴旅店的老板,也只是驴子拉屎表面光。 然后就看见王掌柜用拳头捂着嘴,又说了一句:“一张。” 嗯? 张昉看着他的眼睛缓缓放大,10块大洋一张? 这么黑的吗? 这价钱,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周老板家里,服务上门、要多少画多少! 王掌柜见说开了,索性也放开了,对着张昉说道:“周老板还承诺,事成之后,另有一百大洋的心意奉上。” 张昉眼角微抽,“我得一百大洋,你得两百多块?” 谁才是受害人呐? 王掌柜哈哈一笑,身体往张昉这边侧了侧,笑道:“自然不会让你吃亏。一百大洋只是赔礼道歉,弥补损失的费用。若是张先生肯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另有心意送到。” 说着竖起一根手指。 张昉眉头微皱,“也是一百?” 王掌柜微微一笑,“一千。” 听到这个数字,张昉不仅没有开心,反而眉头皱得更紧,狐疑地看着王掌柜,说道:“他一间小小的成衣铺,一年的纯利有没有一千大洋?” 听到这话,王掌柜眼里闪过几分赞赏,他现在是越来越欣赏这个年轻人了。 这个时候还能守住贪欲,一眼看穿事情的本质,可见本性确实不错。 随即说道:“周氏成衣铺虽说算不得老字号,但周老板从行商做起,到盘下一间铺子,还能做得生意兴旺,自然是不少赚的。 可再怎么赚钱,也只不过是一间小小的成衣铺,一年到头下来,能有一千个大洋存下,那可真是烧了高香。” 张昉眉头轻挑,虽然没说话,意思却不言而喻。 周老板一下子拿一年的纯利润出来,恐怕不只是赔礼道歉这么简单吧? 王掌柜笑道:“很简单,周老板希望能请张先生出手,为他的店铺改改风水、助其生意兴隆。若是张先生肯出手,一千大洋,就是谢金。” 张昉什么人?后世什么营销手段没见过? 这是典型的化劣势为优势,将负面流量转化为正面客流的公关方案。 虽然周老板在他眼里,依然是奸商一枚,但不妨碍对他经商手段的赞赏。 都被逼到了墙角,还想着如何逆风翻盘,这样的人,也就受限于出身、见识,甩不开底层小民爱占小便宜的缺点,否则一旦将格局打开,迟早都能成就一番事业。 张昉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定,虽然心里早已答应,但表面还有些为难,“最初我也只是想给周老板一个教训,希望他不要再坑人,今天听你说他已经几天没有生意,处境有些艰难,倒是有些于心不忍。” 王掌柜眼睛一亮,“你答应啦?” 张昉干咳一声,“本来是想大洋、咳,答应,不过,想到他要用一年都赚不到的利润请我出手,我又犹豫了。 别人不知道,王掌柜你是了解我的,……” 王掌柜本能地就想摇头,不、我不了解! 但他不能摇头,脸上还得做出倾听的表情。 张昉打着手势,“你看看,朱所长算计我,我连还手之力都没有,韩警长那里,我也要捧着。还有那个破烂花园,我要是真懂道法,来个撒豆成兵,连清理带修整,一下子就能解决,哪还需要您帮忙找人打扫? 所以,周老板这个忙,我确实帮不上啊。” “别别别。” 王掌柜为了这点外快也是拼了,眼看张昉就要起身,赶紧拦住,同时说道:“咱不讲效果,就当演戏,你就出场露个脸,念几句台词,钱就到手,行不行?” 张昉轻轻将他拨开,苦着脸说道:“骗人的事,我不会啊。” 王掌柜一听,头上青筋直蹦。 张昉趁机往外走,“您容我想想,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这两天一定给您答复。” 第49章 寻宝 张昉忙着呢。 今天范荣书被他派出去找建筑公司,为翻修房子做准备。 趁老范不在,正好自己可以去寻宝,搜查可能存在的密室。 还有昨晚的财物,当时只是很匆忙地塞进厨房的灶膛里,也不知道有没有野猫扒拉出来,得回去再检查检查。 至于周老板那笔钱,按照他的办法,就算给一万大洋,张昉也不敢接。 马上就要解放了,让人传点会些旁门左道手段的“谣言”、倒也无伤大雅,还能让一些心里有鬼的人有所忌惮。 可要是直接在光天化日之下开坛做法? 啧啧,这是怕十几年后日子太清闲,非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钱,张昉想要,麻烦,他不想沾。 如果两者只能取其一,张昉肯定选不粘锅。 所以,这件事必须得从长计议。 他脑子里想着事情,脚步不由得快了几分。 等走到大堂,恍然听见一个悦耳的声音。 “张先生早哇。” 张昉扭头看去,只见那位苗小姐俏生生地站在柜台后面,微笑着对自己打招呼。 王掌柜这么大的家业,还需要外甥女过来帮忙吗? 旁边还有个泥塑似的小伙计,面无表情地站着,眼神涣散,连跟客人打招呼都不会。 回头得跟王掌柜提建议,必须把他调到后院去,给自己打扫房间的那个小伙计就很不错,机灵。 好像也不行,换了人,服务自己的不就成了这个傻小子? 不行不行,还是就这样吧。 只是转瞬间,张昉便换了好几个念头,同时随意地对着苗蓉芷点点头,笑着回应了一声:“早。” 嘴上说着话,脚步却不停,直接出了店门。 苗蓉芷扶着柜台弯腰张望,喃喃说道:“老有腔调了。” 下一秒,一张脸忽然出现在她面前,“你说什么呢?” 苗蓉芷吓了一跳,赶紧身体后撤,等看清楚脸,才松了口气,“舅舅,你什么时候来的?” 王掌柜没好气地说道:“从我进大堂就看见你在往外望,我跟你讲啊,现在外面乱得很,让你来店里已经是格外开恩,别想跑出去逛街。” 苗蓉芷眼珠微转,娇声说道:“舅舅,我才不逛街呢。不过我昨天就跟洧宁约好了,今天去她家里玩,这里距离洧宁家那么近,总可以的吧。” 王掌柜眉头微皱,总感觉有些不信,狐疑地看着她,“真的?” 苗蓉芷竖起手掌,“比珍珠还真。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先给洧宁家打个电话。” 说完就拿起柜台上的话筒,递到王掌柜面前。 王掌柜哈哈一笑,接过话筒、转手就放在话机上,随后走进柜台,笑道:“我们家蓉芷这么乖巧可爱,舅舅当然相信你啦。” 说着拉开抽屉,拿了几块大洋,转手递给苗蓉芷,“坐黄包车过去,路上买点礼物,去别人家做客,要有礼貌。” 苗蓉芷双手接过钱,开心地蹦了一下,“谢谢舅舅,我走啦。” 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 王掌柜张望着外面,随口问道:“刚才你们在聊些什么?” 王大山有些垂头丧气,“聊张先生。” 他的本意是让表妹对张先生反感,怎么她还越听越感兴趣了呢? 王掌柜缓缓转过头,脸上写满了问号,“嗯?” …… 从嘉兴旅店到靶子路,比去捕房还近,这么一点距离,张昉当然是选择坐黄包车。 昨晚收获的黄金,就够他这辈子躺平,此时不多享受,难道等黄包车都取消了再后悔? 再说了,老范的话多有道理,既然于心不忍,那就赏他们这碗饭吃,让他们多赚钱,才是硬道理。 顺便还买了两个包子当早餐。 当他坐在车上啃包子的时候,根本没发现后面有个小女孩在一边走一边望。 不一会儿,到了自家门前,张昉下车付了钱,再开锁进院,关上铁门,就是一方小天地。 此时的院子,跟前天比,可谓是天壤之别。 所有的杂草都被拔除后、清扫干净,连坑里的碎石、树渣也被挖出带走。 感谢军统的炸弹和炮弹,院子里原有的十几颗樱花树,全部被摧残干净,这些树也都连根挖走。 还有房子,少数剩下的摇摇晃晃的门窗,都被拆下,地板、墙板,楼梯木栏杆,……。 用范荣书反复问张昉时,张昉的原话来说:“能拆的全拆,能拿走的全拿,照着翻新重修的标准干,千万别想留什么下来。” 所以,现在的院子,除了大大小小的弹坑,就只有一个一米多深、一米二宽、十来米长,原来用作养锦鲤的鱼池。 房子两座,一座是基本只剩框架的主楼别墅,另一座是院子西南角落里、鱼池边,连着半开放车库的厨房。 先到厨房检查了一下灶膛,全部身家在一堆熄灭多年的柴灰中安睡,安然无恙。 走出来,站在大约一千平米大小的院子中间,原地转了两三圈,张昉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愁容。 这特么的怎么找啊? 房子都已经成了这个鬼样子,从外面看,整体结构一目了然,实在看不出那个地方有隐藏空间。 如果真的有密室,就算不是房间,也应该有一个秘密通道,……难道不是密室,是夹层? 张昉站在原地,歪着头盯着主楼,看了好一会儿,才迈步走进去。 接下来,是寻宝时间。 他脱掉西服,随手挂在一截凸出来的钢筋上,又从碎掉的墙壁中,抠了一块拳头大小的花岗岩,一边在房子里走动,一边在墙壁上轻轻敲击,连半米粗的柱子都没有放过。 从一楼到二楼,再到阁楼。 他的眼睛就是尺,哪个地方的建筑尺度有问题,绝对逃不过他的法眼。 “所以,就是这里!” 张昉搓着手,嘿嘿直笑,“哪有人把阁楼地板做这么厚的?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出来吧、小宝贝!” 费力掀开一大块厚实的实木地板,看着一空空如也的地柜,张昉忽然发现自己搞错了一件事。 谁家把密室放阁楼? 这个阁楼的整个地板,高出进门处的楼梯间一大截,分明就是小本子常见的榻榻米下沉式储物空间。 所以,我的密室呢? 第50章 密室 “终于找到你了!” 厨房中,灶台边。 张昉看着狭窄到只能侧身通行的楼梯通道,忍不住感叹:“这个小鬼子真鸡贼,密室不放主楼,放厨房里,这谁能想得到。 不过那又如何,你以为别人找不到,天才如我,一眼就看穿你的小把戏!” 口气之自信,仿佛灰头土脸的人不是他。 这个密室通道,确实比张昉见过的案例都要刁钻。 这里的院墙,是厚度近半米、高约三米的花岗岩围墙,在当年纷争不断的上海滩,说不上常见,但也算不上罕见。 院子之间不共墙,留有六尺宽的窄巷,一般也没人通行。 车库厨房则是贴墙而建。 巧就巧在,暗道借用了一尺围墙的位置,里侧用铁板进行加固,中间放一层棉花隔音,外面再贴铁板、石片,从院墙外看,几乎没什么区别,也不影响防护。 然后通道又特别狭窄,总共只有不到两尺,以张昉的体格,正着走进去都稍微有些勉强。 倒是挺适合当年大部分小本子的体型。 如此一来,实际上暗道并没有占车库多少地方,以至于很难通过空间计算、发现车库后面还有一条暗道。 开门的机关是厨房角落、墙脚从下往上数第五层的一块青砖,避免被人不小心踢到。 门往里开,外面不留痕迹。 真是处处充满算计。 能找到这里,还真不是什么运气,全靠张昉锲而不舍的努力。 他敲完主楼,撞破南墙也不回头,连厨房都不放过,才发现暗门背后的响声不对。 发现异常之后,什么都好说了。 以他超乎常人耳力,不比那位可以听声辨别包里东西的大姐弱。 他拿出当年第一次开保险箱的耐心,通过回声、一点点的找到了机关盒。 机关盒里面只是很普通的连杆机械装置,没什么可称道的,顺着机关盒,便找到那块青砖“钥匙”。 用大点力按下青砖,连杆装置将门栓拉开,门就开了,关上暗门,青砖自动复原。 如果不是张昉,可能只有哪天将这间小屋推倒,才能发现暗道。 张昉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先将暗门复原,转身出来,到院子里转了一圈。 院墙很高,周围也没有高楼,从院子四周、包括左右两边的邻居,都不能直接看到院子里的场景。 就算邻居有人爬到阁楼上,透过老虎窗往这边望,也只能看见少许屋顶。 张昉在院里转了一圈,没有感应到有任何人的目光,才重新回到厨房,打开暗门。 拿枪在手,侧身进去,确定从里面也能轻易打开之后,又将暗门关上。 刚才他就测试过,暗道里的空气并不浑浊,应该是留有通气孔。 掏出打火机点燃,小心翼翼顺着陡峭的楼梯下到底部,左手边有一个平的通道。 通道没有门,也比楼梯暗道宽敞许多,让他可以从容往里走。 他默默数着步数,计算距离、方位。 这个角度应该不是直角,直角的话就在鱼池下方,潮气太重,不合适。 是厨房前的空地下面? 通道不长,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尽头,里面似乎是一间长方形的房间。 打火机的火光不够,照不清远处,只能看见靠墙有不少铁皮柜。 张昉原地转了一圈,看见墙壁上有一个烛台,婴儿手臂粗的蜡烛还有很长,可是他没有立刻点燃,而是先轻轻吸了口气。 小本子老奸巨猾,最喜欢搞阴谋诡计,万一他们在蜡烛里藏毒,点燃就释放毒烟,那死得多冤枉? 这年头,应该没几种无色无味、而且能在空气中保存六七年的致命毒药吧? 张昉耸了耸鼻子,心里有些惊讶。 空气还挺新鲜,潮气也不重,看来防水做得不错。 通气孔开在哪里? 应该不是鱼池,由于频繁下雨,鱼池和其他弹坑一样,底部全是淤泥,如果通气孔在那边,肯定不会太好闻。 通气孔没看到,倒是在墙角看到三只“铜喇叭”,研究一下,竟然是声音传导装置,可以听见地面的声音。 张昉咂咂嘴,撤掉警戒,点燃蜡烛。 随着烛光越来越亮,才发现这间密室还挺大,可能是为了防止坍塌,天花板呈拱形,最高处约两米二,宽度只有三米,但长有七八米,差不多二十多个平方。 看看室内,积尘也不多,似乎当年的爆炸,并没有给这里造成多少影响。 靠墙摆满了铁皮柜,只在三处地方留有烛台。 将中间、里面的两根蜡烛点燃,密室中终于明亮起来。 这时张昉也想明白,为什么密室的通风系统会这么好。 有这三根大蜡烛烧着,空气差点还真不够用。 收好打火机,随手打开一只柜门,他脸上浮现几分古怪。 柜子里面不是什么重要文件或财物,而是手里剑、苦无、撒菱、吹矢等冷兵器。 拉开相邻的一个铁柜,里面是几把只有半米长的小本刀,比武士刀短,比肋差长,这是忍者专用的忍刀。 随着所有的铁柜一一被打开,这间密室的秘密也彻底暴露在张昉面前。 四分之一的柜子是冷兵器,除了忍者兵器,还有多国常见武器,包括军用刺刀。 四分之一的柜子是各式单兵枪械,他甚至找到一把极为罕见的、美国战略情报局特工专配的高标无声手枪。 这支手枪的枪声,仅相当于正常开关房门的声音,是当今世上最隐蔽的杀人利器。……别提冷兵器,两者不是一个赛道。 另有手雷五箱、狙击枪三把、子弹若干……。 怎么看出来是狙击枪? 人家带着瞄准镜呢。 剩下的一半柜子,只有两个柜子里有东西。 一个柜子是各种钱,美元、英镑、法币、日元、大洋、金条,虽然每种都不多,但全部加起来,也相当于一个朱所长。 另一个柜子是几份身份资料,每份的国籍都不一样,证件上的照片也各不相同。 张昉只是看了一眼,就将其丢到一旁。 最后拿起一份文件袋,打开一看,不由得嘴角微抽。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军统要动那么大的阵仗。 这个竟然是1943年的重庆布防图。 看看这里的东西,再看看这份文件,什么狗屁特高课的外围日侨,分明就是个超级间谍。 第51章 内秀之人 文件早已过期,算是没用了,不过张昉也没丢,这里柜子很多,可以容许它安身。 至于以后怎么处理? 再说。 搞清楚密室的情况,张昉先出去一趟,把灶膛里的财物转移到密室,不过没有跟原来的财物柜子放一起,而是另外开了个新柜子。 主要是怕弄混了,谁知道那个小本子有没有做什么手脚,还是等以后有时间,先检查一下为妙。 反正自己这一大包东西也够用的,之前在战场上捡的,加上昨晚朱所长贡献的,黄金就有五百多两(旧两)。 另有六千大洋的商票一张,现大洋一千一百五十多块,美元230元,手表、怀表、金戒指、玉佩、钢笔、打火机一堆三十多件。 多出来的美元、大洋,自然是要感谢朱所长的打赏。 再就是两张一个月后去香港的船票。 只是这两张黑市上有价无市的船票,对张昉没有半点用处。 他可不打算去香港,或者说,至少三十年内不会去。 香港的发展和腾飞,是在五六十年代人口暴涨、六七十年代工业发展、七十年代后期开展廉政风暴之后的事。到了八十年代,内地打开一扇窗,香港才真正开始进入全面繁荣,然后九十年代成为公认的国际化大都市。 这时候去香港,不管是地理环境还是社会环境,就不适合生活。 夏天闷热潮湿没空调也就算了,关键是你自己不想努力,周围的一切都会逼着你往上爬,根本躲都躲不掉。 除非有颗大树替你遮风挡雨,又或者你甘愿躺在烂泥堆,那样才没人会多看你一眼。 如果张昉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正处于拼搏的年纪,那可以。 跑去香港,拳打老牌四大家族、脚踢洋鬼子、收服华探长、踏平九龙城寨,逼何东低头、汇丰求合作,建立商业帝国、在太平山顶建h、huang皇宫。然后给内地送物资、北连南朝鲜、南接新马泰、专坑小本子、跑中美洲给美国捅暗刀子……,打造一个空前繁荣的大家族! 可惜,作为一个努力了二十多年的中登,对拼搏这种事早就产生心理加生理厌恶,更不符合他为人低调的作风。 像他这种内秀之人,有钱也是藏着,做英雄都会蒙脸,怎么可能去打生打死、招摇过市。 所以,开创未来的重任还是交给年轻人吧。 不过,这两张价值不菲的船票,他也没打算卖。 船期和舱位是固定的,放出去就能被追查到,任何有可能引人注意的线索,都必须掐灭在萌芽中。 自己不用,也不能卖,那就只能先放着,看看什么时候能用上,或者直接等过期后烧掉。 放好船票,看看柜子里金灿灿的黄金,张昉觉得,还是躺平更适合自己,只要台风天不出门,上海还是挺适合生活。 将这些东西稍微分分类,放在铁皮柜里、一层层摆好,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再看看旁边柜子里原来留下的金银钞票,张昉沉吟两秒,轻轻拍了自己一巴掌,“什么钱都想要,想钱想疯了。” 他决定了,那个什么周老板的一千大洋,还是不能要。 问题可以帮他解决,但是钱不能收。 一个是不能和周老板这种奸商牵扯太深,另一个,他必须要在王掌柜面前,留下一个“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好印象,这样王掌柜才有可能在必要的时候,在组织面前讲自己的好话,免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决定躺平,连养老金都已经到位,那就不要瞎折腾,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就好。 从密室出来,看看这间宽敞的厨房,足足二十多平,比隔壁的车库还要大。 再看看暗门所在的墙角,张昉觉得,这里应该还差个碗柜、案桌之类的东西。 或许以前有,只是被人搬空了。 还有那个土灶,不是小本常见的单眼灶甚至地坑,而是江南农村常见的三眼灶,只是两大一小三口铁锅都不见了踪影,只有三个黑窟窿朝天。 灶台位于厨房中间靠外墙的地方,烟囱也和院墙融为一体,算是节约了一点点空间。……小鬼子也不怕有人通过烟囱联想到暗道,果然还是格局太差,不够谨慎。 不过这里已经成形,张昉也没打算改。 改了才更奇怪。 灶膛后面是一片空地,再过去便是墙角的水池,这里有个水龙头。 墙外也有一个,拧开试了试,果然没有水出来。 旁边有一口露天的压水井,可能是为停水准备的,也已经锈迹斑斑,得修。 还有屋里的电,早就被断掉。 什么都得重新接通。 张昉又转了一圈,这才出了厨房。 先到房子边的钢筋上取了西服,拍拍灰尘,穿上后便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他听见外面有脚步和车轮声响起,到了门口便停下。 接着是范荣书的声音,“史密斯先生,这里就是了。” 张昉一听就知道,这是范荣书将建筑公司的人请来了,便快步过去开门。 大门外面,范荣书付了钱、让黄包车离开,看了看铁门,门上没锁,推了推,大门晃了一下,没有滑开。 他知道应该是张先生在里面,刚准备开口喊门,大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 张昉打开门,先对着范荣书点点头,随后看向旁边站着的一个大约四五十岁、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再看向范荣书,“这位是?” 范荣书赶紧介绍:“这位是协泰洋行的史密斯先生,他是过来看房子的。” 随后对着史密斯介绍张昉:“这位就是张先生,这座花园洋房的主人。” 以张昉的老脸,也不禁微微红了一下,聊表羞涩。 可别提什么花园洋房,荒郊鬼屋还差不多。 等范荣书说完,史密斯立刻伸出手,“你好,张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张昉装作不熟悉握手的样子,右手在空中划了几下,才跟史密斯握上,“泥嚎泥嚎,泥的中国话说得真好。” 史密斯哈哈一笑,似乎颇为自得,“我来中国正好二十年了,对这里比对美国还熟悉,学习中国话也更方便与本地客户交流,虽然这个很难。” 张昉眨眨眼,二十年? 那不就是大萧条的时候? 在老家找不到工作,就到东方魔都捞世界来了? 心里在吐槽,表面却很客气,“厉害厉害。” 随即做了个手势,“来来来,里面请、里面请。” 第52章 杞人忧天 等史密斯绕过门口的大坑进去,张昉才拉过范荣书,小声嘀咕,“我不是说直接找营造厂吗,你找个洋行的人来干啥?” 之前范荣书就跟张昉介绍过、沪上的建筑业情况。 用一句话说,就是设计、造价等建筑前环节,跟建造施工是分离的。 前者基本上被“洋行”,也就是建筑事务所垄断,就算有几个优秀的华人建筑师,或者打着华人行的招牌,也必定有外资参与其中。 原因也非常简单。 这年头的上海,十栋高楼就有九栋半是外国人投资,各种上游的高端建材,也都掌握在外国代理公司手中,要是一丁点外资背景都没有,别说高楼大厦,就算是小洋房都轮不到你设计建造。 因为离开了外国人,连符合要求的钢筋、水泥、石头等建筑材料都买不到,谁敢请你建房? 难道建华界那种砖木房子吗? 正因为离不开洋人,所以沪上才会将建筑师事务所也称之为“洋行”。 利润更高的设计、造价、建材,几乎都被洋行垄断。 而建筑施工则是赚钱最少、最苦最累的部分,洋人看不上,就成了国人的自留地,连名字都是继承自前清的“营造厂”。 因此,只需要看名字,就知道是干哪个环节的。 这座房子根本不需要设计,按照原来的格局、以及残留的框架,重新装修就行,找个营造厂的老师傅总览全局就够了,哪还要找什么洋行设计师。 范荣书正要说话,史密斯转回身来,对着张昉说道:“张先生,我能进去实地勘察一下吗?” 张昉立刻打了个手势,笑道:“当然可以,请随意。” 史密斯笑着点点头,“谢谢。” 说完便往主楼走去。 张昉呵呵笑道:“还挺有礼貌。” 等史密斯走远,又拉着范荣书问道:“洋行强买强卖,连这点小活儿也给霸占啦?” “没有没有,是这么个情况。” 范荣书赶紧小声解释:“现在外面还在打仗呢,除了洋行,私营的营造厂也不敢出来开工啊。洋行就不同了,国军都不敢惹,找他们就最合适。 而且这个协泰洋行,跟其他洋行不太一样,虽然创始人老板是个外国人,但现在挑主梁的,却是两个中国人,汪敏新和汪明勇,都很有名,所以可以算半个华人行。 然后就是除了设计,他们也有自己的营造厂,或者跟相熟的营造厂合作,算是极少数囊括了从设计到施工、交付的建筑行。” 张昉眨眨眼,“所以你找他们?” 打完之后才会开工,跟是不是洋行有什么关系? “不是。” 范荣书摇摇头,打着手势,继续说道:“是这么回事。我在想啊,要翻修这栋房子,如果找回原来的建筑公司,找到施工图纸,会不会好一点?” 听到这话,张昉轻轻点头,给老范一个大拇指。 看不出他长得不怎么样,想得还挺周到。 范荣书见老板夸自己,顿时更来劲了,“然后我就去找啊找啊找,发现原来的建筑公司,竟然是一家小本的建筑会社。小本子嘛,当年都被清算完了,这家建筑会社自然也没有好下场。 本来我都已经失望了,打算放弃,谁知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人告诉我,这家会社原来的营造大师傅,是个中国人,当年他被小本子看上,小本子用他家人的安全威胁他,只用很少的工钱请他去做工。 小鬼子战败,那个老板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用最快的速度逃回小本。 他一走,那位大师傅立马带着人、去投了协泰洋行的汪工程师,走的时候,还带走了所有的档案。” 说着还伸手抓了一把,“全部!” 张昉瞪着眼,“全部?” 范荣书傲然一笑,“就是全部。” 说着还指了一下院子,“当然也包括这里。所以我就去找协泰洋行,正好他们现在也没有工程开工,经营压力很大,听了我的讲述,第一时间找到了图纸,不仅答应给您最优惠的价格,还派出了经验丰富的史密斯先生。 这位史密斯先生可不一般,参与了紫竹楼、姚家花园等多个知名建筑,在业界名气不小。” 看他的表情,脸上分明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张昉沉吟两秒,眯着眼睛问道:“图纸呢?” 范荣书眨眨眼,转身指向主楼,“就在史密斯先生的公文包里。” 张昉咂咂嘴,看着小破楼一言不发。 范荣书有些不解,怎么了这是? 思索了两秒,他忽然想通了什么,赶紧说道:“张先生,今天史密斯过来,只是先行勘探,回去再制定翻修方案、做报价。 除了他之外,我还打算再找两家有洋行背景的营造厂,让他们也做方案、造价,互相做个对比。最终选择哪一家,肯定还是由您来决定。” 张昉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倒也不用这么麻烦,现在战事未定,各类建筑材料都被征用,拿去做防御工事,连材料都没有,怎么施工?最快也要等到战事结束。 我们不妨先看看这家协泰行的水平,他们手里有图纸,先天就立于不败之地,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不是他们的方案太差、报价太高,就定他们也无妨。” 范荣书陪着笑点头,“是是是。” 心里却在奇怪,既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又是什么事,让这位小老板不高兴了呢? 此时张昉满腹心思,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施工图真包括密室,那不是什么都曝光了?另一个说不要杞人忧天,谁家那么傻,建个密室还留施工图纸的?怕别人不知道吗? 以小本子的本性,与其担心图纸,不如替那些施工的人想想,还有没有活在这世上的! 张昉也知道,按照常理,图纸上不应该有密室的部分。 可万一呢?万一呢?一呢?呢? 就在他愁眉苦脸的时候,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两人转身望去,只见两个小女生站在门口,好奇地往里打量。 见到张昉回头,两人一起挥手打招呼。 “张先生好。”/“小哥哥好。” 话音刚落,张昉还没说话,两个小女生就面面相觑,然后同时脱口而出:“你们认识? 下一秒,两人又坚定地齐齐摇头否认,“不认识啊。” 张昉看着两个小迷糊,忽然有种看大姐家亲侄女的感觉。 第53章 难看就难看 范荣书是个知进退的,比如这种时候,虽然很奇怪王掌柜家的苗小姐、隔壁沈老板家的千金,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还很熟悉地跟小老板打招呼,但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走进主楼,找史密斯去了。 他那点动作自然逃不过张昉的法眼,不过这事也确实跟他没关系,便也没在意,径直朝大门走了过去。 绕过弹坑,他看了看两人,笑道:“两位好,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张、弓长张,单名一个昉字,日方昉,未请教,二位小姐怎么称呼?” 这要是在几十年后,指不定两个巴掌就扇过来,还得骂他一句: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 但现在,小姐还是个非常正经且有地位的称呼。 苗蓉芷笑着说道:“张先生好,我叫苗蓉芷,禾苗的苗,芙蓉的蓉,白芷的芷。” 随后拉起身边同伴的手,看了她一眼,转头对着张昉说道:“这是我的好朋友,她叫沈洧宁,沈周的沈,洧水的洧,安宁的宁。就住在隔壁二号院” 张昉有些没听太明白,“渭水?陕西渭河那个?” 沈洧宁赶紧摇头,解释道:“不是渭水,是洧水,三点水旁,右边是个有没有的有字。” 张昉顿时恍然,“原来是《诗经·郑风·溱洧》里的洧水,那你应该有家人是河南登封阳城人。” 沈洧宁霎时两眼放光,“呀,你是第一个猜到我名字来历的人,我外公就是登封阳城人。” 张昉笑道:“那你爷爷应该是南京人。” 洧是洧水,宁便是南京了。 苗蓉芷在一旁鼓掌,“又猜中了,厉害!”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我呢我呢?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张昉微笑着说道:“其实苗小姐刚才已经说过了,芙蓉、白芷,芙蓉者富贵,白芷长于山野、又能入药,以芷入名,取其坚强、成才之意。看来令尊是希望苗小姐一生荣华,同时又能学有所成,做一个对社会有益的人。” 苗蓉芷连连拍手,欢呼道:“都猜中了,好厉害!” 沈洧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我爹说的话也差不多,怎么不见你这么高兴? 寒暄结束,张昉直接进入正题,“不知两位小姐联袂而来,所谓何事?” 他说着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我这院子破损严重,不好请二位小姐进去坐。这几日又清扫除尘,还得重新翻修,动静大了些,若是惊扰了高邻,还望见谅、海涵。” 两人一听,赶紧连连摆手。 沈洧宁说道:“前天确实有点吵闹,但也不太严重,我是好奇,才开门来看。今天是我送好友出门,见这里的大门开着,就过来看看。” 她转头看了一眼苗蓉芷,笑道:“却没想到,二位原来认识。” 苗蓉芷看见好朋友的眼神,心里一个激灵,赶紧解释道:“就是见过两次面,今天才正式认识。” 随后对着张昉笑道:“那个、我们就是好奇来看看,什么事都没有。” 沈洧宁也干笑道:“啊对,什么事都没有。” 两人相视一眼,齐齐对着张昉挥手,“张先生再见。”/“小哥哥再见。” 说完也不等张昉回应,便携手跑开。 等跑到路口,两人回头看了一眼,见张昉还站在原地看着她们,顿时一惊,跑得更快了。 张昉两手插兜,一时间有点摸不清这两人在干嘛。 反正不可能是年少慕艾、情窦初开。 他可不会自恋到认为两个模样上乘的女生,仅仅见了两次面,就会喜欢自己。 想来想去,可能还是跟自己的气质、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有关。 落在王掌柜和韩警长眼里,需要提高警惕、审慎严查,但在这种小女生眼中,可能就是好奇、有想要了解的冲动。 应该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 张昉皱眉沉声,得想个办法,把身上的“未来气”洗掉,否则落在有心人眼里,就跟黑夜中的萤火虫没什么两样。 可是,到底能用什么样的办法呢? 特工训练? 张昉瞬间打了个哆嗦,咦惹,疯了才去学特工,且不说没地方学,就算有人教,他也不敢进呐。 学表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张昉斩断。 他是想把自己改变一下,不是想把自己改变很多下,还是算了吧。 暂时想不到办法,张昉也不着急,晃了晃脑袋,关上铁门便往里走。 说不定再过几天,气质自然就变了呢,想那么多干嘛。 等他走到主楼前,正好碰上史密斯和范荣书出来。 张昉一眼就看见史密斯手里一叠折起来的图纸。 图纸看上去不小,经过对折,正好可以放进公文包。 见史密斯正要把图纸放进去,张昉立刻说道:“史密斯先生,这个是建筑施工图吗,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史密斯立刻将塞了一半的图纸拿出来、递过去,“当然可以。” 张昉笑了笑,接过来打开,同时问道:“史密斯先生,你有什么建议?” “这是一个大工程。” 史密斯先照例来了一个老套的开场白,正准备继续,就被张昉打断。 张昉扭头看向范荣书,“老范,你没跟他说我的想法吗?” 范荣书立刻转身说道:“史密斯先生,张先生的意思,是就在目前这个房子的主体框架下进行翻修,对已经破损的地方,不用再补回去。” “不补?” 史密斯满脸怀疑人生,看着张昉,再指了指他手里的图纸,说道:“如果对比原来的建筑,这座房子几乎有一半被炸毁,剩下的部分也有不小的损伤,需要进行加固。” 张昉摊开图纸,笑道:“那就加固。” “可是。” 史密斯眉头紧皱,“那样的房子就像是一个半成品,会非常难看。只有将破损的地方补全,才是一座完整的建筑。” “难看就难看。” 张昉视线在图纸上浏览,漫不经心地说道:“史密斯先生,你的方案在我看来,就是非常普通的加法,你做多了加法,有没有想过改变一下,在这栋已经破损楼房的基础上,做一做减法呢?” 史密斯眉头紧皱,“加法?减法?什么意思?” 第54章 改造方案 “先别管加法减法是什么意思。” 张昉拿着施工图翻了翻,扭头指了指角落里的厨房和车库,“为什么我没有看见那个小屋子的施工图?是它们不配吗?” 史密斯来不及去想什么加法、减法,正准备回答他的问题,又被他最后半句噎了一下。 顿了两秒,才说道:“一般情况下,这种不复杂的附属建筑,可以不需要专门画图,有经验的老工人可以自己画一张简图,就能完成建造。 只不过,……” 他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里的厨房,说道:“出来之前,我找到以前负责修建这座房子的工头了解情况,据他回忆,在他进入这里准备施工的时候,院墙、车库、厨房,以及那个很深的鱼池,就已经在那里。 因为这是他被迫加入那个小本子公司后,接到的第一个项目,所以印象非常深刻,可以很肯定,这部分内容,并不在档案里面。” 张昉撇了撇嘴,“原来如此,那些小本子真麻烦。” 随即嘴角止不住地往两边咧开,对着史密斯笑道:“既然与你们无关,那这个问题就不用管。现在让我们聊聊减法的事。” 他捧着图纸看了一圈,“你先告诉我,哪些地方需要加固。” 史密斯歪了歪头,打了个手势,“张先生,请跟我来。” 随后两人便开始满屋子的转悠。 “张先生,你看这里,是整座屋子损坏最严重的地方,二楼和阁楼都没了,一楼也基本消失,剩下的部分,至少有一半的一楼天花板需要加固、甚至更换,还有这些承重柱……” 史密斯带着张昉,从楼下转到阁楼,又转下来,最后走到房子外面的东侧停下。 这里是损毁最严重的地方,东边的三分之一,一楼几乎只剩岩石和混凝土做的地基,以及少量的承重墙,一楼都是这样子,上面的部分自然已经完全消失。 据范荣书所说,小鬼子为了查案,那些倒塌的楼板、墙壁等建筑废渣,当时就派人清走,否则就靠十几个力工,可奈何不了那些东西。 再往里三分之一的中间部分,一楼尚且还在,二楼只剩残墙,天花板、阁楼也都没了。 史密斯说的,需要加固、甚至更换天花板的地方,就是这里。 只有最西边的部分,保存还算完整,幸运的是,楼梯间也在这里,虽然只剩楼梯、没了间。 按照史密斯的方案,将中间部分的二楼楼板全部更换,其他地方依照施工图纸重建,恢复该栋建筑本来的面貌。 如果张昉不喜欢这种东西洋混搭的建筑风格,协泰洋行的设计师们,也能在保留残存房屋框架的前提下,为他重新设计。 当然,要是张昉想要推倒这个还算坚固的房子,全部重建,协泰洋行也非常乐意效劳。 结果张昉选了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改造方案。 “史密斯先生,你看这里。” 张昉指着只剩地板的东侧,“这边的墙垣全部拆掉,只留地板,把有坑的地方抹平就行,露天的,我当场坪用。” 再指向中间,“既然你说楼板存在风险,那就更换,一楼的承重部分该加固的加固,其他地方,能用的留用,有倾塌风险的都拆了。 上面也都清理干净,我当二楼的露台用。” “拆了?” 史密斯满脸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本来就少、还拆? 他指着原本是内墙,现在是东墙的那面墙壁,“这面墙也拆吗?” “拆。” 张昉毫不犹豫地说道:“只要不影响承重,就拆。” 他转头看着史密斯,笑道:“拆了墙,全部做成镶嵌玻璃的门,两米以上的地方固定,下面两米,做成对开的双开门,不要传统的那种上面窗户、下面实木的门,整扇门都做成窗格样式。 如果木头不能承受玻璃的重量,那就用铁架,外框再用木片做装饰。” 说到这里,他忽然眉头微皱,问道:“现在最大的玻璃能做多大?” 史密斯回过神来,说道:“当前最大的玻璃,是耀华玻璃厂生产的平板玻璃,出炉尺寸是宽3尺6(1.2米)、长4尺5(1.5米),采用‘弗克法’垂直引上工艺,是上海、也是世界上最大的玻璃尺寸。” 他说着晃了晃脑袋,笑道:“不过,出于安全和成本的建议,我认为您应该不需要这么大尺寸的玻璃,要知道,玻璃的尺寸越大就越贵,同时碎裂的风险就越高。 我相信,您绝对不会对耀华厂全尺寸玻璃的价格感兴趣。 相比之下,其他小玻璃厂生产的彩绘镶嵌玻璃、压花玻璃、夹丝玻璃,会更符合您的想法和要求,而且更便宜。虽然尺寸不大,但绝对够用,而且更安全。” 之前他听张昉说什么加法减法,又说就在现有的框架上翻修,还以为只不过是这个年轻人想要省钱而找的托词。 但在听了他对东墙改造的想法之后,史密斯终于有了一点兴趣,开始稍微认真起来。 张昉没有察觉到他的态度变化,事实上,史密斯一直掩饰得还不错,至少在表面上,让客户觉得他是热情的。 让张昉感兴趣的,是史密斯说的玻璃品种,“能说说它们的特点和区别吗?” “当然。” 史密斯笑着解释道:“彩绘镶嵌玻璃就是有图案的玻璃,多用于教堂门窗和洋房厅堂隔断,花纹繁多,可以任选,甚至可以定制,缺点是价格很高。 压花玻璃是通过金属滚轮、在玻璃表面压延形成纹理,使其不再透明,但兼具隐私性与光影美感。 夹丝玻璃是在玻璃内部嵌入金属网,具备防火防碎功能,常见于公共建筑。这种和压花玻璃的价格比较适中,很多中产家庭都在使用。” 顿了一下,又说道:“按照您的设计,我建议顶部采用彩绘玻璃,门上使用压花玻璃,并使用少量彩绘玻璃做装饰。夹丝玻璃更安全,可以用在门板下部分。” 张昉略作沉吟,便说道:“上方用压花玻璃,门的上半部分用普通玻璃,下半部分用夹丝玻璃。” 史密斯挑挑眉头,“您说了算。” 随即拿出小本本记录。 第55章 抢钱 彩绘玻璃他是不会用的,太奢华了。 房子风格必须往素色方向偏移,整体看上去干净朴素,这样在未来的日子里,才不会太过抢眼。 张昉接着说自己的想法,“一楼就不要用实木地板,全部做成水磨石的,或者直接用洋灰抹平,省钱。墙上?有不容易掉灰的涂料吗?” “有进口的水性乳液涂料,只要不硬蹭,基本不会掉灰。” “贵吗?” “贵,比用木墙板还贵。” “算了,还是刮大白吧,最多把墙板做高,就五尺(1.67米)吧。二楼要木地板,墙板也要五尺,还有阁楼……” “……,张先生,这就是做减法的意思吗?拆多建少?” “差不多。” “……明白了。就是省钱吧。” “省不省的,以你的经验,这样弄一下,需要多少钱?” “唔,算上院子和水电改造,大概需要、至少一万大洋。” “嗯?抢钱吗?六千。” “不可能,张先生,在几年前新建一座小洋房,哪怕是最普通的砖混结构,最少也需要五六万大洋,甚至十万出头的也不少见。现在物价飞涨,只收您一万大洋,已经是优惠再优惠了。” “别唬我,贬值的是纸币,大洋可没贬值多少。再说了,我又不是建新房,只是装修而已,连打拆都省了,直接进场开工就行。六千。” “六千连材料费都不够,何况还有人工,除非您愿意减少材料,否则最低九千五。” “材料是不会减少的,但是你们不会找质量相当、又没那么贵的平替?比如地板还是用柚木,墙板就可以用国产的橡木嘛,橡木还用原木,不用刷漆,是不是又少了一点?要学会灵活变通一下。” “降低质量不是协泰洋行的风格。” “不是你们的风格,我就找个符合我要求风格的。” “……最多八千五。现在正在打仗,物价很贵的!” “打仗总会结束,是不是不打仗你们就能降价?” “唔,如果战争结束,并允许货船靠岸,最低可以做到七千。” “就六千。你们可以等战事结束后再开工。” “……” 史密斯一边计算,一边跟张昉谈判,最后很无奈地放下铅笔,对着张昉说道:“张先生,就算降低材料标准,再砍掉个别项目,同时战事结束、材料降价,也做不到六千大洋的造价。 七千块,真的不能再降了,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找任何一家营造厂,除非他们愿意赔钱做,否则不可能低于七千这个价格。” 他说着摊了摊手,“如果您执意还是六千,那协泰洋行只能遗憾选择退出。” 张昉愁眉苦脸地直嘬牙,看着史密斯的眼睛,“真的没得少?” 史密斯很坚定地点头,“真滴!” 张昉咂咂嘴,“那、七千就七千吧。”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单生意,协泰洋行的利润应该不会超过一千大洋。本来他是想让协泰少赚钱或不赚钱做这单生意,就当是帮他们养人了,结果没成功。 至于找其他营造厂,有外资背景的估计也是这个结果,没外资背景的,质量还真不一定有保证。 想来想去,干脆还是定他们了吧。 见张昉松口,史密斯也终于松了口气。 自己谈几十万大洋的单子,都没这么紧张过,今天一个几千大洋的小单,还闹出一身汗。 “张先生,我先回去做详细的翻修方案,所有材料和施工标准都会注明,最晚三天后,我会再来找您签合同,如果能提前,我会联系范先生留的电话号码。 合同是一式三份,你我双方各持一份,还有一份要交到市地政局备案,并递交开工申请。 这些琐事我们都会处理妥当,您需要做的,……”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全世界都懂的手势,“准备好预付款,原则上是总价的百分之三十。至于剩余款项的支付方式,会在合同中注明。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张昉,“没有。” 握了握手,目送史密斯离开,再一转头,便看见范荣书满脸古怪地看着自己,当即问道:“怎么啦?” 范荣书抿抿嘴,干笑着摇头,“没什么。”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没想到洋行这么黑,七千大洋能做的事,却喊一万大洋,太黑了。” 其实他是在为张昉能拿出七千大洋而感到惊讶。 在他的预想中,买房的两千五百大洋,肯定不会是张昉的全部身家,多少都应该有点钱剩下来,这个数字,应该在一千大洋左右。 一千大洋看上去不少,可放在房子上,也干不了别的,把水电接通,再把房子刷点大白,地板就用便宜的松木补一补,也就差不多了。 这还是原本就有水电线路,修一修再开通就行。 否则的话,单单开通一个自来水,就要500大洋。 没想到,张昉出手就是七千大洋,翻修方案也复杂得多,却又避开了钱最多的材料费,不然光是买木板、石料、洋灰、钢筋就得两三万。 这也是有钱人不买这座院子的主要原因之一,买了还得花大钱重建,何必呢。 而按照张昉的办法,修好以后,房子应该能看得过去,钱又没有花太多,算是最合理的选择。 可钱再少,那也是七千大洋。……范荣书时刻牢记“不要打听秘密”的原则,这才能闭口不问。 要是换个人,估计能把心肝挠烂,猜测张昉到底有多少身家。 他不说,张昉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当即笑道:“你信不信,七千大洋,他们还至少能赚一千。” 范荣书瞪大眼睛,“造房子这么赚钱的吗?” 张昉摇摇头,打了个手势,往外走去,说道:“别人家可能没有,但你也说了,他们做的是从设计到交付,连材料代理都有,每个环节赚一点,凑起来这么多,很正常。” 顿了一下,他转头看了看范荣书,笑道:“是不是奇怪,我哪来的七千大洋?” 范荣书没想到他会挑明,一时间只能尴尬地笑,不知道说什么。 张昉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这事儿啊,我讲不清楚,你得去问韩警长。” 范荣书一听,当即连连摇头,更不敢问了。 第56章 考我是不是 出了院子,将铁门锁好。 范荣书不敢再想大洋的事,当即转移话题,“张先生,有件事,我得给您提个醒。” 张昉看了他一眼,慢慢往外走,“说。” 范荣书快走两步跟上,小声说道:“等协泰洋行的营造队进来,您花了七千大洋翻修的事,肯定藏不住,到时候,您得小心朱所长。” 张昉哈哈一笑,说道:“多谢你的提醒。只不过,……” 他也压低声音,笑道:“你觉得,那个时候,他还是朱所长吗?” 范荣书看看他,眼珠微转,忽然看向枪炮声传来的方向,顿时恍然大悟,对着张昉竖起大拇指,“高,先生真是高!” …… 回到嘉兴旅店,张昉刚进店门,就被王掌柜薅住,拉着他到沙发上坐着,“张先生、张先生,你跟我外甥女,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啊?” 张昉有点懵,他还以为是周老板的事,结果是为了苗蓉芷? 当即不禁有些傻眼,“今天下午啊,她跟沈小姐一起,就在门口聊了两句。” 王掌柜的也懵了,“还有沈小姐?” 张昉回过神来,看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想歪了,立刻对其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王掌柜,你这话可不能乱说,让人听了去,还以为我跟二位小姐有什么事。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尤其是这种影响到女孩子声誉的,更加要小心谨慎。更何况里面还有苗小姐。” 王掌柜恍恍惚惚了半天,此时被张昉一句话惊醒,瞬间反应过来,当即拍拍脑门,“对对对,我的错、我的错。” 他先对着张昉笑着拱拱手,沉吟两秒,又左右看了看,小声问道:“以前真不认识?” 张昉面无表情,说道:“看您这样子,我要说不认识,您都不信呐。” 王掌柜嗖地又拍了一下脑门,哈哈笑道:“我的错、我的错。不提了,真不提了。呃……” 他抓了抓脑袋,皱着眉头说道:“还有一件事,是什么来着?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张昉忍不住轻叹一口气,这就是组织上的人吗?吾心甚忧啊。 随即好心提醒:“周老板。” “对对对,周老板。” 王掌柜转身正对着他,小声问道:“周老板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那可是一千大洋!你不是要修房子吗,虽然你手头上还有六千大洋,可这种事,准备的钱越多越好,一千大洋用对了地方,也能顶大用!” 张昉看着他,忍不住有些嘬牙。 其实看老王这样子,还是有演技滴,只不过经常被韩警长掩盖住光芒,显得比较弱而已。 看看他现在,活脱脱一个贪财的资本家形象,哪有点光明阵营的影子? 不得不说,能在上海滩潜伏二十多年而不倒,都是有几把刷子的人。 最关键的是,自己还得陪着他演戏。 pia……! 张昉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吓了王掌柜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张昉拉着说道:“不愧是老前辈,您说得可太对了。今天老范带了营造厂的人过来勘探,人家看完后给了个报价,好家伙、那可真是好家伙。” 王掌柜瞪大眼睛,“多少?” 张昉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捏到一起,“这个数。” 王掌柜眉头微皱,“七千大洋?” 肯定不会是七百,要不然不是这个反应,也不会是七万,他没这么多钱。 见张昉点头确认,他满脸狐疑地问道:“他们怎么给你弄的,竟然只要七千大洋这么便宜?” 这点钱还不够打地基的吧,一栋普通小洋房的地基,用料稍微扎实一点,就得两三万大洋,七千大洋够干啥? 嗯,上海洋房的造价就是要这么多,嫌贵?去造砖瓦房啊,那个便宜。 张昉听到他的话,眼里流露出几分疑惑:“嗯?” 王掌柜当即脸色一正,满脸严肃地说道:“你究竟建了多少东西,竟然要七千大洋那么多?不是说就填个坑,刷点大白就完了吗?” “确实没弄太多东西,但有些东西没法省。” 张昉解释道:“他说主体建筑有地方受到损伤,可能存在倒塌的风险,这个能省?” 王掌柜的摇头,“那不能,必须得牢固,不牢固的房子不能住。” 张昉,“很多地板都坏了,不得修补?墙壁和天花板在掉灰,不得铲掉重涂?坏掉的门窗不得装、水电不得通、院子地面不得填、家具不得打……” “停停停停停。” 王掌柜赶紧摆手,拿手绢抹了把额头,说道:“之前我怎么跟你说来着?那地方就干脆先不管,拿钱重新去买座石库门,六千大洋,连买房加置办家具,都绰绰有余。 看看你现在,前后搭进去小一万大洋,可能还不够……” 忽然之间,他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急转弯,“这个时候,周老板承诺的一千大洋就至关重要。” 他以为自己说得够透彻了,张昉又急缺钱,这回应该是十拿九稳。 却没想到,张昉还是摇头,“我仔细想过,这钱不能要,事情也不能这么办。” 王掌柜顿时傻了眼,“这是为什么呢?” 张昉左看看、右瞧瞧,还跑到门口和店内的楼道口张望,忽略掉柜台里的王大山,再回到沙发上坐下,拉着王掌柜小声说道:“您跟我说句实话,以您老的眼光,此次上海之战,哪边赢面更大?” 王掌柜有点懵,顿了两秒,才满脸狐疑地说道:“你、问这个干嘛?” 张昉脸色一变,拿眼神瞟着他,“您考我是不是?” 下一秒,便嘀咕着说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次红方是稳操胜券,蓝方心气都被打没了,早晚不是降、就是逃。” 说完还用力点头,拍拍胸口,“我就是看出来这个,所以到了上海,我就不跑了。别说上海,全国迟早都是红方的,跑哪儿去都没用!” 这话说的,把王掌柜都给整激动了,当即挥手拍了一下张昉的胳膊,“可以啊小伙子,英雄所见略同啊!” 第57章 难怪了 两人对视着嘿嘿嘿地笑了一阵,王掌柜脸色一变,皱着眉头问道:“可是,这个跟周老板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昉咂咂嘴,小声说道:“您又考我了是不是。那红方向来都是标榜讲科学、讲文明的,周老板让我给他设法坛、改风水,在红方眼里,我不就成了跳大神的了吗?那不得。……” 说着拍了一下王掌柜的胳膊,“……改造我啊!” …… 周氏成衣店。 两边墙壁上都挂满了衣服,连店门前的上方也吊着成衣。 店门口挂着偌大的木板,上面写着:血亏出货、价格到底。 然而并没有什么鸟用,店里还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而今天,已经是第三天。 周老板看着外面渐晚的天色,脸上满是愁绪。 过了一会儿,扭头看着好整以暇喝茶的王掌柜,说道:“王老板,您是虹口商界的老先生,我信您的,以您之见,那位张先生,到底是故意推脱,还是真的心有顾忌?” 王掌柜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他不是说了吗,等过几天,外面没那么乱了,就来你店里,配合你演一场戏,打破诅咒的谣言。这能是故意推脱?”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那点小心思,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不就是想着,趁现在半个虹口的人都知道你周氏成衣铺,请张先生给你来个‘逆天改命’,将被诅咒的坏名声,变成祈福的好名声,啧啧。” 他瞟了周老板一眼,“想得倒是挺美,可惜啊,那位张先生也不是吃素的,早就看穿了你的心思,宁可不要你那一千大洋,也要爱惜羽毛。” 周老板也是个老江湖,这点讽刺的话对他来说,不啻于春风拂面。 他不仅不以为意,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您也是懂行的,我如果不是有这点小心思,犯得着花一千大洋的重价请他?慈航仙观的老道长,出手一场,也不过才一百大洋。 我出一千大洋请他,诚意够足了吧?” 说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自嘲地笑了一下,“却没想到,还是位清高的,这都没能请动。” 王掌柜瞟了他一眼,“哼,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请慈航观的老道长出手,又何必非要找他?” 周老板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他也知道这事瞒不住,便只能坦白,“那什么,我确实请过老道长,可道长不愿出手。” 顿了一下,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再多钱也不行。” 王掌柜霎时来了兴趣,“这是为何?” 周老板转头看了一眼门外,随后身体倾向王掌柜,伸手比划了一下手势,“您老见多识广,可知道这个是什么?” 王掌柜眉头微皱,轻轻摇头,“不知道,没见过。” 周老板又换了个手势,“这个呢?” 这时王掌柜终于反应过来,看着他问道:“这就是老道长不肯出手、然后你肯花大价钱请张先生的原因?” 周老板点点头,小声解释:“当时张先生做法,我偷偷记下了。是老道长说的,这第一个手势,叫做‘丁甲诀’,又名六丁六甲诀,乃天人中介,号令六丁六甲,转圜人事,常用于改换‘天地’。” 王掌柜一听就懂,也不觉压低声音,“张、他就是用这招,坏了你店里的风水?” 改换天地嘛,风水不就是改换天地么,阳宅添阳气、阴宅添福气,反之亦可。这商铺本来生意兴隆,风水一改,可不就得垮。 周老板没说话,换了个手势继续解释:“这个,叫‘北帝诀’,正所谓‘巳午光明,入我精神,听我号令’,这个是兵诀,用以号令中下坛,驱使北帝及其部将。” 王掌柜一听,眼睛都直了,“能号令北帝?还用北帝来对付你?中天紫微北极大帝,那可是万星之宗主、三界之亚君,统率三界星神与山川诸神,执掌天经地纬,掌管雷霆都司及酆都冥府……,呀,” 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满眼同情地看着周老板,“酆都冥府!扫把星!难怪了。” 周老板欲哭无泪,“老道长说了,这是茅山上清派的不传之秘,只有玄门正统才能掌握的法印绝技,他是全真派,祈福还行,斗法是真不擅长,若要破此诅咒,得去大境关帝庙请高人,看看能不能斗得过。 可斗法跟祈福不一样,祈福有个几十、一百大洋也就够了,斗法这东西,他就没个准数,从两三百到两三万,都有可能。 而且,除非是旁门妖道作孽,否则正派同道都不会愿意出手,就算请来,也是以劝和为主。” 张昉吃亏了来报复,还没有杀人放火,肯定不算作孽,也就意味着不会有高人“抱打不平”。 这口苦水,周老板只能自己咽。 王掌柜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你才来找我说和,还在里面掺一脚,想把坏事变好事?” 说完便指着周老板,脸上满是不愉,“请我出面,却不把话讲明白,若是我不小心得罪了高人,岂不是在害我?哼哼哼!” 周老板赶紧赔罪,“我的不是、我的错。这样,谢仪再加五十?……一百一百一百,总共两百大洋,您老消消气、消消气。” 王掌柜脸色这才好看一些,顿了两秒,才说道:“不是我要钱,是你这事办得就不对。” 周老板依旧端正态度,“是是是,我不对、我不对。” 眼看王掌柜的气消了,周老板才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请张先生这件事?” 王掌柜正色说道:“张先生不是小气的人,他答应解你困局,就不会食言,但你想借他的名声替你转运,这个就不要再想,高人行事,岂是一点小利就能驱使的?” 随后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带着两卷大洋离开。 本来嘛,谢仪应该是事成之后再给,可谁让周老板不老实呢,王掌柜也就不客气了。 正好这次攻打上海损失惨重,给组织稍微增加一点点经费,也算聊胜于无。 周老板送到店外,有些欲哭无泪。 事情还没解决,就先丢出去三百多块大洋,还都是给了王掌柜,至于张先生的承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兑现,这让他上哪儿说理去? …… 第58章 这不是巧了么 接下来几天,张昉可谓是春风得意。 房子的装修合同签了,史密斯的初算很精准,造价依然是七千大洋,他请范荣书和王掌柜都看过,各种材料和人工确实没有报高价,都是战前的价格,还有所优惠,张昉便果断签了字。 从王掌柜这里提了两千一百大洋,交了预付款,只等战事结束,就可以动工。 至于一千大洋的缺口,他只能又拿了一百美元出来。 别看现在美元的价格疯涨,但那都是炒的,要不了多久,就会回到它应该待的位置。 倒不是说按照官方的一美元换两块大洋,那个确实有点偏低,但三到五块,应该是合理价位,所以他也想趁着美元处于高位,将其换掉。 正好,王掌柜见他又拿了一百美元,当即认定他还有更多的美元,非要缠着他换。 张昉“无可奈何”,直接带着他去了房间,从床板底下取出最后的130美元。 王掌柜一看,竟然都有整有零了,这才“善罢甘休”,全部按照1:10的汇率,给他换成了大洋。 如此,张昉手里的美元全部清空,在嘉兴旅店的商票,又重新回到了六千两百块。 接下来,只等战事停歇,就可以材料进场、正式开工。 不过,一下子花了七千大洋出去,张昉也有点“心慌”。 他现在可没工作,没有进项,钱花一分就少一分,如果有可能,还是想想办法,弥补一下亏空才行。 经过冥思苦想,撕毁了十几套方案,他最后将目光放在一个风险最小、收益最高的方案上:找朱所长友情赞助! 这不是巧了么! 为了破“三百万大洋被盗案”,这些天,不止嘉兴路捕房,连着北四川路派出所、提篮桥派出所等周围的其他基层捕房,也都跟着行动起来,整日在各大商店、工坊和富户家里出没。 最后江洋大盗没抓到,“报案费”倒是收了不老少。 据说,为了鼓励受害民众勇敢地说出自己的损失,以便更好的找到江洋大盗的线索,朱所长特意体恤民情,把所有本辖区居民,分为三等收费。 一等富户,如王掌柜、周老板等人,还有各个小工坊的老板,损失较大的,报案费5块大洋。 不过这部分基本都已收齐,可供深挖的潜力已经耗尽,不提也罢。 二等平民,主要包括有房产的包租公、有摊位的小商贩、黄包车夫、有正经工作的工人、住旅店的客人等,由于被盗钱款数额不多,便酌情考虑,将报案费减到两块大洋。 其余人等,包括缝补洗衣的、流动小商贩、拉煤送柴的、折锡箔/糊火柴盒的、拾荒乞讨的、卖唱的、站街卖身的、……,统统优惠大酬宾,仅收一块大洋! 没钱就用工抵债,拉去修防事,什么时候凑够一块大洋的工钱,什么时候放人。 没丢东西? 那肯定是大盗同伙,必须严查。 据闻,如今哈尔滨路上,以姓朱者为耻,凡有朱姓者,皆隐其姓,只提名字。 要是有谁追问不休,极有可能引起斗殴,又或者朱姓人自忖打不过的,便提母姓。 如此这般,各大捕房纷纷迎来大丰收。 据王掌柜“猜测”,别的地方收了多少钱,不好说,但嘉兴路捕房,至少收了有五万大洋。 考虑到他的消息可能来自于韩警长,这个数字应该还算可靠。 当张昉为这个数字感到惊叹时,王掌柜却表示,根本算不得什么。 别看嘉兴路捕房管辖的面积不大,来来回回只有虹口这点地方,但也要看这里有什么。 别的不提,单单藏在“六街六坊”、各座石库门里面的几百座小工坊,以及沿街的无数家商店、摊位,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若在平时,这么做容易引起公愤,朱所长还不敢干。 可眼下破城在即,他又山穷水尽,便盯上了这个宝库。 若不是有人跑路、歇业,这些小工坊少了近一半,否则他们就能凑出五六万现大洋来。 张昉一想也对,这可是上海,不是人烟稀薄的武当山,五万大洋算个屁。 如果换成原法租界那边,弄不好能把朱所长的损失全给补回来,还有得多! 这时候他就特别能理解,为什么朱所长一个小小的捕房所长,竟然能捞到那么多钱。 然后他就想到,自己刚“损失了”七千大洋,而朱所长却进账五六万? 就算要给下面的人分,最少最少、他只拿一半,那也是三万大洋。 不少啦! 于是,趁着23日夜晚,苏州河以南打成一锅粥的时候,张昉再一次悄悄的来到了瑞康里。 这次东西有些重,有一大半的大洋都来不及换成金条或美元,有些甚至没包起来,直接散落在箱子里。 害得张昉足足跑了五六趟,才将这些价值五万多大洋的东西,统统用扁担挑去密室里。 那点黄金和美元就不提了,揣兜里就行。 重点是大洋。一块大洋按26.5克算,一万大洋就是265公斤,这里有至少三万的现大洋,八百公斤的东西,跑了好几趟才挑完。 没想到,自己差点成了职业扛楼的。 得亏两个地方不远,只有一千多米,但凡再远一点,张昉都不会拿大洋,只拿金条和美元。 坦白说,这么多钱放家里,确实挺危险的,可是朱所长能怎么办呢? 存银行? 银行都关门了,虹口仅有的几家银行分行,中国银行、大陆银行、惇叙商业银行是一家都没开。 连银号和钱庄也只接待小额业务,柜台上根本不敢留太多现钱。 朱所长敢找他们收报案费,是因为报案费只有5块大洋,人家懒得跟他计较,他要是敢耍横试试? 靠山来了也得先废了他! 分开来存商户? 连街边的乞丐都知道国军顶不住,等解放军接管,全都收了怎么办? 放在捕房? 他还真放了,而且放出风声,钱都在捕房! 然后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某江洋大盗自投罗网。 但被张昉一眼看穿,直溜溜地跑他家里,把所有钱分成几锅端走。 从头到尾,捕房的警员们都在呼呼大睡,连怀里的枪掉地上了都不知道,路上的巡逻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躺钱箱子上睡觉的朱所长也没好到哪里去,直接让张昉打晕了丢地上,然后连箱子带钱一锅端。 最后一趟挑完,以张昉的体质,也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第59章 胜利在望 虽说数钱是件愉快的事,可三更半夜的,也不好弄出太大动静。 而且钱太多了,数起来也累。 张昉便至少粗略清点了一下。 大小黄鱼不多,只有30两,以现在的黑市价,差不多等于一万两千大洋。 美元750,不算多、也不算少,在这个关口,肯定是开高价才换到的,这又是至少一万大洋。 剩下连箱子一起挑回来的现大洋,他就没仔细数,但是掂掂重量,估计不低于三万。 合着收上来五六万大洋,给下面的人就分了个寂寞? 张昉抓了一把大洋,听着掉落在钱堆里叮叮当当的悦耳声,从内心深处发出对朱所长深深的鄙视:“小气鬼,抠门!” 再看看美元,顿时有些发愁,刚花完就又回来了,该怎么花出去呢? …… 5月24日,清晨。 尽管劳累了大半夜,张昉却丝毫没有疲惫的感觉。 才穿过来几天时间,他就掌握了穿越前没能学会的家传秘法,可以进入深度睡眠,最多睡三四个小时就够了,醒来照样精神抖擞。 但是,他没有起床。 他在等。 上次光顾了朱所长家,就有那么多警察挨家挨户搜查,这一次不得出动警备军? 结果他等啊等,从六点躺到七点,还是不见人来,便躺不住了。 翻身起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混着水气和鱼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来不及感叹空气的复杂浑浊,接着便是连续不断、清晰入耳的枪炮声。 听声音,就在不远处的苏州河畔。 张昉抽出一支烟,塞进烟嘴里,嘴角往两边咧开。 哈哈哈哈,就说这次朱所长怎么没动静呢,这战火都烧到了门口,估计已经有不少残兵撤到了这边,谁还有心情管他。 胜利在望啊! 一支喜烟抽完,张昉洗脸刷牙,换了身朴素的粗布短打。 这是他这几天闲逛的时候买的。 箱子里原来的旧衣服,都被他卖给了估衣商店,也就是专门做旧衣买卖的地方。 (估衣商店) 虽然卖不了几个钱,却也不能浪费不是。 最主要的是,不卖出去的话,怎么能方便某些人呢。 有些事情,有的时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可有的时候就成了天大的事,不得不察啊。 能解决的,还是尽早解决掉为妙! 卖掉旧衣服,他又转身到几家裁缝铺,分别定了好几套内外新衣,全是符合劳动人民穿衣习惯的粗布短款。 这套类似于工装的短打布衣,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他在附近、大小也算是“名声在外”,被朱所长坑了是一方面,主要有很多人都知道、周老板被他整得头发都快白了,便也没人宰他,都是给的最低价格。 穿上袜子,再换上新布鞋,张昉感觉神清气爽,这才拉门下楼。 与以往的冷清不同,今天大堂里面格外热闹,不少旅客或坐在沙发上、或站在窗户前,还有站在大堂中间的,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各种江浙土话、南北方言,夹着俚语,听得张昉脑袋瓜子疼。 王掌柜也没闲着,被几个客人围成一圈,打听消息。 看见张昉下来,他立刻拱手告罪,不等客人说话,就转身往张昉走来。 等他走近,张昉有些惊讶地问道:“什么时候我在你眼中地位这么高了?竟然丢下其他客人来招呼我。” 王掌柜脸上笑容不变,低声说道:“江湖救急,帮帮忙。” 没等张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便忽然提高声音,“明白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您这边请。” 张昉面无表情,被他强扶着就往里走。 等到了熟悉的里间小屋子,张昉才问道:“什么情况啊?” 王掌柜对着他拱拱手,“长话短说,现在解放军已经打到苏州河南岸,最多今天晚上,就能把南岸的战火平息,现在整个上海,只剩虹口、北四川路、闸北到江湾这一块地方,还在国军手里。 但是,主战场就在虹口,这里高楼最多,是国军最后的退路。战斗到了最后时刻,也将是最危险的。” 张昉一听,当即就直了眼睛,“那我们不是很危险?” 说完就要拉门出去。 王掌柜赶紧将他拦住,“你干嘛?” 张昉,“滑脚啊!” 王掌柜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四面八方都被围,你能滑到哪里去?” 话音刚落,他忽然注意到张昉的衣服不一样,不禁问道:“你今天怎么穿这个,西服呢?” “西服送洗衣房去洗了。” 张昉扯了扯衣服,小声说道:“我这不是看形势不对,解放军马上就要进城了,向他们靠拢么。怎么样,我这样子,像劳动人民吧?” 王掌柜默默抬起头,看看他那圆润白胖的脸,很想说,谁家劳动人民长你这样? 可转念一想,这孩子天天在外面跑,也不见晒黑,估计这就是天生的。 算了,难得有心向劳动人民靠拢,就不打击他了。 便拍拍他的胳膊,说道:“很好,就是要这样子。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更不用滑脚,哈尔滨路还是很安全滴,真正危险的地方,一个是在北苏州路,尤其是外白渡桥附近,那是从南边进攻虹口的必经之路。 另一个是北四川路,听说在北苏州路和北四川路交叉口的邮电大楼,还有四川路桥,都被国军构建了非常坚固的工事,解放军不用炮,很难打下来。 这两个地方,是绝对不能去的。只要不出去,躲在旅店里,安全就有保障。” 张昉赶紧点头,“我不去,我连靶子路的家都不去。” 回家要经过吴淞路,这也是一条主干道,到时候绝对是双方争夺的赛点,他傻了才会往那边跑。 王掌柜轻轻点头,“这就对了。” 顿了一下,又低声说道:“战火烧到门口,大家心里都很担心,你刚才也看到了,很多人拉着我问东问西,本来我要出去有事的,都没机会出去。……” 他话还没说完,张昉立刻指着后面,“可以走后门,再找条渔船,然后给钱、上岸、溜之大吉。” 王掌柜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他。 原来你知道啊? 然后就听见张昉叹道:“可惜前几天我没看出来,否则早就跑掉,也就没朱所长什么事。” 话音刚落,张昉又捂着嘴,讪讪笑道:“您可别跟韩警长说,要不然我可讨不了好。” 第60章 参与感 王掌柜抿抿嘴,得嘞,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傻小子,不过好歹算是明白了老韩的好意,不会把老韩跟那个姓朱的放一起相提并论。 随后呼出一口长气,拍拍他的胳膊,“走了。” 走之前,还在反复交代张昉,“别出去啊。” 张昉拍着胸口保证,“打死都不出去!” 看着王掌柜从窗户里翻到外面,张昉心里还有些小激动。 不用猜,他绝对是执行任务去了,自己帮了他一把,算不算也参与了行动? 虽然参与不多,可要的就是这个参与感,等老了以后跟孙子吹牛,也多了一个素材。 …… 今天一整天,苏州河南岸的枪声就没有停过。 但是也没有打过河。 随着夜幕降临,以苏州河为界,战火渐渐平息,整个城市迎来难得的安静。 张昉上半夜睡得很安详,等到十二点,转钟便是25日凌晨,他忽然睁开眼睛,也不开灯,起身穿好提前准备好的衣服,走到窗户边。 看着窗外宁静的夜色,张昉嘴角浮现一抹微笑。 上班时间到,开工! 推开窗,宛如灵猴穿窗而出,等他翻身上了屋顶,窗户正好关上,插销也轻轻落下。 从头到尾,都无声无息。 阴沉的天空没有半点星光,夜幕下的上海漆黑一片,登高望远,只有零星的几点灯火。 大战期间,执行严格宵禁制度,除了少数执行任务的巡逻队,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而这时候的普通人,很多都有夜盲症,到了晚上,什么都看不见。 有钱的、没钱的,正常的和不正常的都门窗紧闭,生怕有颗子弹冲进来,更不会往外看一眼。 以至于张昉在建筑的遮掩下飞奔,有种演戏给瞎子看的感觉。 估计就算他在大街中央跑,也没人会看他一眼。 赶到靶子路家里,直接翻墙,进密室,再出来时,背上多了一支狙击枪,手里还有个不小的包包。 他没打算做英雄,一个人的参与、对大局也无关紧要。 可要的就是这个参与感。 至于蒙面? 嘿嘿,一个不在掌控中的高武力选手,可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他刚刚做下两笔高买的生意,又不想进队伍受约束,所以,该低调的还是得低调。 当他来到大路上,听着南边忽然传来的枪声,接着就是半空中炸亮的信号弹,不禁抬头看了一眼。 上海战役中,最最最惨烈的“四川路桥”争夺战,开始了。 这一战,是解放虹口的关键所在。 四川路桥,是从苏州河以南,进入北四川路的唯一通道。 至于更东边的外白渡桥,那个不用管。 那边驻守的国军首长早被策反,而且对上峰几次炸毁外白渡桥的命令,都采取了拖延战术,直到25日凌晨,也就是现在,他直接命令自己所属部队反正,让出了外白渡桥,也保住了这座历史地标建筑。 与之相对的,是北四川路守军的负隅顽抗。 他们以邮电大楼为据点,嗯,就是现在上海邮局还在用的那个大楼,见过的都知道有多大,而且那个l形的形状,可以同时抵挡三面来敌。 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堪比大型碉堡。 然后又在桥上、马路上,都布置了铁丝网等各种路障,再在桥头和楼上窗户里架起了机枪。 由于我军的“瓷器店里捉老鼠”政策,也为了保住邮电大楼这座建筑,负责攻坚的部队,连炮都不能用,坦克又没有,只能用血肉去扛。 一寸桥一寸血都是轻的,两天时间,许许多多身经百战的老战士,都倒在了这座桥上。 如果不是在26日下午,海南路十号国军空军后勤司令部的小分队同志,看到头一天用来送伤员的坦克,突发奇想,开着坦克将路障冲破,一路冲到南岸,又在指挥部的请求下,冒死调头往回冲,将所有障碍趟平,这场争夺战真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又要牺牲多少人。 张昉肯定是不敢直接上战场,可是这黑灯瞎火的,他随便找个地方一趴,就算开枪时枪口有轻微的火光,大不了打一枪就换个地方,然后专门盯着机枪手打。 反正国军不可能出来,能拿他怎么办? 还有手榴弹。 大炮不能轰,我丢手榴弹总可以吧? 这东西充其量炸破一点墙皮和玻璃,对这种厚度的墙体损坏不大,可对人体的杀伤力就不同了。 我军战士用不上手榴弹,一个是因为太远,另一个是人家躲在大楼里,除非丢进窗户,否则也会被墙壁挡下。 张昉不一样,他拿同等重量的石块试过,有少年时的投掷术作基础,很快就找到手感。 没有达到世界纪录的102米,却也没差太多,基本能稳定在80米左右,而且很有准头,简直就是天生的投掷手。 安全有了保障,还能增加参与感,那还犹豫什么?……至于可能会出现的意外? 人生哪有那么多的绝对,差不多、干就完了。 既然我军火力不足,自己就给他们送点货来! 万一要是能多救几个身经百战的老兵,说不定他们就能在明年年底的战场上立功呢。 当苏州河上枪火密集、子弹横飞的时候,张昉也悄无声息地接近战场。 在邮电大楼斜对面的河岸栏杆边、找了个正对着大楼拐角的地方蹲着,先仔细观察一下,将一包“小香瓜”放边上。 因为打仗,河里平时停泊的货船也全都不见了踪影,周围连只耗子都没有,正好方便他行动。 看准几个机枪阵地的位置,拿一个小香瓜在手,拔掉拉环,扔出去。 香瓜刚出手,张昉就感觉哪里不对。 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看着丢出去的香瓜落进机枪阵地的掩体后面,嗯,很准。 可为啥不爆呢? pia…… 张昉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这个死脑子,怎么忘了,这种小本子的香瓜手雷,拉掉保险还不够,必须得磕一下再扔出去,否则都不会炸。 搞清楚问题,张昉果断再次出手。 短时间内,一颗连着一颗的手榴弹炸响,由于时间太短,几个国军的机枪阵地几乎同时熄火。 不仅如此,邮电大楼的十几个窗户也被砸破,火力猛的窗户直接多送几个。 接着就是手雷的炸响和火光。 四川路桥上,正在攻坚的连长本来在机枪的扫射下不敢冒头,忽然听到一连串的爆炸声,紧接着,对面就没了动静。 身边的三排长抬起头,“连长,这是哪支部队派出的神投手?这手榴弹投的,绝了!” 连长扭头看着他,脏兮兮的脸上满是茫然,“营长说了,第一拨让咱们佯攻,试探对面的火力分布,妹有安排部队协攻啊。” 两人一起转头,看看死寂的邮电大佬,还有布满了路障的前方,下一秒,两人一跃而起,同时大喊,“同志们,冲啊……。” 第61章 进城 与此同时,邮电大楼里已经乱成一团。 不是说不用炮吗?骗子! 什么? 手榴弹? 骗人,谁家那么多神投手,一下子丢几十颗手榴弹进来?还扔得那么准? 炮,绝对是炮! 而且谁打仗一开始就总攻? 能不能有点战斗常识? 先要佯攻佯攻佯攻懂不懂? 本来部队主官带人到前线窗口视察,观察敌方部队的进攻情况,结果让一颗手雷、啊不,是炮弹,而且是凶残的迫击炮,给报销掉大半。 主官当场光荣,剩下没死的也身负重伤,无法思考指挥。 现在怎么办? 啊,敌人发起冲锋了,我打还是不打? 好着急啊! …… 张昉哪知道自己时机选得那么好,两颗手雷就将人家的指挥部给端了,他现在正看着包包发愁,手雷带少了,不够用了啊。 一颗小香瓜大约450克,他带了足足两箱60颗,只扔了几分钟,就只剩下七颗。 早知道就用扁担把所有手雷都挑过来。 就在他考虑把剩下这些手雷往哪儿丢的时候,却发现我军竟然发起了冲锋? 这么莽的吗? 要知道,他们的前方可是密密麻麻的铁丝网等路障,还有敌人不明的邮电大楼。 来不及多想,张昉迅速进入投掷手模式,一股脑地将所有手雷扔了出去,又赶紧端起狙击枪,随时准备掩护。 正在冲锋的连长一马当先,他将手中的钢枪端平,准备将不远处的路障挑开。 然后就看见一颗手雷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路障中间。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手雷落下。 他当即一声大喊:“卧倒。” 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爆炸。 不等响声平息,连长便看到,从桥头到邮电大楼,已然是一片坦途。 就算还剩点残渣,也阻拦不了任何人。 跟着他冲锋、不落分毫的三排长,忽然指向东边,“我看到了,手榴弹是从那边来的,他在帮我们开路!” 结果连长理都不理他,爬起来举起手中的长枪,高声呐喊:“同志们,跟我冲啊。” …… 张昉看着队伍冲到邮电大楼脚下,一个个战士分别占据有利地形,于此同时,桥南也有越来越多的战士冲上桥,往这边跑来。 他端着狙击枪瞄准,打掉视线内窗户里的零星几杆步枪,而更多的战士也从各处门窗涌进大楼,他便知道,今天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这才拎起只剩几个步枪弹夹的包包,背着狙击枪,转身离开。 …… 邮电大楼的提前拿下,只是减少了我军的伤亡,对整体战局的影响不大。 在闸北、北站、江湾等地方,双方还在酣战。 但谁都知道,到了这时,上海大局已定。 战斗的声音愈来愈少,市民的议论声却越来越大。 旅店大堂、小饭馆、茶楼,甚至就在街头巷尾,很多人都在低声议论:即将接管上海的解放军,到底是何方神圣,下手狠不狠? 有人表示乐观,“不都说是穷人的队伍吗,总不会无故欺负人吧?” 有人对此不屑一顾,“嘁,心思简单、勿懂世面。正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口号谁不会喊?去年发行金圆券的时候,国民政府说得多好听?结果呢?哼哼,依我看,诸位还是自求多福吧。” “当年闯王怎么样?进京前,是闯王来了不纳粮,进京后,是匪!” “大上海是个迷魂阵,谁看了不迷糊?难呐。” “此话有理,是老成之言,别人我不管,我是早有打算,等交通解禁,我就去南方投奔亲戚。嘿,他们总不至于比刮民党还狠,把大上海都给圈禁起来吧?” “去南方?南方迟早也要落在红方手里。依我之见,要么去香港、美国,红方管不到的地方。要么啊,干脆哪里都不去。我就哪里都不去,就不信了,他们能比刮民党、小鬼子还狠。……” 有稳坐dyd、觉得与己无关的中间派,“上海这个地方,开埠百年,从大清到北洋,从国民政府到小鬼子、再到国民政府,中间还有租界,人都换了五六茬,可是怎么样? 不管谁来,都是歌照唱、舞照跳。你们啊,全是瞎操心。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也有不同意的,“您这话可不对。谁不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可是官老爷不让啊。远了不说,就那个朱所长,竟然连报案费都强制征收,敢问诸君,哪朝哪代,有这样的官?” “是极是极。” “提他作甚?晦气,tui。” “说到朱所长,听说,昨天下午,嘉兴路捕房的韩警长,竟然也带人起义了。他倒是变得快,就是不知道朱所长会被往哪里放?” “您这消息过时啦。还能往哪里放?人都已经进了捕房监牢,只等红党接管,就要审问。原来啊,好多年前,韩警长就已经是组织的人了诶。”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无数人过问。 城头挂什么旗,那是有钱人、有权人,才需要关心的事情,而且几十年来变来变去,大家都习惯了,谁当家也挨不着平头老百姓什么。 连电台里有人宣布全市解放,大家也只是听听就算。 最多就是多点谈资。 可朱所长被抓不一样。 大家肯定不是关心他会有何下场,主要是朱所长收了他们的报案费,这个就跟他们有关了。 掏五块钱的人、不在意。 掏两块钱的、心里惦记,能回来最好,回不来也就是咒骂几句出出气。 最心疼的,还是那些掏一块钱的底层人。 一块钱,是他们好几天的收入,这个钱能不能找回来,还能不能退,才是他们最想知道的问题。 一时间议论纷纷,很多人嘴上说着不可能,但不管是嘴硬的、嘴软的,还是乐观的、悲观的,心底都多了一丝希冀。 万一呢? 在大部分人忐忑的等待中,26号的夜晚,在安静中度过。 27日凌晨,大家都正沉浸在睡梦中的时候,战斗总指挥部通过电台宣布:上海大战取得全面胜利,大军正式入城!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虹口的市民像往常一样醒来,打开房门。 眼前的一幕,霎时惊呆了所有人。 只见路边躺满了战士,他们穿着陌生的军服,抱着长枪,静静地卧倒在屋檐下酣睡。 越来越多的人推门出来,然后像前面那些人一样,也惊呆在原地。 这世上、还真有不扰民的部队?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大婶的声音打破了宁静,“这里怎么能睡啊,孩子快起来,跟我到屋里去歇歇。” 其他人也赶紧叫人。 就在这一瞬间,之前的所以担忧,全部都烟消云散。 整个城市,似乎也鲜活起来。 第62章 少年意气 5月28日。 嘉兴旅店大堂。 门口沙发上,王掌柜与韩警长并肩而坐。 看着窗外的喧嚣,两人脸上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二十二年。” 王掌柜回过脸来,对着韩警长笑道:“二十二年前,我带着东拼西凑的500大洋,奉命到上海成立交通站,也与你建立联络,那时候你才刚成年,看上去,就是个毛头小伙子。 转瞬二十二年,我老了,你也有了白头发,真是时光易逝、少年易老。” 韩警长抽着烟,闻言呵呵笑出声来,“组织里的毛头小伙又何止我一个,用先辈的话来说,中国的希望在青年、在我辈,年纪不在大小,凡有志者,自当义不容辞、责无旁贷。”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从建组、到建军,再到现在,近三十载光阴,多少血肉化枯骨,与他们相比,青丝作白头,又算得了什么。 最起码,……” 他转头看着门外,笑道:“咱们看到了胜利,这就够了。” 王掌柜轻轻点头,也看向门外,脸上尽是欣慰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韩警长忽然说道:“大前天我举义之后,跟上级取得了直接联系,上级让我问问你自己的想法,现在上海解放,咱们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你是打算回组织,还是继续潜伏? 回组织,应该是加入军管会工商处,继续的话,要做什么你也清楚,那以后,你就不再只是交通员了。” 王掌柜先是一愣,随即仰着头出神。 韩警长也不催他,慢慢地喝着茶。 王掌柜没让他等太久,只是几秒后,便笑道:“这个问题,二十二年里我想过无数次。真到了选择关头,又有些矫情了。” 韩警长立刻说道:“这怎么是矫……” 王掌柜挥手打断他的话,正色说道:“我想好了,虽然上海已经解放,但余毒未清,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我会继续守着这个柜台,希望能凭着我在旅业协会的一点薄面,继续为组织、为国家建设出力。” 韩警长抿了抿嘴,举起茶杯遥敬了一下,没有说话。 王掌柜也看着他问道:“你呢?去哪里?” 韩警长干咳一声,抖了抖身上改过的警服,哈哈笑道:“嘉兴路派出所新任所长,挂了个区局副局长的名头,其实不管事,还是在这边。” 王掌柜瞪大眼,“这么说,还是咱俩搭档?” 韩警长嘿嘿笑道:“你不走,那就什么都没变。”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还是变了,以前是咱们两个都在暗,你来配合我,这一次是我在明、你在暗,换我来配合你。” “什么你配合我、我配合你,都是为了执行好任务。” 王掌柜说了一句,随后笑道:“是变了,以后不能叫你警长,得叫副局长。” 韩忠林嘴角微抽,“你笑话我是不是?人前最多叫个警长就够了,什么局长那就是好看的,叫所长,我又怕被人当成老朱,还是叫警长好。” 两人相视一眼,哈哈笑出声来。 笑声停歇,韩忠林将话题一转,说道:“对张昉的调查,有了结果。 我仔细查过,他第一次露面是在闸北近郊,顺着这个方向,我找到了那天在这个方向攻城的队伍,查到就在那天,郊区有四个逃兵被杀,全部心口中枪,是勃朗宁手枪弹。 在他们不远的地方,找到一个一家七口的野坟,也都是中枪而死,但是,这几个中的是步枪弹。 这一家人是附近一个村子有名的小地主,户主董富贵不像其他恶劣乡绅沉溺享受,而是勤恳踏实,因为舍不得家业,战火烧到门口才跑,结果出门没多远就遇难。 我让人拿了张昉卖给估衣店的旧衣服给村里人看,确定就是属于董富贵儿子的。 所有线索一目了然,除了找老乡核实董富贵一家,花了点时间,其他半点功夫都没费。” 王掌柜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那四个逃兵先杀了董富贵一家,然后又被张昉用手枪所杀?他的箱子、旧衣服,还有身上的钱,其实都是董富贵的?” 韩忠林摇摇头,给了王掌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同志还告诉我,他们打下阵地之后,发现国军收敛尸首的地方,被人搜索过,许多财物散落了一地,但贵重物品和大洋都不见了。” 王掌柜一听就明白,顿时哭笑不得,“合着他的钱全是摸尸得来的啊?” 韩忠林苦笑着点点头,随即说道:“事情已经很清晰,张昉的长相特征很明显,国军队伍里没有这个人,也不是我军。 不管他从哪里来,反正到了大场镇这里,被突如其来的我军围住,所有的财物都在炮火中被炸毁,迫不得已,只能捡了几件旧衣服穿着。 然后趁乱在战场上拿了不少钱财,在逃往市区的时候,遇到四个逃兵抢劫杀人,他在激愤之下,开枪暗算了四个逃兵。” 王掌柜有些不解,“你怎么知道是暗算?” 韩忠林解释道:“很简单,那四人脸上都还挂着笑。” 王掌柜顿时恍然,“没有反应过来!” 随即忍不住咋舌,“好快的枪!” 韩忠林抿着嘴轻轻点头,“你说他精通画符,周老板也从老道长那里证实了他懂道门秘法。 再加上这手快枪,……” 他说着比划了一个手枪的手势,“几条线索综合起来,基本可以证明,他确实来自武当山。” 王掌柜眉头轻挑,“此话怎讲?” 韩忠林小声说道:“你有所不知,1932年,龙老总上武当山,离开后不久,有人传谣,说我军将宝藏藏于紫霄宫,引来好几股山匪,紫霄宫道总徐本善道长被土匪用暗枪杀害。 从那以后,山上部分年轻道人,就有了练枪的习惯!” 王掌柜恍然大悟,“这么说,之前的经历,他还真没有骗我。这样倒也不必请丹江口那边查实验证。” “确实没必要。” 韩忠林呼出一口长气,说道:“张昉搜了财物,本可以不用开枪杀人、留下线索。但他有少年意气,敢为无辜路人复仇、掩埋,这样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他杀了那几个无关紧要的逃兵,证明不是刮党派来的人,因为杀不杀他们完全无关紧要,那几个臭虫,连投名状都配不上。 而且他连子弹比铜钱贵都不知道,放着那么多值钱的枪和子弹不拿,抱回来一兜没用的铜板。 他太年轻,有点城府也不深,一眼就能看穿。 那叠美元,他也确实不知道真实汇率,我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布置的所有后手全部白费,黑市、江湖都没有他的任何线索,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第63章 一块都不留 韩忠林缓了口气,继续说道:“那几个国军逃兵,杀人劫财、死不足惜,死了也就死了。 还有那些财物,都是在战场上捡的,但连苦主都没有,正所谓无凭无据,上级的意思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就和以往对待那些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好汉一样,对张昉过往不究,一切看往后表现。 乱世之中,他这样的人太多太多,又不是要纳入组织,也不是涉及机密任务,确定无害就够了。 倒是刮党撤退前,在上海埋了几万颗钉子,当务之急,是把他们挖出来。没必要把人力物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王掌柜缓缓点头,正要说话,他忽然心头一动,小声说道:“你说,朱所长坚称家中被盗,会不会跟他有关……?” 一个敢杀人的人,又怎会甘心受欺负? 事后报复,很合理。 韩忠林笑了笑,说道:“我也考虑过这个可能,毕竟他也有这个动机,但破案是要讲证据的,单凭怀疑可不行。” 不等王掌柜发问,他便解释道:“首先,我仔细勘察过,朱所长家的窗户门锁都完好无损,这是飞贼才有的开锁手段,而且很明显是个老手,年轻人可没几个有这种技艺。 第二,我动用了多个风媒,交替跟了他好几天,证实张昉在上海没有任何熟人,也没有与任何人有可疑接触。他每次出街,不是吃吃喝喝就是买东西,连小路都不进,基本可以排除有同伙。 你要知道,那第一批失窃的财物就罢了,一个包袱就能兜走,可第二批有三万多现大洋,一千五六百斤,他一个人,拿命去偷? 第三,我带人仔细搜索过他那个烂房子,里面没有任何发现,这么多的财物,他在上海又人生地不熟,能藏在哪里? 所以,基本可以排除张昉的嫌疑,多半还是过路的飞贼团伙在作案,江湖上有这种本事的人可不在少数。 而且……” 就在这时,张昉从楼梯上下来,满脸和气地跟两人挥手打招呼,“韩警长、王掌柜早哇。” 韩忠林微笑着点点头,转过脸对着王掌柜嘀咕道:“你看看他那身肉,尤其是那个肚子,像飞贼么?” 王掌柜看了一眼,脸皮忍不住抽啊抽啊抽。 …… 张昉在楼道里听了一小会儿,虽然两人的声音很低,还有外面路上的杂音干扰,可落在他耳中,跟正常说话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在听完自己的嫌疑已经解除,某人可能就要说自己坏话的当口,他便欣然走了出来。 可惜还是没能拦住。 张昉看看自己的小肚腩,再看看韩忠林,眼神有些幽怨。 解释解释,什么叫“那身肉”?又什么叫“那个肚子”? 我哪里胖啦?明明只是微胖。 没吃你家大米,凭什么歧视微胖人士? 虽然我胖,可是我帅啊,胖了还能减肥,不像某些人,虽然很瘦,可是更丑,救都没得救。 韩忠林还不知道自己被某人在心里判了外貌死刑,回过头来,笑呵呵地正准备说话,忽然看到张昉手里的布袋,便问道:“你这是要出去?” 张昉脸上笑得跟布袋和尚似的,完全看不出肚子里藏着什么,说道:“是啊。这不是收音机和告示都在说,金圆券可以换新币吗,而且还限时,等到了6月5号就不许再用。” 说着提了一下布袋,“我这里还有点金圆券,拿去换了,省得浪费。” 韩忠林满意地点点头,“支持新政府,这是好事,快去快去。” 他是“起义首领”,如今可以正大光明支持组织,自然事事以公为先。 张昉笑了笑,便要出门。 这时韩忠林忽然说道:“你是不是还有六千大洋的商票?新政府也在换大洋,以后大洋也不能流通,干脆让王掌柜的替你一起换了。” 旁边王掌柜也轻轻点头,大有义不容辞的样子。 张昉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就要喊救命。 但他表面不动声色,转过身正对着韩忠林,义正辞严地说道:“支持新政府,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韩忠林面带微笑,轻轻点头,这个小同志不错。 然后就看见张昉弯着腰,面带难色地说道:“只不过,韩警长你是知道的,我跟协泰洋行签了翻修合同,合同中约定是用大洋付账,还有我这几天找几个家具店定的家具,也是约定用大洋结算。 我肯定乐意兑换新币,但合同是先签的、布告是后发的,我怕那些商家不乐意。 而且里面还有一家洋行,这万一到时候他们不肯收新币,又涉及到国际纠纷,我就怕……” 怕什么,他没说,给了韩忠林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韩忠林也体会到了,现在新政府对如何与外国人打交道,还没有正式定性,凡是涉外的事情,都务必要慎重再慎重,遇到事情、先打报告。 可这件事太小,又是正常的商业合同,实在犯不着报上去,同时又不能在自己手里出乱子。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行搁置,等上面有了正式定论再说。 他想了想,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先不换,等你那房子处理妥当,要是还有剩下的……” 张昉立刻表态,举起手说道:“我一定换、全部换,一块都不留,王掌柜作证!” 见小伙子如此上道,韩忠林欣慰地点头微笑,不愧是敢路见不平、拔枪相助的义士,便挥挥手,“去吧。” 他看着张昉出门,再一回头,却看见王掌柜的满脸纠结,不禁笑道:“你该不会也舍不得换吧?” “那不是。” 王掌柜说道:“你也知道,我这家店赚的钱,除了用于旅店经营的必要开支,其他的全都上缴给了组织,我自己每月只拿少数生活费,也都是用来给晚辈的一点零花钱。钱对我来说就没用,留那些大洋做什么?” 韩忠林有些好奇,“那你干嘛愁眉苦脸的样子?” “也不是愁眉苦脸。” 王掌柜干咳一声,看向门外,“我是想到,按照老范说的,张昉在几间家具铺子、还有被褥铺子,花了一千多块大洋,估计清账后剩下的,……” 他伸出一个巴掌,“也就这么多。” 韩忠林眨眨眼,“五百?” 见王掌柜手举着不动,他缓缓瞪大眼睛,“难不成是五十?” 王掌柜五官挤成一团,“估计也就五块。” 第64章 打破僵局 韩忠林目瞪口呆,“怎么这么少?他买了多少家具?” 王掌柜咂咂嘴,“家具倒是合情合理,在我看来,还有些少了,甚至有些担心,那点东西摆进去,房子还是空荡荡。” 韩忠林眉头紧皱,“现在市面上物价涨这么高了吗?这可是大洋!” “呃。” 王掌柜迟疑了一下,说道:“物价倒也没怎么涨,可他不是还得在我这儿住两个月吗。他自己说的,翻修一个月,放干通气再一个月,去掉协泰洋行的尾款、家具费,再扣掉房费,应该就剩、5块大洋。” 韩忠林表情逐渐呆滞,“房、费?” “是啊。” 王掌柜点头说道:“他住的可是高档房,5块大洋一天。这些钱以后都是要上缴的,一分都不能少。” 说着一拍大腿,“所以我怀疑,他很可能是提前算好的,最多留5块,甚至有可能一块都不留!” 韩忠林抿抿嘴,脸色颇为古怪,他拿起茶几上的帽子戴上,说道:“那什么,你忙,我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起身往外走去,出门之后,不禁哑然失笑,嘴里嘀咕了几下,也不知道在说啥。 …… 一般来说,兑换货币这种事,应该是由银行操办。 但目前属于组织的银行,仅有一家由华北银行、北海银行、西北农民银行三家合并而成的人民银行。 而且上海的人行分行,要到六月一日才宣告成立,现在还在积极筹备中。 不过没事,前天宣布胜利之前,还在北平的财务总监就紧急摇人,一连十几封电报发出去,从各个解放区调动了五千多人,到江苏丹阳集合,只等战事平息,就飞速驰援上海。 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40卡车的新币。 同时灵活利用原有银行网点、邮局网点,并设立街道临时柜台,在全市范围内,设置了369个兑换点。 所以才能在短短一天之后,就开启新币兑换。 虹口本来就不大,一个网点就能覆盖很大一片地方。 而哈尔滨路一头连着吴淞路,一头连着海伦路,两头都是闹市区的主干道,周围有大量的民居坊弄,刚成立的军管会便在两端都设立了便民兑换点。 确实很方便。 张昉自然是选择吴淞路这边的,拎着装钱的袋子,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 …… 吴淞路这头的兑换点,设置在一座楼房里。 在楼房门口,有一群拿着枪的战士在维持秩序。 进门的大厅里面,几张桌子一字摆开,桌上摆着账本,身后是堆成山的新币,几位女同志坐在桌子后面,严阵以待。 在大门外,墙壁上贴着宣传标语,一群进步中学生手持大喇叭、宣传单,大声喊着最新政策。 “伪金圆券即将作废,最晚6月4日后将不能用。” “要用用新币,新币才是人民自己的钱。” “任何商户,不得再以伪金圆券或黄金、银元及外币为计算及清算单位!” “一块银元换一百元,一美元换五百元。” “新币是唯一法定货币,使用其他钱都违法。” “新政府、新时代,新人民、用新币。” …… 在兑换点周围,站着不少看热闹的群众。 这要搁以前,绝对是有多远跑多远,生怕被搜身破财,甚至是拉壮丁。 看热闹? 强迫看热闹还差不多。 可现在不一样。 昨天早上的那一幕,一下子就打散了群众对解放军的害怕心理,他们现在都不怕了,还敢围观了。 对比以前,那真是一个在地、一个在天。 但也仅仅如此。 让他们给战士送几个饼,提一壶茶,没问题。 换钱? 想都别想! 事关钱袋子的事情,经历过多次收割的上海群众,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种新币。 近百年的动荡史,他们只信一个道理:什么样的纸币,都不如“真金白银”。 尤其是在底层群众中,什么美金、英镑他们都不认识,只知道黄金假不了、大洋亏不了,哪怕是日益贬值的铜板、银角子,再跌也跌不到哪里去。 最多以前一角钱买两个饼,现在只能买一个饼,可那也能买。 不像法币、金圆券,乃至于小本子的军票,开头的时候都还好,后来跌到连擦屁股的草纸都不如。 这新币啊,谁爱要谁要,除非哪天粮店收了、布庄认了,他们才会认。 否则谁来都不好使。 马路边,苗蓉芷喊得口干舌燥,还是没有一个人过来兑换。 反而有几个泼皮无赖,见解放军不会随便打人,便对着女同学们指指点点,还毫不掩饰恶心的笑声,真是令人火大。 看看无动于衷的围观人群,几个同学再相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脸上的无奈。 不是文明之师一来,诸事皆定吗,怎么跟想象得不一样呢? 就在这时,人群中出现一丝骚动。 她们顺着动静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人拎着个布袋子,步履稳健地往这边走来。 看他手上的袋子,不用说,绝对是来兑换新币的。 不止他们,包括台阶上的战士、里面的兑换员,脸上都露出几分希冀的笑容。 张昉穿过人群,正准备过去,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张道长,这新币能换?” 张昉脸色一黑,当即扯着嗓子说道:“我不是道长啊,不要瞎喊。” 顿了一下,又说道:“金圆券都成了废纸,难得人家肯兑换,这时候还不拿出来,真留着以后擦屁股啊?” 这话一出,人群中迅速出现骚动,几秒后,便有人撒丫子往家里跑。 对啊,新币只是有可能成废纸,可金圆券已经成了废纸,黄金大洋不可能拿出来,但换金圆券,还能亏到哪里去? 等张昉慢悠悠地走上台阶,住得近的人已经抱着一捆捆金圆券回来,大声喊着:“我要换新币、我要换新币!” 干等了一早上的战士,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们立刻上前维持秩序,苗蓉芷等学生们也反应过来,满脸兴奋地迅速组织群众排队。 没过多久,大楼门前就排满了兑换新币的人。 (排队兑换新币) 第65章 称呼 这时候的很多老百姓,并没有多少独立思考能力,而是习惯了人云亦云、随众而动。 看兑换点空空的,没有人排队,就算是想兑换的人,也不会将金圆券拿出来。 等别人都去排了,哪怕是本来没想兑换的,也赶紧往家跑,把所有金圆券都拿出来,生怕去晚了,轮不到自己。 这里排满了队,其他兑换点也差不多,经历了短暂的空闲期之后,在进步人士的带头下,也很快就挤满了人。 张昉进门之后,走到兑换桌前,在工作人员的邀请下坐在板凳上,将袋子里的金圆券都拿出来,笑道:“同志您好,这是四亿八千五百万金圆券,麻烦您帮我兑换成新币。” 兑换员是个女同志,模样普通,留着短发,眼睛却很明亮,与张昉见过的绝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简而言之,她的眼里有光。 等张昉说完,她立刻点头说道:“同志您好,我先清点一下,请稍等。” 这时候“同志”的称呼还不普及,她听见张昉这么说,还以为是早就接触过组织的进步人士,加上刚才是张昉误打误撞打破了僵局,便对他格外客气。 张昉收集的金圆券,都是大额面值,非常好数。 不一会儿就数完,登记好之后,便数了一叠新钞给他,“同志,钱数对的。十万金圆券兑换一元新币,这里一共是4850元,您清点一下。” 在刚才她数钱的时候,张昉就已经数好,此时就直接将钱塞进布袋里,笑道:“不用了,我相信你们。” 听到这话,周围所有工作人员脸上都露出激动的神色。 钱都不数,这是多大的信任! 张昉拎着布袋起身,门口的战士这才放了几个人进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摆成一排的十来个板凳,所以,刚才是给自己单独服务? 在门口值勤的战士,还以为他有什么事,当即友善地问道:“同志,还有什么问题吗?” 张昉立刻笑道:“哦,同志你好,我想问一下,这个钱,在哪些商店能花出去?” 战士一听,当即正色说道:“原则上,所有商店都必须无条件接受新币,如果有拒绝新币的店铺,你可以到军官会举报。”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保护积极使用新币群众的利益,军管会联合部分商家,特意开设了新币专店。” 他转身指了一个方向,“你往北走,就能看见一家商店,门口贴着欢迎使用新币的告示,那里就能买东西。” 张昉立刻拱手,“多谢。” 说完就往外走,生怕待会儿抢不到了。 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由于人太多,还反复折了好多次。 不过台阶上这一小块位置,只有几个工作人员站着,还是比较宽松。 另从侧面留了一个出口通道。 张昉从里面出来,正准备走侧面的通道离开,这时一个女生忽然蹦了出来。 “张先生,谢谢。” 张昉转头看去,原来是王掌柜的外甥女,不禁笑道:“原来是苗小姐,你在这里做志愿者?挺好的。不过,谢我做什么?” 苗蓉芷笑道:“谢你刚才主动换钱,打破了僵局啊。” 张昉打了个哈哈,笑道:“本来我就要来兑换,可不是要故意帮你们,而且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站出来,倒也没必要谢我。” 苗蓉芷双手背在身后,俏生生地说道:“但事实就是这样子的呀,该说谢谢的,还是得说谢谢。” “得嘞,我不跟你争。” 张昉笑道:“我看你这儿挺忙的,我也还有事,就不耽误你了,先走一步,改天再会,再见。” 说完摆摆手,便迅速离开。 等他钻入人群,一个女生靠了过来,挽着苗蓉芷的手臂,好奇地问道:“蓉芷,他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苗蓉芷转过脸来,眨了眨眼,故作若无其事地笑道:“就是个普通朋友,不说他了,工作要紧。” …… 另一边,张昉顺利找到那家商店,顺利用4800元新币,买了一石150斤的中等粳米。 由于是第一个使用新币的顾客,伙计还在掌柜的示意下,给他多装了小半斤。 最后剩下的50元钱,他也没留着,直接全部买了硬糖。 这种散装硬糖约1角钱一斤,在工人平均日薪0.3元到0.5元大洋的时候,算是中等消费品。 按今天新币的兑换汇率,50元新币等于五角大洋,买这种硬糖,正好5斤。 看张昉没有带米袋子,店掌柜还免费送了他一只刚好装一石大米的麻袋。 几分钟后,张昉坐着黄包车,回到嘉兴旅店门口。 他自己抱着装有五斤硬糖的牛皮纸袋下车,指挥黄包车夫把米袋搬进店里。 “来来来,放这里,好好,就放这儿。好,同志稍等一下。” 张昉一溜烟跑到柜台,拍了两下,“掌柜的,来张纸,不用好纸,包东西的纸就行。” 王掌柜正发愣,听到拍柜台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赶紧给他拿了一张四四方方的黄纸。 张昉接过纸,轻轻一卷就是一个锥筒,打开牛皮纸袋,抓了一把硬糖放进去,再把口扎好,转身走过去、递给在门旁等待的车夫,“同志,带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车夫顿时手足无措,涨红着脸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这个。” 张昉笑道:“刚才你帮我搬一石重的米,我也没多给你钱,这点糖也不值几分钱,你就不要推辞了。” 说着就硬塞到他手中。 车夫看看手中的糖果,愣了有两三秒,才忽然鞠了一躬。 当他刚转身要走的时候,又转过身来,壮着胆子、看着张昉问道:“先生,您刚才叫我什么?” 张昉笑道:“同志啊。就是志同道合的意思。” 车夫喃喃念了两声,随即尴尬地笑道:“我一个拉黄包车的,哪敢当您一声同志。” 张昉哈哈一笑,说道:“这有什么不敢的?而且这又不是我说的,是解放军的人说的。他们说了,凡是穷苦人、想要过上好日子的,还有希望国家强大起来,并为之努力的,都算是同志。” ………… 【感谢大佬们的打赏和票票!?(′???`)】 第66章 倒反天罡 缓了口气,张昉对着车夫说道:“你认真拉车,也是在努力,难道你不想过好日子?不希望国家强大,外国人都不敢在国人面前耀武扬威?” 车夫的眼睛亮得吓人,用力点了点头,“想。” 张昉笑道:“既然想,那就是同志。” 然后又强调一句,“这不是我说的,是军管会的解放军同志说的。” 车夫捧着糖,嘴里念念有词地拉着车离开。 看他那样子,真怕他撞电线杆上。 张昉嘿嘿一笑,很好,又种下一颗种子。 至于到底种在哪里、是颗什么种子,只有他自己知道。 微笑着转身,面前忽然出现一张老脸,吓得他往后连退两步,“何方妖孽?” 等看清楚人,张昉才没好气地说道:“掌柜的,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王掌柜满脸的疑问,指了指外面,“你管一个拉车的叫同志?” 车夫、拉车的、拉洋车的、臭拉车的、……,无论南北,这些都是这个时代对黄包车夫的称呼。 与之类似的还有:剃头的、修脚的、补鞋的、搓背的、捡破烂的、补锅的、……等等等等。 简单直接明了,这时候的人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但是,称呼里就是没有尊重。 懂礼貌的人,去饭店吃饭,见着店小二,还喊声“小二哥”呢。 对这些“下九流”的尊称在哪里? 后世最常见的“师傅”? 嘿嘿,那得等大改造以后,才会成为这些底层人的尊称。 至于现在,那必须是可以作为镇店大师傅、手底下带有一大帮徒弟的高级技工,才可以喊的专有称号。 而今天,张昉跳过了“师傅”,直接喊一个车夫为“同志”,也难怪王掌柜跟见了鬼似的。 就算是组织里的同志,最多也只是喊一声车夫师傅。 同志? 王掌柜只感觉心肝脾肺肾都在疼,他倒不是歧视车夫,主要是让张昉的态度给闹的。 这个变化,是不是太快了些? 前几天还在画符、下诅咒,现在都会喊“同志”了,究竟是谁给他换了脑子? 他满脸纠结地看着张昉,“不是,你这都在哪里、跟谁学的?” 张昉当即脸色一正,苦口婆心地说道:“掌柜的,虽说你是老前辈,可在这件事上,我就要好好批评你了。 知道什么是进步吗?知道什么是顺天应人吗?知道什么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虽然你年纪比我大,但我必须给你好好上一课,嘚啵嘚啵嘚啵……。” 王掌柜只感觉自己掉进了鸭圈。 看着滔滔不绝的张昉,王掌柜都快气笑了。 他一个从山上跑、不对,应该是“逃”出来的小道士,竟然跟自己这个老组织讲什么是进步?什么是平等? 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不等张昉说完,他忽然伸出手,打断他的话,“你说的非常有道理,改天请你跟我店里的伙计都好好讲一下,……” 张昉赶紧摆手,“我哪有资格讲这些,跟你聊聊也就算了,同更多人讲,我怕祖师爷托梦找我聊天。你要真感兴趣,军管会有公开讲座,你给伙计们放假去听就行,或者把军管会的人请来也行。” 王掌柜指了指他,转手一指麻袋,“把你的东西拎走。” 张昉很光棍地两手一摊,“一半我还行,150斤,你让我一个人拎走?当我是屠宰场的搬运工同志吗?你得找个人帮我啊。” 王掌柜做了两个深呼吸,转头大喊:“大山,干活。” 里面一个声音传来,“来嘞。” …… 时间转眼进入六月。 在人行上海分行成立这天,全市的新币兑换工作,依然在紧张有序中进行。 但是,平静的水面下,一股股暗流在无序乱涌。 渐渐有风声传出,要让新币进不了上海。 在外滩、南京路、福州路等人流密集的地方,忽然出现许多手中拿着银元敲动的路人。 那些都是用银元换新币的人。 在银行和兑换点,一块银元只能兑换100元新币,但在他们手上,一块钱能换200、300、500,…… 上级发现这一现象,立刻指示兑换点涨价。 其实就是新币对银元贬值。 一场围绕银元的金融大战,在悄无声息中打响。 …… 嘉兴旅店。 柜台前的座椅上,王掌柜和韩忠林相隔而坐。 王掌柜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那些人手上,哪来那么多的新币?” 韩忠林脸上也是愁容不展,说道:“还能是哪里,都是他们指使人用金圆券换的。 我们在各个工厂的同志回报,上海的这些黑心资本家,掌握着无数人的生存命脉,他们用金圆券发薪水,工人们若是不同意,他们就让大家去兑换点换新币。” 王掌柜恍然大悟,“难怪昨天听我外甥女说,准备的新币快要不够用了,市面上哪有这么多的金圆券,原来是从他们手里流出来的,弄不好都是以前银行的库存,奸贼、真奸贼。” 韩忠林沉着脸,点了点头,说道:“工人用金圆券兑换了新币,他们再用大洋换工人手上的新币,工人更信任大洋,哪怕亏一半也愿意换,何况亏的部分他们还用金圆券补足。 然后他们再拿着新币,用更高的价格兑换大洋。 他们通过这套手法,把新币的汇率砸下去,以达到他们扰乱市场的目的。而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废纸一样的金圆券。 为了稳住新币的价值,军管会也只能用大洋换新币,抬高新币价格,为此动用了二十万大洋的储备。 结果就是连这二十万大洋,都被他们用金圆券换到了手里。 于此同时,他们只需要不接受商户的新币进货,就能煽动商户拒绝接纳新币,老百姓手里的新币花不出去,只能回流到银行变成存款。 最后我们白忙活一场,新币没发出去,原来的大洋也变成了金圆券,损失惨重,他们倒是赚了大把的大洋。” 王掌柜很快搞明白里面的逻辑,气得手都在发抖,“当年发行金圆券,他们也只敢抢老百姓手里的钱,不敢明着跟刮党对干。现在竟然胆敢如此,他们这是明目张胆的与新政府对抗啊,你还不赶紧抓人?” 第67章 解决一半 韩忠林摆摆手,“你先冷静一下。” 王掌柜还想说什么,但看看韩忠林的脸色,还是强行忍耐住。 等王掌柜稍微平静一点,韩忠林才苦笑着说道:“谁说不是呢?可上级有另外的考虑,他们不仅要算经济账,还要算政治账、外交账、各种稀里糊涂账,没有铁证就贸然抓人,是不会得到广泛支持的,反而会使局面更糟。” 这话一出,王掌柜也说不出话来。 现在已经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其奈何? 两人相视一眼,都是满口苦水、对坐无言。 …… 张昉吹着口哨下楼的时候,便看见两张苦瓜脸。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中断吹了一半的小曲。 虽然有些难受,尤其对他这种强迫症患者不太友好,可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识点时务。 没见两人眼睛都要冒火了么? 他当即干咳一声,收起脸上的笑容,慢慢走过去,一脸沉痛地对着王掌柜说道:“掌柜的,困难只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就会过去,要相信,生意总有回暖的那天。” 王掌柜抬起头,眼里满是迷茫。 生意? 你在说什么? 张昉又转头对着韩忠林说道:“韩警长、啊,不对,现在应该叫韩副局长才是。” 外面都贴了告示,整条街的人都知道韩警长高升,再像以前那么叫,就没礼貌了。 结果韩忠林瞟了他一眼,“别这么喊,还跟以前一样,叫警长就行。” 1939年2月,组织决定在边区行署设公安局,主要是为了与国民政府的警察机关在名称上有所区别。而公安局三个字,最早来自孙先生的提议,并于1921年,孙市长在广州设立“广州公安局”,这是第一个以“公安”命名的机构。 只是国民政府没有普及,反而与正道愈行愈远。 如今上海解放,全新的“人民政府公安局”也即将宣告成立。 只不过,群众还是习惯了旧称。 要在大改造以后,“公安”才会代替“警察”、“警官”、“警长”等称呼,有职务的叫“公安干部”,没职务的叫“公安”或“公安干警”,并迅速得以普及。 所以,现在是新时代刚开启,但旧称呼还在沿用,不分对错,全看习惯。 “是是是。” 张昉竖起大拇指,抿着嘴说道:“我就佩服您这种高风亮节的风骨,不为官衔所动,……” 韩忠林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正烦着呢。 真当回归组织就没脾气啦? 张昉也不介意,主要是介意了也没用,只能气自己一下。 他打了个哈哈,直入正题,笑道:“韩警长,您是为新币贬值、各位警官的生活困难发愁吧?” 听到这话,韩忠林霎时反应过来。 对啊,今天是1号,刚发下来的工资,就全部都是新币。 之前还没注意,这时听张昉这么一说,他终于想起来,似乎今天上午,弟兄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不管是单身的、还是要养家的,哪个不指望这点工资过活? 新币贬值,那就是等于降薪,虽然今天比预计发的要多,可看这个贬值的趋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头。 韩忠林咬了咬牙根,抬起头看着张昉,冷着脸说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看热闹不嫌事大?” 窥一斑而知全豹,处一隅而观全局。 派出所里面的人如此,那军管会下面二十多个机构,乃至于全面接受了新币的学校、医院、邮政等单位,肯定也面临同样的情况。 这可涉及到几万人、而且是自己人的生计。 这个问题如果不处理好,刚刚企稳的局面,可能会先从内部崩溃。 想到这里,韩忠林冷汗都要出来。 王掌柜也同时想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眼里闪过几分惊骇。 下一秒,他看见笑呵呵的张昉,当即眼珠一转,指着他说道:“竟然敢看韩警长和新政府的笑话,真不怕押你去学习班啊。” 学习班不是学文化知识的地方,而是新政府特意给一些地皮流氓开的专班,那些人论犯罪不够格,直接放更不合适,就只能塞学习班去学习改造。 张昉肯定够不着,他这是在吓唬人呢。 这小子既然敢在老韩面前提这个棘手的问题,肯定不是为了讨骂,多半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但让老人家求一个小年轻,那是不可能的,倒是可以吓一吓。 很可惜,没吓到。 张昉摆摆手,笑道:“我哪敢看韩警长和新政府的笑话,不过,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或许可以解决一半的问题。” 一半? 韩警长眉头紧皱,看着他说道:“能解决就能解决,不能就不能,什么叫解决一半?” 张昉笑道:“发行新币,是为了替代旧币,这个我没办法。但是让诸位警官们的生计不受影响,还真有个土办法,所以叫解决一半。” 韩警长皱着眉头看了看他,终于打了个手势,“坐下说。” 张昉拱了拱手,却没落座,而是说道:“就一句话,不用坐。是这样,我在北方的时候,听说,解放区的工作人员不领钱,要么和大家一起吃大灶,要么、领一定数量的小米,当工资养家。” 这一句话,瞬间让两个老组织醒悟过来。 王掌柜刚想说话,却又咽了回去,转头看向韩忠林。 对,他不知道。至少表面上不能知道。 韩忠林则毫无顾忌,若有所思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也将工资折算为实物发放?” 随即眉头再次紧皱,“可若是我们自己都不用新币,又如何取信于民?” “所以说解决一半嘛。” 张昉比划了两下手势,笑道:“一半发实物,保障基本生活不受物价影响,一半发新币,用于购买其他物资,参与经济。 而且发放新币的部分,不必固定多少金额,而是与米价或布价绑定,如此一来,就算其他物价涨幅太高,也不会偏离太多,公务人员也不会太吃亏。因为是与实物绑定,可以叫做折实工资。” 在我国初建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大约是从49年到55年初吧,由于物价不稳定,很多地方都采取这种“混合工资”的模式,一半发实物,一半发“折实工资”。 到了后来,很多地方干脆全部发“折实工资”,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常说的“工资分”,指的就是这个。 第68章 三折实 所谓折实工资,就是锚定实物的价格,发放货币。 比如上个月米价是三毛钱一斤,按标准应该发放相当于200斤大米的工资,那就是六十元钱,下个月米价涨到了一块一斤,那工资也跟着涨到200元。 因为是每月核算发放一次,就算有临时突然涨价的情况,一两天也不会波动太大,干部职工自然就没多大损失。 粗略的是锚定米价,精细的做法,是将工资分为伙食、服装、津贴三部分,以粮、布、油、盐、煤五种实物时价折算成“工资分”,作为最终结算单位。 张昉自然没说那么详细,有个粗略就够了,总要留点空白让别人去发挥。 “一半实物?一半折实工资?” 韩警长嘴里喃喃念着,眼睛越来越亮,他忽然一下站起来,看着张昉问道:“既然是与实物绑定,为何不全部发折实工资?” 为什么不全部发实物的话,他就没有问。 全发实物,还要钱干嘛?以后都以物易物吗? 张昉两手一摊,说道:“还不是因为新币没有建立信誉。再多的解释,也没有实打实的米煤油布来得安定人心。倒是等老百姓都习惯了新币以后,可以全部都发折实工资。” 事实上,比起轰轰烈烈的“银元大战”,后世知道“折实工资”的人已经很少。 但是,这种只短暂存在了三四年的工资制度,对于建国初期的社会稳定,起到了难以想象的基石作用,重要性绝不比任何新政差。 在解放前,组织长期实行供给制,所有干部都没有工资,要么一起吃大锅饭,要么按照级别的不同,固定供应多少物资。 张昉说的领小米,其实也是配给制下的产物,只不过是配给有家庭的干部。 再比如那时候的李先生,经常出现没烟抽的时候。 他喜欢发烟,一开会就发,发完了就没了,然后就到处蹭烟,或者抽土烟。 就是因为配额有限,没钱、也没地方去买。 那时候他也没有稿费,他后来的那些稿费,基本上都是在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初期收到的。建国之后,物资逐渐充裕,加上收入也高了,才实现“香烟自由”。 这种配给制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到48年下半年,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为长远计,组织才觉得这么多干部、不能一直靠公家养着,还是要“正规化”。 于是决定,参考每个人的贡献大小,制定适合我们自己的工资制度。 折实工资,就是在参考古代官员的“禄米”工资,在经济动荡、社会不稳定的初期,慢慢摸索出来的。 先后出现的还有“折实储蓄”、“折实公债”,三者共同构成建国初期的“三折实”稳价体系,助力经济秩序恢复。 不过折实储蓄在去年就已经开始试点,今年3月在天津正式推行。 而折实工资,暂时还没有研究出来,要到六月中旬,才开始在上海试点。 以现在晚上出方案、第二天就开始实施的效率,张昉根本不怕创意撞车。 就算撞车了也不怕,谁还能怪他出谋划策不成? 只要拿出这招,就能安定人心。 事实也是如此。 无论后来刮党怎么兴风作浪,也再没有掀起过大的风波,因为老百姓有了主心骨,不再是给袋米就跟着跑。 这种制度从出现开始,一直到五三年底,逐步推广到全国大多数地区,各方面的物价也都趋于稳定,之后才慢慢转为定额工资制。 然后在经过一年的准备后,终于在五五年初进行货币和工资改革。 至此,“折实”这两个字,才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后面就是众所周知的“月薪三十八,一人养一家”的票证时代。 今天张昉捅破窗户纸,可谓省了领导十几天的苦恼。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再有十几天就能想到办法啊。 所以这个贡献真不算小。 不过,贡献很大,却算不得多大的功劳。 因为在这段时期,很多好主意,就是靠广大同志集思广益得来的。 就连从原来国民政府机构接收的人,在大氛围的影响下,也都习惯了讲奉献,没几个人会斤斤计较有多少奖励。……反正搁以前,他们也拿不到奖励,那都是长官的功劳,升职加薪都是长官的,最多长官给他们画个饼,现在至少还有荣誉。 既然连奖励都没多少,更不用说靠一个建议就“直上青云”。 那种是在“跑步前进”之后才有的事,距离现在还早着呢。 张昉就更没想过,靠这个建议然后怎么样怎么样。 真给他特招进去加担子,他还嫌累得慌。 能在组织面前留个好印象、让底层老百姓少点苦难折腾,也就够了。 反正自己又不会少块肉。 韩警长听了张昉的解释,也不禁轻轻点头,认可了他说的话。 他看着张昉问道:“你是怎么想出这个办法的?” 张昉可不敢居功,当即笑道:“刚才不是说了吗,是在北方的时候,从解放区的做法上学到的,我可没脑子想到这种办法。就算我不说,迟早也会有其他人想到。” “哈哈,现在不是还没有其他人想到吗。你能先想到,就证明这脑子可不差。人、更不差!” 韩警长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胳膊,心里暗暗庆幸,幸亏上级领导绝对放他一马,否则还听不到这么绝妙的主意。 折实? 嘿嘿! 他脸上是止不住的笑,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帽子戴上,便急匆匆出去。 张昉一看,嘿,这么着急? 当即就要冲出门。 然后被王掌柜拦住,“等等,先别走。你刚才说我什么?” 张昉愣了愣,“我说你什么了?” 王掌柜拉着他,正色说道:“你说我生意怎么啦?” 张昉脸色有些为难,“掌柜的,您生意差可不能赖我。我自己还在店里住着呢,总不能在外面说旅店的坏话吧。” 王掌柜摆摆手,“没说这个。我是说,你帮韩警长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能不能也帮我想想,怎么招揽客人?” 他转头看看楼道口,沮丧着脸,“我这么大的店,就你一个客人了,亏不亏啊!” 张昉瞪大眼睛,有点儿想笑,但他死劲憋住,还做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啊?就我一个人了吗?我还以为只是生意差了点呢。” 随即眉头紧皱,嘀咕着说道:“我要不要也换一家住?” 第69章 找工作 王掌柜满脸无语地看着他,“人家是战事结束回家,你到哪里去?还有,你最好把笑藏好,真要笑出来,别怪我翻脸。” 这下张昉是真憋不住了,咧着嘴哈哈哈地笑,“诶呦、掌柜的,您都会开玩笑了啊。” 王掌柜翻了个白眼,两手搭在身前,没好气地说道:“我给韩警长面子,是最早收新币的,还有隔壁老余,为人老实本分,这金圆券都快停用了,他还在收,更不用说新币。 结果新币一贬值,就属他和我亏得最多。这个关口上,老客走了,又没有新客上门,我能怎么办?” 不止是嘉兴旅店,交通管制一放开,外地的都往外跑,家在近郊的也都回家,全市的旅店都空了一大半,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恢复不过来。 但也就是十天半个月而已。 上海毕竟是大都市,全国工商业之翘楚,跟国内外都有很深的联系,连前些天大战的时候都不能完全封死,还有外籍客轮出入,何况大战已经结束。 所以张昉根本就不会替王掌柜操心,等几天就能解决的事,有什么好着急的? 倒是另一个信息让他微微一惊,“余老板也快撑不下去啦?” 实话实说,老余生煎的东西口味是真不错,若是吃不到,那就可惜了。 王掌柜叹道:“可不是吗,凡是收新币的,都困难,这新币一天一个价,短短几天,损失难以计算。 本来生意就不好做,他那个房东还借口战事结束、房价上涨,要给他涨房租,这房租一涨,他哪里还撑得住。 这不,今天早上去吃早点的时候,他就在说,想回乡下去了。” 张昉眼珠微转,说道:“这样,掌柜的,我给您出个主意,您要觉得合适,您帮我介绍个工作。” 王掌柜瞪眼看着他,“工作?这好好的,你找什么工作?” 听到王掌柜的话,张昉跟翻书似的,脸色说变就变,“都难呐。” 话才刚开头,他就拉着王掌柜到椅子上坐着,随后说道:“我的情况您也知道,先被朱所长坑了一把,买了那个破房子,后来吧,以为翻新一下也花不了几个钱,结果谁曾想竟然要那么多,被营造厂一下子给掏干。 等房子翻新好、再付完家具的钱,我可真就是坐吃山空了。 不趁着眼下还有点生活费,赶紧找个活计,难道还真等山穷水尽,沿街乞讨去啊?” 明面上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密室里的钱虽然多,却不能直接拿出来用,哪怕找个工作作为掩饰都好些。 唔,好像还不能找工资太低、而且固定的? 听到他这么说,王掌柜咂咂嘴,看不出什么幸灾乐祸,只是一副嫌弃的口吻,“当初我怎么说来着?让你干脆自认倒霉,不要翻新那个地方,拿着六千大洋,就到兰葳里、瑞康里、瑞庆里、瑞嘉里、随便什么里,买一座石库门。 都是现成的房子、现成的家具,手续办好、钥匙到手就能住进去,你那230美元换的两千三百大洋,也能保住,够你潇洒好几年了。” 张昉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嗐,那不是舍不得两千五百大洋吗,想想花个一两千大洋翻修一下,谁知道翻修比另买一座还贵。 当时我也是有点上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冲动之下,就把合同签了。” 他说着扭头看向王掌柜,“诶,那天史密斯来签合同的时候,你怎么不拦我一下?” 王掌柜让他给气笑了,“你都要签合同,我拦得着吗?当着人家史密斯的面,让他记恨我啊?” 张昉哑口无言。 这时候,王掌柜又给了他一记狠的,“就算你想反悔,也晚啦,知道现在虹口石库门的房价是多少么?” 张昉一愣,问道:“多少?” 王掌柜微微一笑,说道:“不多也不少,就在战事平息的第二天,大家看到解放军军纪严明,一个个都放心了,几个里坊的房子当天涨回原价,甚至还高了一些。” 他说着竖起三根手指,“如今的虹口石库门,价值三根大黄鱼,黑市上折合大洋,一万两千元!” 张昉沉吟两秒,再抬起头来,脸上满是笑容,“掌柜的,咱们还是聊聊工作的事吧。” 王掌柜抄着两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笑道:“行啊,别的我不敢说,要说交游广阔,在虹口这个地界,还真有几分薄面。 你不是要用主意换工作吗,那你先说说,看看是个什么好主意,我要是满意,什么都好说,要是不满意,嘿嘿。” 张昉咂咂嘴,脸色有些为难,问道:“要是你心里其实很满意,但是嘴上……” 王掌柜顿时勃然大怒,“嘴上怎么样?你给我讲清楚!” 张昉干咳一声,“嘴上更满意,见我是个人才,非要招我当女婿怎么办?” 王掌柜被某人的厚脸皮气笑了,“那肯定不会,我连孩子都没有,就指着几个侄子给我养老,更别说女儿。再说了,就算真有女儿,也决计不会找个画符算命的女婿,丟不起那人。” 张昉垮着脸,“谁算命啦?我是正经道童,从来不算命的好不好,不要污蔑我的名声。” 王掌柜呲笑道:“你还有名声?十多天了,周老板那边可还没生意呢,今天早上我见他,嘴上一连串水泡,看他给上火急的。他的遭遇,可都成全了你的名声。” 张昉一听愣了,“坏了,我把他给忘了。” 随即埋怨道:“掌柜的你也不说提醒我一下。” 王掌柜满脸无语,这也能怪我? 我是你爹啊,什么都要我提醒。 不过王掌柜今天心情不好,没空跟他瞎三话四,主要是周老板还给了他两百大洋,可事情还没办妥。 便懒得跟他掰扯,说道:“行,我现在提醒你,你什么时候去他那里,把事情解决了?” 张昉不假思索地说道:“明天就可以啊。” 随后凑到王掌柜跟前,小声说道:“这样,你跟他说,挑个上午人最多的时候,让他准备好一些东西,……” 王掌柜听着轻轻点头,等他说完,不禁皱眉看着他,“这些就行了?” 第70章 不去不去 听着张昉的主意,王掌柜脸上不好看,心里却松了口气。 看来不用等他装神弄鬼的时候,找老韩带人去现场阻止。 嗯,接单的是他、怂恿人是他,准备截胡的人还是他。 要是张昉敢起法坛,老韩就会趁机给街坊们上一堂破除封建迷信的课,一点都不带浪费,机会难得,这也是他这么积极的原因之一。……也就是王掌柜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否则绝不会给小张挖这么大的坑。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件很小的小事,别说道士,就是好多同志家里,还有家属烧香拜神的呢,哪知道以后会有大事发生? 幸好张昉为人谨慎,不干这种公开授人把柄的事,于无形之中躲过一劫。 他也不知道王掌柜心里的小九九,见到王掌柜还有些不信,当即拍拍胸口,给了一个眼神,“包的!” 王掌柜想了想,轻轻点头,“行,周老板的事就这么定了。” 随即问道:“我的问题呢?” 张昉嘿嘿笑道:“说办法之前,我先问您点客观情况。” 王掌柜,“什么?” 张昉指着侧面临街的一排房间说道:“这边的几间房,平时住的人多吗?” 王掌柜看了一眼,不假思索地说道:“不多,如果不刻意降价,都是等里面的房间住满以后,才有人住这种临街房。” 随即解释道:“临街房太吵闹,也不安全,许多人都不愿住。” 听了王掌柜的话,张昉却笑了。 他当即拍拍手,笑道:“跟我想的一样。” 王掌柜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张昉笑着说道:“临街房不好卖,平时的住客不多,对旅店来说,放着就是浪费。您就没想过用这几个房间,做点别的?” 王掌柜眉头皱得更紧,“别的?” 张昉点点头,指了指隔壁,“比如说,租给余老板,又或者,你干脆把余老板和他的伙计请来,自己开一家嘉兴饭馆,将这座嘉兴旅店,改成嘉兴大酒店?” 听到这话,王掌柜眼睛越来越亮,下一秒,他右手握拳捶在左掌心,对着张昉说道:“实不相瞒,当初开这家旅店的时候,我还真想过在底楼开一间饭店,……” 说着还比划了一下,“看见没,这大堂都是在边位,那边的位置就是留出来给饭店的,后面的院子就是厨房。可惜啊,” 他满脸惋惜地摇头,“当时没找到好的大师傅,这事就这么搁置了,临街的房子,也都成了住房,后来杂事缠身,也就熄了开饭店的心思。” 说完站了起来,笑道:“老余的手艺,那自然是极好的,要不然也不能在这条街上,一开就是几十年。这次也确实是个机会,是房东要加租,老余自己要走,可不是我王某人不厚道。 有他坐镇,我最放心,这个饭店必定能成。我这就去找他商量。” 此时他有些迫不及待。 不仅是为了旅店发展考虑,最重要的是,在刚刚解放这个重要关口,任何一个老字号的流失,都是极大的损失,若是能用几间不常用的屋子就将老余留下,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又急切了几分。 可他刚迈出去两步,就被人拉住。 回头一看,见张昉面无表情拽着自己的胳膊,刚想问他要干嘛? 下一秒,便反应过来,笑道:“工作、工作是吧?” 随即往回走,到椅子上坐下,看着张昉笑道:“说说,你都会点什么。” 张昉脸上充满了自信,干咳一声,便要说话,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啥? 说自己会开车、会检修机械及电子设备,还能对现在的各式老机械提出改良、设计领先这个时代多少多少年的东西? 问题来了。 你一个从山上跑下来没两年的道士,跟谁学的? 说自己英文八级、俄语法语初通、日语精湛、朝鲜语也会一点? 你一个……道士,又是跟谁学的? 也是几个女朋友教的吗? 现在正满大街的找“钉子”呢,这儿怎么有个高矮胖瘦都正合适的? 还是说会飞檐走壁、精通拳脚兵器? 怕不是正好撞韩警长手里! 所以,只能抛开所有特长不谈,就说最基础的。 张昉嘴唇微动,说道:“我认得字,还会算数!” 不是他想藏拙,为小命计,只能这样。 王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住,盯着张昉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自己怎么忘了,这小子就是个下山不久的道士,指望他能懂什么技能? 画符吗?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几分笑容,“认得字、会算术?哈哈,挺好,这样,不如我介绍你进工厂做工,现在是红方当家,提出要尊重工人、提升工人的社会地位,你有文化基础,做工人,发展前景不可限量。” 张昉脸色不变,问道:“月薪如何?” 王掌柜伸出手指比划了几下,“进厂八个大洋,学徒期满后看技术,高者可得二十大洋,若是能成为技术大师傅,两百大洋也不是天方夜谭!” 说着打了个哈哈,“当然,现在都是发等额新币。” 张昉毫不犹豫地摇头,“太少太少,大师傅才几个?大多数工人不都是十几块大洋。而且进厂做工太累,规矩还多,不去不去。” 钱的问题都是小事,最主要的,还是工厂里面也不太平,糟心事一点也不见得少,干脆不见为妙。 王掌柜眉头紧锁,想了想说道:“你认得字,或许可以去学校做教员。” 张昉心想,教员虽然好,有寒暑假,工作也不算多累,可学校比工厂还麻烦,哪能一头扎进去? 他刚要说话,就听见王掌柜问道:“你在山上,可学过注音字母?” 张昉眉头微皱,注音字母? 果断摇头:“不会。” 那玩意儿倒是知道,新华字典上就有,可五十年代就作废了,没学过啊。 王掌柜脸色有些为难,“不会这个,可做不了国文教员。那数学你学过哪几本书?‘算经十书’可都看过?” 张昉沉吟两秒,老老实实地摇头,“都没看过。” 《九章算术》他就知道,这个算经十书又是个什么东西? 王掌柜好奇地问道:“那你的数学是用什么启蒙?” 张昉沉默两秒,说道:“数钱。” 王掌柜只感觉脑子嗡的一下,差点炸开。 数钱?你管这个叫懂算术? 怕不是算数吧! 王掌柜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略微暴躁的心情,想了想说道:“今天你帮韩警长出了个好主意,不如请他帮忙,送你到师范学校去上学。 师范学校分设国文、英文、自然、社会、教育、幼稚、体育等科别,你可以选一门合适的去学,至于学费和生活费,他可以一并帮忙解决。 待到三年学成归来,就可以到小学去做教员,再用工资还债。” 张昉毫不犹豫地摇头,“哪有找工作还先上学的,不去不去。” 本来就不想去,还进学校读书? 倒不如给他一根棍子,到校门口去站岗。 王掌柜猜他也不会愿意去读书,便继续说道:“那你找韩警长,送你去银行,做个出纳员。那个简单,会数数、记账就行。就是管理比较严格,需要遵守银行的规章制度。” 张昉再次摇头,“那个我知道,兑换点的兑换员就是,一坐一整天,动都不能动,我可受不了,不去、不去。” 这个是他真不想去,坐不住。 第71章 小货郎 对于这个结果,依然在王掌柜的预料之中。 他双手叠加放在身前,看着张昉问道:“你这也不去、那也不去,倒是说说,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张昉笑了笑,说道:“其实我要求也不高,就两个。” 王掌柜好奇地问道:“哪两个?” 张昉掰着手指头,“一个自由,没人管我,或者管得没那么狠,第二个就是收入能稍微高点,倒也不用像工程师那么高,可也别太少。” 说着嘿嘿笑道:“您也知道我就爱吃两口,这要是入不敷出,日子可怎么过啊。” 听到他的条件,王掌柜让他给气笑了,“自由?收入高?要是有这样的工作,你给我也介绍介绍!” “也不用太高,差不多够生活就行,跟您肯定不能比。” 张昉笑道:“不是您说的吗,在大上海,除了苦哈哈,还有不老少有钱人。我没想成为有钱人,但也不想太苦哈哈,新政府都成立了,工农当家做主,开天辟地头一回啊,还不能让老百姓有点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我就这么点要求,不算过分吧?” 王掌柜不会被他这套话术绑架,本来想撂挑子,可转念一想,自己要是不管他,他又跑去卖符纸怎么办? 那不是开倒车么,以后矫正他又是一个麻烦。 得趁他现在有意转向,赶紧给他找个正常的事做,挽救一下。 想到这里,他便开始搜肠刮肚。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脑子一转,说道:“还真有一个,挺符合你的要求。” 张昉好奇地问道,“什么?” 王掌柜笑道:“你去给老范当个徒弟,他那个自由,碰上个跟你一样大方的雇主,收入也不低。你又不用养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别说吃吃喝喝,天天大鱼大肉都行。” 做包打听? 张昉还真的很郑重地考虑了一下,随后连连摇头,“他那个活计,需要熟悉本地情况、人面广不说,还一天到晚的东奔西走、点头哈腰,我可做不来。” 王掌柜本来就是开玩笑,并没有真让他去做包打听的意思。 等张昉说完,他便故意叹道:“那就只有最后一个,你要再不乐意,也别找我了。最多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再还你。” 张昉问道:“什么?” 王掌柜看着他,比划了一个摇拨浪鼓的手势,“货郎。” “货郎?走街串巷卖货的?” 张昉捏着下巴,很认真地思考这个可能性。 “没错。” 王掌柜喝了口茶,看着他说道:“你要自由,货郎最自由,想出摊就出摊,不想出摊就在家里窝着,或者去茶馆喝喝茶、澡堂子泡泡澡,谁都管不到你。 不像有门脸的商户,生病或有事也不能歇业,否则管理这条街道的巡警、行会都不会答应,整条街的商户都开门,就你关门,那叫妨碍市容。 可货郎就没人管,只要按时交管理费,你爱出不出。 而且货郎的收入也不算低,赚多赚少、全凭本事。我看你是有本事的,才建议你做这个。 早些年的时候,一个小摊贩,就能养一家四五口人,甚至还能存点钱。现在虽然差了点,但也不是没钱赚。” 他说着指了指外面某个方向,“周老板就是货郎出身,当年靠沿街叫卖、收售旧衣服起家,如今在兰葳里的石库门,还有他那间门脸房,都是他一角一分的挣出来的。 除了货郎,我是真想不到其他更符合你要求的工作!” 最大的问题不是没有,而是张昉的“条件”、还有他的“要求”都很奇葩,以这两点为前提,王掌柜也只能想到货郎这个职业。 但凡条件好一点,又或者要求放低一些,都有大把的工作给他做。 最不济,还能留在店里做个领班经理。 就他这体格、这相貌,等老余的店搬过来,把他往门口一放,那就是活生生的活招牌。 这么一个白白嫩嫩的小胖子,谁看了没食欲? 可惜啊,野孩子受不得管,那就只能让他去外面风吹雨淋了。 听着王掌柜的解释,张昉脑子里也浮现出历史老师的面孔,对比一下回忆,越想越觉得对头,当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就选货郎。” 说个冷知识,就是“家庭情况”,当年只在农村全面摸查过。 后来的“家庭情况代码”、以及细分标准,是在84年才出台,而且主要用于人事管理。 在此之前,农村差不多在50到51就已经做完了,城市是在51到53之间,以当时的几项活动为主要背景,补充性质地登记了部分人员的情况。 要到55年以后,全面登记户籍的时候,才“很不严谨”地统计了城镇家庭信息。 当时除了工人、干部、军人、资本家很明确,其他类别都很笼统,各地的叫法也不一样。 比如“小业主”和“小商贩”,连个区分标准都没有,都是登记员随笔一写,就定了“终身”。 由于当时正在进行改造,城市里绝大部分家庭都有工人,所以工人家庭最多。 而货郎,连有产商户都够不上,最多算是无产小商贩或小市民。 再加上小手工(修东西)、小手艺(修人)、小职员等,这些都被归于中间类别,基本都成了小透明。 只要不跳出来作死,没人会多看一眼。……透明到后来所有单位分配“抗风指标”的时候,都扯不上他们。 这些人就没有任何意义上的编制,户籍归街道办、营业执照归工商局,连供销社也只有进货的买卖关系,跟所有单位的“防风任务”都完全不搭边。 安全系数极高! 况且上海什么地方? 有钱人满地走、老板不如狗。 说句不好听的,身家少点的老板都轮不上号,根本不怕指标填不满、会被硬拉人凑数。 张昉不想“进步”,就想别人看不到自己,所以,这个货郎刚刚好。 而且,只要有工商执照,货郎可以一直干到死,只是老了没有退休金,也没有其他福利保障。 但张昉也不在乎这些。 决定了,以后我就是逍遥自在的小货郎! 他对着王掌柜笑道:“就这么定了。只是,我对这一行两眼一抹黑,还请掌柜的不吝指点。” 王掌柜却嘿嘿一笑:“找我指点,是缘木求鱼。你应该去找另一个人。” 张昉眨眨眼,眉头微皱,“周老板?” 王掌柜摇摇头,笑道:“你身边就有个万事通,忘啦?” 张昉恍然大悟,“老范!” 王掌柜忽然脸色一变,笑容中有几分诡异,“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只在跟前转转、卖点东西也就罢了,若是想稍微走远点,货郎、可不仅仅是卖货那么简单。” 张昉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王掌柜却摇头不解释,只是叹着气说道:“货郎不简单,但哪一行又简单了呢。这世道……,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张昉:最讨厌谜语人了。 …… 第72章 装穷、真穷 范荣书最近很忙,但也很充实。 虽然从张昉这里得到七八十大洋的酬劳,但对于一大家子人来说,这点钱也就能保证几个月的温饱,万一要是有个什么天有不测风云,几十个大洋砸进去,都不够听个响。 还是得赶紧挣钱。 可先是战火未平、接着又是金融新政,市面上是一团糟。 身为包打听,他第一时间就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炒钱嘛,老套路了。 拿到消息后,他只在韩警长这里换了几千块新币的线人费,便抽身而退。 他并没有和许多同行一样,亲自搅和进去,替那些人当马前卒、靠做新币换大洋的生意赚钱。 长期保持的谨慎作风,让范荣书选择远离危险,哪怕是可能存在的危险。 虽说解放军看上去和蔼可亲,给乞丐送饼、扶老人过马路,帮鳏寡孤独挑水劈柴,这样的队伍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过。 可是他注意到,他们看那些黑恶大老板的眼神完全不同。 他敢拿项上人头打赌,这支能从绝境中重生的铁军,绝不会只有表面那一副温和面孔,若是哪天露出獠牙,其对手绝对会粉身碎骨。 就像曾经不可一世的国军一样。 范荣书宁可饿死,也不想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再一个,不赚那个“大钱”,还有其他地方让他赚点小钱。 其实也不算“小”。 毕竟,张先生还是很大方的。 成三破二的规矩,只限于实物交易,像找营造厂翻修这种工程类,他就没有机会收取“牙佣”。 否则七千大洋的生意,能提百分之五,真是美死他。 按照惯例,就是业主和营造厂双方,各给他包个小红包就完了。 协泰洋行不小气,尤其是知道后续的监工也是他负责之后,直接给了半封大洋。 张昉更不小气,毕竟朱所长的住处还是从他这里得来的,不管他是有意无意,他都不会否认老范的功劳,何况营造队是他找的,后续房子的翻修工作也得他看着。 于是也给了半封大洋。 就这样,工程还没开工,范荣书就赚了一百大洋。 虽说这钱远远比不上、去外滩或南京路做换钱的生意,可赚得踏实,不会给家里招祸。 再加上张昉承诺,请他做监理,等房子工程完工,另有酬谢,老范便更加卖力。 27号宣布战事平息,他就跑协泰洋行里待着,天天盯着物料进场的进度,选营造队的时候,又通过提前拿到的消息,指定必须让最好的某位老师傅带队。 如有必要,连和洋灰的人都要自己选,就怕和出来的洋灰不合用,让老板吃亏。 29日营造队一进场,他就住进了那个院子里。 那个工作热情的劲头,让史密斯都赞不绝口。 如果不是现在生意不好做,以沙逊为首的外资集团都在收缩观望,房产生意极度萎缩,他都想把范荣书招揽进公司。 正是因为有范荣书在这里盯着,张昉才能每天悠哉悠哉地东游西荡,房子只是偶尔过去看一下。 今天张昉找过来的时候,这座小洋房院子已经大变样。 地面大大小小的弹坑被填平,尤其是门口那个坑,不用再小心翼翼绕着路进去,在院里走路的时候,也不用东弯西拐。 等院子地面平了以后,看上去面积都大了不少。 其实土地面积1000平米的房子真不算小,虽然比不上那些动辄几亩、甚至几十亩的花园洋房,在小洋房这一档次中,算上比较大的。 法租界那边的小洋房,好多只有半亩地呢。 地平整了,有些变形的铁门也被敲打钣正,重新刷了清漆防锈。 没刷黑漆美化,按照张昉的意思,要的就是这种有历史痕迹的斑驳感。 还有围墙也是,除草、加固就行,不用美化。 说是节省,其实就是装穷。 但如此一来,营造队的人都以为他是真穷,背后蛐蛐的人不少。 然后得知这座大房子是怎么落到他手上的之后,对他又有些同情。 朱所长坑别人只坑三两块,坑他就坑两千五,真惨。 哪怕算上翻修的七千大洋,这座房子价值近万,他们也不羡慕。 死过十几个人的凶宅,谁爱谁住去。 张昉走进院子的时候,营造队的工人们正在忙碌,见他进来,也只是点头致意,喊了一声“东家”,便继续干活。 手艺人都信一个道理:把活干好,比什么迎奉都强。 范荣书第一时间发现张昉,立刻小跑着过来,“张先生。” 等跑近一点,便要汇报进度,“今天就开始打拆主屋,……” 他刚开了个头,张昉便摆摆手,说道:“我不是来看房子的,有正经事,跟你打听点消息。” 范荣书微微一愣,转身指了指厨房,“那去厨房说。” 没有门的车库里面堆放着洋灰,有些不能淋雨的材料也在里面放着,范荣书这几天晚上就住在厨房。 厨房里也堆了不少东西,比如在最里面的墙角,就有一个矮桌垫着的米柜,将开关暗门的砖头挡得严严实实。 米柜里面,自然是张昉用新币买的那一石米,又被他搬到了这里。 当时买米花了4800元,才过去三天,就已经涨到12000元一石。 以这种涨价速度,也难怪韩警长他们心急如焚。 范荣书的床铺在中间,门口的地方则是一张用木板拼凑而成的桌子,还有几条板凳。 两人围着桌子坐下,范荣书拎着茶壶倒了碗茶,听着张昉说明来意。 “货郎?” 范荣书手顿了一下,才放到张昉面前,不解地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张昉便简单解释了一下,随后说道:“没办法,我是文不成、武不就,山野闲人还受不得约束,想干大事又没本事。 想来想去,其他活计还真都不如王掌柜推荐的这个行当,自由,凭本事挣钱,比较适合我。” 范荣书脸上是止不住的古怪,张先生要当货郎? 这货郎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职业,也就比下九流强一点,如果是“坐商”还好,好歹也是个中流,要是生意做得大,还有机会归入上流。 但听张先生的意思,明显不是要经商,确定就是那种打拨浪鼓的小商贩。 今天还是雇主,改天就成了地位跟自己差不多的货郎? 第73章 目光远大 想想自己,哪怕是最落魄的时候,也守着“书香门第”的穷讲究不放,没想过去干货郎,再看看眼前脸色自然的张昉,范荣书不禁拱手一礼,叹道:“张先生能屈能伸,佩服!” 张昉见他不正常的样子,很不能理解。 我只是干点小买卖而已,怎么就上升到能屈能伸了? 他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人,自然是体会不到旧社会对社会阶层的看重和严防死守。 这年头,就算是“女明星”,嫁入普通商人家庭,也多半是为妾,或是续弦,极少有是正妻的,想进名门望族那是做梦,除非她的情郎甘愿为她脱离家族,否则连成为妾室的机会都没有,充其量做个“外室”。 明星都是如此,底层人是何等处境,完全可想而知。 不过就算张昉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要不了几年,任何封建糟粕都将在红旗漫卷下,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以前是以前,从此以后,下九流的“高台(戏子)”,也能嫁入将军门楣做正妻,大学教授面对车夫,也得规规矩矩喊声“师傅”。 我怎么就不能做个小货郎?! 他不懂范荣书为何震惊,范荣书也不明白他的“目光远大”。 敬了一礼之后,范荣书便正色说道:“既然先生问我,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货郎,看上去简单,只是进货、卖货,但是里面的门道摸不清楚,轻则赔钱蚀本、重则性命不保。 先生待我不薄,所以,其中的关窍,我会全部讲清楚。等先生尽数了解之后,再做决定,要不要做这个货郎。” 张昉一听,既有几分惊讶,心底还多了几分兴趣,当即问道:“怎么还会有性命之忧呢?莫非,连满大街到处都有的货郎,背后还有什么黑手不成?” 范荣书脸色前所未有的郑重,说道:“黑手不知道算不算,但是,想要在上海卖货,绕不开一个组织,便是‘互助会’。” 张昉眉头微皱,“互助会?” 范荣书点点头,“从表面上看,这是小摊贩们自发自助、自我约束管理的组织,但实际上,背后全是帮会流氓,他们把持着上海滩十多万户摊贩,任何人想要进入这行,都需要向他们缴纳‘会员费’,并按照他们制定的规则行事。若有不从,后果难料。” 张昉顿时恍然,“原来是这么个互助会,我懂了。” 什么狗屁互助会,不过是一些欺行霸市的地皮流氓而已。 再过两年,黄金荣也得拿着扫帚去扫大街,所谓的帮派,都不过是末路野犬而已。 也就是现在军官会忙着对付那些银元投机者,等把那些人扫清、腾出手来,必定会将这些社会渣滓一扫而光。 张昉当即摆了摆手,笑道:“你别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这两年我也是走南闯北、见惯了风雨的。只要没有特别针对我,这地方是什么样的规矩,我就守什么样的规矩。” 对,等军管会出手,他们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保证乖乖听话,一定不乱跳。 至于那些地皮流氓? 张昉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找机会认识一下他们,跟他们做几笔生意呢? 这些人在上海盘踞多年,就算比不上朱所长,应该也不会差太多吧? 他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范荣书见他这么说,还以为他真的懂“江湖规矩”,那他就不便多嘴了,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您心意已决,那我就给您介绍一下上海商贩的情况。 如今全上海的商贩,保守估计,应该在十万户左右,最多估计有十五万户,算上他们的家属也会帮忙,从业者总计大约四十到五十万人。” 张昉嗖地一下睁大眼睛,“这么多?全上海才多少人?” 范荣书笑了笑,说道:“如果算上郊区,全市人口大约是五百万,要是不算郊区,这个数字应该是四百万左右。” 张昉有些咋舌,“四百万城区人口,商贩就有四五十万?十分之一啊?” 他现在忽然明白,刚才王掌柜为什么会说现在的货郎生意不好做。 竞争这么激烈,能好做才怪了。 范荣书苦笑道:“一开始肯定没有这么多,在31年之前,全市商贩仅有一两万人。后来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给租界的流动商贩发牌照,想将他们纳入管理,当时登记的数量还不到七千张。 但是……” 他忽然叹了一口长气,“先是三一年东北沦陷,接着不是山东大旱,就是河南、安徽洪水,后来又是三七战火。 不管是哪里有了战火、受了灾,就会有很大一部分老百姓拖家携口的往上海跑。 那些人很多都是农民,除了种地,也不会什么手艺,年纪小的还能进厂做学徒工、包身工、养成工,年纪大的,做个小商贩沿街叫卖,就成了唯一的活路。 尽管后来市政府多次取缔,却依然屡禁不止,反而越来越多。最后市政府也没了办法。” 他说着叹了口气,“总要给老百姓留条活路吧。” 张昉听明白了,彼时全国到处烽烟四起,国民政府又不管事,而上海租界安定繁荣,就成了老百姓眼里的最后的生路。 这座东方魔都,虽然四处布满了各种荆棘陷阱,却也让数以百万计的人生存下来,给了他们容身之地。 短暂的沉默后,范荣书继续说道:“先生想要做货郎,可了解过上海的货郎状况?” 张昉笑道:“确实不了解,所以这不是找你来了吗。” 范荣书解释道:“上海的商贩可分三种,一种是有固定摊位的,只不过是在室外,需先入互助会,每月会费随行就市,现在是两块大洋起,视地段繁华上涨,最多十块大洋封顶。进货要在指定的商区,若不出摊,要提前请假,其他倒也没什么。 先生可打算做这个?” 张昉立刻摇头,“不做不做。” 做个货郎还要受管,他不会租个商铺?最少不用风吹日晒。 雇人? 那性质就变了好伐! 范荣书继续说道:“这第二种,就是沿街叫卖,除了没有固定摊位、会费低一些,有事无需请假之外,别的与固定摊位没什么区别。 就连叫卖的范围,也只限于规定的街区,……” 说到这里,范荣书脸色有些郑重,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这里特别要注意,千万不能越界,否则轻则财货被抢、被打一顿丢回来,重则连人带货扣下,若是无钱赎身,恐有性命之忧!” 第74章 演上了 张昉瞪大眼睛,“这么残暴的吗?” 范荣书用力点头,“就是这么残暴,而且告到警察局都不会管,反而会被训斥为何越界!” 顿了一下,又赶紧说道:“我说的是以前的警察,现在的还不知道是什么章程。” 张昉自然知道是以前的警察,可还是忍不住咂嘴。 挨了打、警察都不管,还怪你不守规矩? 旧社会没人权呐。 真没想到,连做个小商贩竟然都这么难。 虽然他知道旧社会黑暗,这些天也见过不少不平等的现象,就算有些犯罪活动,也应该是在夜幕下或边角里发生,却没想到,竟然可以如此明目张胆。 还好马上就会出现重拳整治,要不了多久就不用面对这些问题。 回过神来,张昉想了想,说道:“难道就没有那种、可以随便跑,去哪里都不受限制的吗?” 范荣书两手一摊,“没有。至少明面上没有。” 张昉眨眨眼,为什么电视上的货郎子、就可以随意到处跑? 范荣书顿了一下,又说道:“不知道您注意到了没有,上海的小商贩,一般都是在固定的区域活动,在哈尔滨路上的,不会轻易去山阴路,宝兴路上的,不会去北苏州路。就是因为他们划分了地界,不得随意流窜。 但凡有越界,后果真不是他们能承受得了的。” 张昉一时无言,顿了两秒,他忽然抬起头,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有三种吗,最后一种是什么?” 范荣书哈哈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最后一种,先生大概是不会愿意去做。” 张昉有些奇怪,“为什么?” 范荣书比划了两下手势,说道:“这偌大的上海城,实际人口数量至少在五百万人以上,连租界、华界一起,城区范围大概在四百万左右,郊区也有一百多万,但是,市政府统计的户籍人口只有三百八十多万。 连以前的国民政府,都不能完全掌握民情,就凭那些地痞流氓组成的互助会,又怎么能完全控制这几十万商贩?” 张昉一听就明白了,忍不住哈哈直笑,“打游击啊?” 范荣书也呵呵笑出声来,“您这个形容虽然特别,却也很准确。 有些人,比如女人或小孩,怀里揣一把袜子、或者藏几面镜子在衣服里,又或者像模像样地拎个小皮包在手里,谁能看出来是做生意的? 只要避开互助会的巡逻和其他小商贩,不被抓现行,就不会有问题。 又或者不进城区,和那走四方的游方货郎一般,走到哪里、生意就做到哪里,就是生活艰辛,很不方便。” 游方货郎? 张昉咂咂嘴,摇头笑道:“算你说对了,这个我真做不来。” 随后摆摆手,说道:“不过啊,你说的都是以前,现在是新政府当家,他们还没说话,一切都是未知。我也不着急,且等着吧。 你还是给我讲一讲,去哪里东西最好卖,到哪里进货最方便、便宜。” 范荣书一想也对,便笑道:“要说哪里东西最好卖,自然是外滩、南京路、城隍庙,虹口就是北苏州路这些地方。 至于去哪里进货最方便、便宜,这可有得讲究。您听我慢慢道来,……” …… 转过天,六月二日。 哈尔滨路,周氏成衣铺。 马路对面,几个人凑在一起闲聊。 “哟,周老板还不死心啊,这都半个月了,一单生意都没有,还坚持每天开店,真是蛮有心相(毅力)个哈。” “可不是吗,他能坚持半个月,了不得呢。换做是我,最多三天,多一天都坚持不了。” “所以说你不是周老板,人家多好的心气呀,没生意也不急不躁的,这叫涵养。” “什么涵养不涵养,还不就是自己的门脸不要房租钱,有的是底气耗。……唉,你们说说,下一步,他是把房子租出去呢,还是卖掉?” “这屋子要是卖的话,应该起不来价钱的吧?” “还起价?有人愿意接手就不错了。被下了诅咒的房子,谁敢要?” “唔,如果是那位张先生,他肯定敢要。” “这不废话吗,诅咒是他下的,他肯定也能解啊。” “这就是有真本事的人,难怪敢买靶子路那座凶宅,艺高人胆大啊。” 一群人聊着聊着就歪了楼。 至于周老板?那个二十多年的老街坊? 哼,没听过同行是冤家? 想听好话,麻烦先改行了再说。 不、最好是赶紧关门,等下次上门来照顾生意的时候,一定笑脸相迎! …… 周氏成衣铺内,周有粮坐在椅子上,不时看向门外,有些心浮气躁。 出事才三天,自己就求到王掌柜那里,算是有诚意了吧? 可他说要等战事平息,那个姓张的才会回来解决问题。 结果一等就等到现在。 这一天天的都是钱呐。 昨天王掌柜终于带来消息,让自己准备一点东西,然后在店里等着。 这眼看就十点了,那个姓张的到底什么时候来? 要不,去嘉兴旅店看看? 就在他魂不守舍的时候,门口忽然出现一个身影。 他嗖地精神一震,赶紧起身迎了上去,满脸笑容地拱起手,“张先生、张先生,小人是望眼欲穿啊,终于盼到张先生大驾光临,小店是蓬荜生辉、柴门有庆啊。” 来人正是张昉。 他还没进门,就惊讶地看着周老板,说道:“周老板挺有文化啊,一句话用了好几个成语,那个什么柴门有庆我都没听过。厉害厉害。” 周有粮脸色微僵,他这话是好话还是歹话? 自己一个三四十年的老江湖,怎么都听不出来呢? 下一秒,他的脸色就恢复正常。 管他好话还是歹话,能解麻烦就是神话,让自己把他当神仙供着都行。 当即笑道:“没有没有,我哪懂这些,都是拾人牙慧、拾人牙慧。” 张昉点了点他,笑道:“看看,又一个成语,还敢说不懂。” 周有粮心底超级无语,不是,你今天是解诅咒来了、还是开成语大会来了? 立马把戏演完,拿东西走人才是正经,搁这儿这个那个的。 他当即将手一伸,身体又矮了三分,“哈哈哈,张先生说笑了。来来来,里面请、里面请。小店新到了一批成衣,绝对的货真价实,张先生请放心挑选。” 张昉,“真的货真价实?不实我不付钱的噢。” 说着便跟了进去。 他这一到来,外面马路上,又是一大群人远远地看热闹。 第75章 好好的演技 一群人隔着马路指指点点。 “哟,他就是那个张道士吧,长得倒是有模有样的,周老板把他请来,这是和解啦?” “别直接喊张道士,人家不喜欢,得称张先生。” “嘿,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道士不让叫道士,改称先生了。” “荷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人家道士称先生,有什么可奇怪的。” “就是,阴阳先生、算命先生不也是先生?少见多怪。” “我就想知道,周老板花了多少钱,才请得张先生消气?” “估计不老少。” “所以说,做生意要讲良心,要不然就跟周老板一样,偷鸡不成蚀把米。” “嘿,说得好像自己有良心似的。” “说谁呢你?” “谁应我说谁!” “嘿,我这暴脾气,饶不了你啊。” “慢着慢着。” “怎么样,怕了吧?” “怕你个头啊。是张先生出来了。” …… 周围人本以为会有一场好戏看,见他们竟然停下,不禁都有些失望。 随后纷纷往周氏成衣铺门口看去。 还是看正戏要紧。 而屋子里面,张昉看见外面没有打起来,也有些失望。 随即又有些感叹,周氏成衣铺一点生意都没有,这些帮助传八卦的该溜子功不可没,他们是见人就说啊,生怕有人不知道似的,也不怕周老板找人揍他们一顿。 不过也不好说。 在没有微博微信的年代,信息传播就全靠他们了,他们嘴里的话是什么样子,这个人就是什么样子,得罪不起啊! 张昉和周老板说着客套话,走出门外。 周有粮手捧着一叠垫着包袱布的衣服,恭恭敬敬送到门口。 两人就在大街上演上了。 周老板是情真意切,说道:“张先生,上次是小老儿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今天这都是些不值钱的粗布衣服,您老仁义,不愿收赔礼,这点东西还要付钱,那是在打我脸了。请您务必收下,不要谈钱的事。” 说完将包袱布的四个角归拢,灵活地打了两个结,双手捧到张昉面前。 张昉满脸毅然地摆摆手,“做生意将本求利,只要踏实经营,该付多少钱,一分不能少。” 说着掏出一叠新币递过去,“你若不收钱,这些衣服,我一件都不会要。” 周老板自然不肯收,但张昉硬要给。 如此三辞三让。 眼看张先生作势转身要走,最后周老板没办法,霎时热泪盈眶,“仁义啊!” 这才收下新币,送出包袱。 看到这一幕,连不少同行竞争对手都在轻轻点头,为这一幕鼓掌叫好。 同时各自在心里猜测,周老板究竟花了多少钱,才请动张先生陪他演这一出? 本来嘛,到了这里,就该结束,要不然拉扯太多,戏就不好看了。 可就在这时,又有新角色出现。 人群中分开一条道,正义的守护神、秩序的维持者——韩警长,他带着两个警察闪亮登场。 咳咳,这个真不是张昉安排的,他还指挥不了韩警长。 是韩警长从王掌柜那里听到这个剧本,主动要求参演,还特意提供了一样特殊“道具”。 对,就是张昉用来结账的新币。 本来周老板准备的是大洋,硬是让韩警长换成了新币。 什么? 张昉出钱? 他连出场费都没收、赔礼道歉的钱也没要,周老板承诺的一千大洋也推辞了。 已经牺牲了这么多,就几套粗布衣服,也好意思让他掏钱? 他好意思掏,周老板好意思收吗?! 众目睽睽之下,韩警长扯了扯警服,傲然朝着张昉和周老板走了过去。 那气度、那仪态,不愧是嘉兴路捕房冉冉升起的新星。 只可惜,身上的制服,还是原来民国的老式警服,只是废除了原来的“青天白日”帽徽和旧领章,佩戴上“上海警察”字样的臂章,或者简易布质胸章,以体现人民属性。 要等到五零年,全国才会统一换成新式警服。 其实也是用解放军的军服改的。 颜色、样式都差不多,只是把胸口的布质胸章,名称从解放军换成了警察,帽徽则将“八一”改为“公安”。 连干部四个衣兜,普通民警四个平兜都照搬不误。 不过也对,后来地方公安都被整合成了“公安部队”,并入军队序列,大家都是一家人,穿一样的衣服也能理解。 但那是以后,现在韩警长他们还是只能用旧制服将就一下。 他走到周老板面前,正色说道:“周老板,这件事本来因你而起,只是张先生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算是便宜了你。” 周老板立刻弯腰低头,“是是是是。” 韩警长看了看张昉,又笑道,“张先生践行得饶人处且饶人,并没有太过逼人,而是适可而止,可见是胸怀广阔。” 张昉故作羞赧地摆摆手,“没有没有,韩警长过誉了。” 韩警长脸色一正,说道:“虽然张先生轻轻放下,但歪风邪气不可长。不如,张先生留一副墨宝在此,以示警示。” 周老板闻言“欣喜若狂”,举起手说道:“我去拿纸笔。” 说完就往店里跑。 张昉瞟了他一眼,你抢戏了喂,我还没念台词呢。 然后韩警长也“跳戏”了,张昉字都还没写,他就转身看着众人,厉声说道:“斩冲头、宰客、虚报高价、坑骗百姓,那都是旧时代的陋习。 现在是人民政府做主的时代,一切陋习都要摒弃掉,若是让我发现,哪家那户,还敢跟以前一样,见人下菜,欺客宰客,一律严肃法办、绝不容情。” 看到这一幕,几乎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脸色惊疑不定。 今天怎么还有韩警长的事? 莫非,之前周老板宰客、张先生复仇,都是今天为韩警长出场做铺垫? 诶呀呀,这几个人好深的心计、好好的演技! 等周老板气喘吁吁地搬着桌子出来,张昉看看桌子,还有桌上的纸笔,暗叹了一口气,这时候写字,气氛不对了啊。 但是没办法,跟业余演员飙戏,就是这么状况百出。 然后在反应过来的韩警长的催促声中、周老板的“期待中”,张昉提起毛笔、一挥而就。 “诚信经营、走。” “货真价实、好!” 周围的人也很给面子地鼓掌。 “好字好字。” “写得跟画符似的,真是神仙放屁、非同凡响。” “张先生本来就会画符嘛,有什么好奇怪的。” “有这两幅字镇店,周老板因祸得福,赚大咯。” “什么因祸得福,本来就是福好不好。” “此话怎讲?” “我跟你嗦,……” …… 第76章 黑市在哪里 嘉兴旅店。 门外大街上,王掌柜指着外面的一堵墙,“这、这、这、这,还有这,都给我砸!” 接着就是咚咚咚的砸墙声。 大堂里,沙发上。 韩警长收回目光,看着张昉笑道:“今天这一出戏,解了周老板的诅咒之困,有了那两幅字,生意必定比以前还好。我呢,也借这个机会,推广了新币,还给了所有商户一个警告,再有坑蒙拐骗者,就别怪我直接出手整顿市场。 那时候,就勿谓言之不预也。 只有你,……” 他看了看茶几上的那个大包袱,“几套粗布短打,也弥补不了当初周老板坑你的损失吧?” 张昉笑了笑,忽然拉过包袱打开,然后在最底层摸了摸,没两下就摸出三块小黄鱼,对着韩警长晃了晃,笑道:“我可以说不要,但他绝对不敢不给。” 周老板如此上道,他还挺开心。 不求上进不等于摆烂,钱是好东西,只要生活在社会中,就离不开钱财,就算是票证时代到了之后,也是一样。 要不然,都是一样份额的粮票、布票,却有的人过得好、有的人过得差。遇到困难时,有的人轻轻松松应付过去,而有的人就是过不去这个坎。 就是有钱没钱闹的。 只要“财不露白”,兜里的钱肯定是越多越好,他可以藏着不用,但需要的时候绝对不能没有。 何况还是这样的“明路钱”。 韩警长看到他手里的金条,顿时哈哈直笑,“这个周老板,倒是肯下本钱。这三根小黄鱼,按照官方汇率,只能兑换一百五十块大洋,但黑市上一直居高不下,与美元相当,目前一直维持在一两金兑400大洋,三两金就值一千两百大洋,真是大手笔。” 张昉抛了抛手里的小黄鱼,好奇地问道:“一直听你们说黑市黑市,以前在北平逗留时,也听过黑市,可我从来没找到过黑市在哪里。 上海的黑市究竟在什么地方?既然你们知道黑市在搅乱市场,为什么不干脆直捣黄龙,取缔黑市呢?” 在张昉看来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让韩警长脸色大变,满脸古怪地看着他。 张昉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迟疑了一下,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这时韩警长才摇了摇头,只是看着他的眼神依然很奇怪,叹道:“我现在彻底相信,你是从武当山上下来的了。” 张昉满脸茫然,“什么意思?” 韩警长指了指他,笑道:“就你刚才的问题,放在上海,五岁小儿都问不出来。” 张昉皱眉瞪眼,“啊?” 韩警长指了指他手里的小黄鱼,对着他招招手。 张昉看了一下,确认他是要这个,毫不犹豫便递了过去。 韩警长接过金条,从兜里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递给他,说道:“现在,我用这些钱买你的金子,那我们就正在进行黑市交易,这间大堂,就是黑市!” 张昉一听就懂,“并没有固定的黑市。或者说,黑市其实是依托于一群人存在,他们在哪里交易,哪里就是黑市。所以,黑市交易是找人,而不是找地。” 韩警长比了个大拇指,笑道:“聪明。” 顿了一下,又说道:“虽然没有固定的黑市,但也确实有一些不合规矩的地方,比如十六铺码头附近的背街小巷,以及福佑路、文庙附近,就是上海有名的鬼市。 全上海最多的文玩古物,就在那里私下交易,而且还有枪支弹药、盘尼西林等各种违禁品。 那种地方有三个原则,一不问来源,二不问来客,三交易完成、钱货离手,便两不相干。” 他说着咬了咬牙,“这两年物价飞涨、法币金圆券先后贬值,有些人为了生活,不得已变卖家产,又为了不失体面,便去鬼市卖货,这些都情有可原。 但有些鬼却借着鬼市进行非法交易,还有那屡禁不止的人口黑市、以证券大楼为据点的金融黑市,早晚都要统统打掉。” 说完这些,他忽然看向听得入神的张昉,“我跟你讲这些,是让你绕着这些地方走,千万不要去什么后街小巷,否则撞到有人在进行交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尤其是现在,宵禁还没有解除,晚上有部队巡逻,他们可不像国军那样吊儿郎当,要是被抓到,可有得你的罪受。” 张昉立刻回过神来,连连摆手,“我可不去那种地方。人不找死,就不会横死。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去肯定是会去的,正所谓穿越不逛鬼市,乐趣少一半。 但证券大楼是新政府的鱼,不能碰,只能去鬼市看看。 只不过,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口黑市? 人贩子最可恨,千刀万剐都没一个无辜的。……哎呀,火气要憋不住了。 至于宵禁? 正好,街上没人,更方便行动。 “不去最好。” 韩警长哪知道某人兜里的小手枪已经饥渴难耐,这次他还真不是试探,纯属说顺了嘴。 在他看来,就算自己不说,张昉也可以去问范荣书,这些几乎是公开的东西,自然没必要讳莫如深。 他将三根小黄鱼扔回给张昉,说道:“这东西收好,虽然新政府暂时没要求黄金换新币,但黄金向来都是战略储备,早晚都会回收。如果还没花完的话,到时候你再拿去换。” 张昉也不在意,笑着点头,“明白。” 他先将黄金收好,随后把那张没打开的纸还回去。 韩警长却没接,而是看着他笑道:“打开。” 张昉眉头轻挑,见他点头确认,便将纸打开,随即一愣,“折实存单?我的?” (五零年的折实存单。右边那张的落款,据说用的是原来银行的设备印刷,没来得及改。) 韩忠林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存单,对着他笑道:“你提的建议,我第一时间报上去了,上级领导听了之后,认为可行性很高,而且极有可能帮助新币取得群众信任、奠定金融信用基石,于是立刻逐级上报。 到今天早上,有消息反馈回来,领导转达了上级的意思。” 说着指了指存单,“上海第一张折实存单,开给你了。” 张昉看看存单上的内容,奖励不多,当然,也不算少,整整一石150斤上等大米。 存单是活期,月息百分之十,随时可以去银行支取。 银行会按照当日米价,折算成新币给他。 张昉又多看了两眼,喜滋滋地折起来收好,笑道:“这个我就不取了,存单留起来当传家宝。” 韩警长一听,忍不住放声大笑。 如果说刚才张昉询问黑市,让他心底最后一点疑虑也尽数消散,那现在看到存单的反应,则是让他对张昉好感倍增。 是什么样的心态,让他完全不顾奖励了多少东西,却对一张纸如获珍宝? 这一刻他很确定,无论之前的张昉对组织是什么态度,现在绝对是“信徒”级别。 因为下意识的反应是演不出来的! ……………… 第77章 买车 第77章买车 张昉也确实很喜欢这张存单。 虽然不是全国第一张,却是上海第一张。 说传家宝夸张了,但相比一石米,留着做个纪念品,显然更有意义。 将存单贴身收好,金条随意塞到包袱底层,重新系好放茶几上。 等他弄完,韩警长才说道:“不过这件事还需要准备,为了避免被有心人干扰,你暂时不要往外说。” 张昉二话不说便点头,笑道:“您放心,我连王掌柜和老范都不说。” 韩警长笑了笑,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听王掌柜说,你想做小商贩?” 张昉搓搓手,笑道:“是啊。昨天跟他商量了一下,觉得很多工作都不太适合我,这个货郎就挺不错。 我也找老范打听了不少门道,他跟我介绍了上海的几个主要货物集散地,这不,忙完周老板的事,我正打算到几个市场去转转,看看行情。” 韩警长有点遗憾地说道:“我看你机灵懂事,还想招你做个警察,看来是没机会了。” 张昉一听,赶紧摆出受宠若惊的样子,拱手说道:“蒙韩警长厚爱,只是我这个人野惯了,受不得约束,实在是抱歉。” 韩警长摆摆手,笑道:“人各有志,这有什么可抱歉的。” 随即脸色一正,说道:“不过我倒是要提醒你一句,上海全市摊贩有几十万人,其中鱼龙混杂,牛鬼蛇神充斥期间,伤天害理的事每天都有发生,新政府绝不会坐视不理。 你要是不着急的话,不妨先等一等,多看看市场行情,缓几天再入行。”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张昉哪还有不同意的,何况他本来就在等新政出台。 韩警长这番话,反而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新政不远矣。 他当即表示一切行动听指挥,绝对不乱来,尤其是要跟某些行会划清界限,绝不向恶势力低头。 韩警长听得脸皮直抽抽,暗暗庆幸这小子的志向是货郎,要不然就看这拍马屁的劲头,真招他进派出所,所里怕不是要“重返”旧时代。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两人转头看去,只见王掌柜以一对多,指着六七个人口沫横飞,大有包龙星舌战青楼之势。 张昉顿时目瞪口呆,在这里住了大半个月,还是头一回见到王掌柜如此英勇的一面,不由得好奇心大起,想要出去看热闹。 结果韩警长以为他担心王掌柜,摆摆手说道:“没事。旁边就是十几个营造队的工人,他们不会让东主吃亏的,否则以后都没人找他们做事。 何况旅店还有几个伙计,个个都身强体壮,能以一敌二,那几个人不是对手。” 张昉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想看热闹,便故作恍然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不知道是因为有营造队的工人在,还是那帮人理亏,被王掌柜一顿暴雨洗礼之后,便溃不成军。 为首之人正要放几句狠话便撤退,结果刚一开口,就看见韩警长慢悠悠地走出来,站在店门口,一言不发地冷冷看着自己。 他当即打了个寒颤,讪笑着对韩警长点点头,便果断跑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买车(第2/2页)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一阵嘘声,然后各自散去。 王掌柜大获全胜,当真是意气风发,高高举起右手,对着营造队的工人喊道:“中午加餐,吃老余家的生煎包配馄饨。” 工人们看了场热闹不说,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就捞了顿好的,纷纷举起手欢呼,“多谢东家,东家大气。” 王掌柜又高高拱起手,对着还没散去的路人作了个罗圈揖,大声说道:“隔壁余老板大家都认识,在这儿经营三十多年了,他那个房东年年涨房租不说,每逢战事生意难做,丝毫不提减租的话,倒是年年加租、一年不落。 前日战事结束,硝烟未散,竟然又提加租,余老板实在顶不住,就想歇业回乡。 我老王感念余老板经营不易,也想留住这个老字号,愿将一楼临街门脸租给老余。这、不算抢他姓李的生意吧?” 隔壁老余也站出来作证。 路人搞明白来龙去脉,纷纷抱打不平。 “不算不算。” “王掌柜仁义。” “新店开业,定来光顾。” …… 王掌柜转身回到大堂,大呼过瘾。 他挽起袖子倒了杯茶,咕隆咕隆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就准备滔滔不绝。 可张昉不想听他的自吹自擂,直接开口先讲为敬,问道:“掌柜的,你知道哪里有卖自行车的么?” 王掌柜微微一愣,“你要买自行车?” 张昉叹了口气,说道:“对啊。昨天老范跟我讲了几个货物集散市场,有城隍庙豫园附近的、有北新泾漕河泾的、还有什么彩衣巷、四马路(福州路),最近的就是虬江路。 说是商贩主要都在那几个地方进货,我就想去实地考察一下。 可是公交车太少,走过去又太远,那北新泾漕河泾都到了徐家汇西、快到西郊了。这不就想买辆自行车代步吗,昨天又忘了问他。” 王掌柜却有些惊讶,看着他问道:“你是想做多大的货郎?虹口六大里坊的小工坊还不够你进货,你还想去城隍庙、福州路、南京路那几个最大的市场?” 张昉打了个哈哈,说道:“其实老范也跟我详细讲了好多大大小小的市场,虹口六大里坊石库门有许多做服装、玩具、刺绣、木工、印刷、熟食、五金加工的小工坊,很多小商贩直接在这些工坊进货。 位于塘沽路、汉阳路、峨嵋路交汇处的‘三角地菜场’,是市区最大的单体菜场,还有比较近的几个行会商户,这些都说了。 我这不是对上海的市场情况还不熟悉么,听他说也只是流于表面,就想着都到处走一走、看一看。” 王掌柜还想说话,在一旁坐着的韩警长笑道:“王掌柜,你还没看出来啊,” 他说着指了指张昉,“这就是个心思活泛的,指不定心里憋着什么鬼主意,你就直接告诉他,在哪里买自行车就完了。” 王掌柜打了个哈哈,笑道:“也对,反正张先生心思灵活,肯定不会吃亏。” 随即对着张昉说道:“你是想买新车还是旧车?进口车还是国产车?” 第78章 他有钱 张昉闻言一惊,“还有国产自行车呢?” 王掌柜笑道:“这是哪里?大上海啊,还能没有自行车厂?生产‘新女牌’的大兴车行、还有‘飞鹰、飞马、飞人、飞虎、飞熊’等牌子的同昌车行,那都是多年的老厂。” 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你也别指望工厂规模有多大,其实产品质量也一般,虽说价格便宜,最低四十个大洋就能买一辆,可骑不了几天就全是毛病。 我建议你啊,直接买进口车,比如英国的‘五旗’、‘蓝铃(凤头)’都还不错,价格也不贵,150大洋就能买一辆。” 话音刚落,他就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对着韩警长笑道:“伐好意思,讲差特(错话)了。应该是新币、新币。” 韩警长瞟了他一眼,老王这演技是见涨啊,一点表演的痕迹都没有。 他能怎么办呢?自然是接戏。 当即干咳一声:“这也怪不得你。那些洋行确实无法无天,拒不接受新币,等新政府腾出手来,迟早收拾他们。” 随后又看向张昉,正色说道:“反正你也不差钱,买就买辆好的,就买英国的‘双枪’或‘三枪’牌,或者邓卢普牌也行,又或者德国的蓝牌和莫夫牌,这几个牌子贵是贵了点,可是经久耐用,比那什么小工坊造出来的强几十倍。” 王掌柜一惊一乍的,“嚯,这些可都是名牌,价格不菲啊,普通的就要两百大洋,最贵的要四五百,贵得要死。” 韩警长指指张昉,笑道:“不怕,他有钱。” 王掌柜转过脸:“嗯?” 张昉干咳一声,不接这个话茬,反正他俩可比跟自己亲近多了,什么秘密都可以分享,自己可不想多费口舌解释。 随即说道:“既要质量好,又要价格实惠的。四五百的那种就算了,买不起,也没必要。” 王掌柜轻轻点头,不假思索地说道:“那就去南京路,多注意一下周边弄堂的招牌,有不少修车铺,那里有原装品牌车的旧车卖,许多质量还挺不错。 别去自行车洋行,虽然他们也兼营旧车,可折价很低,比原价便宜不了多少,买那个还不如直接买新车。” 问清楚情况,张昉拎起包袱起身就走,“谢啦。” 看着空荡荡的楼梯间,王掌柜扶了扶眼镜,笑道:“毛毛糙糙的,还得多锻炼。” 随后看向韩警长,“什么情况?” 韩警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比划了一个手势,小声说道:“周老板在包袱里塞了三根小黄鱼。” 王掌柜忍不住咋舌,“这个周老板,还是有点魄力。” 随即又说道:“小年轻花钱像流水,兜里却不见底,今天又多了三两金,不知道到底攒了多少身家。” 韩警长拿起帽子戴上,说道:“不过是在战场上摸的一点钱,能有多少?美元应该是意外,或者他随身带着的,其他的最多几百个大洋,就国军军官那个小气劲,看人头我都能算出来大概有多少。 这些天被他这么折腾,估计没见底也差不多了。” 说着指了指楼梯,“看看,没见都要做小商贩去了么。咱们啊,还是管好自己,你做你的嘉兴大酒店,我查我的案子。” 王掌柜前面还在点头,等听到最后,顿时来了兴趣,赶紧小声问道:“朱所长那个案子?有线索?” 韩警长刚准备站起来,屁股又坐了回去。 他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周围,外面的砸墙声还在嘭嘭响,这才凑近后小声说道:“25号凌晨的行动,你是知道的。” 听到这个,王掌柜也跟着凑近,轻轻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韩警长,“据攻打四川路桥的队伍上报,在邮电大楼东头的河边,有人用手榴弹帮他们先清除重火力、后清障开路。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所以也不怕讲给你听。 后来打扫战场,承担攻坚任务的连长和排长,在距离邮电大楼将近二十丈的一处地方,发现大量手榴弹保险栓,都是小鬼子的小香瓜。”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不多不少,整整六十个。” 王掌柜一听就懂,眼里闪过几分疑惑,“完整的两箱?” 小鬼子败走还没几年,黑市上有小鬼子的兵器很正常,别说手雷,就是迫击炮,在这大上海,都能拉出十几门来。 可不管是枪还是炮,基本都是零散装备。 成箱的武器,确实罕见。 见王掌柜满脸惊讶,韩警长却咂了咂嘴,“你这人真是年纪大了,脑子都不清爽,重点是两箱手榴弹吗?” 王掌柜满脸茫然,“啊?不是吗?” 韩警长比划了两下手势,着重语气说道:“将近二十丈、六七十米啊!” 王掌柜终于反应过来,“哈?二十丈这么远?” 一般情况下,战士扔手榴弹,三十米是合格线,五十米是优秀,能扔到七十米以上,就可以算是兵王一级。 只有极少数天赋异禀的人,才能扔到更远的距离,而把全世界的兵王都算上,100米左右,也就是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 这还只是距离。 韩警长对着王掌柜比划了两下,“还有准头呢?” 隔着七十米扔进一米见方的窗户里,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韩警长还在比划,“还有数量呢!” 这下王掌柜终于彻底醒悟,“这不都快赶上掷弹筒了吗?” 隔着七十米的距离,往窗户里扔手榴弹,并连扔六十个? 非人哉?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个案子的严重性,虽说这个人是位“友军”,可他的破坏力太大,如果不找出来,终究是个隐患。 韩警长叹了口气,站起来说道:“一个老朱的飞贼案,一个这个‘手雷大侠’案,就是我目前除了维护治安之外,最重要的两个案子。 我还得查案,就不跟你瞎讲八讲了,走了啊。” 王掌柜起身送到门口,挥着手大喊:“韩警长慢走,有空来坐啊。” 在一群路人羡慕和敬畏的目光中,王掌柜抖了抖衣服,干咳一声,背着双手转身。 然后吓了一大跳。 第79章 盘丝洞 王掌柜瞪了一眼满脸古怪的张昉,没好气地说道:“你无声无息站在我后面做什么?” 张昉没回答他的话,而是看看韩警长远去的背影,问道:“我挺好奇啊,为什么韩警长经常到你这里来坐,却很少去其他地方坐呢?比如隔壁的老余生煎,那里有酒有菜,不比在这里干喝茶强?” 王掌柜脸皮抽了两下,说道:“我这里环境好、茶也好,他经常过来坐坐喝杯茶,不行吗?你这么好奇,怎么不好奇买什么样的车最合适?” 张昉,“我这不是正在想吗。” 王掌柜推着他就往外走,“想有什么用,赶紧去买啊。” …… 别看张昉每天都在街上游来荡去,就以为他是在游手好闲。 其实他是另有目的。 他的目的也很简单,一个是收集这个时代的常识信息,他当然知道这个世道不太平,可总不能一直躲着不出门吧,反正早晚要跟这个世界接触,还不如趁人心惶惶的时候早做准备,而且只要不跑远、不进小巷,问题不大。 另一个则更重要,那就是:洗尘。 就是通过逛街,认真观察这个时代人的行为方式,然后在自己身上进行模仿,从而洗去自身从未来带来的时代气息。 效果还不错,现在走在街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会特别注意他。……喜欢看帅哥的人除外。 而且虽然是逛街,其实他谨慎得很。 不管是打仗期间,还是战后,他的逛街范围,始终局限在西到靶子路,东到嘉兴路,北到哈尔滨路,南到北苏州路,总共这四条路。 对,是四条路,不是以四条路为边界的整一片区域。 因为他担心里弄、小巷不安全,所以从来不走小路。 至于鼎鼎大名、被大量外国人占据的哈尔滨大楼,他更是望而却步。 二战都结束多久了,竟然还有那么多老鬼聚集在这里,没地方去了吗? 没地方去、去美国啊。 赖在这里干啥? 饮食习惯都不一样好不好。 还有范荣书他们反复提到过的兰葳里、常乐里、瑞庆里、瑞源里,自然也从未涉足。 现在去南京路,竟然成了他第一次“出远门”。 有多远呢? 如果不看地图,只知道哈尔滨路在虹口,南京路在黄浦,离得好像挺远? 但看过了地图就知道,两者之间的距离,抛开一点拐弯抹角,其实也就隔着一条虎丘路。 直线距离,两公里。 然后,小道士刚出山,就撞上了“妖怪”。 张昉正想着刚才听到的“两个大案”,他很想建议韩警长把两个案子并案调查,反正都破不了,但是并案之后,未破大案就从两件变成了一件。 断崖式下降百分之五十! 数据岂不是更好看一点? 这时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先生,一个晚上只要两块大洋。” 张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看她,再看看左右,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 那个女人看了他两眼,眼神越来越亮,“先生,只要两块钱,就可以陪您一整晚,很划算的呢。” 两块?一整晚? 张昉霎时如遭雷劈,忍不住抬头看天。 光天化日之下,这么豪放的吗? 再前后看了看,这是从哈尔滨路拐到虎丘路时,经过的一条小路。 哈尔滨路就够窄的了,这条路还要更窄,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曲折的马路两边房子门口,站着十几个穿着旗袍的女人。 看她们一个个涂脂抹粉、头发烫卷的样子,张昉便知道,自己是误入了盘丝洞。 关键吧,路上只有这些女人,连个可以“求救”的路人都没有。 搭讪的女人看看张昉的反应,眼睛越来越亮,“先生第一次来呀?算你便宜点啊。” 说着就要上手。 张昉吓得赶紧躲闪,“不要过来啊。” 谁知道她身上有什么顽固细菌,万一中招了怎么办? 只是打了一个照面,张昉就猜到这都是些什么人。 在不久之后,新政府就做过统计,这时候的sh市区总人口还不到四百万,就有足足二十万娼妓。 比例超过百分之五,平均每二十个人里面,就有一个是站街女。 他哪里想得到,自己从来不走小路,第一次走小路,就碰上这种事。 不过,以这个惊人的比例,似乎不管走哪条小路都绕不过去? 十几个女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不仅没有退却,反而有更多人眼睛发亮。 然后…… “救命啊,你们不要过来啊!” 狭窄的马路上,张昉左支右拙,面对十几个女人的围追堵截,不知道往哪里躲。 “先生,不喜欢红玉,还有霞芳啊,阿敏你堵那边。” “小先生,我叫敏贞,只要一块钱就好。” “先生慢走,我不要钱。” “我给你包红包。” “你疯了?哪有倒贴的?” “难得碰上一只雏鸟,老娘愿意!” …… 张昉是碰不敢碰、飞不敢飞,连跑都不敢跑快。 周围多少双眼睛看着,他现在但凡敢展现非凡的轻功身法,最晚一个小时,就会被韩警长带人找上门来,顺便请他解释一下朱所长家被盗、和手雷大侠的事。 至于说动手,就更不敢了。 怕脏。 不过,他毕竟是个灵活的胖子,虽然一下子冲不出去,但只要多试几下,总能被他抓住破绽! 他左闪右进,眼看就要冲出这条小路,就在这时,一辆自行车停在巷子口,“张大哥,上车。” 张昉抬头一看,原来是王掌柜的宝贝外甥女,苗蓉芷。 苗蓉芷见他还不上来,又催了一句,“张大哥,上车啊。” 随后瞪着那群女人怒目而视,“看你们谁敢过来,我报告韩警长,他带人把你们统统抓走。” 那些人一看有人来了,还是个女孩子,顿时意兴阑珊。 “嘁,没意思。” “小妹妹,抢男人抢到勾栏来了,送你啦。” “唉,好好的一块唐僧肉,飞了。” “走啦走啦。” 转眼间就各回各位,又回到各自的门前倚靠着。 只是视线还在往这边瞟。 张昉这才回过神来,抹了把冷汗,然后准备上车。 顿了一下,他忽然回过神来,又直起腰,讪讪笑道:“那什么,她们也没追了,我还是自己走吧。” 第80章 超车 苗蓉芷骑着一辆女式自行车,一只脚蹬在地上,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你不怕又误入什么地方,被缠着走不了啊?” 张昉瞪大眼睛,“不会吧?” 苗蓉芷咯咯笑了几声,故作严肃地绷着脸,“哼哼,那可不好说!” 张昉面无表情,斟酌两秒,再看看明显是后期改装的后座架,扭头问道:“你要去哪里?” (民国女式自行车) 苗蓉芷张张嘴,真要回答,忽然眼珠微转,反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张昉自然没什么可隐瞒的,坦然说道:“南京路。想买辆自行车代步,你舅舅王掌柜推荐我去那边买。” 苗蓉芷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真巧,我和同学约好在南京路附近见面。” 张昉不禁有些奇怪,“今天是周四,你们不上课吗?” 他记得好几次都看到苗蓉芷跟同学们参加活动,难道现在学校都放假啦? 民国时期,教育部门制定有《中学通则》,规定一周上六天课,周日休息,部分时期设“半日自习”或农忙/考试假;每课时45到50分钟,课间休息10到15分钟。 早上七点半开始上早自习,上午设4或5节课,12点或12点半放学,下午也有3到4节课,住校生还有晚自习。 寒暑假也时长不一,暑假通常是3到4周,寒假含春节大约是2到3周。 看上去是不是很残暴? 别急,还有更残暴的。 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学校制定作息时间的权力,都掌握在校长手上。 为了出成绩,这年头的校长一个比一个能卷,就算是提倡素质教育的人,也只是在课程设置上做功夫,在作息时间上,说不定比提倡主课成绩的更夸张。 早上6点起床,一直给我学到晚上11点,第二天继续,周日也要在家里自习半日,家长负责签字监督。 一年中只有寒暑假能各休息两三个星期。 苗蓉芷就读的麦伦中学,就是一所私立名校,正常情况下,属于管理最严格、时间最紧张的那一批。 这个时间点,不是应该在上课吗,怎么一天天的都在外面跑? 苗蓉芷笑道:“本来要上课的,不过学校挑选一批品学兼优的同学参加活动,我也是其中之一,这次就是和同学一起去买活动物料。” 张昉顿时恍然,“所以你也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随后笑道:“我有点重,你怕是带不动。还是我来骑吧。” …… 正所谓男女有别,不喜勿撩。 更何况还是没长大的小女生。 张昉手握自行车握把,眼神坚毅地看着前方,嘴巴紧闭一言不发,化身为毫无感情的钢铁车侠,将两条腿蹬成了风火轮。 苗蓉芷坐在后面,本来想说话,都抓紧了坐凳不敢松手,就别说开口。 不一会儿,便到了南京东路路口。 等车子停稳,苗蓉芷这才跳下来,脸上一点害怕都没有,大呼小叫地说道:“呀,张大哥你太厉害了,我出来没坐过这么快的车,刚才我们竟然超过了汽车!” 张昉看着不远处的老古董福特,以不到二十码的速度开过来,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转身将自行车还给苗蓉芷,说道:“刚才是骑得快了点,你可不能骑快车,危险。” 苗蓉芷扶着自行车,笑道:“我可不敢骑这么快,摔倒可疼了。” 顿了一下,她指着南京路说道:“张大哥,这里就是南京东路,你要买自行车,就要留意里弄口的招牌。” 随后又笑道:“这里是上海最繁华的地方,你也可以顺便逛逛,有永安、先施、新新和大新这四大百货大楼,世界各地的商品这里都有。 等逛完了,再骑着自行车去外滩看看,那里也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张昉点点头,笑道:“谢谢,那你去找同学吧,我不打扰你了。” 苗蓉芷骑上自行车,挥了挥手,“张大哥再见。” 随后便蹬着车离开。 目送她离开,张昉也一脚踏进了南京路。 …… 后世的南京路步行街,号称“中华商业第一街”,繁华程度有目共睹。 而现在比之后世,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鼎鼎大名的和平饭店,现在还叫做华懋饭店,是属于沙逊家族的私产,就坐落在南京路路口的北边。 路口南边,则是未来和平饭店的南楼,如今还叫汇中饭店。 在华懋饭店出现之前,汇中和理查,就是全上海最豪华的两家酒店。 从华懋、汇中两座酒店中间进去,便是南京路。 顺着路口往里走,迎面而来的是汹涌的人潮。 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黄包车、有轨电车来回穿梭。 南京路被改造为步行街,是1999年的事,距离眼下差了整整五十年。 现在的南京路,除了人就是车,有时候车比人还多。 没办法,谁让能来这里消费的,都是有钱人呢。 张昉走进人潮中,刹那间就被淹没,成了路上不起眼的一员。 有轨电车的铃铛叮当作响,提醒路人注意避让,黄包车夫一边小心翼翼地拉着车,不能让客人感觉颠簸曲折,一边在人群中穿插,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路上的人群,不是穿着西服洋装,就是一袭长衫,一个个脸色红润、容光焕发,与虹口街上的小贩、工地上的劳力截然不同。 甚至还有不少顶着头巾、身披莎丽的印度人。 张昉一身粗布短装走在其中,像是成了另类。 他倒是浑不在意,转着脑袋左右张望。 尽收眼底的,是花哨的广告牌、橱窗里精美的商品、绅士们的礼帽,当然最少不了的,是摩登女郎的裙摆。 那丝袜,真光滑。 而在这繁华时髦之间,依然有不少普通劳动者的身影,他们大多瘦骨嶙峋,挑着担子、或是背着货物,从人潮缝隙中悄悄走过。 张昉边走边看,不觉到了一处路口。 他只在一个硕大的广告牌前停留了几秒,一道声音就冲着他喊来,“喂,那个白脸短头发的,不要站在那里,电车要来啦。” 第81章 夹缝经济 张昉转头看去,只见路边的一根水泥柱上,离地大约三四米的地方,挂着一个类似门岗一样的小房子,里面站着一个交通警察,正指着自己喊:“还看,说你呐,电车要来啦,还不快躲开。” 是在说我吗? 张昉扭头一看,只见一辆电车叮叮当当的往这边而来,眼看就要转弯,而自己脚下就是电车必经的轨道。 我闪! 张昉灵活地跳到一边,对周围几个鄙视的目光视而不见,跟交警挥挥手表示道歉,便若无其事地继续逛街。 嘁,不就是被人当乡巴佬吗,想当年自己刚下山去省城上大学的时候,被笑得多了,这几个才算老几。 继续往前逛。 慈溪大楼(现悦荟广场)、美伦大楼、慈安里大楼、中央商场、大新百货、南京大楼、永安百货……。 一栋栋原生态的民国大厦在张昉面前一一掠过,等他走出南京东路,看到前方“南京西路”的路牌,才想到自己还没买自行车。 虽然都是“南京路”,但东路和西路不一样。 东路以前叫花园弄、“派克弄”,因为英国人在附近建了跑马场和花园而得名。到了1865年,英租界工部局为了纪念《南京条约》带来的利益,正式将其命名为“南京路”。 直到抗战胜利后,租界被废除,民国上海政府才把它改名为“南京东路”。 有东路就得有西路,原来的静安寺路就被改成了南京西路。 所以真正的南京路,只有东路这一段。 西路那一段虽然同样繁华,却不是张昉的菜。 他还得买自行车呢。 一路往回走,这次他特别注意狭窄的里弄口。 在不起眼的地方,终于发现有不少招牌。 什么“大红米店”、“东升煤球”、“王婆缝衣”、“改裤脚”、“刺绣”、“布料成衣”、“李氏日杂”、“洗衣服”、“换汇”、“收大洋”、“新安澡堂”、“南北货行”、“钟表修理”…… 好家伙,张昉直呼好家伙。 小小的弄堂里面,竟然还藏着百行千业,看种类之丰富,不比四大百货大楼差啊。 这个算不算高楼背后有小楼、大店后面有地摊的夹缝经济? 终于看见一块“忠义车行”的牌子,他当即走了进去。 从里弄口往里走大约二十米,就看见一间老房子改的门店。 门口一位老人正在修车,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孩在给他打下手。 在店里面,摆放着新旧不一的十几辆自行车。 看见张昉在店门口驻足,老师傅立刻抬头看了一眼,问道:“先生,要买自行车吗?” 张昉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指了指招牌,问道:“老师傅,这块招牌可有讲究?” 老人有些意外,看了他两眼,才抬头看向牌匾。 顿了两秒,说道:“二十四年前,就在这个地方,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事,您可知道?” 南京路,二十四年前? 那就是1925年? 张昉顿时恍然,“您说的是‘五卅运动’?” 老人点点头,眼睛明亮了几分,“忠义二字,说的就是他们。” 他看这个年轻人年纪不大,还以为他不知道二十多年前的事,却没想到,竟然还知道,看来也是受过上等教育的。 再看他的穿着打扮,似乎有些像新政府的人? 想到这里,他心底便有数了,今天不能喊高价,得实在着来。 张昉则有些意外,没想到随便一家巷子里的小店,就跟历史大事扯上关系,不禁问道:“您跟他们……?” 老人赶紧摆手,“别误会,小老儿跟这些义士可没关系,只是感念忠义,才请人做了这块牌匾。” 随即又解释道:“附近里弄不少商户,以‘忠义’为名的,也不在少数,只是生意难做,有人来就有人走,具体多少,难以统计。 尊客大可不必因此特意照顾,但凭本意,看货购买。此处不合心意,大可另寻他处。” 张昉打了个哈哈,“原来如此。能有这番心意,也是难得。” 他转头看向店里,“我想买一辆结实点的自行车,不求多新、但求好骑,麻烦老师傅给介绍介绍。” 老人立刻打了个手势,“先生里面请。” …… 张昉从里弄出来的时候,手里推着一辆德国产的莫夫(move)牌自行车。 这个牌子的新车原价要两百二十大洋,听说二十年代只要九十大洋,二十年时间涨了两倍多,可惜还是没能赶上大洋贬值的速度。 他这辆车有八成新,是一个美国人上个月回国的时候卖的,连自行车执照都一并保留下来,可谓是“传承有序”。 不过自行车执照得重新办,费用是两块大洋,这个价格一直没变,甚至55年发行新币之后,定的也是两块钱。 车子加上新装的藤编前置车筐、最时髦的摩电灯,整一套花了120大洋整。 只差三十块,就能买一辆最便宜的进口新车。 不过别说,不愧是这个时代有名的“欧洲工厂”,德国佬的工艺,确实不一般,虽然是旧车,却依然十分稳当顺滑,而且比刚才苗蓉芷那辆要结实得多。 张昉还是比较满意滴。 上了马路,他一个高抬腿跨上去,按了一下车铃,便汇入人群车流、不见了身影。 不一会儿,从华懋饭店旁边出来,他便直奔十六铺码头。 如今的外滩,自然没有交通管制,汽车、板车、三轮车、自行车混着走。 每到码头附近,旁边整齐地停着小轿车,另有改装了厚轮胎的板车停在路边,一看就是等着拉货,车夫大多懒洋洋地躺在车板上,一动不动养精蓄锐。 十六铺码头客货运混杂,是上海最繁忙的码头,每天有无数人依靠这里讨生活,各种各样的车几乎都能看见。 张昉骑着车,从几个巡逻的战士身边路过,转着脑袋左右张望,在心里犯嘀咕:怎么没看见驴车? 所谓的驴车,拉车的自然不会只有驴,马、骡子都算在内,统称为畜力车。 他记得在其他地方,畜力车是这个时代最重要的运力工具,就算是北亰,也一直沿用到九十年代。 这么普遍的交通工具,上海怎么没见到过? 第82章 主动权 不过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找畜力车的,这个念头只是在脑子里打了个转,便被抛在脑后。 他骑着自行车往前,眼睛瞪得像铜铃,将一切可疑的地方尽收眼底。 被几十辆板车堵住门口的仓库、有穿着短打劲装人员看守的小巷口、残留着地摊石墩的码头空地、十几个戴着毡帽正在玩牌的壮汉、有血腥味的矮房子、还留着火药气息的大楼,……哦,最后一个不是,应该是前段时间交火的硝烟还没散。 但在这条只有一千多米长的大马路上,仅仅是被他发现的可疑地点,就有十几处。 这还是他没往背后的小巷子里钻。 他可没忘了,韩警长说的是“码头附近的背街小巷”,还有“福佑路、文庙附近”。 那些可都在暗处。 看看这里,还有刚才见到的人潮汹涌的证券大楼、外滩路上敲着银元的炒家、南京路上耀武扬威的外国人,再想想几十万被帮派控制的小商贩、上午路过的“盘丝洞”,……。 连张昉这个心大的,都在替新政府军管会操心。 这么大一个超级烂摊子,到处都是牛鬼蛇神,可该怎么管哦。 摇着头叹口气,张昉调转车头,准备回去。 今天逛了大半天,够累的了,反正新政府的小商贩管理方案也不会马上出来,时间还多得是,明天再去其他集市考察。 主要晚上还有活动,得养精蓄锐。 结果他骑出没多远,就被一个背着枪的小战士拦下。 “同志,请下车接受检查。” 张昉乖乖下车,老老实实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 小战士接过仔细看了一下,抬头问道:“十六岁,骑得起自行车,为什么不去上学?” 张昉让他问得愣住,这个问题有点刁钻啊。 等了两三秒,才说道:“我不是学生,也是刚来上海不久,你看证件都是前些天刚办的,车也是今天买的旧车,还没来得及办执照。” 说着又出示了买车的收据。 小战士又看了一眼收据,见日期果然是今天,脸色稍微缓和一点,随即问道:“你家在虹口,到这里来做什么?” 张昉,“买车,这边自行车行多。还有这外滩不是挺出名的么,十里洋场。以前没来过,今天买了车就顺便看看。” 小战士又问了他几个问题,才将身份证还给他,还对着他敬了个礼,“抱歉,刚才看你东张西望,才拦下例行检查,耽误您时间了。” 张昉收好证件,笑道:“没事没事,你们也是职责所系,你们检查越严格,老百姓就越安全,这是好事啊。” 听他这么说,小战士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又敬了个礼,“感谢理解。” 等张昉骑着车离开,他左右看了看,转身进了一栋不起眼的楼房。 就在一间拉着窗帘的窗户背后,站着两个人。 他对着一位穿军装的人敬了个礼,说道:“报告赵局长,经过检查,他所讲述的与韩副局长提供的信息完全一致,不存在出入,也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穿军装的是赵局长,他旁边的人正是韩忠林。 两人都是北四川路分局的,现在却一起跑到黄浦来查案,就因为外滩一带是“蛇虫鼠蚁”的窝子,要打听赃物信息,来这里绝对没错。 却没想到会看到张昉,这才有了临时检查。 赵局长点点头,便让小战士去继续巡逻。 等小战士离开,韩忠林才没好气的说道:“我早就说过,他的嫌疑已经洗清了,你还查。” 那人哼哼两声,说道:“身为公安人员,身系群众安危,最忌讳感情用事。我们的对手很狡猾,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一天没有破案,就一天不能放弃怀疑任何人。” 韩忠林很是无奈:“得得得,你是领导,都听你的。” 随即嘀咕道:“说既往不咎的是你,又要调查的也是你。别忘了,他也是立过大功的。” 赵局长差点气笑,“既往不咎的是他在战场上捡东西、杀那四个逃兵。现在要调查的是飞贼案和手雷大侠,能混为一谈?立功归立功,但功过不相抵的道理你不懂? 再说了,如果不是他有立功表现,就不是现在这样暗查,而是直接请回来明察。” 韩忠林脸色一正,认真地说道:“说真的,一开始我也怀疑过他,还跟踪调查了几天,可确实没发现。” 赵局长有些好奇,“你都说他是武当山下来的,就没有怀疑过他的身手?” “怀疑过啊。” 韩忠林说道:“但是开锁和一千六百斤大洋就没法解释。就算退一万步,他会开锁,那大洋呢?凭他一个人,怎么带走?” 赵局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就是那个手雷大侠,以这份臂力,多跑几趟,多少东西拿不走?” “哦,深更半夜,在国军巡逻队的眼皮子底下,一趟趟的用扁担挑走?” 韩忠林依然不服气,“那赃物呢?三万多大洋,能装几个大箱子,他那个院子我都找人排查过了,营造厂的人也能确定,在他们进驻之前,院子里没有被挖过的痕迹。 不在那个破烂院子里,他能把赃物藏到哪里?” 赵局长咂咂嘴,“所以要查啊。”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也不是说一定就是他,只是刚才正好看到,又想起你说他是武当山来的,那地方可是藏龙卧虎、人才辈出,才让人去试探一下。 再说了,查案也不一定非要有个结果。” 韩忠林脸色刚缓和一些,听到这话,又迷茫了,“什么意思?” 赵局长打了个手势,笑道:“把人找出来、锁定他,主动权就到了我们手上。到时候是合作还是交朋友,都可以进退自如。 而且,就凭他助攻四川路桥这一点,只要这个人不是十恶不赦之徒,我们都可以网开一面。 但还是那句话,主动权,必须在我们手上。” 韩忠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脸色一正,立正站好,敬了个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 张昉骑着自行车回去,车子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人倒是被“众星捧月”。 现在哈尔滨路的焦点、差不多都在两件事上:嘉兴旅店变嘉兴大酒店、周氏成衣铺起死回生,生意爆火。 前一件,据王掌柜所说,是张先生提的建议,人人都称好。 只有老余生煎的前房东偷偷咒骂。 后一件他是直接参与者。 这不,事情找上门来了。 第83章 习武之人 周氏成衣铺火爆了啊,衣服一批批的进,又一件件的往外出。 有人说,现在周氏成衣铺生意兴隆,全是得益于张先生的那两幅字。 也有人说,是张先生给成衣铺改了风水,能一言定“兴衰”,指哪家铺子,哪家铺子就衰,给谁写字,谁的生意就红火。 周老板就是例子。 现在好多人都忙着找他“请字”呢。 这不,他一回来就被围住,一群人叽叽喳喳吵得他头疼,还好王掌柜出来替他解了围。 然后车子送去后院,人带到里间。 “这不合理啊。” 嘉兴旅店,王掌柜的小房间里,张昉摸着脑袋说道:“周氏成衣铺的生意好,是因为经过半个月的关注,今天的活动又吸引大家的注意,再加上有韩警长站台,表示他家的东西货真价实、诚信经营,以及前段时间的战事耽搁,想买东西的没买、现在又准备去买,等等多方面的原因,今天才会有那么多人光顾。 正常来说,就算有人划分‘功劳’,不是应该韩警长算头功吗,怎么把原因全部算到我的头上?” 王掌柜满脸惊讶地看着他,“可以啊,分析得头头是道,难怪你想去做货郎,确实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 张昉满脸无语,“跟您说东,您跟我说西。正经的,到底什么情况?” 王掌柜两手一摊,“你问我,我问谁去?” 顿了一下,又说道:“你觉得冤枉,我才叫真冤枉。这事跟我又没关系,就因为你住这里,他们都找我做中人。” 随即问道:“有商铺老板喊出了五十大洋一幅字,两幅八个字就是一百大洋。不少啦,有些名家也只有这么多,要是有一百家商户请你写,那就是一万大洋,够你再买一栋石库门。 你还做什么货郎,直接做个写字先生,不比货郎强百倍。爽气一点,到底接不接,倒是给句准话。” 张昉撇撇嘴,“我拿头接。还是那句话,他们买的不是我的字,是想买我的符,我要是敢卖,以后他们生意不理想,找我退钱、还找人打我一顿黑棍,又或者找新政府告状,新政府再教育我一顿,我冤不冤?!” 一万大洋?很多吗? 说完站起来就走,“算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去看修房子,等晚上没人了再回来。” 王掌柜赶紧说道:“就别骑车了,走后门。” 话音未落,张昉已经哼哧哼哧爬上窗台,嘭的一声跳到外面地上。 王掌柜走到窗边,用手捂着脸,“诶呀,我就没见过这么胖的道士,你在山上的时候不练武的吗?难不成你还是个经道士,只会画符念经,没练过拳脚功夫?” “那是你见识浅薄,胖道士到处都有,还特意送到你面前给你看啊。” 张昉喘了口气,转过身来,扶着窗台说道:“练武啊,怎么不练?那时候我从山脚跑山顶,再跑回来吃早饭,跳起来能捉鸟雀子,扑出去能抓黄皮子,一枪能打死一头山豹子,……但是真人不露像,我就不打给你看。” 王掌柜靠在窗棱上,笑嘻嘻地问他:“你那么厉害,怎么让人撵出来了呢?” 张昉哼哼两声,“双拳难敌四手。” 说完摆摆手就往外走,“习武之人的事,说了你也不懂。” 王掌柜看着他出了院子,再看看窗台上的脚印,拿抹布擦干净,呵呵笑了一声,“习武之人?就这?” …… 夜晚,三更半夜。 张昉换好衣服,伸了个懒腰,便神清气爽。 他站在窗前,闭目感应了几秒钟,忽然睁开眼,转身到了门口。 贴着房门听了一会儿,再将门拉开走出去,又悄无声息地关上。 然后打开对面一间房的门进去,再从这个房间的窗户离开。 几分钟后,河边一艘乌篷船。 一根针灸用的银针,无声无息飞入敞开的窗户,轻轻扎在某人的安眠穴上。 过了一会儿张昉走到窗边,看看扎针后呼呼大睡的警察,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身为一个曾经的预备道士,山医命相卜都略懂一二,会点医术也很正常。 而且他已经在老范身上试过好几次,保证百分百好使! 他仔细打量两眼,便认出是嘉兴路捕房的一名巡警。 再一回头,正好看见自己房间的窗户。 当即不由得眉头微皱。 怎么又盯上了自己? 难道前天韩警长说的是假话? 可是听着不像啊。 想不明白就不想,反正他很笃定,只要自己不作死,就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伸手取下银针,又在巡警几个穴位上扎了几下,帮他进入更深层次的睡眠,张昉才转身离开,几下助力跑之后,就翻过一堵高墙消失不见。 河边不计其数的乌篷船安静如故,只有一只夜枭被惊动,扑腾着翅膀飞走。 …… 深夜的外滩,是与白天截然不同的安静。 黄浦江上的轮船一片漆黑,只有几艘远洋铁船的信号灯在闪烁,大片的木质货船都是黑灯瞎火。 路边的高楼大厦,还有个别窗口亮着灯光。 在江边码头的空地上,连个鬼火都没有。 但是有战士在巡逻。 只是夜间的涛声较大,即便有点细微的动静,也被滔滔江水流动的轰鸣声掩盖。 穿过高楼大厦密布的中山东一路,到了十六铺码头南端,房子也变得低矮下来。 以张昉的耳力,很轻易便捕捉到背街小巷子里、一点极其轻微的物品碰撞声。 他穿着长衫,头戴礼帽,整个脑袋都用布包住,无声无息地钻入一条小巷。 再现身时,便融入到鬼市不多的人群中,连值守放哨的人都没发现。 不得不说,违反宵禁的人还真不少,可能是与我军不乱杀无辜,就算抓到也只是关一晚,查明身份就放人有关吧。 这个时候还早,只有凌晨两点多。 鬼市的开市时间,一般是凌晨3点到5点,但是这个时间也不固定,而是根据“昧旦”进行调整。 “昧旦”指将明未明之时,介于鸡鸣与“平旦”之间,天色昏暗未亮。 说人话就是:黎明前的黑暗。 因为这时候最黑,打着手电筒都看不清人,更别说这年头大多还是便携式油灯,在这个时候散场,跟踪的难度最大。 从“昧旦”往前推两个小时,一般就是鬼市的开市时间。 这些知识不是韩警长或范荣书说的,张昉谨慎得很,绝不会问他们这些事情的细节。 这都是之前从小说里看来的,所以开卷有益,没事就翻翻书本,可以增长姿势。 现在过来验证一下,感觉还算靠谱。 走到第一个摊位前,发现都是一些老旧的生活用品,张昉不觉嘴角微撇,到鬼市来卖旧货,难怪赶头一拨。 第84章 第一笔生意 一路走一路逛,路边的摊子渐渐多了起来。 但无论是卖家还是买家,全都无声无息。 只见人影灯火动,不闻交谈窃语声。 难怪叫鬼市。 鬼市之中,若是有需要买东西讲价,经验丰富的,便跟摊主“拉拉手”,在袖子里面谈价格。 要是不会这一招也没关系,有的摊位前放个木板,旁边还有一碗水,有的则是放个装有沙子的木盘。 想要问价,便指指那样东西,摊主就会在木板或沙盘上写下数字,顾客要是讨价还价,也是如此。 若是谈不拢,摇头直接走人,谈拢了就交易。 这里绝不轻易开口说话,也从不问货物来历,只要有人敢问,立刻被维持秩序的人赶走,要是还敢不依不饶的胡搅蛮缠,直接打死丢旁边的江里。 张昉看了一会儿,就搞明白这一套交易流程。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四点,他也看上了几样小玩意儿,却始终没有出手。 原因非常简单,今天这个时机,不适合张昉在此留下痕迹,哪怕是有可能的线索都不行。 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张。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一个阴暗处,脱掉长衫在角落里放好,露出里面的劲装短打,帽子也脱掉放在长衫上,随后便朝着码头边的一间红砖墙仓库走去。 先小心避开外面两个暗哨,再绕到他们身后,爬上天窗,仔细观察里面的情况,不一会儿又换个位置,保证能看清全貌。 仓库里,黑压压的全是人。 绝大部分人都是双手背负,被绳子从肩头到双臂再到手腕、这样紧紧绑住,然后用麻绳将他们拴在一起,只要一个人有动静,立刻会惊动前后两人,从而引起看守的注意。 被绑住的人全部坐在地上,嘴里塞着布头,再用布条绑紧。 放眼望去,少说也有两三百人,挤得跟罐头一样。 在周围,有三四十个壮汉在巡视,他们腰间都别着斧头,肩上挎着长枪或枪盒。 如果发现有谁绑住嘴的布条松了,二话不说照着肚子就是一拳,也不管那人嘴里的布头成了什么样子,便直接将绳子重新系紧。 这里面几乎有九成都是女人和小孩,在高压看管下,这么多人挤在一间小小的仓库里,竟然没多少声音。 最离谱的是,在接近房顶的天窗窗台上,还有两个人在趴着望风。 里外两重暗哨? 这么严谨的吗? 毫无疑问,这里是一处人口黑市仓库。 或许不止人口,因为在仓库门口,还有几十个摞起来的大木箱,这些箱子总不能是单纯做遮挡用的吧? 白天张昉就发现这里看守严密,现在过来一探,果然有“惊喜”。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身为一名准货郎,本着服务也是商品的原则,只想在新政府和这些黑市老板之间撮合一下,从一边进货、卖给另一边,赚点微不足道的利润而已。 今天就打算做第一笔生意。 只是,好像这边的老板不在? 沉吟两秒,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影视剧情节,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随后手一松,顺着墙壁掉了下去。 一分钟后,仓库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响动,守卫立刻被惊动。 所有人都立刻拿起枪,却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将目光集中在一个四十多岁、脸上有条刀疤的人身上。 一扇窗户后面,张昉眉头微皱。 这么一帮人贩子,一个慌乱的都没有?竟然全都是精英怪? 那刀疤脸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再一挥手,有三个人分别到门窗前观察,其他人则原地不动。 他自己双手紧握手枪,保险打开,一左一右做出防御的姿态,同时示意天窗上的两个人注意警戒。 随后慢慢走到门角,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顿了两秒,嘴里忽然发出几声类似夜鹰“哒哒哒”的叫声。 外面的暗哨也很快回应,“囧囧囧”。 张昉看到这一幕,不禁头皮有点发麻。 打草惊蛇失败,怎么搞? 今晚跟那次攻打邮电大楼的情况可完全不一样,当时他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而今天这里,不仅有两三百个“人质”,连本该是乌合之众的匪徒,也超乎想象的干练。 若是强攻,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别说救人、进货,连自己都有可能栽跟头。 那干脆放弃? 张昉只感觉牙疼。 不行,不能半途而废。 有难度,那就想办法解决。 张昉眼珠一转,便转身离开。 摇人,必须摇人! 仓库里面,刀疤脸静静地等了几分钟,外面再没有声音传来,再望向屋顶,两个天窗上的人都打了无事的手势,他这才示意解除警戒,回到角落里坐着养神。 …… 十几分钟后,距离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市政大楼,还有不少人在深夜里忙碌,一部用于公共联络的电话突然响起。 接话员接起电话,还来不及说话,话筒里就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 等她听清楚第一句话,顿时脸色大变,赶紧抓过一个笔记本进行记录。 等那人说完,她又快速重复了一遍,随后对面直接挂断电话。 接话员来不及多想,拿起笔记本就跑着去领导办公室汇报。 在短短几分钟后,几个部门便快速行动起来。 …… 与此同时,在派出所值班的韩忠林也收到紧急命令,立刻召集夜班值班人员,带上武器开始行动。 二十多分钟后,他带队赶到外滩十六铺码头附近,不仅见到顶头上司赵局长,现场还有周围十几个所的公安同事。 可今天不是他们公安唱主角。 赵局长看了看他,连寒暄都没有,直接介绍情况:“半个小时前,收到群众的举报电话,这里有一伙匪徒正准备运走一批人和货,根据电话通报的内容,里面的情况非常复杂,……” 通报完情况之后,他又指了指周围,“承担解救和攻坚任务有其他单位的同志负责,我们要注意的是在外围警戒,以及后续的接收安排。” 韩忠林看着他,没等到下文,不禁瞪大眼睛,“就这?” 第85章 风大,飘了 韩忠林刚开始还听得热血沸腾,等听到最后,心都凉了半截,“我们就负责洗地啊?” 赵局长嘴角抽了抽,破天荒地开了个玩笑,“这不是你们的强项吗。” 韩忠林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那是以前的国民政府警察,跟我们没关系好不好。不兴这样翻旧账的啊。” “好好好,我道歉。” 赵局长打了个手势,随即正色说道:“但是这事不能开玩笑,你觉得只靠我们公安队伍,能保证三百多群众的安全?” 韩忠林张张嘴,不吱声了。 要人人不行,要枪枪几支,普通巡警都是拿木质警棍干活,让他们拿命来保证人质安全? 顿了两秒,他又问道:“有没有问过接线员,报案人的声音特点。” 赵局长抿着嘴,说道:“市局领导第一时间就安排人做了笔录,可以说一无所获。” 他往江边码头的方向指了指,“电话是从码头一座公共电话亭里打出来的,无论是电话局的接线员,还是市府的接话员,都是从业二十多年的老手,声音一入耳,就听出来做了伪装。” 韩忠林一听,也无奈了,“这是个老江湖啊。” 伪装声音的方法有很多种。 某些谍战剧里面,以为拿衣服或报纸包着话筒,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声音,……这个编剧或导演一定没见过八十年代农村广播站的话筒,哪个话筒没包一块红布? 那种简单的办法肯定不行。 但嘴里塞两团棉花,再用手指压住声带,就能在一定程度上使得声音变得低沉、浑浊,再加上一点变声技巧,就可以起到改变声音的效果。 上海作为东方魔都,几十年来都是全世界冒险者的乐园,会这类技巧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也就是说,这个报案人根本无从查起。 韩忠林和赵局长相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 又是一件无头无尾的案子。 幸运的是,这次需要头疼的是黄浦分局,…… 咳咳,愿红星照耀他们! …… 在数百名士兵包围仓库的时候,距离仓库大约七八百米的地方,张昉背着抽空回家拿的狙击枪,三两下爬上屋顶,找了个舒舒服服、视野无遮挡的位置趴着,架起枪瞄准,把瞄准镜当望远镜用,准备看大戏。 如果有可能,顺便捡几个漏。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从开了枪之后,胆子是越来越大,甚至有几分肆无忌惮。 反正穿越前,他是不敢在距离部队这么近的地方,玩这种危险游戏。 不过这里确实是个好位置。 背风面水,将仓库大门到码头之间的那点地方尽收眼底,又处于围攻部队和警察的侧后方,利用了街道弧度,有建筑物遮挡,可以看见他们,那边却看不到这里。 只要不突然单独放枪,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也不知道两边是怎么谈的,又或者根本没谈,只听见我方在单方面喊话,对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几分钟后,战斗忽然打响。 黄浦江畔,霎时响起噼里啪啦的枪声。 张昉手中的这杆枪,是密室中保存的三支狙击枪之一,都是装在枪盒里面,各个零件拆开存放,保存得非常完好。 这支是毛瑟98k,配6倍瞄准镜,德军传奇狙击手马蒂亚斯·海岑诺尔,就是使用这种枪型,在1100米外,超常发挥,一枪毙敌。 那一天,他一人一枪,将一个营的美军,阻拦在距离800米的生死线外,先后打退8次进攻。……美军换了八个指挥官,都被他打掉了。 张昉趴在地上,知道自己没有马蒂亚斯·海岑诺尔牛啤,他甚至都没开过几次枪。 打逃兵那一次,距离是十米。 打邮电大楼,距离是七八十米。 而且都只开了几枪。 而现在,距离拉远了十倍。 今天是吃肉还是喝西北风,取决于他的视力和直觉,究竟是在开挂线之内,还是之外? 听着远处交火的枪声,张昉呼吸渐渐减弱,依照茅山上清派秘传胎息法,将心神内敛,周围也似乎渐渐安静下来。 他的视线中,只有那座被拉近了好几倍的仓库。 此时的仓库已经变成了“堡垒”,子弹打在墙壁瓦片上,一砸一个坑。 张昉沉吟两秒,毅然加入“拆房”大军。 他瞄准窗户里的一个枪手,果断开枪。 然后那个窗户一米多外的一块砖头炸开。 张昉闭着眼抿抿嘴,只用了两秒就找到原因。 江边风大,子弹飘了! 再来。 第二枪,他稍微调整枪口,biu的一下,子弹飞到目标十几米外的地方。 这次飘得更狠。 众所周知,江边湿气重,子弹受潮变重也很正常。 再来。 ……再来。 再来、再来、再来…… 张昉从来没有想过,以自己的视力和直觉,有一天会把狙击枪用成轻机枪。 他带了两百发子弹,短短十几分钟,就打掉了一大半。 这不是轻机枪是什么? 果然狙击手这种职业,需要一点天赋。 还好,道爷还有点天赋! 张昉从身上的子弹袋上抠出5颗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弹舱。 再次拉动枪栓,瞄准仓库里伸出来的半截步枪,果断扣动扳机。 瞄准镜中,那截枪身应声炸开。 那些匪徒似乎被这一枪吓到,竟然有一会儿没有人开火。 但架在窗户上的十几杆枪没有收回去。 张昉再开一枪。 又一杆枪被打断。 这一下,所有枪都从窗户前消失。 几秒后,我方战士的射击也逐渐停了下来。 突然到来的寂静中,张昉面无表情,枪口微调,对准仓库门前的空地。 他有一种预感,那群人要出来了,不自觉地,又给枪里补了两颗子弹。 我方指挥战斗的是个老将,战士们将仓库三面围住,从窗户根本出不去,只能走大门。 果不其然,两分钟后,沉重的仓库大门被推开一条缝。 先是一条白布被扔出来,在凄冷的江风中飘了一阵子,缓缓落在地上。 指战员打了个警戒的手势,所有人按兵不动。 过了一会儿,有人从里面出来。 却不是匪徒,而是手臂被绑住、并被连成一串的人质。 在他们身后,是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匪徒。 这下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怎么搞? 韩忠林一拳头砸在墙上,脸色都气得涨红,“卑鄙无耻。” 倒是赵局长冷冷一笑,“你还指望他们是什么正人君子不成。” 第86章 漏网之鱼 顿了两秒,赵局长又说道:“也好,现在的情况,证明了报案人说的都是真的,如果能将这些人救下,今晚就没有白来。” 我方人员又开始喊话:“放开群众,不要垂死挣扎,你们是跑不掉的,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一场大战之后,就算有刀疤脸的约束和警告,有些人紧绷的神经还是受不了,被喊话搅得心烦意乱,大喊一声就开枪,“闭嘴啊。” 枪声一响,那些被绑着的人顿时吓得大叫,有些人甚至瘫倒在地上。 他们一倒,匪徒也跟着闪避。 战士们则赶紧躲在掩体后面隐蔽,喊话的人也闭上了嘴,不敢再刺激他们。 至于开枪,就更不敢。 没见还有那么多人质在啊,万一误伤了怎么办? 张昉趴在屋顶上,对于刚才出现的好机会视若无睹。 他看得很清楚,除开两个一开始就被抓的暗哨,剩下的三十五个匪徒,还有十七个没出来。 当然,也有可能在刚才的交火中,有几个被击毙。 但数量应该不会多。 最重要的是,人质还在往外走呢。 虽然他们都胆战心惊,有的还尿了裤子,但在匪徒的枪口下,还是在努力地往外挪。 这时候开枪,后面的人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留在里面给匪徒杀吧。 张昉眯着眼睛,一个个的数着人头。 又过了十几分钟,当他看见最后一个匪徒从里面出来,不禁暗骂一声,这些畜生真是命大,竟然全部都还活着。 不过他们也不好受,其中十几个人带伤,依靠仓库掩体都打成这样,必须给攻打仓库的战士们点个赞。 匪徒挟裹几百个人质,慢慢往江边挪,最前头的眼看就要踏上栈桥,那个匪徒终于有些忘形,忘了用人质挡住身体,转身喊道:“舵把子……” 就是现在! 张昉果断开枪,7.92x57毫米步枪弹瞬间跨过将近八百米的距离,正中胸口,帮他开花。 紧接着,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张昉一口气将剩下的四颗子弹全部打出去。 枪声还在空中回荡,就有五名匪徒应声倒地。 几乎在他开第二枪的时候,早已锁定匪徒的部分战士也果断开枪。……谁知道这枪是不是连长下的进攻命令,反正他们看到那些可怜人质时,就已经在心里给那些人判了死刑。 刚才是有命令不许开枪,待到枪声一响,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于是,又有十几个人倒地。 而枪声的响起,让所有人质都乱成一团,由于他们都被绳子串着,只要有一个人倒地,就会带倒一大片,没几秒钟,几乎所有人质都倒在地上。 剩下站着的,全部都是来不及反应的匪徒。 这些人瞬间成了活靶子,当下一轮齐射响起,他们也全部中弹,求死得死。 一时间,码头上除了人质们的哭喊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我军阵地上早已架起一盏探照灯,强光之下,码头上一览无余。 除了倒在地上的人质、血流不止的匪徒之外,还有靠着墙壁、各自挟持着一个人质的最后三个悍匪。 他们将人质推到身前,缓缓移动。 中间那个,赫然正是匪首刀疤脸。 此时他的眼中满是疯狂和仇恨,可行动却更加小心。 旁边两个人质,都是体弱力小的妇女,唯有他手里的,是一个只有三四岁左右的小孩。 他手中的驳壳枪,死死顶着孩子的下巴,连脑袋都是不自然的姿态。 面对四面八方两百多条枪,三人渐渐靠拢、背靠背围成一个圈,对我军的喊话也不做任何回应,只顾着谨慎地一步步往码头移动。 就在这时,地上瘫倒的人群中,一个女人忽然挣扎着站起来,披头散发地就要冲着他们跑去。 可她刚跑了半步,就被绳子拉倒。 尽管倒在地上,她还是在激烈地挣扎,想要冲过去。 但她被绳子捆着、被前后的人拖着,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嘴里又塞着布团,只能呜咽着大哭。 被刀疤脸抱在身前的小孩,也猛地开始挣扎,嘴里的布团也挡不住他嘴里呜呜的声音,整个身子往那个女人的方向扑。 刀疤脸眼睛一瞪,就准备将他打晕,下一秒,忽然只感觉头皮发麻,根本来不及多想,一把将孩子扔了出去,同时身体往一旁扑。 就在孩子还没有脱手的一瞬间,一颗子弹划破空气,在孩子的脸上留下一条血痕,再穿过他的头发,撕裂刀疤脸的右耳,最后击中他右边的匪徒。 那人干脆利落地躺倒在地,一动不动。 左边的匪徒本能地转过头,也正好用天灵盖接住下一颗子弹。 而刀疤脸则头也不回地连滚带爬,从栈桥上扑进了黄浦江。 至此,这场突如其来的解救行动圆满结束。 ……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当所有人质和匪徒都从仓库里出来,张昉打响第一枪,外围的赵局长等人就锁定枪声所在的方向。 韩忠林有些咋舌,“那边得有七八百米吧?不愧是从尸山血海里打出来的队伍,一个连队里都有这种神枪手,啧啧,厉害!” 赵局长有些莫名其妙,“这个连队没有这种神枪手啊,而且那么远,谁会把神枪手放在那、么……” 赵局长越说眼睛越亮,到最后,他和反应过来的韩忠林同时脱口而出,“手雷大侠!” 他们犹记得,对邮电大楼发动总攻时,有人看见窗户里的几杆枪也很快被打掉,虽然那个只有几十米,现在有几百米,但也能证明手雷大侠的枪法是真的好。 于是,当码头上枪声连片的时候,韩忠林和赵局长拼了老命地往张昉所在的方向狂奔。 张昉五枪打完,忙着装子弹,同时也看到这两个人往自己跑来。 不止他们两个,在这外围,还围了三四百警察,都是从周边派出所临时调来的。 见到赵局长和韩忠林在往外面跑,凡是有眼力见的,也都抽出枪跟着一起跑。 眼看都要被围剿了,张昉却纹丝不动。 第87章 ?保证完成任务 张昉特意挑的这个地方,就在码头的斜对面,周围有不少里弄小巷。 嗯,也就是韩警长说的,“码头附近的背街小巷”。 这里本来就是鬼市黑市的交易场所,地形复杂难记,极其难围剿,否则他怎么敢在这里安安心心的练枪?! 以这里的环境,别说隔了几百米,跑过来至少要四五分钟,就算到了巷子口,也不耽误他轻易脱身。 就在这短短十几秒里,他从容打完了五发子弹,又装好子弹,静待时机。 等只剩最后三个人的时候,他都已经做好了不能尽全功的打算。 有的时候,残缺也是人生的组成部分,该接受现实,就是得接受现实,强求不得。 却没想到,那个疑似母亲的激动,给了他机会打出最后两枪。 本来他想得很美好,刀疤脸和另一个人的站位很巧妙,而且挨得很近,如果顺利的话,是有可能一箭双雕的,只是很可惜,让刀疤脸逃了。 就是小孩的反应有点出乎意料,差点就出了意外,还好人没事。 至于逃掉的刀疤脸?唔,如果他不幸往上游跑的话,不知道自己的鼻子,能不能闻到这条漏网之鱼的血腥味? 带着这个疑问,张昉收拾好枪,翻身下了房顶,再看了一眼距离这里还有两三百米的韩警长等人,遗憾地摇了摇头,转身步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一分钟后,越跑越慢的韩忠林和赵局长赶到巷子口。 两人都喘着粗气,只是扫了一眼,便同时锁定这一片的最佳狙击地点,一起指着某个方向,同时说道:“那几座房子的屋顶,搜!” 后面的人哗啦啦地围了上去。 几分钟后,当缓过气来的赵局长和韩忠林来到屋顶,看着一大堆子弹壳,都忍不住有些惊讶。 韩忠林蹲下来抓了一把弹壳,好奇地问道:“他是在这里练枪吗?” 赵局长也有些无语,低头看看子弹壳成堆,再看看远处正在收尾的码头,总算醒悟过来,对着周围的人喊道:“嘉兴路派出所的人留下,其他人都过去帮忙。” 楼下的、楼顶的,很快就散了一大半。 房顶上更是只剩下他们两个,其他人都被安排去周围排查。 虽然知道排查不到什么东西,可万一呢? 没有外人在,韩忠林讲话就随意了许多。 他将子弹壳丢地上,拍拍手说道:“弹壳都还发烫,人肯定没走远,但凡你跑快几步,说不定就堵到了。哪怕抓不住,也能知道高矮胖瘦,是男是女,……” 赵局长气急败坏地踢了他一脚,“我都没怪你这个年轻的,你倒先倒打一耙、怪到我头上。” 韩忠林捂着大腿,委屈地说道:“知道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吗?天天跟着那帮狗东西吃香的喝辣的,偷偷躲在家里练拳都能被他们发现,然后就又被拉着去小酒馆胡吃海喝,一点锻炼的机会都不给,你当我这警长是捡来的啊,那都是吃来喝来的。 天天过这种日子,我哪里还跑的动?” 然后又说道:“你跟着大部队,天天锻炼,怎么还跑不动?” 赵局长都让他气笑了,缓缓撸起袖子,“吃香的喝辣的是吧,胡吃海喝是吧。我看你是忘了当年在警官高等学校的时候,我是怎么练的你,那今天我再来帮你练练。” 韩忠林不服气,“练练就练练,谁怕谁啊!哎呀,你偷袭……” …… 张昉溜出这片地方,正想等一个乌云蔽月的好时机,却愕然发现,天色变得一团漆黑,以自己的眼力,也只能看见附近建筑的轮廓,再远一点,比如江对岸,近乎完全模糊。 不用说,“昧旦”到了。 他一溜烟地跑过改名没几年的中山东二路,再翻过外马路,到了黄浦江边。 看看下游,出事的码头依然灯光明亮,再耸耸鼻子,一股水腥气扑鼻而来。 张昉抱着枪,像只流浪狗蹲在江边,过了一会儿,眼看再不走人,天就要亮了,才叹了口长气,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水花激荡的声音被他捕捉到,张昉立刻转身,耸耸鼻子,脸上浮现一抹微笑,往北边下游走去。 …… 天放光明,早起的人们都聚集在里弄口,议论着昨天晚上的枪声。 哈尔滨路距离事发码头的直线距离也就三公里左右,夜深人静的时候,按一声汽车喇叭,都能传到两公里之外,更何况是黎明前长时间的战斗。 估计黄浦江两岸都有不少人被惊醒。 一时间,街坊们都提心吊胆,担心是不是国军打回来了。 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这才几天时间,不知不觉中,心里的那座天平,已经向新政府倾斜。 毕竟,谁不喜欢帮群众挑水、扫大街的队伍,而喜欢被朱所长那样的人管着呢? 嘉兴旅店,王掌柜过来替换值夜班的王大山,“回去休息,反正店里也没人,今天就不用过来了。” 强撑了一整个晚上的王大山打了个打哈欠,“好……嗷呜。” “还嗷呜,都快成小老虎了。” 王掌柜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随后掏出一叠新币给他,说道:“你这个月的工钱都给你爸了,这些钱你拿着零花。” 大山立刻喜笑颜开,接过钱就揣兜里,笑道:“得亏您还记得我这个侄子,要不然我都以为自己是捡来的,蓉芷才是您亲侄女。” 王掌柜没好气地说道:“连亲表妹的醋都吃,你也就这点出息。” 顿了一下,他脸色一正,问道:“韩警长交代的任务,完成没有?” 大山也收起嬉皮笑脸,拍着胸口小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整个晚上,没有一只苍蝇从我的眼前飞出去,……哎?哎哎?” 他呆滞地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张昉,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你你你你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张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柜台,“就你用手撑着脸睡觉的时候啊。” 随后看向王掌柜,“掌柜的,昨天晚上、不对,应该是一个多小时前,外滩那边噼里啪啦的打成了一锅粥,您神通广大、消息灵通,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第88章 人人有责 王掌柜无奈地瞟了一眼急得满头大汗的大侄子,示意他滚蛋,随后看向张昉,说道:“你一个大清早出去打听消息的人都不知道,来问我一个刚起床的人?脑子瓦特了吧?” 张昉脸色一垮,看着王掌柜说道:“这大清早的,您拿火枪子儿当早餐?” 王掌柜面无表情,“别跟我讲听不懂的外地方言,说,什么时候出去的,干什么去了?都有谁看见?” 老韩请他盯人,结果把人盯飞了,肚子里正憋着一股邪火呢。 张昉比闷闷不乐的大山还无语,“掌柜的,你是不是搞错了对象?我是你的住客,不是嫌疑人。你也不是韩警长,而是一个旅店掌柜,管得着吗你。” 王掌柜抬起头,两手叉腰不可一世,“那不好意思了。阿拉现在是酒店掌柜,兼,韩警长任命的社会监督员,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有责任监督你。” 张昉微微张嘴,“傻子员?” 他一听就知道是假的,要到今年年底,上海才逐步开始成立居委会前身的“居民福利委员会”,承担治安、卫生、调解等职能,取代旧保甲制。 几乎同时间,北平也发动群众自治,四合院的管事大爷就是这么来的。 而专门反特的“治保会”也要到明年十月才成立,现在哪来的“监督员”? 不过想想王掌柜的身份,搞不好韩警长还真有事情交给他办,这个监督员,倒也实至名归。 “不是啥子员,是社会监督员,就是……” 王掌柜也不知道怎么跟这个傻小子解释,干脆摆摆手,“这个你别管,就当我是代表韩警长在问你。” 张昉呵呵直笑,“你?代表韩警长?呵呵,……” 再看看王掌柜脸上面无表情,张昉收起笑容,干咳一声,说道:“那什么,就一个多小时前,噼里啪啦打枪的时候出去的,本来是被吵醒了想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溜达了一圈也没敢走远,回来的时候就碰上隔壁老余生煎铺的伙计小叶在揽客,就去隔壁吃了碗馄饨,完了小叶可能是没睡好,拿醋的时候让板凳绊了一下,醋全撒我身上了。” 说着还转过身,给王掌柜看,“咯,就这一块,本来想吃完了出去买报纸,这样子也不好出门,吃完了我就回来,打算洗个澡换身衣服。” 他没说是不久前才出去,就怕王掌柜听到枪声跑去半夜查房,今天确实回来晚了点,下次注意。最关键的是,要想办法洗清嫌疑才行,要不然总被盯着也不是个事。 等王掌柜看清楚,他又转正身体,继续说道:“余老板说不收我钱,我说不用。” 王掌柜本能地说道:“你有这么好心?” 整条街谁不知道,张道爷睚眦必报,是街上最不能得罪的人之一,也难怪老余吓得连钱都不敢要,碰上这样的客人,谁不怕啊?! 张昉看着王掌柜,正色说道:“我怎么不能好心了?上次你就说过,余老板生意不好,都准备回老家了,一碗馄饨和一份生煎也要不少钱,我哪能占他这个便宜?” 听到这话,王掌柜不禁轻轻点头,正想对张昉提出表扬。 然后就听张昉说道:“我就跟余老板说了,你们已经合成一家,这笔账就算到王掌柜你的头上。” 王掌柜瞬间瞪大眼睛,伸手指着自己,“我的头上?”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张昉微笑着点点头,“你这么害怕干什么,我又不会讹你,回头等我洗完澡,你让伙计把我衣服拿去洗洗干净就行。 你都是大酒店的掌柜了,不会连这个账都不认吧。” 听到是这么个账,王掌柜脸色立刻好转,“没问题,回头你把衣服放卫生间的脏衣篮子里,我让伙计去取。” 随即笑道:“张先生,别怪我刚才太严肃,主要是非常时期,刚才又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们必须要提高警惕。还望理解、海涵。” 张昉呵呵直笑,“理解理解、海涵海涵,呵呵呵呵。” 然后脸色一变,对着王掌柜说道:“说,你今天什么时候出去的,干什么去了?都有谁看见?” 王掌柜顿时傻了眼,“我没出去啊。”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才是社会监督员,你都不是监督员,哪来的资格问我?” 张昉,“国家兴亡、人人有责。虽然我不是监督员,但我有一颗做监督员的心。说,是不是你干的?” 王掌柜撸起袖子,指着张昉说道:“连匹夫有责都不知道,还想当监督员?侬拿阿拉寻开心是伐,阿拉看侬是搞七捻三,真当是拎勿清额。” 张昉沉吟两秒,“你是匹夫,我才是人。” 说完转身就跑。 …… 转眼又是两天。 通过报纸和电台,大家终于明白了三号凌晨在外滩码头的枪战,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街头巷尾都是议论声。 “打得好,就该把那些该死的人贩子全都打死。” “是的呢,这次我绝对支持解放军、支持新政府。” “这才是真正为老百姓的政府,为了救人,直接拉队伍跟匪徒干仗,比以前那个只会捞钱的不要强太多。” “就是就是,听说有八百多人获救,这是救了多少个家庭啊。” “功德无量啊。” “诶,我怎么听说是一千多个?” “你们消息都错了,我老舅工友的邻居,他外甥媳妇就在市局做工,听说那天早上带回来的人黑压压的,少说也有两三千人。” “真的假的?” “我老贾这辈子没讲过假话,还能骗你?” “此话有理。” …… 就在这个话题尘嚣日上的时候,消失了两天的韩警长,终于再次出现在嘉兴旅店、不,应该是嘉兴大酒店的大堂里。 今天的韩警长格外帅气,刚一进门,就得到王掌柜和张昉的联合追捧。 王掌柜,“哦哟哟,韩警长这个墨镜,漂亮得呢。” 张昉,“比电影院里大明星戴的还好看!” 说着还比划着手势,“再配上这身衣服,这气势,真是绝了!” 韩警长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没好气地说道:“你们要是闲着没事,可以去外面跟部队的同志一起扫大街。不就多了一副墨镜吗,让你们吹得,……” 他说着视线一转,盯上王掌柜的脚问道:“你脚怎么啦?” 王掌柜看也不看旁边的某人,笑道:“嗐,还不是前天早上店里进了只老鼠,抓老鼠的时候扭到了。” 韩警长咂咂嘴,“你说你这老臂膊老脚的,还抓什么老鼠,让大山他们去抓不就完了。” 王掌柜讪讪笑了笑,说道:“这不是没想到吗。” 他的视线忽然凝住,指了指韩警长的眼角,迟疑地问道:“您这里怎么青啦?” 第89章 小囡囡 韩警长抬手碰了一下,又推了推墨镜,笑道:“嗨,这不是前天有行动吗,当时没注意,撞了一下。” 话音刚落,又马上说道:“不过不严重,过几天就好。” 张昉和王掌柜顿时恍然。 就说今天又没有大太阳,他怎么还戴着墨镜呢。 原来是受了伤。 下一秒,张昉便叹道:“人民公安为人民,韩警长忠于职守,身任其劳、而贻百姓以安,受累了。” 这马屁拍的,让韩警长脸皮有些发烫。 旁边王掌柜也在感慨,在审时度势、见风转舵方面,这个小张先生确实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熟练,他不禁感叹自愧不如。 韩警长的脸也就红了一下,随即干咳一声,果断转移话题,指着模样大变的大堂说道:“王掌柜,你这修葺得挺快啊,才几天时间,大体格局就成形了,这是要大展宏图啊。” 面对韩警长突如其来的祝福,王掌柜自然是呵呵地配合着笑道:“还行,还行,多亏营造师傅干活利索,还有两天就能好。” 确实还挺快,两三天时间,拆了需要拆的,又建了新的隔墙,还装了门窗。 现在的格局是,靠近大堂的这几间房全部打通,面积加起来比以前的老余生煎还宽敞,边位的两个房间改了一下墙壁和门,做为包房,给有需要的体面人使用。 原来里侧靠走廊的房门全部封死,与后面的房间隔开,要过去只能从大堂绕路。 厨房则是在后院,另开了一间靠后院的房间作为传菜专用,避免了经过旅店大堂。 现在主体工程已经完工,新的门窗都已经装好,只等刷大白、干透后,就能进桌椅,然后投入使用。 前后加起来也就一个多星期,比张昉那个房子简单多了。 见王掌柜这么说,韩警长非常欣慰,给老伙计的默契提出表扬,随即哈哈一笑,说道:“你这算是扩大生意了吧。” 不等王掌柜说话,他又说道:“扩大生意要新招人手吧?” 王掌柜:啊? 看着韩警长给自己使眼色,他立刻反应过来,“啊,招、招。” 韩警长当即转身走到门口,笑着招招手,“问清楚了,这里招人,进来吧。” 王掌柜瞪大眼睛,往门口张望。 下一秒,就看见一个盘着头发、面容清秀姿色怡人,穿着粗布短衣的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只有三四岁、粉嫩嫩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进门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张昉瞬间瞳孔微缩,又霎时恢复正常,随即从兜里抓了一包糖,往那小孩走去,蹲下来打开糖纸包递到她面前,笑道:“小妹妹,吃糖。” 他随身带着一包糖,逛街的时候如果要问个人或地点,拿这个哄小孩最好使。 小家伙咽了咽口水,却没有接,而是缩在那个女人身后,眼神略带恐惧地朝他偷看。 女人看了看张昉和善的笑容,加上有韩警长在身边,勉强安下心来,反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用一口轻柔的上海软语,看了看张昉的脸,小小的在叔叔和哥哥之间纠结了一下后,轻声说道:“囡囡,谢谢阿哥(egu)。” 囡囡这才露出浅浅的笑容,对着张昉喊道:“谢谢阿哥。” 然后伸出小手,接过糖果。 张昉一看这么可爱的小娃娃,心都化了,右手指戳戳她的小脸蛋,“真乖。” 囡囡拿着糖果,却没有自己吃,而是举高高,脸上的笑容也放到最大,“娘亲吃。” 女人不好意思看了张昉一眼,见他笑容越来越浓,没有丝毫不悦,才接过糖包,先给女儿喂一颗。 结果小囡囡硬要她先吃,只能红着脸,先捡了一点碎渣放嘴里,才顺利给囡囡喂了一块。 甜味让小囡囡很快放下了戒心,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张昉。 张昉依然蹲在地上,做了几个鬼脸,逗得小囡囡咯咯直笑,等感觉混熟了,才指了指她右脸上的一条血痂,小声问道:“疼不疼?” 小囡囡立刻摇头,脆生生地说道:“不疼。娘亲说了,过几天脱痂就好了,好了就没事了。” 张昉抿嘴微笑,摸摸她的小脑袋,笑道:“囡囡真勇敢。” 他第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小囡囡,就是那天晚上被刀疤脸挟持的小孩,当时脏兮兮的,头发也不长,还以为是个小男孩,却没想到,原来是个粉嘟嘟的小女生。 她脸上的那道伤疤,就是张昉打出的子弹划破的皮外伤。 咳咳,这个真不能怪他,等小囡囡挣扎的时候,子弹已经出膛,万幸的是小家伙没什么大碍,否则他心里可能都会留下阴影。 另一边。 等那个女人带着囡囡进来,王掌柜便看向韩警长,虽然没说话,可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原来你是这样的老韩?! 韩警长一看就猜到他在想什么,当即隐晦地翻了个白眼,指了一下那个女人,说道:“介绍一下,她叫苏晚棠,苏州的苏,夜晚的晚,海棠的棠。” 然后对着苏晚棠说道:“这位是王掌柜,也是这家酒店的东家,你以后就在这里做事,有什么事可以跟他说,或者找我也行,一般情况下,我每天都会来这里坐一坐,附近的街坊都知道。” 苏晚棠立刻施了个万福礼,“见过掌柜的。” 又对着韩警长鞠了一躬,“谢谢韩警长。” 韩警长对着她笑了笑,转头看着王掌柜,挥挥手将他带到一旁,先看了一眼正在跟张昉互动的苏晚棠,随后转过头来,轻声说道:“三号凌晨的事情,都听说了吧?” 王掌柜立刻点头,“听说了。” 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小声说道:“苏晚棠就是被解救的群众之一?” 韩警长轻轻点头:“小囡囡也是。” 王掌柜立刻咬牙切齿:“该千刀万剐的赤佬。” 韩警长哼哼两声,“没机会千刀万剐了,除了两个一开始就被制服,还有一个冒死跳江逃跑,剩下的绝大部分当场报销,只有几个藏在群众里装死的,被吓破了胆,才捡了一条命。” 王掌柜一听,顿时乐得双手紧握,“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呐,当浮一大白!” 虽然报纸和电台都对这起事件做了报道,但由于逃走了一个人,以及需要保护群众的名誉,对里面具体的细节并没有过多描述。 今天听韩警长这么说,王掌柜乐得恨不得仰天大笑。 韩警长脸上也浮现笑容,可下一秒就歪了歪嘴,赶紧忍住。 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某人,他干咳一声,继续说道:“这个案件还没有办结,对两个匪徒的审问也还在继续,有些东西不能对外透露。” 王掌柜当即连连点头,笑道:“理解理解,有纪律的嘛,这我能不知道吗。” 第90章 就是汗多 韩警长笑了笑,随后脸色一正,说道:“办案的事情就不跟你说了,苏晚棠的情况,我跟你讲一下。 当时战况激烈,匪徒负隅顽抗,不少被捆绑的群众受到误伤,……” 听到这话,王掌柜心里一揪,赶紧问道:“情况怎么样?” 韩警长摆摆手,说道:“还好,都不太严重,经过治疗已无大碍,苏晚棠的女儿小囡囡就是其中之一。 另一方面,这些被人贩子准备送走贩卖的群众,绝大部分都是女人小孩,有家庭的,政府都发放路费送他们回家,不记得家的孩子,也都送去了保育院。 剩下的几个,实在是无路可去,妇女联合会又还在筹备,一下子也帮不上忙,市局考虑到实际情况,决定不给他们添麻烦,反正人也不多,就直接给下面几个分局分一分,分局再分给派出所。” 他指了指苏晚棠,“她就被分到我手头上,也是最棘手的一个。” 王掌柜心情随着他的讲述起伏不定,听到最后,恍然点了点头,也瞬间了然,“一个女人,还带着个小孩子,还真不太好安排。” 一边要工作,一边要照顾孩子,那些时间很紧的工厂就不合适,政府单位也有纪律,别的好工作距离她又太远。 这么一算,自己这间“大酒店”,有住有吃,还有后院给孩子活动,确实最适合。 他当即笑道:“放心,既然知道了情况,那我肯定不会敷衍了事。等老余的店搬过来,就凭他老俩口和小叶,肯定忙不过来,我这里确实要招个人。 就让她留下来,我这里一定把她安排好。” 韩警长点点头,说道:“本来前天就应该送来,但因为要处理小囡囡的伤势,观察她们的身体情况,就多留了两天。回头你也多关注一下,有什么情况不对,立刻跟我联系。” 王掌柜自然是拍着胸口下保证书。 两人又蛐蛐了一阵子,王掌柜这才走过去,带着苏晚棠和小囡囡去后面安顿。 …… 韩警长走到张昉面前,看了看他,笑道:“你这几天跑市场,看得怎么样了?” 张昉打了个手势,请他到沙发上落座,一边帮他倒茶,一边说道:“看花了眼,这上海也太大了,每个地方卖的东西还不一样。” 说着将茶递过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苦恼地说道:“日用百货、南北特产在城隍庙附近,米粮地货又在西边的徐家汇,五金零件旧货得去虬江路,最麻烦的还是酱货,全在老县城那边不说,还分什么彩衣巷、咸瓜巷、胭脂弄、火腿弄、糖房弄、杀猪弄。 我骑着自行车跑了两天,连小东门到南市都没看完,天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去。” 韩警长一听,乐得哈哈直笑,连脸上的伤处都不觉得疼了,说道:“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千行百业各不相同,你就一个摊子,还想把生意做尽、开个百货行啊? 肯定是选好一样,往扎实里做,只要能苦心钻研,总能混口饭吃。苦心人,方才天不负。” 张昉笑道:“本来就没做过生意,又怕折了老本,肯定是慢慢看,慢慢挑了。” 韩警长点点头,笑了笑说道:“你这个心态不错,就是应该小心谨慎。” 顿了一下,又说道:“现在新政府已经注意到城里摊贩的混乱情况,快则本月,慢则下个月,可能就会有具体规则出台。 你也不用着急,等规则出台之后,再正式申请入行也不迟。” 张昉自然是喜出望外,笑道:“有您这句话,我算是吃上了定心丸。” 随即起身说道:“我就不陪您了,赶紧去看市场,早一天跑完,好安安心心地等新政。” 韩警长摆摆手,“去吧。” 看着张昉出门,骑上自行车离开,他还在盯着外面的马路看。 等王掌柜从后面出来,他才转过脸,问道:“怎么样了?”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王掌柜到旁边沙发上坐下,说道:“后院的宿舍只有一间房,是大山他们几个男的在住,王婆子自己有家,没住这边,没有给她们母女住的地方。 我就把我的那个房间,给了她们做宿舍,铺盖都拿了新的给她,回头我自己再腾一间房出来就行。又把她交给了王婆子,先跟着学一学、熟悉一下要做的事,这些天店里也没客人来,正好给她几天适应期。 另一个,” 他说着回头看了里面一眼,再回转过来,小声说道:“我看她连个包袱都没带,就给她预支了一万块新币,等一下让王婆子带她去置办点东西。” 韩警长一个巴掌拍在脑门上,“我把这个给忘了。” 随即又拱拱手,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王掌柜鄙夷地看了他两眼,“你个老光棍,哪懂这些东西。” 韩警长一听,当即梗着脖子,“说得好像你有老婆似的。” 王掌柜毫不客气地翘起二郎腿,“客气了,曾经有过。” 韩警长霎时哑口无言,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什么,前天晚上,就出事的时候,张昉他没出去吧?” 王掌柜脸上的笑容一收,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犹豫。 韩警长一看,脸色都变了,“他出去了?” “不不不,……” 王掌柜搓搓手,满脸为难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出去过。” 随即将前天早上的事,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搞情报工作的就是这样,不能忽视任何一个细节,尤其是没有确凿证据的时候,决不能武断地下任何结论。 听完王掌柜的话,韩警长立刻抓住一个细节,“醋?你有没有从他身上闻到火药的气味?” 王掌柜一听,脸色就跟苦瓜似的,“还火药味,我鼻子都快闻烂了,除了满鼻子的酸气,就只有一点点汗臭气。” 随即忍不住嘀咕,“大清早的还出汗,胖子就是汗多。” 他转头看了一眼,见韩警长脸上满是犹疑,当即说道:“我找小叶核实过,确实跟他说的对得上,出汗也是因为吃了一大碗馄饨,当时那汗流的,小叶都想替他擦擦。 整个事情,除了他出去的时候没看到,别的一点疑团都没有。” …… 【明天中午12点上架,求订求月票!?(′???`?)】 第91章 万分之一的货郎 听完王掌柜的话,韩警长也颇为苦恼,忍不住叹道:“问题就出在这里,谁知道他是在附近兜兜了一圈,还是去了哪里办了什么事,只是回来的时候,刚好被小叶碰上?” 王掌柜也无言以对,总不能再把大山揪出来打一顿吧? 两人相视一眼,齐齐发出一声长叹。 这小子属泥鳅的吧,怎么就滑不溜手呢? 只要计划成功,短短几年时间里,良美的资产和现金能力,就会增加十倍以上。 上次在云华商会上大闹,林天把沈家、钱家和其他几个家族打压得抬不起头,已经彻底得罪他们,再次相见,肯定没有好脸色。即便看在云家的面子上,那些老家伙肯定也是带着面具,笑里藏刀。 王平心里有些诧异,袁克承居然还会这么愤怒,他有点看走眼了。这家伙醉心美。色,给人品质不怎么样的感觉。但面对外侮,他非常愤怒。 "一切过程,都有如镜花水月,过眼烟云,结果才是永恒的光环。"有人感慨地道。 但他们几人的执念很深,王道相信能挺过来,就算不行,神朝山这么多高手,也能及时救他们性命。 最后几道冰刃他见避无可避,一咬牙,催动昊天镜,一股紫色气浪冲了上去,将那几道冰刃震飞。 弗兰克一行四人,在工作人员谦恭的引导下,已经走进玫瑰花装饰的走廊。 徐天地坦然接受,丝毫没有脸红或者觉不好意思。像他这般的人物,还有什么能触动心怀呢? 片刻之后,他发现头顶上顶着一个东西,还很烫,下意识的伸手拍了一下。 “夏玲妹妹你找我?”方雪梅落落大方的做到夏玲床边但夏玲和云夕都看的出来她的大方是装出来的。 “无心之下,误闯了洞府,还望洞主莫怪。”龙傲狼负枪于身后,看着冰床上的人淡然说道。 司徒千辰蓦然想起那晚,孟雪鸢坚决的眼神,宁可继续留在四王府受苦,也不肯接受他的帮助,他的心顿时就沉了下来。 下一刻,一道剑华,如阳光照在冰山上折射出来的奇才炫光,如神虹降世,颠倒绚丽,五彩弥漫,匹练一般,向前爆射。 再细细一想,似乎那多宝道人当日赠宝之时也曾说起过,此物若非不得已,不要在人前轻易显露,只是当时龙傲狼心不在此,没往心里去罢了。 盘石憨厚又认真的模样,更是让三人怒不可谒,其中一人忍不住,对着盘石一拳便打了过去。 朗天涯这才明白他们常常把头盔戴一下就摘下来,原来是在侦查是否有危险。 说着,黄少博一边用毛巾搓着头发一边打开了浴室,不过他前脚刚踏出浴室,便感觉有张被单扑向他,然后他被裹得像是粽子一样,被人一顿拳打脚踢。 金光璀璨,数息后便化作了无数金色的流影,如从一道道金色的流星,朝着凌空而立的穆晓梦身前飞射了过来,最后又都凝聚到了那柄冷月剑上。 可这样的日子过了十七年,没想到在十七年后的几天前就全都变了样,爹不再是她的爹,娘也变成了别人的娘,她是孤儿,所以活该就没人疼没人爱。 之前世界联盟组织和西斯帝国两场战役的巨大失败,让世界联盟组织陷入空前的悲观。所以短短一天之内,就有十几个国家退出了世界联盟组织,甚至加入了西斯帝国的邪恶轴心。 第92章 两手准备 包括补锅、补碗、剃头、修眼镜这样的手工艺者,以及部分夫妻店,全市商户和货郎的数量,加起来也仅有不足一万人。 而且上海不是个例,比如武汉,也有四千多家夫妻店、以“合作”的名义留存,这种情况几乎在大城市都有,并不罕见。 若是张昉能顺利“留任”,那他就是上海留存的万分之一。 之所以还 因为有黄珊的出现,不少媒体纷纷将这件事情曝光了出来,特别是大家纷纷联想到这一块地,好像就是黄氏集团的,现在成为了一个新的公司的办公地,这里面只怕是有些相关的吧,于是纷纷查询着第一手资料。 第二天,还是之前遇到的那名军官,来到京都大酒店,带领着叶枫一行人前往比试场地,王美玲本来不可以去的,但因为王阿桂老将军的缘故,上面还是发了一个特别通行证,让王美玲可以进去观看。 既然知道自己的名字,那也应该知道自己八路的身边,可他为什么不叫那一队的鬼子抓自己,而是故意将他们支开,邵飞十分不解。 并且刚刚紫薯开口说,紫烟永不能提升修炼,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脑子里回荡的都是那句,他就在那片竹林里,那片他带她进入过的竹林里。 话音越来越微弱,当最后一个来字说完,刘建杰彻底的晕了过去,失去了意识。 等了好一会,天霓裳从树林中走了出来,手中叠着一件紫色的东西,上面还放着她那一把宝剑,逍遥子迟疑地盯着,满眼的不解。 不等他想清楚,水萱便拉起他的手将他拽回了场地中,一帮黑裙姑娘凑上来,将陈泰然围在了中间。 轻轻倾倒了一点护脉散出来,倒在了手掌之上,只见那护脉散呈现出一种十分奇特的色彩,深红中泛绿,还有淡淡的蓝色。 此刻才发现,我还停留在离地面十几米高的半空中,而接住我的是肖郁温暖的怀抱。 说完话,郑多权的手已经搭在了我的肩上,一脸跟我很熟的样子。 但与此同时,随着又一批追击者的加入,更多的人,将自己身上的气息锁定,范玄凝重的脸庞上,不禁泛出一阵苦涩。 想要成为王可并不是因为他们拥有着生来就为王的血脉,更是因为大家承认他们愿意奉他们为王。 可随着视线的逐步升高,那云顶仙境的石碑也算是落入他的眼睑,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那象征胜利的欢呼哽在喉咙中。 泽法先生以及他所统帅的neo海军的雏形到这里就算是正式加入了鱼人岛屿革命军的同盟。 他可是深知娱乐圈发展的人呢,包括未来流行的音乐,他的脑袋里可是装了无数的歌曲。 不多时,黑色漩涡中走出一身穿阴阳太极鱼袍的青年修士。那修士现身后,先是朝在场所有人扫视了一眼。 每天只有在秦淮茹来食堂排队打菜或者下午秦淮茹洗衣服,他才能找到机会和秦淮茹简单聊两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为苏行辩驳两句,但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目前江轩所拥有的工蜂,除了乔景舟这个例外,其他人都是在江轩密切关注中诞生的。 紫卓风无意中知晓,便是将那些直到消息的人斩杀,他独自进入水王秘境,想要得到令牌。 依旧是那副都头引路,一路直奔关押武松的牢房而去,却见得两名押司正坐在号房门口打瞌睡,气得那都头上前就是两脚。 第93章 无间地狱 新家不是在装修么,干逛也是逛,考察市场的时候,张昉就会顺便买一些以后可能会用得上的东西。 现在范荣书睡觉的厨房里,已经让他买的旧物堆了一小半,有没修好的八音盒、留声机、收音机、照相机,也有修好的地球仪、座钟、台灯、……。 全是那种表面布满了时光留下的斑驳印记的货色。 和往常一样 “不行,古安宁就是一个黄毛丫头,一点这方面的经验也没有,她根本就不是李金才这个老狐狸的对手!”师道然一口就否定了南方的提议。 金修宸狡黠一笑,道:“咱们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就去找彭昊,他知道怎么做的。”三舅哥怎么也要出些力不是。 钱老的目光冰冷,浑浊的老眼之内闪过了一丝杀机,手掌随意的探出,就这么的一把捏住了那青年的脖子,然后将他生生的抬了起来。 看清如此景象,一众人纷纷露出诧异之色,唯有温时月,容色不改。 “哗,好浓郁的血肉精华与灵气,这具骨架倒是的确当得上‘至宝’二字。”崔封笑眯眯地出现在豪天狗身后,一手将那具骨架拉到自己面前,频频点头道。 “萨司令,我只给他这一次机会,如果以后再有违抗命令的情况出现,那就不是免职这么简单了,我会严格执行军法的”陈宁说道。 又遇见了昨天的那位糖葫芦老板,谢乔的第一反应就是上前打招呼。 当然,这些魔星之内没有丝毫的魔气,只是八颗雏形而已,但即便是如此,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这帮深渊之人哪个有骨气?都是一帮贪生怕死的无赖之徒,见辰逸如此凶猛,纷纷叫嚷着朝着宗门跑去,本就是盘散沙,这一跑更加给了辰逸机会。 “。”夜廖莎已经习惯了孟丝蒂的揶揄,只是不在意地轻轻一拂额前的秀发,转过身痴痴地看着电视屏幕里萧梦楼苍白的面孔。 圣坛之上的水流觞笑着,满意地将那被封印了万年的力量,一点点享受开去。 尽管与东陵风有仇有恨,但慕容晓仍旧是将礼数做全,东陵风落座之后,热茶点心招待。 “你怎么了?”莫尘一脸担心冲进金色气钟罩,一把抱住颜玉妃,握住她那冰凉的玉手,说道。 当然了叶谦自己在别人眼中恐怕也算不得是什么好人。这个世界总是这样相对的,若真的要活在别人眼中的话那真是太累太累了。反正叶谦是不会去做这种愚蠢的人的。 当屠刚的身形又一次出现在拳场的舞台上的时候,此刻场内的气氛全都变了。 但是,如果继续躲藏着,按照楚英奕的这种找法,找到他们也是迟早的事情。 高级士官并没有与几个高级学员聊多几句,他给了顾晨足够的时间后便立马回来,对刘屿道爱尔汀少将在塞亚大楼等候多时。 她不禁笑出声来,突然想起那日,封后之时,再次见他,他一身祭司打扮,她心里有些诧异,华美宫室,万般风景只凝成了他一人,一时间竟忘记了接水王递过来的凤印。 夜微言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种猜测,但他仍是无法确定徐若瑾到底为何会有此种表现。 当初南雀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俨然就觉得自己像个货物,以高价卖出去了。 除此之外,这霹雳堂,曾经与唐门闹得十分凶。但是过了百年,他们两家都饱受摧残,所以自此之后,竟是独自展,二者不想往来。那霹雳堂,也专注于研制火药,竟是从此再不过问那江湖中事。 第94章 叹为观止 北方的春天来得比较晚一些,所以这里依旧是大雪飘摇的场景,雪花悠悠然飘落。 随即无名来到血池边上,只见血池之中那一只星辰巨兽这时候连翻滚起来都是有气无力的了,晋升成为圣器之后,天辰镜对他的压制更加的严重了,他这个时候连翻腾都没有这个能力了。 她和莫桐之间,可以算的上是死对头了,因此对于莫桐带来的无名,她也是一通的冷嘲热讽,但是根本没有想到无名竟然如此可怕,简直是骇人听闻。 人有人言,兽有兽语。通晓智慧,便知道天地之伟岸,寰宇之无穷。 就这样柳如烟回到了自己的家,舒舒服服的躺在沈炼的怀里撒娇,不断的指挥着沈炼忙这个忙那个,期间方雨丫头想要帮忙,被柳如烟给拦了下来,她就是想让沈炼干活。 以筱原幸纪为首,也是最大主力的第一分队,遇上了疑似半赫者级别的不知名白发喰种。 而当安娜落身来到这间,建筑屋顶已然被掀翻的残迹建筑时,紧随安娜而来的奕澪也即刻落身在了此屋之中,随即,刚刚落地稳身的安娜,顿时怒意十足的瞪了一眼奕澪。 徐良“啪”的一声轻响,把托盘放到念尘身前的吧台处后,徐良紧接双手合十的鞠躬说道。 “噗!”无名一口鲜血喷吐而出,胸口几乎都被打烂了,生命气息大量的流逝。 待到阿霞掩口嬉笑着轻轻掐了我一把,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干咳了两声,定下神来,而铜片上的画面,也切换到了第二组。 “大人……”听到了姬松子的话,手下的人都愣住了,纷纷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李倧听了圣旨的内容心放下了许多,圣旨真如金介旨所汇报的那样,虽然责备了李倧不应与后金人结盟,但更多的是讲要派张楚来保护朝鲜。看来张楚虽然不讲理,应该也不会违背皇帝的意思。 曹东篱屏声静气,缓缓走到粗大铜柱的脚下,只见柱门洞开,里面躺着一具极其消瘦的尸体。 朱温将嘴凑到刘驽的耳边,轻声说道:“当今的天下,谁又能说得准呢?”说完眨了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容。 “这个你们放心,此次我就是奉了皇帝的旨意来保护你们的,你们可以与后金断绝关系了。”张楚倒是大包大揽,一点儿也不谦虚。 伸手接住钱袋,掂了掂重量,老者无奈的说道:“好吧,一百两就一百两,公子慢走!”说罢一脸气闷的向着内间走去。 成都虽然繁华,但是却也泾渭分明,以南北城门所在的中轴线为分界线,城东之人非富即贵,成都的衙门机构、富贵豪绅大多落户于城东,诸如节度使衙门,郡守府亦或是寿王府,这些府邸均在贯穿南北城门街道的左侧。 除了修炼。孟雄飞这几日也常与胡艳红做些爱做的事。既然突破了这层关系,也就没什么好遮掩得了,有一就有二,不在乎多上几次。而且这种事大家都有些食髓知味,胡艳红初尝此道,每日里更是蓄意求欢。 张狸每一次出拳,虽然没有多大的力道,但往往都是先空间封锁接着便是空间绞杀,所以看上去非常的随意。 现代社会,其实誓言已不大可信,但孟雄飞却是个很讲信用的人。而且他也从来不是多嘴的人。 易柏来到县城外的大山,心中一动,整个身躯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原地。 夏侯惇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谁和他是“咱们”!况且刚进兖州,离鄄城还有五百余里路呢!现在主公不在,大军又尽调去宛城,正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时候,如何能惊动吕布? 万秋对事物的描述很简便,但是他所描绘出的东西,重点到楚建树都能直接在眼前浮现出画面。 夏知竹深呼一口气,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从座位上起身,车子开的很平稳,周围人都在起哄。 摸着和正常的衣服没什么两样,她神色凝重地一寸一寸摸过去,终于在口袋领口等本来就厚实的地方,摸到了薄薄的加层。 现在这个年纪的赤井秀一实在不好对付,不管说什么都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果然人年纪大了就是麻烦。 柳心月哪儿见过这等场面,登时就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下里逃窜。 她们已经将重弩从城上拆下来,现在安置在马车上,盖上了油布,正在往前推。 等到婆子抬来软轿,燕鸿飞就迫不及待地叫人将他抬去玉竹园了。 他果断的拉下了大闸,车轮跟铁轨产生摩擦,火车的速度缓慢下降。 看着那一簇簇已经成熟的牵灵花,并没有贪心,只是取走了任务所需的三朵。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扑到了我怀里,手脚并用,像个八爪鱼一样盘在我身上。 既然萧霆能够感知到这血兽因为血液之力,变得更强,那场上的金丹境强者,自然也感知到了这一点。 不过现在想来,人家外号就叫“大圈豹”,那肯定是大圈帮的人才对。 不远处的六阶巨兽并非活物,而是由冥河之中的幽冷气息凝聚而成。 忽然天空之上,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凭空出现,朝着雷霆之城的中央大街劈落了下来。 无尽的水汽,伴随着一股仿佛能够冻结神魂的寒冷气息,朝着萧霆席卷而来。 黎星惊讶地看见,长毛臼插进冻土层内的脚,竟然像巨型乌贼的腕足一样细长,长满了碗口大的吸盘。 不过,其中也另有三分之一左右玩家,各种狂猛突进手段迭出不停,向着一个古怪的竟头上顶着个,悬空倒竖,猩红夺目标示性下指向箭头的棕发白人男弓手,死命狂追不停。 盘腿而坐,易风就地调息起来。他刚才调动了大量的元气,除非找个风水宝地修养三月,不然的话自己调息少说一年方能养回元气。 第95章 助人为乐 可是九级强者的耳力是何等强大,几十步的距离,就算是细若蚊吟,也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幸好二十分钟的步程,对张成来说不算太远,一路狂奔了过来,正好解决了热身的问题,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彻底热开了,直接开始比赛也没有问题。 宋义倒是没说什么废话,几乎是雷浩一交待完,他便吆喝着手下的工人们打开铸铁铸成的下水道井盖,开始朝着下水道下着线。 10日,国防军两个步兵师越过边境,开往赤塔!同日,两个装甲旅为先导,随后两个步兵师自绥芬河出发,一路往东。 冯华的位置摆的很正,没有仗着方大帅的宠信乱来。齐正鸿对冯华很是客气,不是因为欧战飞机发挥了多大的作用,而是因为空军是在扶帅跟前那就是正房嫡出,陆军是二房生的,海军三姨太的孩子。 随后郑奇跟了上来,他所谓的处理证据,其实就是让这辆车彻底消失不见,再也无迹可寻。 他刚刚干了什么?罚球线内一步起跳,在空中撞飞大型红色杀人机器之后的隔人暴扣,而且还把篮球架给一并摧毁了。 “听说这家杂志社的背景,也是涉黑的,不过都是私下里在传,不知道真假。”一名员工如此说道。 夏阳兀然想到,可是也不敢确定,当即苦笑一声,不论如何,如今还是先想法子才是。消耗大,大不了多来几次了。 其实李四光一直有很多话想跟方剑雄谈,就是没有机会。跟着来的目的,本来也是想找机会谈一谈,过江的时候时间太短,想说话没自己的份就是了。只好跟着,等机会吧。 这个时候,手腕被制,两个杀手心中一狠,迅速变招,伸出另外一只手朝着李雷继续攻去。 奇迹的是,火神之翼出来之后,杨铭还以为肯定会毫光大放,现实却是不是,只有一点点的光亮,让火神之翼看上去是那么的美丽。 在缇亚的陪同下,敖兴风总算是感受了一下饱腹的喜悦,在野外生存可没法享受这样的待遇。 她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包里,默默地穿过大厅,朝大门走去。 团藏是必须死的。不然,只怕用不了几天…风魔一族,她们鞍马一族,以及那些支持过她的人都会遭到血腥的清洗。 “峰爷,您忘了南朝古玩的老板一直想从你身边买的那枚古玉令么?”尤七突然说道。 是的,因为斯颜,他最近心情超好,见谁都觉得可爱,做起事来也特别有精神,有冲劲。 而且听着声音还是他父亲的手下,来不及理会来人,杨铭先看着下面的动静。 “要不你也念着试试。”陈真笑道。并不希望朱大常发现一些不该发现的。 韩若雪可是知道一点情报部的事,洪天宝将触角伸到了紫金城和外面北平城的一角一落,‘弄’不好在自己的院子里也是有着情报部的人的。 纳吉喝退了他们!他是村长,又很严厉的,故而,村里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很怕他。不过,纳吉喝退了他们之后,却淡淡的道“你们都回家洗洗刷刷去!过一会来我家,今天宰两只羊,吃烤羊。 她的样子确实可怜,加上先前有人已经叫过,村里不少人都在看热闹。 “瞎子都能看得出来!那个县长大人都唯唯诺诺的,还有那保安团团长!你看吧,过不了多久县城了保安团都会成为我们手下的兵,到时候可要好好的练练。”另一个老兵接了话茬。 这才是孙武刀想要的情报,他早就知道这丁二牛生性懦弱怕死!是他审讯的第二个突破口,早晚会暴露出来有用的东西,连续审讯中能突破他的心理防线,他也只是布了一个局罢了。 不管江诚有没有内定周伟当冠军,如果是,那自己投了周伟一票,正好给了江诚一个顾水人情;如果不是,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偷袭马厩之前,绝不能让日军发现他们的踪迹!一旦暴露这次行动就已经失败,到时候他们会面对日军的团团包围,一个都回不去。 况且江诚研发的车子又不只是中看不中用而已,实际上的性能也非常的强大。 科林没有插手堕夜精灵的内部事务,他带着艾酱回到了天空要塞。 “妈妈,你不是不能吃辣吗?剁椒鱼头和麻婆豆腐你吃的了吗?”季瑜担心地问。 “不会,就算闻钰没死,她也不会是懿王妃,只会是万清风的妻子!”荀沐阳斩钉截铁道。 陈洛不认为自己的条件具备普遍性,按照这个推测,那么必然还存在着其他方式,能够主动观测到红月。 他终于肯松手,杨安心里决定到了青山居以后,就离他远远的,都不要与他见面。 当那场大战的幻境彻底消失后,二人终于看清了禁仙殿残址的模样。 道人,离实现自己的愿望还差一步。也曾想到会有人阻止,但他来时用神识查看过,那些支持七世为神的人,并没有来到之大山之中。 许忆妃声音发飘,身体略微僵硬了一下,接着就不再挣扎,默许了林洛的行为。 “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常保国手掌挥动,道魂血灵熊也跟着挥动巴掌,朝着蔡忠拍下。 第96章 新气象 这些天他每次要用枪,就是这么操作,还好只有一个月,否则还不够累的。 范荣书哪里知道他的苦衷,听他这么说,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竖起大拇指说道:“先生笃实好学,实在是让人佩服、佩服。” 张昉手捧着书,谦逊地笑了笑,“哪里哪里,书嘛,看嘛,也就那么回事儿。你要喜欢的话,也可以看啊。” 哎,龙井像黏土沼泽一样,跟他碰上就会被卷过去陷下去,今天真晦气,我叹口气,也许明天会比今天更晦气。 常远只得谢了我,一脸懊丧的去了,临了也不忘回头瞧一眼后园,想是盼着那姐儿自个儿出来还与他银钱。 \t“呃,这个,我……”贝尔纳还是不知道怎么和萧魂开这个口,总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多,根本达不到管萧魂要房子的这个地步。 哈哈哈说你们傻你们还真傻,镜中世界。我随口胡诌,你们也信,还一个镜子就是一个世界,哈哈哈,让人笑掉大牙,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一点疑心也没有,你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是浪费空间。镜子梅林笑的直不起腰来。 怀有身孕的她亲眼见证未婚夫挽着好友的手离开,带着不甘惨离人世。 为什么偏偏是孤独翎,他早就发现轩辕寒月对孤独翎有种莫名的恨意,一定和她心上的那道伤有关系,听完便直接朝着屋外走去,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而已,披散着发丝就直接离开了。 大家三五成堆的聚在了一起,好似高考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那般疯狂不受拘束,自由自在心无旁骛。 “都已到中午了,该用膳了,灵儿去下厨房,命人送膳食过来。”为了不让话题继续下去,灵儿赶紧转移话题,并借故想脱身离开。 北堂公馆,位于s市最为繁华的地段上,可谓是闹中取静的一个好地方,这里寸土寸金,像是北堂公馆这么豪华的一动别墅,最少也要市值几个亿。 冰箱里的东西已经完全不能吃,目前能吃的也就剩下的几代方便面,无论多省也就最大今晚一顿了。 “二十呵呵,再加一个零,二百万,而且是自己从国外弄来的,这个车牌子都得值几万!”陈东辉继续吓唬他。 “西班牙国家五台,也临时决定对这场比赛进行现场直播。”帕勒有爆出了一个猛料。 旁观者固然都是惊异万分,而作为当事人,郭别侬的感触只会更深。他是个剑客,而且在三个月前刚刚突破到了沧海境,一身实力飞跃了一个档次了,对剑的体会也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艾露的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卑鄙的家伙!”说着就要向杰克攻击。 将背包抱在怀里,扫了眼时钟,这个时候是我们家里客厅没人的时候。 “这个胖子还真有两下子,每一场比赛用的风格都不一样,这倒是个不错的战略呢。”看着场上身法异常迅捷的齐不平,阿修笑着说道。 却说阿修,之前那个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可因为他和赵寒莺说话耽误了一点时间,等他进到树林里面,那声音早就不见了。无奈之下,阿修只好在树林里逛了起来。 结果是韩勇刚进门,还没等乔颖发挥功力,麦琪先冲上前去拉着韩勇唱了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 福芸熙淡定的起身说道:“皇上,臣妾并未做过杀人灭口这等恶事。若说代嫁入宫,这个罪名臣妾不否认,但事实也并非他们所讲。 第97章 革卦 周围一堆人给张昉捧哏,“原来如此,正合新政啊。” 这些人求不到字,也只能找机会当面求教,希望可以得到道爷的一些指点。 张昉面带微笑,满意地摸摸不存在胡须的下巴,颇为得意。 开坛做法那是封建迷信,碰都不能碰,可《周易》却是李先生都极力推崇的“哲学书”,这就没问题了。 但是, 劲笼不过是一防御绝技,但若是抓住一个点进行爆发性的输送内劲,这劲笼的范围就会瞬间增大,被其击到,非死即伤。 特具时代特色的一封信,从一名老师的嘴里念了出来,林冉听着笑得差点去挠身后的墙。 “混蛋,你竟然敢伤我!”这时,龙鹰颤抖着身子,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石飞凡恶狠狠地说道。 不得不说二十世纪福克斯在好莱坞的地位,仅仅十几分钟就找到了目前剧本的所有者微星电影美国有限公司,也找到了现在微星电影美国有限公司唯一的员工李明宇。 而且此人眼中并没有太大的野心,想必日后等到他得到一定的位置的时候他便想过那闲云野鹤的生活。 说罢,拿出袖口中的手帕,开始使劲的擦手,随后,一脸嫌弃的丢了。 雪中的景色壮丽无比,天地之间浑然一,只能看见一片银色,好象整个世界都是用银子来装饰而成的。 “我虽然想多帮点,但是毕竟我的力量有限,只能尽点薄力了!”雷卫东的话让大家立马提起了精神,忙了一整天不就是等着这一刻吗? 而且每个家庭的税务规划都不一样,也没啥好讨论的。如果有人问你税的问题,你就说不知道,都是会计师帮你处理的就好了。 林东还是拿了一瓶酒,同时拿起来海马刀。曲莹莹这儿酒具齐全,林东就开始启酒。 “那老夫就,不客气了。”话音未落,沈练已经冲了上去,脚下因为爆发式的用力,直接出来了一个浅浅的土坑,炸起了一阵沙土。 只有堆火还在簇燃,店伙计回转身看着众人的脸被映成金色,像一尊尊神像。 在虫子身上也有这种信息素,不过虫子一族只住在外星族那侧……靠着吸食专用的养料生活的。 虽然是江湖上久已成名的人物,奈何二人清高孤傲,不入俗流,众人对其只闻其名,不知其面。二人也不在意,持着拜帖、贺礼,来到了至善禅师的面前。 因此,华夏,以及周边几大帝国,甚至是五大学院的玄尊,没有哪位,敢找安兰表白。 最后,在夜君逸的坚持下,二人还是共乘一辆马车朝着风家后角门而去。 修炼的唯一途径就是战斗,杀死对手,吞噬对手的神识魂力,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他的规划都比较简单,不过都是针对目前的事情来说的,这些事情初浅没有过问过,因为这些并不是初浅该帮他的范围。 慕楚天很认真地观察着风言身上一丝一毫的变化,这也是他来求战的目的之一。传言风言曾经跨出过神境的门槛,他也想跨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夜风如潮,纽市一百一十八层世贸大厦,楼顶建有一个镀金的月牙,月牙高十余米,乃是纽市著名的标志之一。 其他四位准圣更不用提了,催动一切力量遁飞,能勉强看到鲲鹏的身影,都已经不错。 温长祥看到姜春雨也松了一口气,食品厂的卫生室在县城都是远近闻名的难考易出。 第98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他们可不想做自己的刽子手,再害怕,也得表现得镇定自若。 夏清城闻言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忪,这才想起秦欢欢喜欢他很久的事情。 那如鹰眼一般不错过任何的讯息,又能攻破和辨别出所有网络防御,并且还能灵敏脱身的领头。 而容慧兰的夫婿却是相反,即便外界再如何说这位贝勒爷无权无势,但那遗传自皇家的俊朗面孔,以及一身儒衫的潇洒风姿,也瞬间就击中了容欣兰的心。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圈人确实没有看到过秦漠主动和谁打过电话,好哥们觉得新鲜,就在那想要打听点什么。 几位从各大家族请来的评委几乎是同时在心中叹气,未来的百年间,恐怕妖族的年轻一代,无人能够超越他了。 “不准带节奏了,兄弟们。”夏清城结束一盘游戏之后,无奈地道。 “娘!娘!娘你在哪里?!”盛思颜惊慌地叫起来,双手双脚在空中连踢带打,却依然悬在半空中。她本就眼盲,目不视物,更看不见背后是谁抓着她。 你要说自己凭本事赢得芳心,后面不喜欢了分手,那只能说风流不下流。 此刻弗兰克就在王大春的公寓里。并且在质问王大春最近的状况问题。 当他的话音落下,一个完全由灵气凝结而成的巨大“佛”字,浮现在李闲等人的身后,足足高达百米,蔚为壮观。 这是苏乾脑海中关于双足飞龙的信息,他现在心里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在他们这个阶段出现这种等级高达lv11级的高阶生物真的合理吗。 可蒋晴晴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赶出去了,哪有功夫在意那么多细节。 操场看台上,接替陈楠和妙妙做解说的李闲正激情澎湃地在开幕式上说着开场白。 我摸出镇鬼宝锁,这东西重归于我之后,还没有除过鬼,今日正好一试。 此时此刻,温沐遥要恨死旁边的这个男人了,怎么会和他一起去吃饭? 今天殷宵帮助了闪闪,所以殷宵让闪闪请他吃饭时她没有阻拦,她怕阻拦的话,会对闪闪灌输不好的价值观,可看着他俩越走越近,她是真的很担心。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杜冉冉明明那么想和殷宵领证,为什么要搞这一出来害自己? “怎么样?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吧。”姚发坐在一块巨石上,旁边一颗脑袋从岩石表面冒出。 这里是众神的居所,无数年来,众神静静俯瞰整个九界,拨弄命运的同时,掌管着世间的一切。 李难欣然接受,毕竟也是辛苦钱,而且李难这修炼武功也挺费药材的。 源源不断的自然能量从触传递入姚发体内,姚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双眼在自然能量的孕养下缓缓进化。 “一般的忍者面对傀儡术发挥不了多少实力。这也是我要派你们日向去的原因,你们的白眼和柔拳极为克制这种忍术。”猿飞日斩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日向族长。 【寒寒步】催动到极致,许久没有使用的【八门遁甲】也将生门给打开。 李程浩听的还有几分感动,不是真的为自己好,他未必会这样做。 倒是赫拉通过罗南知晓了不少药材的生长地点,甚至有时可以在斯内普前采摘它们。 不过谁会没事去管天上飞的,别人身上沾染的孢子是不是跟其它植物的孢子不一样? 石安不是没见过死人,但死相如此恐怖的尸体,他倒是第一次见,在加之府中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鬼物之事,眼前尸体着实让他难以安宁。 夜行欢总是在她无助的时候给她依靠,无论何时何地都是站在她一边,不得不说夜行欢对于她而言是很不错的蓝颜知己。 “唐亦森,你真的会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偷吃吗?”水心柔拧着唐亦森的耳朵问。 九皇子虽是向大家建议,不过他的目光是看向器破天的,他在征询器破天的同意。 “这片雾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能阻挡精神力穿透,而这片雾好像是移动的,也就是说在这片浓雾的中间隐藏着什么东西,数量非常多!”龙秋说道。 当初神焕留下的那句“十年后,踏平御剑峰”,公良定涛和公良惊云两人都是知情的。只不过公良惊云从来没将那句话当回事,在他的眼中,没有了星光塔的支持,神焕根本什么都不是。 胡乱走动了半响,吟欢才终于发现了一处宫殿,她当下实在困得不行,也顾不了许多,看那殿外没有侍卫便径直走了进去。 说实话,他们现在就好像是在打游~击战似的,对方隐匿起来,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对于云海之主,尹祁华盛看得很透,每一个不败的人都对“不败”这两字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执着。这种执着有时候已经近乎狂热,让人根本无法保持应有的理智。 整个就像是一头猪,整日窝在凤栖宫里,吃了睡了睡了吃,走得最远的就是凤栖宫的院子,和内殿后的清潭。 杨桃见到因为此事,蓝玉的心情也极为低落,她的心情便也跟着他,没有一丁点的好转。蓝紫粒告诉她的那些方法,她是一次都没有用过。 嘭地一声闷响,两人同时翻转身形,高峰低喝一声,手臂一穿一摆,将海拉的双臂架开,随即以肘击出,然后翻到海拉的身上,将她狠狠地压在地上。 两人一觉醒来,大吃一惊,发现身边不再是熟悉的别墅,而是一堆草丛中,两人面面相觑。 几人看到白虎怒了,顿时吐了吐舌头,刚才他们的样子似乎确实是有点丢脸了的样子。 第99章 护短 韩警长从包厢里出来,很快就找到被众星捧月的王掌柜,当即使了个眼色。 王掌柜一看,眨了眨眼表示收到。 随后对着四周拱手告罪一圈,来到韩警长面前,装模作样地说了几句,便将人往里面请。 这次没走多远,就在大堂背后,位于楼梯下的一间小屋。 韩忠林走进来打量一眼,笑道:“这里以前是 然而现在穆青青和席熠然都一副平静的姿态,好像就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你现在还没吃晚饭?”宋沁惊讶极了,这都几点了,吃宵夜还差不多。 “是,林太宰意图谋反,大理寺卿正在查,已经暂时收押。”秦荡态度恭敬道。 这两天天气在慢慢地变冷了,于是苏妍汐就穿了一套休闲装,比较方便而且又温度刚好,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冷。 “大哥,我求求你们了,我就是一个开黑船的,我真没那么大本事和你们这些大人物作对,你们我惹不起,那老板我一样也惹不起,所以求你们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别难为我了。”涛子哀求道。 夜幕低垂,府中内外院墙皆挂上了六角红灯笼,映着山外的七八颗星,显得格外温情浪漫。 孙策展开一看,他写的竟是望春楼。这张修来的蹊跷,竟还与姬清有关,孙策心里七上八下,焦躁不安。可他人在袁术营中,无法逼问张修,只好待日暮西斜时,变装出营来望春楼,找姬清问个清楚。 既然想要白头翁相信他也是受害者,就必须拿出自己应该拿出来的姿态,让白头翁看到他的真诚,这样才有可能说服白头翁相信。 但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林明手中金乌神剑赫然插入地面,他轻轻一拧身子倒飞出去。 当时夜兮就傻了,问了问北泽,买那么多干什么,结果北泽就说,是自家太子爷让买的。 眼见石野已然欺身不足百米远,金灯青年危机感大生,知晓寻常手段对石野完全无用,当即决心祭出一张底牌。 特别是珍贵丛林木,在随着砍伐普通树木的同时,得到了相当可观的数量。 不过那天之后,陆霜霜就好像失去了踪影一般,没有再出现过,这可是绝对少见的事情,要知道之前她是一天到晚出现在霍家的。 其实我从第一天干这种工作就于心不忍,可是我没啥大本事,而且也不想让爸妈担心,说我这么大了还不会赚钱,所以我先让我生存下去,再去谈良心以及梦想这些东西。 望着对面疯狂施展宝术神通的云沧海,眼中满是戏谑与玩味,轻轻一振翅,鲲鹏法相庞大如山岳的身躯骤然化为一道乌金色流光,直冲云沧海。 可怜的家伙,西塞暗想。但是为什么他会觉得认识我呢?他边想边喝麦酒。 类似于龙虾近卫骑士一样,其由坐骑与骑士组成,若是龙虾近卫骑士是骑兵,那么重甲牙鱼骑士便是战车,七八米长的身体与堪比城墙防御力的铠甲,足以撕裂任何敌人阵型。 这时,主控室一侧的机械门向着两侧打开,费米跟爱因斯坦普朗克三人在兴奋的讨论着关于冷核聚变的事情。 仙帝周身星光笼盖,头顶一面昊天镜,腰悬九玄天命剑,炼化了九穹仙君元神,道行不知精进到了何种境界,身外无穷星光化为条条彩龙,拱卫这位万仙之君。 第100章 一针见血 听了解释,韩忠林脸色不禁更加古怪,“他竟然喜欢小孩子?” 十几岁的大男孩,不应该都最烦小孩吗?这还有个不一样的? 不过张昉能替苏晚棠出头,也是件好事。 别的不说,以他张道爷的名声,至少在这条街上,相信以后绝不会有人敢公开胡言乱语。 王掌柜说道:“也许这就是缘分,对待小囡囡 她母后在容穆还未进京时就曾说过,汝阳王世子容穆二十又二,未曾婚配,亦未许亲。 我看到我妈大声的喊叫着,但是我耳朵在嗡嗡作响,完全听不到她在说啥,也不过就是各种侮辱人骂人的话吧? 本在这桌子附近餐桌上的同学很有默契的放下手中的餐具,端起餐盘向另外一边挪了挪并且眼神都盯向这边,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似乎要出什么事? 林柯施展灵力用手抚住杨宇伤口,首先是恢复粉碎性的骨头,接着链接他受损的血管肌肉组织,这一会林柯头上便渗出细密的汗珠,简直就像做了个大手术一样。 原来她们见到了认识的人了,是廖刚的母亲王琦和廖刚,两人拎着好几个袋子,都是名牌精品店的,估计是刚购物出来。 艳艳“哼”了一声,当真走了。但是她走的不太对劲,她是个神仙,可以凭空而现,也可以凭空消失,她却偏偏化作人行,大大方方地从门而走。 这会儿,刘东也算得上是心满意足了,毕竟早蔷薇总算是肯让他参与了。 接下来没有丝毫意外的,故意藏拙的夏尔被成功唰了下去。而那位被他认定能够过关的半兽人则因为制作出了一位初级药剂而顺利“晋级”。 当然了,现在的薛帅也不算特别的担心害怕,毕竟他的手里还有最大的一张底牌没有把用。 卫易的手段她是知道的,那丫头能在他手下还一口咬定也是不容易。 “你说的没错,再有三年时间,我一定可以恢复巅峰实力,达到神王巅峰之境”。 终于,老家伙将放在萧玄身上的手松开,对着那扑来黑色火焰一掌拍出。 “如果她真的喜欢我,我不介意带她离开龙武帝国,但却不是现在,因为我有重要的事情做,但是我可以答应你,半年之后我一定会赶回来”。 爱情哲学家告诉我们,现任和备胎往往只有一步之差,这东西先到先得,谁抢到算谁的。 他心中一直都是那么歪歪的,可是却没想到柳媚今天晚上却是过来了,他难以置信,根本就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一拳打破钢板之类的不在是传说,也不是梦想,已经有不少人能做到了。 心里疑惑,萧雨还是打开了好友列表,看看古董仍旧在线,就给他发去了语音申请。 说完黑衣少将转身出去了,等展流云来到门口,黑衣少将一言不发的往出走,展流云也只好跟着出去了。 正在帮莫柔按摩的陈钞票顿时一愣,柳媚也是一脸愕然的看着莫柔。 “事实上,我也确实是这么做了。”东宫红眸说到这,苦笑的闭上了眼睛。 萧清城不置可否,看着夏侯策被宋依依夹菜吃着,眸光微动,嘴角挂着笑容,只是那笑容并不见底。 “想!”叶天羽一脸茫然,甚至主动地抬起了手,直接要抓了上去。 云岭山在寒夜国的边境,近邻淡落国,可以算得上是隔离了两国的分界,两国这么多年来一直安然无事,也是因为这座云岭山在起作用,因为云岭山的高度,所以也让骁勇善战的淡落国不能攻打寒夜国。 第101章 我能疯 张昉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眼里满是惊喜,“真的?我还以为是工商处呢。” 新政府军管会成立的时候,就在“财经接管委员会”下面设立了工商处,后来管理商贩的,也是两三个月后正式成立的工商局。 他虽然对这段时间的大事有些了解,却不可能太细,自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还以为一开始就是工商局在管。 罗浩的战戟,忽然化作了九份,然后再凌云那微微一缩的瞳孔中,直奔凌云本体而去。 与孙灵秀不同,孙秀灵是纯洁的光明,阿佳雅那种是高傲的火,令人忍不住的多看几眼。 杨萌倒是真心实意的想帮夏繁星一把,但她觉得……哎,算了,等夏繁星说完吧。 千钧一发之际,在余沚身前骤然亮起一片耀目金光,接着只觉得如遭重击般的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这会儿,顾靖宇的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了,可是心里的弹幕却飘出了很多话。 这也是之前孙雯雯吩咐她的事情,若是真的问起来了,那么一切的责任都会是宁悦的,只有这样别人才会更加同情她。 “一切都会过去的。”白唐天和蔼的看着白灵菁,语气里满是肯定。 凌云正常修炼时,突然发现隔壁传来了一道碰撞声,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道闷哼声。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他的神通攻击落在缠绕在他腿上的荆棘,并没有将之斩断。 如此短的时间内,他们的强者近乎被全部灭掉,怎么会如此恐怖。 “周林说得没错,从这个现场分析来看,他们的确是在这里火拼过。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他们真的出了内部问题,还是有人特意留下这样的痕迹呢?”这时候张队长也说话了。 “林兄弟,既然你进来了,以后我们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来来来,别愣在那里,过来跟大哥喝几杯,今晚我们不醉无归!”大哥这样说着。 挂断电话之后,赵越下了车穿过马路进了齐雅咖啡厅。随便点了一杯咖啡,慢慢的喝着。 秦殊心念一动,吞噬之力再次运转,奇脉真气再次如长江大河般灌进来,迅速进入自己的经脉,感觉比抽水泵还要威武霸气。 拨通之后,手机立刻震动起来,而且,手机所在的位置实在有些奇葩,尹青萝瞬间面红耳赤,神色也变得奇怪起来。 赵越一看情形不好,吩咐范梓昕:“躲在这里不要动,我叫你你才能动!”说着就冲了出去。 “我是摇光星神,你也可以叫我破军。”随着这人的话语,北斗七星中的第七颗星辰,顿时闪烁了一下。 老人家明显听出诺坦话里的固执。只是摇摇头,然后道:“你就跟着我在这城里藏几天吧,等风声过去了,再出城!”老人家说罢。就走进了内室。 “这个算是你赔给他的,虽然脏点,我们就不计较了!”赵柽摘下陈子安的狐狸皮帽子,在他身上摔打了两下扔给赵义。 月雏也很谗这湖水,顿时心中蠢蠢yu动,但是又不敢,她连河都没有下过。 蓝曾在也点了点头,二人都修习的是魔剑一族的功法,所以由她们两个去尝试一下也未尝不可。 正当他这么想着,从隔壁房间就走出了道薄纱睡衣的身影,当场惊了齐迹长大了嘴巴。 二人对饮悟剑茶之后,将心神全部放松了下来。不知怎的,第一次喝悟剑茶会进入悟剑境界,而后面始终无法再进入那个状态,今天也是如此,只能当做极品好茶来饮了。 第102章 开业 张昉打了个哈哈,“道祖保佑、道祖保佑!” 两人吃吃喝喝聊了一阵,张昉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看着韩忠林问道:“韩警长,我这枪……,不没收啊?” 韩忠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没收?新政府又没有禁枪,只要你不拿着枪干坏事,就没人管你。”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问你要枪,是想看你是不 可对煜黎的敌意却深了许多,觉得姑姑自从收了他为徒后才变得跟自己渐渐疏离了,所以有事没事就爱跟煜黎抬杠,也总是趁煜黎不注意时喷个火不是将他头发烧掉一大截,就是将他衣衫烧个破洞。 她正在紧赶慢赶准备拜伦要的法阵材料,可是一旁的赫尔曼让她心焦得不能镇定。 慕羲脱口而出,待说出后才后悔起来不该将此事告诉太子,要不然他将此事告诉了那掌管太雷劫的雷神,自己岂不是要遭殃了,说不定还要连累帝尊。 那帝璘就更是疑惑,既然不是父君和师傅,那昨夜谁替自己疗的伤?难道是那老婆子? 难道自己被人诬陷,就必须要和声和气的去辩解,去祈求大家相信自己嘛? 剑刃破损时,罗德里格将其掷出,刺穿不远处盖德军战师的后背。 帝璘接过一看,果然这梨花的花心处犹如鲜血一般帝红,像藏在冰山里的一处即将喷发的火山,寒寂却又热烈。 “刚刚我们就是从赏心池这边的路走的。”张圭如轻声细语地说。 帝璘虽贵为天族太子,但是面对跟天君齐名的东岳大帝,他自不敢得罪也不敢违拗,便跟东岳大帝作了一揖,踩着云头便直上了九重天,回去复命去了。 燕国虽然没有出现游街的事,但同样让刘明紧张,他该如何向手下解释?希望总部的中将赶紧过来,否则燕国早晚会像韩国那样。 本来躺在沙发上,丁大妈上来就抱,这要是莉香突然进来,怎么解释? 周远兵闷哼了一声,咬着牙,总算是没敢出声,好汉不吃眼前亏吧。 到了晚上,吃过了一顿丰富的晚饭,却是没有了训练,但是却被安排了节目。 希芸狠狠地瞪了马如飞一眼,然后才把无比关切的目光投射到张斌身上。 紫菁菁与众天心见来了一个灵帝高手叫阵,赶紧率领龙子芙,宋天寒,秦轩雷傲前出,准备运用大阵聚合灵力对敌。 月宫都出现了裂缝,没有修复前,是没有任何抵挡灵魂攻击的能力。 这个过程中,人们逐渐的将共和通宝的价值认可,将货物带回江南贩卖的时候,也顺带着将共和通宝带了回去。 便在此时,巢穴之外,太阳从地平线上整个脱离出来,金灿灿的光洒在大地上,洒在蝎巢的洞口,洒在一个个蝎子蛋上,好像镀了金。 许多多一怔,拉开的车门狐疑的关上了,他听爷爷说过夏家的事迹,夏尘的父亲就是国安的人,并且为国家付出了一切,因为保密的缘故,只能做一个无名的烈士。 钱李李知道自己来此的目的已经不可能达到了,于是说道:“没事,我走了。”他的声音略带颤音,随之转身就欲离开。 路人甲拔出腰间的砍刀,一刀戳穿了叛军头子的心脏,这个刚才还在挣扎的家伙顿时变成了一条死鱼,扑腾了几下就没气了,嘴里和鼻孔里也渗出血来。 巴西最大的问题是——从殖民地据点建立起,直至21世纪,无法保证经济可持续的稳定增长。 第103章 第一声吆喝 两人一起合力,将大柜子安放在后车座上固定好,又推到厨房门口,将张昉准备的货物放进柜子里。 车龙头上装了个小支架,上面插只拨浪鼓,需要的时候摇一摇,然后再插回去,不影响骑车。 最后,张昉郑重其事地将一面三角小旗插在货柜顶端,风儿吹来、旗帜招展,一个“货”字迎风飘摇, 准备好之后, 叶妙心中暗暗算着时间,现在已经是五月十二了,他们的期末考试是在六月二十号。 说这话时,黄君艳看向张家良的目光中透出的是一种诱人的秋波,仿佛在告诉张家良,你只要有需要,我全都会满足你,就算是要陪睡也可以似的。 是李嘉玉拍的那张段伟祺摔跤后的照片,上半身有型,下半身狼狈,两条腿膝盖破两个大洞那张。 姜云卿听完孟少宁的话后,这才留意到姜锦炎身上穿着的不是他之前的那身衣裳,而是褪去了往日锦衣,穿着短褂长裤,瞧着像是寻常人家的穿着,而且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佩饰,干干净净的瞧着就像是个普通少宁。 她又出去打水,打算给他洗洗头发,但是刚打好水走到门口,便看到陆时屿已经醒了。 隐秘机动顾名思义,便是负责刺探、侦查情报,处刑及暗杀敌方重要人物的间谍型队伍,上到队长、下到队员,大多在瞬步跟白打上面拥有很高的造诣,但在其他方面就稍显有些弱了。 到了三期生的时候,她已经离开谯县前往颍川求学。因此除了像曹玉这样的关系户,或者是出类拔萃因而被送到颍川来特训的孩子外,她对于三期生们的印象就只有模糊的人影和期末测试卷的成绩了。 “农业吧,泰国的水稻产量仅仅落后贵国!”丽听到翻译过来的话有些不解的回答道。 现在的天气很冷,叶奶奶穿着厚厚的袄子,手里还提着个深色塑料袋。 现在的张家良是黄家的救命稻草,黄家复兴的重担将落到张家良身上。 “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元气损耗相当大,最好还是送到医院吧。”李时珍叮嘱道。 王震第一回合就被对手打见红了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就连一向是以冷静沉着的吕虎都稍微有些失态了,一把抢过助手手上的压铁,亲自给王震做冷敷。 沐添香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天际,没想到已经是傍晚了,得早些做晚饭,这样好让他们天黑之前回到山上,袁老头毕竟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 虽然是一幅画,但他也不可能把暮笙放在画展里面,供那些人参观。 讲真看样子耀威猜对播求还是颇为有研究的,几次扫踢,正蹬进攻是打的有馍有样,让场下的吕虎是点头不已。 就在毛靖宇一声令下,王震和播求脱离的时候,王震竟然学着刚才播求的手段,在两人刚刚分开之际,竟然一个高扫上头吗,直奔播求的脑袋而去。 下一刻,两人竟然是转身暴掠而出,目标直指那被悬挂在峭壁之上的和尚。 第二天,等着许佳还是强行到了公司,开始自己新的工作,就看见店员们的眼光,都已经要吃了自己。 护士们不方便被他们洗澡,只是简单给他们换了衣服,用布沾湿水擦去了他们脸上的泥土。 赛琉打不过特洛伊,而特洛伊却面对卫宫士郎不战而逃,这让赛琉充分的认知到了自己与强者之间的差距。 第104章 各具风流 张昉骑着自行车,后面一个大货柜,顶上一面三角旗,那就是这条街最靓的仔,几声吆喝出去,立刻引来目光无数。 河岸上的“体面人”,水上的“船工”,都闻声转头去看。 等看见他竟然还骑着自行车、车上一只大木柜,不少人真来了兴趣。 “喂,卖货的,有烟没有?” 张昉立刻刹车,一边跳下来 “给我办理住院手续。”宋慧宁对着给自己处理伤口的医生说道。 胡嘤嘤跟薛青对视一眼,薛青借口放水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胡嘤嘤从怀中摸出两枚铜钱拍在桌子上,两人起身离开。 他现在,还真的没有什么城池要攻打,若是打也就是曹操的南阳了,那毕竟是荆州的九郡之一。 林梦回到家便开始准备明天开店的步骤,店铺里的菜品准备的差不多有雪花酥糖,酥蜜酥果酥麻油酥等家常的一些甜点。 黄飞虎一看这表情,立马就乐呵了起来,这明显就是进展不顺利的样子。 姬昌哪里愿意,此时已经把姜子牙给劝下来了,他自然也是必须要带着姜子牙离开的。 就在这大战之前,梁正刚刚提升了排名,对方显然是不知道的,还当他是210万排名的求生者。 已经进入腊月了,他离家有一年了。这一年经历了很多,看了很多,也听了很多。 “可能也只有你这么觉得了。”悲观主义者的思想就是什么事情都不会想到好的方面。 在熟悉味道还有温暖的感召之下,散落在战场之中的残缺灵魂缓缓的汇聚在了她的掌心之上。 几遍下来,杜承的动作已经是十分的熟练与流畅了,就算比起李恩慧来也是不徨多让,而且更深层次一些的舞步,杜承也是十分轻松的高定。 而至于外国。西夏原本国力就没彻底恢复。不过是觉老对手种家军与折家军的主力全都开了西北。才响应耶律石的邀约。意图报复并捡些便宜火罢。 要服以外五百里的地区为荒服,即为天子守卫远边的荒远地区:近要服三百里以内荒凉落后,那里的人来去不受限制;再往外二百里以内可以随意居处,不受约束。 铁妹虽然是尽得鸠盘婆的真传,但毕竟不像她师父那样修为深hou,被这无上级禁法形成的大阵一冲,就是连连倒退,接连祭出了十余样法宝都是被震的粉碎。 对于需要进行西大陆交易的先生们来说,如果黄金债券能像黄金一样使用,而且在地球还能兑换黄金,那为什么不用呢? 这一时期,基什王朝的实力削弱,被征服的苏美尔各城邦又纷纷独立,美索不达米亚再次陷入城邦割据的状态。 杜承则是跟在了后面,正如阿杰所说的寻般,东成并非是在楼上,而是在这栋大楼的地底之下。 “再远些,只须再远些便回头!”胡幽爬在桅杆之上,他在这四个少年中年纪最长,也是最熟悉大海的一个。 不然美国怎么又会把开采页油作为国家能源安全的重要的一点呢!因为他们知道,这次经济危机爆发之后,美国的影响力就会不断下降,毕竟现在有钱的是大爷,原本美国依靠不断发行国债导致国内油价非常低,现在嘿嘿。 “是真的,你给爷爷他们喝喝,爷爷他们就会开心了。”林雪一直都没有弄明白几个老头是为什么不开心了,她以为是以为没有喝到就才不开心的。 第105章 以进为退 顺便说一下,看老照片就知道,无论北平还是上海,这年头的女人,除了学生装,一般人很少会穿旗袍,大多都是便服或洋装。 穿旗袍的大多以戏曲界和花艺界的为主,尤其是花艺界,几乎等于工作服,开工就得穿这个,要是穿一身便装,老客户都不会主动去找她照顾生意。 后世民国影视剧里动辄就是旗袍,那都是导 五瘟王死后,并没有像其他病毒之源那样,有着逃离,这并不是他没有这种能力,而是因为玄黄一气棍的另一个能力。 吴青云的话让众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向我,我当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红起脸。 白墨晟向他们走来,一只手搂过云晓的肩膀,她的身体一侧贴着他结实有力的怀抱,温顺的低着头,交由白墨晟来解决。 别人都说她笑起来很漂亮,怎么到这个混蛋男人的眼中,就变成她笑的很丑了。 总店里招了个挺能干的店长,她确实挺省心,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过去了。 电视屏幕上闪烁的光亮打在叶和欢的脸上,忽明忽暗,却映得她的五官格外平和。 “坊主所说得,月梅不明白!”就算坊主再怎么急功近利,但是苏月梅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连基本功都不扎实的菜鸟,怎么可能短时间内一步登天,除非有奇迹发生,不过这样的奇迹似乎……。 舒虹和简安仁出现的时间掐算得很准,所有的鱼都运上船之后便是打算出海了。 晏时遇双手握着方向盘,却没有启动车子,他看着远处旋转的摩天轮,闪烁着五颜六色的星星点点,在他二十九年的人生里,都未曾像现在这样,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去训斥过任何人。 只有蛇姬跟灵兵,灵将和灵王有关系。才会需要这些灵珠。她能用这些灵珠修炼。 姜妩此刻一心只想赢比赛,因此也不避讳地拿起江泽言的手,仔细看着,又摸了摸。 但选择朝这个方向去努力,对于奥尔托伦来说,也是很有好处的事情,其一,解决了战国大将的委托问题,奥哈拉不至于走向极端的结果,那海军的名声什么的,战国的名声什么的,也不至于因此而受到影响,任务完美达成。 宋九渊微微点头,姜绾便揭开玉瓶,两人同时捂住口鼻,一股子味道在山洞里弥漫。 他一边开车一边给陈仓等人打电话,约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他才认真追了上去。 刘宾堂吃的汗流浃背,宽松的背心,都遮盖不住他肥胖的身体,露出油腻的肚皮来。 整个过程很慢,一针过后,看不出什么效果,等到两针过后,吴洪脸色率先变得有些苍白,缓了好一会,才用第三针。 裴灵下意识地想伸手接过,可一想到什么,她看了一眼温谦默,冷哼一声收回了手。 也是这个时候,她心疾发作,每日都绞痛难忍,再加上担惊受怕精神状态也不好,身体就落下毛病,从此体弱多病还时常伴有心疾发作。 她走后,楚云赶忙上了二楼,楚左楚右伤势基本完全恢复了,已能正常行动,不过楚云在二人身上,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姜绾只喜欢那种得到金钱的满足感,至于其他,只要能帮上别人,能不能名扬四海她无所谓的。 分队长在山头一眼看下去,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被下面的军队吓死。 第106章 黑话大全 人家不讲义气,张昉也管不着,他只是吐了句槽,便问道:“你们是哪个堂口的,瓢把子是谁,拜谁的码头、烧的几柱香?是吃搁念(跑江湖)的相家(内行人),还是科郎码(乡下来的)的空子(外行)?” 四个地痞都傻了眼,一个个连害怕都忘了,抬起头满眼茫然地看着张昉。 领头的那人哭丧着脸说道:“爷爷, 她转过头,看到北宅做了一个欢呼的手势,脸色稍微扭曲了一下。 好吧,络上不少这类的评论,甚至很多人在茶余饭后,都如此笑谈。 抬头仰望着老鹰飞走的方向,眼前浮现白衣胜雪的颜回春召唤老鹰拿出竹筒内纸条的画面。 那些所谓的风水大师,算命大师,其实压根就不是真正的修士,体内可以说半点气息都没有,至于堪舆风水,给人面相,那更是半吊子水准。 姚嬷嬷领命把早就让人准备好的孝服拿了出来,递给卓楠跟卓晴一人一套。 还有这黑眼圈和皱纹,而在舅妈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很沉默,虽然嘴上挂着笑,可是,这笑容也非常诧异。 好吧,任何一个渣男总是会给自己找出一些个借口的,虽然,刘超这个借口是无比的渣。 没有呆太久,伊安拿到仪器之后,也就离开了,不过他倒是将这个空岛的位置给记下来了。 而且我也坚信,我们香港的自由精神存在,那么其他香港艺术界同仁,为什么会屈服? 非常恐怖的死法……所以,切腹其实是个技术活,真的需要有个介错人的。 这里不愧是条国首都。除了富足繁华以外,在这满世界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时候,城内仍旧歌舞升平,一片祥和景象。到亲王府一打听,才得知四亲王近段时间来都在皇宫住宿,以便操劳处理政事。 见爷爷心意已决,,贝家杰内心突然产生一种杀意,脑子里闪过一个让人吃惊的念头,杀了这老不死的。 我当下也没敢看格力吉老人的反映,估计他这回,脸也该绿了。我急忙下去招呼甄志刚,顺便接过云晶晶手里的备货,一脑袋钻进了厢房。 “蒲公英的夙愿?这是什么鬼网名?”他接着拿出自己的手机,登陆qq界面,看到唐翩翩网名的刹那,顾跹然哭笑不得。 不可否认,虽然教皇号称人类第一高手,nt级的武者,但是对比起冥界和魔界的boss,却还是差距很大,只有借助大天使之剑,才有可能战胜那些魔头! 等方正和洛子瑜回到中央看台之上,姜寒这才悄悄的溜回了映日峰的看台。 当然,在曲单的心目中,只是有些像而已,绝对不会联想到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男子汉大丈夫,要懂得能屈能伸,遇到一点挫折,就愁眉苦脸,垂头丧气,算什么本事?”杨曼诗说到。 “少敲我的头,本来就不怎么聪明,再敲敲不敲傻了吗。”刘枫捂着脑袋抱怨道。 南雪钰轻轻揭开屋顶的一片瓦,看将下去,南雪蓉正在屋子里走來走去,虽然因为角度的关系,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从她的动作來看,她必定是相当集躁的。 “到底是什么人如此大胆。光天化日就闯进皇宫來行凶。简直反了天了。”他越想越气。一下将所有奏折都扫天地上。大发雷霆。 自己这么大年龄了,也没有什么特长,怎么会有人点名道姓的找自己去上班? 第107章 送份礼物 张昉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声都传到了闸北,放了那四个人离开,他也骑着车往回赶。 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回靶子路的家里。 这时候工作们已经停工,范荣书也回家去吃晚饭,他将货柜卸到车库,又急匆匆往嘉兴酒店赶。 不急不行,再晚就赶不上酒店的工作餐。 说起这个嘉兴酒店的工作餐,那伙食是相当 “现在可以带我去你们部落了吗?”林夏注意到了格罗索脸色的变化,他笑了一下,轻声的对格落索说道,然后示意自己身边的佣兵们将兵器收起来,不要吓到了朋友。 “从今以后,你就是属于我的了!”南宫楚看着怀里我见犹怜的性感尤物,早已生出了彻底占有之心。 就在龙组在东海市布下天罗地网,追捕七妙郎君之时,南宫楚却是盘腿坐在杀手诊所的地下室之中,开始了日常的修炼。 李斯刚刚现出羽翼,铁血佣兵们就立刻喝令风家家兵往后退却,李斯的“强悍”实力,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尚能习惯,那些海盗们全都傻了眼,痴呆般看着这不可思议的豪华场面。 “年轻人,别那么大声,这餐馆的隔音效果虽然好,但也禁不住你如此大声嚷嚷。我可不想惊动那些种田佬。”锻赫的话刚完,一个汉子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块又脏又臭的抹桌布赛到了他的嘴巴里。 仙气茫茫,神辉点点,在身后的大殿石壁上有神华流动,荡出神圣的气息与道韵,他们转身望去,看到无数的字篆在石壁上隐现,玄奥莫测,每一个都蕴含道,有无上的伟力。 “哼!”风离冷冷一笑间,一拳击出,一道五色拳光显现,直接轰向老祖。 因此上一次进士、举人都在抓紧时间修炼,希望境界提升一级,好去打一次金榜,获得功勋。 一个能够创造出强大的战士的人,这价值有多大?铁血佣兵们已经将李斯奉若神明。 “随时恭候!”林胜的嘴巴也是动了几下,而后头也是不回就是带着一行人向着山下走去。 有那么一种家的感觉,似乎在这里能感觉到父母的气息,神色柔和勾起一抹笑容,难怪人家说再大的仇恨,都洗刷不了血缘带来的躁动。 十几分钟之后,金昊天终于在山顶的一个宽阔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就好像人们在平时日常生活中不会去思考怎样时刻保持呼吸一样,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自然到根本就不需要经过大脑。 苍凛尘双手架在穿着明黄色裤子的腿上,那双黑色龙纹绣着祥云的靴子还未曾褪去,迦鹿便是猜测的出,大概他是刚刚躺下,未曾更衣。 一个声音突兀地打破了含青的思绪。接着,她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两道黑衣身影,从树林间缓缓走出。 王鹏飞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这一脸的颓废样在配上他骨瘦如柴的身子骨,让人觉得王鹏飞长期营养不良似的。 “事业蒸蒸上,善款滚滚来,硕果天天结,年年上台阶!”全场来宾在吕大钰的感染下,跟着喊起了口号。 这一次从对方上当,踏入陷阱当中,让伊斯科对于这一位神殿尊者还是有着一些刮目相看,对方还是有着一些本事的。 神秘龙人族心中又是一惊。身子向左边转动的同时,再次挥出自己的双刀进行还击。 第108章 立足三战 今日,上蔡诸军整编,且因洛阳一战,有战卒伤亡,是以将于数千青壮营,以及流民中择壮士扩补。故而,军营内,聚着数万雄健壮汉。 “什么,你还要走?”唐芸正拿茶杯的手突然一松,整个茶杯落在地上,摔成了无数碎片。 十分钟以后,维诺格拉多夫、卡扎科夫、马利宁以及要参加夜战的米哈伊洛夫、基里洛夫、沃罗比约夫等人,都来到了指挥部里。 别的不说,就说他明天再直播,都未必能有今天这么多观众,这么多人气,这种事情也是要讲究机缘巧合的。 在脑海中点开‘恶神系统’的界面,度过了三星霉运期后,‘恶神系统’已经具有查询等权限。毕竟陆仁甲可不想浪费罪恶币用‘九转阴阳造化鼎’炼制出一些没用的东西。 她觉得兰人大多是自私的,像颛杰磐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还能把自己美若天仙的老婆送上,魄力当真无人能比。 顾仁手一展,一节紫色的竹子出现在手里,这是他在阴间时得到的那一件宝物。 武道形成的拳意、刀意、剑意等等,皆是无形,然而对神魂念头,对于道术,有着巨大的克制。 陶钰比沈玲玲大一岁,但也不是很懂事,同样是李毅大帝的坚定信徒。 当他听到菲莉说玛丽是来自另外一个对立空间时,他的产生了很大的好奇。 “他是在吸收我那雷属性的力量,这天地之间的力,不是那么好吸收的,我不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鬼泣缓缓的来到了这边,对着雷行说道。 “都办好了吗?”靖世坤在房间中,看着眼前推门进来的两人问道。 如果楚原把已经修炼出来的四中战力全部用上,那么对上只修炼了一种属性战力的对手,即使是对方修炼到了第五层战宗境也有一拼之力。 我寻思了一下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随口说道:“塌方就炸开退路的大门返回呗!”,说完我才发现有问题,破坏大门塌方一样能返回,好在虎不加思量。 夜已经深了,两个秃驴换上范雨兄弟是衣服后对我们说,晚上要去那埋邪佛的地方看看。 郭坏脑子里乱做一团,整个不医馆的气氛紧张起来,天庭凌霄宝殿现在也不太平了。 楚原炼化惯了这些高难度的战图,再来炼化五级阵图,自然不会感觉到什么特别大的难度了。 方镇海却没有休息,他正坐在路边看着地图,打算把这条山路也画上去。虽然这次有人带路,但下次要用到这条路时可未必就有人带路了,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不备。 颠倒山严格来说,是一片十足的“荒山”,不止是没有人住,简直寸草不生。 这让他们的球员都有点按耐不住火气,差点要跟云达不莱梅的球员爆发冲突了。 这东西是他在一次偶然间所得,最早被它上面附着的灵气吸引,这些年他之所以修为突飞猛进成为一众皇子中实力最好的那个,也是因为身上有这么个宝贝。 “等我查清了原委,真像你说的那样,你死罪可免,”束星北淡漠地说道。 进了舱房,束星北指了指凳子,“请坐。”他却站在那里,把舱门敞着。 电话里,韩三磊问杨蜜,今天晚上8点钟,方不方便和李双建见个面。 束星北没有立即追问老章鱼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从船上攀爬下来,踏到了老章鱼的背上。 陈浩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莽的人,他心里一惊,手中的拳头却是加大了力量。 尤其是遇到了高阶御妖师,指不定被揭穿了身份,到时候就不是被抓回中洲那么简单了。 鹿一凡一个响指,餐厅的灯光暗下,黑暗中有服务员收拾桌椅的声音。 执法殿大长老枯瘦的身形显得无比的佝偻,满脸震惊地看着江寂尘。 三人不能达成统一意见,所以对城墙上的增援也不能做到及时有力。高第的话说到点子上了,手下没有兵了,那才是最糟的事情。只要手下的兵将们还在,即便是没有地盘儿,也能有相当的地位。 说不定当时若不是孙雪伟先发现了梦雪,带梦雪回去的,就是这个孙雪伟了。 若无仙丹宗和仙器宗老祖支撑着,此时,只怕早已被他人所占了。 秦川无奈只得和他对了一掌,还没等他再有所反应,一道乌光忽然射来,仓促之下只来的及激发了一枚符宝,乌光打在光罩上无声无息消失了,但是下一刻却诡异的出现了识海中。 豪格在中军看到前面的混乱,当即命令中军向两侧列阵,掩护前面的部队兵后撤。并且让杜度带着后队先后撤,在后面的夹马山接应。 班铭却没有再继续动作,而是目光一动,闭上了眼睛,伸指点中罪字令。 霸皇血脉强大无比,即便是在众多强大的血脉家族中,也足以排在前五的位置。 妖族诸位至尊闻言一个个安静了下来,他们互相对视,眼神之中传递着信息,然后片刻之后,齐齐点了点头。 陈主任特意来找我解释,那么我再追究自然不好。我点头表示了解,接着继续面无表情的往前走。可走了没几步,我又毫无预兆的停下。我转身问:陈主任,我听王校长说是你们土木班少一个导员是吧?是金朵班级吗? 对于凌辉来说,涮锅子完全等同于砒霜泻药。凌辉极其不喜欢羊肉的膻腥味儿,我吃过涮羊肉他基本上三天不会跟我说话……现在要凌辉带我去吃涮羊肉,简直比杀了他还要命。 这是冷妃雪,欧阳忆枫可以感受到,这是真正的冷妃雪,那种只要她一靠近就会出现的异样感觉让他肯定,这是冷妃雪。 第109章 稍作弥补【加更】 韩忠林接过看了看,再抬起头看他,每天微微皱起,“你不是卖货吗,怎跑闸北去了?” 张昉双手互握,抿嘴笑道:“迷路了。囤货的消息也是在闸北码头听到的。” 在韩忠林到的时候,王掌柜就已经冷静下来,此时听到张昉的话,忍不住笑道:“你还真会迷路,一次迷路,就听来了两条线索。” 韩忠林则指 看着被凌炎扔到自己手中的令牌,凌云霄手在发抖,脸上的肌肉也在跳动,这是对宗族的侮辱,更一种蔑视自己的表现,自从自己拜托了废物的身份之后,还从来没有人在自己面前敢这样。 陆轩在那座山脉当中徘徊了没多久,便找到了一座合适的洞府,之所以称之为合适,是因为这座洞府在这座山脉当中是属于非常隐蔽的,周围除了一座同样无主的洞府之外,便再无其他洞府的存在。 “放弃抵抗吧!放弃抵抗吧!放弃抵抗吧!”冥冥之中,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古歌耳旁响起。 阿:说过了别叫我老板,我记得它不是再啃几年经验就能成神了吗,为什么? “不知道~”沙奈朵抱着七夕青鸟在床上翻滚着,所以说这只鸟真的只是抱枕啦。 现在,龙星宇考虑的问题,只是找到那股意志,然后让他送他回去,但如果那股意志不答应,并且要对他不利的话,那么龙星宇也只有想办法将那股意志干掉了。当然,如果对方答应,那么他也不会要那股意志给他什么补偿。 泸州一场雨,淅淅沥沥,蓑衣人步入酒家,望着对头儿屋檐上升腾起的白烟,手里的酒壶不知该是打一壶老窖呢还是凤曲酒。 他说,倘若她以前不给他钱的话,那他就不会去碰毒,更不会沦落至无法自拔的地步。 数百蓝色光弹从迪迦手掌里发出,如暴风骤雨般轰炸在魔鸟佐加身上。 当所有的生命力都被神识吞噬掉之后,三圣神识颇为满足的舔了一下嘴唇,对于这种力量,显然是十分的满意。 “怪不得,你吵着要跟我离婚呢,原来是早在外面偷了汉子!”男子越发是来了劲了,越说越难听了,此时门口已经有些人听见了骂声,停在了门口,看热闹呢。 “霖儿可不能这样,最多就是教训一下,让别人知道痛就行了。”星洛也是有些好笑的说道。 方尘盘膝而坐,他必须要将他们炼化。这种一向被世人认为是邪门的功夫,其实最大的邪处就是一旦无法消化吸收而來的的内力,就会反而受其反噬,轻者处于癫狂状态,重者七窍流血而死。 顶尖杀手,他们面上带着微笑时,都能随时掏出一把匕首刺破你的喉咙。 苍炎,炼狱最常见的一种火焰,可是带着独有的属xing,自从掌握了火焰法则之后,已经被张岩催发到了一种近乎光的状态。 “没事,过去看吧,实在不行就报警的了!”邓梦欣只好这般劝陆芊芊了。 这也是他刚才短暂停顿的原因,没想到,还真遇到熟人了。既然对方喊出他名字,又想他招手,他当然不能够当做听不见。 她们的眼中露出痛恨的光芒,然后像飞蛾扑火一样向李福冲去!李福对两人的到来毫无所觉,他的感官只关注不痴一人,在他心目中,在场的人只有不痴对他能造成伤害。只要他没有异动,他就能安心的和信仰之力争斗。 第110章 可以上天矣【加更】 别的不说,用密室里的那些钱做本,抢在53年北方大战结束之前,至少能赚出十几倍的利润,再转战香港,过去就是大佬,……然后等着操劳一辈子吧。 还是那句话,那样努力的生活,不是一个阅尽繁华的中登想要的。 过点小日子,顺便搞搞兴趣爱好,才叫有滋有味、逍遥自在。 听到张昉的话,王掌柜再次 “周家确实不同凡响,竟然有十六卷宙级功法,还有三卷宇级功法,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何不把这些功法传出去;洪级和荒级功法也不少,分别有三十三部和七十六种。”萧邕还在迷迷糊糊,齐琳就把高级功法统计了出来。 王芸起身的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然而,当真的起身离开之后,她突然又开始后悔了,以至于她每向前走一步就忍不住停下来。 灵姬看到出现了三个假的自己,也一时间有些犯糊涂,将疑惑的眼神投向了下面的孙飞。 之前曾劝说王不留行不要接近木槿的老王此时就站在门外,见郑薇哭着离开,他不禁苦叹一声。 正中间的刘飞阳听完,深吸一口气,无奈的笑出来,随后缓缓站起来,扫了一圈室内,随后转身,迈步走向后门。 他回屋把军大衣脱掉,里面是母亲在世时给他织的毛衣,红色,比较喜庆,把这个也脱掉,里面就是秋衣,从昨天到现在他还没好好洗过脸,也没有时间洗。 孙飞不缘见过这位蒋老院长,但是却多有耳闻,甚至在孙飞的医学院有些课的理论作者就是这位老院长。 王凌笑着点点头,他没有再说话;或许是发现佐怡困了,或许是知道仆从特征上的忠诚度,一切无需多加言语。 “嘿,你们说,这少主的脸蛋有没有我家那块玉一样白?”一个调皮的男孩问道。 远方,明显有三个主宰,十一个神帝,百来个至神,还有三千来个低境阶修士,可没一个来阻截,只有那些主宰和附近那些星球上的神帝紧盯他们三个。 专业技能的优秀,毋庸置疑;可是,这样的个性,却往往在不知不觉中就得罪了别人,志同道合的人自然是意气相投,但更多时候,却是树敌无数,不知不觉中就被排挤到了边缘地带。 唯有风掠过树从,叶舒枝动。树林中,草地内,无数生灵并不理会人类的征战厮杀,仍然展现出勃勃生气。 宋金两国议和陷入僵局。宋朝坚持让金国依着当年合作灭辽时的约定,不但要退还现下所有的失土,还要归还幽云十六州。 在德军派遣过来的清一色ar--234喷气轰炸机,进行轰炸之时,那些在下面的美军士兵却是惊慌失措喊叫道。 “好了凯拉,我不过是去几天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现在已经很适应超级英雄的工作,加油,我看好你。”说完韦斯利带着行李进入了机场的安检通道。 对于这两件完完全全出乎意料之外的事件,丘吉尔是真的心慌了。 屁!李大老板恨不得大脚丫子开过去,七师叔差点把老子跟古玲珑的第一次都翻出来了,怎么会算不出过往的事? 李星华心头一怒,本待挣扎,挣不脱他强壮有力,害怕父亲看了笑话,只有乖乖伏在怀里,等事情过后再寻找出路,反正这家不能再呆下去了。 第111章 蚊子腿钱【加更】 “我这个样子,少夫人看了一定很想笑吧。”她艰难的从床上下来,步履蹒跚的走到桌边坐下。 言罢俯身,准备将东西取出,身子微微一僵,发现锅里的肉竟然已经给自己无意识思考的时候吃完了,倒是萝卜白菜之类半点没有缺。 可是这个时候田志德手中鞭子一下一下往自己爱马身上抽,半点不见心疼,王安风坐下这劣马似乎也知道了主子心思,没有敢偷懒耍滑,铆足了劲儿往前冲,鬃毛舞动,一时间竟也有两份烈马之势。 纯粹的善摇头:“不记得了,应该是什么一指,特别厉害,那条龙要看家,就就特地给它留着了。 叶玄拉着青儿的手慢慢朝着远处星空走去,星河之中,兄妹二人手拉着手,四周星空深邃而幽远。 “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付静忍不住轻叹一声,她心里隐瞒了太多东西。 琴如瑟一开始总觉得这事不怎么靠谱,架不住名明月心的苦口婆心,就答应了下来。 这会上来的人,很多也和查太飞三人差不多,显然也是从高架桥那边跑过来的。 两天前我正在家里的布店算账,村头的余师傅急匆匆的跑来,告诉我父亲生了重病,让我赶紧回家看看。 而牧原梦亦感到手中一震,一股麻痹的感觉早已瞬间袭遍全身,直直的手臂就那样忽然地停顿在了半空,而手中的长剑却由于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手中直直飞向身外了。 “少年,从今日起,这本无极剑道本大师便传授于你了,自己拿去参悟一下,待晚上,本大师再亲自教授!”说完,易中天身形一闪,直接跳跃到为首的马车顶上,盘坐在那里,不再理会林浩。 没有多久,心鲁也来到了咸城,对这次血海的进攻他还是极为满意的。 当听到斯蒂夫给他说的这个结果之后,埃利斯的心都凉了,下个月回村,他该如何给那些期盼着儿子丈夫回家的家庭交代? “什么?糟了!”原本等着林浩被击杀,魂灵被他的吸收的暗影,却看到林浩一下子消失在了原地,并且出现在了不远的地方,只是短短的惊愕,为首的暗影就反应过来。 “我说了不要喝了!”楚莫忽然一把便将他手中的酒瓶打在地上,眼中早已变得凛冽而冰凉。 轻轻将他拖上岸,她早已累得失去了力气,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河水,她径直带他向木屋走去,碧草芳菲,粉瓣纷飞,斜栏倚卧,丝绸飘扬,眼前的一切,依旧是那个失落的仙境,美得圣洁而不真实。 比起以往。此时的沈心怡是平静的。注视着父亲沈年华。又着同父异母的妹妹。最后才向的继母李继红。到底还是心软了。他们一就是吓得不轻。算了。她也沒怎么样。过去了就沒事了。 一丝邪恶的笑浮现在嘴角,她的眼中突然迸发出一丝凶狠。 这话说得难听,顾逸康也不给琉璃面子,低声说了一句:“神经病。”琉璃听到,顿时脸色也拉了下来。 “我生日宴的位置改了,你到时候直接来这就好。”一个定位一起发了过来。 老锤被攻击到了身材和颜值,面目顿时变得狰狞起来,要不是周围有这么多的人,他都要一拳挥过去了,让阮青知道社会的险恶。 如果针灸真的可以有效降低术中出血量,那很多原来不能做的手术,都可以尝试一下。 秦悠悠轻笑点头作为回应,只是这再平常不过的举动,在蓝天看来却是莫大的追求催化剂。 这也是为什么,拿到结果,陆北渊第一时间选择和乔牧野摊牌的原因。 慌乱中,一个老人被人碰倒在地,老人哎呦了一声。萧轻尘听出他是刚才帮自己说话的老人,本能地停下来想扶起他。 因为雌性少,大部分雌性又不会搔首弄姿那一套,这样的表演,便都是雄性出演。 顾漫漫知道,唐薇对于自己的作品太过自信了,自信到唐薇不会怀疑自己所做的东西有任何坏处。 她脸上的妆已经洗掉了,因为他担心她不习惯,所以让顾妈妈打了水过来给她洗掉的。 康拉德科兹痛苦又扭曲地想到,他们抗争命运所带来的结果,是否包括现在这死亡的半个银河? 安格尔泰突然意识到,他们可能来的太晚了——他们没能赶在什么东西破碎之前赶到,而现在他们能看见的只有一地碎玻璃渣子了。 温向阳知道严欣的意思,演戏就要演全套,她这时候和慕凌谦秀恩爱虐狗才是王道。 第112章 收房【加更】 听完张昉的解释,王掌柜眉头松开,深以为然地点头,“嗯,言之有理。” 随即惊讶地看着他,“你还懂这些生意门道?” 张昉呲笑一声,“我哪懂什么生意门道。但不懂还不会问?甚至都不用问,往货郎堆里一扎,他们那些人的嘴巴就根本关不上,您只管听就完了。” 王掌柜微微一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陆父将苹果放到玻璃盘上,手起刀落,利落切开八瓣,随后插上一支牙签,摆到她旁边的柜子上。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所幸上海通电得早,路两旁皆有路灯照着,地面一片雪亮。 楚表姐做了一场噩梦,睡梦中她似乎被一种怪物给吞噬了,等到醒过来的时候沈蓝心正在给她打点滴。 谈笑间,林柯观察到美娇被南哥的威风豪爽形象迷倒,围着南哥卖弄风骚黏黏糊糊,但是能明显感觉到南哥并不喜欢她的投怀送抱,显然和她拉开距离。 这份不薄的家业自是对乡下人而言,三子悲痛欲绝,帮养父母办完了丧事,事情似乎结束了。逝者已矣,活人总要继续过日子的,哪知这亲生父母却找上了门。 而历朝历代皆有规矩,轮到你即位了,你不能表现的太急切,要几拒几请方是正途。 杨三郎得了镇南王的支持,一时声势大涨,结果,却是有命无运,骑马出门时,马惊跌落马背,叫惊马一脚踩在胸口,重伤不治,还未登上土司之位,便挂了。 张奶奶将手贴在了心口,口中默默念着古老的咒语,不一会儿,一颗金色的珠子就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别人没你聪明,你脑瓜子好使,自己想个法子弄点儿银子吧。”景安帝放下梅子青瓷盏,对着秦凤仪微微一笑。 每支箭都是两分钟的时限,她浪费了一半,只会让接下来的动作更慌忙。 “我也不是故意的。”金百禾没好气的说,脸色铁青,揉了揉脚踝处,疼的一阵龇牙咧嘴。 见此,云柔的眼睛里立马闪过了几丝忧虑,手臂猛地朝着空中一挥,整个山腹的周围,就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绿光。这并不是什么法力,而是神器,为的就是将整个山腹都支撑起来。 人王此刻确实很郁闷,他郁闷的不是张乾的肉身跟他不相上下了,而是张乾的修炼速度,不过几年时间,就修炼到跟自【】己差不多的地步。 “丫头,他好歹也是宗师级丹师,你并不亏。”苍家老祖宗淡定自若的瞥了眼苍家丹师后,才道。 “你承担个屁!你少在这里碍点眼,比啥都强!”凤大长老实在受不了的吼道。 “那我也别费那个劲了,我也留下来陪着你们吧!”钟滔认真道。 他们这些畜生,又如何竟能下得了手,竟妄想拿着他们无辜稚嫩的性命与鲜血,去布什么该死的大阵? 好在,这一届云中大比一百强修士们的反射弧,虽然是长了那么一些,但其该有的水平却还是在的。 “碰碰!”伴随着两声枪响,时钟机械室内便传来了三两声尖啸,随后就是各种击打地面的声音。爱纶一定和里面的敌人交战起来了。趁着这个机会,夏洛特和叶子都冲到了房间之内。托托莉微微愣了一会儿,急忙跟上。 三人立刻反映过来,拖着疲惫的身体进行打坐。半天后四人感觉差不多恢复了,玄气都有所增长。还算是有些安慰。 第113章 极简主义【加更】 要知道,上次,杨裂风出现在云灵城,被他们错抓,才是七星武师修为。 王宇看着夏军将所有的重武器都布置好了以后,王宇心中也稍微有了些底气,再怎么说,峡城这边还是有着六万多名士兵和四千多名狩猎者的。 从指挥室走出来后,苏伟直接坐进了一辆步兵战车,随即其余上百名近卫也全部坐进了其他三辆步兵战车里,一共四辆步兵战车,汇聚在红警军队巨大的行军队伍中,向着外面走去。 叶凡微微一愣,作为败家系统的主人,若是认怂了,叶凡自己都会鄙视自己。 此时,夏阳早已把手里的杨柳松开,只是杨柳此时身体还仍是发软,双腿无力,面带潮红的靠在夏阳的怀里。 看到老大竟然给自己等人亲自做早餐,吴家兄弟和顺子三人都是大吃一惊。 既然你们狗咬狗,那我就在一边看看热闹,顺便也可以捡一些便宜。 “林少爷……周晓雨她去了哪里?怎么突然不见了?”王霸咽了口吐沫,刚刚他可是亲眼看着周晓雨消失的,而他也并不相信林峰这是用了什么障眼法。 见到来人是青云长老之后,众人皆是释然,青云长老可是九星武王修为,距离武皇,一步之遥,这般实力,举手投足的凝聚一道灵力虚掌,威力也要比五星武王施展厉害手段要强不少,何况是四星武王的楠山。 自从跟在赵辰身边之后,便接二连三出现了他那个时代都无法解释的东西,有时候真的怀疑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蛮荒宇宙么? 陈浩然将银色的盒子打开,从中取出来了一根银色的长针,双手微微用力,一股气流从陈浩然的丹田之处运转而来,顺着他的手指缠绕在了那根银白色的长针表面。 余欢刚吃了几筷子牛吊龙,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一震,显示来了一条短信。 乔桑宁考虑到舆情安全,主动把一排的座位让给了老板和助理。自己在后排也好随意看风景。 刘春笑笑,自己跪倒在大块头的面前,仰着头,他的心情很好,因为,他有了新的期待。 苏子廉甚至已隐隐能感觉到,战斗结束之后若能闭关几日巩固一下。 唐雪满脸忧色稍减,微微点头,她对陈浩然的医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田家老祖冷笑一声,身影凭空出现,见到陈煜被自己释放的旋涡所包裹,他知道陈煜完蛋了。 顾昀几个男生化妆没一会儿就好了,几人再次回到服饰间,穿上了特别草原服饰。 人死后只要神魂没有被人给泯灭那就可以进入借轮回天桥进入鬼界,转世轮回。 福临也明白她的心意,想着到时候再说。辞别她之后看了看天色,惋惜都在闲事上耽搁了。想着苏赫有些忐忑。 血魔王双手一拍,道:“那就更好了,这样的话,以后就不用再去找了,弟妹直接跟着我回去就可以了。”心里这下更是确定中级魔器到手了。 兀术冷冷地道,他非常清楚宋军坚决抵抗的决心,也能体会到王秀的决然,大宋行朝蒸蒸日上,哪有那么容易服软。要真是那么容易,他还发动南征干嘛? 风君子回到家中宋教授还没有回来,他估计宋教授今天晚上恐怕是不会回来了,自己洗漱睡觉。正当风君子刚躺下的时候,突然听见似乎有人敲门的声音。“难道是宋教授回来了?”风君子疑惑的去开门。 淑雅吃饱了,却瞧向她的肚子,她已听说孟古青又有了身孕,却不好开口去问,若问了便要送贺仪。 老金非常清楚,一年前山海关来了一位老前辈,引出了山海关无尽强者,而老前辈登上炼体山之日,诸多大人物都赶来观摩,万家当时就说的非常清楚了,这个炼体山根本就登不上去。 我和欧阳相对一笑。也罢,将来再向他细说罢,我便招呼大家振作jing神,摸黑向山下村庄开去。 对付他们,最难的是冠冕堂皇,两全其美,这个责任应该有人来背。 苏赫一听,顿时『露』出苦笑。原是先前信以为真,已挑了许多遍,但每一次索伦图都会嫌弃太过轻薄不许他要走。于是,寥寥几次之后,苏赫便知道是在耍弄他,但因着索伦图太过贵重,又岂敢作恼变脸。 “昆仑云海入口就在杜阳宫后面,为什么回来不先来杜阳宫,却是回了自己领域?”庄周王声音中隐隐有些不满。 一天一个求亲的到后面一天十个求亲的,‘明月天涯歌’坐着听曲儿的人是少了,倒是求亲的人带着的聘礼把整个‘明月天涯歌’塞满。 第114章 说句心里话 张昉在验收文件上签了字,拿出王掌柜提前开具的商票付了尾款,史密斯和营造队大师傅便欣然离开。 苗蓉芷和沈洧宁带着小囡囡,在一楼客厅和外面的场坪上玩游戏,跑进跑出的,玩得不亦乐乎。 张昉看了她们一眼,也没管她们,走到范荣书跟前,笑道:“老范,咱们去看看鱼池。” 范荣书也没多想,转身 “嗷嗷。”米问题,只要宝宝的第二条尾巴冒头了,宝宝就立刻通知你。 四军高级军官都必须有人来,就算军长不到,也要有一个足够分量的代表人物的。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按照训示去做。”天魔门门主第一个开口说话了。 如果说出真相,大师兄一定会认为他魔怔了,一定会认为他魔怔了,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胡言乱语。 恰恰是这一点,是很多玩家都感到厌恶的!规矩还不是你们这些npc订下的?考虑过我们玩家的感受没有?甚至你们考虑过普通npc的感受没有呢? “生命之藤……”叶铮的嘴唇蠕动了两下,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谁知便在此时,一条金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激战中的两人当中,竟以一双肉掌同时硬接定海剑和偃月刀的全力一击,当场化解当今武林两大绝世高手的攻势,从而阻止了朱若愚和先竞月之间的这场“武林盟主之战”。 提起来昨晚,陆瑾年的脸色瞬间阴云密布,他的眼底闪现了一丝戾气,迈着大步冲着楼梯走去。 这一次太子为保万无一失,特别加派了人手,而且为了防止孟碟仙耍诈,特意把二夫人这条暗线启用,引孟碟仙仓促到这里,这样一来,孟碟仙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自然乖乖就范。 好在他不像叶铮那样,是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的。所以,阿加克还能保持一定的理智。 到了学校之后,飞虎道长先去查看了埋棺材的地方,说必须要在坟墓周围布上七星困魂阵,不能让里面的厉鬼成气候。 皮卡车发出一阵猛烈的嚎叫声,冒出一股股黑色的烟雾。调头朝欧阳云朵冲来。 还有口臭大汉,我去,一会儿别出来个半老徐娘拉着自己问为啥绝经吧? 莫千语气哼哼了半天,杨泽却是随时有可能转身的样子,让她最终屈服的咧了咧嘴。 正当孙阳对此疑惑不解的时候,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在路边迎面而来。 刘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这个判断,在他的印象中,邓贤是个极为低调、老实的同僚,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 十分钟……凌尘钢牙一咬,不再迟疑,九阳乾坤步瞬间施展开,犹如一道疾风,直往祝泓冲了过去。看着迅速逼近的凌尘,祝泓的脸上依然带着冷酷的笑容,丝毫不为所动,好像对方的攻击根本不放在他的眼中。 他们最后看似是被那古剑重创吐血,但实质上,却只是故意吐血而已,伤势根本没有王阳两人所见的那么重。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些已经被撕得粉碎的符咒,慢慢地,不停地摇着头。 四人顺着砂砾中的血迹,一路向北走去,还没走多远,他们便发现了意外的情况,只见在血迹不远处,一排排的全是巨大的脚印,那脚印长达两三尺,凡是被脚印踏过的地方,砂砾全都成了石粉。 “是呀,你看,这些毒虫见了我之后全部都爬走了。”清心指着地上乱爬的毒虫。 第115章 无心插柳 范荣书刚开始还有些不解,看了满脸微笑的张昉几眼,忽然反应过来,重新说道:“您让我去投奔新政府?” 张昉呵呵直笑,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再纠正一下,不是投奔,而是为了建设新社会,这才想加入新政府,贡献自己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 你呀,如果想走这条路,去找韩警长之前,一定要去区军管会的大 如果在城内动手,并不是所有的城内势力都支持皮萨罗,而且充其量他的力量只在城里占三分之一,而且还有太子的党羽力量比较雄厚。 这是甄青留在符印之中的烙印,正是凭借于此,他才能够控制住这座木神卫。 木长老已经取代越昆数月,但每每坐在大土司面前还是恍如梦中。 要想提升实力,人类就必须吸收药物里的精华,而这类药物往往都很稀有。 玻璃器皿之内,华烨的身体漂浮在其中,他的腰部有一道犀利的伤口,就像是被腰斩了一样。 不过此时的三郎就有点不服气了,走上前来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径直的走到了林浩的菜前,先是尝尝了这龙珠的味道,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又尝了尝龙肉、龙筋、龙汤,脸上的表情却变得越来越冷静。 傍晚时分,阴云浓稠,三个太阳尚未完全落下,六轮圆月已经升了起来,彼此遥遥相对,一个越发模糊,一个愈加清晰。 见那些人马上就要去开城门,阿牛左手轻轻一捏,捏爆了早已握在手中的百花散。这枚百花散爆了之后,阿牛又掏出一枚,用力一甩,那枚百花散急速飞向城门口,然后在那些兵士头顶爆开。 虽然现在与梦中还有所差距,也不是那种冷兵器的时代,但是现在有上百名铁骨铮铮的军人向他敬礼,这就已经够了。 院长她当时说你也不是故意的,其实她是关心你,你走了之后她也很后悔。 秦莞早就知道到地方了,只是外面一番寒暄,她不好露面罢了,众人只看到一只纤纤玉手从马车车门之中伸出,继而一道聘婷婉约的身影便从车门之中走了出来。 “哗!”对着二人轻轻的挥了挥手,一道柔和的金光飞入了二人的体内,二人在金光进入身体之后,身体突然动了动。 这个时候,公孙绿萼出现了,她看到大厅中的那个老婆婆顿时愣住了,因为在她的眼里却看出了娘的样子。可是娘不是已经去世了吗?再者如果真的是娘,可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站在百花谷外看着这片美丽的世外桃园,此处果然风景极好,山谷之中一片花海,花海之中一处蔚蓝的湖水,距离很远就可以闻到花香,只要稍有轻风吹过,无数花瓣随风飘散,如同仙境一般。 “我……算了算了,就我在偷懒行了吧。”洛澈想要纠正蓝兰的话,但一想到刚才蓝兰的反应,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说起燕迟,秦莞心底便浮起了一丝酸涩来,后日便要过年,燕迟可能赶得回来? 伸出双手,他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完全和周围环境中的气息一致,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原来圣尊第二步大成后修炼出来的本源分身是通往诸神位面的药匙,怪不得那病毒系统如此迫切地想得到。 此时,王语嫣和阿朱阿碧也都是喜极而泣,林涛又上前一一安慰。忽然,林涛看到阿朱和阿碧的肚子竟然平了,自己走的时候,她们不都是怀了好几个月了吗? 第116章 模仿我的人 张昉则忙着倒茶,“没错,王掌柜把这罐雨前龙井藏得可紧实了,早上我找了半天,最后才在他鞋柜里找到,您尝尝。” 两人一起转头看着他。 韩警长想着,鞋柜里的茶,也能喝? 王掌柜面无表情,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必须让某人立刻马上最好就是现在、搬走! 沉默两秒后,韩忠林干咳一声,把张昉 九姑娘的眼睛,忽然发出了一阵无比玄妙的冰魄之光,透过前面的几座大山,看到了很远很远。 这锦襕袈裟是要到达西天之后才能需要穿的,所以他之前一直都没有在意。 “怎么?不敢吗?那就当我没说吧。”杨成若无其事,却又挑衅十足的说道。 如果这些项圈留在这里,就让人怀疑封林很可能会摘除项圈,拿走的话就不一样了。 慕容飞扬继续说道:“乐家与匡家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平常也很少往来。 弗洛希洛夫作为北方方向的苏军总司令,连他都没有了对胜利的希望,这一仗,苏军上下估计也没太多人还能继续乐观下去了。 神凰,无疑是高贵和至高无上的象征,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其实神皇族若是施展起魅术来,那也是可以迷死人不偿命的。 说到底,他对这名‘大人’还是心存畏惧的,其一便是修为境界上的差距,其二,即便他是王爷的宠信的近臣,但是有句话说的好,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别说一支体力与精力都疲惫到极点的部队,就是一支新锐部队拉进有敌军埋伏的树林中,也免不了出现极大损失。 林月柔跟柳长宇来的时候,苏玉清曾经跟林月柔说过,告诉她要沉住气,只要她沉住气留在柳长宇身边,那么她一辈子就跟柳长宇连在一起了,那是别人怎么分都分不开的。 “呃……这是……”看着那些慢慢沉淀下去的黑色烟尘,月夜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方才,却是那么邪俊残暴,和上官亚孤比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差别。 “就是,大哥,三位侍者怎么也是我们水灵宫的大恩人,功劳显赫,现在你竟然让他们去送死,我看错了你,大哥。”另一男子接着怒气说道。 “放心吧,以后你就专心修炼就是了,这方面的事情,你就无需费心了,起码不需要在我这边费心。”侯可怡说道。 欢呼声震天,无数道目光向着西岭齐身上聚拢而来,终于又让西岭齐尝到一把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微微阖上有些发酸的眼眶,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来:“真是一个笨蛋,什么都不懂……”他脑海中又浮现了和他在一起时的夏天萌,笑起来像是个孩子一样纯真。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耀眼的足以泯灭所有人的光辉,好像世间只能看见他一个。 “咳咳……卓总,好久不见!”好像上一次见面已经隔了好久,还是夏天萌依旧是那个落魄的夏天萌时,她们在钢琴店相遇,那时的她还是年少轻狂,只想着如何超越夏天萌,亦或是如何从她手中夺走臣哥。 池雨闻言蓦地抬头,果见前方海童已经到了鹿溪白身后,心顿时沉了下去。 唐羽天和叶孤城都变‘色’了,他们都是那种十分清淡的人,对天下是事情很难有情绪,可是听了巴尔布的话,竟然十分的愤怒。 那诵经声伴着清脆的叮叮叮的摇铃声与有节奏的掌声在祭祀台周围萦绕,那韵律真的很好听,有如天籁之声。祭司的位置,只属于婆罗门的高种姓。在闪耀的烛火的映衬下,祭司们跪拜恒河。仪式正式开始前的跪拜祈祷。 第117章 老熟人 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他刚犯头疼,止疼药就来了。 现在这帮人一出来,喔嚯。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谣言的背后是有人在搞事。 而且有了这一茬,以后再有人传他张道爷的谣言,人家老百姓都未必会信。 信任危机瞬间瓦解,甚至从某种程度上免了以后的麻烦。 以后再有人说他怎么 “既然如此,你们要好好感悟道法,日后在仙缘大陆,仙缘宗想要争夺一席之地,离不开你们。 随后曹操看向了孙策,他此行来此多半就是为了孙坚之死的事情。 李主管被这失控的场面弄得尴尬至极,赶紧扶沈意窈起来,顺便在她耳边怪了她两句。 结果毫无例外的全都绿了,程俊达原本还是觉得她最近过于保守,这样一看,汗差点没下来了。 张入云闻声赞道:“好名字!”说完又抱拳道:“即如此,在下先行告退,栖霞姑娘、石姑娘还请保重,祝二位西去马到功成,日后有缘再见!”语毕,也不再耽搁,纵起身形便自去了。 诸葛亮用来杀敌的天赋,如今只有这两种,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七星踏罡靠谱一些。 “你就不要再说了,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沈诗瑶的!”林麦珠眼睛红肿,哑着嗓子。 赵枫没想到这个摊贩老板竟然话这么多,他只不过是问了一个问题罢了,可是这个摊贩老板竟然的向他说了这么一大堆。 心中有法直接关闭了所有聊天,置身事外,冷眼旁观这些二五仔表演。 地面人族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本来在天启大陆讨生活就不容易,现在生存空间被魔族的怪物压缩了一多半。 有了这么厉害的师傅和这么正直的臣子,刘奭的日子是相当好过的,即便做不到父亲那样的好名声,做个七七八八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刘骜一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旁边的王凤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他在大司马位置上算个新人,刚履职就被朝臣如此弹劾,一时间竟然有点心虚害怕。这要是摆在那些老油条权臣,估计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他把颜沐沐唇边的奶油一口一口地舔干净,那动作十分细致和优雅,就像是在给她洗脸一样,故意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消磨着颜沐沐的理智。 在船上被劫持的华夏人民,之前一直在抱着头蹲着,根本没有看到有客船到来,此时此刻,看到那么多客船,都震惊住了。 永禄四年二月十四,泷川左近将监一益作为织田氏的使者,到达了冈崎城,自从义安悄悄出入可祢的居处,已是一个多月了。只有四五个贴身侍卫和一些老臣知道此事。 “唔,说得也是呢,这样僵持下去实在是太过于难看了。”听到日番谷冬狮郎的话语朽木白哉也是叹息了一声,尽管他的确没有那么强的战意,但是作为第一贵族家主的尊严却不容许他失败。 为什么生死簿上竟然没有她的名字?他去了天庭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突然能还阳了?是不是他为自己做了什么牺牲? 那一瞬间,浦原喜助脸上的阴险和计谋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种带着同情的嘲笑。 翻过这一页,男子的眼光落到了下一页纸上,那里却是贴着一张照片,上面一身白色婚纱的露琪亚正带着满脸傲慢的一点都不像新娘的笑容在和穿着西服一护说着什么。 第118章 人不自知 “宽严相济、首恶必办、胁从不究、改造为主。” 韩警长转着身子、看向每一个人,大声说道:“意思就是,凡是证据确凿之首恶,必定依法严办。至于胁从、罪行较轻或愿悔改者,考虑到是在旧时代下的迫不得已,决定给予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实行登记、教育、劳动改造。 只要以后遵纪守法,做一个好人、对 准头十分正确,不是身边俊美的王銮,也不是风度潇洒的段晓天,就是俞清瑶!在场的人看到了,自然觉得“很正常”,符合心理预期。哪有母亲认错孩子的? 在大内部商议对策的时候,观众却是对下路的双杀十分好奇,并且对导播没有将镜头给到下路进行了抱怨。 只是,每次和周可源说这事情的时候,周可源就是不怎么听进入的。 乔依脸上顿时将所有阴霾扫去,“没什么,就是眼花了!”然后搂着那中年男人胳膊,脸上布满谄媚的笑容,贴身靠着那秃顶的中年男人,喜滋滋的离开了。 这件衣服还是林香雪给他买的,不过徐方不爱穿这种束手束脚的玩意,所以一直闲置在家。 忽而,杀声四起,隐约间,似乎还能够听到利器交叠碰撞所发出来的铿锵之声。然而没有谁看到活物,有的只有不断变多的尸体。 只是持续了百招之后,那三人的的法力便去了大半,反观对方,竟然越大越精神。 可是,萧决的实力,上一次在内战中,他也看到了,绝对有国服rank前十的实力,他找来的队友,应该也不会太差吧。再怎么说,也应该比他这个的王者强。 似乎是感觉到了叶城和涟月的状态,苍月大帝气息为之一敛,即便强忍而不发,但盛怒之下,又岂能完全抑制住。不过好在的是,这样的程度,叶城和涟月倒还是可以接受。 莫天机一声惨嚎,身形有如被射出的流星一般重重地撞入身后的洞壁,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让他的五脏六腑都要挤碎一般。 林奶奶独居,她老伴去世多年,几个孩子也没留住,宋志超是在她眼前长大的,就跟自家孙子一样。 “我就是一个口头禅,你他妈是个碎嘴子,一句话也不落地,”五爷气的骂道。 他定的闹钟是8点30,现在他住的地方离职业之家很近,所以十几分钟就能到达。 宋家其他人和张绣是同样的想法,只要是宋梨做的,就没有不好吃的。 这个张老板,他有人脉有资源,具备了一个可以跟自己合作的基本条件。 卫国懵懵懂懂的也察觉出自己说错了话,现在开厂做生意就是搞资本主义,要是被人听见,他嫂子都得进去。 突然间,一道宛如水滴涟漪的空灵声音回响在她们,乃至于此刻所有人,包括那位“主”的的脑海之中。 “咳咳,倾倾乱说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宋梨搓着手,跟贺临渊待在一处都觉得不自在极了。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她把桃子酒、高粱酒还有人参酒都酿了出来,人参用的是十年份的,已经足够补了。 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 宫殿之前是一片空旷的绿荫,大殿四周古树参天,映衬着红墙黄瓦,很是金碧辉煌。 九哥说的跟我心里想的差不多,这时候我就皱着眉头对九哥说道,九哥,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120章 半个特工 就在韩忠林苦苦思索的时候,王掌柜眼珠转了两圈,忽然一拍大腿,眼里闪过几分了然。 随即叹了一口长气,说道:“我知道了,他们确实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韩忠林抬头看着他,满脸惊愕,“我不在这几天,你都干什么了?” 王掌柜:“你听我说,那天你走了之后,……” …… 张昉骑着 其实孟思琦本来就是跆拳道的学员,而且还是精英学员,对付唐婷那还不简单,根本就是手到擒来。 北斗宫强者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何短短半年不见王昊的修为就成长到了这一步,已经完全超越了自己。 激起男生们强烈的保护欲,不过在情绪暴躁的沈沐风这儿,一时半会还起不了作用,只得气消了以后,差不多才能成事。 即便是他现在为天道境,想要打碎一个大世界恐怕也要着实费一些力气才可以,想要打碎恒世界,不是不可能,但是恐怕得需要很长的时间。 吃完饭淳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在那认真的写作业。声音传来。 季向暖不由得蹙眉,还没来得及再问,便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转头刚好看到往里走的中年男人。 “我说的是真的,没骗你。”语气中夹杂着不耐烦。夏千歌牵着曾四月的手走向收银台,这时候曾四月主动的拿出几张百元钞票直接付钱。 “黎黎不痛,喝点水吧。”白宴看白黎总算是没有再掉眼泪了之后就赶紧要给她补水。 经过李晓辉的开导之后,柯南瞬间豁然开朗的表示,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教导,我决定相信你的看法。那我就和他们去郊游喽。 单片眼镜对于白歌而言有些大,他必须时不时用手扶一下免得滑落。 “我知道其实我和俊生的关系要好一些,不过我觉得这次他真的做的不对,所以我想看看你,你还好吧?”张自扬关心的问道。 见某艾他们还没死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傅展鹏也没有多在意。 见周元的车开远了,黄依依才哼着曲子回去。一进屋,管家就笑着迎过去了。 这些铁罐子足有上百米的高度,从地底升上来以后,就直接在第十层停住。 果然,随驾妃嫔跟着被姬深丢下的仪仗回宫的这一日,高太后下诏公然褒奖了右娥英,懿旨里头大肆称赞了苏氏的贤德和为了皇嗣不避艰险,实在是堪为妃嫔楷模。 顾浩然穿着一件米色的chanel衬衫,十分休闲,白皙的皮肤被阳光染成了金色看起来阳光充满活力。 “谢谢俊生哥这段时间的照顾,你真的是太辛苦了。”苏梅雨拉住魏俊生的手感激的说道。 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她动了动脚,脚是僵硬的,开始僵硬的几步以后,稍微有些灵活了。 只是傻子都知道他说的这些话到底有多假,夜琉璃是不信的。可是也知道再问下去也毫无进展,他根本就不像说出来。 我看着那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心里感到了一股温暖,吸了吸鼻子,我骑上自行车跟在她后面。 修习‘佛陀拳经’的前置要求,便是身心无挂碍,无垢无净,不沾因果,剔透琉璃,在这样的情况下,因果残念便是被放大,甚至是犹如吞服了大补药一样,壮大了自身,有了逆反吞噬,趁虚而入,夺舍重生的资本。 但这还有几个自知进不了前五十的筑基中期的同门,不信这个邪,还争抢着要上台试试。 第121章 和光同尘 前不久,传来了何玄何神将以一人之力,击溃上万的清军,射杀济尔哈朗的消息,到是让明军们精神一震,提了一把神。但是那时候何玄离得还远,不能切实的发挥作用。 虽说武州在天下诸城中排不上名号,可好歹也是州城,三人留宿的是城中最好的客栈。虽不比那些大城大埠的豪华,可倒也干净舒适,让过去常年睡在柴火堆上的刘启超十分满意。 整个空间再一次被照的通明,溥勋和姑娘们顺着千金爪望了过去,总算是松下了一口气来。 善的喉咙,已经嘶哑得难以发出声音,他看着秦伍声已经停止了颤抖瞪着眼睛的尸体,痛苦得疯狂地将脑袋狠狠地撞击着地面,就像一只失去了理智发狂的猛禽,不知到痛,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布满了他的面孔。 电光还未击中他就瞬间消弭,却是姜玲玲眼见不对立刻撤去了能力。 献药的是一位五十开外的老人,他举止飘逸,确有点道骨仙风。所进的“仙丹”盛在一个十分古朴的锦匣内。据这个献药的人说,此仙丹乃是他年轻时在峨眉山采药时得遇一位仙长所赠,所用药料均采自神府仙境,能治百病。 她痴痴的想着该怎么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还还坐在那个男人的身边,除了身前遮羞的薄被,身上未着一物。她还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个男人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蓝色的眸子正在打量着她。 有的说:那时间耗费可就打了!再说了,谁知道,这妖物离那个三千年的界限还有多长的时间? 而除了早晨喝汤的相处外,唐罗更是会在每天云秀回来后,邀她去屋顶看星星,并跟她讲述自己和自己家乡的故事。 随后,便是吩咐杜厉和东流公子,让他们将一众人提到了后院处。 现在总算是见到了林紫玥和她男人,竟然得知她不是有男朋友,而是有老公,就更让人惊奇了。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混乱打斗的几方人马很有默契的停下了战斗,秦天等人同样被此人狂傲的话语给镇住了。 龙云风一愣,正要开口,云霄却主动地吻了上去,唇间冰凉的触感传来,津香暗吐,一双藕臂不知何时挂上了龙云风的脖子上。 “哈哈……不知馆主可听说过十万大山?”东流公子并没有回答杨易的问题,而反问了一句。 而现在,苏远决定用替死鬼替自己一死,而用替死鬼来收了两个大罗金仙的命。 就在这个时候,房子里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袁凡也没有多想,也不管日本的电话他能不能挺懂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你有什么打算?说吧。”血鸠正在和一个洋妞啪啪啪,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不想回京城也行,天涯海角,有多远走多远,反正眼不见心不烦!”施浩男故意呛他。 狮族大营里面,竟然陡然间冒出至少四万多,甚至有五万多的食人魔大军,这个情报让维克多博伦在内的所有将领都忍不住皱眉。 看着眼前这一幢他与梁然第一次约会、标志着他们关系有极大飞跃的地方,陆修衍整颗心瞬间就变柔了。 那个时候,如果光夏制药的老板不签字,陆津楠那一刀绝对不会留情。 “那要有什么事就说吧,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一定帮你。”顾笙满口答应。 薄胥韬在一旁吞云吐雾,陆修衍的眼神就一直透过阳台移门,饱含深深爱意地看着坐在客厅中、与乔寒音一起看综艺、笑得没心没肺的梁然。 她对慕思远并不了解,只是第一次见,她不提出什么问题和意见,要做什么,慕熠辰也应该是考虑好了。 死皮赖脸赖进公司的简辰初听到公司新进了艺人,而且还特别大牌。 叶辰听了这话,眼神也是阴沉了下来,显然没料到张华峰会让这些罪犯来对付自己,不过以他现在的实力,会怕几个罪犯吗? “顾墨琛,两个月忍忍就过去了,等我们的婚礼一过,一切成了定局,你想怎么样都行,现在就不要再多生事端了。”顾笙说着,南风锦歌可是时时刻刻盯着他。 可云琉璃和顾青城明明年纪相差也就足以做一个哥哥,可因为云琉璃的父亲……他们生生差了一辈分。 虽然林烨是一脸紧张和忧心忡忡,但是张扬却还以为他还在演戏,一点也不将这当一回事。 半空之中,一尊满头花白,容貌苍老腐朽,但神情之中,却透露着无比坚定的老儒开口说道。 好莱坞之所以含金量第一,是因为它的工业体系已经完全流程化,庞大的体量支撑起了众多的优秀电影,在选择提名的时候,没有一定水准的电影不会得到奖项提名,后面颁奖给谁就看大家谁的公关高明了。 突然听到这么个声音,那些还在拼杀中的黑衣人顿时个个浑身一颤。 就在林烨琢磨着是继续叫她,还是等消防队过来救人的时候,突然那支撑着土方车的石椅因为承受不住土方车的重量,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风险确实比较大,这让周白有些为难,现在剩余的资金中,除了店面经营所需之外,周白大约还有一百万左右的资金,这就是他的全部。 现在的日,仍旧自称日b,但在明朝,百姓们便喊他们倭寇,倭国。 苏宇看林子寒的眼神,像是这一切都在自己的规划之中,眼睛中透露出自信,仿佛早已胸有成竹,看透了一切。 的确,下这个结论,刀魔并非无的放矢,而是他实在是很难想象,林烨究竟是有多强大,才能让他的直觉瑟瑟发抖,让他的刀魔之灵连出鞘的勇气都丧失了。 第122章 吹,死劲吹 如果现在是张昉本尊,就算不上去帮忙、说几句乖话,也要和一些群众一样,给他们点个赞、夸几句。 但他现在是土财主,便果断地用袖子捂住口鼻,还很嫌弃地哼了两声,仓皇而逃。 张昉掩面拐进哈尔滨路,走了一小段,正好看见苗蓉芷扛着一根长扫帚,从酒店里冲了出来。 一看就是要去参加卫生队的大扫 凤浅歌咬了咬唇,转身望着凤鸾飞因恨而有些扭曲的面容,淡淡一笑:“二姐,你这是羡慕……还是嫉妒。”若是琉香在,这会怕是凤鸾飞的手臂都被她断下一条不可。 而就在五人祭炼苍生图之际,那饕餮,正在一处时空之中,观察着他们所有的动作。 那公子却已经出了店铺,头也不回地道:“不必了!那些是赏给你的!”说着,一行人瞬间被街上的人流所吞没,不见了踪影那些丝绸也没有带走。 “我说,你那么紧张干什么?”迪恩好笑的看着手脚无措的战斯拉末,问道。 刘范最为高兴,有了三百万人口,如果他不计优劣、穷兵黩武的话,最多能组织起一支超过三十万的军队。 兽影仰天长啸,无穷的灵力在其身旁尽数汇聚,到达某一个刹那,灵力仿佛饱和一般,再也不能吸纳分毫,那兽影巨大的头颅之上,两道犹如烈日初开的光华一般,犹如电光一般闪烁的眼神,陡然睁开。 怀志大师听到郭子仪大元帅这么一说后,为了早日铲除这龙暴天王,便同意了郭子仪大元帅的意见,就这样郭子仪大元帅带领五千精兵,在山下四处搜查龙暴天王的下落,以此诱惑他,众师徒做好了围歼龙暴天王的准备。 "哎?等等,不是说在我之前从来都没有外族精灵能通过战之秘境吗?"雷伊疑惑地问道。 赵兵卓和许副市长被吓一跳,纷纷回过头望着苏涵瑶,眼神透着询问之色。 “师妹,你就这么袒护他,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刘迪本能的认为关晓彤实在为郭念菲“求情”,所以,差点被气得七窍生烟。 “对我来说,一切皆有可能!”林辰面色骤冷,以雷魂真体为引,将四方失控的邪雷,强行吸引冲聚入修罗的体内。 当然,金龙与百鬼绝对不弱,金龙是仙殿中出现过的苍莽生命,而百鬼,则是经历过幽冥地狱的洗礼。 关键是好多个转折,而且,此时的新垣结衣,最让我们大陆观众熟悉的是那部李狗嗨,这个电视剧里她基本上就是负责搞笑的。 江应怜开始纠结了。可能她这个名字在如今的职业联盟和潘金莲没什么区别,然而为了立足她不得不这么做。 烛九阴厉声训斥,三人也只有听着的份儿,委屈的同时却又暖心无比。 “剑塔?无名?药王堂那边不是还开着吗?难道不是剑辰哥哥?”剑樱倍感困惑。 除了第一天单飞他紧张过,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再出现这样的紧张心态了。 吴迪瞳孔都是一缩,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在这里突破禁制,误打误撞间,像是突破了什么未知的层次,连带着他的修为,也都是提升了。 长安现在竟然还真的是可以再无尽的能量冲击中活了下来了,这还真的是相当厉害了,这个男人之前究竟是怎么修炼的,为什么这个男人现在竟然都是可以有着这么强悍的力量呢?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第123章 你来晚了啊! 因为开火很突然,火力也算很猛烈,很自然的,沙滩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原来是这样?!”失去了作为马猴烧酒最大致命点的灵魂宝石,可是依旧可以正常变成马猴烧酒,这个问题已经让所有人疑惑很久,现在被夜星辰一句话给解答出来。 忽然,门外响起了声音,‘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露出了屈铁戾阴沉的脸,还有一旁在阻挡的樊子衍。 “难道城主怕他的实力过强,会让我们损失太大?”良平也问道。 听了托格说的方法,老浅与阿炎想象着,大量的兵士,就以托格所说的方法渡过乱水,这是非常壮观的一个场景。 巨大的体型往前一冲,秦铮张口就咬住了冰像之脖颈,双爪扣住肩膀,双脚则是继续扣住双臂,俯身压了下去。 “我第一次来印度,这也太刺激了点吧?”范建抱着脑袋,躲在座椅下惨叫。 眼下只有他能控制玄冥封幽阵,若让幽皇逃窜出来,恐怕秦国就真的危险了。 场面再次趋于平缓,第一次大规模团战,大部分召唤师技能都已经交了出来,就算是皇族,也不敢在没有召唤师技能的时候强行开团,发育又成为了主流。 大家顿时明白尼古拉为什么要所有人系好绳子,看来是要用热气球的方式将所有人送过去。 “操,十八连环阵?”冯六子等人终于知道那些仙帝为什么不管这灭天会了,这么强大的十八连环阵,就算是顶级仙帝来破的话,没有个十年八年的也破不了吧? 他忍不住给省政府常务副省长方宇挂了个电话,一遍打着电话,一边继续翻看着楚妤的报告。 燕清舞脸颊绯红,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或许,依赖他是这辈子最聪明的选择。 “萧遥,现在怎么办?”楚妤后悔死了,如果不是她冒冒失失地闯进来。萧遥也不会跟着进来,他们也就不会陷在这里了。 这是一处天然的洞穴,虽然洞穴内有通往底层的台阶,但却是人工开采出来的,洞穴内很潮湿,急速奔行的冯六子甚至听到了滴水的声音。 “可以问你是什么星座吗?”轻轻跟在琅邪背后的柳道茗弱弱问道。 “说得好!”宫逸轩从门口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一丝冷酷,一双俊目如同利刃一般,仿佛要把福芸熙戳个千疮百孔。 而看着姬这幅样子,廖继河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是眉毛皱了一下罢了,再者,人家的主子还在自己的手边呢,自己可不敢逾矩。 很简单的,冯六子用了五十万块上品仙石换了二十几块黄金筹码牌。 “啥事?”王佑贵也是人精,今天管祥丰一敬酒,他就知道肯定有事,而且还是不方便当着众人面说的事。 吕岳也是截教弟子,封神大战时助商灭周,有三头六臂之能,擅长散布瘟疫。曾与西周两次斗法,险些让周军全军覆没。 接着只听一声巨响,一道巨大水柱径直迎上宝塔。两股巨大的力量相砰,血海水柱瞬间溃散,而宝塔也被弹了回来。 只是心里有些奇怪,从他接触到乐冰后便查过乐冰的信息,一个被称为明羽国第一废材的人,不但实力强悍,连这些野外生存都这么厉害。 看来核心的心脏受损,对于蝎来说,受到的影响没有像表面平静自若的那么简单。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喻微言除了继续练习斗气,将斗气级别提升到三级中阶之外,还会悄悄去找宫树庭,宫树庭是一位非常好的导师,在宫树庭的引导之下,喻微言已经掌握了雨元素的初级技巧,现在可以呼唤少量雨了。 方正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井妍的背景这么猛?这么猛的背景还跑来当记者?难道也被系统挟持了?至少方正实在想不通,有好日子不过,非要吃苦是一种怎样的心态。 四风景衍只是单纯的纠正,听在暴怒的男人耳中却是赤|裸|裸的挑衅,手势一收,猛然一掌拍下,将四风景衍打出几步远。 “银面,这种人不能手下留情!”于东于柔与非雷三人已经从混乱中脱身,聚到乐冰身边。 上官飞与夏侯琛实力强,比赛自然精彩,人们越是想不到,展现出让人意料外的实力时,才越让人在意,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你们去修炼吧,最好永远都不要出关,省的看到那个混蛋凄惨的样子伤心。”第二狂刀有些赌气的说道。 冷澈点点头,原本的计划是多玩几天的,但她很是惧怕梅焰,还是决定在返程的路上玩玩就好了。 这一下,在场的摇头要的更厉害了,笑话,他们可是修真界的希望,万一行动失败,他们可是日后翻盘的本钱,如果全部陨落在里面,修真界就真的完了。 所以我的想法是,充实自己,我有那么多的时间,还不如去学习这些东西。 赢,当然不是问题。不过这么简简单单轻而易举地赢一个江湖高手,李龙飞却觉得有些残忍,不好玩。 第124章 利令智昏 “好。” 张昉笑道:“朱老板,请立字据吧?” 朱啸山眼神微动,“乔老板随身带着五千大洋?” 张昉笑了笑,解下钱袋,从里面摸出来一条大黄鱼和两条小黄鱼,在手里抛了两下,笑道:“这些,应该够五千大洋了吧?” 后世有人回忆,在50年初买房,一栋位于虹口的新式石库门,房东报价三根 见那十几人都往她这边来势汹汹,丫鬟急了,暗中的暗卫也皱眉,看向御霆枫那个方向。 这些道歉信被众人发现之后,许多人都在好奇一个问题:这些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娘是个无利不早起的,若不是知道自己家卖了田有钱了,是绝对不会过来的看他们一眼的。 这暧昧的姿态,低沉沙哑的语调,再加上岑沐上午说他是个死给,让岑沐冷汗都惊起来了。 “好在弘旺跟着弘旭他们跑了,要不然弟弟还想着把他送到哪去呢。”八爷一本正经得不要脸说道。 不能进宫之后,玉华公主自然就见不到心心念念的叶穆了,这期间她也曾见过其他几个在京城名声鼎盛的几个公子哥儿,可瞧来瞧去就是比不上叶穆,这使得玉华公主心目中的执念更大了。 冷天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拉起被子盖好,等他们母子都睡好了,他才阖眼睡觉。 景清歌下午吃了药有些打瞌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点,佣人告诉她来了客人,清歌以为是风逸辞生意或者公司上的客人,就选择在房间里用膳。 到这一年的时候,叶秋的身价已经不知道比赵亚博要高多少了,但他始终没有停下自己前进的脚步。 他换上服务生制服,推着一辆放在杂物间的餐车,来到了26号房门前。 问题是,就算到了吴淞口立刻往回赶,三点钟也到不了老夏茶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尽管知道对方是在捧自己。但是听到这种赞美还是会让人很舒服。不过陆修仍旧保持了足够的警惕。毕竟两人都是首富,但是上下城区的体量可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纲手砸了一下舌说道,团藏办的丑事,却让她来挨骂,这道理说不通。 她惊呼一声,落入了一个满是木质馥郁芬芳的怀抱之中,伴随着直升机的轰鸣声,离开了地面,重新回到属于江明野的世界里。 这天,毫无预兆的,白釉拎着江明野那柄无情凶剑,“噗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 哪怕是苏世杰第一次接触普罗米修斯人,也不妨碍他做出相对应的评价。 不过在三方听证会举行的当天,彼得帕克和旺达三人便来到了日向未来这里,他们听说可以在远处黑进现场的网络设备观看。 只有抓住李翰,只有找出谭玲玲,徐又远才能再次红起来,否则,他迟早会被酒井久香踢出伪警局的。一个多月没有李翰的消息,没有谭玲玲的踪影,让徐又远坐立不安。他的脸上整天布满了阴霾,像谁都欠他的钱一样。 死去的崛起生灵吞食起来方便得多,几个呼吸的功夫,河伯被鱼龙们吃干抹净了,连个血沫都没有剩下。 普通的老百姓只是看个热闹,全国的驱魔人可是都在关注汉东的事情,为什么别的地方没那么多妖魔,偏偏汉东不安宁呢? 原来那魔剑再强,也灭不了大物,是那黑影将大物分解并抹灭了。 第125章 太善良了 说完之后,朱啸山依依不舍地看着三根金条,心都在滴血。 我的两万大洋啊,就要飞啦!呜呜呜……,等事成之后,那帮狗东西要是不弥补自己的损失,我就、我就、我就……,就了半天,他也不知道能拿那些人怎么办,顿时更想哭了。 张昉则在低眉思索。 三个月? 看来最快三个月内,朱啸山、或者 “恩,希芙永远不会忘记,陆亡大人对希芙的包容和守护希芙的恩情的。”希芙点了点头,红着眼睛,语气认真道。 虽说自己是五星级,但却一直不知道五星级到底是什么样的战斗力,或者说能够给人以多大的威慑力。 都说月下看美人,更添清冷,月下看美男,岂不是同样的道理呢? “岳母,普通的可能都无法救醒岳父,在现代医生都没办法确定植物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更何况在这落后的古代呢?”南宫旭说着把神龟蛋推回去给麦多多。 虽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付景瑞的五官倒是与付景言有几分的相似,只不过他眼睛所散发的厉色,明显看得出是个颇有野心之人。 凌琛有些无语地看了凌琰一眼,真是的,这种事情自己家知道就好了,不用拿出来说的好吗? 尹南城甩了陆音音的手往里头走,这一餐吃的食之无味,如同嚼蜡。 他取了周边桌上的一些冶炼好的铁块,它们是通过特殊方法锤炼的,如果对方能认得,过来,说明心中还是没有背叛山森大叔一族,可若是依旧视而不见,或者不来,倒也算不了什么。 “斩神期,斩神大会。”夜锋将令牌收起,眼神很是坚定。他已经拿定主意,这斩神大会他无论如何都要去参加。 其余的人抬头看了袁星一眼,就都齐齐的把头低了下去,继续俯地撑起。 在洛尘眼眸猛然凝缩之时,淼腾挡在前者身前,才得以躲过那足以将人碾碎的气浪。 没有什么隐瞒,袁星把这次的任务简单的和王凯说了一下,重点还是自己牺牲的那些兄弟。 那说话的是神像,也是陈景。他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神像,塑立在河神庙中,每天享着香火,看着绣春弯,看着每天来上香的人,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恍惚。 天威,是因为给雨梦公主报信,才死的!这是老爷子第一个推断。 “四弟,接着。这次聚宝大会看上什么了就直接买,不要心疼。反正花的不是咱们九幽宫的灵石。”玄武笑着说罢,没有给夜锋拒绝的时间,身子一晃直接进入居所内自己那一间洞府。 但楚风真的出手了,而且出手很重,直接将胡彪大成重伤,昏倒在地。 柜台中,或放有珍贵丹药,或放有奇异灵草,或放有罕见灵宝亦或者放有强大异兽灵卵,琳琅满目,让夜锋很是感到有些如梦似幻。 情急之下,尤一天赶紧利用魔晶里的能量,狂吼出一句话:“慢着!战斗还没有结束!”随即再利用魔法风火轮沿着大坑内的壁面飞射而出。 “那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也是全县人民共同努力地结果。”赵正策赶紧说。 倾城公主貌若天仙,可脾气和品性却是刁钻任性,更是时不时做出惊世之举。 这一战,截教上榜教众超过七八之数,已经是伤筋动骨,而阐教不过去了三个门下,两个还是无足轻重的三代弟子,金灵圣母被捉,事后也被哪吒拿去泄愤,成为截教目前战死的辈分最高地弟子。 第126章 敷衍了事 王掌柜见朱啸山忽然不说话,脸上还阴一阵阳一阵,跟个脑子瓦特了一样,不由得有些奇怪,这人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赶走了那个讨厌的土财主,苗蓉芷神气十足地扛着大扫帚,宛如打了胜仗后得胜归来的将军,看着王掌柜问道:“舅舅,刚才那人是谁啊?则踏西西(贱兮兮)的,看见就让人生气。” 王掌柜回过神来 她似乎成了前方一个她必须要去追逐的影子,她所有的行动,所有的学习任务,都是围绕着南颂来进行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宋南屿稍稍抬头,离他脑袋不远处确实有一个手环。宋南屿听话的拽住手环。 郝浪的两百斤肉可都是最好的,那些不好的他一开始都没打算买,但没办法,谁叫恐龙肉如此畅销。 这也难怪,荒古巫家不知道哪个不靠谱的前辈,把天地间所有的最强横最残虐的风水格局,都用在了这位不知名神祇的陵墓之前,也亏得这是上古十大神祇之一,换普通人,哪怕是一代帝陵,也扛不住这么恶意的诅咒和诋毁。 这时候,随着他的轰击,越越野车的车顶已经完全塌陷下去。从车门的缝隙中,鲜血喷涌而出,很显然,越野车里的几名安保队员。无一幸免。 和她相处这么久,她虽不听话,但他觉得她性格也是洒脱宽容的,没想到竟然还会欺负人。 我将叶修他们收到血玉当中,就开始在这墓室当中转悠了起来,因为我对阵法和幻境基本是一窍不通,所以现在确实把我难住了。 如果汤野往上空走,祭起番天印给自己来一下,那自己能挡得住吗? 凌珞朝声音方向看过去,宋南屿正激动的看着她,双手举高,用力拍着手。 都是年轻人,没有面对过这些问题,所以他们觉得有些不爽而已,克里斯波什他们不爽也不可能表现出来的,当然了脸上会不自觉的出现一些烦恼的表情而已,那个不代表什么。 说话的同时,那些飘扬的飞灰附着在李奇的魔导武装上,凝结成一片片岩石。 莺莺燕燕的声音走出来,外面等候的男生们停止之间的无聊交谈。现在大家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青春期的荷尔蒙发育,已经让大家对异性之间,存在有一定的好感了。 “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揍他!罗董,这家伙显然是预先设置好的,插上u盘病毒就全跪了!”一名机房管理员愤愤不平道。 这不就是那天那个花了一百万买了大铁球的冤大头嘛,难道,他是找上门来退钱的? 但邓肯就不一样了,他是一个老球员,什么样的局面他没有见识过?怎么可能会被打倒呢?看样子那个问题非常的严重,需要好好的想一想了,怎么样可以让他们把问题说出来。 恐龙兄弟对视一样,他们看出张扬很严肃,本能的觉得会是跟刚刚出现的公告有关,所以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张扬的新命令。 他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比赛,只是他还是记得两个联盟的赛程是不一样的,nba结束的比较晚一些,只不过马刺是在第一轮的系列赛里就被淘汰的,林一不确定就是这样,因为这个时间段他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束。 许阳明白,命运的复活已经无法阻止,而这一次自己到底要面临怎样的敌人,他心中更是没底。 第127章 不太聪明的样子 小女孩的篮子里满满的全是花,一头是荷花,另一头是栀子花和旋复菊,这些花码放整齐,栀子花还用绳子串起来,旋复菊也扎成一小把,看着还挺漂亮。 可是,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找我卖花? 小朋友,你是哪只慧眼看出来我与鲜花相配? 张昉刚想拒绝,但看看小女孩的眼睛,不禁有些心软,随即问道:“你 现在可没人还敢叫嚣着要净化胡风这个纯正恶魔了,人家现在怀里可是抱着两枚超级核弹,哪怕是引爆其中一枚,那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薛洋笑了笑,直接把剪刀从宋雨的手里接了过来,也就在这一刻,宋雨紧绷的身体突然一软,直接靠在了他的怀里。 难怪天榜上介绍说,他精通各家武学,已经融会贯通,悟出了自己的大道武学。 班主任老师陪笑着说,那是,照看好学生的安全是我们老师的责任。 脑袋时不时会被大水淹没,淹一次,牛素琴就喝一口水,肮脏的污水不知道喝多少。 那四周的几十位武林修士听到赤面金刚向雄、向杰两位老前辈的斥责和质问,心中仿佛是有了主心骨了一般,也都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大吼起来。 现在是农历四月,虽然不是阳春三月花正艳时,但峨眉山的风景,也特别美丽迷人。 虽然权少倾已经离开,可是她却有了幻觉,觉得那个侧脸,一直在眼前。 因为没有人想到懦弱到了现在,闭着眼睛怂到了现在的薛洋,竟然会打孙宇。 我说我不给。她就威胁我,说要打电话给陈南。我干脆一把抢过了她的手机,然后她无奈了,就跑过来抱着我,我用力想甩开她,也甩不掉,只好让她抱着,一直骂她骚。 如今还有外人在场,倒也不好随意泄露身份,虽说亮出身份来,能够立刻改变花家众人的处境,可花上雪并不想这样做。 在此时的曲阳城,也蒙在了一层淡淡的黑色气息中,仿佛一座择人而噬的恶魔洞府,让人惊惧。 那用来妆点的纯金头饰戴了一头,又是玉又是金又是玛瑙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早就让她想要营造的形象变得不伦不类。 当许琳喊出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狂剑从冲出来到攻击总共绝对不超过三秒钟,就算叫了,剑与玫瑰那边也未必有时间反应。 谁让他们做不到见好就收,最终落得让对方把债讨了回去,还收了利息。 随着血滴落在阵台之中,本来平静的阵台突然出现轻微的颤动,血液形成一道道溪流在阵纹之上流淌,渐渐的,漆黑的阵台已经出现了许多交错的血痕,在人体的血管一般。 红发身居新世界,占去一个四皇之位,虽无夺势的想法,却也将这一切看得很清楚,所以他用一只手臂的代价,赌在了路飞的身上。 反正衣服要赶制新的,干脆连敏儿四个也量了三围同样赶制两套春裙出来,另外雪园的人亦是人人有份,都穿新衣服。 “这——这是——这难道是——”陆秀强兴奋得有点语无伦次了,云傲天和宙孤然眼中也射出贪婪地目光。 神枫正想说话,突然感到脑袋一阵晕眩,眼前黑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正常。这是神识严重受损而要进入自我休眠的前兆!他本来还想再跟陆秀强玩一下,但现在看来不行了。 第128章 情书 随着时间的推移,星辰大陆上的天骄也是越聚越多,尤其是诸天万界的那些天骄也是纷沓至来。 八意永琳依旧镇定的声音,让几人的情绪逐渐平缓,而后听八意永琳解释其中的原因,当听到所有超凡之力终将消失,只有幻想乡能够幸免后,八坂神奈子和绵月姐妹都不由得感觉呼吸停滞。 “难怪他能在九大天域声名鹊起,确实不凡!”林飞第一次认可了姬浩然的实力。 “谁让你那么紧张,万一一会你得奖了,我可不想看着你穿着一条皱巴巴的西裤走上台去。”说着苏冬指了指莱昂纳多的大腿,那里又一双手正紧紧拽着裤子。那副模样,苏冬觉得会不会因为太大力而直接把裤子扯破。 紫山上空波动,一个接着一个的人影出现,不到十分钟,九大帝君就齐聚在紫山外。 这个发现让杜宇精神一振,只要经脉修复,他就有信心在最短的时间内重回天师境。 我的背后冒出一层冷汗,我虽然看不出他的深浅,但是他身上淡淡的威压,让我有一种直觉:我打不过他。 苏冬和苏倾城是最后进来的,等他们坐下后,影院的灯渐渐熄灭了。 哈哈的摄影师把镜头对准哈哈的脸,后期给加了一个大写的“囧”字。 阿尔多普提着水桶疯狂撒过去,但是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火焰依旧熊熊燃烧,并未熄灭。 这种距离,不断加速,秦晴却好像没事人一般,脸不红气不喘,看得李明霖内心更加震撼。 纵然四品金刚境的沈鲤,也只觉眼前一闪,一柄短刀横于脖颈,稍稍往前轻递,以藏腰刀的锋锐,割下他的头颅不是问题。 天童身后巨龙张口一道烈焰龙息,瞬间将游暮的【妖眼之相剑师】击破。但是索性是守备表示,没有受到伤害。 岁月之中,那滴鲜血正在缓缓的滴落,刚刚坠落,就形成了某种无法察觉的污染。 原定计划是在最后一天进行试胆大会,就是安排几个工作人员扮成鬼怪吓唬嘉宾。 想不明白,姜华喊了一声请进后,门打开了,一道柔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处。 “那你又让我带你回家?”陈星十分不解,既然提防他,那为什么现在又这样? 因为如果就连这里都看家世,看背景的话,那么人族也就彻底完了。 这里的动静马上就惊动了周围的巡守军士,大队人马马上将他团团围住。孙尚香一把拉下他的面罩,尽然是何平,不过孙尚香还是不认识,只好禀报庞统来处置。 肖鸣紧跟老态中年人,靠近十丈之时,火璃鸡想升空拉开距离,但肖鸣嘴角冷笑,甩出手中的铁锁,铁钩向火璃鸡直射而去,火璃鸡翅膀一动,就避开。 “你是谁!”说着,整个洞府瞬间充满了一股压威,使得原本冰凉的洞府也变得压抑起来,温度也明显下降了许多。 “好!有志气!只要子华能将治下治理好,我必让你达成愿望!且讲述一下你的所学和治国之策!”刘咏给司马芝竖起大拇指。 “这样不错,先留着他们,严密监视,说不定还要靠他们传话呢。”刘咏冷笑一声,对徐庶的做法很赞同。 “差点忘记了。”项昊暗骂大意,能不能得到隐身法‘门’倒不是一定,但如意天宝却不能丢。 在所有人的热议中,在无尽期待下,人与妖族之战,终于拉开了帷幕。 晕死,这完全颠覆了老朱原本的判断,事情真是如断尾神所说的那样吗? 刘咏每每去杀几人再向前追赶,体力消耗极大,以他这不算强壮的身体和身手做到这一份已经极厉害了。 忽然,这深渊中猛地涌出一股让人心颤的肃杀之气,一对巨大的蓝紫色双眸缓缓睁开死死盯着傅羲。 温云峰想要平复自己怒气的时候,却没有想到那个鬼魁祸首却不知死活地出现了。 秦川于是打开了探照灯,扫了一眼现场,这边比起外面就没有那么多开采的痕迹了,显得很荒凉,时不时有那么一两只不知道是蛇还是蚯蚓的生物从黑暗中爬过。 “王爷请放心,属下只给了她一半药力的解药,若是凤天族长无事属下便会将另一半解药给她,否则……”荣正笑了笑。 萧炎深深地吸了口气,没有再去理会联盟的强大,因为自己本来就不适合管理这些事情。阿牛这段时间的种种表现让萧炎明白,自己这个弟弟,比起别的人更加适合管理逆天联盟这种巨大的家伙。 如此,齐凤的罪名算是钉实了。梅老夫人只说一切单凭罗巫做主。 吱吱~剧烈的声响打破了空气中诡异的气氛,跟随着办公桌,顾颜的身体也感觉到了极其强烈的震动,刺激了她绷紧的神经,吓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顾颜疑惑的看向墨逸晨,“我代我母亲向你道歉,之前在家里你受委屈了。”墨逸晨内疚的说。 整个一层楼全部打通,精致的吊灯光彩夺目,琉璃台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红酒,环绕着顶楼的一片落地窗让处于顶楼的位置更显得视野开阔,让人看了心情大好。 洛回雪拿了一本又一本,总觉得都好,但是一下子又看不完,因而在纠结。 听到景流殇原来身患奇疾,忽然想到他波澜不惊的眼神,洛回雪的心中有了些落寞,不管怎么说,他曾经救过自己一命。而且,他还是景流云的哥哥。 他想起年初的时候,神医给他二人诊脉,便说马氏之前因为连年生育,身子有些亏空,这些年虽然补回来一些,却还是弱的。 虽然只有那只六臂猴子是超凡猛兽,但树林里本就是猴子们的主场,大家不敢大意。 这次“出差”去m国,也是因为那边有一个顶级药学研究所,听说最近在研究关于精神类的药物,可能会找到些许线索。 第129章 跟踪 所谓的高买,不过是江湖人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意思就是“高明地买东西而不付钱”,说白了就是小偷。 但不是普通的小偷,而是专指技艺高超的窃贼,话本里的鼓上骚时迁,就是其中的翘楚。 现实中也有隋代的麦铁杖,《隋书》记载其“夜往洛阳盗物,晓即归”,不过他是腿上功夫快,手上功夫不行,要不然也 前世,阿褐长成了她喜欢的模样才被带到她面前来,她以为他的规矩是跟着尹平学的。可见有些事并不是她想像中的样子。 林晧然瞥了她一眼,虽然不再思考着京城的形势,但亦是不吭声地继续呆坐着。 随着‘吱呀’的一声,老房子的大门被打开了,带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几个月没见,萧桓晒黑了一些,人也瘦了一圈,可五官却更深邃,目光更锐利,如那出鞘的刀,能感觉到他的寒意。 或许不用这么在意,那东西既然在路西菲格斯家族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对家里造成什么伤害而且似乎尤里安就能压制对方,所以……该是自己太敏感了。 吴氏觉得这是件好事,送走了严氏身边的嬷嬷,特意叫了萧斐过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碧绿色的扳指,这扳指也不知是什么宝物,居然能够在天罚之中毫发无损。 在城里又转了大半圈,他们总算把有关方浩的事打听得差不多了。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闫晨山的问题身子一抖,良久也没有人回答出这个问题。 “怎么?不服气?”元铁冷笑的说道。看着凯西已经肿起来的脸庞,元铁不介意再来一下。 申屠铮急促的呼吸,因为他内心是很高兴的,他慢慢坐在地上,望着远方,好像在期盼着什么,也可能在等待着师兄们的凯旋。 之前王爷就不待见未来王妃身边的人,现在不知道他会不会见一见。 她刚整理的时候就看饿了。本来只是没吃午餐,谁知道为了整理这些现在连宵夜时间都过去了,她现在饿的简直都能吃下一头牛了。 此时,虽然盛怒之下姚若愚战力飚至巅峰,可是面对楚狂歌仍然力有不逮,不过顷刻功夫已经落入下风,好在楚狂歌对终结天道终究是有所忌惮,这才让姚若愚有了少许的喘息之机。 这时,虞兮看见自己手机响了,艾玛,云溪然打过来的电话。吐了吐舌头,抱着必死的心情,接了电话。 江一休得知鹿宛生了的消息,硬生生的挤出了两天的时间飞了回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看程优。不过他没跟程优说想着要给她一个惊喜。 “没错,就是这里。”妘肖熟门熟路地带领着禹锡,自己拉着缰绳牵着马,慢条斯理地走到门阀前。 “你怎么来了?”禹锡看到了巫裕权,一脸茫然地问一下他,他被这么一问,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支支吾吾。 四目相对,恍若隔世,桃花依旧却人面全非,心中涌起众多情绪一时间竟不知道是感慨还是悲凉。 一家宝马的专卖店中,林西凡也看见了自己原来开的那辆跑车,但是因为两次开那辆车的时间都不长,所以林西凡就没有考虑再买那辆车的念头了。 后来曹元生就带曹英俊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是受到了惊吓,现在看似恢复了,但是很多时候,一些东西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都会让他受到惊吓,所以现在一直在家修养。 第130章 终于用上了 前边不远就是沙泾港,在这条小河两边,有不少渔船停靠,岸上则是不太规整的民居。 路边的临街民居大多被宁波商人租下,改造成商店或食肆,专门服务在虹口港工作、居住在这里的码头工人。 这么大一片地方,自然不会只有那群工人居住。 原住民、渔民、破落户、小商贩、打零工的……,还有那些住不起 当我躺在床上,就开始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牧轩昨天晚上太不正常了,我还是第一次从牧轩身上感受到那样浓重的悲伤。今天早晨又跟没事人似的,只能说牧轩的自我修复系统太强大了。 “为什么?我就喜欢看你。”唐妩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霍云深。 广寒宫的舞蹈看起来十分圣洁,而九幽城阴气森森,更像是邪魔,所以,这一晚日后或许会被定义为广寒宫众仙子降服妖魔。 不过秦风的无耻行为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在两名保镖收手的一瞬间,他就拽着谭公子来到茶几旁,抄起之前的卡布奇诺,冲着谭公子的侧脑就轮了过去。 “好,你解释,我听着。“秦予哲瞪着她,手里的药盒已经捏的变了形状。 我堂堂阴阳师,还能被一个普通人潜入房间,危害到人身安全了? 其实他更想说丁诚,脑袋都已经被砸破了,你就服个软能咋地?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回头有本事你再把场子找回来。现在要是非跟秦风对着来,那吃亏遭罪的只能是他,肯定不会是秦风的。 而且赵晓云这个职业也挺强的,有百分比攻击力加成,还有百分比的回血效果,和李清水的那个隐藏职业有点像。 蓝乐乐此刻同样一脸的震惊,这破坏力简直夸张得离谱,如今他们已经离得很远,但依旧能感受到那山体坍塌掀来的气浪。 叶倾和董老二算是来得很早的了,两人打开电脑玩了一把cf找感觉,刚想开第二局的时候大蜜就打电话来了,问他们跑哪里去了,叶倾和董老二两人便急急忙忙地下了楼,流星等人都已经坐在了大蜜的车上。 再说,白若雨从地牢里出来以后,先是把老夫人送回去了寿安院。 嫣娘停止了挣扎,纤细的脖颈像是优雅的天鹅垂了头,在清浅却带着鱼腥味的水中沉沉浮浮,浓密丰润的长发水藻般四散开来,搅动的水面荡起一层层的波纹,仿佛她本来就是这清浅水中的一道风景。 地面是苍白的,宛如累累白骨堆砌而出的颜色,甫一置身此间,似乎隐约可以听到无数的金戈铁马,战场厮杀的声音穿透太古的时间墓壁,恍然传到耳畔。 “呀,净心,你不会还准备那样对我吧?”陈九傻眼了,他这一刻即期待又惶恐的,直是不敢确定对方的意思。 借助飞天技能的速度加成,陈浮云在十秒钟的时间里,已是在密林中穿行出两千多米,直到某一刻,陈浮云瞅准了一个极为隐秘的树洞,然后咻的一声,化作流光一闪,躲了进去。 这时候,连身后的陈夫人与曹夫人也绷不住了。偷偷扶着腰,不断朝世子妃打量。 “师尊就是师尊,这找男人恩爱,还有着正当的理由,但说到底,还是让他进去弄你嘛!”彩蝶不以为然的,还在冷嘲热讽着。 “哎,同学,节哀顺便吧,既然来到这里,那就要有随时牺牲的准备!”子源宇好心安慰着,丝毫也不提自己的事情。 第131章 记忆深刻 张昉思绪往上翻,想了一下,还真没有,当即呵呵笑道:“算我误会你了。” 同时在心里暗赞,看来老王同志宝刀未老,反应还算机灵。 竟然甩锅给外甥女,啧啧,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没把信当场撕了,看样子是明白了信里的意思,妥了。 聊了几句,苏晚棠便抱着小囡囡离开,继续忙着工作。 反正李末也是打算替黑龙元婴凝聚出肉身的,大不了到时候就让凝聚出的黑龙分身做白画的道侣好了,别到时候黑龙分身会不会同意,那就不是李末该考虑的问题了。 “呵呵,没关系的,误会解开就好了。如果没事的话,我回去休息了。”唐凡无所谓地笑道,然后转身欲走。 还是得排除柳家人,他们干的事都是对他们最有利的,怎么会干这么蠢的事?就是为了倒霉吗? 不知不觉间,辽岚已是带着君严认识了此处所有的辽家之人,甚至还有一些并非是辽家之人,但与辽岚有着不错来往关系,来此参加世家之比的其他世家之人都有认识。 众天对于人的看法似乎没有错,只是做法太极端,令她不能认同。 营地内人心惶惶,好多人跟花九一样,都是刚刚从睡梦中被叫醒。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等李彤彤出院,还得刘兰云伺候她,伤筋动骨一百天,李彤彤才住了一个月的院。 卢雅郡深深的看云风一眼,心里滑过失落,后悔随即而来,可是他的情绪没有表现出来一点儿,改变不了的事实,他也无力改变,他也不能付诸行动,他也不能扰乱她的生活。 祁东风不答应,她们谁也不敢去部队抢人,她们狂妄可不敢狂妄到部队,她们还是知道自己家有几斤几两。 项黎微皱了皱眉,深知不能拖延的他,直接是在下一刻抬起独臂向着四人中实力最弱的,只是聚灵境中期的青妖宫弟子而去。 但是这些都是寻常的治疗手法,凌天施展的针灸,不是为了刺‘激’‘穴’位,而是为了定‘穴’,所谓的定‘穴’,就是银针封住人的‘穴’道,然后再施展真气,疏导经脉。这种方法难度极大,算的上中医中的高大上了。 红石的两位大公在罗伊达斯的指使下擅自调兵,企图镇压请愿官兵,有瑞玛科王子和费共的军官指证,不容抵赖,也是主凶之一。 但眼下有了军衔制后,以后哪怕官职不能再升了,却还有军衔可升。 火凤不甘,他发了疯似地,一次次的撞击碰撞,撞的自己头破血流,屏障却依旧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众人的视线纷纷望向前方,那里一共有九面虚影强,反应着九个考验战场处的情况。 当然,华夏大地自古以来,人才辈出,卧虎藏龙,说不定在鹏城市,还真的存在不世出的绝顶高手。但是有着绝对实力的凌天,不然不担心,反而还有些期待,希望能找到一个像样的对手。 端木霸刀已经被吓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不过他绝对不能让五爪雷龙的力量在体内爆发,否则他十死无生。当下,所有的至尊之力都调动起来,试图束缚这股进入体内的力量。 锻炼了一会儿,就看见有几名警察在‘门’口和秦家的下人起了冲突,那几名警察想要进入秦家,但是秦家的人就是不答应,还拿着枪指着这些警察。 第132章 我拿头去 听了王掌柜的话,张昉顿时哑然,仔细想想还挺有道理。 随即晃了晃脑袋,笑道:“也对。看来他老表脑子还蛮清醒的。” 王掌柜却撇撇嘴,在心里嘀咕着:竟然想着螳臂当车,对抗大势,我看他一点都不清醒。 这时张昉又说道:“掌柜的,你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收到过请帖?” 王掌柜冷哼一声, 他们真的没有把握,不仅是真正实力上的,还有心理上的恐惧阴影。 如此一来,终是逼出了通天的底牌,随着通天一击中带有的一丝天道之力的出现,顿时让教主一愣,就是这一愣神的时间,通天根本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转身便向金鳌岛而去。 王玄应绝望地看着二楼的殷温娇,两人相视无语,心已碎成了千片万片。 蔡泽峰倒是要直接的多,大步跑向“毒龙”的尾巴,双臂将力量运用到最大,而后玩了命的轰击着尾巴。 长安把匕首放在自己脖子上,最后向南方看了一眼,把在心里准备了好久的话,高声喊了出来。 就像是突然发生了五级地震,参与伏击的职业者都脚下感觉到了明显的震感,不由为那可怖的威力而骇然。 到底尸体放在哪里,萧战不知道,沈科长不知道,林启功同样不知道,甚至萧战可以肯定,他父亲萧援朝也不知道在哪儿。 李贵和茗烟正想上前阻拦,却被兵卒举刀拦住了。茗烟着急,还想往里冲,林大江上去就是一脚,一下子就把茗烟踢趴下了。 由于火堆很大,已经难以靠近,所以就只好等火烧的没多少的时候,才凑近火堆,开始烤馒头。 焦恩子爵的身边,一名黑色服饰的人嚼着桌子上送来的茴香豆,一边随口的问出了这句话。 塌陷的蚁巢里面冲出来大量红火蚁,挡路的泥土被推开,红火蚁身上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说话间,十几分钟就过去了,李航烧好开水,将泡面端到周翠花面前。 白玉石眼光一闪,他没想到这跟了自己一年的保镖和司机是被收买了。 目的就是想要让自己和魂秀哥哥和离,然后某些妖艳贱货就会趁此机会,趁虚而入,彻底的代替自己在魂秀哥哥心中的位置。 这个红火蚁巢足足有二十米宽,五米高,按照地面和地下的容量,里面的红火蚁应该超过五百。 易恬然并没有在房间多做逗留,直接就去了主办方给傅情若安排的工作室里忙活起来。 因为她确实是紧张了,她也知道自己呼吸一急促,会导致自己的大胸脯抖动。 许久之后,血藤考虑了各种可能,最后还是倾向于图腾古树的意见。 悬苦大师眉头紧皱,决定送走太子后立马组织寺里开会,必须要把这种情况扼杀在萌芽之中。 他能够修行到圣尊境,这还是依靠着当初长生殿仍掌控青天界,未曾对青天界天道造成损失的情况下突破的。 他说罢在姚婉的帮助下脱了个精光,然后随便冲洗了一下擦干就上|床睡了,也没叫谁侍寝,几乎是倒头就睡,这段时间确实有些疲惫。在大明宫住了那么久,也渐渐适应了这样的起居环境,至少没有常常失眠。 第三则是部晓威,剑修本来就以攻击力见长,他的两把星光剑被毁,无法结出北斗七星剑阵,干脆挥出五把星光剑乱砍怪物,同时将剑丹释放出来,一道道剑气形成的金sè丝线四面切倒,粉碎一切。 第133章 背锅 张昉笑了笑,也不多说,站起来说道:“大爷,您自己好好琢磨吧。解放军进城那天的样子,您没看见、应该也听说过,韩警长是老同志,二十几年就奉命潜伏,他跟朱所长,应该还是不一样的。 错过这一次,好地段都让别人占了,后面的可就没机会咯。” 说完之后,便骑着自行车离开。 老人看着他的背影, 紧接着,阿杰突然一脸严肃地站了起来,并缓缓向张梦惜迎面的必经之路走去。而江城策则继续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并再次展开了财经周刊,挡住了自己的脸。 江城策将手滑过她极具弹性的臀部,移动到她的腰肢,又穿过她的玉背,最终将手停在了她的颈后,并突然猛一用力,将她的头推到自己的胸口。 就像是一只蝼蚁,瞬间变得无比巨大起来,让你不得不重视,不得不害怕他的成长。干莫现在感觉到了压力,自己确实是轻敌了。世间大道三千,如何一种道修炼到了极致,都是很可怕的。 随着暴喝声一传出,火把腾腾点亮,整个车队的人都给惊醒了过来。 刚才叶彤语称完体重量完血压后,陈牧言说还有一些事情要问医生,便拉着她一起去了诊室,然后就听医生说简蕊怀孕了。 一人来到凛冬的餐厅。餐厅还没有多少人。他的眼神自动忽略了那些珍馐大餐,而是入乡随俗,拿了一大块黄油火腿面包,一杯热腾腾的牛奶,一个苹果。随便找了一个位子,自己默默地开始吃起了简单的早餐。 画面急转,再说此时的韩莹莹,已经来到剧组并准备筹拍杀青的最后一场戏了。 只见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包臀裙,上身是一件白色的商务衬衫,搭配虽然简单,可是两条浑圆的黑丝大腿却很是诱人,看得江城策色心渐起。 “魂飞魄散!”看到这道攻击的对像,叶凡吓的一蹦三高,没想到,这‘浴血幻境’中的死竟然是魂飞散魄,这岂不是连再次投胎重新做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鲁叔当真偏心,当日我可是带伤参战被人围攻,为何鲁叔不问问我?”见到宋鲁,剑君顿时一脸哀怨,大叫偏心。 沈奕昀却不依不饶,仍旧保持着那个屈膝的姿势,凤眸亮晶晶的望着她。 “哇!”正在神游天外不知道想什么的男一号被吓得一蹦老高,手捏着剑指循声望去,才发现原来是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人说话的商秀珣出声发问。 缓缓地站直身子,沈钟磬隔着门若有所思地望向厨房里低头忙碌的纤细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站在太和殿外汉白玉的台阶上,明媚的阳光透过殿前斑驳的树影洒在身上,生出一股融融暖意。闻着殿前的香樟树在阳光烘烤下发出的特有的浓郁清香,甄十娘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 美国西海岸时间三月二十八日上午八点,被称为“最后的登陆作战”行动正式开始。 赵兴默默的点了点头,叹息说:“那个扶不起的阿斗——我挣的再多,似乎也不够花。源推官,现在南洋也算稳固了,三五年之内,我们还需要消化这次的战利品,这三五年,就让我们把注意力转向国内。 在罗右的眼中,田路的调整就非常细致,细致到让他觉得有些做作的程度。 赵德言脸上自然流露出狐疑之色,嘴巴动了动,最终说道:“那你们慢慢逛。”说着,赵德言就向任远告辞。 第134章 代号:摸鱼 为了找到这伙人,张昉又是打探、又是化妆,还特意准备了诱饵随身带着,还不就是想把他们找出来,然后自己趁机浑水摸鱼、借壳行动。 真要是正义感爆棚,前些天韩警长邀请自己加入警局的时候,就该一口答应,那不是更爽。 所以开业那天,在闸北听几个小混混说,可能来了一窝过江龙之后,他就把主意打到了这 “天明,你在做什么?”轻舞不敢相信的看着天明,万万想不到自己才从密道出来。看到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幅场景,天明,竟然用剑伤刺师父大人。 就这样,杨可馨离开了我家,她走后,叶星慢慢走到我躺的那个沙发前,低下头默默地注视着我,良久,他直起身来,缓缓走到客厅的窗前,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烟,抽出一只点燃,慢慢地吸了起来。 她真的很怀念以前她和他之间的冰冷相处模式,那些年,哪怕是同住在一屋檐底下,她也很少看见他,而每一次见面,他总是给她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感觉,也不会对她多说一个字。 在江城,她只有杨青萝一个朋友,除了这个朋友的家,她还能去哪里? 可就在树精忙着对付这些召唤兽的时候,苏然的眼中却闪过了一道莫名的光芒。 “什么,这只影密卫并不是真正的影密卫!”星魂眉头微皱,如果假的影密卫都已经这么厉害,那么真正的影密卫又该恐怖到什么程度。 画眉还想说什么,四贞做了个手势,她便低下头,立在一旁不言不语了。 让于科说点数有两个好处,一个是能让于科放心骰子没被做过手脚,另外一个就是想告诉于科,甭管你说出个什么点数,他都能给你扔出来。 圣母皇太后还想说什么,就看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众人簇拥下走了过来,她只得把后面话咽了回去,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爱。 魏总是主管公司日常业务的一位副总,包括我们策划部在内的几个部门都由他管理。 “天风,杜月你们俩在那里嘀咕什么。负重三百斤,围着校园给我跑十圈。”丝雨大怒道。 “王德,朕不是让你去立政殿把长孙无忌请来吗,怎么刚出去就进来了!”李世民面带不愉之色,道。 “哎呀,老师,你要进行斩首行动?这可是我们大唐的兵!”李愔惊恐的问道。 看到这一幕,帕德里克不禁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脸感叹的说道。 “干将。”姬千宸的瞳孔邹然一缩,随即身子都是微颤,想不到干将剑竟然是落在他的手里,不过,即便他拥有干将剑又能如何? 梁辰皱了皱眉头,王玄明那个家伙居然没和自己提起过此事,现在算是明白了,如果早知道修习风水秘术会有这种赔命的弊端,一定会慎重考虑,至少不会这么鲁莽。 梁辰一脸关切的搀扶着白千羽来到床沿坐下,并在白千羽惊愕的注视下,为其脱掉了鞋子,扶她躺在了床上。 毕竟,即便是年轻的一代,绝大部分也在各处机构内担任职务,像那种每天什么都不干,只知道斗鸡遛狗的二世祖,并不是太多。 迟华紧锁着眉头,外面刺耳的吞噬声不断,现在他终于感到麻烦了。 又过了几日,还是没有找到紫皇,无奈,众人只得再次将金无缺打昏带了回去。 “这就是滑梯?还真形象”臣天旭说完也学着我的样子,顺着我制造出的滑道滑了下去。 第135章 严峻考验 一进来后,陈虎与黄田惊恐出声,他们发现自身的修为居然在飞速倒退,直到跌落到丹道境四重,才停止。 “海哥,走!”黎响对着麦秆垛那边大叫了一声,一手举着酒瓶,一手拉着王建国往外走。 最终,赵天泽的身影还是出现在省委招待所门前,因为他感觉李旭东的这个接风宴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李良医见朱平槿听了自己的话没有及时反应,便一个健步跪在朱平槿面前。 “那就请多多指教了,作为一个新入门的侦探,我还有太多不了解的东西。”张天毅也不矫情,他确实也没有矫情的资本。 细心的网民拿来谢天爱之前发布的草图对比,根本没有改动分毫。 可刚刚建立没几年,便出了诡异事件,门人弟子上至宗主,下至打杂弟子,全部迷失心智,双目通红,用头拼命撞墙,直到将自己给活活撞死。 这一次孔良骏看来是破釜沉舟了,为了吴奇连过年都不回家了,如果吴奇真的沦陷了,也很有可能就是一段好姻缘,黎响也很愿意去撮合这一对。 他一面安排着手里的工作,一面把马潇潇和马大姐都叫过来叮嘱了一番,在自己离开安西的这段时间,请她们两人维持好分公司的工作。 别墅就别墅吧,自己先住着,等那天不住了再卖掉就是了,现在房子一天天的往上涨,多住两年恐怕卖的价钱更高。 徐老明白,刘烨是想要转开话题,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向他多做告知,所以,人老世故的他,在哈哈大笑一声之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前去村内的饭馆中,为刘烨定制了晚饭。 “他到底是你什么人?你竟然这么护着他?”狄虎的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平日里不觉得,接触多了才发现这位亲王赞誉很多,但看他不顺眼的也有不少。 回到宿舍后,李沧雨立刻打开了电脑,果然,微博首页已经被这条消息刷屏,圈里不少职业选手也转发了,带着一排问号。 “郑大坑,你想咋地?如果皇帝在徐州出事,主公还真是要自裁谢天下,你想大伙同归于尽?”诸葛亮又怒又急。 而十四风头正盛,八爷、九爷、十爷早已集体加入十四爷党。几兄弟风雨同济,相互扶持。 他们身为队长,肩上的压力都很大,平时总有很多忙不完的事情,这次李沧雨回国来找凌雪枫,虽然只有短暂的一天见面时间,可凌雪枫却非常知足。 我倒在地上,使劲往前拽了韩蓉,韩蓉哭着,直接压倒在我身上,伸着胳膊,挡着我,使劲吼。 特别是刘川现在回来了,那真是永绝后患了,当然,前提是在刘川不会挂掉上面。 虽然他并不清楚,那位幕后之人的真正身份,但他却知道,幕后之人的居住地点。 这显然是一双有源魔导装备,只是材料和造型实在太过粗糙,让人感觉粗制滥造。 如果不依靠外力,莫凡自认为如今能够轻而易举的和寻常武尊交手,甚至不落败。 这个菩萨并不认识陈锋,他不敢得罪菩提天尊,但是不代表他会把陈锋看在眼里。 这二人只是寻常之辈,魂魄不会那么坚固,所以马程峰并不敢用十成的功力,生怕这股强大的力量会摧毁脆弱的地魂。 谢无忌轻点了下头,轻声感叹道:“也是难为兄弟,白天刚刚经历一场苦战,眼下却仍不能休息,还要继续辛苦。不过,只要挺过这几天,则大事可成。”说罢,在他双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 既然李永乐的势力主要在欧洲,那么将来注定是避免不了这种问题。 “嗖嗖嗖!”陷阵营立刻结阵,立刻进行反击,强击弩连连激发,接二连三的将城墙上面的守备射倒在地。 陈锋认真的回答道,其实他也不想太过装逼,但是他的目标是奔着太乙精髓丹的奖励而去的,所以这场比赛他必须要赢,而去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对方无话可说才可以。 就在众人要踏入电梯的时候,一个及其生硬的叫声从电梯外响起。 但是,奈何阵营不同,给她和罗通造成了很大的麻烦。罗通的堂弟罗仁杀了她麾下的三员大将,而她也使用飞刀失手杀死了罗成。种种的情况让她和罗通的距离越来越远。最终,哪怕是罗通答应娶她,却是虚情假意。 怎么回事?以往的林岚看到她这副模样,都忍不住发怒,上综艺学聪明了?唐心怡内心疑惑。不过来日方长,总有露馅的时候。 半包围形状的灶台从左到右分为三个分区,最左边放着热水壶、空气炸锅、微波炉、电饭煲、砂锅。中间区域里有个水池,水池上放着沥水架,沥水架里装着洗好的生菜。 第136章 低风险生意 今天又是辛勤卖货的一天。 不过,街面上的情况,和平时不太一样。 这是新政府进驻上海之后,第一个重要的节日,当然要隆重庆祝。 早在攻打上海之前,组织的触角就已经遍布上海的各行各业、边边角角。可以说,稍微大一点的单位和工厂,都有小分队的存在。 像王掌柜这样的人,放眼全市,没有 这边,炎魔王常态的上千度体温,突然就提升到了上万度,周围的环境,都因为炎魔王的力量,而化作了熔岩地狱。 “对,既然你判断对方就是去了那里,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鲍崖冷冷地说道。 宋军西军居然出乎意料的不经打,辽天祚帝偏偏昏招迭出……这些都是事先没预料到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天花板的日光灯完全熄灭,唯一的光被黑暗吞噬,整个房间顿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为了纠正红珠的自残后遗症,罗也不顾虑那么多了,狠下心来直切主题。 理论上,在成功渗透目标后,是可以控制目标的,但这涉及到操作系的能力。 说到这里。贝儿姑娘温柔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子。示意后面的故事让他来说。 下坠的过程持续了一刻钟之久,一刻钟后下方突然出现一丝光亮。 爆发出可怕的力量,古星魂毫不犹豫脚踏虚空,砰的一声闷响,凶猛携带狂暴的气势爆‘射’出去,速度惊人。 此时,以宇智波一族的结界为设定范围,结界内的所有人类都中了这个术。 “我意思就是你能不能帮我弄到几个不容易被发现的窃听器。”以前是哥哥保护妹妹。现在是妹妹保护哥哥。 “王宝玉,谢谢你。我一定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去。”邓乐发拍着胸脯发誓道。 “瞎说什么!”马晓丽紧张的想要离席而去,刚要起身,可是一只手却被王宝玉从下面狠狠的握住了。 “一,二,三,”萧纵横在那抬手指头,叶老头老脸泛起一抹不同寻常的红色,一口鲜血喷出,也不知是被萧纵横气的,还是受了伤。 为什么美国要渲染中国威胁论,捏造什么中国激光武器能打卫星什么的。 双方的箭头上面都是最精锐的士兵,张忠的兵器和对方交错在一起的时候,他根本看不清楚眼前的敌人的兵器,下意识的按照自己想好的路线一刀砍向对手之中,只听到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胳膊上传来一阵阵麻木的感觉。 传说中死亡格斗赛场的背后拥有强大背景,那么,王城这个破坏规则的家伙,最终若是胜了,结果又该如何? 维京人上千年建立起来的基业,已经被高渐飞毁于一旦!国王贝肯鲍尔在数万部队的保护之下,心惊胆战的绕城喊话,希望能够和高渐飞有一个正面交流的机会。并且说服高渐飞,去见神明。 骆济通惶惑不安的坐在偏厅,见到霍不疑进来,紧张的直起身子。 这就是赛里斯打心底里讨厌梵蒂冈那位的原因之一,至于踩着教皇举办婚礼,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 西班牙王国对荷兰联合省共和国革命镇压的失败,让西班牙王国陷入了战争泥潭,别说是响应教会的反塞里斯十字军号召,能维持住尼德兰的战线,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看着李半夏清澈的眼神,林桑白确定她是真没点儿数。不过也正常,毕竟她也是到现在还没记住罗白间名字的人。 第137章 金光耀眼 整座主楼没有一丝灯光,但花园中的电灯还亮……呃,熄了。 不要紧,估计是停电。 没一会儿,院墙里面便亮起几根灯柱,那是手电筒的光,随后点起十几盏红灯笼。 从停电到点灯,张昉始终纹丝不动,安安静静地抱着树干、蹲在一颗法国梧桐树的枝丫上,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其实这种学名“二 可是世人皆知这林哲年和傅轩关系不睦,又怎么会出现在一起呢? 祁子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微微扯了个笑,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再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边,司卿靠在夜君尘怀里,白嫩的脸颊隔着素色面纱,贴在男子胸前,唇角弯了弯。 毕竟夜晚,手中火把还是太过显眼,如果不是毒障,他们早就被发觉呢。 后来好不容易,厉北泽湛湛赶到,时间也剩的不多了,杀手也要动手了,苏晴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在一排刀面前看来看去,他在挑选,该用哪一把刀把她给切了。 听到门里面传来的声音,柳云娘心里一喜,直接绕过张副官,敲敲门便直接进去了。 她想起当初在警局,那位友好的警察哥哥见她丝毫没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时,给她看的那张图片。 “师父,我觉得那妖帝见不到你,估计也得跪着。”刘清风继续说到。 琴音急促催人心弦,如兵临城下,雄壮开阔,将士迎敌,厮杀,浴血奋战。 桃夭夭没说话,安静的看着两人说话,古玳没说话,她都能看出来,这件事和墨山有关。 他跟马德才是死对头,在玉虚秘境打过几次,每次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 关键是她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像尹鹤这样的旁观者,甚至都没发现她做了什么手脚,而是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这就有些可怕了。 营帐中的众位将领立刻眼红的盯着程咬金,密公分明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可是却还要开口询问程咬金,分明就是想要把这天大的好处送给他,这让大伙心中怎能不嫉妒? 谎言总有被戳穿的那一天,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很多年,当那天到来的时候,回首往事,说谎者会否对于那些谎言有些羞愧呢? 毕竟在这里也算是陈磊的底盘,哪怕就是山区,他们也是应该比较的熟悉的。 可王牧倒是依旧平静,这些东西固然珍贵,但在他这种强者眼里,依旧不算什么了。 回头看着那巡逻的军士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程咬金高兴的点了点头,看来自己这内力运行的劲道把握又上了一个台阶,虽说没有相配合的脚法步法,不过单单只是这落地无声,就已经很不简单了。 万众瞩目的“璀璨二期”刚冉冉升起,还未绽放光华便扑落尘埃;千金大户们的高端住宅一夜沦为鬼蜮,门槛还没摸着就变成了行尸的避暑圣地。 “呃!”对于这屋里的两位,还真是胡大发给安排的。既想省一间房,也想两个老头能够互相照顾一下,同时,都是自己的师父,都对自己有些恩情,在胡大发这里,能找到共同语言。 而此刻,她正盘腿坐在一垫子上,双手分别放在两个膝盖上,一个修炼的姿势。 云初玖含糊的答应了一声,石度宽还想再问,云初玖已经带着无敌蜜獾走远了。 虽说这个变化并不算坏,但未知的东西总是让人惶恐,它还是极力躲避那怪物的撕咬。 第138章 成竹在胸 当时上海上上下下的官员都喜欢这东西,很多时候能直接当钱用,比王掌柜开出来的那种商票还好使。 这个小箱子里,各种面值的礼券厚厚一叠,从几百到几千大洋不等。 再大额的就没有了,一万大洋面值以上的属于“大额存单”,需要强制记名并预留印鉴。 只能自用,不能送礼。 张昉没有动里面的 狗剩被它拉扯得并不能回到身体当中,而穷奇还隐隐约约有要破魂而出的迹象。 “既然如此,我稍后要去张让府中一趟,你兄妹且在此处休息。”廖兮忽然笑了笑说道,他可是还有正事。 当你尝试过孤独与落寞之后,你便不会在希望自己的所爱之人步入后尘。 景睿嘴角抽了抽,当天下午就拿着查到的路线就到了许君与的病房。 围观的无数男子神色各异,却因为周一弛这位武林盟主素来处事公道,此时,没有人出声。 “不可能?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夏悦晴情绪激动,纤细的手指用力拽着他的衣服。 一行人朝着酒店的用餐区出发,而裴逸白,却在这个时候,趁机搜索蒋心悠的身影。 她的手机响了几声,铃声是唐煜打来的,但也就响了几声就没有了,应该是信号不好。 叶总……她还记得她以前看叶总的电影,那样地光彩夺目,而现在,却是为了亚视向那些人低头。 说着,他已经‘抽’出了手中的弯刀,立刻便要对着对方队伍中的一名士兵砍过去。可他手中的刀还未落下,对面的士兵竟同时‘抽’出了佩剑。 上午,红玉把家务活干完,喂完牲畜,稍微收拾收拾就来到了车向平挡车上镇上去。 在冲到近前的那伙人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震臂狂呼,从他身上溢出灵神界大圆满的凛冽气势,十分的迫人。 他相信,狼宏翔这么急迫想要得到不死草,首先要抢夺的肯定是不死草,这就是他的机会,加上不死草剧毒强悍,其他人没有办法插手,也就减少了龙辉戊等人的针对。 而在李少旁边的许少更是看得真切,他一下子也有点反应不过来,完全蒙了……竟然有人敢在公共场合直接抽李少耳光,这,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很好,谢谢”说完后王峰将枪放了下来,中年男子正要放松下来舒一口气。王峰不容他反应过来,左手一挥,他也同两个青年一样,安静的倒下了。 治疗室里。田志勇很纠结的看着薛浩的左腿,越看表情越是难看。 “俺去那间睡觉。”神鸦道士打着哈欠进了另一间,为了不打扰他炼丹,它还专门捎进去去一桶冰水,好在不得已时用来给自己的身体降温。 指导员很欣赏的看着王峰说道“不错,你分析的非常有道理,不过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去师长的办公室那次,他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字你还有印象吗?”指导员反问道。 陈木受果然是拖派出所民警前来,看着无声无息突然间到来十多个佩枪民警,王二狗、陈二、王名山心中叫苦,想解散逃跑来不及了。 半个月过去,这里已经被魔兽发现,虽然他们基本都击杀了,但还是有不少魔兽逃走,这让他们的处境并不好。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在昏迷之前,被六级妖兽翼蛇吞下了,当时他没有半点反抗之力,直接昏死过去。 第139章 谁不忙呢 第139章谁不忙呢 张昉这段话,王掌柜是第二次听到,现在他很有理由怀疑,这话是不是还跟其他人说过。 有些话说多了,会被人当真,可有些话却正好相反,说得越多,就越没人信。 现在就是,所以他根本不接这个话头,直接谈正事。 韩警长还有些犹豫的时候,张昉立刻抬起头说道:“要去验证可以,必须找熟悉当地情况的 最近黑雅和白雅都不再随时随地跟在夜洛身边了,反而是隐藏在暗处,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出来。 陆野从这边,离开之后,并未直接离开,而到了外城附近的一个森林之中。这里灵气充足,树木葱郁,倒也是个十分不错的地方。 有的人待人真诚,他们要不然就不会轻易许诺,但凡许诺了,说出来的,必定是真实可信的。 冷清月!对!她连伤蛊这样的蛊都能培养出来,那么她对解蛊应该也是在行的。 这条新闻一经播出,立即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全国人民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到了西华市,关注到了西华医院之上。 “这是什么药材?泡了有啥用?”看着老白又给我递来的几包中药我问道。 “你这请客的明显没诚意嘛!你看这会儿都几点了?我都吃过了!”向萌萌略带抱怨地说道。 “这些娱乐明星之间哪里有可能又什么真爱呢?温倩倩我不了解,但那个张德伦和妻子之间感情似乎一直还挺好的吧?”我问道。 在西华医院里面,李卫东是一张王牌,根本不是用来看病,而是镇场子,专门解决一些普通医学手段难以对付的顽症。 夜洛想着这怎么也算是自己的夫郎,不管再不喜也该回应一下,但是就在夜洛正要回应的时候,下面就传来了各种各样的关心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谁不忙呢(第2/2页) 从刚才开始画风就好像变得有一点不对劲了吧?但是该说的地方不是这个呢。 随着一声爆炸凯多的身体瞬间化成无数的碎片,散落在海水之中。 王乐水想起了一个真事,天朝的一些地区,整村能走的人都走了,都去大城市打工了。 随着一丝噬血一声的声音响起,雷宇身下的姬柊雪菜顿时脸色大羞。 “对”是我。神王残响听到仿佛内心没有丝毫的触动,直接淡淡的说了出来。 “什么?我来取?”热巴有点意外,也有点受宠若惊,但是更多的是欣喜。 轰!杀意惊天,数百人名鱼人海贼爆发出的杀意冲天而去,直接冲击到了宫飞羽。让他从顿悟中醒来。 “大师,为什么爱莉儿没有?”爱莉气愤道,眼中一丝悲伤在蕴酿。 “一派胡言,”一旁亲班鸣立刻打断了他,“犯官的地契虽在战火中毁去,但县衙的田册中尚有这些地的记录,犯官自己也供述了在分宜所置大片良田,二者应证,丝毫不差。 郑成功倒是没想到会这般顺利,仅说自己在衢州的外室生子,便已哄得杜尔德带他上仙霞关,先前准备的诸多借口以及贿赂守将的银子却都用不上了。 待三个精锐步兵营通过观礼台前,其后的是龙卫军其他步兵和破虏营步兵浩浩荡荡而来。当然,都是抽选了部分士兵作为代表,否则几万人马都走一遍太耗时间。 无数道身影在山间闪烁,最后发现如此惊人天象竟然是来自莲南峰,惊骇之情顿时变成了钦佩之意。 第140章 进货 第140章进货 张昉对这些人没别的想法,主要是人数太多,以后找机会慢慢收拾便是。 就是想着,今天于纪元办寿宴,他的那些好朋友肯定会过去祝寿,一个个携家带口的,那家里的守卫就没平时那么严格。 而且这些人的钱都是他们准备用来祸国殃民的,自己拿了,那也是在做好事啊。 然后又有晚上的老贼头他们背锅,出 “如果他们取代成功了,又通过了王位争夺战呢?”秦锐看着大家。 “娘娘,发生了什么事?”被急匆匆宣召进仙居殿的陈易,轻声地问歪坐在榻上的武则天道。 接下来的战斗,苏鸿本打算让红龙道恩待在自己身边,好方便保护照顾,毕竟其只有神级强者的实力,在这第五道不死之殇任务副本中实在太过脆弱了一点,但魅魔却是说什么都不同意,坚持将其带在自己身边。 那一天的昌家集是属于辛三哥的,他在那一天的昌家集里见到了辛三哥。 这样的情况。多少有些诡异。但张妙等三人,竟像没有发觉一样。顺从地里离开了。 这是雷电的力量!秦锐把默语者放在身前,黑焰慢慢在前方聚集成了一个火球。 这一次,秦先羽便领着众人,往当年那些武林侠士的后人处,匆匆看过一眼。 与此同时,何无恨察觉到,手臂上那枚黑‘色’的通天印,正在闪烁着暗紫‘色’的光芒。 而学会了这套秘术的冯强则是兴奋无比,当即就在这些威名赫赫的大师兄身上实验起来,一名名大师兄被他封锁住灵力就一头栽倒在地上,随即就被后面的人抓住,拖向了峰狱。 还有就是他自己心里很清楚,拥有野‘性’之斧技能的兽王在跟人对线中,其实是很难被压制的,就算是面对闪电幽魂这样的远程英雄,只要野‘性’之斧技能释放到位,也完全不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进货(第2/2页) 看了看boss最后还剩下的血量,只要出一下暴击,这个骷髅战士首领就会挂掉了。 翔龙见那名士兵远去,转身看向前方,脑袋里有些犯愁。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那批联盟的宝物消失不见的。唯一有可能丢失宝物的就是在上一个海岛。 他说得很平静,我听得却觉某处丝丝钝痛,所以这时候高傲如他,跪下来求盛世尧吗?因为是盛世尧提出的,他一定有可解决之方法。 不过我怎么可能就此就把这家伙放过了,这家伙这么诓我,欺骗我的感情,我当然是不能就此放过她的。 轩辕战龙被选上参加战斗,轩辕城原本就是以轩辕战龙为守看管,现今轩辕战龙已经分身乏术,轩辕氏,便出现一轩辕鹤舞来维护轩辕城。 “怎么这样!如果没有刘哥,还有谁能探查那个基地呢?”李洪涛的话让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沙里娜听罢一脸震惊的望着他,她还以为翔龙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但是她想错了。看了翔龙一眼,说道:“是吗?你别太得意,我一定会阻止你的!”说着,她伸手抓着昏迷中的莎娃鲁基和梅璐,使用魔力消失在房间中。 域外虎骨,是北斗老道所赠予虎蛮之物,吸收掉大半的雷神之雷,不然,任凭虎蛮的实力再强劲,也难在雷神之雷下存活。 “从某种意义上他也是被利用了,为了自己的私怨不惜向林晓蕾使用血毒蛊,如果没有邪教在他背后怂恿,恐怕他也做不出来这样过分的事情吧。”刘盛强说道。 第141章 合该捡便宜 第141章合该捡便宜 日隐星现,夜幕降临。 白日里喧闹的于公馆终于安静下来,主楼里的灯光逐渐熄灭,只有房前的几盏灯光照亮花园。 忙碌了一整天的张昉,换了一身衣服,像个树袋熊一样吊在树枝上,倾耳听着附近的动静。 确定那几个毛贼还没过来,韩警长他们也没有在四周布控,便熟门熟路溜进了安静下来的于公馆。 这里,除了重力感觉不一致,受到火星本身的低重力情况影响之外,别的情况与地球的环境差不多。 出来大门,周明已是醉意盎然,可张广才却是清醒如常,就是刚才喝的已经有些发红的脸色,也几乎恢复如常。 “你既然不清楚为什么贸然的跑来问我,还用那么凶的语气?”林允儿想到了那天的情形,就恨得牙痒痒。 从政之人谁不想搞出点值得他人称道的政绩和名声呢?重少虽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大少,但上进之心还是不弱于他人的。 “今晚上的星星很少……”周毓的歌声刚起李蓝月老师就推门进来了,对二少笑了笑走到旁边坐下来听二少的弹唱演奏。 纳什拿球后慢慢的带到前场,艾斯直接紧逼防守,管你什么表演不表演的,我们进攻的时候可以表演,你们进攻,那关我屁事。 说完,周明起身离开了病房,战狼三人赶紧送了出来,战狼更是一路把周明送到了停车处。 吴雨倩望着已然冲至自己面前的巨汉黑熊,脸上丝毫没有慌张的神色。就在那一刻,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咫尺天涯。 “加油!”宋玉看着政纪的目光,心口一甜,露出了标志性的酒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合该捡便宜(第2/2页) 虽然现在对柳天说来,这气势还算不了什么,但是却还是有些令他心寒。 唯有落在众人身后的张京云敏锐擦觉到苏子墨的动作,当下顺着对方的目光望了过去,却见那包间里头有着两个熟悉的身影,若有所思的模样笑了笑。 新的战斗开始了,因为附近的海面被冻结,所以霸王海星只能和段秋等人战斗。 “还有其他法子么?”药老问道,这法子,他敢保证,王家人绝对不会接受。 舒缓了复杂的心绪,政纪默念了即便脑海中的六字真言,身上无形的杀气也渐渐平复收敛,再抬头也已经是如同一个普通人一般,任谁也看不出是刚才那道霸气身影的气势。 “不了,陪家人,”,政纪摇摇头说道,这一年的春晚,早开始了筹划,他自然是很早的时候受到了邀请的,但他并没有接受,有些东西,体验过一次足够了,他决定这个年要在家里陪亲人度过。 别人的情绪可以不考虑,可是这些为了国家奉献自己的一生的老将军们,可是不得不考虑的,更何况老将军就这么一个孙子,平时像是宝贝一样对待的,要不是因为自己的军人世家,张杰是断断不会进入军队的。 而一般衡量的标标准,就是拥有强大实力的一些人,比如说佣兵团的团长。 老老实实的待在树沟子里躲了一天一夜,萧然在第二天白天避开了巡逻的高等精灵,溜出了虚幻屏障朝精灵温瑟家跑去。 他老婆一见,笑的更加疯狂,让他有本事不要戴鬼牌去见阿雪,看看没了鬼牌,阿雪还会不会理他。 他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眼珠子蹦了出来,还有的直接被挖掉了口鼻。 第142章 百思不得其解 第142章百思不得其解 老贼头看着几十个身影把自己围住,手里是清一色的水连珠,就知道这次是栽了。 他不禁在心里大骂,今天这副架势,分明是早有准备,就等着自己行动,他们便扯开了口袋阵给自己钻。 不过就是盗了一家前刮党小团长的一点东西么,至于摆这么大的阵仗? 你们到底是哪一边的。 然后又在心里纳闷, 王茂强不知道和自己心意一样的还有焦一恩,但是焦一恩和王茂强的想法还有些不同,焦一恩非常明确的清楚冯喆的主张,冯喆的意思就是重新发包势在必行。 老三兴奋的戳了戳手,“满天诸神,我愿用老二十年寿命,还一门剑法绝学!”然后,还真的让老三这家伙,摸出一本绝学。 陈未名一愣,不是他不知道这功法,而就是因为知道才吃惊。这功法在玄法经上有记载,但内容不详,不过侧面提到过条件很苛刻。 英国人的确是想将日本培养成他们在远东的一条狗,可却不希望这条狗不受他们的控制。所以,为了避免清日开战之后,王思锐以赔款威胁列强干涉日本,到时候萨道义可就左右为难了。 她知道,自己母亲在钢琴上是有些自傲的,很少去夸赞别人,何况姜流星还如此年轻。 作为鬼神,同时有着布都御魂神力加身的织田信长,却在三世婆娑使出的一击面前如同虫子一般被拍飞。 谁也无法保证,加萨拉米控制的“人偶”只有倒在地上的这三个。如果真有漏掉的话,很容易造成难以预料的灾难。 但是在救援杨用霖舰官兵的时候,日本联合舰队却忽然跑了,而此时整个中国舰队的军舰几乎都减慢了速度,只是以低速在附近巡航,以防止日舰忽然杀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百思不得其解(第2/2页) 亓思齐心说怪不得自己见他那会,他总是愁眉不展像是吃了炸药似的,原来事出有因。 “你说的……就是这玩意儿?”眉头直跳的慕玥囧囧有神地盯着太2。 沐清风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清清冷冷得看了他一眼,抬脚便走近到刚才发现的那块灰白石块的位置。 并州现在可以说两面受敌,一面是曹操进攻冀州,不日便会抵达邺城,一面是西北双雄,马腾与韩遂领军围攻彭阳。 学校不赞同家长送学生过去,就是因为担心在路上出现意外,由学校统一路线,这样会比较安全。 景瑞锋早就收到了消息,此刻他正震怒把大厅里面能摔的东西全部都摔了。 两股磅礴的力量撞击在了一起后爆开了,就像一枚空中爆开的炮弹,释放出强烈的能量冲击波。 素白的裙面上绣着桂枝的纹路,一尘不染的清冷间又透着淡淡的温柔感,将衙役看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就什么也没了……真可惜。里面的很多东西出来估计都是古董……”龙晓晓遗憾道。 驿馆里早已收拾妥当,除了原有的布置,还添了不少看起来与一间驿馆格格不入的摆件和挂件,汉白玉的鱼龙双佩挂在大堂一进门便能看到的柱子上。 连雪姐姐都猜不透的男人,估计是世外高人。但是林帝除了冷淡一些,身上没有一丝高人的气息。 秦轩辕也懒得去说秦宗赢让他回归秦家之事,何况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回归秦家。 她昨天明明告诉妈妈了,今天要去找叔叔的,妈妈为什么那么生气。 第143章 案中案 第143章案中案 韩警长放下船票,敲了两下桌子,边想边说道:“朱啸山当时很准确地报出了船票上的船期和等级信息,案卷有记录,就在嘉兴路派出所,一对照就知道是不是相同。”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什么,转身扑到那堆金条前,不一会儿,就抓起两根大黄鱼,“这两根金条身上的编号,我有印象,很有可能也是朱啸山那一批。” 可笑的是,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妈妈,却就连联系他都没办法。 不管怎么样,她该提醒的也都已经提醒了,最后他怎么做,那也都是张副营自己的事情。 “陛下,罗成奏请陛下调勤王军北上,一起围歼始毕于马邑,不让他一兵一卒回到草原。”裴世矩觉得这机会不错,这次在雁门吃了这么大个亏,若是能够把始毕歼灭,那么反倒是因祸成福了。 池婳被那样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因为看上去,像是很悲伤的样子,可是一转眼,他就转过了头。 可张须陀手中的马槊却无人能挡,旗手高掣着军旗,紧紧追随在他身后,引领着疲惫的弟兄们突围。 男人勾勾嘴角,从她纤细的手指上取下戒指,对着窗外投射而来的昏暗灯光略微端详之后,又重新给她套了进去。 可谁知,现在秦人说他们就算暂时没精力灭掉百济和倭,可自守有余,这话确实不假。 他所使用的双刀有一个特殊效果,一旦脱离主人的手,就会相互吸引,自动贴合到一处。而“鹤翼三连”正是利用这种特性开发出的,让敌人无法躲避,难以完全防御的一击。 只见黑色旋风大喝一声,高高跳起,长剑猛的朝我劈来,现在我的血气不多,再挨一下搞不好要挂的,于是干脆一招横扫打了出去,半空中的黑色旋风被扫了个正着,直接倒飞出十多米,所谓的命运斩,也就作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案中案(第2/2页) 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近了米世雄几步,刚开口唤了声“老爷”,米世雄便大手一挥道:“你们都进去睡觉,不该听的不要听,不该看的不要看……”其语气之尖锐,令人不寒而栗。 若论联手之威,天宫弟子远不及凤阵之妙,但论胆气血勇,新出凤谷的凤凰又岂能与天宫弟子相提并论? 毕竟对方可是展现过神迹的存在,没准真的能找到办法来渡过这次生死劫难也说不定。 “老实交代,你到底把t-1那些该死的家伙都藏到什么地方了?”一只耳站在雷瓦斯身后,附和着雷瓦斯的问题。 众人定睛一看,来人在一米六七上下的个头,一身劲装虽然利落,但却矇上了淡淡的灰尘,显然是连日赶路的结果。不过却并不掩盖此人如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仪表堂堂的形象。 不过楚岩对于这个家伙的化妆术真的很佩服,如果不是他有着对方的照片作为资料和底牌,恐怕,面前这个金发帅哥,是没有什么机会被发现的。 别墅后面还有个稍大的院子,从两侧可以绕过去,大概有百十平米,很是宽敞,种了些花花草草的,在夜空下显得很安静。 而与其他人相比,尽管修为都差不多,但自己毕竟年长众人好几岁,而且就先天灵力值来说,自己只有56的灵力值也仅比步月月高出一点而已,跟其他人相比可差的太多了。 故此,他改造这两样宝贝倒也没有太大的压力,只是因为修为上的差异,必须依靠展飞鸿这彻底蜕化成天界水准的境界,才能加以撼动那蓝sè原石的核心。 第144章 舍不得吗? 第144章舍不得吗? 虽然张昉来这里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也还不到两个月,搁普通人身上,恐怕连住房周边都没混熟。 可他不一样,头天晚上出去被斩冲头,第二天就让周氏成衣铺没了生意,还从朱所长那里买了座花园洋房的凶宅,没过几天就灭了十几头小鬼。 那个台阶一样的房子就是证明,正常人家的房子谁建成那样?不奇怪吗? 我承认,在商场上,只要能达到目的,手段卑不卑鄙的在其次,可是,我不太喜欢被陈蓉利用的这种感觉。 漆黑无比的环境让紫云缘伸手不见五指,这已经超越了法则的极限,这是规则的力量,将周围所有的法则都转化为黑暗规则,以紫云缘现在的实力,如果没有绎崎天王的保护,估计进来这里,就已经是极限了。 说完,都不及我有下一步行为,她竟直接起来了,坐在床尾就解我的裤腰带。 忽然,肃杀凛冽的风飘来了,染黄了树叶,打着旋儿飘在众人脚边。 方木看着牛成这紧张的样子,他也不再多说什么感谢的话,而是重重的拍了一下牛成的肩膀,将牛成的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 埋头把自己塞进了被子里,似乎这样,就可以不用想、不用伤心,不用再受到刚刚那篇报道的干扰。 这几天来,她一直和景郁辰呆在一起,明明有这么多事要处理,明明有这么局要设计,明明事情已经多到两人这几日都没有出过办公室,恨不得把一份时间颁成两份用了,可像这样子的发呆,景郁辰却不知道有过了多少次。 正嘀咕,却见,初用弓箭的队伍,又被黄旗淹没,缴械战败。牛角首领所持武器飞插地下,化作了枫木。 “少爷,是我!”虎子见方木一脚向他踢来,连忙开口阻止了方木的动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舍不得吗?(第2/2页) 唐桐此时站在舞台上,红色的紧身衣把她的身体线条完美的勾勒出来,本来身材高挑的她此刻更显的风情万种,美艳无比。 这些都是贪欲过盛进来找好东西的图腾师,甚至还有一些普通格斗高手。 但是修炼的人就不同,一息十分悠长平稳,所以说是二十个呼吸,实际上这个时间挺长的。 因为这种面貌和特点,他不仅一个也没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藤咲的眉头紧锁了起來,他似乎遇到了难題,他怀疑的看了看王辰,藤咲面色沉闷。 这人到底是曾经的仙尊,就算现在只剩一团仙王后期巅峰的灵魂,也必然有独特的手段来保护自己。现在,他的灵魂已是凝聚如珠,“灭神针”的攻击很难凑效,必须得另想法子才成。 岳阳斩空而下,在所有翼族武者都闭目待毙的时候,那条雪龙已经越了冲击波和声音,抢先一步赶到。 他向自己的婆娘示意了一眼,婆娘急忙从兜囊里拿出了一棵干瘪的植物来,递给了他。 好吧,现在他暂时熄火的念头还没有再次萌动起来,但她却不来上班了。 两人端坐在西林别墅的外阳台上,微风吹拂,边上放着舒缓的柔和音乐。 这一种伪先天,就连宝典都没有,甚至还比不上紫微大帝瞬天手下的北斗七子,人家好歹还是准先天拔上去的,还有本宝典在手。伪先天,在真先天面前,根本就是渣!当然,对于普通武看来说,这种伪先天还是可姊钧。 正宠宠欲动的魏索可不管郭梦妮心中的想法,继续向着郭梦妮侵袭而去。 第145章 绝不骗你 第145章绝不骗你 见赵局长“正事”不谈,尽扯些没用的,最开始那个极其嚣张的陈先生立刻说道:“你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抓住毛贼、挽回损失。” 其他人也都应声附和,一时间报案室里喧嚣一片。 赵局长拦住就要发火的曹局长,将报案笔录丢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这些人很快看出情况有些不对, 突兀之间,一声长啸传来,紧接着就见一道剑光破空而来直奔着方孝玉斩了过来。 但是突然之间有人反应过来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一动不动的舒观云。 不远处同样精疲力尽的共工此时不由得一怔,见祝融被东皇钟罩住,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去营救。 李胜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反正我现在什么心也操不了,我吃我的饭,你们聊你们的。 然后还有最大的一个问题,武元庆这个混账先后在西军和北军厮混,如今是越发地不想成家,而且连武士彟的爵位都瞧不上了。 就好像两套孑然不同的刀招,意境不同,刀速不同,威力不同,要联合起来谈何容易。 察觉到殿宇的禁制核心在殿宇大门之上,哪怕是再厉害的禁制只要肯用心都能够找出破绽,不硬抗禁制,只需打开大门就是。 这下反倒是让李胜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这才回过头来。 “气死我了,我不跟妈妈好了。”凌玲双手抱着,气呼呼地坐在了地板上。 当一切风平浪静之后,看着肆虐过后的凄惨场面,几乎一光年之内什么都被清空了,如果说从更高出向下看的话就会发现原本密密麻麻的联军直接有大半消失了,成了一片空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绝不骗你(第2/2页) 又兼程赶了一个多月的路,她终于到达了北嶙帝都。和东靖的帝都一样,这里到处是秦楼楚馆,到处是醉生梦死的人。也到处都是为了卑微的希望而奔走挣扎求生的人。 狐‘精’灵奋力拉开,绿‘色’的斗息沿着弓弦弓背散至两端,伴着无穷无尽的难描难绘的灵光闪现,一根翠绿的羽箭,登时凭空浮现在弓弦上,然后“嗖”然一声,又从弦上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在魔法塔外墙上。 树人黑王迫不得已的攻击铺天盖地,一瞬间裹住了埃夫里身周每一寸空间。 见雪村亚久里迷糊的样子,那些普通成员也松了口气,看来应该是可以交流的。 屈邪想了想这是这样,这些矮子太他妈的阴了,想到这里屈邪刚要说话,苦瓜一脸得意的从院外走了进来。 修竹他们越听越汗颜,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的公主还有这么彪悍的特质。 “祝融是姑姑的人?”蓝龙心一紧。当年的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造成的后果影响深远。也牵连出了很多人。 遥遥远处,一列破烂不堪的行船,正不紧不慢的行驶在海面上,行船上面的人,都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此方。 可是,无论她们掏出多少神灵石,似乎都不够禁制内部的宁一天吸取一般。 黑白无常,也是一个职业,换了人,还叫黑白无常,天朝那边换了孟婆……那可就不是孟婆了。 “垲垲,咱们结盟。”陈赤赤拿起餐巾纸抹了把嘴,向郑垲举起了友谊之手。 “依兰,至强之力并非无可匹敌。某种力量达到极致,便是至强之力。”狂三一挥手,层层叠叠的红色魔法阵出现在黑球之前。 第146章 意外来客 第146章意外来客 王掌柜很自信,觉得张昉是为了美食而留,可外人不这么想啊。 他们只知道张昉的房子造型奇特,而他自己又迟迟不入住,当然会浮想联翩。 这不,连镇压怨灵法器的传言都出来了。 于公于私,王掌柜都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请张昉尽早搬家! 张昉正要说话,好好批评一下王掌柜的“迷信思想”,这 柒虚一惊,心中顿时有着不好的预感,原本他就觉得王焱联系不上有点奇怪,这次到青云殿也有着想看看王焱是不是安全的想法,然而从刚才进来一直在忙于图雷的事情所以并没有提及他,现在一问果然是失踪了。 随手一招,那座将众人圈禁其内的气罩瞬间瓦解。清风徐来,众人一阵舒爽。 菜食少了荤腥,饭粒还夹杂着砂土,但为了填饱肚子,咱们的青少爷在饿了两顿之后勉强适应了下来。幸运的是,作为穆将军的亲卫,必须寸步不离主将,由此没有和大头兵们住在一起。 他并不清楚李知明是什么修为,只想起来他是李霸虎的大儿子,既然能够接替他成为李家少主,想来修为应该不会差才对。 “你敢!如果奶奶有什么事,我会亲手毁了你想要的!你知道,我说到做到!”夏凉茶冷冽的瞪了李东一眼。 沈月淑贝齿咬的咯咯作响。,这个王八蛋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很有心计,她的闺蜜韩静都被他骗了。 苏云一言不合就动手,还把人家打吐血了,得罪了眼前蒋家的人,这下怎么向上级交代? 而这还只是外部的情况,对于蛇窟内部的情形,因为神识探查范围有限的缘故,叶开一无所知。 荆州水师在浩渺黄河上劈波斩浪的前行,水底也有一艘庞大巨舰破水而去,通体由首阳青铜铸造的巨舰内部,同样有三人在喝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意外来客(第2/2页) 因其地位的高贵,湖广行省要给他供给钱粮衣装,每年支米三万石、钱三万二千锭,还要供给其王子诸妃膳食。有此殊荣,他镇守湖广以后却仍不知足,纵容怯薛官员肆意侵占民利,导致百姓苦不堪言。 你一直敌视的人,不单对你态度友好,还主动邀请你出去玩儿,带你吃好吃的,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各势力之主们,可谓是越来越惊,心思各异,微不可查瞥一眼段皇主,却发现那位至高掌权者,也似被吸引。 “师傅,吃饭,吃饭。”灵儿不想被大统领说道了,着急的又给他夹菜。 躲个一两天可以,但只有一日做贼的理,想要千日防贼却是不现实的了。 刀芒挥舞,泉跋的头颅直接被斩了下来,鲜血夹杂着水流喷散在四周。 此言一出,其他幕僚都是大惊失色,盖因太不花在外人眼里是太平一派的旧党,当算作脱脱一党的政敌。 “臣等万死不辞!”底下的高呼声让灵儿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帝王敢。 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倒的确如邹普胜所说是个精明强干的能人。 “可儿,你先跑!”赵子弦放开明可,停下跳跃逃遁,落到地面上怒视天空。他感觉追来之人越追越近,想要逃脱已然是不可能。 曾经的仇人,如今的一家人,这么和和睦睦笑脸相迎的坐在一起。 这每一个可能性都让李虎打心眼里恐惧,但更让人心凉的是,为什么大家好像都没有发现这一切一样?大家一点也没有怀疑这次事件的合理性,而且都不约而同地来到了街上一起去这个棺材铺子。 第147章 跑不掉了 第147章跑不掉了 朱啸山正满怀悲伤,同时想着怎么把这栋房子卖给谁? 自己又不会做生意,留着铺子没用啊。 忽然听到王掌柜的话,顿时愣住,看着他问道:“怎么说?” 王掌柜拉着他,小声蛐蛐道:“你想想啊,你的钱都换成了房子,至少房子在,可要是变成了现钱,……” 他说着打了个手势,拍拍朱啸山的肩膀 闻鹤年往下,正好可以看见的,是山区郁郁葱葱的树林,是市区逐渐苏醒的城市,两个地方由一座桥梁搭架起,仿佛毫不相关,却又仿佛互相依赖生存。 心满意足的千羽再次看向世界树,看着新增加的大量世界坐标,仔细的探查起来。 原来的噬元决修炼起来太过霸道,只要是噬元决运转起来,只要附近有元气的物体都会被吸收掉,甚至能将花草树木吸收到干枯,而现在改良后的修炼起来吸收的元气则是如同涓涓细流,不会伤害任何东西。 甄语也不绕圈子,直接就将她最近一直在忙的事情给和盘托出了。 “下人无礼,请见谅。”林耀宗面皮微微一抽,急忙对三人说道。 既能解决了拜师大典和比武招亲上的难点,同时能让自己想办法把龙牙项链找寻线索的任务进行降低,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 程都对于超音波的训练更有信心了,只要学会扩散性的超音波,就可以大胆地诱敌深入,然后瞬间反击。 所以,他倒也没有问这件事儿,只是多看了两眼之后,就继续打马跟着大将军向前。 不过,他却发现,自己识海中突然多出一点金黄色的火苗,好似夜空中闪烁的星光,尽管没有多少亮度,却给人一种恒定永久的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跑不掉了(第2/2页) 李天佑开始只是大声的喊了几句,之后还用真气附带在声音里,形成了巨大的涟漪一圈圈在枫叶斋之中散开。 丁火拳上的雷电一掷而出,却打了个空,他左侧的神乐,好像是个影子一样消失了,而丁火的右脸上,则又狠狠挨了一脚,丁火再度被踢飞。 与信源火和普通的火焰不同,燃烬之火的本质实际上是一种反物质形态。它是一种能够燃烧一切物质的火焰,无论是钢筋水泥还是寒冰冷刃,在多莉丝的燃烬之火面前都会被华为乌有。 找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丁火打开房门,看到了极为豪奢的布局,卧房、客厅、卫生间、浴室、厨房,怪不得单是住宿费,一年就要三千六百枚金币。 雨嘉转到艾尔面前,用一只手轻轻撩开艾尔被雨淋湿的刘海,慢慢将手抚摸在艾尔的脸上。 李子元从来没有想到过,壶北这种人烟相对密集的地方,还有这种深山老林。路上的景色,让他想起了长征时期,翻越雪山时侯路过的那种无人区。这万一有什么意外,连一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长剑刺到暗夜童子身上全部破碎掉,韩恢不敢置信的看着上等玄铁石打造的武器居然破碎掉。 在丁火的指示下,龙猫分开大海,钻进了海底,并且不住的往更深处游去。 右手一伸,摊开为掌,内力一涌,顿时透出体外,形成一道光剑迎上黑芒。 她的视线,越过夜清落,落在了夜清落身后,那身长玉立,宛如天神一般的冷峻男子。 他朝我看了一眼,又朝丫儿看了一眼,总算是拿起蛋饼猛吃了起来。 第148章 道爷仁义 第148章道爷仁义 两人咬牙切齿地相视一眼,双腿都有些发软。 上面的大爷都说要躲着走,现在却被抓个正着,他们能怎么办? “怎、怎么办?咱、咱俩好像被盯上了。” “我说不要看,你非要拉我看,你看,被盯上了吧。” “能先别吵架不,赶、赶紧想办法啊。” “想、想、想,别想了,他冲咱们招手了, 之所以要捏断李凡的胳膊,黑熊无非就是想给邵帅一个教训罢了。 玛丽莲抓住了这个问题,按理说属于3s级机密应该由凯雪亲自护送才是。 “澧泫,浅浅这么相信你,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你安排吧,准备好后我就去走个过场。”他现在老了,对闻人家的事情远没有他儿子懂得多,现在有用的是他这个身份和他这张脸而已。 参与双方除毛料必须的押金之外还可进行额外的下注,同时围观者也可对相中的那方进行下注。 地窖一片阴暗,只有一个房间从门缝里发出些微光亮,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无声息的冲到九号房,两人贴着门板听了听,里头有些微弱的呻吟声。 晏秋白有气也没处撒,无奈地握着伞,和顾云烟一前一后地走着,两人上了马车。 ”开你妈比玩笑呢。”李凡一巴掌抽在了杜飞脸上,杜飞却一个屁都不敢放。 竞天择的粉丝们“竞家人”一看这不干了,纷纷撸袖子下场开怼。 美第奇老公爵不行的消息在帝国里传开,凡是支持美第奇的大爵们都来到了美第奇公堡,等待着美第奇老公爵的最后消息。至于其他大爵,有的在家等着消息,而有的,早早的跑到外面,躲避风头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道爷仁义(第2/2页) 愧疚,难过,那些阴暗的,晦涩不明的心思,像是磅礴大雨,陡然落下。 “踏踏踏,踏踏踏”老桥招呼其他人往出走,医院里就留下了永孝陪着安邦。 不大的话,我能不能进城了?我还很多事情要做呢,没空听你们在这侃大山。 这一瞬间,就连黑土都感觉身体被净化,仿佛自己有了肉体一样,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的流动。 陆青儿开始迎战,但是那条魔魂链实在太厉害,陆青儿几次都是死里逃生。 “老沈,你怎么了?”拎着枪的张楠进了屋后,就发现地上只躺着两具尸体,身上都中了弹,明显已经死透了。 然后土屋宏明将他那个八卦图拿了出来,然后对准了顾潇潇,开始作法。 姜云不禁倒吸了口凉气,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师父竟然就带着自己从暗界赶到了求真宗的山门。 “宝儿,刚才看你俩处的挺好呀。”这个时候作为好男人的阳哥,给她揉捏着肩膀。 “嗡”这个时候,安邦的手迹忽然响了,他咬着烟嘴拿起来一看,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迟疑了半天后才接起来。 随着他们巡查的时间长了,死气越发的浓郁了,他们也不得不躲进房间里,因为夜幕就要降临,到时候他们遇见的可就不止这些死灵了,昨日引出的上古死灵是必然会出现的。 几千人的秩序不维持好,被他们给冲散了义勇军就麻烦了,毕竟真的有几千流民冲击,义勇军这百来人也顶不住的。 沃琳叫住秀才,交代过简赋跟他回宿舍的原因,秀才含含糊糊地答应过,然后继续往前走,简赋跟在秀才后面。 第149章 黑市大亨 第149章黑市大亨 有钱人是假的,船票也是没有的,如果真要怎么办? 船票那么紧俏,肯定是被人抢先了啊,难道我张道爷会骗人?! 两人听了张昉的解释,顿时恍然大悟,心里半点怀疑都没有。 昨天张道爷跑了十几趟黄浦进货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一回事。 难怪张道爷会忽然问起船票,原来是 换好泳装下了温泉池,我和亚泽倚靠在浴池一侧一块倚着山顶的大岩石,静静地享受着温泉水带给我们的滋润享受。 当然了,明面上她们也不好占孔四贞的这种便宜,今个到这跑马场上,也不过是为了撺掇建宁。 古人并不像现代人想的那般愚昧,他们能够拥有强大的能量,又怎么会没有跟现代人比肩的智慧? 我没有再看他那双充满痛楚和哀怜的眼神,因为我怕我真的会心软,我再也不想和这个一面是天使一面是魔鬼的男孩子纠缠下去了。 可冷家不单单是他,还有另外三大三花聚顶武道宗师,顷刻间出手了。 听到她这个回答,徐明辉在那边舒了口长气,我的一颗心则沉了下去。 对方的负责人走上前含笑同他敬酒,秦落凡脸上现出光华无比的浅笑,与对方碰了碰酒杯后,便将高脚杯往唇边送去。 正当他们这么想时,一股暴虐的杀意从不远处冲天而起,同时一道勃然大怒的怒喝声响彻虚空。 含璋殿里忙得不可开交,孙延龄也是一大早就起来,带着彩礼算着吉时往午门赶。 苏克萨哈虽然隶属白旗,是多尔衮近侍,正白旗骨干之臣,但他生性耿介,不善阿谀,多尔衮死后,他与詹岱、穆济伦首讦多尔衮生前谋逆之状,使顺治帝能够名正言顺地追论多尔衮的罪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黑市大亨(第2/2页) 李末已经彻底的醒悟过来,疯狂不再,捂着自己的嘴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真是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她辛辛苦苦讨好雪母为了什么,可不能让自己这张臭嘴给毁了。 可世界上仙丹妙药再多,也没有一种是能够让时光倒流的后悔药。 但他都化险为夷,而且在那间秘室中看到那些木鱼,木鱼里的珠宝,还有“住在”佛像里面的“大力神鹰”葛通。 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气,已经击败了一位又一位应征者的亚丝娜随即继续高声道。 眼前的这家伙不仅坚持到了现在,甚至手脚还有了微微活动的迹象,足以证明他是属于‘特殊’的那一类人了。 李奎的军帐也飞了天,阵法又被毁掉了一些。雷统领在自己的军帐里将一套新摆出来的茶具又给砸碎了,但好歹是忍住了没有去找李末算账。 说着,她的脸上露出丝丝笑容,吐出一口浊气,非常轻松的说道:“现在看来,我当时的举动是正确的,也作对了。 最终在价格上未被埋没的玉折子以十万两黄金的高价落入自己手里,这是姬凌生万万没想到的,姬凌生看了眼偃旗息鼓的岳云幽,暗骂一声孬种。 把云霞介绍给祁东海的时候,还不知道朱利娅和丈夫离婚,等云霞定亲后,她才听说朱利娅和丈夫离婚的事。 云凤听到有人喊是四个匪徒,云凤得赶紧把匪徒制住,不然不知道能伤到多少学生。 只是当面前这人转过身,我们四目相对的时候。我和他都愣住了,这生活还真是充满了戏剧。 第150章 穷村有富户 第150章穷村有富户 张昉眼珠微转,好奇地问道:“那些人?是谁?” 这时两人的一大碗老酒都已经见底,张昉便让老板给他们续了一碗。 在江浙一带,老酒专指黄酒,这酒看着度数不高,可喝多了也容易上头,更别说他们这种牛饮一样的灌。 此时两人都有些晕乎乎,什么话都敢说。 “还能是谁?一个是死要钱的房东, 容量量回到市区的第一时间,许海祈就查到了她的行踪,是以,她还没来及得给他打电话,他就赶了过来。 “尊敬的菲律宾王,我们听说麻喏巴歇人们一万五千人被灭在迪戈斯。是否有这事? 但其实这并不是真正意义的散去,依旧存在这茫茫星空之中,只要林凡再次突破到仙帝境界,他就可以在汇聚前世的一身道果还有本源之力。 强大的神魂引动天地异象,魂力隐隐凝成实质,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躁动不安,风云变色,大地震动,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五点半一到,林琳就拉开房门出去了,出去的时候她画了一个裸妆,看起来不会很浓,稍微有些随意,符合一般人刚刚起床的状态。 这里四周魔气滚滚,全部都在疯狂汇聚而来,几乎都化作了实质,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定然会无比骇然。 “老大,还有什么要指示的吗?”保镖低头,悄声问车里的容霖翊。 有在天空中流淌的河流,伴着一些生物,还有氤氲彩光,不朽之气洒落。 “我还饿着肚子呢,懒得跟你打。”带狗少年摇了摇头,继续朝前慢悠悠走去。 在许念蕾的心里,杨夫人已经是个死人了……这次晚宴之后,她必定不会放过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穷村有富户(第2/2页) 他急忙的冲出门外,门帘上的血迹印在里屋之外,显然是说明赵伯并未进到里屋便已被人杀害。 繁花之神洛伦莎,拥有十阶力量的强大神明,距离主神级也只差一步。 甚至龙牙战队的成员,不单单控制了城墙,还有一部分冲杀了进去,拖延住天海联盟这边调兵增援的时间。 如果瘦猴不是付了一半的房费,他此时绝对会让人把这些难民全部轰出去。 “我是第一次来接任务的,还没有注册佣兵。”邪风依旧风轻云淡的说道。 长空星宇此时因画戟一带,整个身形却是一滞,西门长楼也是察知入微,这一瞬之机捕捉的是妙之毫巅。 旋即他又崇拜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同伴,似乎在幻想着自己何时也会有一个这么牛叉的亲戚。 长空星宇心中焦急万分,将体内各种属性的内息来回输入内息,希望能重新将神识保护收回,可是用尽属性能量却连冲破壁障都不能。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就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直至最后,所有人都将手叠在一起。 袁亮笑道:“你们这么热情,到时候别把我请的妹子吓跑了。”他虽然年纪比员工都大,但心态却非常年轻。 萧紫甜心里落下一片淡淡的失落,心里难受的紧,胃里空空荡荡的,不知道昨晚慕影辰是故意的还是曲解了她的意思,她是真的很饿。 听我说完,龙玦叹口气,喝着玉米粥,不说话,看起来有些惆怅。 这让夏洛和诸葛先生都不禁一愣,为了调查当年的事情,诸葛先生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一样是没有任何的线索,而齐天元,他又怎么可能知道是谁呢? 第151章 收定了 第151章收定了 要说天保里有什么不足,那就是道路太狭窄了一些,主路都只能通行一辆小汽车,弄堂里更是只能容纳一辆黄包车通行,确实不如原租界那边的房子。 不过也还好,反正住这里的人都没有汽车,连顾老板自己也搬到了长乐路的沪江别墅,窄点就窄点吧。 一路走一路逛,转了没几圈,就找到那位卢爷租住的房子。 二楼,陈醉胳膊支在玻璃围栏上,俯身抽烟,漫不经心地俯瞰着下方舞池。 雷霆世界之中,响起接连不断的“碰碰”的击打声和霍克凄厉的痛呼声。 要是真的讨厌她这个妹妹,在知道她把球崽带到异兽巢穴的时候,就一巴掌劈死她了。 她跌坐在操场上,动作和表情都经过精心设计,哪怕满身狼狈都带着温柔可怜的味道。 范栤栤跨过林亦,将刚才自己亲手从林亦身上脱下的黑色宽大t恤套在自己身上。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母爱,害怕他会伤害之安,三句两句不离之安寻他的功劳。 等到一天比赛结束,她竟然真的范进中举排到第50名的时候,甚至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惊喜,雾月立刻跟在工作人员屁股后面往参赛者宿舍方向走。 绾宁一颗一颗地往下丢鱼食,鱼儿争先恐后地浮出水面,击起一阵一阵的水花。 下一刻,临天广场的地面,亮起一道道白光,白光形成复杂的纹路,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一千三百名参赛者便从原地消失。 这夜家也真是怪,明知道这五少爷是个不成才的,还要这样培养。 并且,绣花针所扎的位置,在尸体胸口处一颗黑痣上面!扎的如此准确,能是巧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收定了(第2/2页) 从他的身上搜出手机,不过手机要密码才能打开,我试了一次后,提示只剩下两次输入机会,便先把手机装进兜里,回去后把红布包交给大师。 因为煞神是个新手,所以一开始煞神输了很多,幸好有夜子晗付账,不然它怕是连毛都剩不下了。 贤妃,德妃,惠妃,宸妃,这几位也算是这后宫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了,可此刻,竟没有一个敢出声。 “对了你们也是来历练的吗?”百里谦知道了君临枫的身份,再加上南宫羽沫的身份看起来也不简单。他当然不会傻的以为他们是在处任务的佣兵了。 那个魂魄那么弱,除了地方其他地方都不适合她待,而且这里还有她的味道。 当他们赶到那架飞车的上空时,就看见里德被一根长鞭圈住了手臂和腰身,一脸懵逼地站在飞车的边上。 只是宫中的事情,他没有那么大本事打听出来,便也没想到锦宫的头上。 为了彰显热闹,邢利华把吴水县城内几家烟花公司的礼炮车全部租了过来,在仪式开始后,礼炮鸣响108响,然后林雪登台,宣布奠基仪式开始,向在场的人介绍今天来参加仪式的贵宾。 而且另外一方面,由于荒原中雷电元素存量实在太高,流动状的液雷、球状闪电、存在状态如迷的等离子闪电也充斥在其中,这显然是要命的,而雷法在抗性较高的同时,也能够利用自己的元素感知能力规避风险。 她的话到了后面,就有些时断时续,声音也越来越低,似乎是梦醒了,正可怜巴巴在寻找梦的来处,又似乎是入梦了,一个长长的不愿意醒来的梦。 第152章 能屈能伸 第152章能屈能伸 忍着点? 忍什么? 没等卢小山想明白,话音刚落,顶着脑袋的管子没动,一团东西便被硬塞进嘴里。 卢小山眼睛瞬间放大,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下一秒,一柄刀便插在他的大腿上。 卢小山疼得一哆嗦,刚想喊出声,又想到那句“忍着点”,赶紧闭上嘴,死死地咬着嘴里的布团,发 皇太后看了,气得脸都红了,狠狠的瞪了博尔济吉特氏一眼,待看到她已经略显苍老的脸,和悲凉的眼神,心里也就叹了口气。 安东尼克教授、克罗教授,他们也来和赵教授握手,都会说中国话。 “等等,萧家族规第一条怎么说的?禁止萧家子弟私斗,你敢动我,我就去族长那里告你!”萧寒说道,说到底他也是萧家子弟,虽说比较普通。 好在方太医说,她的身体也不是完全没有救,只要按照他的方子,调理上两三年,还是能够去根的。 在她看来,她都已经这么倒霉了,按理说,这些人不应该哄着她么,怎么一个个的都在说教。 百里栀讪讪一笑,将目光落到薄胭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了一旁白秋染。 章鱼怪的出现确确实实是颠覆性的,巅峰了人们以往的所有认知,严重者甚至怀疑这个世界。 民兵猝不及防,又前后拥挤,立时被砸死砸伤了好几个,甚至还有个骑士只顾着防护前方的冷箭,结果被一块大石正中头顶,当场脑浆迸裂死个通透。 “出发前,我们还有些客人在监牢里,伯爵大人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吗?”萧衍的嘴角翘了起来,很热情地说道。 林千夏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发呆,她刚来,也不太熟悉,之前的副总监领走前也没交代好,她现在还有一大堆烂摊子要收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能屈能伸(第2/2页) 萧过大惊从床上弹起,他分明记得这地上全是灰尘,何时地上多出了这么一个打坐的印子?难道有人在这里打坐?可是他白天进来的时候的确没有发现地上有这么一块地方,因为这块地方太过于明显了。 事到如今。一切还不明白么。一切的一切。都是再明白不过的事情了。 蒋介石现在有了新的目标,对于中国的领袖地位已经不是那么看重了,所以对军权抓的也没那么紧,特别是王汉章要军队完全没有意见。 还是那个不动如山的身影还是那些坚毅的脸,语言已经变的苍白无力。 虽然李兵一直在前面奋力挣扎,可是根本就无济于事一阵的失落感传来,出租车好像掉了下去也不知道下面是不是悬崖,随后的几十秒哗啦整个车身掉进了大坝里。 他前前后后把各种可能性都拉出来理了一遍,最后好不容易决定自己亲自到比尔提城走一趟,告知对方肯坦国面临的窘境,也顺便趁此机会探查一下城内外的虚实。 此刻,前边的两两对碰也是如彗星般猛烈撞击在了一起,吴昊只感觉到自身体内荒力波动顿时被凝固了起来,根本来不及运转,前边强大气场之中,就有着仿若滔天洪水的能量冲刷而来,吴昊本能的双手护住了头部。 林族中,他真正牵挂的就是家人。如今没有找到家人的尸体,说明家人还有可能还活着。 骤然,苏月瞳孔一敛,手猛地一缩,又将发簪收了回去,莫霜一怔,不明其意,对方却又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发簪重重一握,一截锋利的刀口赫然在发簪里弹伸了出来。 第153章 特殊关照 第153章特殊关照 审问卢小山没花多少时间,此时天空依然是星汉灿烂,照得大路清晰可见。 现在是七月,上半夜的宵禁已经基本解除,但下半夜的宵禁还在继续,大概要到八九月份,才会彻底解除宵禁。 说实话,入城两个月就全面解禁,尤其是在各种案件不断的情况下这么做,张昉怀疑是新政府是在故意钓鱼。 这两个月里, 剧组实在不出名,周围关注他们的人并不多,容琅简单的上了妆,粘上假发。 “我将妖刀交给你,至于能不能让他们死心塌地的跟着你,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邢一风一副完全局外人的的表情,淡淡的对着邢月说着。 陈风的话音未落,身子已如出枷猛虎卷携着一股霸道滔天的气息扑至钱云身前。 对大罗汉金身术更是加上了自身佛法理解,给他大为改动了一番,增加了不少实力。 碧儿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看到宫初月竟然哭了,都吓傻了,宫初月一般很少流泪的,一旦哭了,就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先生,我们此次与正道这一战,是否就是说从此涂山城就是我们的了?“贝君昊问道。 凌琳脸色一僵,侧头与黄氏对视一眼,之后才从衣袖中拿出一条撕碎的破布,这明显是从什么衣角撕下来的。 来到门口,李得意屏住呼吸,大哥他要做出什么惊天地的事情,自己会不会遭受折磨。 之后,青冰荷双手一握,之后手中各出现一把比较特殊的左轮枪,枪管有点长,而且枪身之上有着细微的黑色秘纹。 而杨仪则是连控制一团火焰离开身体都做不到,一旦火焰离体就瞬间失控,好几次差点把宿舍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特殊关照(第2/2页) 所以面对着这样的情况,显然此时的公孙来仪就算是想要心平气和那也都是肯定是不现实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天,不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能找婆婆去求证。 “七星剑阵,诛邪。”秦少杰大喝一声,十八道身影便同时起动。 “你觉得,你真能从三场比赛中取胜一场?”野哥眸里闪着光道。 “可爹还有虚盟还有大家,怎么能……。“少昊感觉到轩辕笑的自私。 要不是唐程的神谕者之剑刚好克制德伦的话,唐程只有被秒的份。 听着儿子的话语,此刻的金铭虽是有些不敢置信,但是他却也是不得不慎重的打量起了那个长相有些帅气的年轻人了。 人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疯了?武玄明搞不懂什么意思,忙冲进大师哥的房间。 无言以对,此刻的秦天也是唯有紧搂着公孙清雪以求能够让自己那份由衷的愧疚是能够稍稍有所缓解。 好像已经很久没见到叶秋这个家伙了,自从上次因为医院的事情被抓以后就很少见到他的影子,也不知道这货最近研究天脉神针到了什么境界,搞不好可能被自己拿银针给扎废了。 之所以说怪异,是因为这两人给人一副金戈铁马的气息,不像洒脱的修者,而如同真正世俗之的“军人”。 三源尸尊望着即将笼罩阴阳死傀大军的巨网,冷笑一声,身形一闪,三道浓郁到极点死之力便轰向了前方的巨网,随后身形也是消失不见。 里奥斯手臂上的肌肉鼓鼓隆起,带着100马力朝着王奎胸前猛击了下去。 神殿中众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惊讶于莫格莱尔的这番言词。 第154章 庆祝 第154章庆祝 收拾完两个保镖之后,张昉在房间里找到两只皮箱,稍微检查了一下,收走一堆比较重的小东西,帮他们减轻负担,顺便带走了两把枪和一堆子弹。 再去隔壁。 时隔一个多月,张昉终于见到了念念不忘的华爷。 也不怎么样嘛,就是个五六十来岁的糟老头。 长相嘛,一般般。 身材嘛,更加一般 那笑容,和穿得红彤彤,脸也红彤彤地走进了冯家院子的冯家姐夫,一模一样。 只见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一声龙吼乍现,而贺英也毫不做作,见对方已掌法攻来,就使起精习的大嵩阳神掌对功。 无忧细细寻思了一下,大兄长刚刚提过的倾染染,莫不是要借刀去杀那无辜的侧妃。 相较于杜声此刻的愤怒,李花儿的心情倒是很不错。 “师父……我是不是要死了?”三岁的天初,满脸青紫肿胀,眼睛挤成了一条缝,皮肤被水肿撑得铮亮,他在眼睛那一条窄窄的细缝里看到了师父满是担忧的脸庞,他费力地张开嘴含糊不清地追问道。 “像流水一样又怎么了。”正在切豆角地楚美琴头也不抬地说道。 “会不会是天初那个傻蛋?”多玲轻声说道,现在天不怕地不怕的多玲,也学会了谨慎。 她返回身,坐回自己的妆台之前,动手重新插回那些本已经卸下的首饰。铜镜中出现的,她最熟悉的那张脸上已经微带笑意。 这半个月内剑老也没有与青阳说过半句话,因为他知道在紫炎洗髓瀑内的这段时间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如果青阳因为其他事情分神,那么将会是一件十分损失的事情。 猫?这是猫?这么大个的是猫?乔薇心中就像炸了毛一样,就在她准备一巴掌,把怀里的“蠢猫”拍飞出去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庆祝(第2/2页) “陆市长,一制定出来我就送过来请您过目指正,到时再说领先的幅度怎样?”蔡苏秦说。 我终于感觉自己可以呼吸这个世界的空气,尽管是那么的冰冷,但却保住了我的性命,让我在这个世界里看到了希望。 威廉很兴奋,带领客人登上游艇,参观驾驶舱、客房、餐厅、桑拿浴室游泳池以及放在船尾的摩托艇、冲浪板、滑翔伞等。 陆尘附和道:“周少说的没错,你俩互敬,我和周少也作陪吧。”说话间望向周畅。 虽然早就欣赏过无数次秦明月的惊艳,但是见到这样一副诱人的打扮,林世雄的眼睛还是看直了。 其实看到这个情况的时候李霸道就下意识多看了看雷松,可以想到现在邰战对他们这五六百人都十分看重,肯定就是因为雷松这段时间在这里的努力了,这个真的相当重要,不得不说,其实李霸道的手下还都是很强大的。 目前,杨天最大的软肋,就是石兰了,石兰一哭,他立刻慌了神。 不知什么时候,她心中的爱突然找了到共鸣,她感受到另外一颗心,一颗真爱着尸兄的赤诚之心。 “再拍卖这件装备。”将手续办理完毕,金币收好之后,他拿出了斩将刀,摆在柜台上。 这样的话语令沈华善和邱盛年喜出望外。沈华善甚至觉得自己有点眼湿湿。他看着这个穆目露坚毅的少年,心里觉得由衷的庆幸。 霎时间,两人心中都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了千万缕柔情蜜意。淡淡的星光映照之下,更添了几分温馨。微风吹来,吹动了伊明月的秀,几缕青丝拂在了萧焕的脸上。 第155章 投名状 第155章投名状 这时王掌柜走了过来,见张昉还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走近看了看。 早在他近身的时候,张昉就回过神来,当即视线瞟过去,“干啥?” 王掌柜没想到他忽然会动,被他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说道:“是我问你干啥?我都把沈老板送包厢再转回来,你还站在这里发呆,什么事要想这么久?” 张昉用下 此时,高大的江城城墙下,三万人站在城外,抬头仰望城头,只见江城城头上,挂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还有一具血淋淋的无头尸身。 “是你。”柳羿明显被逗乐了。眼睛弯弯的,嘴角的笑意也掩藏不住。“我可没有变,即便家道中落,我还是不忘初心的。”他一脸认真,生怕柳羿误会了他。 而现在,云晓也没心情去追这三人,他急迫的想要赶到江城,去确认那个被挂尸城头的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右四叔。 而老一辈的人目光则看向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同时关于陆羽的身份也同时传到了所有人的手里。 游建情不自禁的倒在地上笑了起来,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精神失常了,他就是一直笑个不停。 岳海利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本来不想回忆起来的事情你居然直接把它又解除了……”游建阴着脸讲着,看来他神色有点不太正常。 三股玄气,一强两弱,但加起来已经比冰牙寒虎全力散发的波动要强大了。 魏贤如今是资深位面红包,拥有50个分支红包也拥有50个仆从上限,今日位面通行的次数也提升到了“抢发各50”。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不管是远处天空中交战的,能够离地腾空的强者,还是下方几十万军队,都在此刻放弃了缠斗的对手,向着他们起先制定好的撤退路线退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投名状(第2/2页) “够了,我也是刚刚吃完饭,现在都非常饱,再吃的话我怕胖起来。”王美丽笑了笑地应道。 那样尖锐而极端的声音,这个世界上除了陆芷凝,怕是再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与佛家的大战,刚刚结束。各洞洞主死伤许多,但几位妖王都没事。仙佛两家联合,佛家的现在佛却还是被我们杀了,他们都在正赶回来的路上,预计天明之前,怎么也能回来。”红衣舞罗粗略而又重磅的说道。 队长说完后,我们便返回了警局。而回警局的路上,我还是觉得凶手对死者尸体做的这一切会不会是代表着什么寓意呢?或者说死者是“弯的”? 看着立在通道中这张巨大的钢丝网,陈子杨想到了两件事情,第一,萧娜这支队伍的专业性超出了他的想象,这种武器好像是专门为了对付这种方形通道中的弩箭而设计的。 随着变红部分的扩大,树人身上那些干瘪的褶皱也慢慢的舒展开了,同时舒展开的部分也渐渐的红润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有一些新生的血肉在生长着。 而一张俏脸,则更是红得如同地里熟透的番茄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秦天先是用透视看了过去,发现那邪修坐在停尸房中,将手中的幡旗放出,幡旗之上黑雾滚滚,无数鬼怪浮现在幡旗之上,张牙舞爪,发出鬼哭狼嚎声,一般人或许听不到,不过秦天却听得清楚。 地面上,巨大的鸿沟裂开,延伸出五十多米,6离和许汐,刚好都处于鸿沟裂开的地面上,距离非常之近。 第156章 您就是那只兔子 第156章您就是那只兔子 “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第二步。” 范荣书点点头,脸上满是严肃,说道:“这条街上很多人都知道,韩警长跟你是二十多年的老交情,这个交情是深是浅,先不去说,可若是你的货出了事,必定会找韩警长求助吧?” 王掌柜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他是管这一片的所长,又是认识多年的老熟人,就算出事的地方在 宋宁也真是笑了,余氏把她儿子当宝贝,这也能理解,可是,也不能认为所有人都把她儿子当宝贝吧。 经过了解后李白才知道,这里的人,都是借助星力修炼的。如果你有资源可以自己去寻找,有钱也可以花钱去买星力石。 依靠着食堂里面的水和食物,让他们这几十个幸存者支撑到现在。 还好什么呢,他的情绪永远都藏在未完的半句话,真真假假,如雾似影。 这么大的事,谢临洲说没事就没事,虽说她后面也将功补过了,但是,谢临洲真是君子雅量。 他们叫醒了白菜黄花菜他们,他们显然知道晕倒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星皇的那些股东们,一个个都是老奸巨猾的家伙,他们可没有李总的这份眼光下,因此这次不成功他并不气馁。 此时此刻,他们骤然发现,苏凡身上有种滔天的气运,似乎秉承了某种意志。 少年从蛇尾下爬起来,想和林宵宵说句话,奈何孟家人跟狼似的直勾勾的盯着他,他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赵倾城挡在寻彧面前,面色通红故作扭捏之态,惹来一旁的路人一阵暗笑。 精灵王喜爱地抚摸着流星上面的花纹,她知道那是属于精灵族特有的,其他种族不可能篆刻出如此美丽的纹路。 这些人太强大了,叶辰孤身而战,没有任何帮手,难免会捉襟见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您就是那只兔子(第2/2页) “我理解这个比喻”,千代和妮儿她们都早就过来了,只是在默默地听着两人说话,这时妮儿忍不住接口说。 虽然边荒地带的总体水平最低,可那也是从整体的角度去对比的结果,如果单独将边荒地带的王者们摆出来,他们每一个都有挑战秩序之路上大型加盟国的实力。 这么一眨眼,杜平华又升官了,把在场的这些大老板们羡慕的,连眼珠子都红了。 阿墨拉尔还记得当时高帅对她的承诺,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自己,可是现在阿墨拉尔却找不到自己的爱人了。 那轮深红的朝阳已经完全升起,温暖而又刺眼的阳光照亮了这片苍茫大地。一阵阵清冷的山风从山间吹拂而来,山顶上的空气清爽至极。 “人界拥有可以顷刻间毁灭一片地域的力量的人可不仅仅只有那几位帝级人类。”冥源用一副看透一切的语气淡淡地回道。 “蠢人,如果能抢到,这么多人还用围观吗?”金驴翻着白眼骂道。 总有人要离开这个舞台,也总有人要替他登上这个舞台,也许……他也是时候退役了。 然而勇士队还不能太过于却协防亦阳,因为前三节比赛,其他人的状态早就打出来了!卡莱尔不介意勇士队包夹亦阳,因为如果那样做,其他人反而能更容易地得分。 q技能回来的瞬间,艾克的被动直接触发,尽管并不是出的ap装,但是其高额的伤害配合战争热诚这个天赋依旧成功将轮子妈的血量打落至三分之一。 木香本来一肚子怒气的,可看着何安被丢出去,摔趴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埋汰他家主子,场面搞笑极了。她一时没忍住,不顾形像的大笑起来。 第157章 外行 第157章外行 听到这里,张昉就明白了,当即说道:“现在上海各界是跑的跑、藏的藏,他们以前用的那些熟人也没了,一时间找不到合用的人手,不能很好配合,破绽就出来了?” 范荣书笑着点点头,“就是这样,如今于团长手底下的老人损失大半,已经没剩几个,朱啸山也丢了所长的位置,再也指挥不动我们这些包打听,反而还要防备 起身,宁天看着独臂刀尊的尸体,沉思了片刻,突然催动时光之门,施展出‘逝水如梦’,想要还原此前独臂刀尊与弑神者之间发生了经过。 当下,他之所以看不真切,判断不出,王耀所使用的两门拳法,到底是上品武学还是极品武学的层次,是因为,‘蝴蝶仙子’兰若曦,所布下的那一层禁制。 改改之问,也是自从齐悦知道了齐家寨子本来情况后,最为顾忌别人问津的。 王虎也是聪明人,听到这里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是此事彻底是没戏了,于是极其绝望的瞅了瞅李鹏飞,长叹一口气朝教室走去。 我看你是虚吧。”陆东深冷笑,又不是三九严寒,穿着羽绒服不怕热死。 陆东深让老徐开车回去,他上了夏昼的车,车门刚关,身后又一辆车的车主愤恨探出头咒骂:丫有病吧?会不会开车?车坏了连双闪都不打? 有时候,许进觉得,刘谨如果有了男人那玩意儿的话只怕就是大明的王安石。 按照司仪指挥,兵卒们在两边排成四行纵队拔河一般、分别抓紧八条粗壮绳子将捆着的棺椁稳稳当当落入了墓坑。 “你还是希望你那丫鬟没有进来吧,不然,她活不到出门,这个别墅四周现在都是我的人,我一声令下,没有人能活着出去。”项上聿确定的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外行(第2/2页) 等看看今年过完,到明年九州还有两个分部艺人的具体状况再说。 还是之前那个原因,漩涡三两是真的对木叶村不熟,虽然他去过清风的家里,但是那是昏迷的状态,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男孩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初生婴儿一样对于所有事物都抱有最大的好奇与期待,或许正是这种状态才将凶手那种变态杀人狂深深地吸引。 路明非说完了自己被问到的问题,发现众人正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能在这声称断绝道侣关系的执柳宗内大摇大摆把拿苏若若,而且裴如是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少目前来看,没有。大家彼此之间差别不是很大,可以说谁爆冷都有机会。 先前还讨论觉得付家旭分析的很对的观众,在听到叶绯跟其他选手说的那些分析时,顿时脸上火辣辣的,好像被扇了一巴掌似的。 至少在她的记忆中,就连王座尽头那尊黑色的王也不曾拥有这种惊人的手段。 宇智波佐助将御姐鼬盘起的头发放了下来,深紫色的长发柔顺地顺着御姐鼬的脖颈向下滑落,淡淡的芬香充满着整个浴室。 大筒木辉夜感受到了池寒枫的震惊,特意向他描述起场中的怪物模样。 一问一答,问的咬牙切齿,回答的干脆直接一个弯也不拐,好似完全遗忘了刚才还一门深情的在诉说她和另一个男人。 “怎么,莫不是云兄你想去些什么地方不成?”慕云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此时的叶轻澜,头脑无比清晰,她又一个念头从脑子里闪过,眼底突然寒冷一片。 第158章 必须要做的事 第158章必须要做的事 韩警长被叫出来,看见王掌柜,不禁吓了一跳,“你怎么找这里来啦?” 王掌柜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靠近,才拉着他小声说道:“出事了。” 随即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韩警长听完之后,眼里闪过几分异样,若有所思地说道:“老范我知道,他为人小心谨慎,从来不做冒险的事。上个月的银元大战 老人眼神越来越亮,他再次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了云峰,像是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 “方少校,还请遗忘掉关于这里的一切!谢谢!”风吟的心,有着几分的释然,但愿她的离开,会是海螺岛的一件幸事,而不是灾难的来临。 然后,在看了一阵后,陈锋就带着尹俊枫和铁香雪进入这个迷路的地方。 李青云有点拿不定主意,想到苏雪云现在似乎越来越有主意了,就给苏雪云发了条短信,让她有空的时候回个电话。 而另一侧,尹俊枫弹射而出,没有邪魅那么狼狈,但还是体力消耗不少,灵力消耗巨多,也如邪魅那样喘着粗气。 面对着眼前的这些魔兽,他根本毫无畏惧,而且力量源源不断的涌现,刚的疲惫之感,已经消失不见。 哒哒哒哒的口水落地的声响,在安静得诡异的酒家里,很是刺耳。 大家都一头雾水着,顾思芩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们的脸色和唇瓣,看样子是中毒了,她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 所以他现在觉得无所谓,反正就慢慢的等下去,他一点也不着急。 乔晟阳心中一堵,走上前,将顾思岑所写的展了开来,顾思岑的字并不算顶好,但却也娟灵秀美,让人看着十分的舒服。 吴非同现在取出来的都是他认为的上品,为了不让自己丢人,因此拿了出来,看着十分爽朗,实则肉痛不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必须要做的事(第2/2页) 李新广族长因为有神秘玉剑护体,所以向来身体健康精力旺盛,他感觉自己再当二三十年族长都没有问题,所以并没有明确立少族长人选,现在他突然就倒下了,所以李氏家族就陷入一片混乱状态。 北圣城是有自己监察全城的体系,特别是皇族内,有重宝,能随时了解城内的动静。 于欢看得心里有些异样,总觉得事情不简单,正想着要不要拒绝呢。 看来师尊推测的潜在危机果然已经开始爆发,要是不及时治理,恐怕又不免会爆发一场大灾难。 事实上这种赠予的城堡,又被称之为传奇城堡,因为它们只会被赠予金雀花王国的传奇级别强者。 就在这时寂静的石室中响起了脚步声,夏宇赶紧的站了起来,躲在了黑龙的身后,夏宇知道能走到这里的人都是炼体境中巅峰的巅峰存在,没有一个好对付了。 “我爹,他不参与其中。毕竟,我是他的儿子。他是赞同我们在一起的。只是,尹世家家规和誓言,他也是不能够不遵守的。因此,他也是帮不了我们什么。”尹俊枫说出自己的想法。 金升已经被逼迫到了极点,他把全身的力量施展出来,拿起黑寒剑,对着于欢的冰魄剑攻击过去。 忽而谢加图上前一步,右手从她身后直接压在了她幻化出来,不怎么宽阔的肩膀上。 其实,黑洞世界并非完全黑暗的,在黑洞世界中,生长着一些非常特殊的植物,这些植物可以发出耀眼的绿色光芒,能够让生长在黑洞世界中的地魔看得清楚四周围的方向,这些植物的存在也为地魔提供了食物。 第159章 替人洗地 第159章替人洗地 罗恩确实正在去找塞西莉亚的路上,至于是不是去劝塞西莉亚退兵,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事实上,他一方面是想弄清楚塞西莉亚到底在做什么,而另一方面,他也希望能在那里见到卡罗琳,询问一下她的真正计划。 雪儿便细细将来,刘伯才听了一半,心情就平复了许多,坐回到位置上。雪儿说完后,见爹爹半眯着眼,好似睡着了般,就担心起来,伸手去摸刘伯的脉搏,脉搏意外的很平稳。 “你这是威胁我吗?”克丽斯蒂语气变得更冷,还带着一丝愤怒。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他们才来到山顶的火神宮,轿夫们基本上已经累的如同老牛喘气,好在火神宮旁边凉风习习,倒也不那么酷热。 “对不起,我被父亲派人看着,好不容易才脱身,来晚了点。”刚刚进屋,奥黛丽便马上说道。 不得不说,在选人上,我们出现了很大的失误,这也才造就成了现在的局面,可游戏已经进行到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打。 这一切安排妥当,张天养便差人进房休息。那冷秋却期期艾艾地靠了过来,将一张纸条塞到张天养的手里,然后风情万种地抛了个媚眼走开了。 她的哭功不是最厉害的,却是最为可怜楚楚的,一旦涉及到世上最重要的亲人,傅天泽也不得不为之动容。他对顾景臣的恨意更上一层楼,一手搂着简宁安慰,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阵形可以说是差的一塌糊涂,就算是英勇黄铜的排位,都不太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场面,而且更要命的是,这样的组合,却面对着一个完全强势的阵形。 所以,陈曦君今天能拿出这样的两根锁骨藤来,除非是他自己从很早之前开始用它的光系能力悉心培育之外,别无他法。也是说,这礼物是他在空间里耗尽了几百年才孕养成功的,这让芷月觉得有些沉甸甸的承受不住。 叶雨柔还真的是很奇怪,没想到秦心岚心情不好,是因为苏语婧,那对她来说,真的是最好的机会了。 何百灵轻轻一笑,随即坐在了秦寿的身边,马飞飞则退了一个位置。 他们花了十年的时间打通了与冥界的通道,再从冥界转道神域,时间和距离都要比撕裂虚空简单得多。 天地秘密,林枫想她忘记,她就永远也记不住和林枫之间发生了什么。 傅少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心里竟然有一点点想要告诉洛安宁的冲动。 傅少权轻轻一笑,只要澄澄看向哪里,立刻把菜肴给澄澄加进来。 肖浚的手顿住,他感受到了苏语婧的泪水,她就是这般拒绝他的。 回到傅家之后,洛安宁上网查看,果然,网上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各种争论。 那个久远的传说是关于最强王者的,据说能成为最强王者的人,他的气势和情绪结合之下会影响到天地自然,哪怕是烈阳天都可能迎来乌云密布,甚至漫天大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替人洗地(第2/2页) 现在想想,那还未痊愈的伤,和那已经痊愈的伤口,一时间都变得隐隐作痛。 而在男孩儿强忍着痛哭流涕的时候,头顶上却传来了一个平和的声音。 此时世界树散发的光晕已经笼罩三百米的范围,只要在这个范围之内都能够受到世界树的影响。 楼下客厅中冷芊芊正静坐在角落中的一张椅子上,眼前奢华的宴会与他的生活相距甚远,虽然她也幻想过成名后会参加这样盛大的宴会,但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出现在这里是多么不合时宜。 捏住坚硬的铁木办公桌的手,一用力,直接捏碎了桌面,坚硬如钢铁的木头直接从手缝间滑落,变成碎末。 姜守恒瞪大了眼睛:还要住自己这里?那自己岂不是以后都不能自在逍遥了?岂不是以后都要伺候这位祖宗了? 数以万计的根须从四面八方发动攻击,唐羽挥舞刀臂劈砍,自己都有些应接不暇,更无暇顾及雷宗。 第二,海军本部大将就是海军的威严,七武海级别绝对要第几个档次,让大将去招揽,绝对就是富豪去请叫花子回去当老板,这可能吗? 在座的众人虽然心又好奇却也不敢直接去问些什么,连的青塬也都是面带异色的看了两人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他们之间必定是经过了私下交流,很多话是不便公诸于世。 顿时,蕴含了一丝鸿蒙之气的神力,直接对着亚瑟的身体喷涌而出。 墙壁虽然不成穿,但是铁栅栏却能轻易穿过,我的神魂穿过去之后,开始在整个地下室晃悠起来。 仅此一事,这二人便足以扬名,林青这些年所了解的修士中,正有他们二人的名字。 那几个世家子弟队伍里,绝对有着鹰少的探子,毕竟他们邀请的人很多,鱼龙混杂,根本理不清楚。 因为刚刚根本没有人靠近他们,那耳光,只是一股无形的掌风,毫无征兆的抽击在他们脸上。 出了风雨楼的朱苟,微笑的表情渐渐的就收敛了,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此时的他已经愤怒了起来,在战场上,被那样打脸,让他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玄阳子听见我提起他的弟弟玄阴子,他内心的伤痛,顿时咬牙切齿,目中杀机森森,恨不得立刻就要动手击杀我。 “反应速度宇宙第一的天龙神族匕首,六大龙神之首,海盗家族永远的骄傲”。 而且上一任掌门退隐之后,新一任的掌门选拔,就会在这些道子,圣子中,举办一场大比武。 安静的气氛只是持续了片刻的功夫,紧接着呜呜呜的尖锐鬼啸厉叫声大作,从四面八方出现了无数道发亮的光体,油绿颜‘色’,光芒笼罩的则是一个个皮肤惨白的‘阴’魂。更多的却只是一团油绿光芒。 第160章 表态 第160章表态 在这个时间点的几十年前,西方就已经研究出来破伤风疫苗和针剂,当前对付破伤风也只有这两种办法,一种是在受伤之前,就打破伤风疫苗,可以主动免疫。 破伤风疫苗的学名叫“破伤风类毒素”,基本依赖进口,国内只有极个别药厂有能力生产,这两年又在打仗,所以数量极少,而且价格贵到离谱,进口的那些,基本都是 轩辕剑一出,剑意顿时狂起,这把来自于人间,尔后遗失于天庭,又在天庭重现射入人间,被姬发得手的圣道之剑,此刻刚刚出鞘,便是迭起了一股竟不输于帝俊的剑意。 “秘密。不过该给你的已经给你了,至于怎么做,自己定夺吧。”贺豪猜到,凭借林枫对方家的恨劲,肯定不会放过与方家合作的家伙。 林九闻言放下茶杯,脸上一副担心的样子,显然对麻麻地还是很不放心的。 云霄娘娘闻言皱眉,可她也是知道闻仲对于截教忠心程度的,于是开口道。 蓝玉烟和霍尔柯兹都愣了愣。他们是在等待死神降临,谁知道却先等来了陈奥这个活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雄宝殿外传来喧嚷之声,诵经的众僧人无不抬起头来,看了看如来佛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仰慕贫僧?”玄奘法师闻言有点茫然,他仔细回想,自己是十六年前偷渡出国的,十六年前,李浩才几岁,然而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和尚而已,李浩为何仰慕自己? “是,王丽荣大人!”阴暗的各个办公室之中,死亡的同事们一个个爬了起来。 李元霸头皮发麻,那危机的感觉,在他心神内好似爆开,于是身躯骤然后退,就要避开。 老道士离开时的叹息,让张峰感到一阵悲凉,心中十分认同对方的话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表态(第2/2页) “娘,村里有没有大集市,人特别多的那种?”之前的集市勉强算菜市场,只有人多的大集才能卖出豆腐。 “三麻子你放心的说,大家伙会给你作证。”她笑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缝,笑面虎似的。 “承蒙仙子夸奖,只是在下出身山野并非魔宗之人,这冥魂诀不过是侥幸得到罢了。”天极鸿如实告知。 自己可以为了国家,奉献自己的身躯,然而家人还是需要进行保护的。 鳞枭双手拢合起来,手背泛起青筋,有绵软蓬松的兔子毛溢出他指间。 只是现在祝花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狼王对祝花花肚子里的崽的喜爱得来的,一旦发现这是假的,一切恩宠都会瞬间化为虚无,就像美丽梦幻的气泡突然被戳破彻底消失一样。 它气得整个藤都在发抖,可它不敢骂,也不敢说,在绝对的武力威胁面前,它只能乖顺的瘫软在地上,试图证明自己的软弱无害。 因为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他拗不过方闲,毕竟周老教授和杨老教授都曾遗憾的事情一旦出现,一旦浮出端倪,那么只要方闲不跟着他的节奏走。 原来,在“四方冠”下面,赫然有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银袋;拿起来,沉甸甸的。 “方医生,你也别冲着我。”李医生还要解释几句,至少方云是方闲的后台。 霍时聿花了点时间解决守在外面的保镖,害怕沈潇潇出事,他一点都不敢耽搁,却怎么都没想到,推开门会是这样的场景。 刘主任说了半天,终于扔下了这个重磅炸弹,几乎炸得张校长和李正春神魂俱灭。 第161章 某飘零半生 第161章某飘零半生 范荣书手捧纸条,对着韩警长正色说道:“这是于纪元那帮人的订货信息,有他们的供货商、到货日期,还有存放仓库。” 在范荣书看不见的身后,王掌柜眼睛睁得大大的,脸皮抖啊抖,努力控制脸上的表情不崩。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秘密呢,结果就这? 对,于纪元是对朱啸山隐瞒了这些信息,朱啸山汇报的内 爹爹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松开缰绳,她怎么就忘了呢? 仙灵大陆第一高手王通,只能在此人的狂轰猛击之下饱受着折磨。虽然王通也能在空闲之余抵挡一二,可面对对方的疯狂攻势无疑是杯水车薪。 四千多年,陆尘若是只用来修炼,也许实力还会更高,但他一直致力于炼器修为的锻炼,所以才让修为达渡劫中期以后歇止。 跟大凶罩聊过之后白鸥就将这事跟黑鹰说了,听说白鸥竟然跟大凶罩接触上了让黑鹰很兴奋,不过结果却让他略有些失望。既不能打听出大凶罩的身份下落,也沒有证明展流云就是大凶罩。 而光头则是眼睛一亮。这属于典型的破罐破摔,但是,转而想来这样做的好处又是什么? 萧泰及本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想着自己的朋友怎么不跟自己来往了,直到萧士及将一沓赌债扔到他脸上,萧泰及才如梦初醒,在萧士及面前痛哭流涕,表示自己再不敢了。 “就是,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话!”皇甫地灭跟着没好气地训斥道。 “不止是赏器,还有着特殊的意义,我问你,这上面的纹饰是什么?”李阳摇摇头道。 突厥人昨夜好好吃喝了一顿。大清早还没有醒来,就被大地传来的震荡惊醒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某飘零半生(第2/2页) 李初八不可能让他如愿,脚依旧死死的踩着他的背部,让他一动不动,面色也是波澜不惊,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李家的几个兄弟在外面这么多年了谁都明白。 程诺诺对苏棠原本就喜欢不起来,昨天在知道她居然和尉靖存结婚之后,心里面更是不喜。 胖子脸色一白,想到这些老鼠肯定会跑到楼上,那些东西应该也会跟着跑上来。 因为眼睛看不见,才躲在这里偏安一隅,不知怎地就遇上了韩南里。 魏无忌一向不惯隐藏心事,立时满是怒形于色,就是碍着安琪面才没作。 沈北川牙齿咬着烟,垂眸将袖口卷上去,大有打到他说为止的意思。 “不,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在湿地公园里会危险很多的。”沈梦媛解释到。 轮回七色花猛地回头,发现身后长空什么也没有,等它回头想怒怼杜云时,杜云已经偷袭得手,成功从其身上摘下一片花瓣。 林青玄这才恍然大悟,笑道:“你怕我也会离开你,是不是?”蓝彩衣低头不语。 明明是她心里一直装着骆远谦,现在连夫妻义务都不愿意履行了。 狄冲霄大笑,将林依依抱了起来,对着她那俏脸蛋上就美美亲了亲。 闻声,林洛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山峰,身影一转,片刻儿功夫便落到了山峰之上,接着,循声而望。 费德曼神情激动,挣扎着起身,却始终爬不起来。要不是有亡魂的加持,刚才那一脚他就已经死了。 不然的话,蓝染分裂体去操控火之国、雷之国这些大国不好吗?花点时间,迂回操控,这并不难。 第162章 棋手 第162章棋手 总的来说,不管有没有用上,范荣书能打听到这些消息,就可见其本事不小,于是得以顺利被特招,入职嘉兴路派出所。 朱啸山作为于纪元整个计划的参与者之一,知道的内容反而最少。 至于张昉这个大家眼中的“局外人”,别人以为他知道的内容最少,只是一只被朱啸山顺手搂的兔子,实际上却是背后的“破局人” 但是。也总有些人不甘心这么的种植,还在犹豫纠结,毕竟如果现在直接催熟,不用等漫长的时间和。也不用承担长时间的风险可以直接的马上得到晶核奖励了。 年轻人不知从八月还是九月,获得了一个‘养生大师’的称号,这个称号是同学们冠冕的。 最后,蜘蛛网般的裂纹,遍布整个真意种子,金色的意志光辉,照耀四方,竟然让识海中汹涌狂暴的银色光辉都镇压下去,平静了下来。 虚影突然转身,夺命剑一飞如电,电射而出,疾刺展锋胸前要害,只听得砰砰砰劲气交鸣之声,宛如疾风骤雨,白珠落盘。 刻意的咬重了一个“喜”字,林东的微笑带着几分冰冷的寒意,眼前这几人明显不怀好意,他自然也没有打算给他们留些面子,而且人家可能也没想着要给他留面子吧。 “再激动也比不上征服我们的妖皇陛下有成就感”萧雨抓住玲珑胸前的雄伟,肆无忌惮地揉捏起来,在玲珑的惊呼声中,萧雨再次翻身上马,纵横挞伐起来。 当然,他决定将妖丹送给袁怡,并不是不在乎这样一枚妖丹,而是觉得袁怡和掌柜为人都不错。既然可以帮忙,为何不帮? 正常来说,这样也不至于会死,因为凤翅天翔的滑翔能力是最强的,虽然从这么高的山路上下去,假如有人能活下来,一定会是凤翅天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棋手(第2/2页) 这就是化劲颠峰的种种神妙,其境界对人,对自然,对天地的认知感悟,对生命的清晰把握,根本不是暗劲可以比拟,甚至不是初入化劲的拳师可以感悟。 “意思是,你可以滚了!”杨幺朝着首领使了个眼色,首领大手一挥,四个魁梧的汉子就上前架着唐佩塔克走向了地道出口。 但是三堂主的巨豹也并非什么强大的法宝,因此苏远也不屑取出乾坤尺和如意金箍棒,这才祭出了龙头宝杖。 初见日川冈坂时,妖狐觉得他非常优秀,已经具备所有‘强大’的特质。 这次肖掌柜没有找鉴定的老者,而是自己打开看了起来,三个打开一看,肖掌柜的美目都一惊,果然比去年的药材要好,还是主药,而且年份也高,估计拍卖的时候要被下面的筑基和结丹的修士争抢的。 觉悟?袁凡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当叛徒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不愧是不着调的神仙。 尽管不是在场所有人都对威廉心服,但毫无疑问,在场的人里也没人有勇气在此时此刻,胆敢对这个独自杀死了恶魔果实能力者巴巴罗萨,剑术出众并人望颇高的男人显露出不服气来。 前面通天教主所说的,根本不需占卜就可知道,毕竟是之前曾经发生过之事。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就见魔神堡大门打开,在魔神堡内冲出了一千个赤着上身、背着木棒的魁梧大汉。 “公子……您成功了吗?”义如真人咽了咽口水,满脸紧张的盯着青玉宝鼎。 第163章 生意找上门 第163章生意找上门 老大爷听到张昉的话,赶紧挥了几下手,随后拱手说道:“算我说错话,你要是没碰上朱所长,那日子肯定比现在好。 买一座石库门,光是把空房间租出去收租,就能赚好多钱,起码不用跟现在一样,走街串巷做个货郎,钱还没有当房东赚的多。” 上海的房租一直不便宜,如果入住市区的石库门,视地段不同,就算是 不过当然,徐仁广之所以如此自信,还是源于他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陈营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里更是喜欢,还没等他开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咆哮。 “办完该办的事情,自己领罚。”尚武尚恢复了平常的语调,转身继续望着那个方向。 少尉刚想反抗,魏和尚抡起手枪把将他打昏,接着又用手枪对准了伪军的军官,伪军的军官乖乖地举起了手来。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洛无笙仍没有一丁点要醒的迹象,她像是太累了,只是睡着了。 不过我也没想过一鸣惊人后又要做什么?算了,我也不想那个家……不如,就待在这个学院好了。 “你的神魂不是被大虞的八荒决伤了吗?现在如何?”南宫羽问到关键地方。 黑蓝之气挣脱了老者白气凝成的绳索,向着老者冲了过来。老者右手的白气立刻变成了一面盾牌,挡在了老者的面前。越来越浓郁的黑蓝之气,想要冲破屏障,似是知道这白气的主人是老者,只有将老者击垮就能出去了。 “哎,大爷您好,您知道望忧谷怎么走吗?”洛无笙对着一个颤巍巍的大爷大声喊道。 夜清绝、第五墨和尚武尚几乎异口同声的惊问道,而三人的心中都一副‘他还是来了’的了然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生意找上门(第2/2页) 江立松把头一扭,根本不作任何回答。以他巅峰武宗的实力,竟然被一个后辈这样斥问,实在大伤颜面。 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好几个月前,皮皮告诉我,有两个阿姨曾送过玩具给他,我当时判断是安琪,如果今天皮皮和安琪见了面,那么这个悬念就将被揭晓。 不对不对!张家六口再如何都不关她的事,她干嘛还要操心?不过既然这秀才开了口,且接的话问问又如何? “难不成我来京都真把你恶心着了?还是碍着你什么事了?”齐茹问。 “这里竟然有龙……”殇警觉地皱起了眉头,龙族的敏锐,让他第一时间感到了异样。 再说,他就算再想出人头地,也没有卖身为奴的打算,要是那样做了,父亲一定会死不瞑目的,日后见了兄长,还有什么脸去指责对方不孝? 木东林面色复杂的看着海奎消失的地方,手心里有些湿润,说实话,他有点怕海奎突然发难,没想到事情如此简单。 “什么是修行者?”,一旁的慕诗芸却是满头的雾水,不禁好奇问道。 章清亭刚一扭过头去,赵成材本能的推拒着那只不让自己好好呼吸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此时朱由榔在严关聚集了七八大军,而此时,位于永州的章旷已经收缩进永州城,那怕孔有德兵大遥大罢路过都不管不顾。 极品灵器级别的飞剑,刹那间就撞在了方平的法衣防御灵光之上,避法神剑作用下,灵光就连丝毫阻碍的都没能做到,就被刺破。 第164章 不见兔子不撒鹰 第164章不见兔子不撒鹰 小混混见他这个反应,当即说道:“您是不是嫌价格低了?这样,您说个数,只要不是太高,都可以谈。” 张昉当即摇了摇头,“不是价格的事,我根本就不做黑市生意,你们找错了人。” 他们开出的价格确实不算低,上个月他忽悠朱啸山买房的时候,金价还是1两金可以换420大洋,可这几天大洋又反弹了一点。 在大阵里面,每个世界,都独一无二,宛若让人置身于无限的轮回之中。 这老山参的师尊,曾经乃是一尊真仙,且本体是一株草,虽然实力不强,但着实是活了太久太久。 将闾虽然不在咸阳,但是在灭赵之战中大放异彩的蒙毅,已经成为尉缭和王翦劝说秦王的筹码。所以上卿尉缭,才八百里火急将在南阳休整的蒙毅调到咸阳。 二狗子听见了所有的人都听他的指挥,一起叫着能的时候,二狗子非常的自傲,觉得他在铁心岛上面的地位顿时就上升了几个层面一样的,这种自豪感是别人都无法体会的,只有二狗子他自己还能有深切的体会。 既然已经学会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这东西自然也用不着了,李真武特别好心的将它装好,重新放回到了蒲团当中,并且将蒲团翻转过来,让那呆头呆脑的段誉自己去磕头吧。 这十年间,赵颖也去过了很多次时间塔,在时间塔内和其他人一样修炼。 世界电影史上排在前50的几乎都是米国的大片,只有一部天朝电影。 鲁勾践与公孙羽见状顿时就懵逼了,通天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根本不存在打败的可能性。 一念及此,李真武缓缓转头,目光深邃,看透虚无,落在地中海的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不见兔子不撒鹰(第2/2页) 陆西沉没有回答十方的话,她沉默地盯着十方那张足够蛊惑人心的脸看了一会。 难道是因为剧情的改变,导致男主人设ooc?顾听荷知道一时间也思虑不出什么结果,便也没将沈少珩的异常放在心上。 一进偏厅就能看到里面摆着一组镶青白色玉瓷面的茶几,茶几上是一套清雅的莲花状茶具。 看着分头过去准备的众将军,鲍超叫住了正要走出大营筹措粮草的胜保将军,对他说出了这番话。 摇了摇头,古鹤一叹,楚风还是太年轻了,为了面子连钱都不要吗? 她维持这个动作几秒,随后直起身,把手里的平安锁放进盒子里,扔进纸盒子里。 从那日,楚风身档朱太中的举动和他面对项东“死亡”的一切表现可以看出……楚风会为其疯狂。 听他这么说,她也没再吭声,抬手拿过手机摁断电话,盯着手机屏幕半晌没动。 那个时候她刚刚加入宗门,对一切都很陌生,也是一脸的紧张,手也是捏得紧紧的……一副乖巧的模样。 相比之下,能打的没有秦长生有脑子,有脑子没有秦长生有钱,有钱的又没有秦长生长得这么帅。 关家与应宁王交好,关老爷也觉得奇怪,便写了封信,连同赤玉指环一同送到了京城给应宁王。 如今,连四大长老都一同来迎接,尤其是四长老之首的天魁长老,更是对他毕恭毕敬地。 “这个儿子,你确定要卖这个戒指中的所有东西吗?”这位中年男子认真地问道。 龙派来的,僵尸把林格围在中间,要想见到林格就得攻破这一道防御墙。 第165章 指条路 第165章指条路 听到张昉的话,两哥小混混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要抱怨也不能当着张道爷的面抱怨啊,弄得好像黄鱼都是道爷卷走了一样。 他们立刻点头哈腰地笑道: “没说是您。” “我们就是解释一下来龙去脉,求您给指条明路。” “您老见多识广,人面也广,若是连您都不知道哪里有,我们就真抓 芈月也恨不得往看台上的法师系牲口堆里头,丢上一捆手榴弹,让他们不再鬼叫鬼叫的。 忽然间叶清枫精芒一闪,从腰中拔出携带的匕首,在幽冥白虎扑来之时,叶清枫手握匕首闪电般的出手向它的肚皮狠狠的划了过去。 君竹犹豫了一下,还是交给父亲处理吧!毕竟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人,伸手就想将寒冰床拖起。 之前一份份送来时,没仔细看。今儿个蓝嬷嬷把礼单都整理到一起,才知道到底有多少。 君竹没有天真的直接找秦广王,以表二人多年未见之情,叙叙旧什么的,毕竟是冥界的阴差,现在他的身份是普通的凡人,还是避开鬼族的好,省的定个私闯冥界的重罪。 强盗们见官军来势凶猛,不敢应战,放下柜子,丢了白马,各自逃命去了。 穆斯塔法·哈伊达棕色的瞳孔中非常明显露出了一丝的失望的神色刚刚这个高扫几乎可以说是他这一回合当中打出的最具威胁的进攻,但还是没有取得他想要的效果。 “居然跟过来了,他的目的不会是保护我吧,是来探查情况的。”陈景元大概的猜出了东方军的目的。 此刻,几头奔跑中的妖兽顿时间停止了步伐,凶利的目光投向叶清枫,张开血盆大嘴,恨不得将叶清枫一口吞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指条路(第2/2页) 没过一会,苏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笑着说道:“天哥,都说了,嘿嘿。”笑得很傻又很甜,头发被雪水打湿的一缕缕的,让人心疼。 “难道只有这么个蠢办法吗?”仔细想了想,除非是魔膜被消耗殆尽,要不然苏珺还真想不出能够施法的办法。 和半年前那个暴雨深夜单独见过的他相比,今天的丁振似乎精心刮脸修饰过面部,衣着也是认认真真挑选过的,尤其是那条领带是蓝羽最喜欢的紫丁香花色。 秋冬水落石出,长江两岸及江中巨石垒垒,其色黑如猪状,或蹲或卧,如怒如奔,无奇不有。 原来楼层表面使用的是工字钢装饰格儿,他们身上已经按计划带来了高效能炸弹,可以一边攀爬,一边贴附炸弹于工字钢的凹槽里,所以他们在比划石头、剪子布,决定要不要扶贴上炸弹。 颖儿这时候才笑出声来,她忍了一路,这时候笑起来就肆无顾忌了。 我站定身子,就看到东方永浩打开了一扇门。一扇铁门,很结实的铁门。 回想起十几年前,要不是阿兰设了圈套儿把他给套进来令他走投无路,他今天也不至于走上这条肮脏的不归路。所以,在丁振的心里这一家人跟仇人没什么区别,他只是要耐心等待,等待机会,看有一天怎么能够咸鱼翻身了。 郪国对巴蜀两边讨好,左右逢源,都不敢得罪,对局势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蓝羽的气儿不打一处往外蹦着呢,哪儿听得进他这些个屁话呀,她顺手在身边儿一住家儿门口放置的丐水桶,提起来就给丁振从头顶泼了下来。 第166章 利用一把 第166章利用一把 张昉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道:“这么直接,人家当然不会同意,现在新政府对私底下的大洋交易管得可严,他们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新政府的人,故意去试探他们的? 就算你们常年在街面上混,可你们能替别人做事,也可以提新政府做事啊,是不是这个道理?” 两人张张嘴,刚想说不是,就被张昉挥手打断。 金福将东西递出去,就立马退后了几步,也不管杨桃再说什么,急匆匆的道:“我还得到下家去送菜,先走了。”说着,带着两个长工往润生家走去。 这一行人护着马车行出街口,路边上停着一辆马车,车帘微揭露出来桃儿一双眼眸,对马车夫道:“跟上那车,别跟丢了。”这一辆马车跟在后面而去。 “吴叔,你们怎么也过来了?”李天养也很惊讶,没想到吴道福舍得放下在他父亲李德手底下的基业,跑到这里来从头起步,跟他们一起打拼。 手上有着两张王牌,让候昱他们有恃无恐,只要自己等人行动之时注意防范,将这两张王牌当做挡箭牌,对方还真就无计可施。 “你很聪明,模样儿也端正,说话也伶俐,我喜欢你。”楚怀贤也挑明了说。 “爸!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养这么多头羊?”张羽对这个问题非常疑惑,之前问了很多次,可惜张父到现在也没有告诉她。 “亲家,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回了呢。也好叫你们好生的歇歇。”彭正德抬头望望日头,微微起了身。 听到王林的话,王父和王母也感觉到一家人的前途是无比的黑暗,顿时,脸色变的很难看起来。 长远看,吴杰他们此次作战,不但没有损失反而壮大了洪堂军队实力,将李天养千叮咛万嘱咐的要点给执行得极是到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利用一把(第2/2页) 红莲鬼舞冷笑着说道,他现在的身份就是冥皇传人,胆大包天,完全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那就对了,因为冥皇不管去到那里,都是一个让人头痛的人家伙。 “你不学这些,将来怎么管理好一个集团,一家公司?”路笙禾慢悠悠的道。 苏笑感觉自己有些崩溃,刚刚想好的那些对策还一个都没用呢便要直接面对自己这个残酷平淡的人生了吗? 她自从醒来,就被墨南宸禁止下床,除了有些事必须要解决,而且就算要做这些事,墨南宸也会派人跟着她。 和上一个场景一样的,她同样满身血污,这次,手中拿着的是一把长剑。 你···”孙宇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秦靓捏断那胳膊粗的床柱,就像是捏豆腐一样。 但是就是不知道哪里错了,到头来这个老头子不认他,这个儿子,儿子也不让他这个老爸。 过来片刻,山神兽四臂的拳头抱在一起,由上而下,猛地砸向白衣人。 顿了一顿,鬼英娘娘继续道:也罢,待我见到这个贱种,便把她杀了,这样你就不会再对她有任何的念想了。 之前还跟自己说,不要巴结秦靓,秦靓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让自己打消攀附的心思,可是转头谭艳艳自己却抱上了秦靓的大腿,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这根本就是将自己当做傻子一样耍。 蓝绾儿摆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底下的人皆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老师,真不行,家家户户都缺衣少食,你还是拿回去吧!”现在买东西什么要用票,有的还要一大早就去排队,周安邦能在短短的半天时间买到这么些东西,估计没少往里搭人情,搭钱。 第167章 第三个身份 第167章第三个身份 两个小混混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问道:“阿言,你怎么看?” 叫阿言的人转头看了看同伴,顿了两秒,才慢吞吞地说道:“阿华,当年我们的爷老头子(父亲),一人提了一篮子鸡蛋,去老县城请秀才老爷给我们起名字,我姓徐,取名叫少言,你姓宋,起名叫英华。 还说是出自什么窗什么记,我爷老 终于,将所有的鸡屎都混合了以后,四人从空间里退了出来,有些悠哉悠哉的回到了银杏古树下。 许译永远都不会知道,自游溪晓得他的谋划后的五年里,她不止一次做过许译冷着一张脸,亲手拿着刀把她头砍下来的噩梦。 本来他们是想在半导体领域找回失去的面子,通过半导体上的技术来让对方认清差距,从侧面证明他们依旧是最强大的。 虽然如今看来里面也蒙中了不少实话……但实际上她都没有任何证据,是纯瞎猜的。 火车穿越隧道时带起的巨大轰鸣声,混杂水浪冲击的声音,如同声声巨兽般的咆哮,震耳欲聋。 在这种时候尝试逃走的话,那就算不是自己干的、也必是逃脱不了嫌疑。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他便心有所感,循着那一丝丝冥冥之中的气机看过去。 “等着,你先去接待!”保安立刻放下手中的洋瓷碗,屁颠屁颠地跑向宝马车。 徐昀看到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不短的时间,而试卷又确实没什么需要检查的,稍作思考最终还是决定提前交卷。 一时间,几百万双眼睛,齐刷刷透过屏幕,看向萌哒哒的兔子酱所在的位置。 合金盾直接被击穿,而后碎裂开来,威尔强壮的身躯瞬间被击飞,左臂也被四溢开的能量灼烧溃烂,鲜血喷涌而出,连带身后慕枫也是受余波攻击,跟着他一同倒飞,二人纷纷落在地上生死不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第三个身份(第2/2页) “你是不是蠢,花里面有虫子!你把虫子丢在床上,妻主睡觉时就会被虫子咬。”沈知瑾一贯是行动派,马上将花全部掀了下来。 之后萧新月就离开了,现在天色不早了,到家差不多就可以迎接林皓天了。 来人正是冯逊。此行他只是带了两名随从而已,表现出他的内心的强大与勇敢。或许他也知道,来到蛮营,带两人与带两百人都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即如此,何苦让那么多兄弟跟着自已一起来冒险呢? 这山上的灵气很重,怪异丛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那庙宇的缘故,眼中所见怪异,也都有些皈依佛门的意思,我与它们对视,它们也一副坦落得样子,而后眼睛合开之间,翩翩游离。 话还没说完,他便被成逸的动作所震动,只见他右手摩擦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便取出5颗散发出强烈气息的内核。 这种特殊境界便是他将基础剑技练到极致所带来的表现,不过成逸也是刚刚进到这个境界不久,这还是第一次在实战中运用出来。 就在这时马车到了目的地,“宴老弟,我们到了。”肖老三开口道。 现在好了,梦境终于要成为了现实,沈傲带兵不足六千被蛮王亲率两万精锐蛮人勇士所围。这一次怕是连逃走的能力都没有了吧。 其他高层同样一脸气咻咻,他们这些高层才分得两块玉髓,计划的釜底抽薪也没抽成,到现在还为两块玉髓撕扯,结果春和转手就把其他两块玉髓给了石落和智者,这如何让他们不生气。 第168章 亲力亲为 第168章亲力亲为 烟搭桥、笑开路,拨浪鼓摇一摇,不经意露出腰间的小手枪,再谦虚地承认自己就是虹口的张货郎,道爷什么的话,那都是坊间误传,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无形之间,几伙盯上他的人便自动退去。 大流氓看不上他一个小货郎,小混混不敢随意招惹一个随身带枪、身负道法,还有后台的地头蛇。 过江龙更是看 林子辰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手掌,他在等待轩辕狂出手。不过在下一秒,一道陌生的力量穿破封锁,轰的一声撞击在手掌上。 李戴没有等很久,一分多钟后,警察训练中心的赵指导员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拿着一份表格。 她前半辈子最喜欢的男人,长得真好看。一袭红衣,三千银丝,身若翩鸿,剑如长虹。 先用叶伊芸的画像引陈啸威上钩,然后通过福伯的话,让陈啸威觉得叶伊琇很丑。所以他才会非要来看一下叶伊琇长什么样,而此时叶伊琇的热毒也发作了。 电视机上正在播放的是最近比较火的一个真人秀节目,赵岳的父亲正坐在电视机对面,看的津津有味。 就在此时,拉姆斯突然感觉到,后面有人推了他一把,下一刻,他失去了平衡,狠狠的摔倒在地。而紧接着,那个推他的人也倒下了,摔在了他的身上。 “走?呵呵,你觉得现在你还走得了么?”而在这时,那玄大人冷哼一声,手中方天画戟一转,朝着血袍老鬼冲去。 然而当初他完全瞧不上的辣鸡血脉奥莉薇娅,现在居然施法速度都强过了他这个战场法师,这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为了让自己增强自己的实力,这家伙竟然把目标打在了魔族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亲力亲为(第2/2页) 李斌只带回来二十块灵石,也就是说,二十天后,李斌将会把所有灵石的灵气吸取消耗一光,没了灵石灵气的修炼增益,李斌的修炼效率也将会大幅度下降。 “谢谢长官。”这些参谋们都知道,许朗说请喝酒那就一定是认可了大家的工作。 寻易放弃了查找,这么近的距离都不能发现,那再找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即便能找到也只是看个稀奇而已,剩下的几万里路程要这么一点点的往前蹭,一辈子也走不完。 陈默将天地烘炉当成炼丹炉,灭世大磨专门用来吸收混沌之气碾碎各种药材,这两样东西一个在程灵素手中,一个却在巫行云手里,专门为自家人炼制超过九转金丹的各种丹药。 “胡闹!”明本仙尊不悦的瞪了一声,这也就是对绛霄,换做是别人他早就指着鼻子大骂了。 她和连城雅致之间的关系不可能永远持续这种病态的包养关系,总要有走到尽头的一天。 “是!”温冰应了一声,她隐隐觉察到师尊如今的豪气似乎比之先前更胜了,难道是这次闭关修为大进的原因?她试探着问:“那咱们接下来是直接去幽旗门,还是再请一两位师伯师叔随行? “张教主,他速度更慢了,你们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可以原地格杀他了。”朱元璋在一旁不断打劲道。 奎恩听到这,陪笑着扬起了下巴,没有察觉到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人年轻的时候不怕犯错,只有犯了错才知道以后不能在这样,只有犯过错,才会成熟。 算了,喜欢的不就是他这一根筋么?送他一百万也撒不来一个谎。 第169章 真没多赚 第169章真没多赚 他不慌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是个隐藏的强者,毕竟他又不是真的‘四季观君真人关门弟子’,他不慌只是因为他有把握安抚住对方。 临阵换帅,这本就是兵家大忌,要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换帅,那这仗还打不打了? 只剩下五个贴着实验体标签的强化玻璃舱被摆放在地板,用于展示成功的实验体。 虽然肉身比灵族强一丢丢,但人家灵族要么天生掌控超强元素能量,要么有本命神兽。 任务内容中标注是自己成功获得了缉妖司高层的赏识,这个‘高层’,有几层楼高? 在这个时候,时间有限的情况下,就只能拼,除了拼,没有其他方式。 但不爽归不爽,他能生气,能给皇帝的“报复”,也就是甩手不干了。 熊雄点到此处,江迎自然也意识到,如果吴家不是城主亲眷,那想整治就太容易,她的“后台”会随时倾覆。 只有一些上古遗种的后代,即便在灵气贫瘠的地方,也能修行的不错,拥有较为出众的战斗力,不过那些妖物多半智商不低,自己也会去寻找灵气充裕的地方,应该不会待在这片山头。 回住处的路上,江迎沉浸在刚才的输出中,很迟钝地感受到云初拉她的袖子。一转过脸,就对上云初狡黠的一双杏眼。 如今东瀛各大武道世家与自己为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七杀楼散播的谣言。 就在他们忙碌时,赵子龙和张进却坐在距渡口乡派出所不远处的一个茶馆里,他们一边喝茶,一边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有一种情绪波动传来,那是尸骸之中的残念,那是他死前所留遗留的残魂烙印。 “谢谢。”叶素缦说完,走了过去,将他的背包打开,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点淡水都没有。 “该死的,怎么会,这竟是势的力量,有半步武人出手了!”虎痴咬牙切齿,目露怒火,他没想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半步武人,如此力量,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 血环笼罩在两宇宙秩序守护者尊者的双臂之上,而后飞速的扩散,形成一股特殊的攻击波动,那股瞬间叠加实力的手段,看地数位禁忌进化者都是大为惊讶。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击打她的上半身。”船舱后的两人终于走了过来。 “你这人也真是奇怪,有哪条法律规定我必须惊讶了么?”林风又是笑着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真没多赚(第2/2页) 基本上,整个金陵,不应该有人敢在这搞这种事情,胡不三很好奇,究竟是哪个找死的玩意。 连续二十多枪没打下来,公孙琴的自信心已经遭到了严重的打击。 “是,州牧大人教训的是,是刘咏失态了。”刘咏马上一副恍然的样子。 几个正在清理维护的直升飞机的狼团战士,看到萧峰冲来,还未反应过来。 “道德天尊,早已功参造化,神法通天彻地,只是,他骑青牛,早已远走星空,不去去向。”老人轻声道。 武媚娘说:“我现在就把从死亡幻境出来的方式告诉帮主。”话毕便去传音。 因而,天铸城的高层对于丰都家的突然到访,可谓慎重之极,所有阵法都时刻运转着监视丰都家的人,一旦有什么异常,随时都能够镇压。 马上有人就冲了过来,沾着露水的兵器折射着初升的霞光,猛然刺向吴懿。 黑狗从院里跑了出来,朝路上汪汪几声。它汪汪不是汪汪这来上盘子碗的,而是汪汪,一个赶着马车的。 两人都是s级别强者,结果激战在一起可想而知,是有多么的激烈。 黑暗中听到一声惊臆之声,显然那刺客根本未料到刘咏手中会有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刀。 皇宫那么的大,你往上挖去,随时可能出现在各个位置,被其他人看到。到那个时候,一切也都曝光了。 柳南风原想进来道歉,可看到这样的笑他也算释然,她或许没有怪他。 林天易的话,很轻易的就将这其中的关键抓住了,也同事的将所有人的心都紧紧的给抓住了,而且,所有人好奇的看着他。 既然已经惹到了自己,陆天宇是不能忍气吞声的,以前是应该没这实力,即便是对方惹到了自己,也只能默默的舔舐伤口。 入学第一天孙诗琪就给陆天宇了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同时也给了其他人一个下马威,竖立了自己在班级中不可动摇的威望,以及果断强硬、行事磊落的形象。 “陆天宇为什么不接受合同,难道他发现合同有问题吗?”声音是从墙上的扩音器中传出来的,很明显对方现在不想见杰瑞。 尴尬的气氛瞬间让整个房屋内安静下来,李项枫正想缓解尴尬气氛说上那么一两句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第170章 三请三辞 第170章三请三辞 韩警长和王掌柜他们跟张昉不一样,赚钱不是目的,打击非法才是。 就这样,他们将计就计,一边跟于纪元他们“合作”,一边偷偷“抄货”,整个行动下来,于纪元等人的阴谋彻底破产。 而且几个关键证人被抓,和朱啸山一样,转为污点证人,内外相合,组成完整的证据链。 正可谓不作死就不会死,若是于 还没有过了一分钟,在这立体几何中又出现了一个很大的东西,这次出现竟然是一头麋鹿,这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了,体形超过之前的大暴龙十倍。 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枚金黄色,足足有一指长的特种子弹,子弹侧面还标示有一朵金色的火焰。 不过他的身体,却没到那种岌岌可危的程度,所以这句话是晨风瞎说用来蒙他的。 而刚刚说道灵筱仙子的时候,就听到后面有人叫灵筱仙子,似乎就是贝仙子等人的声音,好像在惊讶着什么似的。 “是呀,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多少事情物是人非,很多老朋友都见不到了,没想到就这样和你再一次见面。”尸狗笑着,只是点了点头。 即便早已猜到楚砚之的心思,可当她真切的听到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安嬷嬷还是觉得诧异不已。 赤面贼虽不乐意,但他们对头领很是服从,最后还是照办,只是依然气哼哼地瞪着邮无信。 于是,他立刻躲了过去,准备用高超的剑技来应对,他的剑技也是在修罗宫乃至整个青龙域有名的,以己之长打击对手,这本来就是一种正确的做法。 集牙的视线穿过落叶,发现树干上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掌印。这些内陷的掌印,就如同是咬在蓝色橡皮糖上的牙印,却久久不见弹起复原,也许这种程度的损伤需要一夜才能恢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三请三辞(第2/2页) 接着,他又问了鲁句践等人的衣食、居所可安排好了,并让宁监带他去瞧瞧。 卡西斯的怒骂,让众人心里都有点怪怪的感觉,堂堂的召唤师公会会长,一名拥有神兽的强大召唤师,居然被他当众骂成废物,在大家看来,这怎么都有点过分了。 彭城坐在她身边,没有想好说什么,他没说没关系,只是右手又不由自主地捏了捏左手中指的那枚戒指。 顺便说一句,也只有羊城这样的富裕地区才有可能勉强承担。这也是为什么羊城会成为候选地点的原因之一。 就这样,没人真正对贾赦的死亡太过悲伤,有过应有悲伤的人都极少,除了贾宝玉和贾母,偏心贾母的悲伤,大概也不会太多罢。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当作是lpl的舞台呢?林彤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呢吗? 独酌与仁大合力将两块晶体搬出来,独酌围着它们转了一圈,刚要抬手去打它们,就被陆敏拦住。 坐镇燕京之后,凌霄厚待门阀世家、士人商人集团,论功行赏,汪然明封东平王、郑芝龙南安王、贾演宁国公、贾源荣国公……这就是四王八公的由来。 零和ulove去买烤架,而我们其他几人,就分别去不同的超市预定粉丝见面会当天的食材,忙碌了一天,在下午四点的时候,才把所有的事情都搞定。 当年在古代,他接了个任务,目标是一个修炼幻术的高手,在顺利杀掉目标之后,从目标身上搜到一本幻术秘籍。 第171章 风水轮流转 第171章风水轮流转 张昉吃饱喝足,推着自行车出了酒店,正准备回家里面去取装备,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喧闹声。 他扭头看去,原来是隔壁的“洪口杂货行”,此时也开了门。 但朱老板没有广迎八方客,而是正在门外的墙上贴纸。 看到这一幕,店门前很快围上来一群人,堵住半边路。 张昉也有些好奇。 这是 “住手。”台下一声大吼,不过杨剑并未理会,充满灵力的右臂轰向黑王,黑王同样一拳轰来。在他看来,之前杨剑都是用巧力取胜,现在硬碰硬,自己的身体还比不过杨剑吗? 正在吹奏笛子的赵铭,感到后面有人走来,没有回头也是知道是何人。 闯楼钟响彻练武场,晚上无论是休息,还是加紧修炼的弟子,纷纷被钟声吸引,前来九重楼下光看闯楼。 等我反应过来时,再看那怪物,它已经被分身,直接削成了两半。 杨剑转过身,悄悄将玉诀握在手中,这里可是有全球各个国家的人,而且还不只寻仙学院的学员,各个门派家族都有人参加,也不知道来人善恶。 “好了,功法好坏在于自身机缘,都别多想了。”为首的太上长老一说话,其他的太上长老都有些悻悻的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完成了吗?”宗十郎看着突然出现在八木怜手里的手机,如果它已经回来的话,就说明那个八木怜已经按照手机上的步骤完成了一切。 以前教过我的十位教练无不称奇我天赋异禀,领悟力脱凡,再加上我学习美术,研究过人体构适,早在大学没毕业时就悟出一套我独有的近身速战格斗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风水轮流转(第2/2页) “云修友炼器造诣之深,果然让人震撼。就是我域最有名望的炼器宗师,就这先天灵焰的操控炼器,也是略有不如。 而这个时候,沈水吉也看了一眼慕容映雪,眼神里都是让人猜不透的神秘。 “当时,当时---还有着一位玄灵境修炼者暗中埋伏,想要斩杀我们,也被林焱灭杀!”林虚想到之前的一幕,内心仍是震撼。 与此同时,在陈霆身后,神洲大地上飞出一道道光华,却是石碑的本体显现,九十九道光华凝聚成球体,球体中投射出中土神洲的虚影,被一道伟岸的身影托在掌心。 他自然知道乾坤拍卖行的大名,只是没想到对方的掌柜,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等人的面前。 世俗之地,人族亿万万,城池无数,帝国林立,占地面积更是极为广阔,哪怕是玄神宗,也只能是尽力保障能力所及范围之内的城池,对于一些距离实在太远的人族聚集地,他们也只能是无能为力。 而姜云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这三重天阙的某座大殿之中,却是有着三十多人正在用目光注视着他。 以妖神的实力,自然有保全妖神宗的手段,至于中土武道联盟,恐怕也都被易连山收到了圣华天宫之中,楚灵儿纵然对天地会馆还有一些牵挂,但现在却是什么都做不了,看着覆灭在即的归墟大陆,却是暗暗叹了一口气。 陆青儿为了防止再碰上席正仁。特意走了很远很远。找了个基本不会和席正仁碰面的地方支起了摊子。 周围也有着不少魔族,正疯狂的进攻,可是,这看起来薄如蝉翼的光幕,却是极为坚固,任凭魔族如何攻击,都是丝毫不为所动。 第172章 安全屋 第172章安全屋 朱啸山讪讪说道:“那都是假的。其实他们都……” 说到一半,他自己都觉得丢人,当即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这个,反正这一次我是亏大了。” 随后对着张昉拱了拱手,带着歉意说道:“之前多有得罪,我老朱在这里赔礼了,还望原谅则个。” 张昉稍微犹豫了一下,故作大气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 刘晓星本来是打算找沐桑柔帮忙处理这个事情的,可是坑爹的是,沐桑柔的号码竟然无法接通,无奈之下,刘晓星只好用自己的方法教训对方了。 我一听这声音,赶紧向他道:“我是那样的人吗?还用你来教?要生也是先跟你旁边的那位生,不然,怎么对得起前日的一番打情骂俏?”说着,我指了指他身旁的龙欣。 刘晓星交给马伊伊的那张图纸,自然就是之前周磊形容的那个黑鬼的画像。 话说,在前前朝间,有一户姓汤的穷困农家,家里有父母兄弟四口人,那两名兄弟哥哥叫汤混子,弟弟叫汤沌子。 “我们家打算盖房子,这里的树长的正好,砍几根回去做房梁。”苏靖不在意的说说,几声轰隆之后,看着那棵大树缓缓倒下。 沃恩对着尼古拉七世说道:“是的,陛下。属下告退。”同时又对着辰枫说道:“院长大人,属下告退。”“恩”的一声从辰枫的口中传出,沃恩也就退了下去。 只听一阵霹雳乓当的锅碗瓢盆落地声,无月就解决了头顶上的危机。 “哎,哎,别打,是我,是我。”甄子墨连忙喊着,苏靖比他预想中醒的还要早,两人刚凑身间苏靖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按在了墙上,甄子墨自然知道屋里是谁,忙出言阻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安全屋(第2/2页) “卫师弟,你来了,我已经准备好了!”见到卫桦,陆云天连忙说道。 “原来真的是一艘飞船呀!”那个矮个子适应真好,完全也不怕生,居然开始到处走着看,参观起来。 孙权把马车的布帘掀起,双目无神的呆呆看着大街两边的景物,心潮起伏,所思天马行空一般,陈年往事一起交织着在脑海里翻来覆去。 还有两天才开始舞祭,在整个长风山之内,已经把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藤丽素和贝拉又怎会收不到消息? 杨锦心看着面前这张稚嫩的笑脸,眼眶又忍不住热起来,他的眼神那么坚定不移,无坚不摧,杨锦心看着他,只得点点头,勉强绽开了一丝笑颜。 把赵家都搬出来了,窈娘这边也没辙了,只能不甘的看着赵荀离去。 灰头土面的袁谭被带到了刘泽面前,袁谭看着居中而坐的刘泽,忽然大声哭道:“叔父饶命!!”唬的刘泽一愣,叔父都叫上了,自己如何下得去手。 荆州七郡,南阳、江夏、南郡已经落入囊中,尚有四郡偏远,不曾得到消息。程昱令傅巽为使,刘磐为护卫,到荆南四郡说明情况,令其归顺。 若不是唐紫希早已成神,意念无比坚定,一定会迷失在这些记忆之中。 “阿吉,你带着少夫人先回院子,我去跟爹报个平安。”说完王彦挽住郝管家的胳膊进了前院。 后来镜兄告诉了何朗,需要不断的给予意念才可一直输出灵气流。 轩辕闪身躲开鬼卒头的腰刀,一伸手便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向右一挥挡开一柄钢叉;身体半转、腋下肘撞飞了鬼卒头,顺势夺了他的腰刀。 第173章 付款方式 第173章付款方式 卿鸿面无表情的看着一步步向她逼近的沐卿柔,双眸深藏着漩涡,嘴角勾勒出诡谲的笑容。 好似被沈烈的天才创意,引发了什么灵感,皇上开始帮着沈烈出谋划策,弄清楚这个仓储物流的生意该怎么做。 微冷的风中,宫沉俯身吻上了林知意轻启的唇,然后漫不经心地盯着她瞪大的眼睛。 “你就是紫月?”婉宏霜压下心中惊讶的感受,一双眸来回的打量着傲然而立的火凌风,神情还是有些疑惑,不过这也是正常的,谁能够想到,火宗的这一代最为出色地弟,竟然是他们对头隐门的门主。 如果说那赤煌金只是让那赤煌无神激动一阵的话,现在的这一枚寒翠之铁已经彻底的让他疯狂了起来。 只是最近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个系统一直没说,成为千古一帝后会怎么样。 纳铁想到此节,顿时惊了一跳,若宋帝王府的人真的得到了聚灵阵的预警,那么他们现在是不是就在开始布置了呢,如果是真的在布置的话,那之后在这后花园之中,纳铁可能会面临更多的危险。 不等林知意想明白,她感觉余总也在看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喝茶。 这也是为什么她最初不敢拿它出来,直到陷入绝境,才迫不得已赌一把。 “很大?为什么你会这么说呢?”梅雪莲一脸惊诧的看着盘宇鸿。 陆司遇往电梯外挪了几步,就将顾念抵在了走廊的墙上,紧接着搂着她细腰的手松开,然后一路向上拉开了顾念连衣裙的拉链。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皇帝已经让刘大田将沈云竹送到了皇后的怀里。 卫盛京玩心大起,上次没弄死他,给自己惹了很大的麻烦,今儿个碰到了,自然要讨回点利息。 直接对着徐浩大吼道,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宁致远,一脸和气生财的样子,可是他内心不知道有多爽。 而如今的徐浩,哥唱的不仅比以前好的很多,似乎还有了一股男人的霸气。 “放心吧殿下,杨帅已经派人封堵了外面的峡口,只有咱们的人能通过,若是北燕的人,只会瓮中捉鳖。”赵武龙说道。 同时,医生还会询问病人的病史、症状、生活习惯等情况,以便更全面地了解病情。 猛烈的碰撞过后,龙武身形似破布娃娃般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了宾利车上,满口溢血。 所幸后来她阴差阳错的吃了一碗药粥,最后只是大病一场,并没有造成大问题。 耳朵和鼻子轻轻的耸动了几下,胸闷气促,这些表现都是风热犯肺的表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付款方式(第2/2页) “现在我手下的军队绝对是打不过他们,而且一旦镜缘年来犯,那些原本反对你登基的必定会反水,那些可都是当初镜缘年的旧部!”穆洛说道,跟徐乐乐长期在一起,他的头脑变得也灵活起来。 “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了。”放哨的格肸族人终于看到东方长空带着格肸燕四人,兴奋的叫了起来。 在凤凰山公墓选了一块好地安葬完郑叔,林锐、郑婉雪同郑大喜吃了晚饭,便驾车回返黔城。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石天已经在剑法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可以说他在剑法上的造诣一点也不比刀法的低。 也不知道是被鲜的一声猫叫吓到了,还是被身边的空间门给刺激到了,反正刚刚一直呆呆地蹲着的疾风顺突然醒了过来,一脸茫然地看向那扇空间门。 虽然心里不爽,但是摸金阳也没放在脸上,他问道:“老弟,你还能想到什么进墓的办法?”他感觉赵若知就是在胡扯,进墓除了挖盗洞,或者把墓炸开,还能有什么办法能进墓。 “蓝晶儿,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圣普斯又用创世语叫了一声。 在闫蓝泽、倪郝建和那一个来自星云宗的老者都先后陨落在武阳城的时候,整个星云宗都是震动的。 “人家想给您多买几件嘛!再逛逛好不!”古秋月撒娇地摇着张明宇的手臂,哀求道。 “没什么不能看的,又不是什么鬼怪。”林允儿有些奇怪他父亲的态度,为何非要阻止自己看这信上的内容。 手上被毛巾包好的冰块被裴欢重重地甩在了沙发上,她转身气氛地朝卧室走去,将房门给甩得发出一声重响。 于是在副将一脸了然的神情下,她张了张嘴,发现就连解释都无从解释了。 大家不欢迎自己,她也很清楚,不过说了要回去,她也必定会出现以下。 军机大臣们面面相视一眼,难道是他们今晚太长时间没睡的缘故,所以才出现了幻觉,并没有那声音清脆的卧槽,以及嘭的一声砸东西响声? 这水朱氏居然在关心自己,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刚才自己在水朱氏眼里居然没看出一丝贪婪,有的只是淡然平和,隐约间还有关切。 在南秦悄无声息的扩张自己领土的时候,北燕全面陷入了内战之中,燕无双的崛起让北燕众多皇子愤怒,纷纷打压。 少年那头银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在他身后,与那悬刮起来的戾气搅成一起,形成尖利的罡风,朝四周冲击而去。 钟星月想了想也是,这次若真的得到什么宝物,还多亏了空空帮忙。 第174章 祸福自取 第174章祸福自取 黄老板仔细斟酌了好一会儿,忽然心里一动,问道:“不知客人能否用黄金支付,没有厂条,私条也行,若是有厂条,我愿再让半成价格。” 半成就是三千大洋,或者七八两厂条,不少了。 张昉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现在市面上哪还有什么厂条私条,听说这两天连大洋存单都有人在买,这个您就不要想了。 但没跑出多远,那威压极强,席卷天地的血色风暴追了过来,刺鼻的血腥味随着劲风蔓延开来,无数粗壮树木被拔根而起,砂石卷入风暴中转眼化作齑粉。 正常人都知道,如果把这天玄境后期巅峰的头领交给他,不说击败,但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第一次抢红包是有优惠的,可以先不完成任务而得到奖励,但第二次以后就必须完成任务后才能得到奖励。因此,在第一次获得丰厚奖励下仍然死在秘境里的觉醒者,魏贤认为没有必要再培养了。 “五分钟!”丹辰子低声说道,而另外两人也目光带着冷意看着下面那一堆堆警察,说实话能愿意进入体制,哪怕再桀骜心里也已经有了归属感,此时看到这些人的作风,三人心里同样愤怒。 当反复确定国徽核已然愈合后,魏贤驾着国徽核离开血杀位面,然后品感笼罩着血杀位面再继续移动,一直移动到“品感”无法再将血杀位面全部笼罩后才停止。 巴布和彼得在那里说了半天悄悄话,谁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不过,巴布最后是兴高采烈地走回了房间。詹姆斯他们,还在商谈晚上的行动计划。 一旁的同伴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们现在连进去都做不到,更别提帮什么忙了,只能在外面看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祸福自取(第2/2页) 混沌独魂是保持混沌躯壳活力的主要存在,它是不能杀掉或毁坏的,而它与10个幽魂也不是永动机,都是需要给养才能够存活的。同理,庞大的混沌躯体要保持生命力同样也需要给养,一座活城市的维护费用非常高昂。 听名字很高大上,其实不是什么好地方,生灵死后就该尘归尘,土归土。若是有东西残存下来,都必然受到六极秩序的整治,所以,农神沟形成的天然“储灵池”是个凶险之地。 此时那个年轻人嘴角泛起一抹邪笑,身后一个老人此时手一挥手里出现了一根权杖,旋即将那权杖递给了年轻人。 “张勇已经是废物了,你怕他干嘛?你觉得我皮破还惹不起一个废物吗?”少年笑。 总算挨过了这些赵永齐最不适应的客道,专门分配给他的助理带来乐团已经抵达的消息,这才让他空闲一些。 此刻,当赵永齐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视线中的一瞬间,欢呼声瞬间就响起。 毕竟梦风拥有圣火,而圣火不同于寻常火焰。圣火凝聚的印之气,对于血属性是相当克制的。因此梦风这样的选择,完全是合情合理。 伴随着一声惊天暴喝,面容狰狞至已不似人类的封逆猛然朝着欧阳博重重的劈出一戟。 看着那呼啸而来之人,原本脸上毫无表情的梁凌风嘴角掀起一丝冷笑,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既然如此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吧。 摧枯拉朽的雷霆风暴咆哮席卷,带着灭杀一切之威瞬间来到鲁修义身前。重创之下的鲁修义已经没有办法去闪避,也无法施展出绝招来化解,只能是凭着体内残余的先天真气,还有无数次战斗中得来的直觉,硬接这一招。 第175章 不要误会 第175章不要误会 商谈已定,张昉主动从长衫底襟的口袋里,掏出一叠银元礼券,放在桌子上,“这是三千大洋,算是定金,黄老板,可以拟交易文书了吧?” “可以、可以。” 黄老板笑得合不拢嘴,伸手就要去拿礼券,张昉却将手往回一收,满脸微笑地看着他,却不说话。 看到张昉这样子,黄老板忽然反应过来,拍了拍额头 就这样,那些人听着前方的进攻声之后,脸上竟然写满了庆幸,在这个杀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已经溜得远远的前去和那些人对抗了。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的包怡只想搞清楚她走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现代的人会有这样的传言,会这样说她。 她让乔嬉杀她的意思便是,只要乔嬉把她杀了,她的族人自然就对乔嬉效忠了,再也不用担心他们有二心的问题了。 夜幕下一座依江而立的雄伟城市出现在眼前,贾念和郭大胖感受着迎面扑来的江风缓缓而行。 对很多真正修为高深的修士而言,他们之所以选择避居山野,不与世俗之人接触,更多也是为了长生,少跟世俗之人结因果。因果越多,修士面临的磨难就越多。 感受到空中飞行带来的巨大压力,徐海宝虽然能够坚持,可修为消耗非常巨大。这种情况下,徐海宝最终选择步行。走在冰盖上,徐海宝也能体会到什么叫冰如铁。 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只能犹豫,而犹豫之下,只会让他现在的处境没有任何改变,前面是敌人的阻拦,后面是吞噬一切的虫洞,亚瑟进退维谷。 这一切说起来很长,但是却只是在短短的几息之间,天空上的绷带大网变得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在顷刻间就将所有的尸体吸扯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不要误会(第2/2页) 跑到了外面,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两人气喘吁吁的坐在了地上,显然已经筋疲力尽了。 所以他也就只能尽量的把这种事情,同时来补偿他们的损失,有一点算一点,如此而已。 而鱼龙帮帮主刘启瑞和青枫浦大当家张雪海,他们二人权当看不见一样。 然而此次却有不同,梁渠飞掠过天空,俯首下望,大地轰隆隆的凹陷、开裂,清澈的泉水从地底汩汩冒出,呼吸间化作一条湛蓝大江,成千上万条鲤鱼跃出水面。 再加上餐厅里就有一个超大的游乐园,所以环境有些吵吵闹闹的。 他私底下是一个谦虚的人,但在传媒上,你只能说一些挑起观众神经的话。 假如自己面对复数的敌人,同时能够预测他们所有人的行动,这岂不是连敌人自己都懵了? 谭法师这个师父只是名义上的,像法术这些没法教,除非他愿意将体内的诡异交付给苏宁安,毕竟,他的法术大部分都建立在那个诡异的力量之上。 坐在旁边闷头吃东西的林可喻,见顾易要走,这才停下动作看了过去,只看到顾易离开了背影。 没有灵界,他们也就无法穿透现实壁垒现身,只能跟着胡三贵,却对其无可奈何。 湖人的内部问题想要得到完美解决,那就是树立一个强大的对手。让ok组合彻底的联起手来,让卡尔马龙和加里佩顿完美的团结在ok组合身旁。 他依旧觉得很不可思议,那种恐惧感,即便是八阶的超凡者也未曾达到过,要么是专精于精神攻击的高阶超凡者,要么就是八阶,甚至更高级别的超凡者才能做到。 第176章 乔迁之喜 第176章乔迁之喜 7月24号、农历6月29,星期天。 宜:出行、搬家、合婚、订婚、…… 没错,今天是张昉正式搬家的日子。 前些天张昉跟王掌柜说,要在7月20号、农历6月25这天搬家。 拜托,那天是周三,韩警长、范公安他们都在上班,苗蓉芷、沈洧宁也在上学,谁有空跟他贺喜? 新政府初立, 韩轲咧嘴一笑,缓缓的摇了摇头,他倒是没有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任何的异样;他想着昏迷前的情景,那个猴七全力一击的那一拳如果打上自己,那自己至少也得进重症监护室吧,难道噬魂咒催发成功了!? “其实王大伟和贾凯琪的事情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韩轲安慰着夏晓雪。 英国‘金狮’,要求赎人和资料共享,贪婪至极,却是最好打的一个。 “哈哈哈哈,呼延老儿你整天念叨着归西,莫不是离那地方不远了吧”房锦见呼延傲发怒淡淡一笑的说道。 “呃?”叶伟天也为方自强的这话感到有些惊讶,可是也觉得方自强所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山洞之中,林亮身体上的红色渐渐的消失了,而林亮的呼吸也由一开始的急促变得平稳了起来,就仿佛随时能够睁开眼睛醒过来一样,而这已经是庄不凡离开后的第三天了。 林庸忍住魂体深处残留着的隐痛,起身离开‘烙房’前往军需处领取物资。 怒血空间的土著身体质量确实很高,但是想要炼气恐怕极难,否则这漫长的岁月中,为何只有三位土著能成为战皇呢? “是吗?那我就有信心了,可是我有一点不明白那就是这个所谓的高校争霸赛到底是谁组织的,谁又有这么大的威力能够使天下诸国以及各方势力完全同意。”木梓飞说出了最后的一个疑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乔迁之喜(第2/2页) 阿信似乎非常喜欢这样的游戏,每人都只是闪电般地一碰。而这一碰到底有多恐怖,只有中了那一拳的人才知道。 所以,如今他好不容易回去了,怎么可能再出来呢?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他想回来,他家人也不会放他走的吧。 不过在街上的那些听到这句话就不一样了,那些在路上行走的听,听到魔王夜巡这个四个字的时候突然都不走了,跪在地上。 百里英大声的咆哮着,而在他的咆哮声下,四周的人都纷纷动用妖力,一股股妖力朝着空中飘去。 陆厉霆感到十分伤心,至少他还是为了找到一口淡水还是去为乔米米有拼搏的吧,不然乔米米可就是会渴死的喔。 “咦,怎么有两道影子掠过去?难道是我看花眼了?”在农田中抓黄鳝的旺胆发出了一声惊咦,但却也不敢确定。 晓东被我按着,这才恢复了一丝镇定,喘着粗气,他虽然是在火葬场做事的,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画面,所以刚才一下失控了。 容景天若无其事的应了一声,可是心中却是是有些失落的,方才怀里的温暖陡然离去怎么样都会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而且还是无法弥补的空落落。 “那你打算怎么办?让他真的进入你老爹设的局?”程妖娆关切的问道。 “铁牛,他所说的可是真的?”东门村的一位老人向着昨天晚上的那名中年男子问道,脸色有些难看,虽然两村之间有些矛盾,但盗祖坟可是迁怒祖辈的事,这种事可是没人会干的,尤其是在农村。 第177章 要有信物 第177章要有信物 东西不贵,但心意十足。 让张昉对这些素未谋面的邻居印象大好。 当然,如果让他知道有作恶的,该下手还是得下手,最多干脆利落一点,让他们少受点罪。 毕竟小礼不让大义,原则不能破。 连那些没露面的邻居都送来礼物,今天过来参加乔迁的人这么多,自然不会空手而来。 这不是广纳宾 温致远点点头,跟着谢管家往客厅走去,但他的目光却在画上停留了很久。 为什么墨大哥还是不接受她递给他的水袋?为什么墨大哥就是不明白她的心意? “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我不会让你碰的,我今天腰酸背痛的。”许朝暮撅起嘴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你现在是后悔了”堪称惊动地,直接血淋淋地揭开了十三阿哥心头的那块伤疤。 其实,赵族长又哪里知道,并非月倾城的炼体比他强,只是,她用暗力化解了不少罢了。 “什么办法?”七魅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以往冷冽气息早已化去。 景皓阳喟然一叹,“行了,保密就保密。”他也不希望王静秋知道后,又来吵闹。 见菊香实在是一块朽木不可雕也,惜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也从一开始的高声怒斥变成了低语轻言。 “四少,今天报纸上有您和太太的照片呢。”凌管家一大早高高兴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最新的报纸。 太清诀只需进入三层后,便能抵达武者极峰的境地,到了那时,便可以开端修炼战技,这是太玄门所规则。 不过所幸,乐戚并没有在这一片区域发现有能够发动偷袭的妖兽,否则,这近一里的石柱之路,怕是得过得有些艰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要有信物(第2/2页) 至于那个他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幕后黑手就更别提了,在恶灵骑士提着加特林冲进去的时候就已经领了便当,连句完整的台词都没能留下,可以说是走得非常的安详了。 爸爸这是真的不要自己了吗?她无法肯定也不想去肯定,她甚至不敢去想以后没有爸爸的日子要怎么办。这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但结果似乎也是注定的。 但是就算是这样,事情也依旧没有到最糟糕的程度,毕竟洛基还没有拿到宇宙魔方,再加上就算是奇瑞塔人想要入侵也还有一段准备时间。 至于手雷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一部分是从各处收刮来的,另一部分则是系统里面抽出来的,只不过这东西和玉龙锅不一样,炸了也就没了,相当于一百点数听个响。 神盾局和复仇者的那些人要么太过光芒四射,要么为了正义自愿融入黑暗之中,他们是极好的战友,却不是合格的心理导丝。 隻見邵羽欺身而進,雙臂好像蟒蛇般,再次纏上顧雲焚的身體,猛力一绞,顧雲焚的身體在半空中,被邵羽残忍的撕成五六塊,鲜血和血肉,飛溅一地。 玩家榜初度进入至尊等级副本,就会呈现一个主线使命,只需将副本圆满完结之后,才干让主线使命继续下去。 “嘿嘿,这张伯就是好。给我那么多金币,不好好花花真是对不起他。”过秦心里暗暗高兴着。 说是唐莉得罪了奕凡的未婚妻,该未婚妻便在奕凡那吹枕头风,并且一哭二闹三上吊,最终导致了唐莉被调职。 但萧远山也是很强悍,虽然抵挡的很是勉强,但最终还是被一招招阻拦了下来。 第178章 别问,别管 第178章别问,别管 这块银牌的一面是一条船的图案,上下各印着一个字,合起来便是“嘉興”,另一面干脆只有一个字:張。 王掌柜嘿嘿笑道:“户部光绪元宝库平银一两算什么?那东西虽然少见,但存世量也还有个十几、几十枚,我送你的这块可不一般,全世界仅存一枚,独一无二。” 苗蓉芷拉着沈洧宁过来看热闹,等看清楚张昉手 处事有度又清淡有礼,却怎么都是找不到曾经的亲密和熟稔,她在跟他保持距离,这三年多以来,一惯如是。 原来,这次谢夫人倒是没有骗她,躺在床上,叶离笑了起来,她的妈妈难得没有骗她,真是可喜可贺,可是为什么笑的时候,还有好多液体,冰冷的,顺着眼角滚落在她的耳朵上呢? 作为超级神兵,冥日的锋利程度毋庸置疑,在冥日破天斩五十倍的攻击加成下,剧毒吞天兽的肚子被他生生切开了一个大口子,腥臭的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那个,顾总,男士孕前检查的时候也需要空腹。”周安北提醒的说道。 这让陈镇南心里狂喜,感激的看向陈进,立刻发表了第一个决定,让陈镇北的名字重新回归族谱。 一起跳起来,爱的很疯狂,要爱就爱到天亮,要爱就大合唱!嘿嘿你又在听歌吗? 分身引来杀阵的轰杀,化成一团阴影躲避,如鬼魅一般击杀那些上古战灵。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们一岁了,梅雪觉得自己可以解脱,可以忙活正事去。 又插上电池的连接线,最后又侧了一下充电口的通过电流。脸上下意识的露出了笑容。 王静在李家做了这么多年的保姆,居然不知道王静还有一个流落在外面的孩子,这……心真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别问,别管(第2/2页) “之前和我一起合作过的合伙人,只是认识而已,没有太多的交集。”顾璐瑶眼底闪过一抹嫌恶,这个男人真是阴魂不散。 顾盼没在意那么多:“只要能吃就行。”她咳了两声,又想起来自己说这个话不是挺合适,毕竟吃的人是洛西西,还是要好好的照顾她的口味。 刘万程保证了不再说公事,吴晓波这才给徐艳打电话。这会儿徐艳正在健身中心逼着徐洁锻炼呢。 苏锦笙干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谁都有年少不懂事的时候,好吧,她用喝酒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不适。 “砰”转身拂尘再次将剑气给崩飞,可那剑气刚被震开,在空中一弹,又死而复活,转眼又缠了过来。假道神已经顾不得张君宝,挥舞拂尘和这奇怪的剑气缠斗在了一起。 顾盼吓了一跳,隐隐感觉到他有点脆弱,现在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实在是不好安慰,只好,用手掌轻轻的放在他的背上慢慢的安抚着。 地面已经出现了许多巨大的开裂,皇太一急忙拦腰抱住班长,撞向正前方。 保镖们在他的气场下心生惧意,可蒋老在不远处盯着他们,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保持立场。 那个男人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件东西能证明他的存在,就是流着他一半血的楚子航。 他不需要朝鸣直接参与战斗,只要能为他能在天空之上提供一定的视野和警示就好,比如朝鸣上回就表现的很突出,提前发现摩天轮公司的车队和伏击人员。 方浩曾经用【预知未来】,预知过蓝星未来百年内不会有什么危险。 第179章 送猫又送狗 第179章送猫又送狗 他又想起了前不久昏迷时的穿越之旅,那两年的生活绝对不是虚假的,那种温情让他怀念,然而那最后的结局却让彭辉再次痛苦起来,情绪又开始不稳定了。 他万万没有料到,武者协会华东区的总负责人居然亲自到场来和他谈话。 被男子这么一问,周冥曦淡淡一笑,道:“你叫我名字吧,叫周总,听着乖膈应的!”说着,看了看男子。 与赵家、龙阳丹铺全都大门紧闭的场景不同,徐府宅院那两扇朱红大门竟是对外敞开,所有徐家子弟、族人、甚至包括下人和奴仆,全都忙着手头的工作,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那是一个尽显病态的年轻人,穿着一袭白色长袍,一头雪白长发,直达腰间。 反应过来的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脸呆萌的看着身边的男人,“没谁!”一看她这样,楚轩翼就知道,她一定是有事情。 可是,让他们真正的和怪兽厮杀一起,他们的实力却是会大打折扣。 更加悲催的是,因为过度的惊恐,程师兄送给他的那张地图,也不知道在哪里遗失了。 “林多多,我问你话呢。”夏浩宇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我的心猛地一颤,不对,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真是猪狗不如!”李师师本来是设计要高衙内说出自己的罪行,可听到此处,忍不住动了真气。 7月28日,百利地产开始全面封闭,项目部负责投标的相关人员吃住都在公司,投标期间,任何人想和他们见面都要经过杜毅的同意,吃饭有专人送,手机上交,项目部断网,总之一句话,与世隔绝。 “是。”侍卫听令当即抽出刚刚斩杀了石奋的长剑,几个箭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过了中年男子的颈脖,下一刻,血流喷溅,男子身首分离。 姬离听到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称呼听上去也有些怪怪的,还不如叫之前的将军呢。 东巡队伍经过长达数月的跋涉,终于进入了三川郡,来到了阳武县地界。 房间里光线一阵扭曲,爱神的身影一点点显现。同时,一股淡绿色的气体从房间四面八方向中间聚集,几经变幻后,伊娃也显露真身。 这搞笑画面让他自己都忍不住捧腹,不过无所谓,有意思就行,不是吗? 只可惜现在陈最根本没有心思欣赏屋里的摆设,从一踏入房门开始,空气中那浓浓的腐臭味就让他不停的反胃。 江遥放下木桶,虽然身上没有点滴水珠,还是习惯性地拿起毛巾擦了擦,然后转过身来。 “啥奸人说啥呢这是?”戒言忙不迭的问道其他人见状互相换了个颜色也急忙向戒空聚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送猫又送狗(第2/2页) ‘不从原路返回吗?’杜山大惊。当初他落入蛛网前就发现不对,想往上逃脱,结果无处借力而失败。苏芸清选择这条路,莫非要步自己后尘? “不要管。”对于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江遥绝非一个热心肠的正义之士。 “先暂时不用离开这里,我们在这里好好休养两天,然后我们再去和鹿仙的人会和。”雷战看了一眼虎仙大人,摇了摇头说道。 “开始!”随着主持人话音刚落,水蓝蓝直接一挥手,一道水箭直接对着擎天打了过去。 几百年来,成为怨灵的法师不停物色着有能力的冒险者让它们去把储备厅中那只被封印的恶魔干掉,最后当然是如愿以偿的成功了——虽然游戏中是一轮又一轮的让玩家刷,实际也就那么一队强力的冒险者干的而已。 现在雷战也明白了,卡洛儿为什么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让海蔓开枪。因为海蔓这个狙击手十分的另类,只能够给她提供一次机会。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卡洛儿是绝对不会动用这个狙击手的。 战神榜再次生出异像,金龙飞出,盘旋神石飞舞,随后朝着卫海的名字吞噬下去,转眼间楚河就取代了卫海的名字,前面的数字也变成了八十二。 所有的兽人张着嘴巴,望着前面越来越近的两股黑色潮水有点傻眼。 曼莎背后的电脑屏幕突然闪烁起了红光,刺耳的警报声在房间里回荡了起来。 熊爷本来手舞足蹈兴高采烈的过来,结果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情况,当即就一脸懵逼。不过它还是首先伸手把跪在地上的两头妖王拉了起来,还拍拍它们的肩膀。 那些头发在顷刻间就爬到了甲板之上,然后仿佛长眼睛了一样,朝着我们爬了过来。 但因为王建乃是现任的万神第一团刑罚官亲自引荐,两人平时关系也是非常要好,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所以这六号就算是心有怨气,也不敢当着刑罚官造次。 由于十颗魔珠,必须浸染血液,才能渐渐地和十名山匪首领契合,在这个过程之中,不可避免的,会吸收十名山匪首领的血液。 说完这几句话,整个屋子里面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好像,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只见曹丕除了怔了一怔,并没有太多反应,只是目光之中似乎流露着些许哀伤。 而剑客队,却没有任何停留,狰狞剑墙极速推进,狂暴的碾压而去。 想到这里,有些等不及的已经往自己的主官哪里跑,准备赶紧把自己的军籍调到姜大这里了,以免夜长梦多。 杨昊说的可不是客套话,赌城那地方,龙蛇混杂,有许多灰色渠道。 第180章 闸北双雄 第180章闸北双雄 一路走一路喊,很快就有不少人从屋子里走出来。 茶楼里面也出来个人,遥遥望了一眼远处的巡逻员,脸上愁得发苦,说道:“有台风?这可怎么办哦。” 张昉看了看他,笑道:“把材料都收进屋子里,怕大水漫灌的话,就在前后门筑一圈防水堤坝,不就完了,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那人一看是张昉,先拱起 他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是被叶岚的拍门声吵醒的。然后,也是叶岚告诉的他,凌珑出事的消息。 “飞儿?”阿翔几乎是下意识的叫道,一旁的仙儿和无双心中一震,难道他只是见到凤于飞便会回复记忆吗? 所幸大战之后,谁都没有注意这只飞鸢,此刻天色一片黑暗,林清越迈入飞鸢,然后驾驶着这只飞鸢,潜入黑夜。 为道的正是甘山巡抚袁修,江临知府雷姜,江临织造局总管苏盛。 后来,每回想到,自己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便心如刀割。 但是林清越看得却是心里一阵疑惑,按理说再怎么着,他还是有力气将剩下的这句话写完的呀。 之前雷音音她们说,她们惹了点事,来找楚霄北帮忙;郑西章在来第五军区前,为了慎重起见,就已经查过了这几天两个的行踪。 她不敢多说,她没有目睹过两人相处的模式,就更加不可能揣测出贺辰的想法了。 “王爷为什么要和仙儿说对不起?难道我们之间,也开始用说对不起了吗?”仙儿神色一暗,尽管她用微笑尽力掩饰,可眉宇之间的落寞却清晰的落在了上官弘烈的眼中。 他见林清越看他,便将手一摊开,只见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两颗干乌梅。 雷弹炸开的刹那,蜈蚣像是被丢进油锅的虾子,一下子蹦了起来,扁长的身体蜷缩成团,多片硬壳掉落,扯下了血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闸北双雄(第2/2页) 有一个名为包二虎的血云鼠正在率领着强大的队伍,朝他们这边围剿过来。 “苏扶月,我是你继父!”苏振伟面上恼火,心里头算计着该如何让苏扶月就范,这越张牙舞爪的人在虎牙被扒光时,求饶的模样想必是会极美吧。 薇薇安派来接他们的黑色莱斯莱斯上,突然听艾薇茵这么说,叶纯还真好奇。 问不出来,蔚杳杳也没有追究,只是打开盒子拿出了里面的衣服,慢吞吞的穿了起来。 这时候就连平常滴酒不沾的郑教授也端起了酒杯和路易斯对碰了起来。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幸福感。 “我不认识你,你攻击我做什么?”殷渺渺面上笑盈盈的,暗中却十分警惕,曼陀罗根本看不见,这家伙是有办法分辨,还是纯粹想杀人? 广场的四周全部都是各种建筑物掉落下来的碎石块!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个战场上竟然存在着水潭,泥石流还有林若凡那永不熄灭的圣火。 像是扔垃圾一样把蔚杳杳甩在地上,慕容恪扬长而去,连门都没有关上。 这个鬼胎怎么跑到柳橙肚子里的,还有待探究,结合了云安的分析,墨止夜想到了更深的层面。 修灵珠虽然不能帮忙恢复灵力,但却能帮助修炼,然而修灵珠无需契约,也契约不了。 考虑到操控性的原因,兰特在火铳的尾端安装上了木质的把手,更加便于携带以及发射。 估计这个家伙,也有意在试探自己,看自己是不是个怂人,如果真怂了的话,估计他也没太大的兴致了吧。 第181章 如期而至 第181章如期而至 看着徐少言的反应,张昉也是无声地仰头大笑。 说好的换到一根小黄鱼赏5块,结果刚试水就变成3块,只能说这很“帮会”。 徐少言缓了口气,继续说道:“闸北这一片,华商聚集,有的是工厂主,有的是做贸易行的货商,我们兄弟虽然不成器,但对这些大街上的头面人物,自认为熟悉得很。 谁有钱、谁没 而对于龙十三而言,他内心的喜悦和复杂之情也难以用言语去表达出来,毕竟他也并非一个极善言辞的人。 当经过成钟的木楼时,他晃动肩膀,挣扎着摆脱比自己高大许多的武士的控制,立定了脚跟。 但是我俩还没有走几步,就看到一对中年夫妻走了过来,明显一脸的不耐烦。 此时,玄云神将看到自己一方即将到来的援军之后,本来已经显出劣势的他,不由的精神一振。 蔡老田顿时不再有异议了。自家三少爷精明又能干,独自在外头行走,与人结交,就没出过差错。有他陪着二姑娘出门,自然是稳妥的。 “如果萧四公子不愿意,那这件事就此作罢。”枯槁身影沉默良晌,和煦一笑,但怎么看都觉得有点苦。 “这么早就睡了吗?那明天早上再跟她解释吧。”李凌也不纠结,回到房间倒头就进入了梦乡。 一团火红色的影子从中跃起,直向萧聪面膛扑来,萧聪用力向后一仰,一股子热浪贴着面颊飞过,然后赶紧回头,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便不得不又是纵身一跃,还没看清对方的样子,便已是后退了数步,他越想越憋屈。 天空不断传来爆炸的风波与响彻天际的爆鸣声。天空就像一张幕布,无数光彩像是颜料一般洒在这块洁净的幕布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如期而至(第2/2页) 纵然手段通天之辈,李牧也未曾退后一步,他以杀戳而出,怎会畏惧战斗,他的生命在战斗中升华,愈战愈强。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就因为我是一个乞丐么?为什么?我不甘心阿,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将你们踩在脚下,狠狠地踩,我发誓!”王立喃喃的发誓道,双手用力的握紧拳头,指节苍白。 正在感慨中的昆克听到了荷德的问话,大嘴一裂,却没有笑出声来。 巡视了一遍,李慕发现过几天大盖就能完工了,心中一动,叫来正在巡视的白清。 那金灿灿的光芒,让神枫这个修真者都看花了眼。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一时不由呆住了。 张任知道诸葛亮的厉害,可他也不想认输,便把本部人一分两为迅速地往两方,也派人通知青壮的百姓赶回去以救他们的家人。 “大概有多强?”一路行来,三宝已经将不少力兽斩于手下,还没遇到什么强大的对手,此刻战意正浓。 在天玄界浓郁的元力和九候炼天决的支持下,苏彦的修炼也有了长足的进展,体内元力更为精纯,在下部三脉和绛宫之间往返流动,如金色的河流在流淌,滋润着经脉和血管。 诗雅听到孙坚的话后不由微微地一颤,我含笑着轻抓她的手,用眼神在告诉她孙坚所说的无非全是一番空话,只在这些富丽堂皇的大道理下为自己的行为作辩解。我是绝不会按孙坚所说的去办。诗雅明白地点了点头。 四人就这样牢牢将赤癫按住,直到看到赤癫眼中呈现一道清明才放开手,然后四人跪在地上请罪,一句话也不敢说。 第182章 雨过天晴 第182章雨过天晴 大雨下了一整夜。 翌日清晨,张昉泡了一碗红糖米茶当早餐,端着站在门口,看着一条条大鱼在脚下的水里游来游去,就莫名地感觉到一股喜感。 没错,院子被淹了。 雨势太大,院子被淹,深达一尺的积水排不出去,整个院子成了一个大水塘。 若不是这座洋房垫高了半米的地基,这水早就漫进了屋子 第二天,杀手趁着中午换岗,大家都去吃饭的时候潜进了萧沫的房间,路过萧沫房间的人看到了这一幕也是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依旧是副将来请墨筱的,同时预备好了墨筱要求的东西。墨筱挑挑拣拣的,找了几样自己看着好的,剩下的就没有要。 林落雪闻言,知道自己劝不动夜枫,只能心中暗暗祈祷,今天公孙逸不会来。 尽管有些幽怨,但内心更多的是欢喜和甜蜜,因为她的善解人意,她的相信和大度,都让他有种被信任被爱的感觉。 杨破军率先出现在了秦风身边,凝聚着攻击的一拳撕裂的空气,直接轰击向了秦风的胸膛。 此时的秦风,手持黑气凝聚成的长矛,正要进行抛射,却因为空间动荡,而根本无法瞄准半空中撕裂的空间。 “什么?仙灵皇族?”白茹儿大惊道,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 墨筱不知道祎越在犹豫什么,明明这个事情就已经很明显了。为什么,祎越还要疑惑呢。 墨筱可是不希望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要是真的有什么意外事情发生了,说不定自己会忙碌的不可开交的。趁着现在皇上对自己有愧疚,自己还是先享受享受吧。 然后,秋野纱绫从她的手机里搬出一个大家伙,几乎充满整个房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雨过天晴(第2/2页) 赵襄道:“别紧张,她去执行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但到底是什么任务,他没有明说。 我疏家世代忠良,一心为国为民。可是,却落得个因帝王猜测就惨遭灭门的下场!我就是死都不瞑目!太子殿下,爷爷是什么样的人,殿下难道还不了解么? 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幻象,乔光正愣在原地,静静地看向自己前方。 司机连忙开口;“毕总,要不要把她抱到副驾驶来?”知道自家boss不喜欢和陌生人有太多肢体接触。 所以这祭拜,南汐诺也是真心的,认真地磕头,心中里也祈祷日后的婚姻能是幸福的。 战军哈哈一笑说道“来得好让我看看你的斤两”,说着就拿着手中的树枝冲向前去。 “我自你妹,有种就别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欺负老实人,和我堂堂正正打一场!”兰行君破口大骂。 “我管不着谁是赵公子,也不想认识什么赵公子。他想要可以,拿钱来买。”朔铭已经打定主意,这一次不仅是在为邢家挣钱,也是在为自己养老挣钱,虽然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考虑养老问题有点滑稽。 “不会,不会,以后我们绝不敢打扰大哥您!”光头强哭丧着脸急忙道。 “奴婢倒是听说,皇后娘娘的娘家人,今日忽然有了动作,派了人暗中去打探起二皇子李泽昭的近况。若不是娘娘日夜着人监视二皇子,恐怕还不会得到这个消息。”熙儿面上露出探究的神色,凑到曹贵妃耳侧低声道。 而泛滥的公民身份认证机制使得整个社会诞生了一大批米虫,这些米虫的死亡不会令当今政权受到任何损伤,反而能节省更多资源。 第183章 无可奈何 第183章无可奈何 “如今之计,还是我以奔丧之名去一趟京师,既可协助秋自流救出玄音,也可以劝说一些朝中老臣的支持,以壮大我们的力量。”华硕坐在虞子琛对侧,三思后说出此番建议。 距离酒店不是很远,但是周围却有点荒凉,没什么人影,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没有紫光珠的护航,祠堂不过是一座普通的祠堂,今日晚餐之前,老族长还亲自带了族人过来祭拜,然而,对祠堂里没有神灵的事情,他们虽嘴上没说什么,在一旁看着的曲檀儿,却明显感受到他们的失望。 简欣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缓缓地将头低了下去,眸光里一闪而过的难过却还是被简芊芊捕捉到了。 林萧安静地坐在凸出地面而后抛离地面的飞地上,保持愣愣的发呆状态,心中却细细凝神那若隐若现的回音是否依然。 白容目光垂下,牙关绷紧,身侧的手也僵硬死紧地握着,像是要将若馨的那番话掐尽在掌中,再没存在过。 “为何我要跟你去取药?”穆风很是不解,他什么时候从名医沦落为跑腿的,他也是很忙的,好吗? 简默其实对骆氏也不了解,所以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跑,过了一会儿,他从楼梯上下了楼,跑到一扇门前时,突然停了下来。 中午的时候,简芊芊去了乔乞爱吃的几家酒店里,打包了两份牛肉饭,带了回去。 “日后还会相见的。“虞子琛不忍看她不舍的样子,知道云泽临行前还与她置气让她定是难过的。 白景行挂掉电话,带着两个不爱说话的下属,偷偷摸摸的朝自家别墅跑去。 如今弄明白了原因,我基本可以确定,这些学生只是闯入了并不稳固的风水局,被迷了眼罢了。 床边的凯特琳没有回应丈夫,她头发凌乱,衣服像是好几天没洗了,眼睛红肿地厉害,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昏迷中的儿子。 但如此劲爆的消息却引来了更多百姓,不少齐州的百姓都想一睹这十五贯的天价美酒。 韩非所谓的不会伤害,简直是可笑,当韩非不在意自己生命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伤害红莲了,有的时候,死亡固然可悲,但活着的那一个才是最痛苦的。 他下意识挺直背,收起意犹未尽的哈喇子,还装模作样的耸了耸肩,理了理衣裳。 为了节省体力,三个营的战兵和同样数量的支援辅兵携带必要物资乘船溯江追击,其他物资全交给剩下的辅兵慢慢在后面跟着走,马队前出,保持接触后随时骚扰。 舒菀满头都是疑惑,沈炼每天都会过来一趟?估计是没有什么事情吧?倘若真有什么急事,沈炼肯定会追进来的,现在他不进来,那只能说明并没有什么大事。 工藤优作感觉有点没面子,但这种东西让柯南多知道一点,才不会被白景行忽悠了。 花二爷却是一脸的失望,他告诉我到了这一代,皮影戏已经渐渐没落,都被电视、手机什么的取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无可奈何(第2/2页)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如意算盘会落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败在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人手里,败得如此彻底,连最后的挣扎都不给她。 之前刘峥送自己来的时候,她是拉着人衣服的,倒没想到什么,可现在换成韩非深,宋相思觉得自己有些羞涩了。 她又试图把他背起来,但是他的身体像是有千金重一般,她使出全身的力量也拖不动他,只能看到那些凶手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秦沣很希望看到她能有一丝异样的表情浮现在脸上,哪怕一点点也好。 然而,萧涵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一番话,却让另一个原本可以好好睡觉的人,彻夜难眠了起来,等到大早上的鸡叫声传来,宋连城,差不多才睡下去几个钟头,这会儿起来,头还有点突突的疼。 大哥,真有你的,你不就是想趁机占点便宜嘛,反正现在这妞也睡着了,你可以抱到隔壁沙发去为所欲为了。 满地的金色闪耀起了璀璨夺目的光辉,这些光辉脱离了地面,漂浮起来,全部包裹上了司马醒的身躯。 “对了,烈哥哥,你怎么有空到这里来?”沈灵曦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不需要去处理么?怎么还有时间跑到灾区来? 而一旁吃饭的宋媒婆,倒是有些尴尬,幸好的是,之前的五块钱已经到腰包里了,这会儿饭当然是吃不下去了,只能找了个借口溜了。 青平子桃木剑随手一丢,倒在地上额头冷汗直流,痛苦的捂着肚子。 许飞跃继续在艰难前进,不过速度越来越慢,即便借助剑道领域,那些愈加可怕的傀儡们也让许飞跃渐渐承受不住了。 这菠菜东的力量属性高打四百点,且体型巨大,擅长潜行突袭,还会吐囚笼气泡,被他的气泡砸中的人都会被吸到气泡中,永远都出不来,并会随着气泡在海中漂流直到被饿死。 “我知道。”易平不住地点头。既然吴玉虚都说过孔防有心要招揽他,就一定不会错。不管易平对吴玉虚的印象再怎么不好,他也相信,吴玉虚不会害他……没有人会故意和自己的试验品过意不去,除非那是残次品。 郝智深在地球上就听老一辈的人说过,狼是铜头铁尾豆腐腰,腰部是狼防御力最弱的地方,所以,相对于野猪妖来说,砸狼腰的效果更好,两锤砸下,两只妖狼已经毙命。 “顶多五天时间,秦军便能集结完毕,十万部队扎在这个巴掌大的地方,就要比一块巨石。”叶世楷忍不住抱怨道。 “首长好。”欧阳锋见到严宽到来,立刻立正敬礼,又看见严宽身后的叶世楷,对着他微微一笑,特战队的成员也放下了手中的训练,停下来等待着严宽的训话。 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薛昊不但破了他的法术,还用厌胜之术毁了他。 第184章 来帮忙的 第184章来帮忙的 天灾可不会管你是贫是富,水火风旱寒面前,众生平等,所以流民中也有不少原本家境不错的人。 当前的社会,很多富户的大半家财,都压在耕地、厂房设备上面,天灾一来,土地绝收、厂房被毁,即便有些许积蓄,在灾害时飞涨的物价面前,也顶不了多久。 没有外力相助,短时间内根本无力翻身,时间一长,能绝境 他们还没有从刚才震惊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就被死亡的恐惧所笼罩。 阿瑟当即又是一发驱魔圣光,梅耶·柴尔德的灵魂看上去已经到了随时就要消失的样子。 盖迪说着,举起手杖便对着阿瑟一指,一股邪恶的力量,悄然附着在了他的身体上。 因为教堂地理位置的关系,这些人回家都是同一条路,所以阿瑟也找不出他们话语中的漏洞。 他曾经最遗憾的就是没能跟随她和三皇子去往龙峪关,只能跟在童阳平身后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之事。 看到毛绒绒的东西后,陈洛是立即更为仔细的看了看,确定是什么东西后,翻翻眼,没好气的隔着玻璃对猫头鹰说着。 “哇……这是什么东西呀?”忽然一个稚嫩的童声响彻众人耳畔,吸引了姜清宁的视线。 不过你要是说张楚岚平时出任务都开着执法记录仪,王震球打死都不会相信。 房间内部相当整洁,流通的空气中还透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和他刚才闻到的幽香如出一辙,但更加浓郁。 警长埃姆雷·维达尔想了想,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才合乎逻辑。 冒险者之家的哈克和麦克斯就是这一类职业者。如果能把他们引荐给银盘角名门,罗德认为自己可以渡过这次难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来帮忙的(第2/2页) “嗨,伙计,艾克特分会长呢?我们找他有事。”哈维无视坐在角落里的几个家伙,粗声粗气地对吧台后面的酒保问道。 据说这是汉市第一次举办国际性的游戏竞赛,白惜一直想去赛场观看,以前因为面临高考,完全没办法抽身,现在有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在寻魅生下焇煴后,陀弥邪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和焇煴,就连焇煴的名字,都是陀弥邪派人来告知于寻魅的。 娜迦其实很想翻白眼,吕铄把娜迦蛋忘在了新手村,到时候孵化了牠也吞不了。 金干急得满头是汗地说道,深怕他会借故拒绝。而自己的工资卡放在家里,平时也不带出来,不然的话就可以刷卡了。 随后,我跟两个纸人说了一下他们要做的事情,不过其实不说也可以的,因为他们都是随着我的想法做出相应行为的,所以我只要心里想着他们怎么做,那他们就会怎么做。 从窗户往不远处的交易广场看去,人来人往,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好,我知道了,放心吧,我尽量不会跟丢。”鹿临如此回答,“不过我也说不准,万一出了意外,我可没有办法。 和肖琪通完德律风,严明找了全家大一些儿的商海,依照肖琪的举荐买了一款护肤品后就酝酿赶往刘楠翔的家中。 刚刚露出惊喜之色的圆兮长老,也不禁陷入疑惑,器灵既然已经苏醒,并且已经认主,索链自然要受到聂宸的操控,但是锁住索链的那道玄印,并没有松动迹象。 王汉满意笑笑,挂断电话,想像等看到这个战果告示牌摆出来时,山本次龙郎被气得脸涨红的羞怒样子,心里顿时大爽特爽。 第185章 胆子大一点 第185章胆子大一点 可是还没扫视一圈,林风的肘子却是顶到了上官惜月的胸口,而且还是顶到了她的敏感部位,原本她还想挪一下位置,可是林风的肘子那么一揉!居然让的上官惜月浑身发麻、发酸。 这次的梦妃,因为几近昏迷,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夕剑生又一次无以伦比的一剑。 他心里实在是受不了郭芙蓉的诱惑,此时拉着龙倩倩出去,也是想先给自己泄泻自己体内的欲火。 地面则诡异的仿佛如一大块软乎乎的暗血色肉块组成一般,完全不是地球上结实的土地。 “有人要杀我,江哥,到底都有谁知道我去新月酒”。李昊龙疾言厉色的追问道。 现在场面非常混乱,一辆辆汽车拥挤成堆,大量的人下车看着前面惨烈的车祸现场,一脸震惊的互相议论纷纷,场面混乱无比。就这么一会,所有新人都走的不见踪影。 乌鸦一脚打空落在地上,正要发起第二次攻击。只听见一个冷默的声音说道:“你在敢动下,我打死你”。 “神孽?”夏风儿第一次皱起眉头,一个神孽竟然让上层天界的太极蒙翳天毁灭,这神孽该有多强大? “你的意识是说公司和那些国外的公司停止合作是因为公司出了问题”。江蓉惊讶的说道。 在罗莉数天的时间都忙着分析情报,推演未来剧情的发展的时候,楚逸云也没闲着。 实则不然,他或许碍于什么,或者可以说在忌惮着什么,当他看到许墨期待而又含有希望的眼神,于是牙一咬,脚一跺。 “呵呵,没问题等银行开门了我就去取。你不用急着还,反正我也不急着用钱。至于利息就算了吧,以后免费供应我早餐就行了。”张翠山开玩笑道。 本来宋紫萱不应该和杨明一起出现在校长室的,但是由于这次青华来的导师和当时特别欣赏宋紫萱的那个教授是非常好的同事,这次来的意思是想要把宋紫萱也招入青华的队伍当中。 我看了看那些冰怪只不过是些四十级的精英怪,之所以怎么嚣张完全是因为黑龙堂这帮黑人等级和装备都太惨了,要不是有塔姆在他们早就团灭了。 “欠她们一个婚”唐尘的声音可能还没有蚊子的声音大,反正在场这么多听力过人的家伙都没有听清楚。 他摇了摇头,驱除掉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又一次将目光投在了那张通缉令之上,落在最后,那里写着四个篆字——真武神族以及那同样是“真武神族”字样的稍蜕颜色的印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胆子大一点(第2/2页) 一个茂密的丛林之中,一头老虎向着远方如猫见耗子般夺命而逃。 又是过了一些时候,所有的水流尽皆消失,全部流入了那仿似无底洞的珠子之内。 “”梅琳忽然间发现沃尔夫这个笨蛋这句话说得好有道理。 bc3985年,恩美·鲁·安娜率领部分苏美尔人来到巴德提比拉与当地土著融合,建立了巴德提比拉第一王朝。 在游戏中,加的大招是神灭斩。这是一个高伤害的指向型技能,配合光击阵加龙破斩,血少的英雄直接秒杀。 难道这束光正是照在这座王墓的墓穴主室,光耀着墓主的?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元古宙时的成冰纪发生了一次雪球事件,地球被冰雪完全覆盖。通常科学家们把它视为第一次冰河期。 “你闻出来了?”顾首长问,要说我随二叔一起历经了那么多凶险,也才过去几个月,一切都是历历在目,对这血腥气更是尤为敏感,记忆清晰,而顾首长久经沙场,当然对这味道不会陌生。 初期,阿伽上台之后,因为恩美·巴拉格西的战败,不得不继续向乌鲁克进贡。 这一切的一切,真的不能不说是天意如此,命运使然,可又怎能让她内心得以平静? 电视屏幕中经过冗长烦琐地什么洗发水,卫生巾,果奶,家电广告之后,终于又回到开奖现场。 董太后面露阴郁之色,面孔未动,像是没有看到殿旁水榭前跪地请罪的益阳公主。她已经发下话,从即日起她不想再见到益阳公主了。益阳公主才惊骇绝伦地连夜跪在那儿负荆请罪的。 手中拉着他有些茧子的手,她大口的喘气,临进检查室时,她终于开口,带着丝丝恳求与害怕。 张大海还拿出了一个扳指,说这东西也是钟阿四私藏的,或许跟藏鬼杯有点干系,现在钟阿四死了,干脆就让我把扳指也带上,看看老爷子能不能想出化解的办法。 “好。”他强压着心头悸动,向她一笑。伸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走下了楼。 因为是在浴室里,冬天冷,所以她窗户都没有开,现在灯一灭,根本就是两眼一抓黑,啥都看不到。张妙想要摸黑起来,去看看怎么回事。 宫赫与宥熙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肯借十亿出来?他可不是那种一掷千金的男人,况且,她不觉得宥熙长得国色天香,肯让这个男人不惜用这么大的价钱设局誘宥熙进局。 第186章 废物利用 第186章废物利用 听到张昉的话,苗蓉芷立刻将小狗抱在怀里,轻轻摸了摸,还用脸去贴,“好可怜。” 秦婉儿和苏晚棠齐齐点头,表示同意。 王掌柜则看着张昉,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所以呢? 全上海的流浪猫狗多了去,被狗咬伤的路人也有,还有在这次大风中受灾的流民,你这话要不去外面说说? 看看是同情人 她用着按键机给父亲打电话,可是父亲说在约好的地方接她,他到了没接到她,让她自己打车过来。 炼丹术同样存在瓶颈,达到炼丹大师之后,更多是自身对炼丹之道的理解参悟。 “赵天雄,跪下!”古牧低喝一声,恐怖的气息,顿时将他笼罩在内。 “我们当然出不去,如果可以出去,我们就不用了挖黑原石了。”莫莎肯定的说道。 系统后台的声望值,一路突破到了15万的大关,才终于停下来。 这是一个银行的宣传片,选址便是在某所高校,在这里成功配音了,也是对学校的一个宣传。 “轩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放不下他,我是想看看,沈泽言这个渣男,现在日子过得是不是很惨? 但,宫亦青的手掌心爆发出一股狂暴的吸力,瞬间将其掌握在了手中。 “这是什么古钱?”源帝神色疑惑,虽然他知道一些五行古钱的信息,可是印象中,似乎没有这种类型的五行古钱。 另一边,在防护力量的外面,叶落云远远的就看到了泰山那副无比窘迫的样子。 对于普通仙神修士来说,一件先天灵宝不但可以护身御敌祭炼证道之器,更可推演其中先天道韵规则完善自身大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废物利用(第2/2页) 又一次攻向了姬谢,姬谢依旧射出了抓钩,躲开,就在这时,福利科收势,将枪攻击姬谢抓钩的方向,可是攻击满了一步,姬谢擦着边多了过去。 杨霖没有理会她,而是径直望向殿内地位最高的两人。燕亲王干脆利落地点了头,老皇帝也沉吟着应了一声。 “病了那么多年,也是这年纪了,生老病死本是寻常。”阿平虽然三十来岁,平妈具体年纪石慧不知道,可那外貌都跟七八十的老太太差不多了。 “哈哈哈哈,抓到你啦。”莫溪揪住尹若君的耳朵,“我今儿个就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说着,她伸出另外一只手,揪住了尹若君另外一只耳朵。 南爻稍微感觉了下,没发现这些果冻对人有什么伤害,于是拿衣服把玉石擦了擦,开动了眼摩识的能力开始细看,只是一眼,就发现了这块玉石中内藏的乾坤。 六公子中另外两人朱白水已经成亲,厉刚很有几分凑数的意思。无论是门第还是武功厉刚都比前面几个差太多,可以说在武功上十个厉刚都不如一个连/城璧。 桃夭被他打的连原型都没有了,更是因为杀生过多,如今只留下了种子在明心宗受到佛祖熏陶,司空瀚海更是心魔丛生,之后便把自己关在了这封魔殿中,实际上,真正后悔的,就是他。 叶殊与晏长澜是在某个白日易容换形离开的,他们俩自从到了海上,陆续跟几个岛屿、几个家族的人有了交往,但归根到底都是萍水相逢,即便是给了联络的方式,也不想无论到何处都被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 想想当初偷偷摸摸的抽出蔡家老四合院的砖块偷窥后,每次他都要热血狂飙,就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第187章 细水长流 第187章细水长流 苗蓉芷转头笑道:“去啊。不过已经开完会,现在我们是各自行动,她性子温柔,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被老师留在学校帮忙整理文书。 我主要负责外联工作,到舅舅这里,也是找他化缘来了。” 化缘? 张昉看着苗蓉芷,动了动眉头,不禁在心里感叹,王掌柜有你这样的外甥女,也确实挺幸运的。 苗蓉 但是此时,她在李画尘的眼神里看到了他对自己的不耐,他对自己的讨厌,他对自己的鄙夷,他对自己的厌恶。 秦慕宸捧着她的脸,亲吻她的唇瓣,一夜旖旎好像正在像她招手。曾经她对于婚前同居排斥到不行,可当遇到他之后,所有的条条框框都被抹去,她的心思只是一味的放在他的身上。 然而结果却是让她大失所望,那荷包当中的是零散的几个铁块,她将东西还给白彦的光明之相,顺带给了他一个白眼。 徐怀奕当然不知道,日后仙客来的头牌大师傅何彦把珠蟞鱼的美味发挥到了何等极致,使得仙客来的生意一下子迎来一段时间的爆发式增长。 君千澈的脸上一直都带着温柔的笑意,当听到洛云汐犹如土匪一般的行径的时候,也是有几分宠溺的笑了笑,但是眼眸当中却带着深深地遗憾。 安念楚从里面出来,就一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可是她能感觉到齐彦墨和以前不一样,她能感觉到他的笑容里的虚假。 行了,就这吧,反正你要走的,我还是多说两句,在外面呢,不轻信别人是一条。 “不在乎。”李画尘给自己倒酒:“他们自己愿意赌,愿赌就得服输,宋一成要是输了,你们会紧张吗?”李画尘笑着看着他们俩。 李泰捂着胸口指着这败家娘们儿,让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合着前身争江山失败这娘们儿有一半的责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细水长流(第2/2页) 秦慕宸没有回答,侧身端坐在沙发上,修长有力的腿交叠,姿态看起来带了一股蓄势待发的张力,尤其最是那一低眸间,眼角带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而余笙则是那个三年如一日都待在wt,战队,并且保持初心的选手。 这个大合照大概是个长三米宽一米的长方形,里面的人数……137人。 8点钟,主任开始一个个病房巡查病人情况,临到老妈,主任意思跟昨天那个医生一样,还是要两天做一次检查,每天输液,今天开始直至好转一直要做康复训练。 有时候,职业素养告诉他们,不要觉得厌烦,更不要想着,再怎么研究过这些,都无所谓的。 但是随后,寒凝冰好像想到了什么,然后看了看周围,迅速离开了。 这店铺中也有七八人在那里挑选需要的丹药或者材料,而寒凝冰一进来,灵力的波动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其他车手的竞争,虽然不说什么菜鸡互啄那么夸张,但马萨高高在上俯视对手没问题。 “那么多的练习生中,却挑中了你,你说,你的运道好,还是不好?”覃柏林定定地望着柳润泰。 黑衣人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拿出一根烟,含在嘴角刚准备点燃,想了想停住了点火的动作,只把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又放回了口袋。 没有子嗣还能被封贵妃,甚至听墨玄宸这口气比其他妃嫔都得景帝看重? 六车拳西和久南白被击败后,本身就已伤势不轻的爱川罗武和凤桥楼十郎承担起对阵第四十刃乌尔奇奥拉·西法的重任。 第188章 联络员 第188章联络员 旁边柜台里的秦婉儿,一直都在偷听,此时听到王掌柜这话,忍不住眼睛发亮,偷偷拿张纸记下来。 王掌柜还不知道自己泄露了张昉的“独门秘诀”,继续说道:“你既然有这么高的商业天赋,就没想过投身商界,他日未必不能成为一方大亨?” 张昉咂咂嘴,说道:“成为大亨?然后呢?一天到晚忙个不停,把自己累 言复被赵逸盯得很不舒服,在赵逸那锐利的目光下,言复感觉自己心中最大的秘密都已经被赵逸看穿。赵逸言语可谓字字珠玑,说中了言复的心中所想。 有强者感慨,心中遗憾无比,眼前这种状况,显然是人形闪电更胜一筹,古皇如何英勇,也是英雄迟暮,再战下去,唯有灰飞烟灭一途。 得到了太后这样的回应,从慈宁宫出来,宸王却并未就此放心,而是往漪澜宫去了。太后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是和母妃商量好了的。太后这边放弃了,母妃那边,会不会再有什么举动? 如果没有萌芽,她也不会这样伤心;如果没有那种人生最初的萌动,她也不会这样落泪。 说完,宋柏年夹一筷子面放进嘴里,却马上又陷入了回忆里,忘了去嚼。 大约是,比起任何一个和她相熟的人,她现在宁愿向一个陌生人倾吐心中的烦闷。 弘一伪装得很好,没有让诗瑶看出来什么,于是,诗瑶也就放心了。 若他自己孤身一人,无家族的牵绊,他自然可以随性而为,不必顾及许多。但他的身后,可有整个身沈家。且沈家在风国的处境并不妙,他如何能给祖父添堵?如何能给宸王和姑姑找麻烦? 看含烟的面部表情与肢体动作,尤其是秀目含泪楚楚可怜的样子,很贴切的诠释了单身姑娘被关押的绝望与见到生机的那种激动神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联络员(第2/2页) 之轻也做了更为简单的决定,守着她,拿到三颗灵珠,把她带回妖界,做他的少主夫人,待哪日升了官,官至妖王,定封为妖后。 高晓进听见陈帆的话,顿时怒上心头,此时不在表哥面前表现一下,还待何时,他猛的一拍桌子,几瓶打开的酒哐嘡坠落在地,不同的酒香混杂在空气中。 李云飞一口酒猛然喷了出来,目瞪口呆的看向张紫英,红红也呆呆的看着她。 最终佐助,极有可能会被大蛇丸的力量所吸引,然后一步步踏进对面的陷阱中。 “叶雅涵,如果你对我有歹心的话,你赶紧走吧,不然等下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紫凌天好意提醒道。 霍克的脑袋上,被“领航者”黑鹰武装直升机的火神炮一阵攒射带来的几个恐怖的弹洞还没有完全自愈修复,云飞见到便宜,岂会放过? 王泽说着看了李世民一眼,他缓缓道,“因为我觉得中原的汉民自从汉末黄巾之乱后就一直遭受这战乱之苦,数百年连绵不断的压迫,哪怕我夺取皇位也必然绕不开那些士族豪门,必然受其摆布,这样一来我又何必搅和进去? 虽然目前的局面对他们非常有利,但这一百多盗匪,就像是困兽,逼得太紧,必定会弄得鱼死网破。 “轰!”黑衣男子也破开了一座巨山,全身金芒大盛的冲了出来。 碉堡的射击孔中,延伸出一支支六管转轮速射机枪或机炮的枪管,从机枪机炮的布置情况来看,碉堡共有四层。 第189章 有证 第189章有证 说到这里,韩警长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可能是担心张昉会有什么想法,轻声解释道:“宝兴里的情况很特殊。那里地处黄浦闹市区,旁边就是商业中心。 这么好的位置,但里弄的环境却非常糟糕,居住人员非常复杂,有大量的外来人员不说,帮会分子、游商、流民、大烟鬼、花大姐、盗贼混居,同时呢,他们那里还有 在天地面临大难的时候,妖怪明知前方有生命危险,也要拯救人间。 林修此时眉头皱了起来,这些东西一旦隐匿身影,自己就很难发现了。 他的养花手艺很妙,将花园照顾的枝繁叶茂,也将每一条鱼照顾的体肥鳍壮。 林修意念一动,整个黑芒长枪的枪身上,顿时有着大量的暗蓝色火焰,直接迸发出来。 好在,李林的运气不错,在找了几个商店店面之后,在一个咖啡馆里居然发现了一个丧尸,看到这个丧尸的时候,李林还吓了一跳,毕竟,这一层他都没有看到丧尸,神经不自觉的就放松了一些,没想想到这里却是发现了。 神兽圣祖与凤凰,不会散扬此事,吞鹰蛇王与红菩萨,一个死了,一个被囚禁在南星灵地。 一双赤红色的手掌屈指成爪,直接攻向杜允的面门,此时的英和杀意肆意,哪里还有刚刚招揽杜允的那种和煦轻松。 福威盯了一眼联络列表,那上面有好几艘隶属警备军的截击机和巡警机,这些舰船正在以编队飞行模式四处乱逛,在驾驶舱前部舷窗玻璃上划出了一道道模拟出来的黄色轨迹。 从这方面来说,冯一鸣的运气不错,不是谁在低谷期、事业初创期都能搜罗到这样的人才的,虽然不能和阿里系的十八罗汉相提并论,但至少要比抄袭系的企鹅要强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有证(第2/2页) 殷过激动于阿荣没有抽出她的手,哪里还听得到她的话,只是敷衍的点点头。 洛基哈哈一笑,右手微动,心灵权杖甩出一道白光击中楼顶狙击手。 当年,也是一个黄毛将自己堵在胡同口让自己自断手臂,结果自己因为机缘巧合获得了超能系统。 朱晓琳是凭借自己的天赋考上费尔学院的,属于学杂费全免的特招生。 “主人,我会把一半的功力传输给你,这样你就相当于一个星极九境的修士了。”九霄神龙正色说道。 从十夫长布陀,哥布林守卫队,哥布林突击队员,哥布林侦察队员到守护者沃利、守护者特拉帕。 媚儿完全呆住了,她的脑海里全是那天的事情,根本没有想到,叶辰说了半天原来说的是清凉照的事情。 感受到这粉色的光芒,黑海之中许多异兽冲了出来,想要阻拦,可是这道粉色的光芒却是躲过了所有的阻拦,最终居然平稳的落到黎芸的面前。 这时候叶神,已经进入了直播间,刚刚进入直播间,便看到周姐正在拍桌子。 赛丽亚看了一会冒险家的战斗画面,之后便把中心放到了新的团本上。 毕竟,仙家之事,听起来实在是有些过于荒诞,但是这荒诞之中,也是充满了神秘。 每一天,闵氏集团的员工都想办法夸赞一下闵盛的新饰品,每一次闵盛都会心情不错。 古柯忽然眼神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嘴中喃喃道,难不成眼前这家伙竟是紫竹峰峰主的孙子? 她仍旧保持着挟持的姿势,带着沈彦知就来到了骏马旁边,猛地一用劲,将沈彦知从身边一把推开,马蹄声响起,沈年策马飞奔,眨眼功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 第190章 福利 第190章福利 韩警长和王掌柜相视一眼,都想到之前张昉路见不平,连杀四名兵匪的事,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种心怀正义感的小青年,正是组织需要的好同志。 虽然不能吸收进来,但能够合作无间,也就无需计较那么多。 韩警长缓了口气,才对着张昉说道:“你这个联络员不是唯一,但目前也不多。 这个联络 宗焱确实没有打算给江制片和导演介绍陆止,对他来说陆止不会插手北川的事情,也不会在北川逗留太久,他唯一要留住的人是叶斯。 见敖灵儿连如此生僻的典故都了解,姜阳都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孤陋寡闻了,连一个妖族都比自己懂得更多的人族知识,话说现在的妖精都如此好学了么? 所以我决定,咱们在此闭关一段时日,至少等你们都突破到王者后期再出山。 两块大屏幕上一块上面显示的是屎壳郎乐队的照片,另一边是微生物乐队的照片。 忽然,看到前方路上,一只骑军挡路,围攻楚军十倍于魏军,一时间竟然无法破敌,当下心情一振,向前驰去。 不管是演员,歌手,综艺人,模特,或者运动员,靠着饭局拉到投资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日子一眨眼入了秋,李柠溪看着齐安宫的落叶总觉得有一种凄凉的意味,她瞧了瞧光秃秃的院子,不由得叹了口气,虽说她叫君誉去调查废太子话的来源,可迟迟都没有动静。 “兄弟,祝你以后鹏程万里,膈!早生贵子!”牛蒡提着一坛酒醉熏熏的走了过来,前言不搭后语的说道。 当邢道荣过来的时候,赵云距离城头还有一丈多远,注意到城头的邢道荣,赵云叹了口气,从木梯上跳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福利(第2/2页) 事实上他一直在激动,只是他在强忍着,为了多几个宝石,为了多几个宠物蛋,他不得不将激动的心情压抑下来。 除了一部分缺少必要材料弄不出来外,大多数是外面见都不见的佳肴。 话音刚落,碧桃她们笑得更为乐了,春福更为夸张,笑得前俯后仰的,险先没有站好,笑趴了下去。 身为唯一一个超脱命运之外的人,对命运又无比厌恶,需要要做的就是粉碎命运。 没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凡事都没有双赢的,福多多只求自己到时候能够扛得住。 寻到她就好,燕京现在很不安全,各种势力都按插在其中,刚刚他一路轻功飞来寻她,生怕她会出现意外。 这林子楚也是一位枭雄的存在,一日之间,死掉了一个儿子和孙子,但在表面上,却没有半点伤心的迹象,即便是面对着他的敌人林晨,也没有表现出丝毫。 接着有人上来给众人换装备,全是木质枪头,然后然后一一在桶里染上木漆。 至尊降临,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了,然而不知为何,曲慕灵内心深处却还有一丝希望,他和荆赤环、端木清等人相同,等待着许阳的力挽狂澜。 “至少你得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吧?”祁可雪的手轻轻的敲了下桌子。 皇帝便只能将姬妾送进慕容司宸的府里,柴卿月因为睡着了,还不知道这个事情,等她休息了一会,便也就注意到了。 姚可卿看着于晓云抱了上去,当下也没客气,也一把抱住了麦艺。 阎索更是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钱元,这些鬼魂早已不知死去了多少年,早已成为了无意识的只知杀戮的幽魂,哪里听得懂钱元在说什么。 第191章 入场 第191章入场 台风过境的痕迹被一点点清理干净,随着时间流逝,市民的生产生活也逐渐恢复正常。 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该出去走街串巷的小货郎,也骑着车四处乱晃。 天灾过后,生活还得继续,更别说与之前几十年的战乱相比,一场大风暴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风暴造成的余波,还在继续扩散。 受伤 金玉国是个资源型国家,目前来说,它还有取之不尽的金属矿和玉矿,能有多富,笨想也知道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从这个天才制作人的身上拔下几根毛补充一下自己紧缺的资源。 希望山风再大一点,不论将臭味吹去哪儿,都假装不是自己干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不想看到碍眼的两人,宋博阳不客气的赶他们走人。 刘雯真的担心陶泽明万一动了很多人的蛋糕,是否会有不可预知的事情发生。 关悦客串今天年会的主持人,只见她穿着一件宝蓝色深v吊带裙,秀出傲人的事业线,尽显高级大气感。 盒中静静躺着一颗戒指,戒托上坠着一颗硕大的宝蓝色刚石,虽然周围没有钻石的点缀,但丝毫不影响宝石纯净与璀璨的惊艳外观。 他手中的权柄,也是靠他自己一步步稳固,他不需要立一个不配位的皇后。也不需要后宫来制衡前朝。 这人做了一个视频,将夏挽星游戏时的走位路线和游戏内的地势做了个复刻,将它呈现在数学模型里。 来者一身白色长袍,外袍的边角绣着金色云纹,以浅蓝的竹叶作摆子的修饰,步履与衣袍是一套的,上面也印着金色云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入场(第2/2页) 根据怪兽出现的频率,下一次怪兽袭击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可是损坏的机甲还没来得及修复,斯泰克将军在办公室中走来走去,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给我等着!”汤姆说完控制着卢娜的身体就准备逃走。 “布莱克教授,你是怎么做到的?”哈利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讶起来。 她时常忍不住在心里面想着,要是自己也有明珠这样的气度气质,也有明珠这样的好家世,褚亦尘是不是也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他是不是也会接受自己? 苏沁舞在它们堵住房门之前悄无声息地穿窗而出,轻巧地落在屋顶上。 “你说话利索了不少,不愧是我的造物,这恢复能力真强。要知道我这麻醉剂可是特殊浓缩过的,一针就足够麻痹五头大象了。”说着伸手掏出一把枪,biubiubiu的一阵连射,足足七根针管再次扎在了麦斯的身上。 苏沁舞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寒,暗中施展神识探查,可灵族与人类、妖族都不同,他们只要化回原形扎根在泥土里,就谁也察觉不到。 斯若没有躲,只是回头看着她,那眼神中没有半点情欲,哪怕后背确实感觉很有弹性。 炊事班长想要更新菜谱,却又因为能力不足,所以每次都放弃了。 丈夫上下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件破旧的家什,嘴角往下弯道,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看看……”玉发动了那个可以鉴定物品的天赋再次看了起来。 云浩自然不敢硬扛“银角千足蚣”的这一击,急忙展开“风雷双翼”,极速振翅向后倒退身体,躲开如同山岳一般的庞然大物。 第192章 众人之上 第192章众人之上 张昉抖了抖身上的长衫,凭着一身正气,感觉这点冷气不过如此。 再抬起头打量。 天蟾舞台竟然是一个三层结构的大型剧院式舞台,难怪可以放下三千五百个座位。 看看入场券上的号码,再对比墙上贴着的座位示意图,不出意料,正是在众人之上、最高的地方。 很好,很符合自己的身份,我就不喜欢 “走吧。”杨氏现在气的真想吐血,想要来出口恶气,可没想到气没出到,反而还被气到了,夏卫兴一家到底是撞了什么狗屎运了?这口气看来近日是没办法出了,想想就觉得晦气。 以前觉得这样的动作没什么,现在却觉得这么别扭,这么不自然。 “不会吧?”听到她哥的话,张语馨倒是一愣,因为她哥还真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事。 本来,他想去红月亮娱乐中心了。可这么晚了,又怕于凤岚会误会,算了,他还是随便找个地方,住一下吧。在街边,找了家宾馆,他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却怎么也睡不着。迷迷糊糊的,终于是进入了梦乡中。 “手机。”她掀开床单瞅了眼,忽然瞥见病床旁边的电源c着一根充电线,一直蜿蜒上窗台,静静躺着的不是自己的手机还是什么。 一句话就惹得元武皇帝哈哈大笑,自从王剑南进宫开始,元武皇帝的笑容就没收起来过。 她话音未落,殿内众人全都变了脸色:莫非……季原出逃,月夫人被劫,真的全都是因为丽姬的妒忌所为? 司空琰绯来到院门口时,晗月还蹲在院里的那堆杂物跟前垂着头。 樊胜美推开王柏川又想凑过来的脸,哼了一声,当然有点儿得意。 “咦?为什么什么变化都——”由于等了太久了,导致梓嫣已经等不住,但就当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众人之上(第2/2页) 即使凤千璃心里再恨,可是面上也没表现半分,所以面对苏苗秋的审视时,凤千璃坦然的笑了笑,以至于让苏苗清有一刻的错觉,似乎刚才涌现出的一丝危险也只是看错了。 先前,天道要霍川亡,云沫以自己全部的功德为祭,以元神力为辅,强行为霍川接续了生命。 南温用着那个被彦黎称之为垃圾袋包装着的礼物也终于是被搬上了台面。 于是乎,吕克·贝松第2天就抵达了华夏,第三天和贾老板见了一面,然后郑重其事的从贾老板的手中接过了这个属于自己的奖杯。 “……,恩,请姐姐说吧,不管是什么,我要追寻回质天的心愿都不会动摇与改变的!”梓嫣露出了坚定的眼神,望着那个并不是用双眼来目睹世间的龙族之圣。 江冉点头,这皇帝猜忌心重,又正值壮年,迟迟不肯立下储君,只怕是另有安排。 南温从来不会自大的感觉,哪一件事情都得让自己获得胜利,也并不会是在哪一件事情有着十足把握之时,才会动手去做有些事情,哪怕你只有1%的把握,但若是你极度在意的话,那你也一定会去做。 不过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他也不去纠结这件事情,还是选择了回答这个问题。 “咳咳,诸位远道而来应该也累了,赶紧的入城休息吧!”生怕节外生枝,章寻连忙就赶人。 杨鱼气愤道:“原来如此,我猜想如此闪灵水秀之地,怎会有邪魔在此猖狂。原来起初这里真是神仙所在。可叹三个该死的怪物倒玷污此地圣洁,真是该死!”说着杨鱼开始摩拳擦掌。 第193章 没有生气的机会 第193章没有生气的机会 几个必要的流程和讲话过后,大会正式开始。 由于猫狗是活的,不好处理,便放在了后面压轴,先行拍卖的,是前段时间收缴上来的一些物品。 大小黄鱼和大洋就别想了,早已经连着礼券、存单、商票等可以直接取现的东西一起,冲入了公库。 今天拍卖的,全都是需要变现的。 笨重一点的,有高档红 一个个仙尊纷纷开口,他们的笑容有些勉强,因为不仅仅谁都要看天庭的脸色行事,他们这些天庭的蛀虫,首先就要看齐才的脸色行事。 天帝开口说道,意思很明显,他们一直在等齐才的到来,然后现在才等到。 吃完之后,大概是知道李晋并不想多待,所以柳知白马上就带着李晋离开了柳家。 先前宫洛爵的那单项目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情会有专业部门去接管,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而在凤形石雕的背上,是一名白发老妪,这人手持一根拐杖在手中,也发现了傲雪寒的到来。 刘行的脸‘色’变了,木立在那里,直直的看着俩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当毕云涛神念侵入其中时,顿时被一股巨力弹开,使得他身形都为之暴退了几步。 终于两人腻歪完了,苏亦瑶说是要带蒲云朗去好好转悠转悠,他也在房间里待了老长时间了,难免会发闷,所以苏亦瑶一喊,蒲云朗就同意跟着苏亦瑶去了。 “鼎天,你要回去了吗?”紫灵已经无法离开卫鼎天,不舍的看向卫鼎天。卫鼎天明白,眼前只是紫灵,并不是爱妻元师师。卫鼎天的心很复杂,面对紫灵的柔情,卫鼎天无法承受却又无法拒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没有生气的机会(第2/2页) 而在这一段时间,身边不断的有护士医生从他旁边经过,顾南峥对此都没有在意,直到他看到了一路骂骂咧咧走来的胡院长。 赤兔马坐在马车上,左手拿着皮鞭,右手抓着马缰,熟练的驱赶着马车。 一颗半透明的红色水晶从抽奖机器中分离出来,融合到张天乐的肉身当中。 柴令武豁然反应过来?一五一十的将今日见到的情况给说了出来。 刚刚踏入金色传送阵的卫仲道,蓦然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池塘里面,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不过刘灵没有立即提取大罗洞观,那种东西融合到身上来老天师一定会察觉到的。 “我不发愁逮不逮得到,我担心不能把它活得好好的逮到。”新哥叹了口气,把望远镜放到了一边道。 很久没去看电影了,想到就做,卫仲道拉着俩人,随便招了辆汽车就向着演播厅赶去。 而一旁的蕾姆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缓缓迈步走到刘灵身边,一言不发。 可帮忙。却都不会拼命的。所以费琦道君也数度面对危险,这已经是他最后一件保命之物了。 这是那尊初阶完美期独行者的,他虽然强大,可是面对这一状态的李凯,还是无法抵抗。所以,他的重创,也是在情理之中。 冥族的诸多的存在面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去形容了,他们五尊无敌大能降临此地,他们携带了巅峰九品神物,有着生命晶石的恐怖,有着冥族始祖的威严,可是所有的优势依然都是虚妄,依然都是玩笑。 只是瞬间,就攻入到了章叶的灵魂之中,开始在章叶的灵魂之中大肆破坏,想要把章叶的灵魂硬生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