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巨商1999》 第1章 死灰复燃 “恭喜陈董！今晚不醉不归！” “来来来！你得把这杯酒喝完，不喝干净是瞧不起我！” 随着一声钟响，红枫国际商贸顺利上市，创始人兼董事长陈枫在庆功宴上，一杯接着一杯豪饮，竟在上厕所时醉倒过去。 白手起家，一己之力打造万亿规模的贸易帝国。 谁能想的到，这样一位商界传奇人物，在二十岁时穷困潦倒，因痴迷炒股抛弃了一切。 “陈枫……这笔钱能不能留着……算我求你了……” “家里就这点钱，你要再去买股票，要是……要是输了，我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陈枫缓缓睁开眼睛。 不仅头皮发麻，耳朵里传出一阵剧烈的杂音。 是谁在说话？ 面前这个瘦弱的漂亮小姑娘又是谁？ 我是在哪儿？ 这里不是酒店包间？ 稍稍缓和片刻，陈枫的感官终于恢复正常。 自己双手攥着个信封，另一端被一双瘦弱的手死死捏着。 扎着麻花辫的姑娘，一脸的营养不良，发白的嘴唇在说话时，还不住哆嗦着。 挺着大肚子，看样子怀孕至少七八个月，与她骨瘦如柴的体型不相符。 嘶哈！ 陈枫倒吸一口冷气，这场景，自己永生难忘！ “你是许红豆？” 说出那个尘封在心底已久的名字，陈枫觉着口干舌燥，额前青筋直冒。 高中毕业那年冬天的同学聚会上，陈枫喝多了。 稀里糊涂和许红豆生米煮成熟饭，等醒来时两人相互望着凌乱的样子，对已经发生的事心知肚明。 之后谁也没有再提，本以为无事发生。 结果在两个多月之后，许红豆忽然背着包袱找上门来，脸上还有巴掌印。 蹲在陈家门前，哭着要见陈枫。 未婚先孕，是天大的罪过。 等她意识到时，已经错过流产的最佳时机。 许家是县委的干部家庭，不许子女有这等丢人现眼的龌龊事，直接把人赶进陈家。 陈家人口多，生活本就拮据，忽然多了个孕妇，谁心里都有怨气。 此时十八岁的陈枫，被好友拉着入了股市。 用了不到一个暑假，就把自己能赔的全赔进去了。 发财梦没做成，欠了一屁股外债。 陈枫的父亲一怒之下，把他踢出家门。 连同许红豆一起，被扔进纺织厂的集体宿舍，两人有学历，在厂里干技术员。 本来不错的差事，哪怕暂时被家里赶出，日子好歹还能过得下去。 结果生活似乎很喜欢给人开玩笑，转过年来，纺织厂就因经营不善倒闭了。 和其他工人一样，两人领着微薄的补偿款下了岗。 不得已在城里偏僻胡同里，租了个小平房住着。 之后陈枫重操旧业，拿着钱一头扎进股市。 结果几个月下来，就把自己全身家当赔的干净。 现在又把主意打到许红豆大舅哥偷偷塞给她的嫁妆上。 信封里有五万块钱，许红豆一直没敢告诉陈枫。 不知陈枫从哪里听说了，当即就回家来找。 许红豆知道，这五万块要是被他拿走，自己就算完了。 事实和她所想的一样，前世的陈枫在抢走钱后，才折腾半个月，就花光五万块。 第2章 重操旧业 对股市一窍不通，就凭满腔热血，多少钱都不够赔的。 许红豆生产时，因严重营养不良间接导致的大出血，死在了地方卫生所的病床上。 痛苦不堪的陈枫在把自己锁在屋里一个月后，忽然在某个晚上跑出县城，去了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从端盘洗碗、到保洁保安，陈枫拼命去赚钱，用钱来填补自己的愧疚。 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一位金融投资行业翘楚的老人家里帮工。 一来二去和老人混熟了，几年时间里经老人点拨调教，陈枫颇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于是拿着多年积蓄重新杀回股市。 这一次他赚的盆满钵满，摇身一变成了商界奇才。 无论怎么投资，百试百灵。 红枫国际商贸，就取自许红豆的名字。 陈枫发迹后，再没有娶妻。 他心中这块郁结，根本无法消散。 他此生赚再多的钱，也不足以弥补对许红豆的亏欠。 自己是要多么混蛋，才能做出如此牲口的事。 现如今或许是老天仁慈，又给了陈枫一次机会。 这一次，陈枫松开了手。 张开双臂，想要去拥抱。 许红豆见状，却猛然向后退去，因退得太快，身子一歪坐到地上。 “红豆，我……” “陈枫！你别打我！钱你拿走！” 许红豆眼里的泪花，大颗大颗往下落。 陈枫再想上前安慰，此时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的。 “红豆，我发誓，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许红豆把脸侧过去，这种话陈枫说太多，全是在骗钱。 陈枫知道，里面的偏见太深了，自己年轻时，完全就是畜生。 但这信封里的钱，是陈枫逆风翻盘的关键。 说了一通保证，陈枫还是拿钱走了，先去银行存好钱，再去营业部。 林东县平川街证券营业部，大厅内烟雾缭绕，已过开盘时间，股民们死死盯着屏幕浮动的数字，没闲心去看周围。 陈枫轻车熟路来到地方，复古的电子大屏幕，满脸沧桑的同行，还有一个个穿着红马甲的交易员。 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又熟悉，喧闹嘈杂中夹杂着惆怅的情绪。 来这里都是想发财的，陈枫深知等到国营企业大面积下岗后，碰运气的人会更多。 先去柜台前打印账户明细，看看二十岁的自己目前都买了什么股票。 这张明细表一出来，陈枫看傻了眼。 除了几个不成器的零碎外，在单据的最底层还躺着万安科技1万股，海宏控股1万股，综艺股份1万股，合着有三十多万。 陈枫瞪起眼睛，眼珠都凸起来了。 怎么回事？99年几只涨幅最夸张的股票，怎么会在自己账户上？ 一番回忆过后，陈枫终于想起自己在小有所成时，曾买下一些当年错过的股票，权当是纪念。 别的股票清仓后，这几只就一直留在自己账户上，居然能跟着自己一起穿越回来。 起初担心资金不够的问题，现在瞬间被解决。 今天是五月十八日，也就是说明天，股市就将会变得疯狂。 第3章 随手指点得善缘 陈枫心情很好，笑着对交易员下达交易指令。 “帮我买进综艺股份5000股，然后把这些都卖了。” 那些零碎的加起来才值五千多块，这点钱就埋葬了许红豆的生命。 陈枫又是一阵心酸。 揣着接近四十万的股票，坐在营业部大厅里。 陈枫望着红绿不断变换的大屏幕，仍觉着不真实。 跳动不停的数字，在陈枫眼里竟然会自动延伸出一条曲线。 数字的涨跌，会与曲线一致。 陈枫吞咽口水，确定自己不是出幻觉之后，就知道这是重生者的福利了。 能看穿短期的股市走向，可比费劲回想更为真实可靠。 有这能力，想不发财都难。 正当他出神时，有个花白头发的大叔，夹着报纸端着保温杯走来，往身旁的空位坐下。 熟练地掏出纸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陈枫看得清楚，他在关注一只名为海发集团的股票。 这可是个纯正的垃圾股，如果没记错，今晚就会爆出公司业绩持续恶化，庄家集体出逃的新闻。 当然这种新闻，要第二天的财经报纸上才会刊登。 信息的滞后，会把太多人砸在里面。 “大叔，我建议你抓紧清仓这只股票，走晚了可就走不掉了。” 陈枫没忍住，好心提醒道。 看大叔的穿着打扮，还带着窄边金丝眼镜，应该是个文绉绉的小领导。 “哦？小伙子，你也关注海发集团？” 大叔一脸诧异，显然没想到会这么巧。 陈枫摸摸鼻子，“我就随口一说，横盘太久的股票，不是暴涨就是暴雷。” 股市的忌讳之一，就是替人做决定。 劝好了容易，若是卖出去接着暴涨，挨揍都是轻的。 陈枫想起这茬，连忙打着哈哈起身离开。 大叔扶着眼镜，他本就想换仓，还在游移不定间，听到陈枫搭话，顿时有了决定。 等他卖完从柜台出来，四下望去，哪里还有陈枫的身影。 待离开营业部，才刚刚中午11点。 陈枫抬头望着天气不错，伸手摸着口袋里皱巴巴不到两百的现金，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当务之急是取出来些钱，把许红豆的身体养好。 还要去一次医院，做全面检查，不行就住进去提前疗养。 站在营业部门口想了想，陈枫骑上二八大杠，直奔桥头的农贸市场。 把鸡鱼肉蛋买齐了，带回去给许红豆吃。 花了整整一百五十块，买的东西多到自行车放不下，陈枫才推着往家走。 刚到胡同口，就看见自家的屋门开着。 难道是来客人了？ 自己与许红豆，没什么经常串门的客人，何况两人的丑事邻里街坊都知道，之前愿意往来的朋友，也都鲜有人登门。 陈枫把门推开，四四方方的小院里，站着个一米九的大高个。 许红豆的大哥，许建军，在林东县城招待所当大厨。 他家兄弟两个，就这一个宝贝妹妹，还被陈枫祸祸了。 只要一见面，就得把陈枫揍一顿。 今天许建军偷偷从招待所跑出来，提着一打钙奶饼干，给妹妹当零嘴。 虽然许家说是不要许红豆，但他这个当大哥的舍不得，私下里时不时还会来一趟。 第4章 大舅哥 听到院门动静，许建军扭头看过来，发现是陈枫这小子。 二话不说，沙包大的拳头就迎面砸来。 “连我妹的嫁妆都敢抢！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常年颠锅的厨子，这一拳打得陈枫眼冒金星，向后倒飞出去，半截身子落到门外，被胡同的邻居们看得清楚。 “陈家老三又被大舅哥揍了！打的真够狠的！” “别瞎嚷嚷，那小子可是混混！小心踹你家房门！” 邻居们探着眼睛看热闹，谁都没有上来劝阻。 陈枫该揍，许建军揍得应该。 “哥！别打他！” 唯有许红豆，挺着大肚子快步走来，拉住大哥的胳膊。 许建军横眉立目，指着陈枫骂道：“这王八蛋就是败家子！我这就回去跟爸说，让你回家！” “哥！爸还在生气……” “那不行！看你瘦的，眼瞅你就快到日子了……” 兄妹俩低声争执，许红豆舍不下脸，又委屈地哭出声来。 陈枫吐了口血沫，右脸火辣辣的疼。 前世大舅哥所在的招待所，在今年过年前也改制成个人企业，他顺理成章在来年下岗，后来去开小店卖快餐，一家人在县城过得很局促。 他是个好人，也是个老实的人。 陈枫揉着腮帮子，郁闷地收拾好散落满地的鱼肉，鸡蛋还碎了好几个。 “建军哥，中午留家吃饭吧？我买了些菜。” 陈枫起身，顾不得浑身的尘土，提着袋子挤到两人中间。 许建军惊讶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转眼表情又阴沉下来。 “五万块钱呢？拿出来！” “被我买股票了……” 陈枫没说假话，许建军抡胳膊就砸。 两人打的满院鸡飞狗跳，两边邻居小孩都趴着墙头看热闹。 许红豆苦苦哀求，泪水把衣衫都打湿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大哥！我就这命，我认了！你别打了！” 许红豆撕心裂肺地哭喊，身子一歪，当场背过气去。 “哎呦！妹子！你个龟孙，快找三轮车驮着去医院！” 许建军抬腿就是一脚，不用他踹，陈枫也知道去找胡同口卖豆腐的家里去借三轮。 两人一路猛蹬，来到林东县医院挂了急诊，把检查做完。 大夫努努嘴，冷眼看着陈枫，显然是对他有所耳闻。 “这是你媳妇？你亲妹妹？” 陈枫和许建军点点头，表情同样急切。 “怀孕八个半月，严重营养不良，这次是急火攻心，要养不好会让这孩子给祸了身子！” 医生用两根手指敲打桌面，咚咚咚的，好似打在陈枫心上。 “看你俩这块头，也不像穷的揭不开锅，把住院费交了，好好待人家！” 医生这话，若有所指，是说给陈枫听的。 此时的陈枫，一边脸红肿着，浑身脏兮兮的，就是条丧家之犬。 “大舅哥，我……我现在身上没钱，能借……” 陈枫现在脱光了，也找不出一百块。 许建军强压着怒火，给垫了费用，然后上病房去照看妹妹。 “你给我等着！我妹要是有事，我弄死你！” 第5章 被打进医院了 陈枫被他话说得头皮发麻，自己的确太不是东西了。 只要过了今天，过了今天一切就会彻底改变。 陈枫努力挺直腰杆，昂首挺胸骑上三轮，把车送回去。 在家中煲了鸡汤，炒了八个鸡蛋，又买了一袋子馒头。 陈枫骑着车匆匆返回医院，来到许红豆的病房。 六人间的病房里，空着三个床铺。 另外两张床上躺着的，是俩不小心滚下坡去的半大孩子。 陪护的家长见陈枫进来，赶紧拉起布帘子，不想见到他。 陈枫好赌成性的坏名声，随着纺织厂的倒闭，传得满城皆知。 许建军端着水壶，刚给妹子打水回来。 “你来了。” 许红豆打着针，已经苏醒过来，本就发白的小脸，全然没了血色，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陈枫只觉着心脏被揪住，赶忙坐下来把碗筷取出，给舀了碗鸡汤。 “多少吃点吧。” 许红豆看着鸡汤，又看向陈枫。 “你从哪儿借来的？” 媳妇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这个！ 陈枫顿时红了眼眶，若是前世的自己，肯定是把钱都输在股市，然后去偷鸡摸狗。 她还为自己遮掩着说是借，没说那些不中听的话。 两人的缘分浅薄，要有也是孽缘。 一夜情这种事，发生在规矩板正的干部家庭里，是难以想象的耻辱。 陈枫满口苦涩，刚要回答她，汤碗就被许建军接过去。 宽大的身形挤开陈枫，许建军亲自去喂妹妹。 “我不管你是怎么弄的，等我妹子身体恢复些，就带回家去！你要不把你那些事理顺了，就别来沾边！” 陈枫知道暂时讲不通，只得放好饭菜，自己出去坐到走廊的长椅上。 一直等到天黑，许建军该回家了，从病房出来，站到陈枫身旁。 “姓陈的，这笔钱是红豆的，我不会多管，但再让我妹这样，我非得收拾你！” 陈枫心里嘀咕，要不是你打我，许红豆也不至于住院。 但他哪儿敢说，低头小声答应着。 “还有，明早爸妈会来，你自己琢磨。” 许建军摸出烟盒，叹着气摇头走了。 自己这妹子，脾气跟爸一样倔。 最大的障碍离开后，陈枫赶忙跑进去查探，发现许红豆已然沉沉睡去，但她在睡着时，依旧皱着眉毛。 陈枫轻轻握住她的手，抿着嘴温柔望着她。 这一夜，陈枫精神得很，根本睡不着。 第二天，许红豆一醒来，就看到陈枫买来粥和油条，连茶叶蛋都给剥好放在碗里。 “睡醒了？来这是温水泡好的毛巾，你先擦擦脸。” 陈枫顶着个鸡窝头，双眼布满血丝。 语气温柔得过分，使许红豆极为不适应。 “我自己来就行……” 陈枫想去搀扶，许红豆下意识要躲，但左思右想过后，还是咬着牙没有闪开。 然后就被陈枫扶着坐到床边，慢慢把饭吃完。 “你爸妈可能要来，我得出去一趟。” “哦，中午还回来吗？” “最多两小时，你放心。” 赶在营业部刚开门，陈枫就挤到柜台前，把零碎的股票卖了。 第6章 熟人好办事 再去银行把钱全取出来，一共5321块，塞进挎包里放好。 他不用盯着营业部的屏幕看，就知道今天手里那些股票都会飞涨。 蹬着车子，一刻不停回到医院，去见医生，提出要让许红豆在这儿住着疗养，一切都要用最好的。 医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在医院疗养，直到生产为止，按你要求的，差不多要两千五百块医药费。” “开单子吧，我这就去缴费。” 陈枫把一摞钱拿出来，医生才愿意下笔。 缴清后续款项，医生还提醒她会转入疗养病房，是楼上的两人间，目前就她一个人住。 在林东县城，不是谁都有钱疗养的。 这一个多月，花的钱够大半年工资了。 忙完这些来到病房，正撞见许红豆的父母在和护士争执。 “我有钱！你们不能撵人！” 许红豆的父亲许全，是县委的办公室副主任，有些权力在身上，脾气大的出奇。 母亲王芳，是平川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本就管着计划生育，自家闺女出了问题，老脸都丢没了。 “爸，妈！护士是来挪床的！我们去楼上住疗养病房！” 陈枫赶紧去调解，让护士收拾床铺，扶着许红豆上楼。 许全见到他，指着鼻子就骂：“混账东西！你还有脸来！看我不揍你！” 说话间脱下布鞋，举着就要打陈枫。 病房里太吵闹，很快有查房医生进来质问。 “怎么回事？医院不准大声……小伙子，怎么是你？” 来查房的医生发出一声惊呼，陈枫转过头来，认出对方就是昨天营业部遇到那个大叔。 “大叔是你呀！你是这里的医生？” “林主任？真是不好意思，这教训我家女婿的，多有打扰了……” 林东县医院妇产科的大拿，不到五十岁的林立，前世听说他过了今年就被调到市医院当主刀。 “县委办公室的许主任？你家女婿人挺好的，吵什么？” 挺好？哪里挺好？ 这话把许全说蒙了。 “他就是个赌棍！把家当都赌没了！” 许全的话，把林立同样说得一愣。 “小伙子，多亏你昨天提醒，我看过今天的报纸，要不是你的话，我可要赔掉一套房。” 林立伸手，与陈枫友好握住。 “林主任，那都是随口说的，我叫陈枫，这是我媳妇，我岳父岳母一家。” 陈枫多上道，当即就侧身过来，好让林立看到后面的孕妇。 林立喊过身边护士，小声吩咐两句。 “小陈，帮了我大忙，我这个当叔叔的没多大权力，帮你调换个干部病房还是可以的，单间，在三楼向阳的302，待会儿有空来我办公室，好好聊聊。” 他还要继续查房，临时没空闲谈。 林立一走，许全看陈枫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你怎么和林主任认识的？” “还有他说什么赔一套房？” 许全接连发问，这里面肯定有事！ 陈枫笑着，把二老推到楼上302。 一阵无趣的寒暄过后，陈枫正大光明说林立要找他，抽身下楼去妇产科。 敲两声门，陈枫恭敬地坐到桌前，再次喊了声“林叔”。 第7章 缘分到了挡不住 林立则欣然答应，拿出份今早晨的财经报，指着头版头条。 “小林，你快看这上面披露的，海发集团岂止是在亏损，分明是要倒闭了！” “你提醒时，我还在游移不定，幸亏有你那几句话！” 陈枫也是在这时才知道，林立在海发集团这只股上有20万，是他半生的积蓄。 林立千恩万谢，对陈枫的印象很好。 陈枫也把自家的丑事，简略说了一遍。 生孩子时免不得麻烦人家，还是提前把话说清楚比较好。 听罢陈枫自述，林立算是明白为何许家会骂他是赌棍了。 林立自己也沉迷股票，那种富有挑战的数字游戏，带来欲罢不能的快感，很容易使人迷失其中。 要不是陈枫拉他一把，他也得吃大亏。 “以你的眼光，按理说不该赔的干净。” 陈枫汗颜，那是重生之前，现在带着几十年积累出的眼界和本事，自然是完全不同。 “炒股这事儿，是要交学费的。” “你头脑聪明，肯定是能做好的，县医院的条件有限，你媳妇住院，每天饭菜听说是你自己做？” 护士们休息聊天时，谈到过陈枫给许红豆带来的鸡汤，味道好闻极了，和饭店里卖的根本不是一个味儿。 陈枫点点头，“都是家常菜，而且我大舅哥就是招待所的大厨，我俩手艺差不多。” 言外之意，陈枫的厨艺是跟大舅哥学来的。 其实是前世打工时，陈枫被迫报班学过，还考了个二级厨师证。 在南方小馆子里，学过不少绝活。 林立眼前一亮，拿出一张单子递给他。 “隔壁301病房，是张院长的儿媳妇，和你家差不多日子生产，天生体虚体寒的，又有些厌食，我看你能不能下次做饭时候多做些？价钱好说。” 林立这事琢磨一宿，当今早看到海发集团真暴雷，才下的决定。 毕竟能在股市里愿意拉陌生人一把的，品性不会坏。 而且见面交流，林立对陈枫愈发满意。 小伙子年纪不大，言谈举止老练，处事作风圆滑。 看谈吐，绝对是见过大世面的。 炒股需要本钱，张院长家富裕，只要把儿媳妇吃饭的事办妥，少不了好处费，林立这是给出了一个不能拒绝的条件。 陈枫大喜，心思立刻跑到了几十年后月子中心的那一套流程上面来。 99年的医院，不仅没有针对孕妇和住院病人提供餐饮的地方，连医护人员自己都没吃饭的着落。 县医院百十口人，要是能把这里的伙食拿下来，就是一笔稳定可观的收入。 从股市赚钱，要耐心等待，总不能让人觉着自己还是好赌成性。 陈枫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当即答应下来。 “林叔，我这就回去准备，中午就能送来。” 林立派个小护士，去301送信，又觉着不妥，便亲自去了一趟，顺路再到302病房看看情况，给许家人说几句好话。 别人不清楚，许全整日在县委办公室接待领导干部，是知道林立在县城地位的。 妇产方面的技术大拿，是上面专门指派来的。 怎么这个畜生不如的陈家老三，忽然被林立如此高看？ 第8章 秀一把厨艺 “豆豆，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林主任对陈枫评价这么高？” 许红豆轻轻摇头，抿着嘴想了半晌。 “爸，我也不知道……” “你哥给你的钱，是不是都被他抢走了？” “爸……你别怨他，要不是大哥打他，我不至于……” 许红豆把头低下去，埋进被子里不敢看父亲。 许全的脸阴沉似水，看着像是要吃人。 “我和你妈还有事，先走了！你好自为之！” 许全拉着王芳起身就走，再待一会，能被自家闺女气死。 五万块，那可是五万块钱！ 就这么给了那个赌棍！ 这间病房撑破天不会超过三千块，剩余的全给他昧掉了！ 远在菜市场的陈枫，冷不丁打了几个喷嚏。 “谁在背后念叨我？把那份最好的枸杞来一斤，还有这些野山菇，一并算钱。” 陈枫再去批发城，买了崭新的保温筒，还有一次性的碗筷。 给人家捎带，总不能用自家的。 又买了满满一自行车的东西，陈枫小心骑回家中，热得浑身冒汗。 等挣到钱，抓紧买辆代步车开，这一趟趟的跑，全靠两条腿。 租住的地方，其实就里外一大一小两间屋，外面的客厅做饭，黢黑的双灶单独靠墙放着。 墙皮斑驳脱落严重，红砖铺的院子长满青苔，到处是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陈枫熟练地起锅烧油，将米饭上锅蒸煮，再去切配菜。 野山谷泡水，连同火腿肠和大葱全部切成小颗粒，再把海米泡水，将鸡蛋搅打均匀。 另一个灶上把猪筒骨用清水煮开，撇去浮沫放进葱姜枸杞。 陈枫忙活个把小时，终于做好一饭一汤，领着两个大号保温桶再骑车送去。 刚一出胡同口，迎面遇到个熟人。 一个班毕业的马前进，一米七不到的矬胖子，脸上长满了青春痘。 就是他领着陈枫进入股市，家里做外贸生意的，出手阔气的很，在股市里小打小闹赔得起。 后来陈枫才听说，马前进的大哥马栋，是坐在林东县营业部大户室的高手。 马前进所说的内部消息，全是大哥告诉他的。 马栋此人心术不正，最爱看股民赔光家底绝望的样子。 得知陈枫热衷炒股，于是放出的消息半真半假，慢慢引诱陈枫入局。 之后用杀猪盘，把陈枫的家底全圈了进去。 像他这样的受害者，在林东县不下几百人。 据说没抗住精神崩溃自杀的，就有几十个。 按记忆里的时间线，马前进此时过来，就是怂恿自己将许红豆嫁妆拿来，投进那只冷门小盘股的。 马前进看见陈枫骑车出去，急忙从后面追来。 “陈枫！陈枫你先等等！我有好消息！” 马前进跑几步就喘粗气，肚子上的肥肉乱抖不停。 “我去县医院送饭！有事明天说！” 陈枫头也不回，骑的飞快，一转眼就甩掉了对方。 前世被马家兄弟坑害，这次陈枫打算连本带利让他们吐出来。 甚至许红豆的离世，也间接和他们有关系！ 第9章 怎么会如此好吃 陈枫越想越恼火，等到病房前，才跺跺脚深呼吸平复心情。 “红豆，猜猜我做了什么好吃的？” 许红豆已经能下床自由走动，她正站在阳台上眺望远处。 冷不丁听到陈枫的声音，浑身止不住哆嗦一阵。 她太害怕了，这个犹如梦魇般的声音，使她多少个夜晚难以入眠。 先前有家人陪着，许红豆还没觉着太担心。 此时偌大的病房里空荡荡，就剩自己与陈枫，恐惧和害怕自然而然冒了出来。 陈枫看出她的不安，恨不得当场扇自己几巴掌。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被祸害成这样了？ “中午时间紧，我就弄了个什锦炒饭，还有猪骨汤。” “妇产科的林主任，让我帮个小忙，隔壁病房是他们院长的儿媳妇，说是吃不下饭去，让我多做点给送过去试试。” “趁热来吃，我去隔壁看看。” 陈枫盛好饭汤，直起腰看到许红豆还杵在阳台没动，于是讪讪笑着提桶跑路。 人与人之间的成见，要很久才能消除。 他不急，有的是时间。 等房门再次闭合，许红豆才缓缓走到桌前。 五颜六色的炒米饭，她从来没有见过。 还有那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猪骨汤，在阳光映衬下，散发出浅浅的金色。 稍尝了一口，许红豆就脸红了。 陈枫做饭，好好吃。 瘦弱的许红豆胃口大开，不等陈枫回来，就把战场打扫干净。 “要是再多些就好了……好像比大哥做的味道还好……” 许红豆扭头看向房门的玻璃窗，眼神里露出浓郁的迷茫。 301病房的陈设格局，与302一样。 陈枫敲门进来，还没自我介绍，就挨了顿骂。 “我不是说别来了吗！你们食堂的饭菜狗都不吃！” 病床上躺着一个同样柔弱的姑娘，能看出来化着淡妆。 “你好，我是隔壁病房的病人家属，和林主任是朋友。” 陈枫等她骂完，才尴尬开口。 “哎呀！真对不住，我还以为……你手里提着的是什么？” 忽然听到个陌生的声音，姑娘侧过身看到陈枫，赶忙起身上前道歉。 行走带出的微风，吹来了阵阵香气。 那种香味，在勾着她的胃口。 连日来的食欲不振，隐有动摇的迹象。 她并非是厌食症，只是体质太虚弱，外加被上门阿谀奉承的人烦到，有些火气。 自家男人出差，连生孩子这种大事都可能没法看护。 一直拖下去，久而久之就和病了差不多。 今天到现在就喝了几口水，不然就得挂营养针。 陈枫慢条斯理打开保温桶，用一次性的碗盛好。 “我做的什锦炒饭，还有猪骨汤，林主任说的仓促，我就多做了些，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这炒饭真好看！你是厨子？” 姑娘眨眨眼睛，看看炒饭再看看陈枫，觉着这个帅哥可真温柔。 陈枫摇摇头，“我大舅哥是招待所大厨，我不是。” “你说你来看病人，隔壁的是你媳妇？” “还一个多月到预产期，身子虚，就送来养着。” 姑娘连续问了七八个问题，陈枫笑着给出回答。 第10章 难道他真能改？ 说话间，香味充盈整个房间。 姑娘再也忍不住口水，拿起勺子端碗就吃。 “真香！你这手艺，不开店真可惜了！” 姑娘吃得囫囵，能看出的确是饿了。 开店？陈枫再次确信，这行有门！ “姑娘先吃着，我回去照顾媳妇了，晚上再来。” 陈枫提着保温桶离开，返回302。 才出去五六分钟的功夫，许红豆就吃完睡下了。 准确来说是有些晕碳，自从跟着陈枫住，就没吃过这么可口的饭菜。 真希望这是真的，在许红豆的梦中，陈枫改邪归正，还开了家小餐馆，两人天天围着灶台忙活。 陈枫收拾好，又留了张纸条才走。 回家睡个午觉，再收拾好房间，跑去书店买了一摞考证用的书，抽空去把厨师证考了，好名正言顺开店。 许红豆醒来，房间静悄悄的，没有陈枫的身影。 这半年多，她都习惯自己独处了。 但现在却心里空落落的，刚觉着委屈，侧身看到桌上的纸条。 “我去忙，傍晚来。” 简单六个字，就填补了这份空缺。 晚饭就简单很多，陈枫用剩下的鸡汤熬煮小米，再切了些苹果，屁颠屁颠再来医院。 这口味，依旧是许红豆没有尝过的。 怎么他熬的小米粥，会这么香？ 隔壁病房的姑娘，发出同样的感叹。 一连七天，陈枫变着花样做菜，实在觉着来回跑麻烦，就买了张折叠单人床，晚上就住在病房里。 上午去营业部大厅坐着，看看行情，听听同行吹牛。 下午专心做菜，没事读读书。 虽时代不同，但考证用书的内容大差不差，看过一遍陈枫就了然于心了。 同样可喜的是，那几只股票悄然发动，营业部的散户们还没有察觉到。 五月过完，六一节当天，隔壁病房来了些年轻的客人。 陈枫知道了那姑娘叫刘金菊，居然是工商局副局长的女儿，比自己大四岁。 张院长的儿子学医，常在外出差。 她的朋友们，也全是各行各业重点栽培对象，谁让都是干部家庭的子女呢。 刘金菊早晨就和陈枫说了，中午多做些来招待朋友。 因此这次登门带来的，是六个崭新的保温桶。 “这是蛋包饭，用勺子轻轻划开中间再吃。” “炸章鱼香肠，银耳雪梨汤，全是小孩爱吃的，祝大家节日快乐！” 陈枫展示完潇洒走人，留下一屋子叽叽喳喳的讨论。 把刘金菊说得脸红，“人家小陈有媳妇了！就住在隔壁，也是孕妇！” 听到已经名草有主，众人才熄了火，但一吃饭菜，八卦的火焰再次高涨。 “这也太好吃了吧！他家是开店的吗？” “她对象叫啥名？都是干部病房，说不定咱们还认识呢！” 刘金菊想了想，陈枫的确是说过。 “好像是县委办公室的，她叫许红豆！” “许红豆？听说高中毕业就意外怀了孩子，被迫嫁给个赌棍了！” 来看望的年轻人里，就有住在县委大院家属楼里的，不仅与许红豆认识，家里还很熟悉。 “郭燕，你认得许红豆？” 第11章 受委屈的媳妇儿 “岂止是认得，我俩从小就住在一个楼里！” 众人簇拥她来到302门前，隔着玻璃往里看。 陈枫去水房打水，房中就许红豆一人在慢慢吃饭。 郭燕看得真切，“许红豆！真的是你！” 许红豆听到走廊有动静，顺着声音看过去，当场就蒙了。 那张她最不想看到的脸，就在玻璃后面。 郭燕不学好，年纪不大，浑身是官场习气。 在她看来，许红豆与家里闹僵，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不仅男人是沉迷股市的混混，两人还在纺织厂下岗，就住在出租屋里。 住进干部病房，应该是她父亲出手干预了。 郭燕推门进来，装作怜悯的样子说道：“几个月没见，看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 故意伸出那根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许红豆的脸颊。 “燕燕，我……我现在不舒服，想睡一会儿。” 许红豆不愿见她，郭燕这人绵里藏针，最喜欢拉高踩低。 从小两人并肩长大，郭燕处处都要和她比。 郭燕的父亲，就和老许比了大半辈子，始终压他半头，就因老许不愿意用那些下三路的招数，才始终得不到提拔。 “好久没见了，聊聊天呗，听说你男人又在股市赔钱了？纺织厂倒闭赔的钱，不会也被他拿走了吧？” 这话说的，除了刘金菊之外，在场几人都听出味道来。 许红豆低下头，她无话可说。 见被自己说到痛处，郭燕就愈发得意，“姐妹们，要我说她家就是脾气太好，不敢和那家人撕破脸，现在倒好，给混混生出个小混混来，连工作都没有，怎么办……” 她嗓门越拉越高，屋里屋外都能听得见。 许红豆紧闭双眼，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流。 谁让人家是实话实说呢，许红豆没得反驳，要怪就怪毕业聚会喝多了酒，可她就喝了一杯，怎么会醉成那样？ 陈枫提着水壶回来，没进门就听到郭燕在扯着嗓子吼叫。 前世的许红豆去世后，郭燕就过来假哭，把自己伪装成许红豆最好的朋友，开始谩骂指责陈家。 没想到在这儿提前遇到了，陈枫冷笑着推门进来。 “红豆，我去打个水，金菊姐，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刘金菊正愁着没法，陈枫回来，她赶紧带人回屋。 一整个白天，许红豆都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没有说话。 直到天黑，刘金菊主动过来道歉。 “小陈，我没想到会这样，郭燕为人刁钻刻薄，过来嘲笑你俩……” “她说的都是真的。” “啊？真的？你在股市把家底全赔没了？” 刘金菊绝不会相信，她更肯定自己的眼光不会出错。 陈枫此人，浑身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豁达，聪明得不像话，仿佛不会有事情难得住他。 要是真有郭燕口中说的那样不堪，怎会如此照顾许红豆？ 这些天陈枫的所作所为，她可都看在眼里。 “我要说不是，你会信吗？股市起落是有周期的，我在建底仓，就是埋伏着等时机。” 刘金菊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显然是相信他的话。 第12章 动用小小的权力 “小陈，我听她们说，股市虽好，但风险太大，还不稳定，纺织厂垮台，你俩往后打算做些什么？” 捂在被子里的许红豆身子绷紧，她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不然往后孩子出生，会需要很多钱。 陈枫若是还那样，天天往营业部跑，这个家该怎么办…… 陈枫看向那坨被子，笑着说道：“金菊姐吃着我做的菜，味道咋样？” “味道很好，比那些大餐馆还好，等等！你不会是想……” 刘金菊瞪起眼睛，用手指指着他。 “姐真是聪明，我觉着咱们这里缺一家能给病人、孕妇等特殊人群吃的快餐。” “特别是孕妇，吃的食材要新鲜，营养均衡，还要够补。” “我打算在附近租个店面，卖些快餐。” 陈枫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她，刘金菊听得神采奕奕。 真别说，这法子挺好！ 陈枫不仅会做菜，还做得漂亮，符合年轻人的审美！ 整个林东县的餐馆，都不具备这点优势。 医院附近卖饭的，要么油腻难咽，要么是批发进货。 “只不过，跑这些手续和弄店面需要很久，我就没打算先告诉红豆。” 这年头做小本生意，从租房子到和有关部门打交道，没个把月玩不下来。 刘金菊拍拍他的肩膀，得意说道：“是不是忘了姐家里干啥的？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 从口袋里摸出个崭新的直板手机，拨通了工商局副局长的电话。 “爸！就这样，就那个给我送饭的小陈，我实在等不及了，抓紧让他在医院门口开个铺子，这样生了孩子之后也能吃到！” 几句话，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命令。 刘金菊在副局长心里的地位，出奇的高。 “等着，也就三五天，你做好准备，直接开门！” 刘金菊掐着腰，表现得相当霸道。 “真要是办成了，我请你吃满汉全席。” “那我可不给钱！天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刘金菊的爽快，让许红豆觉着有些不是滋味。 她对陈枫的态度真好，还愿意动用家里关系帮忙。 陈枫都是从哪儿学的厨艺？ 之前可都是自己在做饭，他就会下面条，还不好吃。 许红豆仔细想来，恍然察觉到，似乎她从未和陈枫好好聊过。 每天就是拿钱，去营业部，回家睡觉。 陈枫连碰都不碰她，两人的交流少得可怜。 看来有必要和他聊聊了，找个合适的…… 许红豆一边纠结着，一边沉沉睡去，隔天醒来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笔直躺好的。 陈枫不在，粥和小笼包放在保温桶里存着，仍然留着一张纸条。 “你要忙，可以和我说的，不用总是写纸条。” 许红豆自言自语说着，起床去洗漱。 她已经有些习惯陈枫为自己做的这些事，一想着陈枫天不亮就去买早饭，心里就暖暖的。 今天陈枫早起还有个原因，海宏控股会直接封板，一小时后开始暴跌，来个天地板。 这一周，往后两天都会是跌停，然后就开始高歌猛进。 第13章 散户看报纸 他要做的就是高卖低买，一万股操作得当，能多挣一半。 是时候展现微操大师的技术了！ 陈枫想想都兴奋，来到营业部门口的报刊亭，随手拿起份报纸。 “小陈！小马那几个都来了，你们今天有动作？” 报刊亭里面伸出个光头脑袋，朝着陈枫挤眉弄眼。 营业部门前的报刊亭，可是宝贝营生。 只要有这帮股民在，报刊亭的买卖就红火的不得了。 老板吴老八，也是曾经坐过大户室的人。 可惜一着不慎，赔个底朝天。 好歹有这间报刊亭，能够一家人温饱。 至于股票，他发誓再也不碰了。 陈枫拿着今天的报纸，打开细细品着消息。 像他们这种散户，想要知道些情报，除了看报纸、看电视新闻，就是和别人搞串联。 一个假消息，传来传去就成了内幕。 内幕扔进股市，就能换来真金白银。 谁掌握一手消息，谁在营业部大厅里就是爷！ 无论是初出茅庐的小子，还是年过花甲的老人，都遵循这一法则。 由此诞生出一些小团体，到处搜罗消息，进行资源共享。 陈枫就跟着马前进屁股后面混，他那一伙人有七八个，全是马前进忽悠进来的。 靠着他哥给出的情报，把人忽悠得一愣一愣。 全是职工子女，在厂里谋差事，手里有仨瓜俩枣，又有不甘心平庸的脾气。 有马前进这一号人物领着，横竖是有赚有赔。 前世的陈枫不知道，马栋找了十几个这样的“代理”，把林东县城的股民骗得团团转。 自己技术不行承认，但若是没有马前进放出的各种消息，他不至于赔到家破人亡。 这笔账，看来要开始算了！ 陈枫要了两瓶汽水，笑呵呵说道：“全看马前进的，这小子有本事，说的消息挺灵！” 吴老八闻言，忍不住咂咂嘴。 “小陈，我是看你不错好心提醒一句，小马那人不行。” 言尽于此，吴老八把脑袋缩回去，不再理会外面的纷扰。 老吴还是个热心肠，这样的人在股市里不会一路顺风。 陈枫拿着可乐径直往里走，在门口果然被马前进喊住。 “陈枫！等等我们！这几天没见到，忙啥呢？” 要知道陈枫可是最活跃的，下雨下雪都没缺着他。 “媳妇住院，忙着照看。” 陈枫直接去柜台前面排队，马前进眨眨眼，身旁另外一个外号叫猴子的猥琐青年凑到边上。 “枫哥一大早就来操作？我们可听说，今天有确切消息，海宏控股会连着涨！” “是马前进说的？” 陈枫把一瓶可乐塞给马前进，那意思很明显。 马前进十分受用，呲着大黄牙朝他直乐。 “消息绝对可靠，我们凑起来，就要打板进！枫哥你跟不跟？” 马前进拍着胸脯保证，他这支队伍，全要跟进。 几人叽叽喳喳闹腾着，周围的人听得清楚，不乏有动摇心思的，默默改换了自己要投的目标。 “那肯定，我也动这只股，你们去前面先提交，我把可乐喝完。” 陈枫故意留到最后，等到他时，狐朋狗友已经去大厅坐着了。 “那肯定，我也动这只股，你们去前面先提交，我把可乐喝完。” 陈枫故意留到最后，等到他时，狐朋狗友已经去大厅坐着了。 第14章 一次成功的交易 “李姐，海宏控股封板后，立刻把我账户的这只票全卖了。” 上早班的交易员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是今年才来的，认识陈枫这伙人。 “全卖？没说错吧？” 前面的是涨停也要高价买，李姐表示不理解。 “对，全卖，我这人喜欢和别人反着来。” 李姐照做，把明细打印给陈枫。 股市里的人形形色色，交易员见多识广，李姐完全没放在心上，就赶忙轮到下一个。 陈枫收起明细，往马前进那堆人边上一坐，就开始仰着头打盹。 在医院睡折叠床，总归是不踏实。 趁着还有时间，抓紧休息。 陈枫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身边有人带着哭腔争吵。 “跌了，跌了！涨停板怎么打开了？” “好多卖出的大单！是庄家在出货！” 大厅里的动静越来越大，陈枫睁眼打了个哈欠。 “猴子，大呼小叫什么？” 本就瘦成麻杆的猴子，蜷缩在一旁，快要变成石头了。 “海宏控股……跌停了！” 从涨停到跌停，短短五分钟不到。 他们是最高点买进来的，手里的钱一天就少了五分之一。 马前进见势不妙，早就说上厕所跑路了。 “不是说马前进给的消息吗？他人呢？” 陈枫努努嘴，给猴子等人指条明路。 损失无法弥补，但这口气还是可以出的。 “对！马前进这鳖孙！老子怎么把他给忘了？” 猴子撸起衣袖，领着众人就去找马前进。 陈枫喝光可乐，慢悠悠去柜台前查看账户。 “李姐，查查账户余额有多少？” “141700……可以哇，不仅躲过砸盘，让你赚这么多！” 李姐惊讶说道，他是怎么知道今天会有天地板的？ “这笔钱帮我买新联华吧，现在就入。” 还有两天才能重回海宏控股，不能让钱闲着。 布置妥当，陈枫神清气爽。 都能想象到，马前进被人抓到后，胖揍一顿的惨样。 哼着小曲走出营业部，刚想去路边推车，面前的路就被人挡住。 陈枫定睛一看，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爸？你怎么来这儿？” 陈枫的父亲陈鹤，是退伍老兵复员回家乡，在国有外贸公司当工会主席。 为人古板，作风严肃，不苟言笑。 陈鹤穿着一身中山装，手里提着菜篮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青菜。 陈家兄弟姊妹五个，陈枫排老三，有大哥二姐，往下是四妹五弟。 母亲肖云是纺织厂老员工，厂子倒闭，她便赋闲在家。 一家老小的吃喝用度，就压在陈鹤肩头。 若是陈枫没有酒后这一出，陈家的日子还好过些。 自从将陈枫扫地出门后，陈鹤硬是一次都没见过，也不许孩子们去见他。 现在当面找来，还是在营业部门口，着实令陈枫意想不到。 只要看到父亲嘴角向下，就是即将发火的征兆。 “没你这样的儿子！” “下周一，中午你姐订婚，林东大饭店。” 陈鹤撂下话就走，头也不回。 若不是他这种古怪脾气，陈枫不至于和家里闹僵。 第15章 盘店铺 二姐上班也有两年多，是该到了订婚的日子。 选林东大饭店，还是因为有熟人在里面，好打折。 陈鹤不说，是知道陈枫能打听。 住在对门的葛家小儿子，和他穿一条裤子长大，嘴又贫，街坊的鸡零狗碎他全清楚。 陈枫没急着去问，忙活一天回到医院，站在阳台上抽闷烟。 老妈下岗，大哥有俩孩子要养，家里哪有闲钱。 急着把二姐嫁出去，也好省口粮。 父亲急着把自己喊过去，就是为了撑场面，一家人来应付此事。 说明对方来者不善，这里面有事。 办事就要用钱，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股市的钱得取出来一部分用了。 纵然陈枫有些舍不得，但事关家中大事，陈枫没有犹豫。 赚了不就为花的？钱是王八蛋！ 这一晚陈枫失眠了，盘算清楚后面几天的安排，没觉着就到了天亮。 许红豆前半夜还在偷偷瞧，看阳台上的背影，时而叹气时而轻笑，知道他压力很大。 后面实在困极了，迷迷糊糊睡着，再睁眼时，还是隔壁的金菊姐。 这些天的相处，使两人成了要好的朋友。 刘金菊十分心疼这个懂事的小姑娘，年纪轻轻就要当妈。 居然还是被两边家里赶出来，和陈枫单过。 刘金菊就更支持陈枫做生意了，一大早就把做快餐生意的证件全送了过来。 “小陈的手机号多少？我打给他，让他回来抓紧把东西拿着去捣鼓。” “他……他没买手机。” 许红豆低声说道，一台手机要一两千块呢。 刘金菊看出她的失落，赶忙宽慰她。 两人一直等到陈枫送午饭，刘金菊把文件包交给他。 “县医院街正对面的铺子，之前也是做快餐的，老板回老家不干，连带着东西一起转手，月租600，押一付三，手续都在这里面。” 不得不说有熟人好办事，眼一睁一闭，如此繁琐的事就办理通畅。 陈枫第一次吃到了这个时代的红利，捧着文件包傻笑了许久。 “金菊姐，快吃饭，我这就去看看门店。” 把饭菜放下，陈枫拿着文件包就走，用里面的钥匙把卷帘门打开，里面盒饭店该有的器具一应俱全。 铺子左边是个便民小卖部，卖些日常用品。 右边是炒菜馆，里面有座位，可以照着菜单点菜，是盒饭快餐的升级版。 老板说是回老家，估计多半竞争不过才转手的。 餐饮行业，向来是九死一生。 见到铺门被重新打开，炒菜馆就有服务员走过来。 “小兄弟，你也是来看铺子的？” 两个中年妇女，穿脏兮兮的统一服饰，好奇询问道。 “劝你还是别浪费钱了，我们这家黄家老店，都经营二十多年了！” “要做的别还行，你想继续卖快餐？门也没有！” 中年妇女的嘴跟淬了毒一样，揪着陈枫冷嘲热讽。 “大婶们，我本来想租的，被你们一说就跑了，不怕房东来找你们麻烦？” 这条街是公家房东，他们个体经营户可得罪不起。 第16章 他好像真的变了 “哎！小伙子别乱讲哦！好心，好心！” 把人吓走，陈枫去隔壁买了卷尺，量了量各种数据。 再跑一趟家电厨卫城，定了一堆用得到的机器。 去劳务市场找装修工，按自己的设计图纸来做。 最多用一周，就能准备好试营业。 有刘金菊的宣传，现在陈枫要给整个三楼送餐。 一个人勉强应付过来，开店就要招工。 陈枫觉着这事要回家商量一下，老妈有手艺，附近邻居的婶子大娘们，大多是纺织厂出来，挑几个熟悉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往后三天，陈枫忙得不可开交。 周五下午，去营业部把新联华的股票卖掉，小赚了8%。 “李姐，转三万块钱出来。” 股票账户放着十二万多，等着周一抄底用。 “小陈，你不声不响的，可以呀，没少挣。” 李姐对这个长相帅气的青年很在意，这段时间就熟悉了。 “小打小闹，混个零花钱。” 三万块到手，陈枫跑去买了个最新款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又置办两套休闲衣服，一套年轻款的西装。 既然开店做老板，就要像样子。 他风风火火在街面窜，平川街道办那边，几个妇女闲着凑在一起聊天，全把他当话题聊了。 “王姐，我听说你家那个小女婿，在县医院门口盘了个店，知道要做啥吗？” 王芳正嗑着瓜子，还打算听别人的八卦呢，怎么就说到自己头上了？ “开店？开什么店？他哪有钱……” “是一把付清的，一直到年底呢，咱们街道办的房子，我去隔壁业务室亲眼看到的合同！” 王芳略微一想，脸就绿了。 陈枫没有，自家姑娘手里可有五万块呢！ 越想越不对劲，还没到下班时间，王芳就请假去找老许了。 姑爷拿着女儿的嫁妆胡搞，浪费没了可不行！ 陈枫不知道外面的风声，他拿着本书往病房沙发上一靠，就开始仔细翻看。 去劳动局报了名，下周就有组织考试的。 到时候考出证，再遇到刁难人的，也好有说法。 涉及到经商，陈枫要做到有备无患。 坐在对面床上的许红豆，哪里有心思看电视。 她的注意力全在陈枫身上，这人怎么是在看书学习？ 书封面写着厨师考试理论详解的字样，显然是工具书。 陈枫那副认真模样，使许红豆感到陌生。 之前他只会捧着股票相关的报纸翻来覆去看，脸上全是痴迷发财的表情。 夜晚的过得漫长，钟表指针来到十点，陈枫才放下书，起身打个哈欠。 “我脸上有花吗？你都看一晚上了。” 陈枫用眼角余光看得清楚，许红豆一直在看自己。 “我！我哪有看！不理你了！” 许红豆腾然脸红，迅速缩回被子里，不再理会。 病房里只剩下陈枫的笑声。 “真是个混蛋……” 往后几天晚上，许红豆终于确认了这件事。 陈枫就是在读书，而且还要考厨师证！ 金菊姐说的不是玩笑，陈枫马上要开店，就在县医院对面！ 第17章 家里的糟心事 王芳偷偷来过一次医院，专门问许红豆这事。 许红豆没遮掩着，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 这下娘俩都傻了眼，实在不知是喜是忧。 “要是那小子欺负你，就给妈说！你爸死要脸的，可让闺女受苦了……” 王芳说动了情，忍不住抹眼泪。 周天下午，陈枫回了自己家。 平川大街东头，东方红巷。 陈家在胡同第一个门，有间门面房，往里是两间偏房，一间大堂屋隔成三间，院子里搭着棚子。 家里人多，到处拥挤，大哥家的俩孩子在门前嬉闹，弟弟妹妹坐在院子里写作业。 老妈在洗菜，准备做晚饭，大哥在洗衣服。 陈枫来时，正看到侄子侄女在看蚂蚁上树。 孩子们一见到陈枫，就赶紧跑回去报信。 “爹！娘！三叔回来了！” “胡乱说什么呢……老三？” 大哥陈川张口训斥孩子，话说到一半，就见陈枫走进院中，手里还提着烧鸡。 “大哥，家里还没吃饭吧？” 陈枫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到餐桌上，取了把椅子坐到大哥旁边。 “你回来，还买烧鸡？哪儿来的钱？” 陈川眉头紧锁，火气直往上撞。 大半年不怎么回家，外面传的全是坏话。 自家弟弟在营业部的丑事，街里街坊都知道。 让人家清白姑娘未婚先孕，又嗜赌成性。 丢尽了老陈家的脸面，不连累家里就烧高香了，怎么突然穿着人五人六回家？ 莫非是外面欠钱，走投无路回来？ 陈川如临大敌，不愿让陈枫留在家里。 “大哥，是爸找我，二姐是和孟哥订婚吗？” 二姐一直有个正在谈的对象，在银行当柜员，人品正直，家风淳朴，两边家里都很支持两人谈对象。 前世在自己离开前，就记得孟哥经常和二姐出门吃饭。 被陈枫这样一问，陈川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你去问妈，我不知道！” 陈川拉着孩子去里屋，又把弟弟妹妹也招呼走。 “妈，二姐的婚事，怎么回事？” 一直默默择菜的肖云，身体都停顿了一下。 “家里屋子住不开了，你妹妹要上高中，得单独一间屋。” “给老大在县城买房，我这下岗补偿的钱不够。” “老二结婚，对方愿意给六万彩礼。” 肖云语速不快，在陈枫耳边听来，却是讽刺。 为了六万块，就把闺女卖了。 银行那位，家里指定拿不出这些。 “不是孟哥，那是谁？” “县医院那边开炒菜馆的，老黄家的老大，黄庆斌。” 肖云沮丧说道，这事是黄家提出来的。 家里闹腾的掀翻房顶，大儿媳妇非要搬家吵着闹独立。 非说陈枫搬出去，是家里偷偷塞了钱的。 老人偏心，不疼老大家。 陈枫嘴角抽了抽，大嫂是个刁蛮泼妇，鞋厂的大辣椒，远近闻名。 无理都要争三分，何况家里的确住不开了。 黄庆斌整日游手好闲，不是台球厅，就是在游戏厅，仗着家里开馆子，有三五个混混跟着他干。 二姐嫁给他，无疑是往火坑里跳。 第18章 让你问点别的 怪不得没见到二姐，她把自己反锁在屋里，根本就没出来。 “黄家好歹不愁吃，那孟家跟咱家差不多，没多少彩礼不说，自家都还揭不开锅。” 黄庆斌虽然混了些，但是学过厨师，有手艺的。 退一万步讲，比陈枫要强，至少不会去股市送钱。 陈枫听罢，火气直往上撞。 不止自家父母重男轻女，此时的林东县，几乎家家如此。 刚想发火，就听到身后有车铃铛响动。 陈鹤赶集回来，买了不少菜。 父子俩对视，陈鹤瞬间变了脸。 “你来干啥？” “回家看看。” “看完了就滚回去，照顾小许。” “不让我吃口饭？” “没你的筷子。” 陈鹤沉着脸，把陈枫推出家门。 中式父子之间，仿佛永远隔着一面厚重的玻璃墙。 陈枫叹了口气，真是冤家路窄。 自己就在黄家旁边开店，二姐又和他家牵扯上关系。 这一仗不可避免，那就先下手！ 黄庆斌要是敢强娶，就别怪自己心黑！ 院子里，肖云埋怨陈鹤太决绝，跟自己亲儿子还赌气。 得到的却是一句“你懂个屁”。 从陈家出来，陈枫回家起锅烧油，做好菜送回医院。 病房里不光刘金菊在，林立领着护士也在。 “小陈，六月份来医院的孕妇开始多了，往后几个月应该得加床。” 言外之意是催着陈枫赶紧把门店开启，趁着旺季挣钱。 “林主任，我打算下周就开，等我写个价目表送给你看看。” 陈枫的回答，使林立十分满意。 精明，能干，还勤快。 现代年轻人所有的优良品质，陈枫身上都有。 “那就没事了，你媳妇的身体调养很好，预产期在六月底、七月初。” 林立刚想走，陈枫侧身低声嘀咕一句，让他笑逐颜开。 “你小子，等你开业，我亲自去捧场！” 林立离开，刘金菊也起身回去，她的预产期要早三天，现在肚子大的和地雷一样。 “我和岳父说了，你开业时候，医院专门让你送餐试试！” “那就先谢谢金菊姐了，等孩子出生，我给包大红包！” 陈枫熟练地待人接物，话说的滴水不露。 这一切，许红豆都看在眼里。 她愈发确信，陈枫真的变好了。 但这是自己看出来的，是真是假还要问个清楚。 “你先别忙，坐下我有话要问。” 许红豆鼓足勇气，打算和陈枫谈谈。 陈枫笑着，坐到她身旁。 “边吃边说，给你熬的粥。” 许红豆努力想憋住脾气，但谁让粥太香了，馋得她还是服软。 “别以为一点好吃的就能堵住我的嘴！现在我问你答！我的五万块钱，是不是被你扔进股市了？” 陈枫点点头，没有骗她。 “开店的钱也是？” 陈枫想了想，这样说也没毛病，又点点头。 许红豆松了口气，总归钱没全乱花，有刘金菊帮忙，还有陈枫这手艺，做快餐不会赔本。 “就问这点？不问问别的？” 陈枫的反问，把许红豆问得一愣，看向他的眼神里透着疑惑。 第19章 许红豆的转变 “还问什么？” “不问问我挣了多少？” 许红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股市还能挣钱？ 自从跟着他，就没听过挣钱这个说法。 知道自家媳妇不信，陈枫就把一张打印出的明细单据递给他，这上面是卖掉海宏控股得来的钱。 “你五万块生的，自己数数。” 个、十、百、千、万，十四万多？ 许红豆生怕输错了，来回重复几次，纸上的数没有变，依旧是十四万多。 这是陈枫早想好的说辞，不然自己凭空变出来太多钱，容易惹人怀疑。 要是真让她看到账户所有的股票金额，许红豆今晚是别想睡觉了。 即便如此，许红豆仍是大为震惊。 “这不是偷抢来的吧？十四万多，真用五万生出来的？” 翻了快两倍，这才几天？ 陈枫能有这本事？ 放在股市的钱始终不踏实，得赶快提出来才行，不然拖久了，肯定会输回去。 “那还有假？营业部打印出来的，我取出一些来应付家里，你的钱下个月就还给你。” 陈枫信誓旦旦保证，其实哪怕股市的钱不动，快餐店门一开，必将财源广进。 来自二十多年后的先进经验，在这时绝对是嘎嘎乱杀。 许红豆的眼眶逐渐湿润，眼看着又要哭。 陈枫赶忙伸手轻轻把他揽入怀中。 这次许红豆只稍作挣扎，便将脸靠在陈枫肩上。 “下周我打算开业，你得来站站。” “到时候人肯定很多，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那不行，你是老板娘，得露面。” 老板娘？许红豆眼中的泪水终于是没止住，打湿了陈枫的衣服。 这一夜，许红豆做了个甜甜的梦，梦中自己住在宽敞房屋里，陈枫变好了，在院中哄着孩子玩耍。 次日清晨，陈枫买好早饭，留下纸条，早早去营业部报刊亭买报纸。 马前进那一伙人，垂头丧气挤在角落里。 “小陈！你们上周赔的可够呛？我听说吃了天地板，还连着俩跌停，有几个到现在没出去！” 海宏控股的事，营业部人尽皆知，不少散户被套在里面。 吴老八消息最灵通，当然是知情人士。 “股市起落，常有的事，来包芙蓉王。” 陈枫平时连红塔山都舍不得抽，今天鸟枪换炮，吴老八顿时眯起眼睛。 “你没和他们一起买海宏？” 营业部要是某个人突然吃好饭、抽好烟，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买到大涨的股票了。 陈枫没回答，掏钱了事。 营业部准点开门，陈枫不着急排队，叼着烟直接往大厅边上坐好。 撑起报纸，仔细看着内容。 马前进等人过了半个小时，才把手里的股票全底价清仓。 幸亏今天一开盘，海宏控股的跌停有起伏，才放他们走。 “枫哥！来的挺早！柜台那边怎么没看到你排队？” 说话的是猴子，看着比上周更瘦了些。 他拿老婆本炒股，即便是赔钱也不敢跟家里说。 “上周运气好，早清盘了。” 猴子闻言，顿时颓唐几分。 第20章 再度买进！ “那你运气真不错，我们砸里面，根本出不来，这不马哥动用关系，插队去排了单。” 马前进则看向陈枫嘴里的香烟，那可是芙蓉王！ 他变有钱了？这怎么可能？ “嘴馋了？来一根试试？” 陈枫把烟盒递过来，马前进还硬装着，连连摆手给拒了。 “太早了，先不抽，先不抽。” 本以为陈枫会让一让，没想到他直接把烟盒收走，徒留他吧唧着嘴。 马前进自讨没趣，只得抽自己的。 忙活半晌，众人排排坐着，今天最大的事做完，也算松了口气。 在大厅里盯着海宏控股的绿字看，果然挣扎十几分钟后，又重重砸到了跌停板。 周围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唯有马前进得意洋洋。 “怎么样？今天还是跌停，要不是我托关系，咱们傻排队，还得继续吃大面！” 马前进把这份功劳直接揽在自己头上，吹的不亦乐乎。 众人一阵奉承，还是马哥有办法！ 陈枫默然，自己以前怎么想的？这么拙劣的演技，都能让人信服。 不等马前进吹完，他就掐灭烟头，起身朝着柜台那边走。 “枫哥，干嘛去？” “看好了一只股，买一买！” 他们这个队伍的主心骨是马前进，陈枫独自离队，没人去跟着。 今天大行情不好，满屏幕的绿色，柜台那边没多少买进。 等陈枫到这里，发现还是李姐值班。 “李姐上午好！可真巧，每次我下单，都能碰到你。” 柜台有十来个窗口，或许是运气使然，陈枫这几次交易都是李姐给操作。 李姐抬头看到是陈枫，立刻换上笑脸。 “谁不说呢！今天想买那只？” “还是海宏控股，我账户上的钱全买进。” 李姐又重复问了一遍，确定是海宏控股后，利索地给办理完。 要知道今天她办理最多的不是买进，几乎全是卖出。 海宏控股现在股价跌到了九块三，他买了1万1千多股。 忽然来一单买进的，尽管声音不大，还是引来别人的目光。 周围的散户，不少朝这边看的。 这时候敢抄海宏控股的底，勇气可嘉。 天地板后连续跌停，谁敢碰这玩意？ 除非真想不开了，或者想钱想疯了。 等打出清单明细，陈枫把报纸扔进垃圾箱，没回大厅直接走了。 去银行提了一万块的现金，回家换身刚买的西装，骑车就往林东大饭店奔。 进去一问服务员，海棠厅那边已经有客人进去了。 陈枫拿出手机，拨通一个陌生号码。 “喂？我是孟旭，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陈玉的弟弟陈枫，你老婆要跟人订婚了，还想要的话，现在就来林东大饭店二楼海棠厅！” 不给他回答的机会，陈枫挂了电话，走楼梯来到海棠厅门前。 还在银行柜台窗口休息着的孟旭，扔了电话就往外跑。 他很急，急得忘了骑车，直接拦的出租车。 “师傅！开快点！去林东大饭店！快点！” 慢性子的孟旭，用出了这辈子最急的一次脾气。 第21章 大闹订婚宴 林东县城里最大牌的地方，莫过于林东大饭店。 不仅是国营，在几次政策变化中，都占据主导地位。 可惜随着最近个体餐饮的不断兴盛，林东大饭店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养尊处优惯了的员工们，哪里经得住市场考验，对于慢慢空旷下来的桌位倍感无奈。 二楼海棠厅，放在以前是接待大老板的地方。 在这儿订婚，足以看出黄家的底气十足。 陈枫西装革履站在饭店的楼梯口，手里还晃着崭新的手机，这些服务员看的眼神火热，路过身边时还不忘朝他微笑点头。 还没进海棠厅的门，就听见里面有个公鸭嗓在大声喧哗。 “我们黄家要在临湖路开酒楼，往后可全是好日子！” “庆斌能看上陈玉，是她的福分！” “县城多少大姑娘都盼着呢！还不是便宜陈玉了！” 透过门缝能看到最靠里面的圆桌主位，坐着个烫头妇女，嘎嘎叫着好像个鸭子。 陈家这边，大哥夫妻俩陪着爸妈，陈玉低着头坐在边上一言不发。 海棠厅摆了六桌，两边亲戚都在。 陈鹤面带尬色，他是极不情愿听对方显摆的。 唯有大嫂嗑着瓜子，兴致勃勃谈论着。 毕竟把二妹嫁出去，自家就能买新房了。 “老三怎么还不来？让大家等他一个，脸面真够大的！” 大嫂为了吃这顿饭，早晨就没怎么吃东西。 此时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撇撇嘴喝口水，也不嗑瓜子了，那张脸就拉拉下来。 大哥陈川用胳膊肘碰她，让她少说话。 “嘿！你就是怂货！问你话呢，那个赌棍再不来，要不就不等他了！” 陈枫心中冷笑，等她把话说完，就猛然推开门。 霎时间，几十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戏谑，有鄙夷，多是看不起他的。 大嫂哼哼着笑道：“我的嘴还真灵验呢！老三这不就来了？” 黄家人本就想显摆，早就盼着陈枫到来。 这位陈家的“不孝子”现身，黄庆斌赶忙起身相迎。 与陈枫握手时，还打量一番他的穿搭。 干净的西装，内衬洁白衬衫，还是最新款。 手里拿着的翻盖手机，也是时下流行的。 怎么与外面传言不同？陈枫这一身，恐怕是租来的吧！ 黄庆斌的父亲黄世友，红光满面笑着让陈枫坐下。 “服务员！可以走菜了！” 两瓶招待白酒端上来，给喝酒的全倒满一杯，唯独到陈枫这儿空了。 陈枫随手开了瓶雪碧，倒满面前的酒杯。 “下午还有事办，正好就不喝酒了。” 那种随性的洒脱，使得黄庆斌忍不住皱眉。 陈家老三未免太能装了！ 今天是自己的主场，岂能容别人潇洒？ “老弟下午是要去营业部看行情？听哥一句劝，别碰那些玩意儿，免得把家底都赔没了，不如来我店里干活，有你姐在，缺不得你吃喝！” 黄庆斌苦口婆心劝说，装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好人。 陈枫把搭在肩膀上的手轻轻推开，同样报以微笑。 “八字没一撇的事，先别叫这么亲切，你家兄弟三个，就这一个小饭馆，还能让我吃上热乎饭？” 黄家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混，哪里容得下外人。 陈枫不买账，黄庆斌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姐点头，我还能不许？” 黄庆斌趾高气昂看着斜对面坐着的陈玉，样子像是斗胜的公鸡。 按理说两人不是一路人，坏就坏在林东县是个小地方，朋友之间联谊，说不准就能碰上。 在得知陈家大嫂的事后，黄庆斌顿时打起小算盘。 多出点钱，就能抱得美人归，何乐而不为。 他家不缺钱，等着临湖路的酒楼一开张，还不是炒锅一颠财源滚滚来。 黄庆斌色眯眯盯着陈玉看，可把陈枫气得不轻。 “二姐，你真想嫁给黄庆斌？” 陈枫忽然一问，把满桌人给问的愣了神。 大喜的日子，这不是拆台吗？ 陈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到陈枫再次发问，她才抬头疑惑看着弟弟。 与那道坚定的眼神对上，陈玉下意识点了点头。 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要答应的，虽然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但父母之命难为，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要听话的。 陈枫顿时松了口气，要是二姐保持沉默，自己还要当一次恶人。 “既然二姐不愿意，现在都是开放的新社会了，不能搞强买强卖那一套。” “所以这婚，我们不订了！” 不订了？不仅陈鹤把眼珠瞪圆，大嫂更是拍案而起。 “老三！你要胡作！就赶紧滚出去！” 不订怎么行！她不订，自己的房子怎么办？ 大嫂急眼，指着陈枫鼻子要开骂。 “大哥，你孩子多，想分家没错，但怎么能把二姐给卖了呢？” 陈川攥紧双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要是敢表态，也就没现在这么多事了。 “陈川！你说句话！” 大嫂咄咄逼人，把陈川逼得满脸通红。 “我……我……老三！黄家不错，你姐嫁过去……” 陈川自知理亏，话都说不利索。 他想不通今天陈枫怎么回事，以前再混蛋，也不敢当着长辈的面如此放肆。 果不其然，老陈的脸黑如锅底。 眼看就要发作，海棠厅的大门再次被人撞开。 孟旭还穿着银行柜员的工作服，莽莽撞撞冲进来。 “陈玉！陈玉！” 他连声呼喊陈玉的名字，陈玉简直不敢相信他会过来，一时间愣在座位上不知所措。 陈枫伸手用力推了推，催促她快起身。 一向本分老实的孟旭，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伸手拽起陈玉就走。 孟旭从来到走，前后不过两三分钟。 等海棠厅的众人反应过来，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黄世友当即大手拍在桌案上，把酒杯震倒，好酒流了一地。 “陈家的！你们要玩这一出！就是跟老子找茬！” “这婚不订了！我就看看在林东县里，谁敢要你家闺女！” 黄世友大怒，踹翻椅子，叫嚷着散伙。 两边亲戚瞬间从亲人变成仇人，这场酒宴不欢而散，还有零碎打斗发生，直到酒店经理来调解才作罢。 第22章 人尽皆知的赌棍 黄家人连摔带骂的离开海棠厅，剩下陈家的亲戚面面相觑，都在等老陈发话。 陈鹤脸上阴晴不定好一阵儿，拿出烟含在嘴里，手里的打火机哆嗦着几次没能点燃。 气得他甩手将烟扔在地上，用力踩了一脚。 “混账东西！滚过来！” 见到老爸脱鞋，陈枫知道要坏事，赶忙从怀里摸出一摞钱。 “爸！黄庆斌是街面的混子，你又不是不清楚！” “这钱拿来付酒席费用，各位要是还愿意留下来吃的，来都来了就吃一顿吧！” 服务员已经端上几道菜，再喊退已经来不及。 陈枫拿出钱来，陈家的亲戚们欣然落座，算是给陈鹤留了些面子。 “钱哪儿来的？” 陈鹤一手攥着鞋，虎视眈眈瞪着陈枫。 仿佛他一说错话，就要挨鞋底。 “钱是我赚的，干净合法，过些天我要开一家快餐店……” 不等陈枫把话说完，鞋底还是落在自己侧腰上。 “胡扯什么淡！” “你还能挣钱？从哪儿挣？” 眼看父亲不信，陈枫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合同。 这张纸放在怀里太久，折腾的不像样子。 “在县医院对面，我租了个铺子做快餐，大家去捧场，一律半价！” 餐饮这行当是辛苦钱，利润其实不低，用后来的营销手段放在这时候，猪都能飞上天。 陈枫胸有成竹，老陈却又要发作。 自己的孩子能吃几碗干饭，他再清楚不过。 “再说胡话，老子可不讲情面！” 老陈拿起合同粗略一看，白纸黑字盖着章，不像是假的。 这事得好好托人问问，今天暂且不提。 有陈枫拿的钱，这顿饭吃得还凑合。 陈家安稳了，黄家那边火气冲冲回到饭馆，没少一顿打砸。 黄世友指着黄庆斌的鼻子痛骂：“你个鳖孙！让你爹丢了大脸！娶谁不好，非要娶陈玉？人家叫小白脸子勾搭走了，你这名声可臭了街！” 黄庆斌受不了，撕破夹克衫往地上一扔，跑出去找狐朋狗友鬼混去了。 总不能让他和他亲爹干仗，再说了，两条腿的娘们有的是！ 只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陈枫什么狗屁货色，营业部人尽皆知的赌棍！ 林东县郊区开着不少街边台球厅，来这里的常客全是附近工地的，或是城里游手好闲又没钱的地痞流氓。 这儿是黄庆斌的天堂，他出手阔绰，又是开饭馆的，来这里振臂一呼，就有十来个人应承。 “干他的！敢不给黄哥面子！” “黄哥！听说那小子也要开快餐，我们不如把他买卖整黄了！” 一群无业游民，闲着没事净琢磨损招。 黄庆斌来这里比回家还自在，掏出五十块请众人喝饮料，自己坐到二手沙发里，叼着烟听他们喷坏水。 “说干就干！你们去盯着陈枫，打听好地方，给他铺子拆了！” 在林东县的餐饮行业里，黄家老店是有话语权的！ 黄庆斌这边在想法子如何出口气，陈枫提着饭菜返回医院病房，给这里的病号们送餐。 “媳妇儿，金菊姐，今中午忙着给我姐订婚，就在林东大饭店订了几道菜，你们凑合吃口，等晚上我再回去做！” 这些日子的相处，刘金菊和许红豆竟成了好朋友。 爱打听的刘金菊，从许红豆这儿知道陈枫许多往事，一个劲儿感慨不可思议。 按她的话解释，就是男生在有孩子之后，会很快变成家里的顶梁柱，改掉之前的陋习。 只是陈枫转变太快，令许红豆措手不及。 刘金菊是外冷内热的性格，又是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对凡事好说话的许红豆就像是自己的亲妹妹那样。 “小陈，听说这周快餐店就能开门，想好哪天没？” “就周五吧，周三我有个考试，干餐饮怎么也要有个厨师证的。” 陈枫拿来纸笔，在上面划拉出三种基础套餐。 都是依照前世的经验，每种之间相差十块，两素一荤一汤，还有新鲜的果切赠送。 “我打算开业的头一个月就做这三种，做多了我忙不过来。” 烤鸭卷、什锦炒饭、猪骨汤、鸡汤焖饭…… 别看只有三种套餐，营养全面种类足够，还有几种刘金菊都没吃过。 “红豆妹子，真羡慕你有会做饭的好老公，不像我家那口子，这周还回不来。” 刘金菊轻抚着肚子，眼看着快到预产期了。 许红豆听她在夸陈枫，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红晕。 “哎呦！还害羞了呢！” “金菊姐别再说了，都让陈枫听去了！” 许红豆低着头，羞着伸手去堵刘金菊的嘴。 她心里暖暖的，因为陈枫被人夸赞，而不是叫他赌棍。 这种细微的转变，陈枫看在眼里。 一直到周三上午考试前，他都忙着背书，没敢轻易分心去和许红豆温存。 学习马虎不得，虽然自己厨艺没问题，但还是要确保万无一失。 厨师证的考试流程不复杂，全看个人硬实力。 陈枫打电话请来大舅哥，帮忙送两顿饭，自己好安心去学。 也不知道是不是许红豆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许建军了，两人再见面时，居然没对陈枫甩脸子。 “听说你下周五开业？” “嗯嗯，建军哥有空来捧场？” “店叫什么名字？” “薄利快餐，薄利多销，让大家都吃得起。” 许建军听罢，嘴角忍不住抽抽。 “就你定的那三个套餐里，最便宜的都要十块，还薄利？” 要知道现在市面上的盒饭，一份带肉的也就四块。 他比人家翻倍不止，还想薄利多销？ 陈枫能浪子回头是好事，怎么一点做生意的头脑都没有？ “就这我还觉着不挣钱呢，建军哥有没有靠谱的货源，我要去进最好的原材料。” 陈枫本来想专门跑一趟，求许建军这事。 既然大舅哥送上门来，没有不用的道理。 他是招待所的大厨，后勤采买这块，认识不少人。 许建军微微皱眉，仍然不相信他赚的少。 把电话写在纸上，许建军就打算回去了。 “这人叫胡涛，是我把兄，南关菜市场第三家，靠得住。” 妹夫想做事，只要不胡来，许建军还是打算帮忙的。 第23章 昂贵的进货单 “谢了！大舅哥别忘周五来捧场！” 陈枫没工夫和他闲谈，开业前还要有一系列的准备。 从定制广告牌到鲜艳的墙纸，还有一批漂亮的木制餐盒，都要陈枫不厌其烦地打电话沟通。 哪怕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陈枫也费了大半天。 直到傍晚时分，才得以抽出空来到南关菜市。 从入口进来第三家，挂着农贸批发的招牌，一个络腮胡的魁梧汉子，正忙着往屋里搬运装满蔬菜的纸箱。 “你好，我来找胡涛。” 陈枫上前询问，对方疑惑打量着他。 “我就是，你是哪位？” 壮汉比陈枫高半头，说话声音洪亮，嘴唇厚实，一看就知道是老实人。 “我叫陈枫，是许建军的妹夫，自己要开个快餐店，来进一批货。” 陈枫递过一根烟，笑着自我介绍。 常年在菜市做生意，胡涛看人很准。 面前这人年纪不大，却透着精明劲。 “建军是我把兄弟，那咱们不是外人，你是做快餐？” 来他这边提菜的个体户不少，都是盒饭一类的小生意。 胡涛点燃香烟，把手搭在陈枫的肩上，拉他来到屋内。 与其说是房屋，更像是一处仓库。 挑高的房顶，周围堆满各色蔬菜，就在门口放着桌椅板凳，还算是有生活气息。 “萝卜、白菜、茄子，那边麻袋里是土豆，另外的肉类在后面的冷库里，你店铺在哪儿？我早晨可以给你送。” 越往里走，道路越宽阔。 胡涛一家老小都住在这儿，吃饭睡觉在楼上，方便得很。 从外面看好像破破烂烂，里面光存放的货物，少说也有大几万块。 无论是米面粮油，还是肉菜瓜果，胡涛这里应有尽有。 先前给招待所特供，后来因为胡涛不愿找关系花钱走后门，就被人拿掉了。 收入锐减是小事，为此还要付出更多时间来给散客送菜，胡涛可累得够呛。 贩菜这行当不好干，不雇人自己累，雇人不挣钱。 中间那点利润，全给别人发了工资。 胡涛不愿意，就硬着头皮自己干，每天开着机动三轮走街串巷。 里里外外看完，陈枫惊叹得没话说。 质量好、价格合适，怪不得大舅哥和他是把兄。 “涛哥，我要的货好，肉菜都要最新鲜的，大多数是做给孕妇吃。” 胡涛拿来账本，让陈枫列个清单。 一共十二种，全是常见的。 “你要的这种土鸡可不便宜，还有海鲜？这东西我要单独给你进货，价钱要高不少。” 菜市的海鲜档口里，充其量是些贝壳和冻鱼，鲜有人买上好的瑶柱和海参。 看着清单上的名目，胡涛不由得怀疑起陈枫是否真是做盒饭的。 “钱不是问题，我这里有一万，放在你这里直接抵扣就行。” 从股市里取出的钱，这次宣告彻底花完了。 贩菜的向来是钱货两清，除非是跟公家才愿意赊账。 可没听说过个体户要先压钱的。 “先别忙拒绝，这清单上的量，我每天都要，给你的钱估计用不到月底。” 陈枫还是保守估计，一旦打响名声，到时候要的还多。 “你确定是开的快餐店？一次送的量够别家三四天了！” 胡涛惊愕之余，心里确定他在开玩笑。 “放心，良心买卖，用得快！” 两人又商议一番，定下来明早七点直接送去铺子里，陈枫就告辞离开。 忙得团团转，回到家中洗把脸，赶忙再去医院送饭。 等来到302病房时，许红豆一人站在阳台，眺望着夜景。 天黑后的林东县，街面上没有什么汽车。 昏黄路灯映照下，有很多自行车和三轮车往来行驶。 许红豆望着出神，她在想陈枫都忙些什么事。 自从自己住进医院开始，陈枫就天天奔波不停。 先前那些毛病，似乎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真希望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不是做梦那样虚幻缥缈。 陈枫蹑手蹑脚来到身后，伸出双臂轻轻抱住许红豆。 腰间软肉处突然传来的冰凉触感，把许红豆吓得身子一抖。 “是我，总算忙完了。” 侧过脸正好看到陈枫，他一脸疲惫把下巴搭在自己肩头。 许红豆对这种亲昵的姿势感到不适应，俏脸发红，耳根发烫。 “辛苦了……” 憋了好久，许红豆支支吾吾说出这三个字。 想挣脱，却发现陈枫的手掌宽大厚实，在自己腹部握住，根本逃不掉。 “最近感觉身体咋样？脸色变好看了。” 陈枫温柔的话语传入许红豆耳中，使她忍不住就想要流泪。 在这里住着，有医生护士照看，还能吃到好吃的饭菜，想不长胖都难。 缺失的营养得到充足补充，连林立最近查房时都夸赞陈枫的手艺好。 “金菊姐吃了你做的饭菜，厌食的症状都没了，我都怀疑最近是在做梦。” 许红豆轻声呢喃着，好似自言自语般在向陈枫诉说着这段日子里的思绪。 她的不安、惆怅和欢喜，全沉浸在这晚风里，揉碎了吹进陈枫心中。 陈枫笑着在听，这是两人近一年来，亲密着接触最久的一次。 以至于等回过神来时，饭菜都凉透了。 陈枫端着去茶水间，借别人的电磁炉重新加热了才吃。 六月的夜晚，天气还很清凉。 关灯后的病房里，安静到落针可闻。 月影摇曳，落在窗前。 许红豆平躺在床上，忽然轻声喊道：“陈枫，你睡了没有？” 回应她的只有轻轻的鼾声，陈枫整日奔波，刚过九点就早早睡去。 “忙点是好事，但我不希望你太累了。” “孩子快些出生，我好去给你帮忙。” 陈枫不知梦到些什么，嘴角微微上翘，是笑着在睡。 转过天来清晨，陈枫用力伸个懒腰坐起身，去买来早餐放好，自己吃着肉包子就往外走。 县医院对面沿街，停着一辆改装过的大号电动三轮。 胡涛蹲在路边喝茶，一见到陈枫走来，赶忙起身打招呼。 “涛哥，还没到七点，来的够早！” 陈枫大口吞掉包子，钥匙开锁，拽起卷帘门，装修一新的店铺出现在眼前。 第24章 第一位试菜员 外面招牌上，米黄底色写着“薄利快餐”几个鲜红大字，角落一行标注着“补气血、强身体，首选薄利快餐”的标语。 店里面还放着个竖着的灯箱，等开门营业后，可以拿出去，等到夜晚一通电，会变得更加引人注目。 原本是吃盒饭的店铺格局，被改造成一侧对外的档口，另外一侧靠墙放着六张长条桌。 档口往后的小门用布帘遮住上半部分，里面就是后厨操作间。 六口的煤气灶、一个烤炉、两台微波炉。 还有各式各样的厨具，以及存放食材的大冰柜。 胡涛提着麻袋包进来一看，这地方确实整洁得过分。 至少他没见过哪家快餐店，格局如此一目了然，还干净的很，地面铺着白净的大块瓷砖，到处都灯明瓦亮的。 “兄弟，你还会做烤鸭？” 陈枫给的清单里有三只白条鸭，这年头会炒菜的厨子不少，能烤鸭的大师傅可不多。 “涛哥要是得闲，留在这儿等着给我试试菜？” 他岂止是会烤鸭，在南方打工的日子里，做个烧鹅烧鸭之类都十分正宗。 一些民间餐食，要做的好吃，方法并无定论，传承最为重要。 胡涛哈哈笑道：“还几车菜没送呢！你先忙，我这就得走！” 菜送完了，不结钱还得罪人。 胡涛摆手告辞，坐回到车座上拿出烟刚要点燃，一旁就伸过来个打火机。 “啪嗒”，窜动的火苗恰到好处给他点上。 胡涛皱眉，眼前这个染着一撮黄毛的精神小伙，自己可不认得。 “你是谁？认错人了？” 黄毛谄媚笑着说道：“大哥，打听个事，这家店的老板，是不是叫陈枫？” “哦，你认识陈枫？他刚进去，我来给送菜的。” 胡涛误以为黄毛是陈枫的朋友，寒暄两句就拧车把走了，根本没有多想。 黄毛认得陈枫，两人在营业部见过几次面。 从昨天在菜市场偶遇后，黄毛就一直尾随陈枫。 听说胡涛要给他的快餐店送货，于是起个大早跟着。 一路来到县医院门前，黄毛发现胡涛去了黄家老店隔壁的店铺。 这可不得了，陈枫要跟黄哥打擂台！ 黄毛再三确认店里那人就是陈枫后，兴奋得面色红润。 骑上自行车就跑到电影院报信，通宵陪着姑娘看电影的黄庆斌，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得不轻。 “徐三！你走路不用腿的？怎么没动静？” 打扰到黄庆斌的好事，黄毛徐三搓着手，一脸的精神。 “黄哥！我找到陈枫了！他真的是要开店！” 黄庆斌眉毛一挑，那天被人搅局退婚后，就各方打听陈枫的事。 还真让他在街道办那边，得知陈枫租房子开快餐店的事。 “他在哪儿？” “就在隔壁！千真万确！要不这就喊着哥几个去给他松松皮？” 徐三摩拳擦掌，就要用老一套来对付陈枫。 结果就是黄庆斌大手一挥，拍得他身子一歪差点倒地。 “蠢货！揍一顿能解气？我要他赔光！” 陈枫名声在外，谁不知道他在股市的投资，向来是赔掉裤子。 做餐饮，看来这老天爷真不想让他好过。 陈枫啊！陈枫！你做什么不好，偏偏做餐饮！ 自家干了二三十年的餐馆，还敢来隔壁开，看来是先前不知道黄家老店就是他的生意！ 餐饮行业的商战朴实无华，黄庆斌心里瞬间有了一幅蓝图。 “黄哥，你打算怎么做？” “看他这样，应该快开业了，把兄弟们都喊过来，给他上上强度！” 要是开业没开好，这摊子就算凉了一半。 黄庆斌再三嘱咐，此前不要去招惹陈枫，最好让他都不知道黄家老店是自己的。 陈枫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点拙劣的伎俩，透过档口早被他看到了。 “想算计我？” 无非是在开业当天闹事罢了。 来的人越多越好，陈枫不仅不怕，反而还很期待。 黑红也是红，这个时代人们还没有对流量有正确的认识。 既然打算闹腾，没有对手怎么行？ 陈枫拨通一个号码，“喂？陈枫，啥事？” 接电话的是马前进，听动静好像才刚起床。 “晚上喊着大家来县医院对面的薄利快餐，帮我试试菜。” “快餐还用得着试菜？这店是你开的？” 这些天没见陈枫，马前进还纳闷，现在真相大白。 “以后来这里吃大肉，给你们统统打折！” 有白吃的饭，没有不去的道理。 马前进顺顺当当答应下来，不忘吹捧他几句。 撂下电话，陈枫着手做菜。 先烤一只鸭子，烙些小薄饼。 再安顿好佐料的位置，把柴米油盐各自归位。 起锅烧油，抽油烟机一转，附近的空气里顿时有香甜味道弥漫。 林东县的厨子，做菜时不常用糖，菜品以咸鲜为主。 这股味道在快到中午的街面上格外诱人，行人路过时不乏好奇探头看进来的。 “请问店里有人吗？” 忽然一个外地口音传来，显然是有人进店打听。 “实在不好意思，我家明天才正式营业。” 陈枫来到前面，发现问话的是个穿着衬衫、提着公文包的中年人，带着黑框眼镜，额前微秃，文质彬彬的模样。 中年人推了推眼镜架，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是在做鱼香肉丝？而且没放红辣椒！对不对？” 陈枫的确是炒了道鱼香肉丝，想着给许红豆她们送过去的。 还是个老吃家，闻一闻就知道什么菜。 “不要误会，我老家在川渝地区，我是林东报社的，这是名片。” 中年人赶忙摸出名片递过来，他叫石胜林，县报社采编部的总编。 “我一闻就知道是家乡味道，来林东县十几年了，平时根本找不到有地方卖，只可惜你没放辣……” 川渝那边鱼香肉丝的做法，是麻辣鲜香的。 陈枫看着石胜林边说话边咽口水，知道他是真馋了。 千里迢迢来到林东县，想尝一口家乡味道。 他做的鱼香肉丝，对石胜林而言是绝对的诱惑。 “石总编，你要不嫌弃，就帮我试试菜，不过我这里没主食，你得自己去外面寻点儿。” 第25章 我也有我的人脉 买来的调料里，有一瓶郫县豆瓣酱。 本来是准备做些辣的自己吃，正巧被他遇到。 川渝人能吃辣，陈枫就没有留手。 不多时厨房里就飘出一阵刺激的香气，石胜林不愧是老吃家，他从隔壁买来一盒米。 陈枫端出鱼香肉丝，还给他盛了碗猪骨玉米汤。 “先吃着，待会儿还有一道菜。” 不用陈枫多说，石胜林已经举起筷子开吃。 一口油润的肉丝入口，麻辣味道中夹杂微微酸甜。 极其复合多元的味道，带给石胜林一种熟悉的感觉。 仿佛回到了家乡的那条老街，吃到妈妈亲手做的饭菜。 白口品尝完，就该端着盘子往米饭上面扣了。 这招盖饭，乃是个人吃鱼香肉丝的绝学。 丰富的油脂与碳水紧密结合，热气加重了火辣辣的口感。 石胜林趁热打铁，端起碗喝掉几乎一半的猪骨玉米汤。 嘶哈！嘶哈！ 没有想象中的油腻，反而是浓郁的甘甜。 清澈透明的汤水里，饱含新鲜猪骨的滋味，还有玉米粒带来的甜味。 用来搭配鱼香肉丝盖饭，最合适不过。 石胜林左右开弓，吃的不亦乐乎。 筷子噼里啪啦扒饭，很快就见了底。 吃到最后，石胜林颇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滋味。 他还能吃，或者说下饭菜太开胃，还没吃够就没得吃了。 石胜林擦擦额前的汗水，揉着肚子舒服地长叹一声。 这时他才恍然想起，人家这地方好像还没开业。 自己厚着脸皮来吃，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陈枫光顾着照看铁皮炉子里的烤鸭，全然不知外面吃的如何。 刷过脆皮水的烤鸭，简直是穿着金灿灿的外衣。 大刀剁块，汁水从皮层下面不停渗透而出。 片下几层，用薄饼卷着葱白，放在小盘子里。 算得上是一鸭两吃，分出少部分来给石胜林品尝。 “总算做成了，快来尝尝我做的烤鸭……石总编胃口真够好的。” 陈枫端着烤鸭出来时，发现石胜林面前碗盘空空，他正擦着嘴，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 “小伙子，这也是你做的？烧鸭？” 石胜林见到锃锃发亮的鸭皮，口水疯狂分泌。 这也是稀罕物，在林东县几乎没有见到过。 烧鸭流行的地方，距离这儿太过遥远。 车马很慢，信号不好，石胜林也是参加研讨会时，在那边吃到过。 同样是念念不忘的好味道，没想到在这样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居然有人会做。 “没提前配香料腌制，只能算是烤鸭。” 做烤鸭的柴火，只是买炉子时店家送的普通木柴。 如果口味合适，今天就打电话过去定一批荔枝木。 “已经很不错了，还准备了酸梅酱！” 鸭肉紧致富有弹性，外皮脆甜鲜美，汁水丰盈充沛。 石胜林吃的两眼冒光，又是风卷残云，没有浪费分毫。 “太好吃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之前在哪儿工作？” 吃饱喝足，石胜林的职业嗅觉马上起到作用。 像陈枫这样能做出地道外省菜的年轻人，在林东县不该籍籍无名才对。 县城地方不大，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报社里应该有所关注。 “我叫陈枫，刚从纺织厂下岗，来这里做快餐，主要是为伺候媳妇生产。” 陈枫如实相告，抬手指着对面的县医院。 陈枫？石胜林没听说过。 但纺织厂倒闭是人尽皆知的大事，国营工厂里面五六万员工，到现在还有去上访的。 下岗失业和再就业，是大众津津乐道的话题。 陈枫看着岁数不大，属于再就业里面的一类典型。 石胜林经过联想，快速捋清了线索脉络。 眼前这不就是很好的新闻素材吗？ “你这家店是做快餐，有没有什么长远打算？虽然城里的快餐店数量很多，但没有你这种门类。”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来做随访，将你的故事登报。” 石胜林眼中放光，说的言之凿凿。 来了！等的就是这个！ 陈枫心里窃喜，这年头网络不发达，除了电视广告，就是报社掌握着最亲民的推广权。 五毛钱一份的报纸，谁都买得起。 要想登报，费用高昂不说，还占不到好版面。 总编发话，那就大不一样了。 “石总编，不瞒你说，我今年才二十岁，和媳妇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属于是……” 陈枫低声委婉说出自己的苦衷。 石胜林眼珠一转，拉过陈枫的手紧紧握住。 “年轻都有冒失的时候，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我主要报道下岗职工再就业方面，最近城里这股浪潮太大，你绝对能成正面典型！” “没准儿还能起到带头作用，会给你各种政策扶持！” 石胜林在工作方面，可谓精力十足。 拉着陈枫攀谈到过了饭点，才在陈枫的连连抱歉中不舍离开。 两人定好明日开业时，石胜林会再来取材。 被他耽搁些时间，给许红豆送饭，她已经饿得吃些点心零食垫肚子了。 “今天送的好慢，把我俩饿瘪了！” 刘金菊接过食盒，浓郁的烤鸭香气差点把她馋晕了。 “你连烤鸭都会做？不愧是大厨，味道比大饭店还好！” 不是刘金菊过分夸赞，实在是没吃过南方口味的烧鸭。 许红豆低着头，小口尝了尝。 果然香甜可口，与林东县当地那些油腻的烤鸭不同。 “晚上我喊了朋友试菜，明天就开张了。” 陈枫盯着许红豆看，把她看得俏脸通红。 “人家吃饭呢，你一边凉快去，看得都不下饭了。” 刘金菊摆手把陈枫赶走，两人不知在嘀咕些什么悄悄话。 陈枫提着暖壶去打水，刚走到门口，迎面急匆匆快步走来个帅哥，差点撞到自己。 “真抱歉！我走得急……” 帅哥很有礼貌，立刻表达歉意。 “你是不是叫陈枫？” 没等陈枫表态，这人快言快语就继续往下说。 “我叫张岚，刘金菊的丈夫，多谢这段时间对我媳妇的照顾，没有你帮忙的话，我出差这么久，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岚的嘴碎，话又多又密，说的陈枫愣在原地。 第26章 傍晚，地桌，招待 通过繁琐零碎的对话，陈枫总算知道张岚是位外科医生。 尽管还在培训实习阶段，但以张家的人脉，张岚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张岚喜欢打篮球，对于医学方面，是遵照家里长辈的意愿。 媳妇怀孕住院疗养，张岚回家心切，在忙完手头事，当晚就坐火车，通宵跑回来。 出差期间和刘金菊电话里讲说的明白，有个叫陈枫的小伙子给她送饭。 不仅林主任对他青睐有加，一向不苟言笑的父亲也认可。 最重要的是刘金菊真心喜欢吃他做的饭菜，见面后很明显能看出她气色很好。 “大恩不言谢，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在县医院外科待着，咱俩还要经常见面！” 张岚在见到陈枫后，就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 况且还有两边媳妇这层关系在，想不走动都难。 陈枫对他的印象也很好，与县城里自己玩的那些年轻人不同，张岚身上颇有正气。 一看便知是正直家庭里出来的孩子，眼神清澈略显疲惫。 “金菊姐没说，我没多做吃的，要是晚上有空，去店里帮我试试菜怎样？” “那是最好，我也尝尝到底有多好吃！” 张岚答应下来，陈枫还去邀请了林立等人，外加几名熟悉的护士，居然凑够了一桌。 从医院出来回到店里，陈枫去堆放杂物的小隔间里搜寻一番。 快餐店里没有吃酒席用的圆桌，好在上任店主经常做夜市，放着些四四方方的小桌没有拿走，就被陈枫拿来，直接摆在门前的人行道上。 天气渐渐暖和，周围餐馆不乏有摆在外面做生意的。 为了招待客人，他可是铆足力气，把烤鸭炉子都塞满了。 看着时间还早，陈枫就慢悠悠在后厨切着配菜，外面就又有人敲门。 “枫哥在不在？我们找陈枫……” 猴子几乎是从门缝里挤进来的，身后还跟着五个，都穿着嬉皮士一样的衣服。 特别是马前进，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身不合身的西装，把头发往两边分开梳着。 “马哥！来根烟！” 陈枫主动掏出烟盒，给马前进点上。 这个举动使得马前进十分受用，从他哥那里借来的西服，就是为了能长脸面的。 不然人家陈枫下岗，媳妇还怀着孕，东拼西凑开了个快餐店，自己是成功人士，岂能落入下风？ 他要是知道陈枫怎么打算的，今天就不会接这根烟。 “你这地方小是小了点，弄得还挺板正。” 把大家安顿下来，陈枫给切好水果，饮料香烟管够。 全是些苦哈哈的穷小子，有点钱都投进股市里，平时都是凑份子吃饭。 陈枫此举，无疑是最实在的收买。 都是酒肉朋友，谁愿意给吃喝，谁就是大哥。 马前进风头被抢，他还浑然不知。 因为陈枫捧他，让他坐在主位上。 “马哥，大家伙儿，你们想不想知道我最近为啥没去营业部？” 烟雾缭绕间，陈枫抛出早就准备好的问题。 “不是在忙开业的事？你小子藏得够深的！” 马前进抬头环视四周，尽管他并不觉着这是个多大的买卖。 陈枫摇摇头，指着隔壁压低声音诉苦： “隔壁的黄家老店，就那个红星街台球厅的黄庆斌开的，他要强娶我二姐，被我搅了局，明天开业就得把气撒我头上！” 陈枫故作恼火，说完一拳砸在桌上，气得直冒烟。 众人一听还有这种欺男霸女的事，何况他们是平川街的，跟红星街那帮人不对付。 “郊区土狗，还欺负到咱们头上了？” 瘦猴拽起个玻璃瓶饮料就要往外走，被陈枫赶紧拉住。 这要是不加以阻拦，闹出事端不好办。 平川街是县城的主要街道，他们这帮在附近长大的，自然而然抱成团。 邻里街坊，长辈相互认识，是县城最基础的生态圈子。 别看皇家在这里开店，黄庆斌却是跟着红星街那些人厮混。 “黄庆斌哥仨，没一个好东西！天天除了撩妹子，就是喝酒骂街！” 他们觉着是在营业部炒股，往后可能会发达的，前途一片光明。 和打台球、泡吧的小混混，有本质的区别。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不少气话，马前进抽完这支烟，把烟头掐灭。 “听说黄庆斌和彪哥关系可不错，你们敢动他？” 彪哥，是营业部边上巷子口的一把刀。 早年间打架斗殴蹲过局子，他的左眼被一道很深的刀疤封住，没见他睁开过。 孤身一人在哪里支摊子卖炒饭，无牵无挂的，毫无疑问是个狠角色。 “和彪哥扯上关系，确实不太好办……” 刚起兴致的众人，顿时蔫头耷脑没了脾气。 “但彪哥不一定帮他，我回头跟我哥说声，让他去打个招呼。” 马前进此番拉扯炉火纯青，陈枫都不得不佩服。 “现在是文明社会，不讲究谁的拳头硬，我打算在生意上和他干！” 陈枫及时遏制住了这股不正之风，把众人思绪拉回到眼下。 “你想怎么干？” “开业前面几天，大家来帮我发发宣传单，跑个腿送送餐，一天十块，管中午饭。” 陈枫摊开手，伸出五根手指。 这个价格，不仅公道合理，还非常高。 要知道林东县外面打零工的一个月很难赚到三百，更别说还管饭了。 “提钱不是见外了吗！那就说准了，明天我们都来！” 有马前进带头，众人全都欣然答应。 陈枫谈完正事，就回到后厨忙活。 傍晚时分，街面被下班的人流占满。 “薄利快餐”点亮灯牌，几张地桌支在门前。 马前进忙活着，把桌椅板凳安放好，再去后厨端菜。 四荤四素一盆枸杞鸡汤，快把众人的舌头给拽出来了。 这边刚要大快朵颐，对面医院方向走过来些“客人”。 马前进还说本店没营业，就看见挺着大肚子的许红豆，和刘金菊肩并肩走进了店内。 许红豆的出现，使得马前进做贼心虚，当即闭口不再说话。 “小陈！你老婆来了！嘿！这里可真香！” 两人进来时，正赶上陈枫切烧鸭，这回用正经荔枝木烤的，味道更加芬芳迷人。 许红豆伸手捂住嘴巴，生怕口水不争气地流淌出来。 第27章 人越吃越多 “屋里油烟大，你俩是重点保护对象，赶紧去外面等着！” 陈枫没想到许红豆会馋成这样，直勾勾盯着案板上的烧鸭，全然忘了还有别人。 直到一块香喷喷的鸭皮塞到嘴边，许红豆下意识张口吃掉。 “真香！” “小馋猫，吃也吃了，去外面等着！” 这时许红豆才意识到，刚刚是陈枫亲手喂的她。 顿时脸颊两侧变得绯红，额前滚烫到往外冒泡泡。 “哎呀，你俩别秀恩爱了，张岚快过来帮忙！” 刘金菊受不了小两口的腻味，扯着嗓子把张岚喊进来。 “好香的气味！陈枫你手艺真好！” 张岚一改平日里的规规矩矩，伸手捏起一块鸭肉直接吃掉。 “待会儿有你吃的！快帮着端菜！” 刘金菊娇嗔埋怨着，推着张岚催促他干活。 县医院那边，跟着林立同来的还有三名护士，都有个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是院里的骨干力量。 听说陈枫能把难伺候的刘金菊给捋顺了，都想来看看。 两桌人分别落座，各吃各的倒也不耽误。 马前进时不时伸长脖子往这边看，心里纳闷陈枫怎么和林立那种级别的大专家关系很好了。 如果陈枫能发达，他就得抓紧实施计划了。 钱放在别人口袋里不踏实，还是趁早拿过来为好！ 马前进想着好事，转头时忽然迎上一道不善的目光。 黄家老店门前，黄庆斌正望着他，一脸怨念。 短暂的四目相对，让两人都有了火气。 马前进还是老练圆滑，不能和他当面起冲突，得回去跟哥哥商量。 黄庆斌则黑着脸，实在是看不下去这场面，提着两瓶地瓜干酒和一只烧鸡出了门。 不能让这小子开业舒服了！ 看那样是提前和县医院有了关系！ 黄庆斌认得林立，知道他是专家。 开在这儿的饭馆，很大一部分客人都来自县医院和附近的工地、学校。 若是让陈枫顺利打通内部关系，自家生意必然受影响。 先前准备的那些捣乱手段，不够狠辣。 黄庆斌骑着自行车，来到营业部边上的巷子里。 一面被烟熏火燎的土墙下面，支着个卖炒饭的三轮车。 几张破桌凳摆成一排，冒着火光的炉灶油腻不堪。 两三位食客坐着，耐心等待炒饭出炉。 “加火腿的三块五，不加的三块……” 黄庆斌在摊前停车，摊主连头都没抬。 “彪哥！我是黄家老店的庆斌！过年还见过呢！” “嗯？你来干什么？家里店不忙了？” 彪哥本名范彪，是早年间北边打工来的，体格魁梧大约有一米九的个子。 从里面出来之后，就一直留着寸头没有变过。 被范彪的独眼盯着看，黄庆斌就觉着浑身发毛。 “彪哥，你得替我出口气！我媳妇被人抢了！” 黄庆斌声泪俱下，添油加醋把事情说完。 “陈枫那小子，不仅搅黄了订婚宴，还敢在我家隔壁开快餐店！都骑到我头上拉屎了！” 在他口中说出来的话里，陈枫是欺人太甚的恶棍。 “事成之后，我给彪哥三千块辛苦费！” 黄庆斌咬咬牙，伸出三根手指。 范彪对他结不结婚之类的并不感兴趣，能挣钱最实在。 “说个时间，想让我怎么做？” “明天上午，去店里坐着给他挑毛病，最好是砸个碗。” 这种无赖常用的手段，犯不上多大毛病，范彪点头答应下来。 他能同意，黄庆斌就觉着胜券在握了。 自家明天再挑几种便宜菜特价卖，好歹是地方老饭馆，食客们肯定会买账的！ 从巷子口出来，黄庆斌乐呵呵去红星街逍遥快活去了。 要是他提前回来，恐怕会被气得睡不着觉。 薄利快餐店门前，人越聚越多。 起初是有人好奇，这儿何时新开了家馆子。 靠近些就被两桌上面的菜香味给吸引住，陈枫都说了明天才开业，今晚上试菜。 这些饥肠辘辘的下班族，被这种甜美的滋味勾着魂儿，非要尝一尝。 陈枫拗不过，只能用一次性的小碗，分了些给他们。 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围观排队想要试菜的人越来越多，把门前人行道全给堵了。 大家都爱凑热闹，又是晚上闲来无事。 到后来两桌人勉强吃饱，当即就帮着陈枫维持秩序。 陈枫钻进后厨，一锅接着一锅往外盛菜。 本来打算试完菜就收摊，架不住人多，一直炒到十点多才结束。 后厨的食材全空了，甚至还被强买了一百多块钱的。 陈枫无奈，只能打电话让胡涛明天多送一倍的量。 “红豆妹子！你老公这手艺，在咱们林东县可是数得着的了！” “小陈，好好干！明天都能想象到多热闹了！” “枫哥！明天我们天不亮就来！你把心放肚子里！” 这一晚算是让马前进等人知道陈枫有多少实力了，照这个人流量，恐怕一周就能回本。 陈枫送别众人，就剩许红豆陪在身边。 见她想帮着收拾，有孕肚隔着，又不方便弯腰，急得她团团转。 “行了媳妇，都先收拾进屋里，送你回去睡觉。” 陈枫一把拉过她的小手，轻轻揉了揉。 “好晚了，我想帮你快点忙完。” 许红豆撅着小嘴，回想起下岗后的那段幽暗无光的日子里，她每晚只能在房间里偷偷哭泣。 现在忽然又全好了，日子在朝着美好前进。 一时间对生活的陌生感充斥许红豆的内心，使她攥紧了陈枫的手掌。 好大，好温暖，许红豆可怜巴巴抬头看向陈枫。 陈枫哪里受得了小鸟依人的眼神，张开双臂就把她抱住。 两人相拥良久才分开，陈枫关上店门，牵着她的手送回病房。 自己则回来忙活到半夜，把锅碗瓢盆归位，全都收拾干净了才回家里睡觉。 这一夜，陈枫梦到自己被快餐店绑定，天天围着灶台转，再也没去过营业部。 对别人而言不是坏事，对陈枫却是实打实的噩梦。 好不容易重生回来，怎么能就当个厨子？ 等开业之后，一定要立刻招人！ 第28章 薄利快餐开业 一个朴实无华的普通周五，在林东县医院对面的沿街房里，有家不起眼的快餐店悄然开业。 没有显眼的招牌，也没请鼓乐队来作秀。 门前甚至都没见到花篮，只见几位穿着干净白袍的年轻小伙，朝着路过的行人手里塞着传单。 第一天开业，陈枫将烤炉和灶台直接搬到屋外。 柴火一烧，浓郁芬芳的果木香味飘出十里地。 “营养美味，好吃不贵！” “肉菜汤饭，健康搭配！” “合理膳食配比，为您的每一餐着想！” 一条条无比吸引人眼球的广告横幅拉出，悬挂在路旁的梧桐树上。 走过路过的人，下意识就会跟着念。 念两遍，再闻一闻味道，薄利快餐的名字就烙印在了心里。 这年头大家还在想方设法如何吃爽的阶段，谁会提出合理膳食的理念？ 裤腰带还松着，怎么就要再勒紧？ 一些不服气的想要过来找老板争论，可一道跟前就忘了说辞。 油光光的烤鸭片成片，明油亮芡的鱼香肉丝、冒着热气的鸡汤和切成好看形状的各种鲜艳蔬菜，全都用四方大小的纸盒盛放，存在保温展示柜里。 大家所见到平时的盒饭，是用塑料泡沫的廉价饭盒装着。 薄利快餐用纸盒，便显得别出心裁，非常符合年轻人的审美。 再加上陈枫头戴厨师帽，抡炒勺的帅气模样。 更是吸引了许多中老年大妈们前来围观，大家没见过他这样卖饭的。 “小伙子！你这炒菜是怎么卖的？” 人群的最前排，有个穿着朴素的大娘，挎着菜篮子，一看就知道是出来买菜的。 “大娘！那边有价格！今天开业一律半价！” “半价？哎呦小伙子，你这价格可不便宜！半价还要五块？” 大娘一看三种套餐的价格，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什么盒饭能值这个价？ 特别是最顶上那份豪华饭盒居然要十五块，够吃两个大肉菜了。 “我们店的菜，口味比大酒店还好！而且不放多余的调料，全是家常用的油盐酱醋！” “大家在家里吃什么，我们就坚持用什么！绝对绿色健康！” 陈枫所说的话，句句都落在大娘心坎里。 她为孙女的一日三餐能吃好，天天变着花样去琢磨。 但毕竟是家里普通做法，用不多久就没了招数。 孙女挑食，总嚷嚷着要去外面吃。 不干净、不卫生，大娘说多少遍也没用。 大娘半信半疑地拿起一份刚炒好的青菜，用筷子夹起送入口中。 清香的菜味儿瞬间在舌尖化开，甚至还能尝到丝丝甘甜。 大娘眼前一亮，又挨个把五块价位的菜品全品尝一遍。 “小伙子！给我来一份！” 味道是真好，而且普遍没有上色，能看出菜肴的原本面貌。 这买回去给孩子吃着放心，而且款式够新颖。 无论是饭盒的样式，还是切菜的手法，都比一般盒饭店要讲究。 五块就五块，只要自己孙女愿意吃，总比吃那些看着就不干净的强百倍！ 像是大娘这样的不在少数，一旦品尝过，就愿意掏钱买。 这种新奇的口味，很快引来众人追捧。 有些嘴馋的，迫不及待当场开吃。 于是县医院对面出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许多人蹲在街边埋头狂吃。 即便是厌食症患者见到此情此景，恐怕也是要过来尝一尝。 等许红豆和刘金菊慢悠悠下楼来时，只能隔着路面远远眺望。 她们这小身板，可挤不进去。 “小陈真是优秀！说不定是老天爷送给你的礼物呢！能这么早就和他认识，还有了小宝宝！” 刘金菊是发自内心的夸赞，陈枫用巧妙的方式来快速吸引顾客，这就体现出他的聪慧。 许红豆看的直愣神，还掐了掐自己的脸颊。 简直不可思议，陈枫真闷声干大事了！ 这间快餐店，成了许红豆对未来的期望。 兴许是感受到她的目光，陈枫忽然抬头看向这边。 忙里偷闲，朝着她挥挥手。 许红豆顿时脸颊通红，羞涩的与他挥手示意。 此时一辆自行车拉着长音停在刘金菊面前，张岚满头大汗赶来，却还是晚了点。 “我在那边开会，这一路上都拼命骑了，还是没赶上小陈的开业。” 张岚摇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 “还没晚，你看那边，正忙着呢！” 薄利快餐被围的水泄不通，张岚停好车，急匆匆走过去。 还有个穿着衬衫西裤的男子和他同行，刚刚那人坐在一辆小汽车里，发现张岚动身，才下车跟随。 刘金菊认得他，县公安局刑侦队的汪勇，是张岚的老同学，两人关系一直很好。 “看你紧张那样！别担心，跟着张岚一起去的那人是刑侦队的。” 许红豆着实是揪着心，自从听陈枫说过家里的事，就一直害怕他被人欺负了。 这年头，开业过来要彩头，不给人就捣乱的事时有发生。 听到刘金菊这么一说，她就放心不少。 “别在这儿看了，咱们回楼上吧，从过道里一样看。” 外面风大，许红豆依依不舍地离开。 许建军今上午，也是忙得心不在焉。 他同样惦记陈枫开业的事，还有胡涛在电话里对陈枫的夸赞。 怎么琢磨都觉着，两人说的好像不是一个人。 陈枫能那么有本事？ 思来想去，许建军还是提前忙完，把手里活推给徒弟们，自己跑到县医院这边。 结果一来就傻了眼，薄利快餐的生意极好，好的匪夷所思！ 门前人山人海，几个厨师服饰的在炉灶后面忙得热火朝天。 靠近些就能闻到香味儿，确实和林东县本地菜色不一样。 刚想上前去一探究竟，就听见最前面有个人发出惊呼。 “哎哎哎！你们菜里有虫子！看还活着呢！” 那人一嚷嚷，人群顿时散开一个小圈。 许建军趁机挤到前面，看清楚有个黄毛小伙，手里拿着盒饭。 他指着菜里还在爬动的苍蝇，满口喷吐着唾沫。 “好小子！这么不卫生还开店？” 人群之中有人帮腔，许建军顺着声音看去，有个鬼头鬼脑的小个子，缩着脖子在叫嚷。 “真脏！快赔钱！” “要吃出问题怎么办？去医院检查！” 不止一个声音，四面八方都是指责谩骂。 第29章 朴实无华的商战 许建军在这行里摸爬滚打多年，从刷盘子的学徒做起，什么怪事没见过？ 眼前的闹剧，显然是有人故意挑唆。 陈枫的小店看着不大，但胜在干净卫生。 无论是穿搭还是炉灶，都整洁的过分，远超平均水平。 就这样还能被吃出虫子，不用想都知道是同行嫉妒。 再往快餐店旁边的招牌看去，许建军顿时明白过来。 听饭店同事闲聊时说过，陈家二姐和黄庆斌订婚被陈枫搅了。 快餐店居然和黄家老店紧挨着，不知是不是陈枫故意的。 许建军抱着膀子，耐心看着这出好戏。 他想知道，陈枫该怎样解决此事。 面对黄毛的叫嚣，陈枫提着炒勺来到近前，伸手拿过他的饭盒。 “你是说这只活苍蝇，是在吃的时候发现的？” 徐三比陈枫矮许多，见他气势汹汹前来，下意识后退半步。 “是的！你家菜不干净！居然有苍蝇！” 徐三仗着人多，挺起胸膛装作不怕陈枫的样子。 其实心里害怕的要命，毕竟是做贼心虚。 陈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人看的浑身发毛。 “怎么！难道还想不承认？大家都看着呢！” 徐三抬高声音，为自己加油提气。 只要把群众情绪挑拨起来，他就成功了。 “承认？你自己放进去的，我为何要承认？” “胡扯！明明是你！” 徐三话没说完，手腕就被陈枫抓住。 “来来来！你看这里面多高的温度！” 陈枫拽着他来到保温展示柜这边，让他把手伸进去。 柜子里恒温85度，若是有苍蝇飞进来，很快就热死了，怎么还能活蹦乱跳？ 徐三觉着手掌被高温包裹，顿时有了逃走的打算。 想抽手，使劲用力拽了几次，却发现根本拽不走。 “那……那也不能证明！你这饭就是脏！哎呦我肚子疼！” 一计不成，徐三索性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舆论风向一转，纷纷指责徐三不讲理。 黄毛老脸通红，羞臊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猴子！老马！帮忙把人抬走！” 陈枫冷笑着喊人，把黄毛直接抬到路旁。 眼看着闹剧平息，范彪从后面挤进来，手里握着半截砖头，想要去把炉灶给砸了。 他这人行事直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闹事最多去局子里调解，那边都认识他。 范彪是这几条街派出所重点盯防人士，知道他是混不吝，下手懂得轻重。 陈枫收拾完徐三，转身刚好看到范彪。 一米九的个头在人群里还是挺显眼的。 自己前世离开林东县前，在火车站看见范彪掏钱交给一个瘦小的小姑娘。 他辛苦赚钱，以至于使些下三滥的手段，应该就为了那孩子。 抛开别的不谈，范彪的厨艺绝对过硬。 陈枫刚想去挡住范彪，他的身形却忽然止住。 停顿片刻，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转身离开。 头也不回，很快消失在街道上。 与此同时，在另一侧，张岚气喘吁吁摇晃着胳膊打招呼。 “哟！陈老弟！你这里好热闹！” “张哥！快来后面坐着！” 陈枫招呼着，他搬来两个板凳想让张岚坐下。 张岚挽起袖子，执意要帮忙。 “哪能坐着？这位是我同学汪勇，县刑侦队的，我给喊来帮你忙的！” 通过张岚介绍，陈枫才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个人。 这人明明就站在面前，居然会被自动忽视掉，和小透明差不多。 汪勇裂开嘴，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 “小兄弟头一次见面，我是汪勇，刚刚看到个辖区重点关照对象，似乎也是来闹事的。” 汪勇说话直接，眼神锐利如光似电。 在范彪想要行动的一刹那，就被他盯上了。 两人是老对手，汪勇自然是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事。 收了别人的钱，要来对付快餐店开业。 也是凑巧，偏偏汪勇在场，范彪刚想发作，就看见这一道不善的目光。 就像老鼠见到猫，范彪立刻调转身子溜走，比来时还快三分。 “算他眼尖，不然还得拷他！” 范彪知难而退，省了汪勇费事。 连彪哥都灰溜溜离场，其余混混哪里还敢，全都偃旗息鼓没了动静。 躲在自家店门后面看好戏的黄庆斌，发现彪哥逃跑，气的抬手砸掉一摞碗盘。 “怂卵！范彪也是怂卵！” “连一个毛头小子开的小破店都不敢下手，一分钱也别想要！” 黄庆斌一计不成，望着隔壁越来越多的客人，直嘬牙花子。 自己的两手准备用完，半点成效没见到，再往后着实没了办法。 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枫忙里忙外，到后来人手不够，汪勇都撸起袖子进场帮忙。 从上午忙活到晚上七点，后厨冰箱里干净的连蚂蚁都挑不出毛病。 许红豆挺着大肚子，坐在圈椅上默默数着钱。 一遍遍点着手里的钞票，厚厚好几摞，她还从没见到过一天能挣这么些钱的。 “媳妇儿，都数了八遍了，快去洗手喝点汤水。” 陈枫临时打电话给胡涛，把货底子送来不少，给大家凑合做一顿夜宵。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便是陈枫的手艺，搜肠刮肚才作出来四盘大杂烩。 幸好还有烤鸭架子炖汤，能泡着米饭吃。 许红豆小脸神采奕奕，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陈枫……我……不是说开业卖半价吗？怎么还能有一千三百多块钱？” 普通的快餐店，一天卖两三百盒就不少了。 薄利快餐开业，足足卖出去六百盒，刨去肉菜原料钱，粗略算算还能剩下七八百。 “也就是打折时候卖的多，把整钱放信封里，等涛哥再来全给他。” 第一天忙的不轻，热闹归热闹，陈枫发现自己单打独斗不行。 周末有马前进他们帮忙，倒还勉强凑合。 一旦快餐店步入正轨，自己肯定没法拴在这里。 大师傅、店员等等，最少找来三五个人才行。 正盘算着，一辆摩托三轮从大道上疾驰而来，吱扭一声刹停在殿门前。 “哎呦小陈同志！真不好意思！久等久等！” 石胜林从三轮斗子里爬下来，脑门本就稀疏的头发，被风吹的支离破碎。 “哎呦小陈同志！真不好意思！久等久等！” 石胜林从三轮斗子里爬下来，脑门本就稀疏的头发，被风吹的支离破碎。 第30章 招兵买马 陈枫眼前一亮，赶忙把人迎进门来。 “石总编辛苦，这是从哪儿来的？” 好歹是县报社的大领导，怎么被改装的机动三轮给拉过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运牲口的，石胜林一身风尘仆仆，身上的旧夹克还染着泥点子。 靠近了陈枫恍然发现，这位总编哪里是微秃，风吹乱发型后，借着灯光都能看清头皮了。 看来点灯熬油的日子久了，会秃的。 石胜林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拽着皮包来到屋内，肚子恰好咕噜噜响起来。 “你看这不巧了嘛，今天有个去下面村里的采访，差点没赶回来！” “明天来不也一样？猴子！盛饭！” 石胜林一口气喝了两大碗茶，利索地把事情说明白。 原来他去百十里地开外的偏僻村庄做调研走访，急着给上面交材料。 与陈枫提前约定好的事情，石胜林觉着不能食言。 推掉当地村民的盛情，花钱请了个人用自家三轮回到城里，一路上颠簸的胃口都没了。 可说来也奇怪，一走进快餐店，石胜林忽然就觉着饥饿难耐。 “石总编，慢点吃……” 陈枫左眼皮看的直跳，石胜林吃的太快了。 “咳咳，真不好意思，一天没吃饭。” 石胜林嘴上喊混着说着抱歉，扒饭速度可一点没有降下来的意思。 “往后两天，我会带着摄影师和编导来，从早到晚待着做记录。” “还会对你个人进行简单的采访，提前准备几个问题。” “你有什么想法和难处，尽管提。” 石胜林不愧是总编，在来时的路上，就想好了如何推广薄利快餐。 特别是再见来时，边吃饭边观察周围。 发现虽然店铺打烊，依旧有路人前来询问还有没有饭菜可卖。 这说明什么？说明开业的效果很好！ 陈枫暗自佩服，高看石胜林一眼。 自己前世要是能遇到如此愿意帮助自己的前辈高人，何至于跑到南方？ 不过这机会是相互的，人家也是看上自己这里的亮点，也是各取所需而已，谈不上雪中送炭。 “既然石总编提到，我不说倒显得我是小人了。” 要的就是利益互换，陈枫还担心石胜林喜欢文人风骨那一套。 现在看来，能在总编位置上坐稳的，岂能是等闲之辈。 “薄利快餐的经营内容，据我所知林东县并没有重复的，但在南方大城市里已经有不少成功案例。” “我们当地的餐饮经营户，对我这种异类，所持的恶意不小，我希望得到官方背书。” 陈枫开门见山，直接要求县报社给自己站台。 要是答应下来，可就不是单纯采访那样简单了。 石胜林急匆匆前来赴约，不会是仅仅为了版面好看。 陈枫头脑飞速运转，很快捋清思路。 “小陈，你想的很对，也很长远，林东县的年轻人要是都有你这种想法，情况会好很多。” “去大城市学习先进经验，带回来加以运用，我很看好你的买卖。” 石胜林大加称赞，说的话很中听。 这就愈发肯定了陈枫的想法，对方想将他和林东县挂钩。 当前的林东县什么最缺？ 马上就到千禧年，不止纺织厂倒台，数不清的国营单位、外贸公司都将破产。 林东县的大批下岗职工几乎都集中在这一年出现，现在的景象算是最后的余晖了。 县报社的级别摆在那里，石胜林这样的领导，得以预见的更远。 时局将变的风，已经吹到他的脸上。 薄利快餐的稀缺性，足以引起石胜林的遐想。 况且陈枫本身就是下岗职工，若是他能支棱起来，无疑是件大新闻。 到那时，才是石胜林想要的画面。 “石总编，我这不当家不知生意难，今天算见识到了，着实人手不够，我媳妇又临近生产……” “缺人就招人，城里最近闲着没事做的人不再是少数，你想招多少？” 报纸会有固定版面刊登招工信息，是要交版面费的。 这个时代没普及网络，报纸招工效率又高又稳妥。 陈枫故作思索片刻，才给出答复。 “目前人不用多，帮厨、前台、打饭的，最多要五个，以有经验的妇女优先。” 石胜林点头，纺织厂下岗的正是以这类人为主。 上些岁数的妇女，想再谋稳定的差事很难。 四十多岁，不上不下的年纪失业，家里又是用钱的时候。 政策稍有偏差，就会演变成社会问题。 报社作为关注民生的部门，自然而然要承担这部分责任。 陈枫直接开口，把目标锁定在她们身上，着实让石胜林喜不自胜。 心里对陈枫的好感又多了几分，怎么看是怎么顺眼。 “小陈同志的觉悟很高！招工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后天给你登报！” 今天怕是来不及了，现在拟稿送审，最快也得后天。 陈枫感激道：“那真是解了燃眉之急，我先前太想当然，一开起来才知道大家会这么捧场。” “你的菜单价格订的可不低，真有很多人买？” 价格表就贴在墙上，哪怕是石胜林看了，都要寻思一番再买。 十块一份，着实不便宜。 “质量好、口味好、又漂亮，卖这个价还是薄利的。” 陈枫拿来餐盒，给石胜林过目。 印刷考究的纸盒，方方正正的，比泡沫盒饭看着就有食欲。 再加上这口感，着实没得挑剔，肉菜全是精细部位，制作时要剔除不少冗余部分。 “你不招厨子了？打算就自己干？我认得几个会做南方菜的师傅，能帮你协调。” 陈枫言辞里有自己的远大抱负，这样的人不会拘泥于庖厨。 “我有人选了，暂时就这一家店，给大师傅开的工资不低，多了养不起。” 有绝活的厨师，请过来的价钱不是他能接受的。 快餐讲究一个快字，他要开连锁店，就得把口味调到均衡，非但不能让大厨做，还要让普通人经过培训后就能做出来。 陪着石胜林吃完饭，两人一直聊到十点，街面都没人了才作罢。 把招工的事情敲定，石胜林当即许诺，要给薄利快餐打响名声。 第31章 马前进的小心思 石胜林临别前，给足了陈枫许诺。 “实不相瞒，下岗职工再就业是今年乃至往后数年的大问题，任何能挑动这根神经的事都是新闻，你要做好准备。” 猪站在风口上都能飞起来，何况是人。 在与陈枫交谈的数小时里，石胜林最终敲定打算，把年中的重磅押在薄利快餐上。 报社每季度有硬性指标，毕竟报纸所能提供的流量有限，不可能随便设置项目。 身为总编的石胜林，手里握有一定的权利不假，报社并非是他的一言堂。 动用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流量，是有赌的成分在。 石胜林眼光毒辣，他看得出薄利快餐在林东县绝对能弄出名堂。 新闻人的职业素养促使他迅速作出决定，和陈枫商量好往后的对策，就提着包告辞回家。 周日的晨报，会在版面的显眼位置刊登薄利快餐的招工广告。 周二开始便会进行为期六天的系列访谈，文字配合图片，围绕着薄利快餐和再就业的话题进行。 陈枫做梦都能笑醒，自己前世今生从没有过报社的门路，没想到一道鱼香肉丝，会成为破壁的关键。 对于石胜林的出现，其余人皆以为是陈枫早就准备好的一步棋。 刘金菊再度开启夸夸模式，把许红豆夸的晕头转向。 等到夜深人静，陈枫躺在302病房的折叠床上，即将进入梦乡时，许红豆还在念叨着白天的见闻。 “好啦，到点该休息咯！不然明天要变成小熊猫了。” “我还是不敢信，好怕明早睡醒了发现这是梦。” 许红豆用被子盖住脸，就露着俩眼看着陈枫。 不是她无缘无故担心，实在是变化太大。 从跟着下岗还耍钱的丈夫，被赶出来住出租屋，到现在和各种领导打交道，还开了家火爆的快餐店。 前后不过是一个月的光景，上个月自己还吃不饱饭，现在住进疗养病房，白白胖胖的。 换做是谁，都不会无动于衷。 “安心睡觉，明天会更好的！” 陈枫嘴里嘟囔着，他累了一天，又和石胜林耍嘴皮子，不等许红豆再说，就沉沉睡去。 以至于许红豆后面说的一长串知心话，陈枫全没听到。 等许红豆察觉他早就睡着，忍不住踹了两脚被子。 “这个憨汉子，真够憋屈人的！” 这一夜睡得香甜，许红豆做了个儿女双全的美梦。 陈枫可没那么舒服，起个大早不说，嘴里还干巴巴的。 早起去接了菜，等到十一点开门营业，马前进等人照旧来帮忙。 石胜林这次坐着小轿车，带着一男一女两名年轻助手前来。 一台摄像机、一本采访笔记，石胜林打个招呼，就领人围着里外转圈。 马前进好奇，问这几位是哪儿来的。 “县报社的，想给我个版面做采访。” 别看陈枫回答的云淡风轻，听得马前进心里无比嫉妒。 眼看着昔日落魄的朋友即将飞黄腾达，他一万个不舒服。 马前进贼眼一转，又想到陈枫手里越有钱，从股市上早晚得落进自己腰包，顿时觉着天都晴了。 “枫哥要发达了，日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兄弟。” 能从马前进嘴里，是吐不出象牙来的。 陈枫眨眨眼，故意说好话：“赚这点辛苦钱？我还等着周一开盘，这回有弹药了，使劲猛冲！营业部才是男人的浪漫！” “枫哥！你忙你的！股市那边我们去打探消息！” “是啊！枫哥挣到钱，我们跟着喝口汤就成！” 营业部这群狐朋狗友，本质上全是投机倒把的。 让他们踏踏实实做营生，短时间还行，久了就得出事。 不是老实人，哪能办好事？ 跟着忙活不到两天，马前进就起了歪心思。 陈枫盘算着那件导致自己家破人亡的大事，是快到日子了。 正好顺着他话说，趁这次杀猪盘，好好收拾马家兄弟。 马前进不知道陈枫所想，就觉着陈枫现在是人傻钱多。 恭维的话说出不少，把马前进拍的得意，一整天没休息，跟头倔驴一样忙里忙外。 今天的买卖还要好，尽管让胡涛多送些肉菜，但还是供不应求，天刚黑就卖空罢市。 给大家结算完工钱，陈枫提着斩好的半只烧鸭，骑车来到营业部旁的小巷子里。 熟悉又陌生的油腻气味，充斥整条昏暗的街巷。 范彪的摊位，依旧在老位置支着，营业部不开门，他的买卖属实是有些惨淡。 自行车的动静一来到巷口，范彪就注意到了。 扔掉手里烟头，起身往那边一看，范彪脸上瞬间变了颜色，掉头拔腿就跑，摊子都不要了。 “哎哎哎！彪哥！别跑！” “我是找你帮忙的！没别的意思！彪哥跑慢点！” 陈枫从后面站起来蹬，累的浑身是汗，就这样两个轱辘还差点没追上两条腿。 别看范彪五大三粗，玩命跑起来还真不慢！ 直到巷尾，陈枫才得以堵住他的去路。 范彪随手弯腰捡起根树枝，就要朝陈枫抡砸。 “范彪！想想你女儿！” 陈枫再想躲闪是来不及，只得大吼一声。 这一嗓子，还真就把范彪的动作喊停了。 “你怎么知道的！快说！” 树枝是没砸下来，范彪伸出大手，紧紧拽住了陈枫的衣领。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愤怒，还有一丝……好像是恐惧？ “我去坐火车偶然遇到的，那个丫头是你女儿没错吧？” 陈枫摊开双手，表现得人畜无害。 他来这边，自始至终就没打算跟范彪起冲突。 范彪在林东县，从来都是孤家寡人的形象，没人听说过他还有孩子的。 “所以我觉着你需要钱，我可以给，正大光明的给。” 英雄为难，除了情就是钱。 范彪老光棍，天天买炒饭，帮人打架斗狠。 不是情，那就是在钱上遇到困难了。 “你来找茬的？” “黄庆斌花钱找你，幸好你没照做，不然得蹲局子，我不是他，我想请你帮忙。” “我能帮的忙，只有用拳头。” “不不不，彪哥，你还会炒菜呢！” 陈枫抬手指着远处摊子，露出和善的笑容。 第32章 彪哥的伤疤 “炒菜？你想找我去干厨子？” 重新回到炒饭摊子坐下，陈枫拿出烧鸭盒子摊开，在隔壁小卖部买了一扎啤酒。 范彪不含糊，炒盘辣椒火腿鸡蛋，权当是下酒小菜。 大绿棒子一喝，两个男人的话匣子算是打开了。 陈枫表明来意，想请范彪去薄利快餐掌勺。 “小兄弟，看你挺上道，我就说实话了，就我这手艺摆个摊子还凑合，去当大师傅？开什么玩笑！” 范彪点燃香烟，闷了口冰镇啤酒。 在盒饭店能干住的厨子，哪一个不得是当大爷供着。 事多、活类、时间长。 别人不知道，陈枫是清楚的，范彪不仅会炒饭，他早年间跟着一位乡厨学过，五花八门的地方菜都会。 范彪不乐意干，主要原因还是钱少。 “大酒店的厨子，一个月开八九百，我给你开一千五！” “不会的菜，我教你，手艺免费学！” 陈枫的一番糖衣炮弹，把范彪唬的愣神。 这年头小老板遍地都是，没有不心黑的。 像他提出的条件，真要能达成，怎会轮得到范彪？ 自己跟陈枫有瓜葛，当时要动手砸人家摊子，虽然没成，但大家是成年人，不会没看到。 “你认得汪勇，应该知道我底细，怎么想到请我去掌勺？”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难道你不怕麻烦缠身？ 范勇起初是想过去饭馆应聘，奈何自己有案底，长得还凶神恶煞。 因此屡屡碰壁，只得在巷子里支摊子。 在外面露天干活，买卖刮风减半下雨全完，远不如在店里安稳。 范彪又缺钱，但凡赚点就存着给了女儿。 陈枫给出的提议，他是真动心了。 “我觉着疼女儿的父亲，应该不会有多么坏，你有你的苦衷。” 啪嗒，啪嗒。 在范彪手中的酒杯倾斜，啤酒到了嘴边忘记喝，全都撒在了地上。 一时间，复杂的情绪在他脸上不断变换。 陈枫看出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事，这事有门！ “彪哥，我的这家店，往后会有很多连锁，以后会开到市里、省里，钱不是问题。” “我是真心想请你帮忙，不是帮着看场子，而是当掌勺的大师傅。” 陈枫趁热打铁，给他足够的尊重。 蹲过笆篱子的人都知道，在里面脆弱的自尊心一次次被践踏，他们出来后处处小心，最听不得别人说戳心窝子的话。 范彪的眼窝变得湿润，但没有泪水流淌，他太苦了，苦到无泪可流。 当年女儿刚上幼儿园，放学路上被人拐走，范彪在查到线索后一路追过去，与对方打斗。 结果一时失手将对方打成植物人，好在性命保下，他进去蹲了三年。 出来后，女儿被前妻带去市里，就住在医院旁边。 之所以范彪忙着赚钱，不惜对小混混也低三下四，原因还出在女儿身上。 他的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些年一直在医院接受观察和保守治疗。 旁人皆不知内情，只觉着范彪凶狠好斗，在县城里是个人物。 听陈枫言辞诚恳，范彪用手指揉了揉眼眶，把那颗伤疤遮住的眼睛缓缓睁开。 一枚异色的眼球，在幽暗中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泽。 陈枫看到，挑了挑眉，顿时明白他为何装“独眼龙”。 “你这是一种先天的异色眼球，并不是什么不祥之兆，在大城市还很流行这款，大家会专门买彩色美瞳佩戴，一个眼看东西多别扭？” “啊？小兄弟你……” 范彪彻底没话说了，陈枫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自己想说的他都知道。 “彪哥，都在酒里，我干了你随意！” 两人推杯换盏，酒逢知己千杯少，足足喝光两扎才罢休。 范彪同意试一试，但不让陈枫抱太大的希望。 陈枫咧着嘴笑，人来了岂有放走的道理？ 转过天来，范彪早早穿着干净衣服前来，还把送菜的胡涛吓了一跳。 在得知陈枫把他请来当厨师，胡涛专门把陈枫拽到后面，低声劝说道：“范彪不是好人！你让他帮忙，不是砸自己的招牌？” “放心，我觉着他挺好，而且手艺不错。” 小店不大，他们小声嘀咕，范彪在外面还是能听到些动静。 流言蜚语太多，他早就听习惯了，并不会在意。 反而对薄利快餐菜单上五花八门的菜品起了兴趣，口味以清淡为主，不是林东县的风格。 “老板，你去过南方？” 范彪年轻时走南闯北，在南边的大城市里吃过这些。 “去过，这些菜都不难学，主要吃食材本身的味道。” “得了，我的活忙完，明天再见。” 胡涛好奇，边走边回头看，特备想知道这两人的关系。 范彪既然答应过来一试，喊陈枫老板没问题。 “你边看边学，务必要保证新鲜，做好了分装，放进保温柜里，这几天就先辛苦点，我在招工。” 薄利快餐目前就他俩，陈枫手把手教菜式，范彪居然一看就会。 “你说实话，要是让你去考证，二级厨师不难吧？” 即使再简单的菜，从火候和调味等方面，也得做很多遍来调整。 范彪看完直接做，味道就能做到八成，让他人试着做七八天，估计就和陈枫完全没有区别了。 “我天生喜欢玩火，对火候把握比较敏感，这些菜我又大多是尝过的，要是去考试白搭，我文盲一个。” 范彪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年轻时光调皮，疏忽了学习。 按他的话说，自己根本不是学习的材料。 等到众人赶来帮忙，一到后台看见范彪在炒菜，马前进哥几个全吓得捂住嘴巴不敢出声，光用手指比划着，问陈枫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找完事，就被陈枫招安了？ “枫哥！你花多少钱请彪哥的？是不是要对黄家老店下手？” 猴子凑过来，眨眨眼谄媚问道。 “范彪是我请来做菜的，区区黄庆斌，不至于我用下三滥的手段恶心人。” “有他坐镇，黄家那小子肯定不敢找茬了，还是枫哥有办法！” 几人一阵彩虹屁，把陈枫夸的飞起。 一墙之隔的黄庆斌，正忙着招待客人，全然不知道范彪当了陈家的厨子。 第33章 黄家老店的舆论战 “王哥，我这买卖要是能成，这信封里的心意就是你的了。” 黄庆斌取出一个厚实的信封，往桌上重重一放。 看那厚度，不少于五千块。 被请来喝茶的王兴，是县报社的小编导，三十六岁正是奋斗的年纪，听说黄庆斌有点子，赶忙蹬车过来。 报社里每人都有新闻任务，王兴还愁着没有热点，这就送上门来了。 不仅有热点可挖，还能有钱拿。 王兴舔着嘴唇，伸手想去碰信封，黄庆斌很自然地往后抽了一下，躲开他的手。 有范彪那事之后，黄庆斌就多长了个心眼。 事情不成，说的天花乱坠，他也不松口。 王兴讪讪笑道：“林东县不是没有过南方菜馆，但薄利快餐这种形式的还是头一个，你确定他们后厨不干净？” “不仅不干净，昨天我兄弟还吃出了苍蝇！” 黄庆斌信誓旦旦说着，还把门口蹲着抽烟的徐三喊进来作证。 “对！我吃出来的！王记者，你是不知道多恶心……” 徐三只当是仗义，添油加醋说的很夸张。 王兴一脸兴奋，把他说的话全记下来，还掏出个大块头相机，对着徐三拍了好多张。 “明天，明天就登报！薄利快餐开在县医院对面，还跟医院领导有关系，这事值得深挖！” 当然王兴不是傻子，后面的事要和单位领导商量才行。 至于前面这篇，有人证在，直接发出去能引发民众讨论。 是南方菜即将在林东县流行，还是卫生环境不过关的食品安全问题？ 王兴围着徐三转圈，他面对镜头，显得格外兴奋。 徐三在电视里看过，那些大明星、大名人都是被镜头环绕的。 自己难道也有机会成名？ 徐三乐得流口水，连王兴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别笑了！脏了我地板！” 黄庆斌朝着徐三后脑勺打了一巴掌，把人给打回过神来。 王兴早走了，临别时还不忘顺走桌边放着的一包茶叶。 “这些蛀虫！手脚不干净，当记者还小偷小摸！” 茶叶不值钱，但王兴露出的嘴脸令人厌恶。 “上次是巧合，陈老三不知从哪儿认识派出所的人，这次给他登报，看他还能蹦跶几天！” 他并不认识石胜林，不知道人家是总编亲自带队去薄利快餐蹲点。 王兴还是通过家里的关系，托朋友求来帮忙办事的。 活该王兴倒霉，今天石胜林从早到晚都在薄利快餐忙着做记录，审核的事就交给几位副手。 写到卫生问题，是老生常谈，这篇抹黑的文章，仅仅是稍作修改便排版印刷。 与石胜林的专访时间刚好错开，阴差阳错间闹出大乱子。 周日上午，薄利快餐这边，陈枫忙着面试。 通过报纸发布的广告，宣传效果十分明显，还不到中午十二点，就定下来五个人选。 前来应聘的都是纺织厂流水线的下岗职工，除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婶，别的都在三十岁出头，正式身强力壮适合拼搏的年纪。 “顾大婶，这位是范斌师傅，你就负责这前后跑着递单子，要有什么事从中协调，工钱每月比她们多两百块。” 最年长的大婶，是纺织厂食堂的老人，对内外照应这方面熟悉的很。 其余人一个月五百，陈枫给她开到七百。 顾大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陈老板，你尽管放心！有我顾金花在，保准给你看好店！” 另外几人同样做出保证，自从纺织厂解散以来，她们就到处找工作。 在国营厂子里待久了，养出的那些臭毛病，放在个体经营里就是致命的缺点。 国营的生意背后有体制托底，卖不卖的出去无所谓。 个体户做买卖，陪着笑脸还要给足优惠，里子面子都得提供，人家买了才会还来。 不仅质量要过硬，体验感必须好。 因此陈枫约法三章，对员工进行整一下午的培训。 别看陈枫年纪小，说话够客观的，把人说的脸色不太好看。 “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还拿厂子里那一套对待客人，立刻结账走人。” 用工合同还是要签订的，别看是一家小快餐店，陈枫趁着空闲，接连注册了许多商标，包括红枫国际商贸的公司名称，暂时全归在红枫投资这个空壳里面。 大家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答应，下岗的这段日子太难熬，她们对这份工作非常珍惜。 还没到上人的时间，后厨那边在备菜，陈枫就有一搭没一搭和大家闲谈。 原来这股下岗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单单是林东县主要街道，街面溜达的闲杂人等就比之前多了数倍。 养不起孩子的、跑出去耍钱的、被赶出宿舍无家可归的…… 能家里有个安生日子的不多，吵闹打仗分居的比比皆是。 陈枫记得父亲也是在千禧年后，就提前办了退休。 外贸公司这座庞然大物，最终没能坚持到奥运会开幕。 此时各处已经有大厦倾颓的预兆，纺织厂、食品厂最先倒台。 人们还指望拿高额补贴赔偿，结果等到账目清算时才发现，厂子早就入不敷出了。 “卖报、卖报！有最新鲜的新闻哟！” “县城南方快餐开业！有人吃出苍蝇来咯！” 有商贩推着小三轮沿街叫卖，贩些牛奶报纸等零用之物。 正好来到店门附近歇脚，被陈枫听到，赶紧跑出去买了一份。 头版左下角，一个豆腐块大小的面积，赫然写着抹黑薄利快餐的文章。 署名是“王兴”，并非是石胜林带来的助手。 文章的内容浅显易懂，与黄庆斌栽赃自己的话如出一辙。 用手指头都能想明白是谁的手笔，掏出手机就拨通石胜林的电话。 “喂？小陈同志，有事？” 石胜林是总编，不可能一直盯着快餐店，能派手下编导驻点就不错了。 陈枫压低声音，用略有生气的语气质问道：“石总编，我没得罪你吧？还是说钱没给到位？” 这话问的石胜林一头雾水，他还打算就拿着薄利快餐当正面典型来宣传。 “小陈同志，你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 “不明白？你去看今天报纸头版！” 陈枫说罢，就把电话撂了。 石胜林被训斥一顿，纳闷憋火地取来报纸，往头版一看，瞬间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第34章 不正当竞争 “王兴！王兴你他……给老子滚进来！” 就听见总编办公室里传出一声怒吼，王兴全身哆嗦着跑进去，刚一开门，那张报纸就扔到了脸上。 “王兴！这文章怎么回事！” 石胜林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 王兴皱着眉，知道问题大了。 自家这位总编，是外来的高材生，听说是借调过来体验基层民生，说不准多久就高升回去。 平时很少见他发火，说话向来是心平气和。 一旦惹他生气，那就说明问题是真的到了严重的地步。 “总编，我是接到群众举报，发现这家新开业的快餐店后厨不干净……还有人证……” “放屁！谁举报的？就你拍照的这人，是地方有名的地痞！” 石胜林的手指快把报纸戳出个窟窿，就点在徐三的照片上。 王兴低头挨训，足有半个小时，等石胜林骂的口干舌燥才作罢。 “这就跟我去黄家老店！让黄庆斌写澄清信！不然你就滚蛋！” 把事情原委了解清楚后，石胜林是哪眼看着王兴都不爽。 小小年纪不学好，进报社没几年，就打算收人钱财替人办事。 这要是放任不管，长此以往下去，报社不就变成个人敛财工具了？ 石胜林话说的重，王兴吓得两腿抖如筛糠，老老实实跟着去到黄家老店。 中午正忙的时候，黄庆斌端着茶缸站在前台对账，看到王兴进来，顿时满脸喜色。 “王兄弟，你们笔杆子写文章就是犀利！写的真好！” 黄庆斌一大早就去报摊买了份，越看越是解气。 王兴往边上一闪身，躲开他的胳膊，露出石胜林那张锅底灰的脸。 “就你叫黄庆斌啊？” 石胜林掏出明信片，就差贴到黄庆斌的脑门上了。 “石总编大驾光临，令小店蓬荜生辉……” 恭维的话没说完，石胜林大马金刀往门口一坐，从包里取出纸和笔，就让他坐到对面来写。 “你要想继续开店，就写好澄清信，再盖好公章，这事我去调解，不然的话等着吃官司！” 澄清信？吃官司？黄庆斌懵了。 “王兴，说得好好的，我吃什么官司？” 王兴小声解释道：“发表不实内容，写澄清信是必要流程，不然闹得大红脸，大家都不好看。” “不实？谁说不实了？他家就是不干净！” 黄庆斌狗急跳墙，指着王兴鼻子骂。 石胜林算是看出来，黄家的手段有多阴损。 若不是自己一直盯着薄利快餐，说不定真被他胡搅蛮缠给诬陷成功了。 “黄庆斌，我这几天就在隔壁，实话告诉你，我亲自对薄利快餐进行专访，你认为谁对谁错？” 石胜林原本以为这样就能让他闭嘴，不曾想黄庆斌怒极反笑。 “好好好！一个个官官相护是吧！我这就写检举信！告你！” 黄庆斌掐着腰骂，文绉绉的石胜林还真不是对手。 恰在此时又有人挑开门帘，汪勇带着两名警察前来，把店门一封。 还在吃饭的食客，见到动真格的，赶紧扒拉几口饭，连钱都没给就溜之大吉。 “黄庆斌，你涉黑涉恶，有一桩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带走！” 警察抓人，黄庆斌彻底没了脾气，被押上警车带走。 石胜林紧随其后，驱车同去派出所，继续追要澄清信。 黄家老店的闹剧，陈枫倚着门框看得一清二楚。 在给石胜林通完电话后，陈枫立刻联系到汪勇。 把事情简单一说，有范彪做证，不难收拾黄庆斌一次。 两件事加在一起，黄家老店涉事整改，是板上钉钉的事。 令陈枫意想不到的是刘金菊动用关系，直接查封了黄家老店，封条一贴，这事就算暂时告一段落。 “黄家老店常年使用地沟油、病死猪肉，还对工商局的某些干事行贿，借着你这事，敲打敲打也好。” 刘金菊不以为然，她爹位高权重，哪怕黄家托关系花钱找到上面去，他们也免不得受罚。 陈枫几通电话，就将薄利快餐安稳下来，还给黄家老店差点掀了桌子。 街面上的流言蜚语，很快随着报纸刊登的澄清信和专栏报道给压下去。 “下岗职工再就业，林东县刮起美食之风！” 周二的头版头条，写得明明白白。 人们看了拍手叫好，一些尝过薄利快餐的客人更是交口称赞。 “他家干净卫生！还是南方口味呢！新鲜的很！” “听说雇佣了不少纺织厂的下岗职工，给开的工资比纺织厂还高！” “就是价格贵了些，但味道没得挑，我闺女在南方上学，她说做的正宗着呢！” 报纸给出的宣传效果好到出奇，店门就没关上过，一直有人来排队。 为此陈枫买来些小马扎放在门前，提供免费的茶水和小零食。 九九年的县城，哪有这种服务？ 别看这不起眼的操作，使得回头客成倍增加。 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进出厨房要佩戴发罩和口罩，几乎做到后世咖啡店的卫生标准。 石胜林美得不行，就这一周的报纸销售量，赶上平时大半个月的。 随着营业步入正轨，陈枫终于能抽身出来去看股票。 在吴老八那边，得知最近有个名为新丰科技的小众股票很火，大户室流出不少内幕消息。 上辈子那支杀猪盘的股票，就叫新丰科技。 该来的总会来，陈枫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马家兄弟哭了。 “滴滴滴，滴滴滴。” 口袋里传来手机铃声震动，此时还没有彩铃，那些好听的歌没法听到。 陈枫点开免提键，里面传来大哥的声音：“老三，咱爸叫你回家一趟。” 二姐这一周都没回家住，听说是躲在职工单身宿舍，不愿意见家里人。 摊上这档子事，她是黄花大闺女，脸皮薄的很。 又是听话的老实孩子，家里做得再不对，她也不敢吭声。 看来这恶人，还得自己来当！ 挂了电话，陈枫返回店里，打包几份肉菜，给范彪招呼一声，就奔着自家赶去。 若没事，父亲不常与子女交谈。 第35章 被请回家 陈枫推着车，人还没进家门，就看到有个穿着汗衫的大平头，贴着墙鬼鬼祟祟看向这边。 一见到陈枫过来，大平头腾然冒出，把陈枫拉到他家的院子里来。 大平头、白汗衫、圆脸高个，浓眉大眼的，但姿态动作透着股说不清的猥琐劲。 “老刁！够有本事的啊！自己做买卖了！” “葛亮！你丫少用点力气！把饭盒都拍洒了！” 大平头葛亮，是陈枫的死党，两家门对门住着，两人年纪相当，连月份都一样，陈枫大他三天。 因为陈枫从小就学习好，还做事刁钻，经常能想出偏门路子，因而葛亮就叫他老刁。 葛亮与蜀汉丞相就一字之差，心眼子却是实心的。 被弄去外贸开车，葛亮虽是不情愿，但胜在任劳任怨，工作上没的说。 “好香的味道！晚上能去你家蹭饭不？” 饭盒里飘出的香味，馋得葛亮口水直流。 “我爸在家发火呢，你要不怕就跟我来。” “那算了，等下次一定。” 葛亮把脖子一缩，都是外贸系统的，自然是知道陈鹤脾气。 要按现在话来说，陈鹤是典型的冷暴力选手。 没事就板着脸，不带点笑容。 两家关系好，葛亮调皮时，没少挨陈鹤的揍。 “你要没事我就回家了，家里还一堆破事。” “慢着！有事有事！吴鹏等到寒假回来要请吃饭的，提前给别人约好了。” 吴鹏？陈枫都快忘了还有这人。 他是许红豆的追求者，而且是那种喜欢白日做梦的类型。 哪怕得知许红豆怀孕有孩子，吴鹏也没有放弃。 前世自己还被吴鹏胖揍一顿，哭的稀里哗啦。 家境不错但学习不行，高中毕业就通过关系去市里小学任教。 “他回来干什么？我又不去。” 陈枫和他的关系太过微妙，用情敌来形容也不太合适。 “那还用说？肯定是奔着许红豆来的，你做好准备。” “我用得着准备什么？到时候我俩孩子都出来了。” 陈枫想笑，这事先来后到可没用。 葛亮哀叹一声，“你是不知道，吴鹏这人脑子不正常，听说这次回来，要给许家提亲！” 提亲？陈枫嘴角止不住抽搐。 “你跟许红豆还没到领证年纪，吴鹏说了有孩子他养着，他不嫌！” 疯了，这世界最终还是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模样！ 陈枫往胸前口袋里一阵摸索，找出烟点上，好让自己头脑转起来。 “我俩的确没领证，但吴鹏那人从上学时候，许红豆就拒绝过他好多次。” “话说的没错，吴鹏他爹据说提到了人事局当三把手，又和许红豆家里认识……” 葛亮话没说完，就看见陈枫脸色愈发阴沉的厉害。 “你这时候脑子不笨了，许叔这人脖子梗硬，最讨厌找关系走后路的。” 不然也不会将许红豆赶出去，好赖就跟着自己过了。 吴鹏开出的条件再好，许全是一百个不同意。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没到领证的岁数，有了夫妻之实，谁也甭想横插一脚。 这事恶心，坏人还得陈枫来当。 揉搓太阳穴的功夫，陈枫隐约想到后来报纸刊登吴鹏他爹被双开，因涉嫌职务任用的违规操作而进了监狱。 事情似乎就发生在林东县，再具体的细节想不起来，但有这条信息在，陈枫就不会输。 “他爱来不来，来了就得给我交份子钱。” 陈枫耍混不吝，压根没将吴鹏放在眼里，把烟嘬了两口就塞到葛亮口中。 “老刁你小心点！千万别让吴鹏抽空子！” 葛亮咂巴着，心里嘀咕他什么时候有钱抽好烟了，看来干个体户是赚钱。 有了这个小插曲，陈枫没心思在外面听墙根，直接推车来到院中。 今天家里人出奇的全，兄弟几个还有大嫂都在，侄子侄女在炉旁坐着。 陈鹤掐着腰，抬头在看鸟笼子。 听到门前有动静，扭回头看到陈枫过来，脸上罕见地露出类似于微笑的表情。 “老三回来了？” 陈枫冷不丁听亲爹平和讲话，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是我打包带回来的菜，现在还挺热乎的。” 家里人多，陈枫特意多打了些。 闻到肉香，弟弟妹妹立刻凑过来，伸过来的小脏手被厨房走来的肖云给打中，委屈巴巴地收了回去。 “去洗手！拿筷子！别在这儿捣乱！” 肖云一边责备一边接过袋子，笑吟吟支桌子。 不过年不过节的，家里很少肉菜管够。 那年头家里吃个饺子不稀奇，想完全填饱肚子很难。 陈枫开快餐店，本来家里觉着是胡闹的，并没当回事。 那篇石胜林撰写的专访文章一经发出，邻里街坊就传开闲话。 说什么陈老三出息了，连县报社都上赶着采访报道。 还专门招募下岗职工，推动再就业。 就这一天里，来陈家找肖云说情想走后门的人就有十几个。 肖云哪里见过这阵仗，自家丑事不能外传，现在老三还分着家没回来，她做不得主。 大嫂提出请陈枫回来聊聊，这事要是能妥善解决，老二没嫁出去的本钱依旧能捞回来。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陈鹤自知理亏，没敢给陈枫甩脸色。 几个孩子只知道满桌好吃的，眼巴巴看着，趁大人不注意，就伸手捏肉吃。 自打陈枫进来，大嫂的脸就没开过褶。 围着桌坐下，陈鹤把酒杯倒满，细细眯了一口。 “老三，你开的快餐店，是用许家的钱？” 做买卖要本钱，陈枫哪有钱？ 陈鹤问这话是想让大儿媳妇知难而退，她可惹不起许家。 “不是，我炒股赚的，许老大拳头硬，我不想挨揍。” 一想起许建军的拳头，陈枫就觉着肚子痛。 “胡扯！耍钱能耍出来一间铺子？” 陈鹤不是不知道炒股，单位里不少人都在捧着财经报闲聊。 以陈枫的本事想赚到本钱，除非开天眼了。 事实就是他真的开天眼了，还是提前几十年预知的那种。 陈枫尴尬笑道：“爸，快餐店花不多少钱的，就是操心。” “哎呀爸，你是不知道老三的铺子，天天有多少人排队买！” 大嫂换上笑脸，把话接了过去。 不然等这父子俩扯皮，还不知得等多久能步入正题。 第36章 有钱一起赚 大嫂其实每天都在薄利快餐门前路过，下班时会特意过来盯着看一会儿。 要说不眼馋是假的，更重要的是陈枫搅局，把二姐的婚事拆了，人家孟旭掏不出那么多钱。 到嘴边的房子飞了，大嫂气就不顺，这几日旁敲侧击说事，闹腾的家里不安分。 陈鹤把酒杯往桌上一砸，怒视着大儿媳妇。 “爸，小孟那人挺好，家境还不错，何况妹妹喜欢。” 陈川说句公道话，他身为长子，不得不替妹妹遮着说。 毕竟从饭店“私奔”，是件不光彩的事，陈玉一直没敢回家。 今次被喊回来，陈玉坐在边缘位置，始终没敢抬头。 她觉着自己丢脸，让父母面上无光，但打心底里感谢陈枫。 当时要是没陈枫胡搅蛮缠，她就得认命，接受这场父母包办的婚姻。 因此间接导致大哥没法搬出去住，使得陈玉有了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孟旭是还行，我不反对两人处着，但家里房间有限，俩孩子后面还要上托儿所，怎么办？” 大嫂不管那些，就一个要求，抓紧找房搬家。 “老大家的，这不张罗着给看房的吗？保准年前年后给你定了。” 肖云为难，大嫂看上的地块，一套房没个四五万拿不下来。 又是要县城中心，又是在临近学校的好位置。 不得不说大嫂看房的眼光不错，咬紧牙关就要争这个理，把肖云急得额前冒汗。 陈枫静静听着两人拌嘴，换做平时父亲肯定出面调停，唯独今天例外，一声不吭当个局外人。 这是给自己摆的鸿门宴？ 现如今家里能动的活钱，全在自己这边。 再说具体些，就是这家快餐店。 眼瞅着每天卖空盘子，说不得日进斗金，也是钞票源源不断落入口袋。 工作的兄弟姐妹，都要给家里上交一部分工资的。 陈枫下岗混日子的这段时间，一毛钱没给家里带过，还死缠烂打拿走不少本钱。 美其名曰是用来回本的，但全都被陈枫投入股市打水漂了。 大嫂越说越气，用眼角余光去看陈枫，发现他竟然无动于衷，似乎只是在看热闹。 “老三！你从家里拿走不少钱，什么时候能还？” “大嫂，我还没结婚呢，马上要有孩子要养，处处是要用钱的地方。” 陈枫说的委婉，句句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大嫂找不出辩驳的缝子，急得想要开始无理取闹。 “话说回来，是自家亲戚，我是要帮衬的，鞋厂那边是三班倒，大嫂如果愿意来帮忙，我给你开半天五块，干不干？” 这话是用来堵父亲嘴的，陈枫太了解亲爹，事事总想着一碗水端平。 自己若是真不帮，难免会挨骂。 前世自己出去打工，大哥一家赡养老人直到最后，大嫂上了年纪，居然脾气转性，变好了许多。 该帮还是要帮的，现在陈枫能力有限，能给开工钱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没记错，鞋厂倒闭就在年前。 到时候闹出的乱子，要比现在还多。 鞋厂工人的脾气，个顶个的一点就着。 一天五块，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在兼职里没有比这更多的工钱。 大嫂属实是心动，可要是答应这个条件，就别想要房子了。 “买房子是大事急不得，我不在家住，就把房间分给你家用着，等打听好地方再买，我帮忙。” 看在孝顺老人的份上，陈枫觉着掏钱应该。 只有穿越过的人才能明白，他是有多么想要弥补还未发生的一切。 “当真？你不回家的话，跟孩子住在哪儿？” “店附近租个房子先凑合着，不然我忙不过来。” 陈枫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仅要分家，快餐店很挣钱，不久后他也要买房子。 家里的屋并不够用，陈枫能做出退让，大嫂再要继续往下说，就显得咄咄逼人了。 “老三，你看这样行不，横竖是要出去租房子的，不如我们出去租，你和红豆搬回来住，刚生产要坐月子，你一个大男人照看不过来的。” 陈枫诧异地看向大嫂，没想到她脑子能转过来。 “行，就按大嫂说得来，房子我给租，工钱可就给不了那么多了。” 能搬出去就行，大嫂痛快答应下来。 麻烦事暂时解决，院子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大哥家想要房子，房子得拿钱买，陈家现在缺钱，当单位领导的陈鹤同样拿死工资，谋不来快钱。 这年头县城里的老百姓，哪一家过得不是紧巴巴？ 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就得从源头抓起。 “妈，你最近不忙吧？” 肖云下岗后，一直赋闲在家忙忙家务活，其实浑身的力气使不出，憋闷得很。 “厂子破产，平时就和邻居大姐大妹子的去菜市场逛逛，扯扯闲白。” 她才五十出头，又是车间干活出身，力气有的是。 要不是找不到合适的岗位，肖云不会被大嫂缠着天天絮叨个没完。 “我这有个活，想请妈出山来做。” “每天帮我多择菜，用塑料袋按菜品分量包装好，做好一包算五分钱，要是有熟人愿意做的，尽管喊过来。” 想要把买卖做大做强，要先把盘子里的蛋糕做大。 林东县城里地方不大，又是靠几座大厂维持的人脉关系。 谁家有点什么新鲜事，很快就能传遍。 陈枫是赌棍这事儿，让肖云在工友们面前抬不起头。 听他这样一说，肖云又担心会不会太贵了。 “买个菜回家做不费事，谁会来买你这种打包的？” 常年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半天收拾二三十包不费劲，那就得给两块钱。 干活利索的一天玩着都能挣五块往上，这种好事谁不愿意干？ “城里年轻人可不是人人都会做菜的，况且吃着我家的好，要随时想吃怎么办？我给打包好原材料，回家往锅里一放就成，还省了我来做，不就是两全其美？” 预制菜流水线做不出来，但半成品菜只需耗费些人工，定价不高于店里就餐，绝对会大卖。 第37章 红红火火好买卖 把事情敲定，这顿饭吃得尽兴，二姐晚上还被喊出去看电影，老爹难得没发脾气，放任她跑出去。 肖云盘算着喊谁去合适，陈枫开出的条件太好，她不信能卖出去。 城里人上个班，闲暇时间有的是，还能没空择菜？ 等到了薄利快餐店，肖云才知道什么叫做生意。 隔壁黄家老店大门紧闭，面上还贴着封条。 不用想就知道是陈枫干的，肖云愈发纳闷，老三什么时候混到这老些本事的。 店里的服务员把桌椅擦得锃亮，地板都能倒映出人脸来。 范彪在后台已经开火做菜，肖云带着同车间三个关系最好的工友过来，陈枫早就给她们支好摊子，就在门前水龙头旁边，堆放着不少麻袋。 “妈，婶子大姨们，我要做的就是清洗好蔬菜，然后按照这个标准切好，控干水分放进塑料袋里，再交给顾大婶。” 陈枫把要求和样品给大家看过后，同来的工友拉着他胳膊追问。 “小枫，我们跟你妈是几十年的工友了，你说句实话，一包真能给五分？” 不是不愿相信，实在是太过诱惑。 从没听说过给饭馆打杂的，能开支这么多钱。 工作时间自由，没有压榨和约束，多劳多得。 陈枫点点头，“我把亲妈喊过来帮忙，还能有假的？第一天先试试手，哪里做得不好，找顾大婶问问。” 同是一个厂子出来的，相互都面熟，很快大妈们就聊得火热。 等到中午时分，店里人满为患，一些排不上队的食客，二话不说就掏钱买打包好的半成品菜。 此时的午休，各单位大概就给一小时左右，所以人来的快去得快，档口就那么大，来不及招待更多客人。 半成品菜理所应当成了紧俏货，几十包的备货被一扫而空，前台收银员数钱数到手抽筋。 跟着肖云来做工的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老肖，这不是在做梦吧？” “年轻人不懂就罢了，怎么还有上年纪的，刚刚那人岁数比咱们都大，还花钱买两包？” 陈枫要她们择菜、分装的半成品，会搭配调料包和高汤一同售卖。 完全做得到只要有锅一加热，就能吃到七八成相似的菜品。 特别是需要加班或是上夜班的，个人拿着电磁炉，打开保鲜膜倒进去，开锅就能吃到香喷喷的菜。 连陈枫本人都低估了大家的购买力，这次的灵光一闪，给薄利快餐的营业额原地翻了一倍。 几人忙活一整天，到晚饭点过去，肖云擦着汗来找陈枫。 “三儿，你得好好跟妈说道说道，大家怎么都来买打包的菜？” 在排除托和价格问题后，肖云百思不得其解。 陈枫拉着妈来到后厨，几口熬煮高汤的不锈钢锅里，汤水已经见底，露出几只烂糊的鸡和猪筒骨。 “妈，您看这真材实料，别家不会和咱们这样做。” “菜品好吃的根源，一个是干净，一个就是原材料，我用好肉好骨头熬汤，无论是炖菜还是炒菜，即使带回家自己做，这味道能差到哪里去？” 俗话说大道至简，就是这个意思。 陈枫打的牌最简单，用真心来换真心。 “南方菜口味偏甜、偏淡，我稍作改良，口味更加下饭。” 林东县是典型的北方城市，人们非常喜欢吃碳水。 下饭菜，又营养，大家越吃越想吃。 “彪哥！今晚上大家愿意留下吃饭的我请客，麻烦你忙活了！” “好嘞！稍等这就上菜！” 范彪再来这里干几天活，被庞大的客流量冲击头脑，晕晕乎乎是想明白了，自己就该跟着陈枫干。 整天吃饱喝足，还拿着高高的工钱，不用在外面风吹日晒。 挣干净钱，不被人说闲话。 不忙时还能用店里的座机电话，给女儿聊聊天，范彪万分感激陈枫。 从后厨拆拆煮汤的肉，再炒几个青菜，就把大妈们吃的神魂颠倒。 陈枫当即兑现承诺，给她们分发日结工的钱。 “老肖，你儿子可出息了！这菜味道真好！” “明天把大家都喊过来干活！能赚钱还不耽误看孩子照顾家里，你家这买卖可要红火下去！” 三个工友把肖云吹得老脸都红了，她自己当然是得意的很，儿子浪子回头，还做了桩好买卖。 “行！都来！这事我做主了！” 肖云打包票，这口气出的顺畅，让她们还说自家儿子是赌棍。 现在还不得巴巴跑过来求着干活？ 老妈能扬眉吐气，陈枫大感欣慰，殊不知更大的好处还在后面。 九九年，林东县的下岗风潮再度来袭，硕果仅存的大厂接连传出噩耗，一次就是几万人无事可做，相关部门压力大得没法说。 接连十几日，县政府办公区灯火通明，在里面加班的干事们，个个愁容满面。 唯有宣传办那边例外，主任李有民掐着烟，在跟石胜林吞云吐雾。 两人是大学同学，又是对口工作，私下里的交情极好。 这次喊石胜林过来，是为了给他出谋划策。 “下岗职工再就业，如何保就业，这里面弯弯绕绕太多了，你说找到个典型，细说。” 县政府每个部门，都被强行分派任务。 石胜林砸吧一口烟，笑着说道：“纺织厂下岗的技术员陈枫，自己办了个快餐店，在县医院对面安家落户。” 李有民闻言，刚提起的兴奋劲就没了。 “快餐店？县城里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能拉动多少岗位？” “哎！你这就犯了经验性错误！那边短短一周就安排了小二十个下岗职工的位子，看那样用不俩月，就得翻几倍！” 石胜林颇为感慨，报社出了几天专访，薄利快餐那家店铺就盛不下了。 他这还是保守估计，陈枫已经开始打算扩张了。 “此话当真？他真有这本事？” 李有民激动地一哆嗦，起身拉着他就往外走。 “你看把你急的！还没给人家说一声，万一人不在呢！” “不在？不在正好！我去微服私访！” 李有民急得一路小跑，这种香饽饽，要是被别的科室先找到，他拍着大腿后悔！ 第38章 底气和诚意 李有民是响当当的大领导，位置虽然还没进领导班子，但宣传办是实打实的权力部门。 他和石胜林两人，堪称林东县舆论界的两座高山。 今天同时来到薄利快餐店，若是传扬出去，不知会引起多大的反响。 幸好两人长相平平，李有民梳着三七分，身穿松松垮垮的t恤，走在路上是典型的中年工作人员。 薄利快餐门前排着长队，约有十五六个等着取餐的顾客。 香气不断从招牌旁的通风口飘出，这招是陈枫学的某个汉堡品牌，将后厨抽油烟机对着街面，让来往过路行人都闻得到。 “呦呵！老石，你别说的确很香！南方口味！这在县城不多见！” 李有民是吃过见过的，一闻便知薄利快餐走的什么路数。 “你鼻子比狗还灵！直接进去找小陈吧，排队多浪费……” 石胜林想去后厨找人，被李有民制止。 “我们首先是来吃菜的，顺带着考察考察，别打扰正常秩序！”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见到好吃的恨不得趴上去吃！” 石胜林愤愤不平地吐槽道，两人皆好吃，没少到处寻觅好馆子。 柜台出餐速度快，没让两位领导等太久，店员不认得石胜林，按照普通客人接待，给他盛好菜端到座位上来。 菜品色泽鲜亮，分量十足，很多店铺会因领导前来调研而搞特殊，薄利快餐并没有这种情况，李有民很满意。 “鸡汤泡饭、炒苋菜、烧肉，做的挺好！” 李有民夹菜品尝，止不住的连声赞叹。 “上次我来，菜单还不是这些，让你饱口福了。” “别看小店不大，里里外外有十几名员工，各方面条件来说，比一般大酒店还规整，这位小陈在不在后厨？” 石胜林去后面找人，却发现炒菜的是范彪。 “请问你找谁？” 顾大婶看到客人闯进后厨，赶忙去阻拦。 “小陈同志在不在？” 石胜林说话文绉绉，顾大婶觉着他不一般，当即给陈枫打电话。 陈枫此时就在医院里陪着许红豆聊天，得知石胜林来访，小跑着从路对面赶来。 “石总编来吃饭，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亲自下厨。” 报社的几篇专访，把薄利快餐推到了正规军的核心位置，目前是城里最红的店铺之一。 菜品又符合年轻人的口味，可惜价格相对来说太贵，吃饭的客人局限于上班族。 石胜林让陈枫先坐下，“小陈，你往后要是发达了，别忘多给我分些新闻！这位是林东县宣传办公室的主任李有民，对你的店非常感兴趣！” 他来主动介绍，显得有爱才之意。 宣传办的李有民？是后来一件大事的主导者，几年后那场关乎生死的大考，被李有民妥善完成，自己也平步青云，往上爬到很高的地方。 原本是遇不到的，薄利快餐的成功，使李有民坐不住，主动找过来。 陈枫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伸手和李有民握手。 “李主任光临小店，吃的可还满意？” 李有民打量陈枫，怎么看他年纪都不大。 “你多大岁数？” “不到二十一。” “店里的员工，听说是破产厂子的下岗工人？”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奔着这事来的。 近两年，谁能帮着政府解决下岗工人再就业的问题，谁就能畅通无阻。 陈枫想要扩张，就等着这阵风起。 “实不相瞒，外面择菜的是我妈和她同车间的婶子大娘们，屋里的服务员是我通过报纸刊登招工信息招来的，一律优先考虑下岗工人。” “小陈，接下来对你的生意有什么展望预期？” 李有民藏在桌下的手掌攥紧，尽量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年纪小有闯劲，方向还十分正确，生意经营方面足够新颖，李有民很看好薄利快餐。 陈枫知道，这是对自己的考验，要回答满意顺利过关，往后的路不用自己走，自会有人推着向前。 没急着回答，沉下心思好好琢磨一会，李有民喝了口茶水，兴致勃勃盯着陈枫看，越看越觉着投缘。 “我注册了家公司，薄利快餐是在林东县打响的第一枪，后面还会做真正薄利的盒饭，与这家店经营门类分开。” “你是用公司来管理快餐店？城里盒饭店不少，你打算怎么压低成本？” “做好供应链，只要原材料够新鲜，我甚至可以让出五成利润来铺设店面，我想没人会拒绝两块钱一盒的盒饭。” 陈枫伸出两根手指，平静地说出未来规划。 李有民抬手鼓掌，笑着称赞道：“有气魄、有胆识！你这样做，会引起行业公愤的，想没想过对策？” “李主任，我也可以稳扎稳打，一家一家慢慢开……” 陈枫故作正经，与李有民四目相对。 好狡猾的狐狸！ 换做旁人这样说话，李有民早就让滚蛋了。 偏偏陈枫有办法解决她的麻烦，不得不让宣传办给他做后台。 “时间不等人，你小子胆子忒大了，敢拿捏本主任！” 李有民叹了口气，肩膀松垮下来，模样轻松许多。 “打开天窗说亮话，到十月底，你得拿走一千人的指标，有没有信心？” 一千名下岗职工，是上面分派给宣传办的量。 李有民干脆直接让陈枫全包圆，省得再费劲找别人。 陈枫不答话，眼巴巴望着李有民。 要没好处，我这事可干可不干的，不必跟着你蹚浑水。 别看他年纪小，却深谙此道，不见兔子不撒鹰。 李有民本就年长，又是来求人的，不方便端着架子，几秒过去就败下阵来。 “我知道任务艰巨，工商等方面一路绿灯，你只管开门营业，转过年来我给你个市劳动模范！” 别看这种荣誉就一张纸，能极大提高个人的群众基础。 多少人花钱求都求不来，被李有民当成筹码许诺出去。 陈枫依旧面无喜色，他要的不是这个。 石胜林好心提醒道：“小陈同志，市级劳模够好的了，你还不满意？” “两位领导，全城铺开来开店，需要许多人加班加点地连轴转，得有员工宿舍吧？” 第39章 餐饮行业的潜规则 图穷匕见！这小子还想要房子！ 李有民不知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笑好了，个体户要员工宿舍干什么？ “快餐店申请员工宿舍？这事不行。” 于情于理都说不通，李有民不打算帮这个忙。 陈枫早就料到他不答应，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摊开铺平放在桌面。 “临湖路这一圈，县城想打造成吃喝玩乐一体的商业区，我打算在这儿弄一座大型酒店，包括休闲、吃住等等功能，少说要大几百名员工，不就得要宿舍？” 林东县围绕翠湖，专门设立了现代化新区，想着明年一炮打响。 目前仍在招商阶段，还没定下来最终章程。 原因很简单，林东县人口数量多，几乎和一座小城市相当，却没有支柱型产业。 各行各业能举大旗的，全是国营厂子。 就拿餐饮来说，县城招待所和林东大饭店，几乎是一手遮天，拿走了所有最挣钱的项目。 在国营店走下坡路时，仓促想培养个体户，有时就得付出足够的代价。 李有民微微皱眉，疑惑问道：“你才吃了几天饱饭，还想建大酒店？你要能拿出三百万，就给你安排宿舍！” “三百万？我租房子还用三百万？先给我两层门面房，别的地方不对外，我暂时只当宿舍用，能用个零头！” 陈枫想空手套白狼，先占地方后发展。 李有民还想否了，石胜林抬手打断两人的争论。 “个体户想发展是好事，小陈的想法我听明白了，以薄利快餐的发展速度，一年半载还真能把大酒店撑起来，为何不给机会试试？” 石胜林是有远见的，城市想要发展，需要拿出胆识和气魄。 先占好位置，从小店开始扩张，万一失败的话，李有民自己都要遭殃。 “小陈，林东大酒店无论是接待来宾还是百姓日常消费，规格都是足够的，官方饮食让几个招待所供应，你还想开个体的大酒店，怎么能争到客人？” “首先，我对翠湖的旅游发展很有信心。” 陈枫不是随便说的，上辈子翠湖成了国家5a级别的旅游区，还在湖边发现了一处三国时期的遗迹，林东县因而升格成林东市。 翠湖周围是寸土寸金的地方，谁要能在这儿开间民宿，绝对是躺着赚钱。 “其次，说到政策，我相信会给我们个体户足够优待。” “最后，不是我吹嘘，以薄利快餐的本事，最多到今年年底，我就能把整个县城的盘子吃下来。” 在李有民听来，陈枫是在说大话。 但不知为何，心里总是觉着该信任陈枫。 “如果你到年底能拿出一份不错的答卷，我就答应你的条件，并且在此基础上免你三年房租！” 后半句话，李有民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这样做就把自己和陈枫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陈枫哑然失笑，没想到宣传办能有这本事，大手一挥免掉三年房租。 “李主任，咱们一言为定！” 陈枫伸手，两人重重相握。 “小陈，以后多亲近亲近，喊我李叔就行，我会派人找你对接，来帮你成长！” 李有民押宝陈枫，在小小方桌上把自己的仕途给定了。 远在林东大酒店三楼贵宾包间里，聚集着十二位林东县餐饮业的老板。 他们凑到一起，还在畅享临湖路的未来。 殊不知有人已经提前占住了有利位置，等他们再伸手，会发现大局已定。 贵宾包间的陈设，是那种老派实木家具，外加大展宏图书画挂在墙上的，显得格局很大。 众人吞云吐雾，满桌的美味佳肴，无人去伸筷子。 坐在门旁正对着位置的黄世友眉头紧锁，这局是他攒起来的。 “我大儿子被人搞了，进去蹲了几天，诸位都听说了吧？” 在场的是林东县餐饮行业有头有脸的人物，黄世友能跻身进来，还是看在他想去临湖路的份上。 “胡老不发话，谁敢帮你？” 左手边一位双手套满宝石戒指的暴发户，呲牙笑着说道。 “老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没把胡老请来？我们是街面混饭吃的，胡老不发话，事情不能办！” 众人仿佛找到了突破口，咬准这点不松口。 林东县没有餐饮行业协会，但胡老名声在外，又是老前辈，他开口比政策还好使。 黄世友摇摇头，叹气道：“胡老明确说了不管外面的事，我去请哪里请得动？” 他不是没去，而是碰了一鼻子灰。 “这事不好办了，薄利快餐是正经上过报纸专栏的，不能明着动。” “老徐，开个价！” 暴发户打扮的老徐，管着满城里三分之二还多的菜市场。 此人早年间靠着收保护费起家，号称民间城管，用的手段见不得光。 他说不好办，那就是能办。 只要钱到位，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黄世友看他一直搓着下巴，就明白自己免不得被宰一刀。 破财免灾，报仇要紧。 大儿子因为微不足道的行业竞争，被陈枫送进局子里蹲着，这事要是没有回应，黄家颜面扫地。 黄世友这些人身上的江湖气很重，把面子看得比命重要。 老徐咂咂嘴，“五万块，明天就让他没菜可用！” 掐断供货源头，让薄利快餐无菜可炒，摊子很快就黄了。 新店开业，个体户手里没多少钱，经不住耗时间。 黄世友一瞪眼，“五万是不是有点多了？” “多？一点都不多！报社盯着他家，弄不好还得连累我！要不看在你我交情上，十万我都不接！” “别别别！只要能摆平！五万就五万！” 黄世友咬咬牙，把事情拍板。 “大家伙也别伸手帮忙！他倒闭了，少不了大家的好处！” 黄世友举起酒杯打了一圈，众人很卖他面子，刚刚露头的薄利快餐，就这样轻易被打上了倒闭的标签。 陈枫一夜睡得安稳，第二天清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接通电话，那边传来胡涛委屈的声音：“兄弟你得罪徐金牙了？他今早下了命令，菜市场谁都不能给你家供货！” 第40章 天降奇兵 胡涛跟招待所有关系，倒是不怕徐金牙作怪。 与他交好的菜商们，得罪不起这帮舞刀弄棒的混混。 以薄利快餐定的标准，徐金牙一声令下，林东县菜市场明面上没人会给他供货。 陈枫轻笑道：“行动还挺快，还以为要等到月底呢！” “哎呦！兄弟你魔怔了？你家每天都是新鲜货，没菜没肉下锅，你怎么做得来？” 胡涛在电话那边都替他犯愁，陈枫还有心情笑，急得他直嘬牙花子。 “涛哥，你就歇几天，等我收拾完黄家，得给我加倍送来。” “你就别开玩笑了，有熟人抓紧请，看徐金牙那样，不把你搞倒闭是不肯罢休的。” 胡涛能给他说这些知心话，已经是够给情面了，陈枫还反过来安慰几句。 没有货源，薄利快餐开门没法营业，陈枫趁早赶到店里，拉开卷帘门，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表等时间。 黄世友用的下三滥招数，上不得台面，但胜在直接好用。 等到员工陆续赶来，发现老板一人孤零零坐着，后厨空空如也找不见一根菜叶。 范彪拿着围裙走到跟前，瞪起眼问道：“菜市那边没给送菜？得罪人了？” 他是老江湖，一看陈枫坐在这儿，就知道事情不对。 “黄家找人堵了路子，暂时没货可用，给大家今天放个假！” 陈枫摆摆手，让员工们聚在这儿愁眉苦脸的没法解决问题，不如各回各家休息去。 兴许是经历下岗带来的刺激太大，员工们没有听陈枫的话选择离开，全都可怜巴巴聚在店里。 “老板，就是隔壁的黄家老店做的吗？” “不给咱们菜，直接去他家店里拿不就行了？” “姐妹们！去找黄世友闹个说法出来！” 陈枫低估了妇女同志们的战斗力，几句话吵着就要往外走。 “咳咳！大家伙都消停消停！没事去找黄世友，人家报警把你们都抓去蹲局子！无凭无据的就去登门找事，是危害社会治安！” 陈枫把话说得重，不然镇不住场子。 “那老板你说，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泡杯茶，大家坐下喝茶聊天，等一等。” 等？怎么能坐以待毙？ 被人骑在脖子上撒野，还要耐心等待？ 连亲妈肖云都忍不住，上前开口要劝。 陈枫大感头痛，拉起一支队伍做买卖，除自己有重生外挂之外，别人哪里能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实话说出去没人信，不说又不行，陈枫顿时陷入两难境地。 受不了员工们的追问，陈枫走到门外抽烟。 烟刚点上，黄世友就扛着牌子出来，直接将这面打八折的广告牌，放在两家店沿街的路牙石上。 “哟！这不是陈老三吗？怎么光开着门不干活？你瞧瞧全是怨妇！” 黄世友转过身来，和陈枫走个对脸。 那副嘴脸看着就令人厌恶，陈枫则不以为然道：“黄庆斌在里面好好学习，你还是多操心他比较好。” 黄庆斌那边经过上下打点，再有几天就能放出来。 黄世友气得火冒三丈，“老子混街面的时候，你还没出来呢！有我在一天，你就甭想干买卖！” “八折！黄家老店为回馈新老用户，即日起三天连续全场菜品八折！” 放在牌子上的大喇叭，循环播放黄家老店的优惠措施。 八折的大红字，像是一封挑衅书，向薄利快餐正式宣战。 肖云来到门前，担忧地望着儿子。 沉浸在烟雾缭绕间的陈枫，并没有理会黄世友的挑衅，甚至还觉着有点好笑。 一根烟缓慢燃尽，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转过路口，稳稳停在陈枫面前。 副驾驶车门打开，走出一位穿着浅蓝衬衫的青年，看年纪有二十四五左右，朝着陈枫露出充满阳光的笑容。 “请问你是薄利快餐的老板陈枫吗？我是县委办公室的干事卢浩。” 陈枫诧异看向他，“你是李主任请来的帮手？” 说“请”而不是“派”，陈枫给足了对方面子。 在官场上，这么年轻就能坐到办公室的位子，前途不可限量。 李主任把带领薄利快餐的重任交到他手里，足以见得对他的器重。 宣传办和办公室其实同属一个上级，要是卢浩自己不想来，李主任不好强求。 卢浩点点头，眼中洋溢着喜色，他在来时还在担心干个体的老板不好相处，面前人不仅比自己还年轻，而且绝对够聪明。 这样合作起来会好很多，省去很多沟通方面的麻烦。 “往后的一应事务全由我来对接，县委决定对你的快餐进行深入调研。” 卢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是关于薄利快餐的事项调度，由卢浩负责协调推进工作，言外之意就是帮助扫清障碍。 陈枫没有太过惊喜，尽管这一把尚方宝剑来的比预想要快，还要狠。 记忆里林东县后来崛起的大企业，全都有官方支持的背景，想要吃饱蛋糕，就要先把蛋糕做的足够大才行，不然一个人是很难冲出县城的。 各行各业背后关系盘根错节，明面生意场上的较量，还要看背后势力的比大小。 卢浩的到来，表明县委大力支持。 至少在年底之前，没人能阻拦自己的脚步。 “卢干事快请进，顾大婶帮忙倒茶！” 陈枫请卢浩进来，坐在空荡荡的店里。 卢浩环视四周，干净整洁的漂亮小店，员工们眼巴巴瞅着他，头戴厨师帽的大个子缩在最后面，眉眼间露出的凶狠，好像是要来干架的。 “陈老板，大家不用都围着，快到饭点了不去做准备？” “唉，我家没米下锅，就算你来了也没饭吃哟！” 陈枫揉着眼卖苦，把事情来龙去脉一说完，卢浩当场就气得猛拍桌子。 “这还得了？这分明是黑社会行为！严重扰乱市场秩序！你先稍等，这事我来处理！” 卢浩没想到自己屁股还没坐热，就遇到这种糟心事，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我县委办卢浩！菜市场那边有黑社会性质的不法分子！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了！现在立刻去查清楚！” 第41章 抱大腿的感觉真好 在陈枫面前，卢浩说话和颜悦色的，但对于别人来说，他是县委核心科室的年轻领导。 从他一通电话结束，才过了约有半小时，几辆派出所的车就直接开到黄家老店门口。 “里面的人全都出来！谁是黄世友？” 穿着警服的警察拿着证件，直接把黄家老店给查封了。 还在兴奋劲头上的黄世友，直接被按住拷走。 “你们抓错人了！我没犯错！我要见领导！我没犯错！” 黄世友被按住脑袋往车厢里塞，急得他直冒冷汗。 “你是叫黄世友没错吧？” “没错，黄世友是我。” “那就没抓错人！老实点！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黄世友面如死灰，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薄利快餐，只看见一群人聚在一起，没能看到陈枫和卢浩。 陈枫清楚看到黄世友被带走，黄家老店的员工各自散去。 自家有好事的偷偷探头看过去，发现隔壁贴了官方的封条，黄家老店算是完了。 “卢干事，这事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欺行霸市是常有的事，陈枫假意询问，想探探上面的口风。 “这还不够！得让做餐饮的那些老家伙，知道县委的意思！不然想按照你所规划的那样顺利进行，太浪费时间了！” 别看卢浩年轻，做事果断心思缜密，黄世友算是倒霉，被他拿来立威。 黄家出事，谁还敢拦着不让送菜？ 胡涛很快就亲自骑车过来，身后还跟着一长串队伍，浩浩荡荡停到街边。 “小陈兄弟！小陈兄弟可不得了！你看大家伙都来谢谢你，照着你给我的单子，几乎一家送来一批！” 胡涛屁颠屁颠跑进来，主动给陈枫递烟。 “涛哥来得真快！我可没钱付这么多货……” 陈枫接过烟，抬头往外瞅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马上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大家伙说了不要钱！满菜市场谁不知道你和徐金牙有过节？刚刚来了警察，把徐金牙那一伙人全抓了！小陈兄弟你算是为民除害！这些菜不值几个钱，你要是不愿意收下，哥哥我老脸可就挂不住了！” 胡涛压低声音说话，他好歹在菜市场摸爬滚打多年，身后跟来那些全是熟人。 陈枫看向卢浩，卢浩则侧过身去和员工聊天，故意不去理会。 那意思很明显，他只负责扫清障碍，不管陈枫的人情往来。 “卢干事，我的快餐店小，卖不完这么多分量的菜，你看要不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卢浩嘴角一抽，僵硬地扭过脸，“我就是个科员，不懂卖菜。” “别太谦虚了，这事是你弄下的，你不帮我，我名声臭了，辜负李主任的期望……” “得！你说怎么办？” 卢浩总算是知道来时的路上，李主任给他电话里说要他小心应对，是要应对谁了。 陈枫就等他这句话的，县委看来是要给自己全力支持，有好骡子不用，白瞎了好磨盘！ “放眼林东县里能消耗掉这么多菜的地方，就一个。” “你是说学校？” 卢浩脱口而出，下一刻就后悔了。 “卢干事真优秀！头脑机智过人就好比诸葛亮……” 陈枫一顿吹捧，把卢浩说的头昏脑涨。 “进学校要签合同，不是说我打电话能够定的，只能临时协调。” 卢浩并没有为难，只是觉着麻烦些，来自县委办公室的电话，谁会不接？ 还真有办法？陈枫的试探再次成功，此时的卢浩在他眼里，就像是某个能不断掏出法宝的蓝胖子。 卢浩拨通另外一个电话，这次说的正经很多，足足用了五分钟交谈，才把事情定下。 “下午我们去二中，那边分管食堂的副校长同意试菜，有现成的窗口。” “浩哥，太猛了，往后你就是我亲哥！” 陈枫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俩男人大庭广众之下抱在一块，把卢浩膈应的不轻。 “大家伙都行动起来吧！今天多出出力，我给奖金！” 面对十几倍数量的菜，陈枫知道把员工当成哪吒来用也无济于事，只能拜托胡涛去租了个仓库。 “涛哥，帮我招呼招呼，中午都留下来吃个便饭！” 陈枫热情，鸡鱼肉蛋能做的可劲儿往桌上端，把这些菜贩吃得油光满面。 得罪人容易，做好人难，陈枫不仅帮他们收拾掉恶霸徐金牙，还请客吃饭，给大家留的印象太好了。 以至于连卢浩口袋里都塞满了香烟，皱皱巴巴的，虽然没什么高级牌子，但卢浩心里暖暖的。 陈枫没吃几口，就喊着肖云和范彪回到后厨。 “妈，您得多帮忙，这两天能否拿下二中，对于后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肖云似懂非懂点点头，“三儿，妈能怎么帮你？” “接下来我们给学校供餐，要的是物美价廉，做最家常的菜，多蒸米饭、馒头。” “彪哥下午就煎肉，多弄汤汁，初中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油水一定要足够。” “妈，你炒家常菜拿手，就帮忙多炒点，这位范彪是我请的大厨，厨房不会用的让他教。” 后厨炒菜，要请信得过的人，范彪没话说，陈枫只能临时请母亲来帮忙。 肖云答应下来，让陈枫去忙，炒家常菜是没问题的。 陈枫拿出纸笔，认真写下几道菜谱。 “酸辣土豆丝、木须肉、清炒豆芽、辣椒炒豆腐、红烧茄子、炖土豆。” 无论是从价格还是味道方面，这些菜品都无可挑剔。 范彪拿着菜谱看了看，微微皱眉说道：“这都是盒饭店和学校食堂提供的菜，不如咱们做的南方口味独特。” 太普通就没竞争力，怎么争得过别人？ “问题就在煎肉上，你提前用锤子敲打肉排，用高汤调好料汁浸泡腌制，煎到八成熟后用锡纸包裹，一直加热着。” 肉好不好吃，关键看汁水充不充足。 陈枫根据前世记忆中几道风靡大街小巷的餐饮进行改良，有绝对的信心能横扫学校食堂。 毕竟谁会拒绝在放学后，来吃上一碗美味多汁的烤肉拌饭呢？ 第42章 前往二中 陈枫在后厨安排妥当，即刻启程前往二中。 林东县二中是初级中学，沿着平川街过三个路口就到，陈枫的四妹就在这儿上学。 有卢浩这张县委活招牌在前面带路，就没有进不去的地方。 二中门卫笑脸相迎，而后由一名老师带路，直接把人带到了学校接待室。 “两位稍等，我去给副校长说声。” 负责接待的老师给两人沏茶端来，出去不一会儿就把副校长请了进来。 陈枫抬头看去，对方果然长得完全符合刻板印象：地中海、旧格子衫、皮腰带和松松垮垮的臃肿身材。 金丝眼镜后面挡着浓郁的黑眼圈，见到卢浩时勉强挤出来的笑容，被一层层的折子淹没。 “崔叔，又来麻烦你了。” “哪里的话！能用上崔叔的地方尽管开口！这位就是小陈吧？” 崔副校长笑眯眯看向陈枫，跟看大宝贝差不多。 陈枫浑身起着鸡皮疙瘩，赶忙取出自己的策划方案。 没想到崔副校长接过来直接扔到一旁，没打算看它。 “卢浩的事，就是我崔敬国的事，小陈要是不嫌弃，也随着喊我叔，食堂有个窗口可以给你用，前三个月免租金，你先试试手！” 崔敬国分管食堂，他一句话比什么都好使。 陈枫被他说蒙了，自己准备的满腹经纶，一个都没能用上，人家几句话就把事情定下，不给他施展的机会。 “崔叔，这事就这么简单？” “小卢，你没和他说？” 两脸懵圈对视，相互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困惑。 卢浩一拍脑门，笑答道：“先忙正事，菜不等人，其余的事之后再说！” “我给开条子，刘老师！请你带他们去食堂做交接！” 先前接待的那位老师立刻从门外走进来，显然是一直在等着。 “两位随我来吧，趁着还没到放学时间，先把学校转一圈。” 刘老师年过五十，从一线退下来专心做行政，把二中后勤管理得井井有条。 头发要比崔敬国茂盛，两人搭班五年，学校里一应事务从没乱过，实打实的副校长心腹。 陈枫前世没来过二中，这座林东县的名牌中学，占据最好的地理位置，最前面的办公楼出来，往后是并排三座五层教学楼，然后是两座宿舍楼，中间用操场和篮球场、足球场隔开。 校内有一座全天供应的大食堂，还有两家小卖部，售卖些日常生活用品。 不管什么年代，能在学校里占有一席之地，简直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崔敬国很给面子，盘出来的店就在食堂正门对着的一家，光是门面档口就超过三米，里面更是有三十多平方，放着炉灶和操作台。 “上一位店主是做快餐的，刚来一个月就因为家有急事，便宜甩卖了，你们来直接就能用。” 刘老师早就联系好食堂管理员，拿着钥匙和合同当场与陈枫签订。 “刘老师办事效率太高了，以后来我这窗口吃饭免费送个肉菜！” “别别别，你们年轻人干买卖不容易，我这是职责所在，这是我电话，往后有任何问题直接打给我。” 刘老师寒暄几句，又说明白食堂对店家的入驻要求后，就催促陈枫抓紧营业。 “我们今天往里搬是来不及，但可以做好运过来。” 陈枫把薄利快餐的位置一说，刘老师顿时高兴地拍拍他肩膀。 “另外有位付副校长，他家亲戚也要来做快餐，不必给他们好眼色，老崔比他本事大！” 刘老师把学校那点勾心斗角的破事，当做很平常的话闲聊说出来，就没把陈枫看做外人。 “我安分守法做买卖，不会去砸别家招牌的。” 陈枫没当回事，等签字盖章办理妥当后，卢浩就在学校门口和他告辞。 以县委有会议要开为借口，没给陈枫追问的机会。 陈枫知道他是不想说，两人关系还没好到透底细的时候。 聪明人不用教，卢浩不想说，陈枫就不问。 薄利快餐的招牌，当晚就挂到了二中食堂里。 范彪坐镇店里走不开，这边就交给肖云来干。 正好还能照看四妹，一举两得的好事。 陈枫还着手规划培训厨师，要想保证日后开分店味道一致，得把操作流程确定下来。 要做到不是专业厨师，也能按照步骤制作出来菜品。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事情，每一步都需要花费不少钱。 账面上的所有资金，都用来招工和开拓市场，二中的门档又招了三名全职三名兼职，才顺利运转起来。 肖云本以为食堂里面三十多家各色餐饮，工作不会很忙。 等到三块钱一碗的烤肉拌饭开始售卖，肖云立刻忙得不可开交。 “两素的一块五！一素一荤三块五！拿好票排队！” 买饭还免费送绿豆汤，尽管是一把绿豆能熬煮一整锅的清汤寡水，却没人抱怨。 中午一打下课铃，孩子们就争先恐后跑进食堂。 陈枫的四妹陈榕，经常会在食堂凑合吃点，家里人忙着上班，回家也没饭吃，不如早吃了回教室睡一会午觉。 这一来就听到同学在说，有家新来的盒饭好吃。 “榕榕！快来这边排队！我买到号了！” 陈榕还在犹豫吃什么呢，一支长队中间，自己的闺蜜夏莉莉就招着手喊她。 “队伍太长了，得排好久呢！” 陈榕不情愿，奈何前方窗口香气扑鼻，还是被夏莉莉拉了过去。 “你是不知道这号有多难买！我是一下课就往外冲！” 夏莉莉一脸激动，仿佛攥在手里的不是号码，而是考试答案。 “盒饭能有多好吃？吃不上这家换那家呗。” 陈榕不以为然，夏莉莉在耳边不停嘟囔着，直到窗口前面，把票递进去。 “我要酸辣土豆丝，再加一份烤肉，大碗米饭！” 初中生胃口都好，向来是吃了就饿。 夏莉莉的脸都快贴到档口上，口水止不住往外冒。 陈榕刚想点菜，张口抬头往里面一看，嘴巴立刻变成了“o”形。 “妈！你怎么在里面炒菜？” 第43章 开疆拓土 肖云忙着颠勺，压根听不到闺女说话，这个新发现困扰了陈榕整个下午，直到放学回家才得到答案。 “烤肉拌饭是三哥的快餐店？那我是不是可以每天都吃很多肉了？” 陈榕两眼放光，缠着老妈说一说三哥的故事。 “你就是个吃心眼！平时让你好好学习的时候咋没这劲头？” 肖云搓洗着衣服，开始长时间的唠叨。 陈榕遭不住，逃到客厅拿电话给陈枫打。 “喂！三哥！我们学校那家烤肉拌饭，是你开的？别想骗我，妈都和我说了！往后我吃饭，就吃你店的！” 陈枫正趴在桌上琢磨怎么扩展商业版图，被四妹的电话打断思路，偏偏还没办法发火。 “老四你作业写完了？这事妈不同意，我就不同意！” “别拿妈吓唬我！我同学都说了，全食堂就你的拌饭最好吃！你得给我点特权！” 陈榕这岁数最喜欢比来比去，同学之间开始互相攀比，哪怕是一顿饭的好坏，都能引起一阵讨论。 特权？陈枫猛然想到个好点子。 在学校里打价格战是一方面，如何快速让学生们知道薄利快餐，还是要回归到学生群体本身。 什么能合法传播又不会被老师没收？ 陈枫立刻想到个好点子，作为长久不衰、无孔不入的宣传手段，发印刷有广告的小卡片是最好用法子。 “给特权可以，但你得出力，我给你一摞优惠卡，拿着卡去吃打九折，累计吃十次就免费送一次，至于你想发给谁，就是你说了算，做好宣传就让你吃白饭。” 到底是小孩心性，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没人能抵挡买十送一的优惠力度，哪怕是老师都不行。 陈枫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打通各处关键节点，在林东县的中学、技校食堂拿下窗口。 有卢浩帮忙，这方面几乎不用费力，陈枫负责招工，食堂档口的器具基本都是现成的，准备好就能过去开业。 所有事情都如火如荼往前推进着，范彪却为难极了。 他身为大厨头，陈枫让他对新来的后厨进行培训。 身穿整洁厨师服的范彪，面对十几名后辈学生，竟然露出娇羞面容。 “老板，你来讲不是更好？我炒菜可以，说话实在是……” 范彪扭捏着身子，与那张凶神恶煞般的面孔形成极致反差。 陈枫直呼受不了，“老范，你想不想挣更多钱？给大家改观你的形象？” 范彪点点头，他太想证明自己了，当然赚钱同样重要。 “那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你当老师教出来的学生，将会带着你的手艺走向全城，到后面甚至还要走出林东县，前往市里、省里，你想想到那时候，过年过节得多少人回来看你？” “无须担心你手艺不够，忙完这段时间，我就送你出去进修学习，先把证考了，你有这个天赋的！” 陈枫画大饼的本事，是跟南方大厂的领导们学的，用在自家员工身上效果立竿见影。 范彪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这就下手去炒八菜一汤。 “老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范彪起初没把陈枫当回事儿，可在薄利快餐干了没一个月，眼睁睁看着县里领导登门拜访，报社派记者跟着，一转眼又在学校里遍地开花。 好吃实惠是基础，除此之外的关键就是陈枫本身。 陈枫绝非池中物，作为第一批跟随他创业的元老员工，范彪很有信心能做大做强。 所以对陈枫是百分百信任，撸起袖子就开干，把新人训得嗷嗷叫。 他的教学内容不难，是陈枫精简过的家常菜品，用同一种手法，炒出不同口味的菜，方法简单快捷易上手，训练几天就能轻松驾驭。 陈枫不怕他们学走手艺自己开店，大商业时代拼的是供应链，没有资金铺路，根本烧不起这一套流程。 菜市场那边供货的胡涛，接受了陈枫给出的提议，专门找厂子定制一批印有薄利快餐标识的送菜车，源头直供保证原材料新鲜，进一步压低价格。 生意就是这样，货源价格低廉，就有足够利润空间来占据市场。 报纸专栏采访、下岗职工口口相传、学生们赞不绝口，陈枫和他的薄利快餐，以一往无前的横扫之姿，迅速冲上顶点。 物美价廉、口味适中、品质稳定，还有最关键一点，薄利快餐是小吃店，不和大馆子争夺客流量。 谁觉着生意干不下去，打算登门找陈枫说理，结果就是被收编，单打独斗的个体户经过培训，直接成了正规军。 陈枫没有得意，甚至还感到一丝风雨欲来的滋味。 薄利快餐发展太快，尽管有官方背书，但忙活到现在，账上没有闲钱，全用来扩张占地盘了。 如果此时哪个环节出了变故，将会是大麻烦。 才到六月底，薄利快餐已经有六处食堂档口和五家街边门店在营业，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 但陈枫是过来人，当然知道怎么避免。 “老范，最近我媳妇马上要生了，近期停止扩张，你喊上顾大婶，成立内部纠察小组，去各店铺档口巡查，发现问题及时整改，必要时直接辞退，要果断强硬！” 又到一个周末的下午，陈枫站在产房门前，和范彪短暂通话。 通过范彪的关系，以前在营业部附近混的小痞子，被他收编了一部分，专门用来维护巡查。 “陈老弟，其实你要忙的话去忙就是，我自己在这里……” 产房外的两排长椅上，张岚脸色发白，分明是紧张过头了。 身为外科医生，张岚进行过许多艰难的手术，从未像今天这样紧张。 “金菊姐生产，你家人忙，我要是再不帮着，岂不是显得我不仗义？” 产房里面是刘金菊，从昨晚到今上午，就哭喊着要生了。 推进去三个小时还没动静，张岚连口水都喝不进去。 陈枫抬头看着产房的提示灯，想要开口安慰张岚几句，忽然看那盏灯变绿了。 产房里跑出来一个护士，喘着粗气问道：“你们谁是孕妇的家属？” 第44章 金菊姐生产 “我！我是！金菊她怎么了！” 小护士岁数不大，看来是新来不久，并不认得张岚。 这一问，把张岚吓得差点坐到地上。 “那你可以进来了，孕妇顺产比较虚弱，声音小一些。” “金菊没事吧？” “母子平安，快点穿好衣服进来。” 张岚跟着进去，很快里面就传出爽朗的笑声。 陈枫跟着松了口气，听动静是很顺利。 “陈老弟！陈老弟你快看！这是我儿子！长得可真漂亮！” 从产房出来，护士推着刘金菊母子回到病房安顿好，张岚就拉着陈枫一遍又一遍地炫耀。 望着小床上躺着的小宝宝，陈枫不知不觉间眼眶湿润。 前世自己失去了所有，包括可爱的孩子。 张岚试了几次都没敢把小宝宝抱起来，它实在是太小了，小到被人误以为一碰就碎。 刘金菊侧着脸，目光炯炯地望着父子俩，又看向陈枫。 在发现陈枫同样闪着泪光，望着孩子出神时，刘金菊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家红豆也快生了，到时候可别像张岚这样麻爪，就跟没见过小孩一样。” 刘金菊对陈枫的印象很好，她不相信陈枫之前所做的事，那种混蛋怎么可能把小生意都做得风生水起。 张岚哪里还听得到她说话，在和儿子看对眼，怎么看怎么欢喜。 “金菊姐，坐月子想吃什么，直接让岚哥去店里递条子，保证用最好的材料。” “哎呦，就你靠谱，你看看老张，眼里哪有我了！” 刘金菊轻轻用脚一碰张岚，立刻像是火箭升空，弹跳起来挺直腰杆。 “媳妇！我眼里可都是你！” 说着就要上前亲刘金菊，陈枫赶忙告辞，这再不走，打扰人家夫妻甜蜜时刻了。 从隔壁病房回来，许红豆扶着门框，眼巴巴往那边眺望着。 她肚子挺得饱满圆润，随时也要生产。 出于地方风俗缘故，她此时不能去见刘金菊和孩子。 许红豆听着孩子哭闹声，心里痒痒的很。 见陈枫回来，赶紧拽着他询问：“金菊姐咋样？孩子长得好不好看？” 那股急迫劲儿，像极了吃瓜群众。 陈枫搂着许红豆的腰回到房间内，用手指剐她的小鼻子。 “金菊姐好得很，就是生产时间太久，有些脱力了，她那儿子长得皱巴巴的，和个小猴子一样。” 许红豆闻言，皱起眉头轻轻拍打陈枫一下。 “不许胡说！小孩子刚生出来都那样，你孩子出生，也是那样的！” “自家孩子肯定最好看，那可是咱俩的第一个孩子。” 许红豆俏脸微红，低下头抿着嘴说道：“你还想要几个？要不是……” “一个肯定不够，我们生上一个篮球队！” “臭不要脸！谁要跟你生那么多！” 许红豆钻到陈枫怀里闹，陈枫张开双臂把她揽住，任由她轻柔地黏糊着身子。 滴滴滴！滴滴滴！ 口袋里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发出声响，陈枫颇有火气地取出来，屏幕显示着许全来电。 “红豆先别闹了，你爸给我打电话。” 陈枫疑惑老丈人怎么愿意联系自己，自从女儿跟着自己住到出租屋，他就没打通过许全的电话，这次居然是老丈人主动打来，陈枫清清嗓子就按了接通键。 “喂？喂？爸？” 电话接通后，没有嘟嘟声音，也没有声音。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样的……” 许全一开口就要说教，就听见边上有人打断他的话。 “小陈，下午带着红豆回家一趟。” 憋了许久，许全终于心平气和说出请求。 因为之前的种种事情，他亲手把许红豆赶出家门，父女俩有着深深的隔阂。 陈枫无奈地笑道：“这事我不敢保证，红豆她已经是预产期之内，我怕她回去受到刺激，对身体不好。” 许全那边又是长久的沉默，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传来王芳的声音。 “小陈呐，有点小事和你们商量，跟红豆没关系，你们来家里坐坐，保证不会影响到红豆。” 王芳说的十分诚恳，陈枫没办法拒绝，小声询问许红豆之后就答应下来。 既然不是红豆的事，陈枫稍微一想，就知道是大舅哥那边的麻烦。 粗略算了算时间，该到了招待所出事的时候。 许红豆挺着肚子，陈枫舍不得骑车带她，打出租直接来到县委家属院。 “又浪费钱，骑自行车就行！” “你现在腰都弯不下，可不能颠簸，待会儿甭管你爸妈说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陈枫扶着许红豆，小心翼翼走在石板路上。 县委家属楼是建设于六十年代末的楼房每座三层，墙体厚实装修老派，是典型老干部住宅。 算上这回，陈枫一共来过两次。 这儿住着的人，全是在县委上班的亲属，相互间面熟得很。 一路上遇到的邻居看见许红豆回来，用虚假的笑容朝她打招呼，一回头就开始窃窃私语。 “老许家小闺女挺着大肚子回来了！看那样是小混混没钱生孩子，来要钱的！” “真不知道做什么孽！好好的姑娘被祸害了！” “哎哎哎别乱说了，小心被人家听到！不嚼舌根不嚼舌根！” 流言蜚语从耳旁掠过，陈枫听得清清楚楚，许红豆小手忽然用力攥紧，她既害怕又生气，之前那些和善的邻居们，为何会变成这样。 “别放在心上，他们说的都不是真事，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陈枫不停安慰着，走进第三座楼的楼梯口，许家在二楼东户。 听到有脚步声，许红豆的母亲就守在门外，赶紧跑下来接应。 作为母亲，王芳整日惦念着许红豆，尽管小孩子年少不懂事做了大错事，她还是没少抹眼泪。 “豆豆……你这身子骨还好吧……” 一见到自己闺女这副模样，王芳就忍不住要掉眼泪。 “咳咳！人来了就进家里！别在外面杵着让人看笑话！” 许全在门里喊人，催着三人返回家中。 陈枫这次做足了姿态，大大方方往双人沙发上一坐，拉过许红豆的手握住。 第45章 招待所濒临倒闭 许全把眉毛都立了起来，转而又看到闺女脸上洋溢着幸福，这股火气就没往外发泄。 “小陈，听说你开的快餐店，买卖还不错？” 托卢浩的福，在县委办公室里人人都知道薄利快餐，许全是副主任，天天都听卢浩在捧他。 许全听得耳朵起老茧，本不打算这么早过问，但的确是遇到大事需要帮忙。 陈枫点点头，自如答道：“还凑合，目前开了十来个门店档口。” 话音刚落，王芳不小心将茶水撒到自己身上，烫得她哎呦两声。 “你招的员工，真全是纺织厂下岗工人？” “还有棉服厂的，毕竟先从认识的招起，知道脾气好说话。” 陈枫没骗人，也没打算骗许全。 许全向后仰着，把身子埋进沙发里，好像是在考虑做出艰难的决定。 “小陈，叔求你个事，你要能帮上忙，我就认你这个女婿。” 陈枫抿着嘴强忍笑意，换做是旁人用这口气给自己说话，他是不会理会的。 对面坐着的是自己老丈人，况且不用他说，这个忙也是要帮的。 “只要我能帮的，尽管开口，我全力以赴。” “是这样，上面要对县招待所进行改革调整，由公转私，下个月就实施，内部员工是去是留还没确定。” 许建军从接到通知后，就一直没回家，许全去招待所找人，却得知许建军请假的消息。 打电话打不通，托人送个消息，说自己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会儿。 “转到个人手里，建军哥这样的大厨肯定是不能留的，所以他想不开，去喝闷酒了。” “你是开快餐的，能帮他开导开导。” 许全没好意思明说，实际心里的想法，最好是让许建军在快餐店有个过渡。 他是长辈，和陈枫的关系又十分尴尬，有些话不方便直说。 陈枫明白的很，拍胸脯保证这事没问题。 “只要建军哥愿意，随时来我这里掌勺，工资开得高高的！” 王芳欣喜，眉眼刚松缓下来，瞬间又拧巴在一起。 “小军他打过你，是护着他妹妹心急了些，小枫你……” “红豆的亲大哥，就是我大舅哥，一家人没什么大事。” 陈枫摆摆手，反过来安慰王芳。 这边聊天的有来有回，房门忽然传来钥匙声，许建军醉醺醺晃着身子进来。 “嗯？陈枫？你怎么在我家！” 许建军愣神，迟疑几秒钟过后，忽然明白过来缘由，转身撒腿就跑。 他和陈枫之间不算愉快，之前是许建军在招待所有铁饭碗，说话理直气壮。 此时风向调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陈枫买卖做大，他砸了饭碗。 陈枫能进家门，显然是许全允许的。 许建军是要脸面的人，受不了这种近乎羞辱的见面，当即选择逃跑。 陈枫起身就追，大舅哥怎么变胆小了？ “喂！大舅哥！你跑慢点！” 一口气追出家属院，陈枫非但没有追上，许建军两条大长腿跑得飞快，要不是扯着嗓子大吼，真给他跑没影了。 两人的身影被阳光照得很长，陈枫双手撑着膝盖喘粗气，许建军直接一屁股坐到路牙石上，抬手指着陈枫开骂。 “你个小兔崽子！追我干什么！是来家看我笑话的？” “说话凭良心！要不是你爹喊我帮忙，我才不来！” 陈枫被说得有点红温，索性拿话刺激他。 许建军立刻脸红脖子粗，起身就往这边走。 “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说！我是帮你忙的！” 陈枫双手护在身前，向后慢慢退着，没走几步就被许建军大手按住肩膀。 老厨子的手，粗糙厚实且有力气，把陈枫牢牢按在原地。 “陪我喝点。” “别打……啊？喝点？你不是已经喝挺多的……” 陈枫求饶道一半，错愕地看向他。 许建军皱眉，大臂搭在陈枫肩膀上，拉着他来到旁边小餐馆，点了三个小菜一打啤酒。 “大舅哥，有话说在前面，千万别喝醉了。” 许建军拿着啤酒杯，一仰头就是一杯。 陈枫只得陪着，两人推杯换盏，很快就又喊来一打啤酒。 酒过三巡，许建军脸色彻底红透了，和猴屁股差不多。 拿着筷子的右手忽然放下，往桌上猛然一拍，幸好这个点店里没别的客人。 “陈枫！你是怎么看待招待所的？好好的买卖，为什么要转给个人？” 许建军双目充血，显然是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 他兢兢业业干活，每天在油烟里熏着，多少人羡慕的岗位，其中辛苦只有后厨的人知道。 媒人介绍的姑娘，都觉着他身上一股葱花味，不愿意和他深入交往。 陈枫咂咂嘴，也把筷子放下，端起酒杯晃悠着。 “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少说，直接干脆的！” “那好，大舅哥你听完得稳住了，要往前推十年，招待所这样国营的买卖吃香，现在外面民营餐馆遍地都是，先不说口味好赖，价钱就很低，你知道我这里的盒饭，都多少钱？三块给肉！” 陈枫伸出三根手指，把许建军看愣了。 “招待所的服务好，是针对于领导干部和有钱人，对于普通老百姓就是横眉冷眼的，吃顿便饭受人白眼不说，价格要比外面高一倍，。” “再说回菜品质量，我那里做的是改良南方菜，林东县里很少有我这种正宗的口味，所以大家才愿意掏钱消费，招待所常年吃老本，不思进取不求改变，三年之内必然会倒闭。” “你就算还在招待所跟着混日子，工钱肯定是打折扣，还要不断加班受气，最后依然会下岗，现在是提前脱离苦海摆脱出来了，这是好事啊！” 陈枫说的有理有据，把许建军听呆了。 他和后厨的伙计们讨论过多次，从未听到如此透彻简单的分析。 归根结底还是太要脸了，现在市场经济，谁要脸谁饿肚子。 “所以大舅哥你还生哪门子气？来我这儿干，三五年能到全国评奖！” 陈枫这话不是玩笑，大舅哥的手艺精湛，只要找个名师，绝对能成大器！ 第46章 被镇住的一家人 “小陈，你那个薄利快餐店，有多大规模了？” 许建军试探问道，他是不愿相信陈枫会忽然转性，还把餐饮买卖做得红红火火。 “嘴上说不牢靠，我带你去看看！” 陈枫扶着许建军打车，直奔县医院门前的薄利快餐。 从第一家门店开始，两人兜兜转转跑了快俩小时，才把各处档口铺面看完。 到最后来到二中那边，遇到正在备料的肖云，许建军赶忙上前喊人，还把肖云弄的一头雾水。 “三儿，别给他喝多了，你看看浑身酒气，喝点刚熬的绿豆汤解解酒！” 许建军大口喝完一碗绿豆汤，刚好遇到学生放学，于是亲身经历了下课半小时的抢饭浪潮。 不愧为全县城一流的中学，下午还有不少窗口对外售卖餐食。 在诸多档口之中，薄利快餐的烤肉拌饭卖得最好，三大桶米饭卖得干干净净，那速度快得出奇。 这要是放在招待所，够卖一天的，还得有剩余给后厨伙计们自己带回家分了。 招待所与薄利快餐相比就是绣花枕头，别看待在灯明瓦亮的大厅里，领着十几个伙计的厨师团队干活，许建军哪里见过被学生簇拥包围的景象。 “肖姨，就这一会儿卖了多少？” 肖云拿来账本，认真核对说道：“一共三百四十份，刨去人工和材料钱，差不多对半挣。” “这么多？一份两三块钱的东西，利润还能对半开？” 许建军彻底服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陈枫不仅能做到高利润，还能无限压低成本，连价格都足够低。 期间忍不住尝了口所谓烤肉，就是用铁板煎出来的厚实肉排，鲜嫩多汁还不会放油，非常适合孩子们吃。 “大舅哥，我在菜市场那边有专门负责配送的员工，保证每天的菜又新鲜又低价，只要数量上去，价钱都好说！” 陈枫的话真真切切，许建军从胡涛那边听说些动静，说他妹夫买了许多三轮车，送给大家专门用来运菜，价钱虽低了些，但量比他们之前要多几倍。 一家吃饱不算好，带动大家共同富裕，菜市场那边人人都觉着陈枫有本事，愿意跟他干。 许建军缠着档口的员工问了些细节问题，每一样都回答得没有瑕疵。 “她们进行过培训？” 这种培训通常是大酒店或者国营馆子才有的，许建军万万没想到快餐店也会培训。 “提高员工素质，以后升职加薪好快速适应新岗位。” 陈枫没多往下细说，目前还没想好怎样提升员工的职位级别。 单单是今下午所见到的情景，就把许建军那点微不足道的骄傲给打击得粉碎。 招待所带来的身份，头戴高帽子的大厨，似乎没有快餐店员工快乐。 顾客的笑脸、吃到美味饭菜的享受表情，是对厨师最好的褒奖。 两人返回家属院，天已经黑了，家里做好一桌菜，就等他们回来。 半路上陈枫悄悄给家里通过电话，说带着许建军去散散心，不然许全都要报警去找人了。 “建军，你跑哪儿去了？招待所改制，咱们可以想办法！二十多岁的青年，怎还能沉不住气！” 饭桌上，许全训许建军，陈枫一直捂着嘴不敢笑。 许红豆嗔怪地瞪他一眼，小声问两人去哪了，大哥回来时的脸色挺不错，没有沮丧的表情。 “我带建军哥去快餐店那边巡视来着，建军哥答应帮我忙了，不然摊子铺开，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陈枫一句话，桌旁许建军父子俩全呛得咳嗽。 许建军刚想解释，陈枫就先拿话把他堵回去：“工钱暂定，毕竟是自家人，等红豆生完孩子，我俩去南方考察学习，为大酒店做准备。” “大酒店？好大的口气！你知不知道县城里还没有一家个人开的大酒店？” 充其量是大老板接手国营馆子，半改半送的开张，每年要交给政府一部分分红的。 大城市有，但林东县绝对没有，开大酒店要太多钱，还要占据有利位置，所需考虑的事太多。 许全并不知道陈枫和李有民的约定，对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持怀疑态度。 “叔敢不敢打赌？我要是开成了，就许我改口叫你爸，大舅哥作证！” 陈枫说到许全痛处，话赶话到这份上，许全重重点头答应下来。 “这是我电话，建国哥等你那边做好交接后，随时给我联系。” 这顿饭吃得尽兴，许全罕见地对他保持克制，许建军露着笑脸，完全没难为他。 许红豆要在家住一晚，许全也没拦着。 陈枫还要顾及店里的事，得赶回去清点账目，再者说要给人家一点空间，今晚上有些心结必然要说开。 “你在家好好的，别和爸妈吵架。” “小枫，抱一下。” 临别前，陈枫刚要离开，许红豆紧走两步直接从背后把他抱住，侧过脸贴到后背上。 陈枫没有转过身破坏气氛，两人无言良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小傻瓜，这是你家里，还哭啥？” “没哭呢！”许红豆撅着小嘴，倔强又可爱。 “谁哭谁是小狗！我回去啦！” 陈枫坐车离开，许红豆站在院门口目送着，看车灯变成远方的星星，才慢步走回家。 自己爸妈和大哥对面坐着，静静听许建军说着下午的见闻。 “爸，妈，我觉着小陈有闯劲、有拼劲、还有志气，说不定真行！” 最后话落到实处，许建军一字一字肯定陈枫能有所作为。 “豆豆，你觉着陈枫靠谱吗？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说实话。” 许全最后的顾虑，被许红豆笑着打消。 “小枫变了，是彻彻底底变了个人，他无论再忙都要抽时间照顾我，吃的用的全是最好的。” 许红豆身上穿的衣服，比自己在家时还好，全是质地柔软细腻的牌子货。 “建军，等去到那边，是要听陈枫话的，别拿当大哥的姿态惹麻烦。” 许全没明说，但这样拐弯抹角，算是同意了许建军的选择。 县委内部暗流涌动，说不定许建军这次赌对了，一些事许全也拿不准主意，只得边走边看。 第47章 眼红的马栋 平川街证券营业部，最里侧的一间大户室内，几个穿着老款西服的中年油腻男人凑在一起吞云吐雾。 马前进坐在板凳上，绘声绘色讲述着陈枫的发家史。 “大哥！我说的句句属实！都是亲眼所见！陈枫手里的买卖，少说值几十万！” 马前进和哈巴狗一样谄媚笑着，眼巴巴看着大哥。 马栋摘下手指的大金戒指，随手扔给弟弟。 “行！他是条大鱼，这玩意儿拿去玩吧！” “谢大哥！还有这本子里写的人名，全是咱们县城几个大场子里领导家的孩子，手里有闲钱，愿意炒股投资！” 马前进从怀里摸出个笔记本递过去，马栋掀开胡乱看了一遍，再传给另外几人。 “大马，你弟办事麻利，有你当年的风范！”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大胖子，歪嘴笑着夸赞马前进。 马栋轻蔑一笑，“他道行还差得远，这次咱们玩票大的，就得离开林东县了，有没有信心？” “早想干大事了，在小县城老实几年，光在窝里横多没意思！” “就定六月底，把人召集过来，往外放出风声说锦龙科技要大涨，大家都埋伏三个多月，该吃肉了！” 这间大户室里的老板，就是前世害惨陈枫的那帮杀猪盘幕后主使。 马栋用手指掐灭烟头，狠狠扔到地上，用皮鞋踩碎。 “干了！兄弟们！能吃多少全看大家本事！” “干了！这波浪潮带咱们去沪上当大爷！” 马前进看的热血沸腾，跟着起身振臂高呼，激动的差点流鼻血。 锦龙科技蓄力完成，即将暴力拉升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整个营业部。 数日不来的陈枫，恰在此时拿着份财经报走来，往柜台上一站。 “麻烦帮我打一份账户明细，谢谢。” 陈枫算着快到杀猪盘开始的日子，便来到营业部，打算抽走资金来玩一玩。 这次谁是猪，谁是屠夫，该换换位置了。 账户明细里的股票，这段时间全有隐隐抬头的迹象，陈枫知道真正的大涨，要留到过年时期。 最尴尬的事莫过于目前手头里的票全不能卖，一旦出去再想接回来就会错失良机。 “该怎么搞呢？没弹药打这帮龟孙。” 陈枫咋舌，短期内自己能动用的资源只有快餐店，把账目上的钱全拿来，大概能凑个十万块。 事情急不来，但事情近在眼前。 陈枫正想着，马前进领着哥几个大摇大摆走进大厅，手里拿着玻璃瓶汽水，脸上洋溢着笑容。 “哎！枫哥今天怎么舍得来了！生意兴隆哇！” 哥几个打招呼，他们周末闲着没事时，经常去店里打零工，算是从陈枫这里赚了不少外快，理所当然知道买卖好。 “这不到月底了，看看大行情，手里有点闲钱投一投。” 陈枫露财，话是说给马前进听的。 “枫哥最近运气真好！马哥说最近有支小众股，行情会爆发！消息绝对可靠！大户室那边传出来的！” 猴子蹦跳过来，神神秘秘低声讲话，生怕别人听到。 陈枫眨眨眼，用同样的姿势弯着腰回应：“不会是锦龙科技吧？现在股价才五块多，便宜得很。” “啊？枫哥你知道？” 猴子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今上午刚听说的。 “满大厅都在传，谁不知道？” 不知为何，锦龙科技这支平时无人问津的股票，在大厅里几乎人人都在讨论。 五块多的价格物美价廉，非常合适现在入手。 猴子炫耀失败，尴尬地搓搓手。 “马哥知道内幕消息，我们打算凑凑钱，三天后冲进去吃肉！” 马前进主动凑过来，把陈枫拉到一旁，摸出一份手抄报。 “我哥在大户室坐庄！这事我都没告诉他们！提前一天进来做套，冲高到六点就买，绿六个点买回来！往返两次就会冲高！” 马前进给出的情报，歪歪扭扭写得清楚。 陈枫装作不知情，眼里冒着精光，说话时嘴唇都哆嗦起来。 “当真？你哥居然在大户室！这一来一回的一天就得百分之十几利润，那不是发财了？” “咱俩多少年弟兄了？要不是关系铁，我才不乱说呢！这种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马前进的做派，陈枫完全看不出是在忽悠人，不怪前世自己上套，这幅痛心疾首的模样，分明是在带着兄弟吃大肉！ 陈枫当然不会辜负他的好意，“唉！这事要是早些多好，我钱全砸进快餐店了。” 快餐店扩张势头猛烈，全靠往里面砸钱，这点马前进是知道的。 马前进从他哥那边得到消息，他拉拢进来的人越多，得到的分成就越多。 “陈枫，机不可失啊！行情最多半个月，过去就真过去了！” 拿住一星期，手里资金翻着番往上走。 “我就算暂时赊账买菜，顶破天最多拿出来十万，太可惜了。” 陈枫懊恼不已，一阵顿足捶胸地叹气。 马前进知道他的脾气，遇到能发财的机会绝不会轻易错过。 “我哥认识个能借钱周转的老板，是开大公司的，和我哥关系很硬。” “能给我借多少？” 陈枫闻言，说话语气骤然变得激动起来，这个表现使马前进很满意。 “多少我不清楚，要当面聊才知道，这是他的名片。” 马前进递过来一张印刷精良的卡片，上面写着某个投资公司经理，直接写了个龙哥。 “这……真能借出钱来？” 陈枫表现的十分犹豫，拿着卡片看了会儿，没以后跟着马前进去借钱。 “当然能，不然我哥怎么能坐进大户室？我家那仨瓜俩枣的工资，哪有成龙成凤的本钱，还不都是借鸡生蛋？” 马前进觉着吃定陈枫了，有快餐店这个下金蛋的鸡，等到陈枫赔光了还不起，还不都是他的？ 陈枫假装沉思片刻，终于露出喜色，把卡片放进口袋里。 “我先回去凑钱，等不够了再麻烦你介绍。” “放心，都特哥们儿！” 马前进笑得合不拢嘴，陈枫可是大肥鱼，一人顶一百人！ 第48章 装傻着收集证据 陈枫走出营业部，脸上笑容瞬间消失不见，换上冷峻表情，抬手打车前往电子城，花高价买了只迷你录音笔和纽扣摄像头。 这种侦探小说里才能用到的东西，电子城里不好找，陈枫数次拉高价格，才侥幸买到能用的二手货，是某个抓奸的客户用完转手卖掉的。 目前已经确定马家兄弟要拉人进杀猪盘，自己手头里收集到的情报越多越好。 非法借贷公司放出的高利贷，显然是与马家兄弟有关联。 这羊毛不薅岂不是浪费了？ 陈枫很快想好一条一石三鸟的计策，从电子城出来直奔薄利快餐总店，县医院的这家门店，被陈枫当作大本营，一些内部会议安排，都在总店开展。 范彪主要负责这家店的经营，顾大婶被提到小学附近的门店，最初招募的老班底，大都分发出去当管理角色了。 “老范！看看最近的账。” 前台放着的大屁股电脑，用来作备货记录写清单，范彪擦擦手，略显笨拙地调出文档表格。 “目前各家门店档口的流水账都在这儿，还是学校生意好，快比总店都多了！” 范彪不知陈枫的打算，以为是老板闲着没事抽查。 运转良好的十一家铺子，多的一天能卖一千四五，少的也有六七百，总共加起来一天超过一万二。 扣除员工工资和原料，薄利快餐每月能给陈枫带来过万的收入。 放眼全城的个体户，能达到陈枫这个级别的屈指可数。 陈枫把账单翻看完，直接打出一份，用订书机订好。 “帮我给各门店和送菜的那边下通知，即日起暂时停止日结，原材料供应先赊账，为期一个月，然后发放会员充值卡，充一百送二十，以此类推充的越多送的越多。” 想快速收拢资金，陈枫只能先委屈店铺做出些牺牲，等后面再弥补。 范彪第一个念头，就是老板遇到事了，不然怎么会赊账？ “老板，现在买卖干的挺稳定，怎么突然要赊账？是家里缺钱了？” “我在准备干件大事，需要凑点钱。” 陈枫不好意思说明白，总不能告诉员工，是老板急着炒股，进场吃大肉，才进行赊账和开设会员卡吧。 “菜贩子那边赊一个月，恐怕会有些不满的说法。” 自家店铺发会员充值卡，顶多牺牲些利润，菜贩子则不然，通常给他们都是周结或者三五天一算钱，除了国营馆子，很少愿意月结的。 赊账越多，风险越高，菜贩子本身没有多少抵抗风险的能力。 陈枫无奈，这事没有更好的办法。 “先委屈他们几天，等我忙完正事，给大家一个惊喜！” 范彪好奇的心痒痒，追着问是什么惊喜。 陈枫就是不说，要求他保密，“总而言之是买卖上面的事，对大家都有好处！” 老板不松口，范彪没法强求，往前台一坐开始打电话通知，为难他一个厨子，硬生生和别人扯了大半天的皮。 好歹是陈枫之前树立的口碑不错，菜贩子那边才同意帮忙试一试。 毕竟薄利快餐的体量不小，比一般国营馆子要的货还多，大家不信他会倒闭。 私下里凑到一块儿商议，把胡涛顶到风口浪尖，派他去找陈枫打听打听原因。 胡涛被迫傍晚来到快餐店，提着两只刚宰的家养大鹅登门拜访。 “彪哥！把鹅炖了，晚上给大家伙补补！” 胡涛讪讪笑着来到店里，四处打量着寻找陈枫的踪迹。 忽然觉着有人拍打自己的后背，转身一看，陈枫不知从哪儿绕回来的。 “涛哥来不用带礼物，都一家人客气见外了！” 陈枫知道胡涛是来打听事的，用同样的话搪塞，肯定是没法糊弄过去。 “小陈兄弟，你人聪明，是知道我来干啥的，哥哥就想问一句，怎么突然改赊账了？” 胡涛目光闪烁，不愿与陈枫对视。 劳动人民的狡黠与朴实，在胡涛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陈枫压低声音，看看左右无人，悄悄告诉他一个秘密。 “涛哥，我说给你听，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 胡涛侧耳靠过来，认真点点头答应着。 “上面许诺我一个指标，如果能拿下来，往后大家都有好日子过，不仅给你们结账，先压三个月的钱！” 百姓的想法很简单，能有钱赚就行，胡涛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有了底。 人家陈老板和县委大领导都有往来，得到点特殊优待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我明白，我明白！小陈兄弟你要早这么说，大家就放心了！” 陈枫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赶忙把他的嘴捂住。 “老话说事以密成！你要出去乱告诉别人，咱俩的买卖就没法做了！” 胡涛立刻郑重点头答应着，“放心！我口风最严实了！别看咱没吃过公家饭，里面的道理都懂！没宣布名单之前，大家都不能说的嘛！” 陈枫没好意思给他解释，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把胡涛的情绪捋顺了，再由他去安抚别的菜贩子。 几杯酒下肚，胡涛吹的满面红光，说自从他认得陈枫后，菜市场的邻居们对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见面就发烟。 “哥活了半辈子了，全在给别人当牛做马，好不容易体会到当人，兄弟你可要多小心，别做上头的蠢事哇！” 胡涛说到动情处，抱着陈枫嚎啕大哭，鼻涕眼泪沾满衣衫，饭都没吃完，人先醉倒过去。 不得已只能让范彪打个出租车给送回家里去，这要是继续待着，还不知得出多大洋相。 快餐店这边钱的问题解决，就该去见见派出所的警察同志了。 陈枫好好休息一整晚，第二天踩着上班的时间点，直接来到县公安局。 刚到门口，就被门卫喊停。 “哎！来的小伙，做访客登记，是要报案还是找人？” 警察局可不是谁都能进的，门卫室这边说是登记，和审讯没区别，把陈枫的信息问的底朝天。 “进门正厅往右手边走，第二间就是汪副队的办公室！别走错了！” 门卫放行，陈枫一刻不停，快步走进院中。 第49章 与汪勇携手办案 公安局的庭院紧凑，正中间三层小楼里，不断进出着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现在时间还早，没有陈枫这副打扮的人到访，他走到大厅的这段路，被无数道目光审视。 陈枫耸耸肩，轻松地走到办公室门前，轻轻叩响门扉。 “请进！” 里面有个清脆的女声传出，陈枫扭动门把手，推门走了进来。 两张办公桌对面放着，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汪勇坐在左手边，埋头写着什么，听到有人敲门，抬头一看是陈枫，就朝着对面的女警摆摆手。 女警很识相地出去，临走时还不忘把门带上，留给两人独处空间。 汪勇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来到沙发坐下。 “小陈同志来找我，是有事情要报警？” 汪勇察言观色的本事很强，特别是在细节方面，更是一眼看出陈枫有事要说。 来公安局不会闲着没事，汪勇对陈枫很感兴趣，总觉着他身上有种莫名神秘的气质，好像对什么事都有足够的把握。 陈枫坐的板板正正，把营业部的事情仔细说出。 “我很熟悉马家兄弟，这次锦龙科技股票的事情，会是林东县到目前为止最大的一场杀猪盘。” 陈枫没有说谎，其影响之大，绝对超过有关各部门的想象。 汪勇不懂股市，听得一头雾水。 “杀猪盘，意思是把人当做猪圈住了然后下刀子宰杀？” “跟这个差不多，他们的谋划很大，还想放大量高利贷，直接让股民们破产，背负巨额债务。” 打击高利贷是近期最主要的任务，这些不法分子藏得严实，还有严密的上下级关系，无论其中哪一环节出问题，都会直接终止交易，哪怕是抓到尾巴，也难以摸到源头。 汪勇吃过几次瘪，知道不好对付，为此成立行动专班，专门来攻克此项任务。 “你提供的情报很重要，但报警调查不是儿戏，我得找个懂行的人来帮忙。” 汪勇十分重视陈枫所说的话，起身开门站在走廊里喊了两声，先前出去的那名女警很快就重新回来。 “这位是大队的一组组长林蔚，大学辅修金融学，她是我们局最懂行的。” 林蔚眼中天然带着审视意味，长期经受专业培训，悄然间改变了她的日常习惯，看陌生人的表情都是凶巴巴的。 “你把情况给她细说一遍，让她给分析分析。” “林警官，营业部那边有人设置陷阱，想要把大量股民骗到一支名为锦龙科技的股票里，进行财产恶意收割，我们行话叫做杀猪盘，是典型的操控股票。” 林蔚听到后，没有立刻予以回应，而是打开面前电脑，用鼠标不停点击。 “锦龙科技股价五块三，的确符合杀猪盘庄家要求，你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此事要联络经侦方共同研判，今天你时间空闲吗？” 陈枫向前倾斜身子，才看到电脑屏幕上的曲线图，居然安装着一款能够看到股市的特殊软件。 “林警官也炒股？” “工作需要，必须与时俱进知道一线情况。” 林蔚面无表情，似乎对陈枫的插科打诨不感兴趣。 拿起内部电话，一连拨出去数个号码，很快外面走来三人，全是四十多岁的骨干力量。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林东县营业部有杀猪盘和发放高利贷的情况，特意喊你们过来研判分析，若是情况属实，将会是个大案。” “近期民间放贷的业务频发，每天大小举报就有十几起，忙得焦头烂额，那些人藏得很隐蔽，抓了几次都没抓到。” 三人一坐下来就开始抱怨，嘟囔现在大环境不好，天天脚打后脑勺。 忙是瞎忙活，抓到的寥寥无几，被骗的受害者却与日俱增。 经侦部门的人不得不采取最笨的蹲守方式，奈何敌人嗅觉灵敏，每次稍有风声，直接选择完全销声匿迹，不给别人窥伺的机会。 “这位陈枫同志，他所提供的情况是高利贷组织和股市营业部有关，还请将信息情况再说一遍。” 汪勇给两边人做出简单介绍，陈枫不急不慢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说出，经侦部门的三人立刻变得表情凝重。 毫无疑问这是送上门来的重要线索，其中最年长的那位，随手拿来纸笔就做记录。 “陈枫同志，你说的话很重要，我们这就进行闭门会讨论，还请稍等片刻！” 写完这些内容，他就喊着汪勇等人一同离开，留下陈枫独自坐在这儿等待。 这场会议的严峻程度，超乎陈枫想象，越来越多的人被通知进入那间会议室，陈枫等得无聊，来到走廊推开窗打算抽烟时，刚好看到汪勇出来。 “正要去找你，这事大了，可能还牵扯到市里，你留在这儿太耽误时间了，和我来拿东西。” 汪勇面色凝重，快步走到办公室，从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过时很久的直板机。 “这上面只有一个号码，是直接联系到我的，如果你遇到任何事，直接按键拨通，不用你讲话，我们就能知道你所在位置。” 这台保密联络机，需要陈枫签字留痕后才能使用。 拿了它，就相当于成了汪勇的线人，承担相应的危险。 陈枫利索干脆地签字，把联络机放在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有任何进展，我会再通知你，他们会很快行动。” 汪勇还没来得及讲工作流程，陈枫转身就要走，被他伸手拦住。 “话没说完，流程要明白。” 尽管陈枫很清楚这一套，但仍然要耐心听汪勇说完。 “机不可失，我会用自己的方法来收集情报，要不把马家兄弟送进去，厂子里的年轻人都得吃大亏。” 陈枫的记忆里，这场杀猪盘血洗了林东县营业部，牵扯面积之广，以至于影响到领导们的仕途，还上了新闻联播。 这话不能给汪勇明说，汪勇不知道他的紧迫感因何而来，只当是他的警惕性比较高。 “多加小心自身安全，我们会很快展开行动！” 汪勇再三叮嘱，把陈枫送出院子，自己赶忙返回去继续开会。 第50章 玩把大的 陈枫没有直接回快餐店，走远些打车前往营业部，有汪勇给的这张底牌，他可以大胆开干。 有大户室那边持续传出新消息，营业部大厅里的散户们讨论得热火朝天。 无外乎是关于是否愿意跟锦龙科技，他们还剩下一天时间来做选择。 马前进带领着一群小弟，信心满满游走在人群中，逢人就递烟。 遇到熟悉的就交谈几句，大家对这些年轻后生很尊敬，甚至能看出来有些谄媚。 股市是个编造故事的地方，营业部里信息为王，谁掌握一手消息，谁就是受人尊敬的大爷。 陈枫用力捏捏脸，努力装出沮丧的表情，对着一旁的玻璃墙看着还算满意，才去找马前进。 “马前进！这么晚还没走呢？” 马前进叼着烟，正与人吹牛，喷的满嘴唾沫横飞，忽然听到有人喊他名字，扭头看到是陈枫，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敢情是财神爷来了！马前进嘿嘿笑着跑过来，把耳朵夹着的烟递过来。 “陈大老板都在，我肯定是没走的！” “锦龙科技闹的挺热闹，你手里准备多少弹药了？” 陈枫开门见山不说废话，捏着烟问马前进。 “我问我哥那边借了三十来个，又去贷了些，凑一巴掌。” 马前进把手掌晃了晃，得意地炫耀着。 猴子等人在旁边帮腔，都在说自己攒够了多少钱。 全比他们的积蓄要多，明显是从哪儿借来的钱，不用想都知道是马前进给的路子。 “你那边咋样？哥几个里面就你家底多，这次肯定赚大钱！” 马前进迫切想要听到那句话，陈枫就笑着告诉他那句话。 “我把账本子掏空，才能拿出来几万块，你们谁都比我多！” 陈枫摇摇头，表现得沮丧无比。 全是二十左右的年纪，最热血的时候，陈枫还是当老板的，岂能比不过别人？ 马前进朝他眨眨眼，陈枫立刻会意，把他拉到厕所门口。 “你先前说的那件事，我考虑过了，你觉着能贷多少出来？” 陈枫点燃香烟，想都没想就对马前进说心里话。 马前进就等着这话，心里高兴得很，表面强装镇定，猛吸一口烟吐出来。 “以我来看肯定是多多益善，那么多店铺贷一百二十万绰绰有余。”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把钱贷出来，明天充进账户里！” 陈枫拉着他就往外走，马前进乐得合不拢嘴，实在憋不住就扭过头去偷偷笑，自以为伪装得很好。 两人各怀鬼胎出了营业部大门，陈枫刚想伸手拦车，被马前进挡住，转而带到旁边的巷子里。 巷口蹲着几辆拉客用的电动三轮，马前进走到最后一辆，上车后也没说话，司机就拧车把启动。 “你认识？” “都哥们，在这儿混口饭吃。” 马前进身子随着三轮车颠簸左右摇晃着，笑得呲牙咧嘴。 三轮车在城里街道七绕八绕跑到郊区，来到一间半废弃的打谷场门前，把车停稳就撵人下去。 “到地方了，下车。” 马前进拉开车门，双手插着口袋来到紧闭的大铁门前，用力拍了三声。 这是个暗号，里面很快有人掀开锁孔上方的小口子，探出一双眼睛往外看。 看到马前进还带了个陌生面孔，里面人点头示意，把门锁打开。 “在里面呢？” “小马够利索的，都在里面。” 陈枫从他身边经过时，两人目光交错，陈枫就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敌意。 院子空地上堆着些晾晒的谷物，不远处的厂房玻璃窗前，有些人在打牌。 马前进先走进虚掩的门内打招呼，陈枫趁机启动随身带着的录音设备和纽扣摄像头。 机器悄无声息启动的瞬间，陈枫的心跳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人生中第一次当卧底，在这种极度危险的环境下，比拍电影还要真实，陈枫额前青筋直跳，随着屋内脚步声发出咚咚的动静。 门缝里透出的空气，混杂着劣质酒精的味道，马前进的交涉简短，很快把门再次推开，请陈枫进去。 房门大开，一张歪放着的木桌上，放着几盘杂乱的炒菜，油脂和酒气成为房间里的主旋律，七八个穿着打扮凌乱糟糕的年轻人围坐着喝酒吃菜，并没有因陈枫的到来而停下动作。 正对着门的老板椅上，坐着位戴大号墨镜的中年人，满脸络腮胡，还有一道标志性的刀疤。 “真像个正经混子，这位不会是叫刀疤吧？” 陈枫小声嘀咕着，马前进给双方介绍，指着对面那位一开口，陈枫就笑出声来。 “我好兄弟陈枫，这是刀疤哥。” 真被我猜对了！他就叫刀疤！ 陈枫一脸兴奋，主动伸手去握刀疤的手。 刀疤满手油腻，直接和陈枫相握，嘴角歪着吐出一截鸡骨头。 “听说你开快餐店，还有几家连锁？” “目前是十一家，往后还会更多。” 来这里就是单纯谈论买卖，陈枫直接说出底细的行为，让刀疤十分受用。 小年轻不知道藏着掖着，刚做出些成绩就沾沾自喜。 来借高利贷的能有什么好事？一个两个来借钱说是周转，往往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陷阱里，利滚利越来越多，直到还不完为止。 一旦超时没有还钱，所抵押的产业就归刀疤了。 如果反抗，那好说，刀疤养的这一屋兄弟不是吃白饭的。 “买卖不小，既然是小马带来的熟人，你说想贷多少？” “一百二十万。” 陈枫给出的数额，不多不少恰好卡在刀疤心理价位中间。 刀疤看了马前进一眼，马前进微微点头。 “这个数够用吗？” “刀疤哥能给多少？” “凑个整，给你一百五十万，我知道你们这行的比例，你一天三个点返给我利息，让你白赚七个，怎么样？” 刀疤说话时拍拍桌子，周围人一阵起哄，若是不知情还真以为他是讲江湖义气的。 他轻易松口，陈枫反而不急了，拉过椅子坐下来。 “没想到刀疤哥这么有实力，我改主意了，想玩把大的！” 第51章 锦龙科技的疯狂 刀疤听到这句话，激动地差点把桌子掀了。 “好！老子就喜欢听你说话！想怎么玩？” 贷的金额越大，刀疤所能得到的利益就越多，他是放贷的东家，自然是乐意陪着他玩。 陈枫看看左右，有些担心走漏风声。 “人太多，我说的事牵扯大……” “都耳朵眼里塞驴毛了？没听见陈老板的话？统统滚出去等着！” 刀疤骂骂咧咧把人轰走，马前进还想腆着脸留着，也被他用眼神瞪出去。 临走还把门关紧，乱糟糟的房间骤然变得宽敞。 刀疤翘起二郎腿，点燃香烟深吸一口，朝着陈枫吞吐。 “现在可以说了？是什么大买卖？” 陈枫稳住心神，尽量压低声音把临湖路的事说给他听。 “县委支持我在临湖路搞大酒楼，房租水电全免，地方已经定好了！” “你在临湖路都占好位置了？看你年纪轻轻，怎么不太让人相信呢？” 无论是吃喝玩乐的项目，只要能在临湖路那一片地方安家落户，不久的将来必然会赚得盆满钵满。 不是刀疤有顾虑，实在是陈枫太年轻了，才二十岁的年纪，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即使马前进给他打过预防针，刀疤仍持怀疑态度。 “报社的石总编和县委宣传办的李主任，亲口给的承诺，还能有假了？马前进和我认识多少年，知根知底的，要是我乱说话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次股市抄底是一飞冲天的好机会，我可不想一辈子就窝在林东县，不然也不会找马前进来拜访刀疤哥。” 陈枫说得诚恳，在刀疤看来完全是那种最好骗的大鱼，甚至都不用自己开口蛊惑，上赶着送钱过来。 “都是自家兄弟，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老子的梦想是做个君子，君子有成……什么反正挺美！我最多给你两百个，利息还是一天三个点！够仗义吧？” 刀疤咬着牙做出艰难决定，实则心里暗自笑骂陈枫是弱智。 管他多少产业，等股票跌停，全归他所有！ 虽然他是放贷的，但手里没多少活钱，给陈枫两百万已经是极限。 陈枫重重点头，谈妥价钱后又商定换钱细节，最晚是一个月，然后在打印出的合同上面签字按手印，如果逾期不还，每天利息翻倍，利息超过本金，就把抵押物拿出来抵债。 由于是马前进介绍来的，陈枫把身份证复印件放在这儿就行。 如果陈枫耍赖，刀疤有一百种办法找到他，干大买卖的除非连夜从县城逃走，不然容易吃闷棍。 签好合同，当天下午陈枫银行卡里就注入资金，两百万到手后，陈枫就用保密联络机告诉了汪勇。 当汪勇得知他亲自去借款，还有录音录像后，发自内心地佩服他的举动。 “密切保持联系，保持自己处在安全环境里，这边已经展开行动。” “在杀猪盘结束之前不要打草惊蛇，你们有专家，可以盯着一支名为锦龙科技的股票，快速涨跌大概会持续半个月左右，等我消息。” 陈枫再三叮嘱汪勇别轻举妄动，自己这边还没得手，汪勇带队把人抓了，股票停牌检查，那自己的两百万就白忙活。 汪勇知道要拿到足够的证据，压根没往别处想，他要是知道陈枫在想空手套白狼，能动身早就从家里把陈枫抓走。 银行卡里多出两百万，陈枫彻夜难眠，在床上熬到清早就跑出去，饭顾不上吃就来到吴老八的报刊亭前买报纸。 吴老八是营业部周围起得最早的一批，平时他都是支开摊子坐在小方桌旁喝豆汁，今天则早早站在摊里营业。 报刊亭附近聚集着大量股民，人手一份财经报。 陈枫递过来零钱，吴老八笑着又给递了回来。 “你这次可来晚咯！报纸卖光了！” “今天进货进少了？营业部还没开门就没得看？” 陈枫没买到财经报，误以为是吴老八偷懒，财经报对于股民而言，是最新鲜、最官方的权威报纸，事关今天的股市走向，买不到也要找人借来看。 吴老八嘿嘿笑着，那样子别提多猥琐了。 “都在看锦龙科技的热闹呢！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这次不知多少人要倒霉！” 吴老八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他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指着下面一个大板块写着锦龙科技的介绍。 “锦龙科技能上报，这种小盘股往常无人关注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阵风起来，没人能忍住不跟。” 陈枫暗自诧异马家兄弟的杀猪盘，居然能联系到财经报，他们兄弟俩也是过客，不是杀猪盘的主谋。 “我没那闲钱，小盘股好买不好卖，砸在手里就坏事。” 吴老八打开话匣子就没够，陈枫没闲心和他掰扯，吹着口哨往营业部大厅走进去，里面工作人员刚好把门打开，一分钟不到，股民就在柜台前排成长队。 “给我买三百手！要锦龙科技！对没错就是锦龙科技！” “也给我来五百手！别管别的，把账户清空了全换成这支股！” “后面的排好队别嚷嚷！注意秩序！” 营业部多久没有这样的盛况，数不清的股民举着证件，抢着往柜台里送钱。 陈枫也看到猴子他们在急着排队，仿佛大盘一开再买就来不及了。 找遍了几处柜台的队伍，没见到马前进的身影。 这龟孙应该是跑到大户室躲着了，接下来就是高温狂欢，陈枫并没急着出手，马前进告诉自己的情报并不保险，再信他一次自己陈字倒着写。 一过九点半，大厅电子屏幕红绿字体开始滚动，几乎所有股民都屏住呼吸，眼巴巴看着角落里锦龙科技的价钱。 五块三、五块四、五块四毛五…… “涨了！涨了！涨的速度又快又稳！” “麻烦快点操作！我要买！全仓进锦龙科技！” 疯狂的股民用手拍打着柜台玻璃，恨不得自己亲手操作。 疯了，都疯了，陈枫冷静地凝望着癫狂的人们，随即听到一声惊呼：“锦龙科技封板了！” 第52章 散户的心思猜不透 “涨停了！锦龙科技绝对会是今年夏天最大的黑马！” “大家觉着得连涨几天？” “依我看就目前的大环境，上面再发几个合适的政策，锦龙科技翻十倍不成问题！” 资深股民讨论着上层政策，昨天还对锦龙科技一无所知的人，今天摇身一变成了内幕播报员。 大盘飙红，锦龙科技强势封板，不少人掏出手机来，再从场外调集更多资金。 陈枫拿出香烟点燃，放在嘴边还没抽，任由烟气自己冒着。 猴子那边先欢呼起来，哥几个喊着陈枫，中午要去下馆子庆祝。 “你们先去，我得回医院守着媳妇儿。” 许红豆生产就在这几天，随时都可能用人，陈枫用这个合适的借口推脱掉聚会，也打算就此与他们划清界限。 只要杀猪盘的事情败露，他们将赔得血本无归，就此往后都抬不起头来。 去找马家拼命还来不及，再不会碰股市。 陈枫往后联想，心里感慨万千。 老天爷开眼，让自己重来一回，注定要扭转乾坤，躲避许多麻烦事。 锦龙科技封板封得很结实，直到下午闭市依旧是没动静。 但陈枫有所发现，无论多少想买的单子，都能一点点被吃下。 这说明庄家一直在高位徐徐出货，勾引更多股民散户前来接盘。 能买进来，就有钱赚，小散户的心理简单，极为容易随波逐流。 陈枫按兵不动，等到第二日上午再来时，锦龙科技依旧涨停板。 营业部的气氛异常热烈，人人都赚钱的股市里，人人喜笑颜开，钱还没从账户上取出来，好烟好酒先享受上了。 猴子等人直接喝了一宿没停，再看到锦龙科技依旧通红，就差当场跳舞了。 财经报上面有人持续撰写锦龙科技的利好消息，不少股民开始对这支名不见经传的小盘股感兴趣。 陈枫自己在纸上画着曲线图，明显看到七块的位置有压力点。 再涨两天，就能突破压力点，那地方就是翻转的开始。 第三日仍是涨停，锦龙科技万事俱备，已经成为口口相传的妖股。 营业部内股民们各自能调动的钱款，悉数冲进锦龙科技，庄家的操盘很高明，他们一直在给散户放手，让更多人能参与进来。 周五下午，大家有两天庆祝的空闲，整个林东县的餐馆都因这支股票的连续涨停而迎来爆满，薄利快餐门庭若市，每天的营业额快要翻了一倍。 陈枫在病房里给许红豆削苹果，林立穿着便装端着茶杯急匆匆走来，在门口喊他出来。 “小陈！你出来一下，有点事要说。” 今天不是林立值班，大周末的还特意来病房，陈枫顿时知道他想说什么。 “林叔，你不会也买了锦龙科技吧？” 林立没想到陈枫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自己还没说他就知道了。 “大家都买，我在里面吃一个半涨停了，难道有问题？” 林立看陈枫的脸色不太对，心里就有点发虚。 他在妇科方面是专家，在炒股方面是臭棋篓子一个，听好友圈子里的分析，说锦龙科技能早上车就早上，晚了后悔都来不及。 林立起初还犹豫，见朋友们全赚了钱，讨论的劲头跟中彩票差不多，他就不再犹豫跟着下场。 “你又梭哈了？” “我那几位老友都是全仓，到我这里分仓不太合适，大家都认识多年……” 林立不知为何说这话时，总觉着心虚。 陈枫狐疑地盯着他看，林立老脸微红。 “锦龙科技难道不行？连着三个板了，他们说……” “下周一挂开盘价直接走，我怕走晚砸进去。” 陈枫最会在兴头上给人家浇冷水，林立早有预料他会这么说，刚想要反驳，楼梯口又跑来个熟人。 大舅哥许建军跑得狼狈不堪，满头大汗来到陈枫面前，拽着他手就往外走。 “林叔！千万别攥在手里！卖出去！” 陈枫被许建军拉到医院楼下，肩膀被他的大手按住，许建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陈枫！怎么敢把店里的钱全拿走炒股的！” 许建军闲来无事去找胡涛玩，听到菜贩子们都在议论往后要按月结款，现在全欠着的货款，他就心里觉着不太对劲。 再去营业部那边一打听，全都在说锦龙科技，许建军一时头脑发热，直接冲过来要收拾陈枫。 “你别捣乱！这里面有很重要的事！” 陈枫忍无可忍，使出力气抓住许建军手腕，给硬生生掰到一旁。 “胡闹什么！别天天当莽夫！揍这个打那个，显出你脾气大？我告诉你许建军，这次的事你要敢搅和了，你最好别在林东县混！” 陈枫突然暴怒反驳，把许建军说的一头雾水，他完全没有预想到向来任他打骂的妹夫，会发这么大的火。 “我不管菜市场那边怎么扯老婆舌头，你敢跟着胡言乱语，我就报警！” “警察不管家务事！陈枫你是真疯了！” 许建军晃动手腕，向后退了两步与陈枫拉开距离，眼前人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陈枫脸色冰冷，虎视眈眈盯着他看，许建军再没有说辞，放下几句狠话不甘地离开。 边走边掏出手机打电话，陈枫不用动脑子想都能猜到，这电话是打给谁的。 果然当回到楼上，许红豆小脸绷着不高兴，噘着嘴等他进来。 “陈枫！你在楼下和我哥打架了？” “没有没有，大舅哥力气那么大，我哪里打得过他？” 陈枫坐到许红豆身旁，许红豆往边上挪动位置，不愿和他亲近。 “我哥说你动快餐店的账，把钱全放在股市里了？” 许红豆本就圆滚滚的肚子，此时坐着不舒服，她怎么调整姿势都感觉不太得劲。 “有些话只能说给你听，千万不能告诉旁人，知道不知道？” 陈枫起身把门关紧，回到许红豆耳边贴着嘀咕一阵儿，许红豆的脸色从生气迅速转到恍然，然后变成了惊讶。 “你说的全是真事儿？那不就是英……哎呦我肚子！” 许红豆惊讶过头，小腹忽然传出阵痛。 要生了！ 第53章 新生命 “护士！护士！我媳妇儿要生了！快来人！” 陈枫两世为人，老婆生孩子还是头一遭，听许红豆疼得叫喊，当时就汗流浃背了。 值班的护士们不慌不忙地推着产床直接进产房，大夫穿好衣服戴着口罩进去，大门一关把陈枫拒之门外。 陈枫在外面眼巴巴瞅着，产房没有门缝，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在走廊里来回绕了几圈，里面时不时有撕心裂肺的动静，把陈枫搅闹得心神大乱。 早知道自己就不该把实话告诉许红豆，太过惊讶导致许红豆绷不住，稍稍使劲就到了生产的时机。 陈枫数次掏出手机又放回去，这种无法平静的焦躁心情只能自己来体会，旁人是无法共情的。 约过了一刻钟，产房里面没了声音，陈枫竖起耳朵贴过来刚想偷听，房门恰好就被打开。 护士笑眯眯朝着陈枫招招手，让他穿上衣服进来。 “恭喜恭喜，母女平安！好可爱的一个小丫头！” 许红豆不仅是顺产，还下生得非常快，没让许红豆费事，她把嗓子喊哑，纯粹是心里没底自己吓自己。 “老婆真棒！辛苦了！” 陈枫凑到产床边，凝视着面色虚弱但带有笑容的许红豆，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世，自己终于护得你们母女平安。 这一世，自己也有了一个温暖的小家。 眼泪控制不住地流淌，滴到被子上，也滴到了许红豆心里。 “好啦！在这儿可别哭了，丢人！” 许红豆侧脸看向小床上的孩子，皱巴巴的小脸，的确是像个小猴子。 陈枫帮着推走产床，母女重新回到302病房，护士们往来忙活个把小时，把产后事项安顿好。 “因为是顺产，你们明天就能出院了，最近生孩子的太多，房间不能给你们安排太久。” 大夫专门过来找陈枫说一声，不是他们赶人，连刘金菊都没法久留，实在是到了旺季。 陈枫掏出手机，对着电话一一打过去，先通知两边父母，又给兄弟姐妹报喜。 “是是是，的确是我闺女！” “明天出院，就先回家住几天，我安排好就行！” 两边家人高兴地立刻展开行动，肖云煮鸡蛋熬小米粥，大嫂去商店买最好的母婴用品，把早就手工做好的小被子小衣服都带好，陈鹤和陈川爷俩蹬着自行车就往县医院赶。 许全也听说快餐店的事，是从卢浩那边听来的，说陈枫另有安排。 “瞧你那样！你闺女生孩子了，还不抓紧买点心买奶！” 王芳看自家男人那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老二不在家，老大不知去哪儿混，你还脸不开褶子！别让亲家看笑话！” 王芳催着许全，骑自行车去采买东西。 陈枫没闲着，跟着护士那边学习如何照看婴儿，又打电话给葛亮，让他帮忙从外地捎喜糖喜果子回来。 “哎呦！三儿你跑哪儿去了？怎么能把孩子捂这么紧！” 肖云小跑着过来，先问了问许红豆身体情况，转身就看到小丫头在睁着眼四下打量着。 “这不好好的吗？妈，别神经太紧张。” 陈枫无奈，老妈很会照看孩子，不光自己有五个，大哥家的俩也是她拉扯大的。 家里最不省心的有了孩子，肖云别提多高兴了，围着下床来回转着，不知在忙些啥。 许红豆起初还劝几句，到后来索性任由肖云摆布，把家里带来的干净衣服和被子换上，再给她盛饭。 “妈，我还不饿。” “不行不行！生孩子太消耗元气，快吃点补一补气血！” 肖云作为陈枫的母亲，本就对许红豆抱有相当的愧疚之情，又见到孩子软糯糯的，一时间心里压抑不住情绪，爱意都溢出来了。 许红豆被过于热情的照顾弄得不好意思，婆媳之间的交流太少，两人既熟悉又陌生，相互还没相处融洽。 婆媳热切交谈着，走廊外面又传来一阵喧闹，过路遇见的护士不得不提醒，不要大声喧哗。 “爸，大哥，病房在这边！” 陈枫听到动静出来一看，他们两人大包小包提着很多生活用品，来不及回家放着，直接就赶过来了。 “你嫂子还没来？就知道她办事太慢！” 陈川进屋，两手往衣服上擦擦，才凑到小床边上看婴儿。 “你们都来啦！哎呦都怪老许骑的太慢，这路上把我急得够呛！” 凑巧王芳也在此时进屋，许全喘着粗气，他不知多久没这么卖过力气，一路上开足马力使劲猛蹬，还是落在亲家后面，这让他感到有些郁闷。 “不急不急！是顺产！听说红豆没费事很快就出来了！” 肖云把刚从护士那边打听到的消息告诉王芳，两人笑到一处去，因为一个婴儿的诞生，两家人终于冰释前嫌，没了矛盾隔阂。 “谢天谢地，先前老许说话重了些，他这人就这样，嘴又倔又臭的，亲家母你们别太介意！” 王芳当和事佬说好话，许全脸上一阵阴晴不定，那时女儿怀孕，他说了很多狠话。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俩没管教好孩子，幸亏三儿自己争气，现在母女平安无事，家里也不缺吃喝，日子挺好挺好的！” 陈枫的生意好，就是肖云挺直腰杆的底气，她总算是有脸面对许家，许红豆这孩子本来就好，现在更是大功臣，疼爱还来不及，唯一的不足是家里实在没有太多余钱，只能给她这些。 “孩他娘，红包呢？给红包！” 陈鹤拿出烟给许全递了一支，是硬盒的红双喜。 肖云赶忙摸口袋，拿出厚实的一个红包，过去塞到许红豆枕头底下。 “一份心意，别嫌少哈！” “现在我俩可以改口了吧？” 陈枫笑眯眯看向许全，许全难得给他个笑脸，这边就顺杆往上爬。 “爸，我还有点事给你说。” 把许全拉到走廊上，推开窗户点燃香烟，两人把头伸出窗外，享受这份少有的宁静。 “我接了个案子，最近应该很忙，外面要传些风言风语，爸你就当没听见，最多一个月就完事。” 陈枫说完，许全先是一愣，很快恢复正常神情。 第54章 天地板 许全不愧是在县委领导职位上历练多年的老人，很容易就分辨出陈枫说的真假。 “这样的事不常有，你既然参与了，就好好表现。” 对于陈枫的话，许全深信不疑，最近市面上风声鹤唳，无论是扫黑除恶还是打击造假，力度都相当大。 县委领导会议接二连三抛出问题，许全的工作压力大得出奇，几次想着要不提前退下来算了，根本不是五十岁的人能承受的。 “感谢理解，最近我会很忙，照顾红豆这边有我爸妈在。” 陈枫啰里啰嗦说了很多，许全暗自惊讶他的思维逻辑居然缜密到自己挑不出任何毛病。 现在的陈枫，说话颇有一种大局在握的感觉，让许全感到十分陌生。 发自内心地觉着他办事牢靠，许全甚至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一个酒后作乱的年轻人，之前还嗜赌成性，怎么突然转性了？ 这个问题想不明白，但经过这次简短谈话后，许全对陈枫高看一眼。 陈枫忙着接待客人，不断打电话道谢，不用许红豆起身应付，让她好好在床上休息睡觉，这一个周末转眼就过去，又到了开盘日，营业部大厅里前所未有的热闹。 吴老八穿着老头衫短裤拖鞋的老爹三件套，掐着腰感慨这场景多少年没见过了。 “上次见还是我刚入行时，你们年轻人真猛，敢打敢冲！” 陈枫依旧没能买到财经报，吴老八这话里有话，他权当没听懂。 猴子等人各自拿着玻璃瓶汽水，吃着热烤肠往里走，见到陈枫时还不忘给他分一根。 “枫哥！见没见到马哥？” 猴子想找这位带路人表示感谢，这个周末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 陈枫一阵冷笑，还想找马前进？过会儿说不定要找他报仇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了个女儿？” “枫哥，等方便了哥哥几个得登门拜访，你得请客哈！” 猴子他们知道陈枫在炫耀，说两句客套话就一头扎进战场里。 股市一开盘，不出意外的直接暴力拉到涨停，同时给了散户再次进入的机会，一些零碎小单不断往外放出，侥幸进来的人欢呼雀跃，陈枫冷眼旁观，依旧没有出手。 风平浪静的一天，很快来到下午还有十分钟收盘。 原本积压着许多大单的封顶忽然松动，应该是撤单回收，那道水平的红线迅猛下探，昏昏欲睡的陈枫终于变得清醒，因为身边闹出的动静太大。 猴子大呼小叫，手一抖烟头掉到别人腿上。 “完了完了！怎么跌了！哎呦我的小心脏！” 红线往下走，稍微起伏波动几次就彻底放弃抵抗，跌破了水平线，锦龙科技变成绿色，继续下潜。 用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锦龙科技就稳稳跌停。 大厅里死一般的沉寂，足足有三分钟，不知是谁跌跌撞撞跑到柜台前，用手扒着柜台边缘说出那句救命时，山呼海啸般的躁动才重新出现。 “我要卖！清仓锦龙科技！我不玩了！” “先卖我的！先卖我的！只要能卖出去，多少钱我都给！” 此时发生天地板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大家心里都有数。 猴子等人也在这场闹剧的人群里拥挤着，互相推搡大骂。 留给他们操作的时间勉强不到两分钟，很快柜员就把铁帘拉下，电话通知外面的保安进场维持秩序。 陈枫笑而不语，耐心的猎人总能捕获到最肥美的猎物。 锦龙科技的天地板还远远没有结束，往后的三天里，全是开盘微红下午跌停，稀稀落落让散户出逃。 已经造成恐慌的局面下，所有人都在拼命逃，大脑完全放弃思考，只求能跑出去少赔一些。 锦龙科技幕后操盘的大佬绝对是高手，温水煮青蛙的手法运用娴熟，把散户熬走一大批，不断集中手里的筹码。 直到第四天开盘，锦龙科技跌停开局，陈枫就知道机会来了。 这种杀猪盘并非在一个地方进行，不知在何处的城市里，同样准备好弹药的猎人需要一个进场的信号。 开盘跌停就是进攻的旗帜，陈枫来到毫无生气的柜台前，清清嗓子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哎呦？又是你呀，咱俩还真有缘分！” 柜台里面坐着的是李姐，她被最近几天锦龙科技的疯狂惊到，好久没敢抬头面对股民。 要不是隔着结实的柜台，李姐都怕被股民冲了。 “李姐，帮我买进锦龙科技，能买多少买多少。” 陈枫的操作再次震惊到李姐，但次数多了也就不那么震惊，他的操作旁人完全看不懂。 “让我看看你能买多少……目前股价……你有这么多钱？” 李姐全程张着大嘴忙活完这次的操作，算上从快餐店凑出来的钱，陈枫一口气买掉两百三十多万的锦龙科技股票，连死气沉沉的跌停板都为之颤动了几次。 “都是辛苦攒下来的，多谢李姐了，打一份清单给我。” 陈枫敢抄杀猪盘的底，李姐哪里知道这背后还有别的事情，嘴上不停佩服着他的气魄胆量。 “我要是不干这行了，就得跟你学炒股，太刺激了。” “李姐，这行不好干，还是踏踏实实的好！” 陈枫拿着清单，连看都没看锦龙科技一眼。 真正幕后的操盘手才刚要赚钱，自己只不过是跟着吃肉。 往后的十几天里，锦龙科技每天都在涨七八个点，从不高歌猛进，结果一路上扬股价足足翻了快三倍。 直到忽然一个涨停板，陈枫知道该出货了。 不到半月，陈枫发了一笔横财。 卖掉所有锦龙科技的股票，隔天陈枫拿着银行卡，拨通刀疤的电话，按照约定前去还款。 坐着三轮车被拉到另外一个地方后，陈枫按动联络机的快捷拨号，打通了汪勇的电话。 这边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正在开会的汪勇立刻知道有事，当场打断会议。 “领导！我的线人来消息了！快点确定联络机地点！” 整个局机关马上展开行动，电脑显示出陈枫所在位置后，一辆辆警车载着全副武装的警察，驶出警局大门，直奔林东县郊外。 第55章 满载而归的抓捕行动 陈枫这次被带到的地方，比之前更加荒凉，是某个大地主家废弃的仓库，几十年没正经住过人，被刀疤这群人改造成地下聚会的地方。 在这儿等着借贷或者换钱的居然有几十人，其中不乏营业部的熟人。 被锦龙科技勾起胃口的散户们，把自己所认识的亲朋全借遍了，在某些人的诱导下来到此处，和刀疤手下借钱。 也有认得陈枫的，大家相互眼神示意，并不敢胡乱说话，万一得罪这些地痞流氓，不给自己放款，那可就坏大事了。 陈枫是桩大买卖，关乎到刀疤能否顺利接纳快餐店，因而他一到场就受到欢迎，几名小弟把他恭敬迎接到里间屋。 刀疤正擦着茶杯，见陈枫走进来，立刻笑脸相迎。 “陈老板够准时的，看来在股市上赚到钱了？” “刀疤哥的买卖才是够大，多少天不见弄这么多人！” 陈枫同样露出笑容，怀中的联络机一直开着，汪勇那边能听到这里的谈话。 警车没有响警报，一直在道路疾驰，很快就来到郊外平房这边。 “下车！速度要快！不要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汪勇掏出枪，指挥着几十名干警往村子里冲，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陈枫心里盘算着时间，但刀疤不打算等待，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自己的筹码能拿回来多少。 “陈老板，预先咱们谈好的价钱还算数吧？” “把欠条拿来，我这张卡里的钱应该是够用。” 陈枫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桌上。 刀疤狐疑地打量着他的神情，看不出是真是假。 难道马前进那小子说错了？陈枫真能从锦龙科技里套到钱？ 不应该哇！锦龙科技是大马他们的杀猪盘，区区一个卖快餐的毛头小子，不能逃离陷阱才对。 “陈老板年纪不大，学着别人吹牛可不好。” 陈枫伸手去拿欠条，被刀疤用两根手指按住。 “先验货，我这里的机器要是能刷出余额，欠条自然就给你。” 两人四目相对，僵持几秒钟，陈枫哈哈大笑着松手，拍手叫好。 “你们小心点别弄坏了我的卡，里面钱不少呢！” 身边的助手把卡拿走，去一台机器前插上，余额显示出八百多万。 “大……大哥……机器是不是坏了？” 刀疤皱眉，转头给了小弟一脚。 “别梦游！怎么可能坏了？是里面没有钱吗？” “不不不，不是没钱，而是有八百多万……” 小弟如实回答，刀疤同样不敢相信，起身去机器显示屏前仔细一看，果然是这个数额。 由于是背对着陈枫，脸上瞬间露出阴冷之色。 陈枫就是活脱脱的一只肥羊，干他这行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没道理讲究江湖义气。 这小子是个有钱的，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陈枫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忽然脚旁的碎石子微微震动，宅院外面有些不同寻常的细碎脚步。 是援军到了！ 刀疤满心算计着怎样炮制陈枫，压根没听到有异样动静，转过身来笑容更灿烂，把欠条直接当面撕碎。 “陈老板好手段！能从锦龙科技赚到钱，是我看走眼了，你我的账一笔勾销，而且还有个新项目找你谈谈。” 银行卡还在助手的手里攥着，并不打算还给陈枫。 陈枫把身子往后一仰，舒服躺在椅子上。 “刀疤哥，我来这儿就等你这句话呢，你走南闯北有见识，肯定有不错的项目！” 刀疤以为他在说胡话，心里骂了两句天真的傻子。 “不错！你卡里这些钱入股，我算你两成，去沿海开牌庄，买卖落地开张，你就在家里坐着数钱，怎么样？” 陈枫没忍住笑，赶忙捂着嘴故作正经。 “刀疤哥还真有项目？不是在坑我钱吧？” “哪儿能！沿海那边有我的人，开牌庄比我这点小打小闹的赚钱多了！” “那得好好谈谈，你这地方也没个酒菜……” 陈枫点头同意，刀疤直接摆摆手，让助手把卡塞进口袋里。 “你把密码给我，我给你份合同，事情定下来，咱们好好喝到天亮！” 刀疤洋洋得意，没费力气就把陈枫的钱忽悠过来，他真想给陈枫一巴掌，顺便笑话他是个十足的弱智。 陈枫伸个懒腰，起身往房门走去。 “没闲工夫陪你演戏了，就你们这样的货色，还想着当黑老大。” 陈枫拧动门把手，刀疤不知他话里的意思，刚想开口质问，却见房门打开后，外面一片寂静。 “你他……” 刀疤把腰间的匕首抽出，踢翻凳子要去抓陈枫。 陈枫没回头，一个黑黝黝的枪口从门外伸过来，对准了刀疤的胸口。 “抱头蹲下！都不准动！”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干警，汪勇冲进来的瞬间就完全控制住局面，刀疤当场傻眼，陈枫也有模有样抱着头微微蹲下去。 “在林东县非法经营，涉黑涉恶，金额数量还很大，有你们蹲的！” 汪勇来到机器前，简单看了看账目，果然发现庞大的资金流入账户。 刀疤想要寻找出路，结果一双手铐稳稳扣住他的手腕，汪勇太清楚他们鱼死网破的手法，不然在出警时也不会临时关闭警报。 “喂！小林！你们那边情况如何了？” 汪勇拿出对讲机，给另外前往营业部的一组成员提出询问。 “一切顺利，人还在大户室没走，可惜没抓全。” 林蔚带队，按照陈枫给出的说法，当场就抓住马家兄弟，以及与马栋交好的那几位大户。 “经侦部门已经介入调查，市局那边往上通报，很可能涉及到外省地区，要一段时间才能弄清楚谁是幕后主使。” 冲进营业部抓人，大厅的散户们都心知肚明，他们掉入杀猪盘陷阱了。 “抓得好！抓得真解气！” “这帮龟孙就该死！别让他们活着！” 营业部门前热闹得和过年一样，警车被民众围住，叫好声四面都是。 林蔚拿着大喇叭不停指挥着，竭力维持现场稳定。 马家兄弟垂头丧气，直到他们被押送上警车，也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第56章 一份意料之外的邀请 折腾一整天，到了傍晚时分，警局里依旧忙碌，这次抓捕犯人有两拨，合计超过三十人，受害者数量高达几百人。 还有营业部那边几千名散户，是受到杀猪盘波及的。 当然账户里亏掉的资金没法追回，高利贷的金额是能够弥补。 陈枫办理完正规手续的还款后，把正常利息缴纳清楚，刚想去厕所抽根烟，在走廊上就被林蔚堵住。 “你嗅觉敏锐得不像是一名快餐店主，能以一己之力破获这种级别的大案，如果我是领导，肯定想办法把你弄进来当顾问。” “林警官，我是意外遇到了，马前进是我多年弟兄，他一撅屁股我都知道要拉什么屎。” 陈枫手指夹着烟，说出一句粗俗的话，林蔚怪模怪样看着他，心里总觉着有些异样。 面前人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不是规矩斯文的工作人员，而是充满野性不拘小节的新青年。 林蔚自视清高，在专业方面始终保持第一名的成绩，虽然到了结婚的年纪，但始终没有人能入她的眼。 一种想要深入了解陈枫的想法产生后，迅速在她心里滋生发芽。 陈枫没看出她的想法，只当是在旁敲侧击想要从自己这里知道更多内情。 “汪队那边喊你过去，应该是事情梳理清楚了。” 林蔚说完转身就走，陈枫没看到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来到汪勇办公室，沙发上坐着三位上年纪的领导，在对着茶几铺开的一堆文件激烈讨论着。 “汪队，你找我？” 陈枫知道这几位是汪勇上司，该给朋友十足面子，正儿八经站在门口喊汪勇。 “小汪，他就是陈枫吧？” 其中一人露出和煦笑容，上前与陈枫握手。 汪勇连忙起身把陈枫迎进来，让他坐在林蔚的位子上。 “陈枫，给你隆重介绍下，这位是我们林东县公安局局长张毅，副局长陈茂，还有市委舆情办公室的王建国科长。” 把人依次介绍清楚，陈枫知道自己好运来了。 张毅看着有五十多岁的模样，眼神锐利如电，仅仅是与他对视一眼，就感到被他看穿了心中想法。 “各位领导好，我是陈枫，是这场杀猪盘的受害者之一。” 陈枫谦虚地话还没说完，张毅示意汪勇把门关好。 “你小子头脑聪明的很，千万别走邪门歪道，你借钱去杀猪盘和进货差不多简单，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次从股市捞到多少好处，若不是这件事太过巧合，我们都觉着你是借刀杀人。” 张毅说话间用手指指点着陈枫的鼻梁，怎么看怎么觉着陈枫是块璞玉。 陈枫表面上故作镇定，实则内心慌得一。 自己是重生者的身份没人相信，不然像张毅这种老谋深算的人，肯定能猜到不对劲。 好在张毅无法相信太不科学的事情会发生，刀疤这些人有的早已上了黑名单，屡教不改的惯犯凑到一起被一网打尽，三人正商量如何给陈枫奖励。 “别吓到我们的功臣了，市里还在与别的地方密切联络，杀猪盘的源头基本可以确定在隔壁省，林东县是被波及的，好在有陈枫提前举报，才没让事情进一步恶化。” 王建国给出相当高的评价，有市里领导的肯定，张毅笑得就更爽朗了。 “小陈同志，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里工作？看你才二十岁的年纪，身体条件不差……” 张毅一开口，就把陈枫吓得变了脸色。 自己还想当上总裁逍遥快活，怎么就要来上班查案了？ “以你这次的贡献，往上申请市级的荣誉市民和见义勇为奖不成问题，但那些名头不如一份能有晋升空间的工作，小陈同志你看怎么样？” 张毅循循善诱，他是真想让陈枫加入进来。 能举报并且深入险地录音录像，这种临危不乱的精神品质难能可贵。 汪勇则在一旁忍不住提醒：“张局，你知不知道薄利快餐？” “知道啊？没事大家晚上经常去吃，我觉着做的比食堂好吃多了，物美价廉的。” “薄利快餐就是陈枫开的，一个多月开十几家，现在县城里许多学校食堂都有档口，你觉着人家愿意来上班？” 也就是当着领导的面，汪勇不好直说。 人家是老板，一天赚的钱比他俩月工资都多，他这差事不仅要长时间盯着，还随时可能冒极大风险，不是老板愿意干的活。 张毅脸色顿时不对劲了，转头看向陈枫寻求确认。 “张局长，薄利快餐的确是我开的，不然马前进也不会找我去炒股，杀猪盘都愿意抓肥羊宰，我就是那肥羊。” “生意有赚有赔，我还是保留意见。” 如果这次案件妥善处理，他或许能再次被提拔去市里退休。 无论如何张毅都想把荣誉留在身边，何况陈枫履历清楚干净，是军人家庭出身。 陈枫抿着嘴坚持自己的想法，两人眼看着僵持住，副局长陈茂摆手打圆场。 “咱俩是本家，我就充大辈喊你声小陈了，你可以来这里当个荣誉顾问，先聘你两年，按照讲课给课时费，我们不发工资，是特聘来的，就用来讲一讲街面上这些事，还有一些群众心理方面，怎么样？” 陈茂的提议滴水不漏，都说到这份上，陈枫也没有办法拒绝。 “我才高中学历，没有多少学问，上课可能不擅长。” “没事，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学习！我们每年都组织……” 张毅还想往下顺着说，被陈茂瞪眼把话瞪了回去。 “他年纪大了嘴碎，小汪去让办公室拟聘书，尽快把事情定下来！” 两位一唱一和把陈枫稳住，陈茂笑着碰一碰王建国的胳膊。 “老王，我们的事说完了，轮到你了！” 王建国从身旁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上面盖着市委的章，还很鲜艳。 “陈枫同志，市里要举办青年创业者论坛，这是邀请函！” 所谓青年创业者论坛，是汇聚整个蒙水市的青年才俊，代表城市的活力，由市委牵线搭桥，打算把大家聚集起来发光发热。 这份邀请函，无疑价值千金！ 第57章 被人堵门 “原本这份邀请函是我来林东县搞调研用的，结果正好遇到你这事儿，薄利快餐我看过汇报，别看时间短，很有搞头！” 王建国给的理由很简单，他有权为任何人发出请柬，恰好又和张毅他们是老朋友，偶然撞见陈枫帮助破获大案。 薄利快餐的名声，从县委传到市委，还要多亏李有民的宣传。 林东县没有什么支柱型产业，领导班子想要做出成绩，就要全方位进行尝试。 随着国营馆子的没落，受到大城市流行元素的冲击，饮食文化首先复苏。 各种不同的餐饮陆续出现在市面上，丰富市场环境的同时，也提供了新的契机。 薄利快餐有效填补了低端市场的空缺，往上还有新奇的南方菜可供选择，可以说陈枫一开始的布局，口气就大得很。 尽管目前快餐店仅仅是个雏形，按理说达不到青年创业者论坛的门槛，但王建国还是给他一次见世面的机会。 “时间是在十二月底，一份请柬能来两个人，论坛以材料学习为主，你把经营思路和预期规划最好写明白，万一能拉到投资，生意会好做很多。” 王建国简单把论坛的事情简单说完，就起身告辞。 “你们先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你这人，过来把事情说完就想走？” 张毅不乐意，黑着脸想留人，王建国只得靠过来低声耳语几句，用公务在身当借口才得以脱身。 局里想捋清楚此案的来龙去脉，还需要几天功夫，陈枫留在这里也没事，又和两位领导好好说了几句便要跟着走。 “小陈哇，等正式签订聘书，你就是我们自己人了，当顾问不吃亏的！别露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局里审讯呢！” 张毅重重拍了拍陈枫肩膀，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甜美的小蛋糕，让陈枫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领导放心！我保证一直当自己人！我媳妇儿刚生孩子，这忙活半个月，得回家看看了！” 陈枫不等张毅同意，拍拍屁股就走人，一刻也不愿在这儿多待。 这位张局是个话痨，要是中间没打断的理由，他能一直聊下去。 陈枫溜之大吉，留下办公室老二位拌嘴。 从公安局打车回家，在巷口肴肉店买了烧鸡肴肉卤味，提着满满两大袋子迈进家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厨房等着吃饭，陈枫悄悄来到四妹身后，把烧鸡提出来往她面前一晃。 直勾勾看着妈炒菜的四妹，被突然冒出来的烧鸡吓得一激灵。 然后张口就啃，一口咬掉最好吃的鸡翅部分，扭头就往院外跑。 “三哥！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后知后觉的老五急得说话都带哭腔，往前蹭过来的时候口水都甩到陈枫衣服上。 “都有都有！今晚管饱！” 陈枫把弟弟的嘴巴推到边上，让他去一边吃。 这时期大家肚子里油水不多，普通人家里过得紧紧巴巴，不过年不过节的没有余钱来下馆子开荤。 “妈，这些肴肉今晚切切，回来的着急没买啤酒。” 陈枫一脸笑容，肖云不知道他在外面忙的事情，最近半个月都早出晚归，好像又一心扎进股市里出不来了。 “家里没酱油了，你去门口买瓶，要是遇到你爸，他说你可别生气。” 肖云更担心快餐店那边的事情，陈枫太久没给他们结账，外面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 有说他借高利贷还不上的，有说他在股市赔光本钱的，更有说陈枫卷钱跑路，不管他们了。 陈鹤没少操心，对于自己孩子做法的不解，还要帮着维护员工情绪，他这位工会主席每天都在和大家周旋。 今晚陈枫回家，陈鹤还在单位躲着抽烟没回来。 等陈枫来到小卖部买了酱油往回走，对街浩浩荡荡走来几十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火气冲冲的。 为首带头的是胡涛、范彪等几位老员工，当陈枫看到他们的同时，他们也看到了陈枫。 “陈老板！大家都想要个说法，你可不能跑了啊！” “大家伙儿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觉着你浪子回头，还是我们的恩人，怎么又开始炒股了？” 陈枫的名声在外，尽管做出些小成绩，但快餐店终究在大家眼里不入流。 个体户小买卖，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兴盛衰落的变化很快。 胡涛脸上羞臊，范彪嘴唇发白，两人和陈枫关系最好，是被众人架着没办法才过来的。 众人把陈枫围住，这场面在居民来来往往的巷子口很显眼，附近的邻居们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陈老三的名声不好，这是邻里街坊都清楚的事，听说开了几个卖盒饭的店，现在看来可能还是死性不改。 陈枫表情依旧轻松，没有丝毫胆怯模样。 “大家焦躁的心情我很能理解！我有话在先，是不是说费用先欠着？往后改了运菜的办法？” “陈老板！咱们都是小本生意，情分归情分，小二十天没见到回头钱了！” “是啊！陈老板，你家员工也说账上没钱，每天直接被你转走，是不是都用去炒股了？” 众人群情激奋，举起手吆喝着，让陈枫连话都没法好好说。 眼看周围气氛不太对劲，陈枫伸出双手往下压。 “大家！接下来我说的全是好消息！如果想听，就跟我回家说！” 陈枫挤开一条路，领着几十人返回家中。 自家小院一下就被挤满了，连落脚地都没有。 陈家人还在围着灶台转，忽然见到乱糟糟这么多人，肖云就知道坏事了，急忙跑回房去给许红豆说，让她给陈鹤打电话。 许红豆刚把孩子哄睡着，想出来找陈枫聊天，也被这阵势吓得不轻。 “妈！你先去帮着陈枫！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许红豆去打电话，肖云又往院子里跑。 院门关好，陈枫搬了把椅子坐在中间，清清嗓子笑着把事情细细说出来。 “我假装拿钱和借高利贷，是为了抓坏人，你们听没听说过县城里有一伙不法分子，专门勾引别人借钱的？” 第58章 陈老板本事大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因为陈枫说的太惊险，但话的确是实话，他们家里也有人被骗。 “还有另外个事，知道我为什么天天泡在股票营业部吗？” 陈枫就像个说书人，说话声调抑扬顿挫，把离奇的故事讲述给大家听。 “锦龙科技，你们知道有多少人在这支股票上吃大亏？赔的血本无归？” “他们操控股票涨跌，没钱就忽悠你去借款，这两件事是一伙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就在今天终于收网，我才能安稳回来告诉大家！提前没法说，我怕泄密！” 陈枫一番话说得人大气不敢喘，走到院里想帮陈枫解围的肖云，听得都呆了。 儿子在外面经历的不亚于生死离别，警察都动枪了，肯定不是小事。 众人有研究股票的，家里人也有借款的，最近市面上不太平，上当受骗的人很多。 没想到陈枫不仅去当线人，还是他率先发现这里面有问题，胆大心细有魄力，让大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陈老板，你说的都是真话？” 陈枫掏出手机，给汪勇打过去电话。 “刑侦队的汪勇，汪警官你们听说过吧？我让他给说。” 电话接通，汪勇显然在单位加班。 “喂，小陈你有什么事？我还在给你忙聘书的事情呢！” 汪勇心里苦，这是自己主导的事情，他不擅长写材料，但这份材料还非他不可。 “我这儿有个事非你不可，店里的员工不信我，得你来说明情况。” 汪勇足足说了十分钟，把事情的严重性和陈枫即将获得多大的荣誉，用大家能听懂的话给解释一遍。 小院里鸦雀无声，再没有人对陈枫有所怀疑。 陈枫挂断电话，环视四周看到众人表情的不对劲，那是羞愧、内疚和对不起的样子，有几位脸皮薄的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躲着。 “这事不怪大家，毕竟我没办法提前说明白，现在都过去了，说说好事，我们店被邀请参加今年市里的青年创业者论坛，大家好好干，我争取明年开春就把大家带到市里！” 陈枫拿出邀请函给大家展示，然后定下来明天所有门店休假一天，去招待所聚餐。 “涛哥！明天你们也得来哇，不来是不给我面子了！” 菜贩们羞愧难当，胡涛想拒绝，陈枫把他肩膀按住，让他稍微等等再走。 众人没理由继续留在陈家，纷纷尴尬地告辞跑路，谁走得慢谁都得惹笑话。 外面等着吃瓜的群众想问问，却被员工们骂骂咧咧给堵了回去。 “咸吃萝卜淡操心！没事没事！再问翻脸！” “薄利快餐好着呢！钱有的是！满意了吧！” 没热闹可看，小巷子很快重归平静，陈家院里就剩胡涛和范彪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地坐在陈枫面前。 “先一起吃点饭，有些事边吃边说，顾大婶怎么没跟着来？” 从头至尾，陈枫都没看到顾金花的身影。 “听说她有个关系很亲近的侄子从乡下来投奔，那小子瘦巴巴的，光剩个大眼，来店里几次，想求着在这儿打工。” 范彪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小伙子，差点把他当做偷东西的小贼给揍了。 后来才知道是顾金花的侄子，家里没人了，只能卷着铺盖卷来城里寻亲。 “给顾大婶说声，明天吃饭把侄子带上瞧瞧，要是可以就留在店里吧。” 快餐店入行门槛低，顾大婶人品没的说，她侄子不知道是不是和她一样。 晚上这顿饭吃的很融洽，只有陈枫自己没吃饱，光顾着回答别人的问题，全家人都对这段离奇的冒险很感兴趣。 酒过三巡，胡涛都拍着大腿要哭了，非说回去自己要写本小说，就把这事传扬出去。 陈枫连连叮嘱他别出去乱说，免得招惹是非。 “明天中午你俩放学了，嘴馋就来大酒店吃顿。” 不这样说，老四老五脸都憋红了。 “三哥你最好了！一定要点大肘子！可好吃了！” 俩小孩吃着碗里想着锅里，抱着陈枫的胳膊撒娇。 肖云抬手一人脑袋上轻拍一巴掌，“就知道吃！要是学习也这样就好了！” 陈枫不仅没事，还立了大功，这顿饭吃得合家欢，聊到快十点才散场。 回到房间把门关好，陈枫脱去外衣换好汗衫，往床边倚靠过去。 许红豆端来一碗绿豆汤，打开电扇对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快喝了，你再不把事说清楚，我都要替你说了。” 她还没出月子，没法帮陈枫的忙，她知道陈枫在干的事情，但没法对旁人说，让她心里直痒痒的很。 陈枫将娇妻揽入怀中，轻揉她的秀发。 “这不是事态紧急嘛，我还拿到一张邀请函，是去市里参加青年论坛的，能去两个人。” “我可不去，我不懂你们做生意的事情，还要照看宁宁呢。” 陈枫女儿的名字，由陈鹤查了几天的字典才定下来，叫陈安宁。 小家伙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她，努力睁开眼叫喊两声，可惜实在是太困了，很快就又沉沉睡去。 “我意思是想让你哥陪我去，快餐店想要发展壮大，他手艺还不够，得找人学，我打算带他先去南方拜师。” 许建军手艺好，但缺少名师指点，陈枫就想到去外面镀金。 能学到真传最好，学不到也好有名声。 再过几年互联网流行，要有名师光环加持，生意好的没法说。 “我哥能行吗？他那脾气比我爸还厉害，要不行别勉强，耽误你的事。” 许红豆现在彻底跟陈枫站在一边，处处为陈枫着想，这要是被大舅哥听到，还不得抱头流泪。 “大舅哥炒菜没挑的，只是咱们林东县地方小，外面风浪太大，本事要水涨船高才行。” 陈枫说了一通大道理，许红豆听得云里雾里，但不知为何她却很喜欢听陈枫讲这些。 “还有个事，我听葛亮说，咱们老同学吴鹏放寒假要回来去你家提亲。” “提亲？吴鹏脑子有病吧？” 许红豆皱着眉，用力掐了陈枫胳膊一下。 第59章 庆功宴 “他爸是市局的领导，估计会为难我老丈人。” “那也是有病，他敢胡闹我就报警，咱俩都有孩子了，虽然没领证，陈枫我问你，你爱不爱我？” 许红豆忽然坐直身子，义正言辞问道。 两人稀里糊涂有了夫妻之实，随着陈枫事业稳定，他的形象在许红豆眼里迅速发光发亮。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许红豆万分担心陈枫会遇到更好的，两人还没到领证的岁数，法律上没有约束，随时能让她卷铺盖卷回家。 陈枫一愣神，自己万万没想到许红豆会有这种反应。 “你的小脑袋瓜里，平时都在瞎琢磨什么？” “哎呀快点说！不然我生气了！” 许红豆拧着陈枫的胳膊，旋转的角度越来越大。 “爱你，就爱你，最爱你了！我要是不够爱你，让我天打雷……” 陈枫没说完，许红豆就贴近过来，用嘴堵住了嘴。 “呜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呜呜……” 许红豆含混不清地解释着，脸早就红透了。 陈枫就觉着一阵邪火从小腹直冲脑门，两人自从酒后那次之后，就没有过滚床单的事。 现在许红豆如此主动，陈枫是正常男青年，哪里能忍得住？ “你要再继续亲，我可就不管别的了！” 陈枫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双手把许红豆推开。 正坐月子，可不能起歪心思。 许红豆觉着身下有什么硬东西硌着，下意识伸手去扒拉，这一碰不要紧，陈枫仰头一哆嗦。 她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全身又红又烫，软趴趴缩进陈枫怀里不敢看他。 “小枫……我现在……还不能……” 许红豆心里发虚，说话哆哆嗦嗦说不全。 “办法总会有的，你低头……” 陈枫手把手教学，许红豆虚心低头学习，这一晚上接连上了好几堂课，把许红豆累得嘴疼。 第二天一大早，陈枫就跑去洗凉水澡，换上干净衬衫，春风满面地去招待所订酒席。 “大舅哥！我来吃饭了！” 绕到厨房后门，陈枫提高嗓音喊许建军，喊来七八个拿着油条吃的帮工。 “你是谁？这么早瞎嚷嚷什么呢？” 陈枫掏出烟盒给众人发过去，帮工看到是好烟，表情马上缓和下来。 “我是许建军的妹夫，想来找他定包间的。” “哦哦这就给你叫人，许哥！你妹夫来了！” 帮工听说是许建军的家人，当即对他表现得热情许多。 许建军端着粥碗，挽着袖子走出来。 “这么早来订桌？是家里有喜事还是干别的用？” 算着孩子还没有百天，许建军不知陈枫什么打算。 “给员工团建，要五到六桌，有地方安置吗？” “团建？什么叫团建？桌倒是不多，现在招待所要归个人，业务变少了很多。” 许建军已经做好脚底抹油的准备，后厨帮工们也愿意跟他走，现在大家就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行，菜的话多来肉，分量给的足点。” 目前小打小闹的，陈枫根本不差钱。 许建军点点头，正说要说招待所往后的事，就看见一辆老款小轿车从外面行驶过来，就停在两人旁边。 车窗摇下，驾驶座位那边露出个戴墨镜的暴发户。 脖子、手腕和耳朵上全是金首饰，如同一个行走的置物架。 “许建军！来挺早的！今天在富贵荣华厅请几个南方老板吃饭，弄些硬菜！” 许建军见到他，表情立刻变得木讷，点头答应着。 暴发户连看都没看陈枫，一脚油门开到最里面停车去了。 “这人是谁？” “买招待所的胡老板，听说家里是干建筑的，没什么文化的土包子一个，这几天忙着从几个南方小伙子身上揩油呢！” 许建军朝着车的方向啐了口痰，表达自己心中不满。 把好端端的招待所卖给暴发户，上面人钱没少赚，自己还能去单位挂靠退休，下面干活的人可倒了霉。 关系不够硬走不掉的，只能认命跟着个体户干。 像是许建军这样家里有关系的，暴发户不敢多留，即便他是技术骨干，该放走的也不敢卡他手续。 陈枫没把暴发户放在心上，这几年这种人会呈井喷式增长，吹牛浮夸风气正在盛行，拿着翻盖手机夹起皮包，谁都是老板。 薄利快餐的庆功宴，定在十二点半，一桌超过八百的高级标准，让招待所员工还给贴心挂出红色条幅。 谁来大厅，一眼就能看到薄利快餐的字样，起初提前来到的员工还不敢相信，一家卖盒饭快餐的小吃店还能包宴会厅。 胡涛那边的菜贩们，就没把陈枫的话当回事，派来几个打头阵的探路，如果陈枫是玩笑话，他们就不过来让陈枫难堪了。 结果到地方一问，陈老板包了一大间屋，整整六桌好酒好菜，用招待所前台电话一一通知过去，菜贩们骑上三轮车，买卖都不干了也得过来。 能进招待所开荤，还不用自己花钱，是刮彩票撞大运的好事。 陈枫去银行取出几万块现金，买了一堆红包，把范彪和胡涛喊到小隔间里忙活。 “最少的塞三百块，六百、八百到一千，赶紧干活，等吃完好发给大家。” “菜贩也有？” 看着眼前桌上成摞的钞票，胡涛以为自己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怎么也得给点意思一下，让大家跟着受罪，现在雨过天晴，好好表示表示。” 陈枫准备了六十六个红包，三人忙活到人基本到齐，胡涛终于知道数钱数到手抽筋是什么感觉。 包间里有个小舞台，立着话筒用来简短讲话，陈枫走到台上清清嗓子，喧闹的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今天大家不上班，还有好吃好喝的，开不开心？” 陈枫抬高嗓音发问，今天他穿着白衬衫休闲西裤，难得正经的不像是快餐店老板。 大家全是朴实的劳动者，纷纷拍手叫好回应陈枫的讲话。 “首先很荣幸能邀请到各位来吃这顿饭！昨天来找我的人应该都清楚，前段时间让大家跟着受埋怨，是我在帮忙抓捕犯人！” 陈枫把事情简明扼要说了一遍，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第60章 向着未来进发 “林东县近来杀猪盘、仙人跳等等事件频发，我是偶然发现这伙人的，他们提供的利息高的可怕，无论谁借到，谁就得一辈子还不完，最后家破人亡！” “所以我希望在薄利快餐工作的员工，如果家中有困难，可以直接和我说！有事让领导来解决！” 陈枫借着这个话题往下说，三言两语就说到众人流泪。 他们是这类案件最容易发生的目标群体，在陈枫谈及之前，就已经有发生过的案例。 大家手头的钱都不宽裕，又是正好赶上下岗潮，外在物价飞速上涨，社会变化太快，就导致这种结果。 “薄利快餐不会是国营馆子那样昙花一现，不久后我们将在临湖路最好的位置开设大酒店，将业务发展到蒙水市里，建立内部业务考核制度，大家也能像以前一样进行升职加薪！” “这方面暂时交给顾金花女士来组织，考核部的日常工作就是巡视各处门店、档口，进行规范培训。” “餐饮部由范彪来统筹安排，货运部交给胡涛，至于其它空缺部门，我先兼任着，往后看谁有能力就提拔上来，工资待遇绝对比你们在厂子里辛苦要好！” 这是庆功宴，更是陈枫打算规范快餐店的第一次行动。 要想做大做强，做出规模来，这一步不可避免。 听到老板任命，这三位很有群众基础，令陈枫意想不到的是，后厨的人都在给范彪鼓掌，这位长相凶狠的大汉，平时连话都不怎么说，竟是群众基础最好的。 顾金花扭捏着举手想要推辞，陈枫看到她身旁坐着个瘦弱的年轻人，唯唯诺诺的不敢抬头看自己，和顾金花长得有五分相似。 “让大家提心吊胆这么久，是我的过错，这种事情没法避免，但还是让我表达一份歉意，老范！” 陈枫招招手，范彪立刻扛着麻袋上台。 “给大家把红包发了，加入薄利快餐的时间越久，领到的红包越厚！” “我希望每年有两次能和大家聚餐的机会，希望我们的路越走越宽！” 红包是最好的激励，比陈枫先前的长篇大论更能收买人心。 范彪拿着红包分发下去，这边叫服务员上菜，陈枫坐在主桌上，弟弟妹妹就在两边，挽着袖子吃的满嘴是油。 大鱼大肉成堆端上来，陈枫频频举杯，不多时就喝的脸红，憋不住去厕所放水。 刚出包间门，隔壁就传来骂骂咧咧的动静，几个瘦高个被暴发户推搡出来，还指着他们鼻子一顿数落。 “我还当你们是什么专家！就是一群骗饭吃的！快给老子滚！” 暴发户骂得很难听，几名年轻人结结巴巴没反驳，就被扫地出门。 “去把里面打扫了！别让他们吃白食！还说什么互联网，一个破企鹅，看不见摸不着的，还想让老子投资？我呸！” 暴发户头也不回离开，就留着几人在楼道里瑟瑟发抖。 “马哥，不行就算了，早就说这人不靠谱，你还想要钱。” 陈枫听到这些，哪里还忍得住，赶忙走过来把他们拦住。 “你们好，刚刚听说有什么项目？能和我说一说吗？我是薄利快餐的老板陈枫，就在隔壁开庆功宴。” 陈枫与面前这位带着长条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握手，友好地指了指边上挂着的条幅。 对方有所警惕，但看陈枫比他们还年轻，穿着打扮挺讲究的，就实话实说了。 “我们是南方深市来的互联网公司，本来是参加这边技术推广大会，偶然遇到刚刚的王老板，还以为能拉到投资，结果是个草包……” “少说点！你好陈枫，我叫马腾，我们设计了一个互联网聊天工具，叫做企鹅聊天，在南方还挺多人愿意用的。” 抱着试探的意思，马腾给陈枫比划一番，在他的固有印象里，北方小城普遍观念落后，很难理解他所说的话。 陈枫听到后，激动地嘴唇都哆嗦了。 自己手头刚好有点闲钱，马上就有好项目送上门来，幸亏暴发户不知道，眼前这几位所做的企鹅聊天，明年就将红遍天南海北。 算一算时间，此时的企鹅网络，其实就几个人窝在小工作室里，连门面都没有。 陈枫还在畅想未来，被几人误以为是在犹豫，愈发不安起来。 “不好意思，你们应该没吃饱吧？跟我进来吃点？我们详谈。” 陈枫出去一趟带回来几个陌生人，让服务员又添了几道硬菜。 “马兄弟，我对你们的项目很感兴趣，不知道你们想要多少钱？” “呃……五十万……要不其实三十万也行……” 马腾说出去就有些后悔，陈枫不过是个开快餐店的小老板，仅凭自己几句话，哪能掏出来三十万？ 没想到陈枫摇摇头，“五十万太少，我想给你们投一百万，等做出成绩我还会追加投资，怎么样？” “一百万？陈老板你没说假话？” 马腾直接起身从椅子上跳起来，差点打翻了桌上的酒菜。 “一百万要不够，我还能给更多，只不过你们肯定舍不得给太多股权。” 陈枫记得当时有人花五十万就换走百分之二十的股权，自己投这么多，肯定是翻倍的。 “陈老板，我们……您愿意看好我们的项目，股权好商量！我可以最多出到百分之三十五！但想要一百五十万！” 有这笔钱，马腾就能租起更好的服务器，扩建工作室以及购买先进的硬件设备。 陈枫点头同意，伸手和他再次相握。 “这个项目我投了！吃完饭就去签订合同，然后有个小忙请你们帮一下。” “什么忙？我们都是搞计算机网络的，不懂别的……” 马腾心里咯噔一下，担心陈枫说出去的话不算数。 “帮我的快餐店搞一批联网电脑，设计个能够收银和实时查看货物储存的小程序，难不住你们吧？” 陈枫本着又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让马腾几人给自己当苦力。 合同签完，手握企鹅网络35%的股份，还弄了台配置相当高的电脑安在家中，陈枫这一顿饭吃得太值了。 第61章 聘书和临湖路的地盘 把马腾几人送上回去的火车，陈枫觉着自己的商业帝国已经不遥远了。 薄利快餐的员工们拿到红包后，工作起来和打鸡血一样。 陈枫现在手里抛开投资用掉的一百五十万，还剩下差不多有三百多万，终于可以实施无情的圈地计划了。 林东县的百货大楼和国贸广场是餐饮业竞争最激烈的地方，陈枫打算选择一处开设旗舰店。 在此之前，还是要去一趟南方拜师学艺，不然不好往外打广告标语。 暴发户把马腾等人赶出去，觉着自己脸上无光，半夜喝醉酒打电话骂人，许建军带着后厨趁此机会闹翻脸，直接递了辞职信。 顾金花的侄子顾磊，是个品质优秀的好孩子，可惜出生得贫苦，初中没读完就出来讨生活，被陈枫收下来当助理。 “石头！快点打个车回去了！” 顾磊穿着崭新的衬衫，走路都觉着别扭，在火车站前拦了辆出租车，招呼陈枫坐到后排。 刚坐稳当手机就响了，陈枫接听后，是汪勇那边说来一趟，签订聘书。 “司机师傅麻烦改道去县公安局。” 司机一听说去这儿，脚下油门给的很足，一根烟的功夫就到地方，把人扔下就跑。 “真把咱们当嫌疑犯了，这司机有意思。” 这年头能不和局子扯上关系最好，弄不巧就要吃官司，司机可不敢触这个霉头。 顾磊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穿制服的大盖帽，跟在陈枫后面蜷缩着身子进到会议室，不仅汪勇和局领导在场，报社的石胜林和县委李有民都在场。 “小陈来了！今天可是熟人聚会，没想到你小子的光荣历史越聊越多！” 局长张毅拉过陈枫，把他按在自己身边的座位坐下，笑眯眯看着他，跟盯着宝贝一样。 石胜林还带着摄影师，那意思是要把陈枫当做正面典型树立形象。 “今年林东县的风云人物，没人能跟你竞争了，咱俩的赌约算你提前获胜，赶紧把合同签完，我带你去临湖路！” 李有民憋不住，生怕陈枫被人抢走。 “签完也得留下来吃个便饭，我们食堂的大师傅都采购好食材了，今中午谁也不能走！” 张毅好说歹说，把众人留下来，汪勇拿来聘书，上面写着林东县特邀讲师和荣誉顾问的称号，聘任期是两年。 陈枫和张毅握手，摄影师拍下捧着聘书的照片，石胜林还给做了个简单的采访。 李有民越听越不是滋味，“我们县委也要请陈枫做反诈骗宣传大使，好事不能让你们局单独占了！” “小陈同志，这样就是自己人了，两天后局里有个活动，要去蒙水市做培训，你来当金融方面的讲师，给你排课表了。” 等聘书签完字，张毅就掏出文件给陈枫看。 《关于近期股市投资风险预警以及借贷风险防范的宣传培训》 很长一串的题目，内容大致是如何教会各级各部门人员如何规避风险，加强意识形态上的防范。 这就说明事态已经严重到一定地步了，李有民罕见地没有和他拌嘴，皱着眉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在局子里吃的这顿便饭，一桌人八个菜一盆汤，喝了点饮料，朴实无华味道好吃，和薄利快餐是不同的路数。 “大师傅平时炒菜就是在藏拙！这顿饭吃的味道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老张你得抽空和他好好说说！” 副局陈茂擦着嘴，对张毅不停抱怨。 李有民直接拉着陈枫，从食堂门口和他们告辞。 “人我带走了！你们的事忙完，我得赶紧去办我的事！” 坐着县委的面包车一路风驰电掣，直接去了翠湖新区。 “环绕翠湖一周，包含大小门店一共三百三十六处，最好的位置是正对着翠湖孤山岛入口的地方，这里我们修建了一座三层带电梯的楼房，本来是想请外地餐饮机构来投资的，如果要给你来用，有没有信心？” 面包车停在一处五岔路口中间，由于是建设中的区域，路上空荡荡的并没有车辆来往。 李有民指着路口右侧的一座三层小楼，卢浩头戴工程帽正在门前等着。 “卢哥也在，久等久等了！” 陈枫心里嘀咕着今天撞大运了，接二连三的好事没停过。 卢浩提着厚实的公文包，身边站着的工程师给众人分发安全帽。 “欢迎几位领导来视察，这座建筑室内面积三千平米，主体为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后面有联排住宿区，有池塘、泳池，配备两座可容纳五百辆车的停车场。” 工程师负责在前面边引导边讲解，听得陈枫频频点头。 尽管现在还没到千禧年，这里的配套设施就不亚于十年后的平均水平，足以见得林东县在这里是下了大功夫。 特别是后面的三层联排房间，数量超过三百，用的是目前宾馆少见的全联网设施，在房间内能看电视和联网玩电脑。 “等全部建成，这里将会是吃住行一体的娱乐项目，初步的规划建设蓝图在这里。” 来到院子里，靠近走廊的房间被当做临时办公室，里面有几个人站在贴墙的图纸前激烈讨论着。 见到有人造访，他们才停止争吵。 “老薛！忙活什么呢？这么热闹？” 李有民笑着喊其中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人，对方撇撇嘴没给他面子。 “你又想来骗吃骗喝？过了饭点，我们这儿没饭！” “刚从公安局吃饱了！这回是给你找大项目来！” 李有民炫耀般把陈枫推到前面，让他跟对方认识。 “这位是谁家的公子哥？” “薄利快餐的老板陈枫！什么谁家少爷，能有他有本事？” 陈枫从这人胸前工牌上看到是翠湖工程项目的总监薛平，属于顶天的大领导。 “开快餐店的？你把他带来干什么？” 薛平压根没把陈枫瞧起，看他年轻的过分，心里就自动归类于托关系走后门拜托李有民给弄个门面房的一类人了。 “这地方不错，我打算给小陈用了。” 薛平瞪圆了眼睛，把嘴撅得老高。 “李有民！大白天的你抽什么风？这地方是核心地段！拿来卖盒饭？” 第62章 抢地盘的游戏 虽然陈枫还没有把薄利快餐铺设到各处建筑工地，翠湖附近的工人，或多或少都去吃过。 薛平也不例外，薄利快餐物美价廉，味道新颖很下饭，主打一个特别便宜，他跟着大家伙去过几次。 “在景区核心地段开设快餐店，我不同意！” 翠湖新区在不久后的将来是林东县的新名片，薄利快餐价钱太便宜不上档次，放在这儿太招摇。 薛平是理工科出身，脾气耿直不懂的看人颜色，李有民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还是没拦住他这句话。 “薛平！那你来说这地方给谁合适？” 好地段一个萝卜一个坑，是心照不宣的事，薛平敢顶话，就说明他心中已有合适人选。 “上个月就和一家南方酒楼说好了，他们可是百年大馆子！能在全国各地开连锁店，厨艺绝对过硬！” 薛平说的理直气壮，身为项目总监，招商引资是他分内之事。 眼看着项目即将完工，提前招商十分有必要，薛平把核心地段的好铺子先给拿下，美其名曰是为项目排忧解难，用这点当理由谁也没法反驳。 “合同签了吗？只要没签合同就立刻停了！” “薛总监！谁要抢我们的房子？” 李有民掐着腰刚想发火，就听见身后又有刹车的声音，几名穿着考究的老板快步走来，硬生生插在两边中间位置站稳。 “这位是庆隆山庄的总经理张伟，我们林东县县委宣传办主任李有民。” 薛平笑着向后退了一步，张伟是油盐不进的强势人，这回该头痛的是李有民，他退出来坐山观虎斗，反正商量到最后谁都不吃亏。 “听说县委要带头抢地盘？要不怎么说你们北方小城市发展不起来呢！官本位思想太重了！” 张伟叼着烟，抬起两根手指点着地板方向，鼻孔里哼哼着阴阳怪气。 “张经理说话还真不中听！翠湖新区是林东县的地方，敞开门做生意，没签合同就是谁都能来看，有本事的当然要占最好的位置！” “你是说这个年轻人，能和我们庆隆山庄比？开什么玩笑！” 张伟瞥了一眼陈枫，毛都没扎齐的小青年，还穿得人模狗样儿，像那么一回事。 不是他吹，庆隆山庄不仅是百年传承的手艺，在南方一共开设了十几家门店，各处生意还都挺红火。 他要是好好说，李有民还给他几分面子，刚一见面就没瞧得上林东县，那股火气腾然冒出，在心里烧得旺盛。 “区区一个庆隆山庄！还能撅着腚对天拉屎？” “这里是林东县！我是公职人员！不是你们店里的员工！” 李有民想都没想，指着张伟开骂，这一顿发泄，把庆隆山庄这边的人给说懵了，等到他喘气换口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好！好！好！薛平！看在咱俩是同学的份上我才愿意来的！你们这样欺负人，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做什么买卖！” 薛平没想到李有民会当场翻脸，都是当官多年的老狐狸，哪有这样直接断人后路的？ 不光是他不理解，陈枫的脸色也相当难看。 自己什么没干，就得罪个强敌，犯不上划不来的买卖。 “薛平！给我换个地方，我加钱去隔壁！” 张伟非但没有走，还选择留在这里跟陈枫打擂台，毫无疑问这是最差的结果，还真就让李有民三言两语给办成了。 “谁不来谁孙子的！薛平你今下午就把合同送到县委办公室！送晚了你也别干活了！” 李有民放下狠话，招呼着陈枫往外走，不给薛平辩解的机会。 等重新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李有民才长舒一口气，换上笑脸来面对陈枫。 “小陈，别怪我刚刚发火，实在是这些做生意的太不讲究，不把咱们县城放在眼里。” 在精明的南方生意人眼里，像林东县这种人口众多却落后的北方县城，政策方向和思路都太保守，挣不到钱是活该。 人穷志短衣服破，土里土气的脾气还不好，李有民最生气他们这样说。 陈枫苦笑道：“李叔，你是出气了，人家庆隆饭庄要搬过来和我较真，吃亏挨打的是我，这咋办？” “在我们自己家门口还能让人给欺负了？房租水电都给你免了，装修你来指挥设计队出图纸，给你打七折，只要你能把庆隆山庄给压住，有的是办法让他低头！” 只要愿意进来，再想出去可就难了！ 李有民胜券在握，至于为何会直接给张伟吵起来，还是要归功于薛平。 陈枫后来才知道两人玩的是双簧，把庆隆山庄的人当猴耍了。 汽车绕着翠湖行驶一圈，中午回到县委食堂吃个便饭，把项目合同签成了，陈枫当着老丈人的面给大舅哥打电话。 “大舅哥，我这边办妥了，你这几天收拾好行李，我们去南方考察一趟。” “你说要回家商量？没事我就在咱爸办公室呢，他同意了！” 陈枫来这里和回自己家一样，翘着二郎腿把事说完，又给许全递了根烟。 许全亲眼见到合同签订，打心底里彻底对他的看法改观，能知耻而后勇，前途不可限量。 “去南方处处小心些，建军他没出去过，你比他机灵，等晚上回家，我好好和他谈谈，得听你安排。” 许建军为人本分，要是和江湖人士相比，他就和憨子差不多了。 丈婿二人聊的融洽，忽然房门被人打开，一位年纪和许全相仿的干部走过来。 “老许，来会议室开个短会，这位是？” “我女婿陈枫，这位是秘书长郭振。” 陈枫起身握手，郭振一双老鼠眼上下打量他，眼神透着一丝玩味。 “您是郭燕的父亲对吧？” “你认得燕燕？早就听说老许找了个能折腾的年轻女婿，今天见面果然一表人才！” 郭振的笑容就没断过，他不知道为何面前的年轻人，隐约对自己怀有敌意，尽管陈枫隐藏的很好，但他还是能感觉到不对劲。 难道是燕燕和他闹得不愉快？自己闺女的脾气，郭振再清楚不过。 陈枫简单寒暄几句就告辞离开，转身后顿时神情冰冷，郭振是笑面虎，生得女儿也不是省油灯！ 第63章 初来蒙水市 前往蒙水市给体制内的工作人员进行业务培训，陈枫前世时常会收到邀请，因而坐在大巴车上，只有汪勇在默默紧张着。 “老弟，你不紧张吗？待会儿可要见到大市的领导们，最次也是科级干部！你有没有信心讲好？” 因为陈枫是和汪勇共同办的这次大案，所以两人算是搭档同台上课。 让他抓人办案没话说，但让他上台讲话，还不如给他来上一刀。 陈枫实在是被他啰嗦得受不了，只能侧过身去装作睡觉。 “哎哎！你这别不理我啊！还两个小时就到地方了！” 汪勇无奈，只能拿出讲义材料，一遍遍翻看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尽管已经在家里背得滚瓜乱熟，还是觉着不放心。 这次培训从报道到结束一共三天，比预期的还要长一些，陈枫负责的科目，每天给安排一节课，两个小时的时间。 放贷和股市杀猪盘，在蒙水市各处营业部一直存在，近来案件高发，又配合上面的新政策，对此类违法犯罪情况要进行充分宣传和预防。 双效并举多条腿走路，进行全方位的妥善安排，尽可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陈枫坐在大巴车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回想起前世自己狼狈离开蒙水市，那时候哪有心情看风景，只想着麻木逃离悲伤的故乡。 如今看来蒙水市的城市建设，虽然比南方大城市落后，却很有古香古色的老城特色。 一眼望过去，几处五层楼高的大商场，组成了城区的底色。 随处可见的车辆、琳琅满目的商店橱窗和穿着打扮时髦的过往行人，把小县城上来的青年们看得眼花缭乱。 汪勇来过几次城里，都是外出执行任务，根本没注意过城区风景。 现在也没心思，满车人里唯有陈枫在感慨，城区和县区差别太大了，这里已经能见到外来连锁快餐的身影，自己要加快速度抢占市场，不能让他们进来分地盘。 住宿安排在市委招待所，与林东县招待所不同，这儿将会长久存在，作为安置各处往来学习培训的宾馆，往后二十年里一直保持稳定。 递交完手续，住进双人间，把行李放好，陈枫就开始打电话。 自己离开三天，各处门店档口的事情要电话安排，顾磊被他送去店里历练，先从学徒工干起，看看他的成色，这次外出陈枫还想找些专业培训机构，对他们的厨艺进行提高。 草台班子在县城那一亩三分地上或许还行，真要进入市里，就要真刀真枪地干。 这一夜汪勇觉没有睡好，那边陈枫和媳妇儿打电话，腻味的很。 “我说陈枫，人人都知道你和对象关系好，没有你这样的，我还单身呢！” 汪勇实在是听不下去，哭笑不得打断陈枫的甜言蜜语。 “你要加油，赶快给我找个嫂子回来，不然当上再大的干部也没用！” 陈枫打趣他，这回轮到汪勇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转过天来早晨，在招待所吃完早餐，换上崭新的行头，陈枫穿着蓝底衬衫，配套的制服裤子和皮鞋，迈着四方步来到一间专门给开会上课用的会议室。 这间宽敞的屋子，能同时容纳两百多人，来上课的学生足足有一百六七十之多，在讲台上抬头扫过面前，黑压压一大片人头攒动。 陈枫找到自己的牌子坐下，上面写着林东县公安局荣誉顾问的字样。 汪勇笔直走过去，来到窗旁先把窗户打开，然后深呼吸几次。 完全无济于事，他的脸色铁青，不知道还以为是来要账的。 “汪队！快过来这边，要给大家自我介绍了！” 钟表刚好指到九点，陈枫起身把教材放在讲台上，笑着走到一旁。 学生们从二十多岁到五十多岁，年龄跨度极大，大家是各行各部门的中坚力量，自然有眼力的。 他们之中有些认识汪勇，林东县公安局刑侦队的副队长，刚刚破获一场涉案金额超过千万的大案，绝对称得上是年轻有为。 另外这位看着比他还年轻的，则没人认识，从课表上标注的荣誉顾问，显然不是体制内的人。 可他看着这么年轻，难道有什么大成就？这样的人能窝在林东县？ 陈枫能看出大家对他的好奇和期待，清清嗓子说出重复千百遍的开场白：“各位学员大家早上好！很高兴能在风和日丽的初夏与大家见面！我是林东县公安局的荣誉顾问陈枫！” “想必大家都想知道为什么这门课，会由荣誉顾问来给讲述，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此次金融案件的亲历者，也是我报的警！” 荣誉顾问只是让人好奇，但他说出亲历者的身份，不由得令台下人刮目相看。 陈枫的话立刻迎来一片喧哗，马上在前排就有人忍不住举手提问。 “小陈老师，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是提前设套的呢？为何能如此精准确定，就不怕报错了案导致之后的一系列后果？” 提问的是市局成员，他们对这个案件翻来覆去讨论过很多次，就是不知道最关键的开端，究竟陈枫是凭什么敢确定就是杀猪盘的。 陈枫笑着答道：“大家或多或少都对股票有所研究，既然有人问了，那我就顺着往下说。” “股市看似没有规律，但遵循最基本的人性规则，在你想赚它钱的同时，它也在想赚你的钱，大家每月辛苦上班领工资，那点钱来的多不容易，如果忽然有人告诉你有门路赚大钱，你们觉着有几分可信？” “想不被上当受骗，就要学会对抗人性，这世上就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 陈枫一番话说完，台下顿时迎来热烈掌声。 提问的学员认真地点头称赞，对陈枫的见解表示认同。 “小陈老师！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材料里写着受骗者有几百名，真有那么多？” 这回提问的是靠后排的学员，陈枫继续给出回答。 短短两小时，汪勇就是在边上当捧哏的，全程都是陈枫在讲。 下课铃响，陈枫刚走出教室，就被学员们跟上围住，纷纷递过来电话号码。 陈枫知道，这才是培训的意义所在。 第64章 接手一个破网吧 所谓培训上课，要么是选择山清水秀的地方，能够让学员们逃离都市喧嚣，进行身心放松。 要么就是在核心区域住在高级招待所里，与同级别的各部门人员相互认识。 陈枫如此年轻，讲课逻辑清晰条理清楚，在大场面里不怯懦，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反倒是汪勇表现得很正常。 别说他是荣誉顾问，就算是不相干的编外人员，众人也想结交认识一下他。 把陈枫围住的人大都是上年纪的，平辈分的年轻人心高气傲，他们不会轻易承认同龄人要比自己强。 “小陈老师你好！我是交警队的……” “小陈老师听你讲课，比那些讲师都有意思，起到警醒作用，我是老干所……” “市局综合办公室魏明，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机会，还请小陈老师过来做客！” 陈枫在这些人之中，终于等到一张有用的条子，市公安局的领导关注课程内容，每一堂课都会派专人来旁听，进行评估打分。 魏明愿意给他递条子，说明他讲课很成功。 对众人寒暄过后，陈枫好不容易逃出来，站在大楼外花坛旁边抽烟解乏。 汪勇跟上来，汗流浃背地感慨这场面：“你真够厉害的，魏主任都能主动和你搭话，我上次培训见他当讲师，把下面学员都训哭了！” 魏明此人出了名的不近人情，谁要是落在他手里，准没得好。 “汪哥，我出去玩会儿，晚上回来。” “你去哪儿？算我一个呗！” “干你们这行的，跟我出去不太合适吧？我要去找个网吧上上网。” “那正好！我听说城里面的网吧有什么游戏可玩，比咱们那边好。” 陈枫用古怪的眼光看向汪勇，汪勇回以没见识的鄙夷。 “上班归上班，下班谁不想去上个网？” 汪勇跟着陈枫过马路，来到斜对角的一家追梦网吧。 一掀开帘子进来，那股油腻污浊的空气，瞬间让陈枫的记忆回到当年在南方打工时，多少个没钱租房子的日夜，就靠着几块钱的包夜在网吧过去。 老旧的电脑、破烂的凳子，连单人沙发都没有的简陋环境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前台贴着一张大大的“转让”字样，陈枫走过去拍了拍桌子，屏幕后面露出个光头脑袋来。 “开几台？用临时卡还是会员？” 光头大叔叼着烟，面无表情地接过两张身份证。 八毛一小时，二十块钱够两人玩到半夜的。 “你先去找机子，我买点零食。” 陈枫把汪勇支开，随便拿了点吃喝回到前台，再拿两包香烟。 “大叔，听说这里要卖？”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你要买？” 光头大叔显然把陈枫当成过来调侃的小年轻了，他要不是回老家给照看小孙子，还不愿意把这里抛售掉。 陈枫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还算挺正经的。 “我不像是要买的？” “这家网吧目前一直是盈利状态，我要回四川老家，没办法留在这里照看，网吧和这座二层沿街楼都是我的，要买就一个条件，打包全买了。” 要不是光头大叔执意要打包，网吧早就盘出去了。 网吧转手费用连同各种牌照手续价格二十八万，沿街房就有五十万。 加起来的价格就不是一般小老板能承受的，光头大叔上年纪，心里有所执念，一口咬死了这个价格没得商量。 陈枫讲了半天价，还是没能讲下去。 “我可以按照你这个价格来定，但是你要给我找好网管，我是来当老板的，不是干前台。” 光头大叔本以为他知难而退，结果陈枫提出来这样一个不疼不痒的条件。 “网管我这里有两个，本来全是晚班，你要真想买，就来里屋和我签合同。” 他所说的里屋，是前台背面的隔间，里面放着一张单人床，上晚班时可以休息片刻。 光头大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交给陈枫仔细看了一遍，内容很简单，无非是全部转让，还有售卖沿街房之类的。 陈枫签好合同，要来对方的银行卡密码，约定明天给打钱过去。 “年纪不大，本事还不小，说好了可不准耍赖！” 光头大叔笑着把陈枫送走，两人各自拿了份合同，等钱款一到账，这买卖就算谈成了。 陈枫坐回到位置上，把合同放在贴身口袋里，笑眯眯递给汪勇一瓶饮料。 “上个网至于高兴成这样吗？快餐店生意有这么忙？” 汪勇登陆聊天软件，正和不知名网友闲聊。 大众网吧普遍的网速很慢，大家能聊天已经很快乐了，逛逛论坛比打游戏有意思。 “你用的是企鹅聊天？” 那个粗糙画质的图标，陈枫再熟悉不过。 “人要与时俱进懂不懂？我来教你注册账号，从南方那边流行起来的，现在年轻人都在用！” 汪勇这人外冷内热，你要和他熟悉起来，他就像是变了个人，陈枫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被汪勇拿着鼠标点出聊天框，真给自己注册了一个账号，还把他加入到好友栏。 他的id是清风飞扬，时代典型的网名之一。 “你买个零食都那么久，浪费网费。” 汪勇刚把耳机戴上要听歌，有人从后面就把耳机给他摘掉。 仰头看过去，发现几个发型奇特的青年，歪嘴斜眼一脸蛮横地把两人围住。 “听说光头的店，叫你俩买了？知不知道崔爷看上好久，你们敢抢生意？” 典型的地痞流氓，收人钱财来替人消灾的。 陈枫不为所动，身边坐着的这位帽子哥哥，瞬间被他的质问气笑了。 “虽然我没听明白你说的是谁，但我要听歌玩游戏，还请让开！” 汪勇保持克制，但对面几人可不干了。 “呦呵！小王八蛋！说话还挺硬的？” “知不知道崔爷是谁？人民路派出所所长是崔爷把兄！这条街就他说了算！你是外来户子吧？” 有人伸手要扇汪勇的脸，手刚伸过来，汪勇起身使出擒拿手，把这人胳膊干脆利落卸掉，一脚踹倒在地。 “你刚刚说了人民路派出所是吧！” 第65章 你就是福将 汪勇被莫名的挑衅给气笑了，这人怎么跟神经不正常一样，二话不说就对自己出手。 三下五除二收拾掉几人，汪勇用椅子把人拦住，掏出手机打电话。 直接给培训班的领导说明情况，由于就在路对面，不出三分钟整个网吧就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魏明换上制服赶来，直接把网吧当做临时审讯室，几个挑衅的混混哪里还有刚刚嚣张气焰，垂头丧气没了脾气。 “给人民路派出所的王所长打电话，叫他带人过来！” 魏明这一问不要紧，还问出一起黑白勾结的贪腐大案来！ 这个王所长来到后，见到这么多领导都在场，当时就吓尿了裤子，恨不得给魏明磕头。 “魏主任！我错了！我实在是受他们胁迫啊！不是我本意！” 魏明眼神冰冷，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要完了！带回去审讯！上报纪委，让有关部门依法处置！” 连王所长都跪了，小混混们哪里还敢有半点脾气？竹筒倒豆子般全给交代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陈枫两人哪里还有功夫玩电脑，跟着上警车回到市局，把来龙去脉做笔录说清楚。 在市局科室里喝茶等待的三个小时里，汪勇似乎憋着一肚子话想给陈枫说，又碍于领导在场不方便说，把他憋的够呛。 事情处理的速度很快，估计是魏明给了压力，才到晚上九点多就初步调查明白了。 “陈枫同志，你简直是一员福将！你知道这次案件牵扯多大吗？” 魏明恨不得当场就把陈枫招进来，经过审讯王所长得知，这名叫崔爷的大流氓头子，不仅是人民路片区的黑帮头子，还涉嫌多起恶性斗殴事件，甚至身上还背着人命。 近十年来与所长王斌里应外合，把人民路搅得乌烟瘴气，王斌收受钱财高达数百万，还不算几房姨太太。 “我是没想到就在眼皮子下面能发生这种事情，你还随手把那间网吧买了，今天要是换成别人，估计得不死也要扒层皮。” 在网吧附近聚集着崔爷的几十名手下，只要里面动静不对，立刻持械冲进去打架。 汪勇一个电话把领导们喊过来，才使得他们没敢动手。 陈枫听完，自己都惊讶到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只能归功于运气，他仅仅是想来投资，网吧的光头大叔可什么都没有说。 “魏主任，我要说这是巧合，您不会笑话我吧？早知道这样，我可不敢买。” 魏明现在看陈枫的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没吃饭的人看到了一盘炒鸡。 “等这边案件审理完成，我亲自给你说结果！往上面报送嘉奖是肯定的，就看他们吐出来多少！” 此时没法再留着他们，魏明还要忙着审案子，多少年没这么大的腐败案，还落在他手里别人抢不走的，魏明当然要亲自审理，以至于连第二天的课都没去上。 陈枫再次来到教室时，学员们对他的态度再次发生变化，如果说之前是好奇，现在就变成了崇拜和尊敬。 无论他怎么解释大家都不会听的，陈枫只好接受大家对此事的揣测。 于是这堂课慢慢变成怎样防微杜渐，发现工作中的坏苗头了。 汪勇再次成为陪衬，这回更加彻底，他像是坐在讲台上听课的学生，老老实实听陈枫讲完。 三天培训一晃而过，在回去的大巴车上，汪勇才把当时没来得及说的话说出来。 “陈老弟，托你的福，我可能回去之后就要进行学习，然后升官了！” 汪勇两个晚上都兴奋得没睡着觉，他也是此事的功臣之一，能深度参与此类大案，往上提交申请的履历表会变得非常好看。 都不用汪勇去争，升官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几天你就想了这个？还不如想想怎么帮我糊弄你们领导。” “换做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你居然不想要，就以你的本事，来市局当领导是早晚的事。” 汪勇并不能理解，为什么陈枫不愿意接受领导的意见。 “我有更伟大的事情要做，维护社会和谐的事，你比我更擅长。” 陈枫想到魏明给的条件都心头乱颤，那条件开的吓人，不仅让他进来上班，还要派他出去进修。 “你是高中毕业，有的是机会参加高考，所以给你进修很重要。” 别的话被陈枫自动过滤掉，上学这件事回家后还是要跟媳妇儿商议。 毕竟学历很重要，如果因为这些小事耽搁了，往后的路会走得艰难些。 大巴车把人直接送到陈枫的快餐店门前，汪勇把行李帮着他拿下去，两人暂时告别。 陈枫刚进门，就听到范彪在跟顾大婶诉苦。 “你这侄子哪里都好，实在不是下厨的材料，口味太重了，他炒菜客户光投诉。” 范彪想教顾磊做菜，结果却出现一个致命的职业问题，顾磊常年吃咸菜馒头的，把味觉吃得太重了。 “那就别在快餐店干了，在这儿干的委屈。” 陈枫提着行李站在门前说一声，把顾大婶吓得不轻。 “老板你回来了？小磊不是这块材料，我明天就让他别干了……” 老板亲自发话，顾大婶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的确不能在快餐店后厨干，我在市里盘了个新铺子，让他去当网管练练。” “新铺子？老板你又要拓展地盘了？” 范彪和顾大婶异口同声发出惊呼，老板的快餐店事业蒸蒸日上，还没到大展拳脚的时候，就去开网吧了？ 顾大婶没话说，当然是同意老板的决定。 顾磊灰溜溜从后厨出来，陈枫看出他手掌和小臂的伤，明显是认真学手艺了。 “小磊，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的天赋不在后厨，这几天别去后厨干了。” 顾磊同样以为陈枫要把他辞退，吓得就要磕头。 “哎哎哎！你看你这孩子，我话还没说完呢！让你去学计算机，你会吧？” “计算机？就是前台结账的那台显示器？” 陈枫忽然意识到他没玩过电脑，看来培养人才的计划还要从长计议，网吧那边就得让顾磊先过去盯着，不然自己业务拓展太快，手下亲信不够用的。 第66章 猴子登门 要想发展快，还要招募足够的人才，目前快餐店每天都在面试新人，能留下的不多，大家还是抱着做几个月临时工的打算，根本没想到个体户能把生意做多大。 陈枫想过激励政策，但那要到年底才行，不然凭空说出来没人愿意相信。 给顾磊说明情况，让他没事时先拿店里的电脑练练手，至少打字要会。 把账目捋顺清楚，每天的营业额都来到两万块，胡涛那边加大进货量，薄利快餐真正薄利的口号在县城里越来越响亮，其它和饭店想竞争也没这么多钱能对着干，他们没有完整供应链，根本无法做到如此低廉的价格。 照这样下去，往后每个月都能保持三五家新店的速度，很快就能把业务扩展到隔壁县。 蒙水市的两区六县，陈枫有信心一年内全给拿下。 简单把事情安排完，拿走一盒叉烧肉一只烧鸭回家，这还没进门，就看到巷子里人来人往的，全在往自己家里往来走动。 “老四！怎么回事？” 四妹在门前喝着饮料，正和小伙伴聊天。 见到陈枫回来，四妹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 “三哥！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咱妈都要逃跑了！” 四妹跑过来给陈枫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顺理成章接过饭盒。 “先别忙吃，快给我说说这啥情况？” 陈枫探头看向院子里，老妈正坐在中间，和几位邻居攀谈。 “还能有啥事？大家都听说三哥你生意做大了，我朋友周末都要去吃薄利快餐呢，味道又好价格又便宜，往咱家送人来的呗。” 四妹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口水止不住往外流，边说边掀开饭盒，拿起一块叉烧肉开吃。 指望她是指望不上了，陈枫硬着头皮走进去，装作看不见大家，想要直接回自己房间。 刚走到一半，就被肖云喊住。 “老三！你跑什么！快过来！” 肖云见他回来，总算是松了口气，站起来把陈枫拉住，硬是给按到板凳上。 “妈，我刚出差回来挺累的。” “你累，你妈我就不累了？这几天大家天天来，就为了见你！” 纵然肖云爱拉呱，也经不住白天黑夜的不住嘴，泡的菊花茶都喝没颜色了，院子里的客人只见多不见少。 陈枫环视四周，从大家殷切的表情不难猜出来意。 其中有个熟悉的身影，在婶子大娘们的后面，背过身去尽量不看自己。 “猴子！你要来就给我打电话！快过来坐这儿！” 自从锦龙科技暴雷后，陈枫还没和这伙人见面。 猴子本名郑宗莱，祖上听说是沿海城市打鱼的出身，日子过不下去逃荒来的内地。 名字拗口写得不顺溜，不如叫外号来得实在。 猴子羞愧难当，被陈枫连喊三声，才羞愧地捂着脸来到跟前。 “枫哥……我实在是没脸见你……没想到马前进那小子这么不是东西，连哥们都坑……” 当时警察抓人，他们虽然没事，但在里面接受批评教育，把猴子给吓的想连夜搬家。 还是汪勇亲自过来递话，说陈枫认为他们是受害者，经过调查发现他们都赔了不少钱，属于被马前进骗了的，才安心没跑路。 其实猴子也不能跑，全家人都在这儿，他一个大老爷们要是撂下跑了，估计这辈子抬不起头。 今天被他妈带过来，厚着脸皮求肖云，猴子想死的心都有。 一问缘由，猴子又不能说实话，可把他憋的够呛。 陈枫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老老实实按在自己身边。 “瞧你那孙样！要是没我在里面给说好话，你和马前进那玩意一样，早进去蹲着了！” 猴子本来就瘦，被他吓唬得不停哆嗦。 “你就算不来，我还得去找你呢！被马家兄弟坑了多少钱？” “十万……他借给我十万……还有我东拼西凑的五万，又借亲戚三万……全没了……” 猴子欲哭无泪，尽管压低声音说话，都在一个院子里的人，还是能听得清楚。 林东县营业部发生高利贷和杀猪盘连环案件的事，这几天通过报纸和地方新闻，传得沸沸扬扬。 陈枫没有露面，但他的名字在平川路附近还是广为人知。 要不是出了名，大家还不会像现在这样厚着脸皮来求他。 “陈家老三，我替宗莱给你赔个不是了，这混小子整天鬼混不学好，竟然和马家的二流子一块，要不是你，恐怕现在就得蹲进去了……” 猴子他妈说着道歉的话，捂着脸呜呜大哭。 一个说，就有两个说，那场面像是五千只鸭子过河，聒噪的陈枫耳朵嗡嗡作响。 “大家都消停消停！” 陈枫抬高声音，摊开双手让众人停下争论。 “我知道大家是为什么来的！最近各家的厂子效益不好！很多倒闭关张，大家想谋个出路，我也是纺织厂出来的，我能体会到！” “我是开快餐店的，不是加工厂，大家想来上班，就得抛头露脸，归根结底这行是服务业，不一定比之前清闲，还要应付各种客人。” 陈枫想让大家知难而退，说了一大堆为难人的话。 结果却引来众人表决心，个个都保证没问题。 “只要给工钱，多苦多累总比没饭吃要好！我听我家孩子说，在学校食堂就数你家档口的饭菜最好吃，最干净！” “之前上报纸招工，我们就想来试试，还过来问你妈，肖姐说不靠谱，我们才没来的！” 说着说着，怪到肖云头上，其实也不能怪肖云，当时全家人都不知道陈枫真能做生意。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想来干活的！我做一个登记！” “到时候如果来面试不通过，我就没办法留着你们！做买卖不是养闲人的！再有像在国营厂子那样磨洋工的可不行！” 陈枫把丑话说在前面，大家仿佛像是没听进去。 “猴子！你来给登记！把字写板正点！” 连喊猴子三声，猴子像是没听到，还在发愣。 猴子亲妈抬脚就踹，把猴子踹到地上。 “人家小陈让你帮忙记呢！愣着干啥！” 这一脚力度之大，猴子半天才爬起来。 “枫哥！枫哥我这就写，这就写！” 猴子屁颠屁颠去找纸笔，心里顿时明白这是陈枫接纳自己了，不计前嫌的好大哥，以后俺郑宗莱跟定你了！ 第67章 再次投资 猴子说出这话，等到晚上就后悔了。 他不知从哪儿学到的左右开弓，两手都能写字，不然写不完就得撂挑子。 猴子他妈明白自家孩子饭碗有着落后，连声道谢欣然离去，不在这儿给陈枫添麻烦。 “枫哥！全都记完了，一共七十二个人，真要招这么多人？” “如果面试合格，全招进来不成问题，往后还要更多呢。” 陈枫把本子拿过来仔细看了看，邻里街坊的亲朋好友全在里面。 招募熟人进店有利有弊，如果把握不好力度，熟人祸害店规制度，稍不留神就要阴沟里翻船。 “这还不够？枫哥你生意到底有多大？” 猴子完全不信陈枫的话，只当他在吹牛，不久前还和自己一样在股市里浮浮沉沉的穷哥们，还能多有钱？ “明天早晨八点，给我买好早饭过来，穿你最场面的衣服，带你去跑业务。” 猴子对此半信半疑，累了一整天，陈枫也没亏待他，掏出一张五十的钞票塞到他口袋里。 把客人全都送走，陈枫终于有空回到自己房间看看闺女。 小娃娃酣睡着，丝毫没有意识到房间里来了人。 许红豆进进出出好多次，她穿着睡衣不方便露面，望着陈枫有条不紊地安排事情，心里对他的崇拜之情不知不觉间就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最近太忙了，都没好好陪你，在家带孩子辛苦了。” 陈枫缩进房间里唯一的二手单人沙发里，用力舒展着自己疲倦的身体。 “别把自己累着，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 许红豆怜惜地看着陈枫，一肚子关心的话不知该怎样才能全让他知道。 “明天去县医院谈生意，等这件事忙完，我就能空出时间来了。” “还有生意要做？我觉着这样就挺好了，你是不是哪天跌倒摔坏脑袋，为啥忽然像是变了个人？”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身边人还真是了解自己。 “咳咳咳！红豆哇，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咱们俩现在才二十岁，按理说正是上大学的时候，想不想去考试？” 考试？许红豆本来就是学霸，在学校里是品学兼优的好好学生一类。 要不是遇到陈枫，她应该在某所很好的大学里上课，而不是在这里奶孩子。 “我……我是想过，但现在的生活也挺好的……” 许红豆不想说假话，低下头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想就行！等你出月子就让我来多照看孩子，然后我们准备学习！” “你别和我开玩笑了，有孩子还有生意要做，哪有空再去备考？” 许红豆不信，她也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回到学校读书。 陈枫喝了口温水，仰头放松身体，盯着破旧的天花板出神。 “事在人为，只要我再多努力些，给我三年时间，我们就直接去大城市定居，去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好不好？” 许红豆轻声附和着，她只当是陈枫休息时随口而说的话。 两人这样轻飘飘交谈着，从天南海北的趣事，到陈枫在市里讲课所见所闻，有一搭没一搭随口聊着，不知不觉就沉沉睡去。 等到清晨醒来，陈枫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沙发挪到床上的。 身边许红豆还在睡着，她嘴角上扬微笑着，看来在梦中也很开心。 陈枫贴身过去，轻轻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许红豆像个小猫般，身子轻轻缩了缩，然后把头往陈枫身子里钻。 “你继续睡会儿，我要出门咯！” 陈枫小心地下床，又来到宝宝床边，小家伙也在呼呼大睡，这才安心离开。 猴子早就在院里等着，陈枫一见他的穿搭，没忍住笑出声来。 大一号的灰色衬衫松松垮垮，皱巴巴西服裤子却短一截，还有一双看着并不合脚的皮鞋，露出一截红色袜子筒。 “你这哪里是去谈业务的，和歌厅驻场歌手一样了，可以原地出道。” 陈枫则穿着休闲西裤和利索的浅蓝色衬衫，整个人显得清爽利索。 猴子苦着脸，很不情愿地走在陈枫身边，两人相比，他好像是个动物园门前发传单的小丑。 “枫哥，从前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还这么潇洒呢？难道是钱养人？”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之前没多看看我，咱也是能靠脸吃饭的！” 打车来到县医院，陈枫轻车熟路来到林立的办公室敲门进来，林立刚出去查完房回来，正打算去接热水。 “宗莱，你去帮林叔打水去！” 陈枫忽然叫猴子的大名，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提着暖瓶出去。 “来得挺早，家里怎么样？” “都挺好的，我刚从市里回来，赶忙来林叔你这儿了，因为我觉着月子中心尽快建起来比较好。” 先前陈枫在电话里和林立讲过，林立也很高兴能有新项目。 陈枫想要加快脚步，是因为想赶在林立调往市里之前开展，到时候好把项目顺理成章带出去。 “事情好办，但组建月子中心的资金，可不是小数目……” 房子有现成的，县医院沿街房还有些到期没有对外出租，完全可以装修成月子中心。 但那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别看陈枫生意干的红火，赚的钱几乎全花费在扩张上了。 林立心里算得清楚，唯独没算到陈枫能在股市里大赚特赚。 “林叔，钱不是问题，一切标准就按最高来定，麻烦医院这边给列个清单，我这边用公司名义进行对接。” “你还有公司？不是薄利快餐吗？” 林立大为惊讶，没想到陈枫的野心会这么大。 “有备无患总比临时抱佛脚要好，林叔尽管来拟定，我去找设计公司来设计图纸，我想夏天过去之前就开始试运行。” 陈枫和林立商议诸多细节，猴子就坐在旁边听得天花乱坠，他第一次认识到陈枫还有这种商业头脑。 “枫哥在说些什么？坐月子还要中心？” “我这是在哪儿？腿怎么坐麻了？” “哎呦！怎么还不结束？我想抽根烟！在医院是不是不太好？” 可怜的郑宗莱自言自语地一上午，把脸都憋红了，才等到陈枫起身。 第68章 全部抄底和业务经理 走出医院大门，猴子还一头雾水，没明白为何自己要跟着过来。 “枫哥，你和林叔把事情谈完了，为啥还要我来？” “废话，我事情那么多，怎么可能全盯得过来？你不打算帮忙？” 陈枫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瘪了，猴子赶忙掏出自己的给陈枫点上。 “让我盯着股票还行，或者做鞋底、跑车床都没问题，照看妇女和孩子的买卖，我怕看不出好坏……” 猴子为难，噘着嘴老大不情愿。 陈枫抬手朝着他脑袋轻拍了一下，“谁让你盯这个了？人家有专门的护士去做，你负责施工进度和招工培训，保安、门卫等等后勤方面。” 猴子闻言，长舒了一口气。 他是有自知之明的，有多大饭碗吃多少饭，让他干些鸡零狗碎的事绝对出不了问题，至于上台面的大事，借他两个脑子恐怕也难以干好。 “保证完成任务！枫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营业部玩玩，把手里的闲钱用一用。” 陈枫拦下出租车，猴子却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我就不过去了，现在去那地方害怕。” 猴子唯唯诺诺解释道，他身上还背着钱款，若不是玩股票，现在他还在台球厅潇洒快活着，哪里用求人找份差事。 陈枫自己去往营业部，发现出了杀猪盘的事过后，这里的人数不降反增，下午盘还没开，就有不少人捧着盒饭在这儿等着。 照旧来到吴老八的报刊亭，陈枫伸手拿了包烟，又买瓶汽水喝。 吴老八猫着腰从里面看到是陈枫后，把大脑袋探出窗口。 “陈老板！陈英雄！你真是有眼力的，能挣大钱！听说你把马家兄弟的盘口给点了？” 杀猪盘是每一位股民最深恶痛绝的事情，陈枫无疑是散户眼中的英雄。 陈枫递过来零钱，被吴老八给推回去。 “算大家请你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平川路营业部的大哥了，里面很多人等着想见你呢！” 吴老八说的不算夸张，陈枫闲聊几句走进大厅时，就听到角落里有人喊“枫哥来了”！ 这一声不亚于冲锋号，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大家纷纷朝陈枫致敬。 “大家好……不用理我，我去那边坐会儿……” 陈枫的厚脸皮此时都不管用了，自己何德何能被众人这样捧着。 刚想找地方坐下，李姐笑吟吟从柜台里走出来，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大宝贝。 “陈老板，恭喜你获得大户室的资格，是现在去看看？” 大户室？陈枫一愣，自己一次操作赚了几百万，这事是纸包不住火的，早晚营业部的人会知道。 陈枫也没打算瞒着，这点小风小浪根本不算什么，即使是没有这回事，自己进大户室也是时间问题。 “现在就过去吧，麻烦待会儿帮我去买点汽水，请外面的大家喝。” 人家喊自己一声枫哥，总不能装听不见。 李姐点头答应着，朝着大户室方向引路，马家兄弟被抓走，大户室这边好几间房都空下来，给陈枫安排的这地方朝阳，是面积最大的一间。 两台配置不错的电脑，一个专线电话，舒服的老板椅和宽敞的办公桌，还配备了待客用的沙发。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专属业务经理了，你拨通电话001就是我，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找我。” 李姐对陈枫的印象很好，是发自内心的看好他，犀利的操作和正直的人品，这样的人想不成功都难。 详细介绍完大户室的配置后，李姐就关门出去。 陈枫缓缓坐到老板椅上，熟悉地往后倚靠，把双脚交叉搭在桌面上，轻轻摇晃自己的身子。 前世成为老板后，陈枫无数次做这个动作，只是那时候是在沪上核心地带的高层写字楼里，比这里的环境要好上无数倍。 但有钱难买年轻，现在的陈枫才二十岁，而不是那个被酒色浸透身体的老登。 经过一番沉浸式回忆后，陈枫打开电脑，熟练地操作后台进入股市。 自己现在能动的活钱满打满算还有整整一百万，陈枫叹了口气，这钱还真不经花，自己手里的买卖，目前哪一个都是烧钱大户。 股票账户上静静躺着的三支股票，综艺股份已经悄悄开始浮涨，每天两三个点往上走，底部筑牢前进的速度很稳，一看就是即将来要爆发一次的。 别的股虽然有不错的，但综艺股份也是大股，进去就是五倍八倍的翻。 陈枫拨通电话，让李姐把账户上的钱全进综艺股份。 在大户室坐了一个小时，陈枫就感受到什么叫花钱容易赚钱难了，想在别的地方提前建仓，奈何手里空空如也没有弹药。 忙完正事，陈枫打开江城那边的论坛，翻看着餐饮相关的话题。 现在的网页内容简陋，可以说全是干货，没有广告和拖泥带水的擦边小游戏。 想找到自己要看的很快，陈枫在一家名为醉春楼开放加盟连锁的消息里，找到了一个联系电话。 醉春楼的大厨李春芳，是一位传承自民国时期的淮扬菜大师，上的过大席面，有眼界有本事的真高人。 奈何快到七十岁，也没找到合适的传人，这个所谓的开放加盟，实则是大师想挑选称心如意的徒弟。 陈枫前世在他老人家手底下当过帮厨，奈何手艺不够精湛，没入他的法眼。 但许建军不一样，自己大舅哥可绝对是块璞玉。 记清楚联系方式，陈枫就给许建军打过去，让他准备好行李。 “大舅哥，明天早晨八点半在火车站见！我们南下！” 终于走到这一步，陈枫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给许红豆留下些钱，就推着新买的行李箱前往火车站。 可惜此时没有高铁，坐绿皮车前往江城要几乎一整天，陈枫买好烧鸡大碗面，溜达着等许建军到来。 八点一刻，许建军背着大旅行袋和双肩包，穿着最板正干净的衣服从三轮车上下来。 “大舅哥！这边呢！你穿这么好，坐车都弄脏了！” 许建军笑着走过来，像极了那个年代返程的农民工兄弟。 第69章 南下！南下！ 许建军没坐过长途绿皮车，也不知道江城什么样，他同样一夜没睡。 望着他鼓鼓囊囊的行李，陈枫忽然想起来自己忘了说，到了江城之后缺什么直接买就行，毕竟是江州省会，响当当的一线大城市，只要有钱多好的生活用品都能买到。 “你这行李未免太沉了，搭把手放上面！” 陈枫好久没坐绿皮车，一上来就被各种混合复杂的气味给熏得想吐。 许建军在后厨习惯了，倒是完全没感觉出来空气浑浊。 兴许是太过兴奋，从上车之后许建军的话就没停过，一直在感叹外面的风景。 陈枫玩了会儿手机里的无聊小游戏，就开始闭目养神。 漫长的白天难以一觉睡过去，更何况还要小心扒手，孩童的哭闹和大声打电话的动静，使得陈枫不得不起身伸懒腰活动筋骨。 车厢里并不禁烟，两人你一根我一根撑着，到中午饭点就拿出烧鸡分着吃。 许建军胃口好，吃嘛嘛香，把对面坐着的一对学生情侣馋得流口水。 “咱们去南方，要考察什么项目？” “主要是给你找个老师，你要是能稳住了在这里学，保证等你回来就是一等一的大厨！” 陈枫还没说自己的畅想，许建军就被他的话呛咳嗽了。 “你说的不是玩笑话？真要给我找师傅？” “废话，不然大老远的跑那边干什么？现在这么热的天，也不是旅游的时候，还有就是吃饭，把这边的大小餐馆的饭菜尽量都尝一遍，俗话说人要吃过见过，你留着点肚子下车再吃！” 他们俩的交谈内容，被对面的学生听到，男生眼里明显有光芒闪动。 还在上学的年纪，与陈枫看着差不多岁数，人家已经是要到处考察项目的大老板了，这怎能不让人羡慕？ 陈枫则是在琢磨着自己要是能上一回大学该多好，能圆了两世的梦想。 人生就是这样，这山望着那山高，总觉着一山更比一山好。 “这你放心，我消化很好，吃再多一会儿就消化干净了。” 许建军觉着不知为何，在火车上吃什么都觉着味道更好。 火车晃荡着一路南下，许建军在车上吃了两顿饭，等到终点站时，已经又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没有开口，是肚子自己说的，咕噜噜叫个不停，连背行李的劲都小了。 “怪不得没人跟你，这肚皮得多少吃喝能填满？” 陈枫哭笑不得，两人走出江城火车站时，外面天色已全黑，潮湿闷热的感觉在他们离开车厢的瞬间就附着全身，许建军顿时汗流浃背。 第一次来江城的北方人，都会觉着浑身湿漉漉的，无论如何都甩不干。 许建军微微皱眉，这地方的确古怪，走在外面感觉就像是在后厨干活一样。 “江城……好怀念的感觉……” 陈枫张开双臂拥抱这片熟悉的土地，没等他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就有人上前和许建军搭话。 “人民广场去不去？老街口去不去？上车上车！” 眼看许建军就要被拉着跑，陈枫抬手按住对方肩膀，努努嘴让他松开手。 “我们有人接！不用你的车！” 这些火车站附近守着的拉客司机大多是黑车，坐上去给你开个高价，你要不交的话就是一顿胖揍。 哪怕是治安条件很好的江城，到了晚上难免会冒出来些蝇营狗苟。 陈枫去路口拦正经出租车，直接把去市中心的一间星级酒店，还是国外的大牌子，一晚上就要两三百块。 “妹夫，在这里住几天，不得一个月工资？” 许建军嘴上说着不愿意，但身体很诚实，走进金碧辉煌的宾馆前厅，还看见有外国人在喝着咖啡聊天。 前台服务员不仅会说英语，还有些许建军听都没听说过的话。 陈枫交完钱拿好房卡，把行李放好，许建军望着整洁的床铺，稍微往上面一坐，发现身子不听使唤地塌陷下去，吓得赶忙跳了起来。 “哎呀妈呀！床垫子坏了！” “是高级床垫，不是咱们家里那种硬板，这种本来就很柔软。” 尽管陈枫给他做出解释，但许建军仍是不太放心，试了几次没敢坐踏实。 “先别忙着好奇了，我们去吃夜宵。” 从下火车到现在两人还没吃东西，陈枫去洗把脸漱漱口，这回觉着是真饿了。 他在车厢里基本没怎么吃，全看许建军大快朵颐，结果许建军比自己饿的还快。 江城的市中心是有夜生活的，距离宾馆不远处就有夜市街，在这里天南海北的小吃应有尽有，想吃什么都能找到。 许建军一直仰着头看四处高楼，最少也要三十多层的建筑，还是成排出现在他眼前，此时的许建军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 大城市的灯红酒绿迷人眼，许建军一不留神脑袋直接撞到路边电线杆上，当啷一声撞的他向后连退几步，幸好有行人帮他伸手拦住，不然这下可就糗大了。 “哎呦！多谢多谢！大舅哥你走路要看路哇！别东张西望的！” 陈枫扶着许建军走，避免他再撞到什么。 许建军老脸一红，嘟囔道：“这不能怪我，咱们林东县八辈子也没见过这种景！都晚上八九点了，周围到处都是灯，亮的跟白天差不多！” 由于天热，来往行人穿着清凉，许建军一不留神看到些不该看的，当时鼻血就流出来了。 “老许，你要老婆不要？看把你给憋的，你这是压抑了！” 陈枫忽然想到一些网络热梗，拿来给许建军开玩笑。 “别胡说！老多人看着呢！走路，走路！” 许建军的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走到夜市路口，一眼望不到头的灯红酒绿，那种被烹饪出来的火热，瞬间点燃了他的求知欲望。 “妹夫你快看！那边怎么有人在打老人？” 许建军边说边往那边走，不远处一个粉面摊后，一位穿着普通的白发老人，在被几个黄毛推搡。 陈枫赶忙跟了上去，结果许建军直接撸袖子进去两巴掌把人给推开，自己挡在老人身前。 靠得近些陈枫才看清老人的长相，这一看不要紧，真是缘分天注定。 老人居然是醉春楼的招牌，李春芳大师！ 第70章 好运从天降 “你们几个欺负老人有什么本事？好好说话！” 许建军的身高块头在小黄毛们面前简直是一座铁塔，他一发火时陈枫都害怕，更不用说毛都没长齐的精神小伙。 “你是哪儿冒出来的！这是八路夜市！老子的地盘！” 小黄毛们叫嚣着想要给许建军点颜色看看，但许建军把拳头一举，众人顿时没了脾气。 “那老头吃粉不给钱！我们要钱总没有错吧？” “多少钱？我给了！” 许建军也是话赶话随口说出来，身后的老人拍拍他的肩膀走到前面来。 “小伙子，这钱不能多给！我就吃了一碗粉，他们非说我吃了两碗！” 老人来吃夜宵，穿着换洗的干净衣服过来，身上就带了一点零钱，谁想得到小黄毛们看老头一个人来的好欺负，硬要说他吃了两碗粉。 一番争执过后，就有了当前这一幕。 陈枫在旁边听得直想笑，堂堂淮扬菜大师居然被小黄毛们逼迫得没了办法。 “你们说到底是几碗？说不明白就跟我去局子里说！” “一碗，他加了不少料，得给五块！” 最前面那个小黄毛嘟囔着，伸手接过许建军的五块钱，这事就算过去了。 “小伙子！真该谢谢你！要不是你们出来帮忙，我可就丢老人咯！” 老人拉着许建军的手一个劲儿道谢，非要把人拉到自己家里做客，顺便把钱给了。 “老大爷！我们还没吃饭呢！您一碗粉吃得饱吗？不然再和我们稍微吃点？” 陈枫捂着肚子，装成很饿的样子，他是知道李春芳饭量的，那一碗粉只能算是开胃菜。 “那正好，我来找地方，这顿饭我请了！” 李春芳拉着两人直接走出夜市，打车前往更热闹的中心街，在最好位置、装修最为古朴的一家大饭店门前停下。 陈枫抬头望着上面悬挂的老牌匾，赫然写着“醉春楼”三个字。 这里可是淮扬菜的窝子，纵观整个江城，当属醉春楼的大师傅最多。 许建军光顾着看景，没注意到这里就是醉春楼。 “老大爷，这地方看着就贵，太贵了我可吃不起！” 李春芳越看眼前这个大个子越喜欢，那种淳朴的感觉是装不出来的。 “我就在这边上班，花不了几个钱的！来来来快请进！” 李春芳背着手走在最前面，门童一看到是大师回来，刚想上前迎接，就被他用眼神制止。 不得不说醉春楼的装修设计同样是顶流，陈枫再次走进来，面对低调奢华颇具中式风格的厅堂，不由得是一阵感慨。 直接上了二楼包间，外面大厅里人声鼎沸没有空位，还没到后厨下班的点，只是不再接待新来客人。 李春芳带路，沿途的服务员看到，纷纷对他点头，后厨自然接到了消息，赶忙抖擞精神清醒起来。 “两位看着不像是本地人？” “我们是来学菜的，在北方的蒙水市开快餐店，这是我妹夫，他是老板。” 许建军一来到包间里，就打开了话匣子，眼前的老人似乎很有亲和力，一股脑儿把事情全告诉了人家。 老人眼前一亮，继续追问道：“你俩谁是厨师？来江城学菜可不好学，这边的要求多，炒的太过精细，如果不改良就带回北方，可能喜欢的客人不多。” 南北口味差异明显，因地制宜、因人而异是每一位有经验的厨师必须学会的技巧。 许建军一拍胸脯，“我是县城招待所的掌勺厨子，我妹夫会做南方菜，烧鸭烧鹅的都会，还给孕妇做月子餐……” 还没开始点菜，一老一少就聊没了一壶茶水。 李春芳决定考验考验两人，拿起笔在菜单上勾勾画画，交给服务员送到后厨。 下面后厨的厨师们在拿到这张菜单时，以为是大师在抽查菜品，个个使出一百二十分的力气来做。 很快四道热菜上桌，无论是刀工还是摆盘，都精致无比、无可挑剔。 “文思豆腐、松鼠鳜鱼、国宴狮子头、八宝葫芦鸭。” 陈枫看着这四道菜，即使是两世为人，也惊到说不出话来。 看品相闻味道，都比自己花大价钱买的还要好。 许建军看得眼睛都直了，要说这四道菜是菜的话，自己之前做的只能算是粮食再加工。 “老大爷……这是菜？” “我叫李春芳，叫我李大爷就行，这边的豆腐汤叫文思豆腐，最考验刀工，你们抓紧趁热来尝尝！” 许建军根本没听清老人的话，满眼里只看着菜了。 “好喝！哎呦！好吃！这豆腐新鲜，能切这么细！” “糖醋口的鱼肉，俺们那边有糖醋鲤鱼，做法看着差不多，这鱼味道更加细腻！” “狮子头是我最喜欢的了，大肉丸子里面还有海鲜味？是螃蟹黄没错！” 许建军边吃边点评，四道菜根本不够两人吃的，别看菜品精致，经不住大肚子汉一顿猛造。 服务员很是时候地又端进来四道，这回是软兜长鱼、大煮干丝、水晶肴肉、三套鸭。 又给一人上了一碗米饭，许建军漱漱口重新品尝，果然又是另一番风味。 “好吃！真是好吃！李大爷，我妹夫说来学菜，首先要到处吃，吃多了才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在路上说这个我还不信，现在是信了！” 李春光听得惊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懂得还挺多。 “我叫陈枫，他叫许建军，我俩本来就打算在江城先吃一圈，再去找人拜师，主要是给我大舅哥找个合适的老师，别看他是个粗人，做菜比一般一级厨师还好！” 你可以说招待所老土，但从没有人会觉得招待所厨子手艺不行的。 “哦？你在那边开的快餐店叫什么名字？规模怎么样了？” 李春光愈发好奇，这两人的来历。 “薄利快餐，两个月开了十一家店面，还在旅游区打算开个大酒楼，这不就出来学习了，要想招牌过硬，光有噱头和本钱不行，还得有真本事。” 陈枫把自己的身份和打算一说，李春光当场就竖起大拇指。 “真是后生可畏！二位吃完饭，能跟我去后厨露一手吗？” 第71章 给淮扬菜大师当徒弟 “去后厨？李大爷，人家是大饭馆！后厨不能让外人随便进的！” 许建军往嘴里扒着饭，还给李春芳普及后厨知识。 “哈哈哈，小伙子你人是没得说，吃饱喝足就跟我来吧！” 李春芳喊来服务员，不一会儿就捧来一套崭新的厨师服。 “穿上看看合不合身，如果合适我们就下去试菜！” 吃饱肚子的许建军起身，板板正正穿好衣服，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这白净厨师服穿在身上，活脱脱一个顶级大厨的样子。 在下楼去的途中，陈枫小声给许建军说：“李大爷就是李春芳，我想带你拜师的那位淮扬菜大师！这吃了半天你没明白过来他是谁？” 自己大舅哥的超绝无敌钝感力，让他此时才清楚李大爷是谁。 “啊这……我刚还以为是重名就没管……我我我现在真要去炒菜？” 得知真相的许建军顿时结结巴巴起来，那种发自内心的紧张感，就好像一会儿要进办公室单独背诵课文的小学生一样。 “放心，你只要正常发挥，李大爷就会收你当徒弟的！” 许建军一想到进门时，门口挂着那一面墙的荣誉牌匾，心里就发颤。 好在这种紧张不适，来到整洁明亮宽敞的后厨，瞬间烟消云散。 这里的厨具更加完善，各式各样的应有尽有，比招待所那些要好很多。 一群即将下班但又不方便换衣服的厨子，站在两旁迎接李春芳。 看见李大师又带了两位年轻人进来，其中一个大高个还穿着厨师服，就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这位是北方来的许厨师，在招待所掌勺，今天我们凑巧遇到，正好带他来试一试，我们久在江南少去华北，今晚上能尝尝那边的风味了！” 李春芳简单一介绍，厨师们为许建军鼓掌，热烈的气氛让许建军兴奋不已。 “想炒什么菜？我们这儿材料还挺齐全的。” 许建军稍加思索，“糖醋鱼、红烧肉和烩里脊吧。” 都是他每天要做的菜，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不至于丢人现眼。 朴实无华的家常菜，还是鲁菜里面大家能吃得起的款式，李春芳是听说过，点点头吩咐人把东西给准备齐全。 许建军起锅烧油，不到二十分钟就忙活完，把三道热气腾腾的大菜给做了出来。 众人纷纷拿着小碗上前品尝，止不住地点头叫好。 不知是这里食材好，还是许建军发挥超常，就连刀工都好了很多。 李春芳高兴坏了，没想到自己吃一碗粉，能吃出来一个好苗子。 很快三盘菜被吃得一干二净，都不用问结果，显然是令大家满意的。 “你这菜做的干脆利索，肯定是做过很多遍的，我们当厨师的一定要勤快多练，不然有天大的本事也容易发挥失常，以你的手艺开个饭馆不成问题。” 李春芳的评价很高，高到周围厨师暗自惊奇，他们可没少在李大师这里吃瘪。 许建军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妹夫要求忒高，他觉着我还得多学，最好是要做到南北融会贯通。” “小陈，光听他说，不练可是假把式，想让他跟着我学，你得上来露两手！” 李春芳的意思很明显，是有收他为徒的打算。 但他更想看看陈枫，是不是真懂行。 这年头想要开长久的大酒楼，光有好厨师远远不够。 如果老板不懂行，等买卖一热闹起来，就得跟厨师闹矛盾，行军打仗都害怕将相不和，饭馆也是一个道理。 陈枫点头答应，也换了一身衣服。 “李大爷，那我就献丑了，我会些南方菜，那就简单做一道扬州炒饭吧！” 做炒饭？许建军不理解，在他印象里的炒饭，就跟范彪推着三轮车买的那种，这玩意儿平时填饱肚子用的，登不上大雅之堂。 当着众人面，他又不好明说，只能攥紧拳头咬着牙看着。 陈枫当学徒时，最先学会也是做的最多的就是扬州炒饭。 这道菜丰俭由人，内里多少配料都是自己说了算。 在这里当然是要做全套的，陈枫把十几样菜码排好，起锅烧油开始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表演。 等热气腾腾的炒饭装盘，李春芳都忍不住赞叹。 “你之前跟谁学的？这手艺比在场的很多都要好！” “我是自己琢磨的，跟着电视上介绍的菜谱，多试几次……” 陈枫话没说完，就觉着李春光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李大爷，我目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专心在后厨炒菜，所以才喊来大舅哥帮忙。” 言下之意是婉拒了李春芳的邀请，不过有许建军也不错。 众人再次品尝，这炒饭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问题，直接能端到外面开餐的程度。 李春芳这边点头，把两人的联系方式留下，告诉许建军明天一定要再来。 回到住处的许建军，高兴到彻夜难眠，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就去醉春楼，这次李春芳换好厨师服，手把手教他做菜。 “小陈，你那边想开大酒店，这样听你说是地方政府要办的旅游区，面积不小，人气应该挺旺，把小许放在我这里三个月，就能出师去做菜，但往后每年要来这边学一个月，怎么样？” 李春芳和陈枫谈的是生意方面的事，答应收许建军为徒是一个事，把陈枫的打算问明白是另一个事。 “李大爷，我们那边还会开一家庆隆山庄，在争地盘的时候有些矛盾，开业他们会针对……” “庆隆山庄那种货色，只能走连锁快餐的流量，不足为惧！” 李春芳压根没把庆隆山庄看在眼里，全是拿钱砸出来的品牌连锁，做出的菜品只能说中规中矩。 “等你开业时，我抽空去一趟，还能让庆隆山庄压一头？” 老一辈的恩怨情仇，陈枫不了解，能让李春芳主动来一次，那可是泼天的富贵。 陈枫不露声色，其实内心早就欢呼雀跃了。 在醉春楼商议定下，陈枫还想在江城到处转转，忽然接到父亲的电话。 “鞋厂倒闭了，你嫂子去闹事被抓了，快点回来！” 第72章 鞋厂倒闭风波 陈枫不得不坐上火车急急忙忙往家赶，这一路上的电话就没断过，全家人都乱了套，父亲到处找人疏通关系，却连公安局的门都进不去。 当年鞋厂倒闭时，曾经还闹出过人命，据说是老员工在抗议时突发心脏病，但周围牵扯到几个无辜的，赔偿很多钱才消停了事。 只求大嫂运气别这么差劲，和那位老员工站的远一点。 实在拗不过家里，陈枫给汪勇打过去个电话询问。 “喂？汪哥，听说鞋厂闹事抓过去一批人？” 汪勇那边似乎在憋着笑，“你消息够灵通的，鞋厂那边连保安室铁门都被卸了，你当时没见那叫一个惨烈，多少妇女打的头破血流，我们同事去的时候都不方便下手。” 警察去往现场把人尽数带走，实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那场面混乱不堪，更有人把上衣都撕破了。 女人们打的满脸被指甲刮花，个个都和小花猫差不多，汪勇来点名时，几次绷不住差点笑场。 “一共拉过来一百多口子，有几位厉害的关起来了。” “打听个人，有叫严秀梅的鞋厂工人吗？她是我大嫂，情况怎么样？” 陈枫说出大嫂的名字，汪勇那边翻了翻名册，很快给出答复。 “你大嫂脾气可真不小，幸好人不坏，还帮我们挡了几下袭击，现在在医院那边包扎，应该快回来了，你现在过来就能见到。” 有生气上头的工人头脑昏沉，一时竟然对警察动手，的亏大嫂还能保持理智，不然她要伸手推搡，那麻烦可就大了。 “我还在回去的火车上，大概等到下午六点左右能过去。” “没事，你多晚来我都在，鞋厂员工家属把局门口的路都给堵了，这事忙不完谁也跑不掉！” 汪勇边讲话边侧身看向窗外，乌泱泱一大片人群被挡在铁门外，谩骂和叫嚷不绝于耳。 “我过去帮忙解决，你们先稳住情况。” 知道大嫂没事，陈枫放下心来，等火车不紧不慢回到林东县，直接带着行李打车来到公安局门口，挤开人群从小门进去，人群里又是一阵骚乱。 “凭什么让他进去！我们也要进！” “鞋厂破产你们不去抓贪污犯，反过来抓老百姓！你们就是和他们一伙的！” 陈枫觉着自己后背都被口水打湿了，好不容易来到大厅，汪勇正站在这里等他。 “陈大顾问你没事跑江城干啥？领导们正在里面开会讨论呢！你来了就一起去！” 汪勇正愁着没法子，眼看天要黑了，等到晚上事情若是没有得到妥善解决，将会更加麻烦。 陈枫故意黑着脸，“我坐了八九个小时的火车，连口水都没捞着喝，就让我开会？” “别磨叽了，里面有茶水！” 汪勇推着陈枫走进会议室，局里的几位领导都在，望着面前的战术板发呆。 鞋厂问题其实是历史问题，并非是县公安局能够解决的。 但事情落在头上不能不解决，这是一场典型的民事纠纷，县委领导今晚上也会来配合，要求公安局方面先拿出个初步方案。 张毅拍着桌子抱怨：“县委把雷扔到咱们这边，分明就是想不出办法应对！” 鞋厂的倒闭属实太过突然，明明账面上还压着大量货物，却忽然宣布破产，两条最新引进的流水线放在那里，仓库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成品货。 据说是被外地的外贸公司给放鸽子了，按照人家的要求定制的鞋子没人要，直接导致资金链断裂。 鞋厂财务还拿钱投资，拿过账本内容看到“锦龙科技”四个字，陈枫恍然大悟。 “挪用公款买股票导致工厂破产，这人是没得跑了，现在鞋厂还有多少工人？” 陈枫往右边最前排的座位坐下，就举手提问。 林蔚为他介绍目前的情况，“鞋厂有三千四百名员工，三座厂房里有两座是已经落后濒临淘汰的工艺，只有咱们县城里这座大厂是购买的最新型流水线，但他们资金链漏洞太大，彻底断了。” “缺口是多少钱？” “超过五百万，如果用来给员工发钱，这些钱还不一定够，所以突然暴雷之后，哪怕是兜售资产，也没法补足缺口。” 县委和公安局是没法拿出钱来填补窟窿的，只能联系县城别的企业，想办法来救急。 用优惠政策来作为交换，是最常用的手段。 大家本来想用此法来解决问题，但鞋厂员工逼问太凶，张毅工作这么多年，都没见识过敢围公安局的。 “简直是一群无法无天的疯子！能不能让人出去告诉他们，不要再敲打大门了！” 陈枫则在心里盘算，两条流水线正好被自己拿来当做进军外贸的跳板。 可惜自己手里现在没钱，根本拿不出这笔费用。 “小陈，你是做生意出身，这里面有没有回旋余地？” 问题兜兜转转还是落在自己身上，陈枫并不意外，这帮人巴不得自己出钱直接把场子买下来。 “领导们，羊毛出在羊身上，要是这批库存货能全部卖出去，发工资应该绰绰有余，要不然联系外贸公司试试？” 天知道鞋厂仓库里到底有多少货，能把几千人的大厂直接拖垮了。 陈枫说完，在场众人脸色更加难看，特别是张毅，和便秘十几天的样子，抿着嘴等了许久才开口讲话。 “小陈，你有所不知，外贸公司闹分家，现在也是没法动的状态……” 千禧年前的这段日子，堪称一代人最不愿回忆的时光。 剩下的所有国营单位，全都将在短暂的几个月时间内全部破产，县城内外彻底陷入混乱的下岗浪潮中。 在时代趋势面前，陈枫所能做到的事情太少太少。 “没什么事关联着的马上放人，再把鞋厂领导们请来喝茶，办法他们来想，总不能让咱们来面对工人的愤怒。” 陈枫用拉一套打一套的简单办法，很快化解掉了当前的困局，也顺利把大嫂安然无恙领了出来。 第73章 大户室不收徒 两人在漆黑的人行道上默默走着，陈枫点着烟，明暗不定的那点亮光，成了唯一的信号。 大嫂哭嚷不停，等到出来之后却变得相当安静。 陈枫拉着行李，思绪乱糟糟的，忙着盘算最近发生的诸多事情，就没有和大嫂说话。 大嫂误以为是陈枫在生她气，少见的没敢打扰他。 薄利快餐的铺设进度很快，每天都在发生着新变化，用不着陈枫亲自去做，生意已经可以自行运转。 月子中心那边的建设还需要一段时间，大舅哥在外拜师学艺也回不来。 眼下自己能做的好像只有去大户室坐着，当下是难得的空闲，可以回家去照看女儿。 两人回到家中，院子里的气氛说不出的压抑，大哥像是个犯错的小孩，低着头站在墙角一言不发。 父母坐在马扎上洗着绿豆，连许红豆都来陪着二姐。 一见到大嫂回来，陈川拖鞋就要去拽头发。 “你个虎娘们儿！胆子都大到带人去闹事了！进局子蹲监狱你就舒服了是不是？” “家里还俩孩子，你就不打算管了？” “要是没老三过去，今晚上就别过了！” 陈川要打，陈枫从中间拦着，还被鞋底拍了两下。 “停停停！大哥！光打不是办法！就她那个鞋厂现在暴雷，几百万的亏空，别说是大嫂去闹，局子门口那么多人，怎么闹都没有结果的！还不如消停点！” 陈枫实在是受不了吵闹，抬高嗓门喊停了众人的闹剧。 不知不觉间现在的陈枫，变成了陈家的主心骨，这种转变没人注意，但已经悄然发生。 “大嫂，你明天就别去凑合了，那边一时半刻弄不清楚，帮我去县医院那边当监工。” 这一晚上折腾的，陈枫脑袋一沾枕头就呼呼大睡。 但早晨就听见大哥两口子在外面争吵，陈枫无奈地起床洗漱，打定主意要抓紧搬走。 再继续留在这里，怕是要被折腾的神经衰弱了。 “媳妇儿，今天推着宝宝去我那儿吧，在家里闷的够久了。” 以大嫂的脾气，一旦没有鞋厂的工作束缚着，真不知道能不能把天花板给掀了。 此时还是躲起来比较好，何况许红豆也憋闷坏了，早就想活动活动，吃过早饭就跟着陈枫去了大户室。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股票营业部，从大户室的另一端单独小门进来，发现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烟雾缭绕的样子。 反而像是很高级的老总办公室，比自己父亲的那间小屋好很多。 “好哇！原来你平时就躲在这里！怪不得不愿回家呢！” 许红豆掐着腰，故意气呼呼对陈枫抱怨，在家里照看小孩是件很累人的差事，不像在大户室里坐着，喝茶看报就是一天。 “你没事也可以在这里，实在不想回去就睡在这边。” 大户室里还有空调，这对于天热时家里还要靠过堂风乘凉的日子，可以说是幸福的天堂了。 许红豆这个没见过，那个也没见过，她像是好奇的小蜜蜂，围着大户室里里外外到处看。 陈枫坐在电脑前，静静看着综艺股份的股价稳步上升，眼看已经来到每天五六个点，还没有最后冲锋。 现在往前忽然封盘只是时间问题，陈枫只需耐心等待。 炎热的夏天让人做什么都没有力气，薄利快餐的生意理所应当变得红火起来。 没人想在家里围着灶台做饭，只等着天黑下来，去快餐店随便吃点。 及时把握住机会，薄利快餐安装空调，直接拉高了客流量的上限。 谁不想待在冷冰冰的房间里吃一顿饭呢？ 林东县附近的两个县城，也有薄利快餐开设分店进行试点。 几乎是用横推的姿势，一往无前占据着地盘，完善的供应链让价格可以压到极致，统一的厨师培训保证了味道，薄利快餐很快就成了百姓食堂。 实体店铺的生意红火，大户室里的温度同样火热，陈枫在综艺股份上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一百三十多万进去，两个月内翻了十几倍。 现在江湖上全是他的传说，每天敲门想拜师的散户不计其数，实在躲避不及，逼得陈枫只能去买房。 十月一的假期，气温依旧很高，陈枫穿着拖鞋裤衩老头衫三件套，带着许红豆前往县城里最新开售的楼盘“榕园”，里面的房子全是精装修，前面清一色六层楼，后面还有小高层和二层小别墅。 能在林东县开设这种级别的楼盘，榕园背后的房地产公司势力足够雄厚。 陈枫走进售楼处，这里热闹得很，并没有销售员来接待。 他们全是些以貌取人的生意人，陈枫两人穿的很随便，显然是被当做来蹭空调的了。 “请问这后面的花园别墅，最贵的是哪一套？” 陈枫来到前台，一连问了三遍，里面才有人回答。 “你们要买？最中间靠内部路的那座a01，可是要八十八万！” 噘着嘴的女销售，语气里全是不屑。 许红豆受不了她的白眼，用力捏着陈枫的胳膊。 “就这套，让她带我们去看！” 她指着旁边在擦地板的一个小姑娘，明显是农村出来打工的，穿着大一号的工装，脸上没有化妆，透着一股朴实的劲儿。 “啊？让我去？” “让你去你就去！反正就带他们随便看看，拿着车钥匙快去快回！” 前台的女销售扔过去一把钥匙，让她开观光车带陈枫夫妻俩过去。 许红豆凑到陈枫耳边低声问道：“如果可以的话，咱们就买下来！狠狠打她的脸！” “没看出来你还是小恶魔呢！” 陈枫捏捏她的小鼻子，许红豆直接张口咬住他的手腕。 在观光车后面撒狗粮，前面开车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将两人带到别墅前面，请两人下车。 “先生女士你们好，这座a01号别墅内部面积是三百五十平，有前后三十六平的院落，地面上有两个车位，有地下一层属于免费赠送，请往这边进来。” 不愧是榕园的高端别墅，里面全是实木地板和墙裙，装修风格是典型的千禧年那种，所能看见的装修，尽可能都用木质材料。 “而且如果现在一笔钱付清的话，还赠送全套的家电免费安装。” 第74章 冤家路窄 负责销售的小姑娘怎么也没想到，天大的好运会落在自己身上。 陈枫和许红豆在别墅内外都转了一圈，觉着没什么问题，就点头同意下来。 “这套我很满意，正对面那套户型怎么样？” 即便是榕园，也仅仅建造了两排别墅，他们同样担心卖不出去砸在手里。 “那套各方面要比这边小一些，只有院子大三分之一，硬件装修没有实木，属于是比较简约的类型，价格要低八万块。” 小姑娘照实说，没有给陈枫绕圈子。 “如果我打包买两套，你去问问能不能给便宜一些？只要优惠力度到位，钱立刻到账！” 陈枫是有钱，但是不憨不傻的，不会让售楼处白赚。 “两套？哦！好好好！我这就去问！” 小姑娘很快去而复返，拿着合同证明跑过来，脸上充满笑容。 “我刚刚给领导说了，两套房子原价是一百六十八万，可以给你到一百五十万，先生真要买吗？” 如果这次能够成交，她能拿到的提成足够她大半年工资的。 “还算合理，去刷卡吧。” 陈枫跟着销售去付钱，当银行卡真刷出来一百五十万时，所有销售员的眼都直了。 特别是先前那个没瞧起陈枫的女销售，现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陈先生，恭喜您成为尊贵的榕园别墅业主，以后无论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打我的电话，我们售楼处会同时进行物业的相关活动。” 小姑娘带领陈枫去领取业主的赠品，两串钥匙和门禁卡等物，陈枫还好奇这么早就有门禁，不愧是有钱人的世界，别墅区走另一侧的大门，需要刷卡进入。 “你叫什么名字？等我要有事给你打电话，总要知道怎么称呼你。” “我姓黄，叫我黄葱葱就行！” 小姑娘显然是对自己刚来上班就有业绩感到高兴，再次开车载着陈枫回到别墅外，却听到院子里传出激烈的争吵。 “许红豆！这是我家德发先看上的房子！什么叫你老公去付钱了？你们知道这所别墅多少钱吗？开个快餐店就想买别墅？” “郭燕，我不许你这样说我丈夫！” 陈枫迈步往里走，就看见有个长发男搂着郭燕在对着许红豆叫嚣。 这男的长相有几分痞帅，但个头比陈枫矮半截。 “你哪位？怎么还私闯民宅？” 陈枫按住长发男的肩膀，把人硬生生转到自己面前。 “你又是谁？怎么榕园别墅什么人都能进来？销售还不帮着赶人？” 长发男打量陈枫穿搭，看到他普普通通后，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陈枫一阵冷笑，伸手揽过许红豆，“你猜她是赶你还是赶我？” 黄葱葱不好意思地上前，对着长发男做出请的手势。 “很抱歉先生，这套别墅的确被陈先生买下了，我们还有其它……” 长发男似乎是觉着自己在女人面前丢了脸，拿出银行卡直接扔到黄葱葱脸上。 “他花多少钱？老子直接双倍！我今天就要这套！” “小瘪三！有点臭钱别觉着了不起，就能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陈枫伸手拽住长发男的衣领，没怎么费劲就把他整个人举到半空。 眼看自家男人要吃亏，郭燕顿时就急了，上前要拉拽陈枫的胳膊。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庆隆山庄总经理是我爸！” 庆隆山庄？陈枫露出坏笑。 不是冤家不聚头，自己还没腾出手来收拾他，儿子先找上门来了。 郭燕见到陈枫愣神，还以为他被镇住了。 “陈枫！看在我和红豆的情分上，你道个歉就不和你计较了，德发说要给我买房子结婚，你看这……” 陈枫嘿嘿笑着掏出烟点燃，咂巴一口往张德发脸上喷吐。 “这套别墅八十八万，你男朋友能买得起？庆隆山庄又不是他家开的，来咱们这儿是分店，他爸是经理，领工资的！” 落入爱情陷阱的姑娘，是听不进去真话的。 张德发跟着家人来到林东县没多久，就在一场酒局里与郭燕认识。 男的好色、女的贪财，两人可谓天作之合，王八看绿豆看对眼，用了三天就滚床单。 张德发好歹是在大城市见识过市面的，不像郭燕这种半瓶子醋，自以为能钓金龟，实则是被人耍了还要替人数钱。 果然听到提钱，张德发的脸色就变了变，好在恢复得快，郭燕根本没有注意到。 “你知道我男友家里的生意多大吗？临湖路最好的地段开连锁酒店，随随便便就买了，是不是呀亲爱的？” 郭燕亲昵地蹭着张德发，她习惯压许红豆一头，不然也不会选张德发当男朋友。 “是！就是！你这边是销售吧？有没有优惠措施？” 张德发硬着头皮要刷卡，这张卡里虽然有钱，但那是饭店的卡，被他偷偷拿来炫耀的。 “对不起，这套别墅已经被陈先生全款买下了，如果您喜欢我们榕园的房子，可以去隔壁看看。” 黄葱葱老实回答，这可把张德发吓得不轻。 “你说什么？被他买了？” “是的先生，这是合同，你要看看吗？” 黄葱葱也看出来他和陈枫之间有矛盾，于是当然帮陈枫这边说话，把张德发气得够呛，还没话可说。 “走了！榕园这房子风水不好！晦气！” 张德发拉拽着还想找回面子的郭燕就走，头也不回逃出别墅。 “还以为多厉害呢，这个郭燕早晚要从他身上吃大亏。” 陈枫一阵轻笑，因为那个大亏就是他，庆隆山庄一定要从临湖路片区退场，即使陈枫同意它存在，远在南方的李大师也不会坐视不管。 许红豆觉着幸福极了，终于有人能为自己出这口气，不受郭燕攀比欺负。 这套别墅是陈枫来住，对面那套交给父母，把一家老小都搬过来，还有在外租房的大哥大嫂，现在房间有的是，能随便住着。 新住处安排妥当，许红豆拿着钥匙回家，陈枫则是前往百货大楼。 猴子发来短信，说是县城的那些纨绔富二代们，想请他吃顿饭。 第75章 二代们的邀请函 林东县的产业匮乏，多以小商品外貌批发为主，还有几家挖矿的煤老板，哪个层级陈枫暂时接触不到。 别看陈枫现在混的风生水起，其实在那些老板眼里就是挠痒痒的。 做盒饭卖快餐能挣几个钱？不如他们一车皮拉出去的货利润高。 富二代们之所以邀请陈枫，是因为陈枫进了大户室。 营业部传说陈枫从综艺股份一战成名，成为林东县最年轻坐大户室的人，他们闻着味就来了。 谁不想不靠家里自己赚钱，让自己摆脱富二代的帽子呢？ 林东县百货大楼的顶层，是吃喝玩乐的地方，不仅有台球厅游戏厅，还有夜总会酒吧等等，整日整夜不停歇，是县城里年轻人的聚集地。 陈枫来到楼梯口，就有两位服务生早早在这里等他。 “豪哥已经开好包厢等着了，这边走。” 服务生的胳膊上纹龙画虎，一看就知道是江湖人士。 陈枫前世没来过这里，他那种小虾米过来连当服务生的资格都没有。 第一次过来，对这种土嗨式样的灯红酒绿还是感到很新鲜的。 “你们这家夜总会怎么白天还营业？” “豪哥是钻石会员，所以临时给开的包厢，只服务这一间。” 服务生不愧是见风使舵的高手，对待陈枫同样一口一个哥字叫着。 推开包厢大门，里面唱歌吵闹的噪音戛然而止，陈枫用手扇着面前的烟气，浓郁到都快迷了眼。 “枫哥来了！开灯开灯！”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包厢顿时亮如白昼，陈枫也看清楚了都有谁在。 一共有七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清一色穿着紧腿裤，留着各种颜色的头发，像模像样的休闲西装，每人都叼着一根香烟。 甚至还有在房间里戴墨镜的，陈枫看着就想笑。 简直是非主流的精华，七人往那里一站，不用说话就是一副艺术品。 最中间一个大方脸，伸手过来与陈枫相握。 “枫哥！久仰久仰！我叫李嘉豪，是我托猴子给您传话的！感谢赏脸！” 李嘉豪家里是干工程的，一开口说话就是浓郁的社会气息，小学毕业就跟着家里大人混，一过十八岁就迷上炒股，小钱赚了点大钱不敢动，被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勾搭的心痒痒。 又听说营业部忽然冒出来个陈枫，不仅把马家兄弟收拾了，还坐进大户室，李嘉豪就派人出去打听情况。 这一打听不要紧，据说陈枫连战连捷，往往和大家反着买，从没失过手。 李嘉豪光听传闻就对陈枫崇拜至极，愈发想要亲眼见见他。 “外面的！走菜上酒！枫哥上座！” 这个包厢很大，前面是唱歌的地方，往后面走是个非常奢华的宴会厅，抬眼望去一屋子金碧辉煌，连吃饭用的碗盘都是白瓷镶嵌金丝的。 李嘉豪把陈枫请到上座，亲自为他点烟。 陈枫熟练地夹着烟，伸手问服务生要了一瓶带气苏打水。 众人不解，全盯着他看，陈枫无奈只得解释：“喝酒之前我喜欢喝瓶苏打水，保护胃粘膜。” “快给我们一人来一瓶！保护什么膜！” 李嘉豪大大咧咧，拧开瓶啤酒直接炫了。 菜还没上，气氛就变得热烈起来，看到李嘉豪都喝了，在场众人纷纷开瓶，全来了一瓶。 这场面才叫年轻人的聚会，陈枫这几个月来紧绷的心情，顿时放松不少。 “还没问大家把我叫过来是什么事？不然这顿饭吃的可不踏实。” “枫哥！我们这些人家里都有点小买卖，但当爹的谁都不看好我们，边上那个八字胡的叫刘滨，县城两个海鲜市场都他家的，但他创业接连失败，被他爹笑话成了废物。” “那边的肌肉男是路威，家里是干装修的，连林东县委都是他家给做的工程，结果这人想开健身房，投进去一两百万结果被外地的监工骗跑了，家里到现在还没让他回去住。” 李嘉豪指着这一圈人，全给介绍一遍，或多或少都是创业失败吃大亏的，还有炒股赔的快要断绝父子关系的。 然后他指着自己，“我家里搞工程，但我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我也想坐大户室！锦龙科技把我本钱都快赔没了，还是枫哥你真有本事，把那几个王八蛋给送进去了！” 陈枫听罢，心里笑个不停，果然都是些头脑简单、还学着香港古惑仔的年轻人。 能让几位富二代咬牙切齿，听这意思应该是赔了不少。 心里笑归笑，但表面可不能露出来，陈枫绷着脸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们是想找条发财门路？直接跟着家里干买卖多好，创业不适合……” 陈枫话还没说完，李嘉豪就苦着脸摆手。 “枫哥，我们头脑简单，不是创业的材料，现在就想炒股回本，听说枫哥你坐进大户室，之前未尝一败，我们就想拜山头！” 李嘉豪提出来，众人随声附和，还有人又喝掉一瓶。 陈枫摇摇头，把烟按进烟灰缸。 “事情不是你们这样办的，股市全看个人眼力，我也不是常胜将军，要赔了怎么办？就你们这样，还不得把我剁了喂狗？” 因股市赔钱而反目成仇的事，几十年来常有从未断过。 李嘉豪似乎早有准备，拿出一摞打印好的合同。 “大家当面签合同！跟着枫哥炒股，输了枫哥不用承担责任！” “干了！干了！” 众人拿过合同签字画押，按上手印交给陈枫。 现在白纸黑字写得清楚，相当于是生死状，陈枫看着实在是无奈。 “那我们可以先组建游资团队试一试，如果你们觉着不合适，随时可以叫停。” 事情办到这个份上，陈枫要是再不松口多少有点不给面子，何况他并不会赔钱，随便选几只股票给他们点甜头，得到的可是林东县地头蛇的保护。 自己苦于没有根基，别看现在势头挺猛，一旦遭人背地里报复，瞬间可就垮台了。 陈枫点头同意，李嘉豪当即起身，拿来一瓶茅台给酒杯倒满。 “来！庆祝我们什么团伙成立！大家敬枫哥一杯！” “敬枫哥！” “敬枫哥！” 第76章 平川路游资团队的雏形 陈枫同意富二代们的邀请，使得宴会氛围瞬间来到高潮，所有人起身轮番为他敬酒，即使是抿一小口，也架不住人多。 “先别忙着喝！光有酒没生意，算不得喝酒！” 再这样喝下去还没等吃菜，陈枫估计就得躺到桌子底下，无奈灵机一动，找了个借口给喊停。 “枫哥说的对，我看我爸他们喝酒，都是边喝边聊正事。” 肌肉男路威满脸通红，他打心底里佩服陈枫，对方比自己还小两三岁，居然已经是事业有成的大老板了。 “我在县医院有个月子中心装修的差不多了，过几天开业，大家记得来捧场。” 陈枫先开口打个样，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 “你们玩不玩这个企鹅聊天？咱们建个群聊，以后没事就可以在里面吹水聊天了。” 本以为企鹅聊天软件在北方并不普及，没想到大家全都掏出来相互加了好友。 陈枫建了个群，群名为“平川路同盟”，这样他们就算是正儿八经抱团成立了。 “月子中心？枫哥，什么叫月子中心？” 李嘉豪没听说过，往往林东县要是有新鲜事物，他总要第一个过去试试。 “你结婚了吗？” “还没有，我们全是单身。” “那没机会体验了，月子中心是给生完孩子的孕妇疗养身体，照看新生儿的。” 陈枫表示遗憾，但李嘉豪却兴奋不已，拍着桌子把杯中酒喝光。 “我还有个姐姐怀孕在家养着呢！我请我姐姐去试试不就行了？” 李嘉豪眼里全是兴奋，半点没管亲姐同不同意。 “枫哥你这样说，我还就真想到个事，我爸让我跑装修，说翠湖那边要走关系多拿下几家店，我除了健身有点本事，跑业务哪行？去给人家低头哈腰的还办不成……” 路威挠挠头，他那大块肌肉放在生意场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谁的保镖。 “你家里是搞装修的对吧？饭店、酒店这类的能不能装？” 陈枫眼前一亮，自己那边还要优化调整，免不了大兴土木，县委给出的配套设施虽然还算可以，但去南方走一趟发现这边依旧太土了。 “能干！我这里光装修队就有几十支，全类型定制装修都行！” 别看路威肌肉大，对自家买卖算是了如指掌。 “那就行，我在临湖路有座门面房，等这几天你带人去现场看看。” 陈枫不声不响就抛出两桩买卖，可把众人羡慕坏了。 路威的麻烦事顺带着解决，更加彰显出陈枫的厉害。 “枫哥！枫哥！我有个表舅是咱们林东县鞋厂的！听说破产几个月了也没人接盘，一仓库的货都卖不出去，那两条流水线要是买下来，可能直接开工的！” 说话的这人名叫窦风，外号长毛，留着个很时髦的中分长发，走到哪里都带着乐谱，梦想是组建乐队开演唱会，现实则是家里干服装批发生意的。 像他们这种穿着服饰类的买卖，最讲究时效性，何况鞋厂是大宗商品，厂长非要打包出售，导致两个多月都无人问津，价钱谈不拢。 “鞋厂？我倒是听说过，那一仓库的货就要上百万成本，谁会冒这个风险？” 陈枫当时听说仓库里囤积的货物价值光成本就值六位数，很难想象厂长做决定时有没有犯精神病。 哪有想一口吃成大胖子的？都是几十年的老厂子了，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 窦风端着酒杯，神秘兮兮来到跟前，“枫哥，这事我给你透个底，仓库里面的全是厚底跑鞋！是厂里设计师在首都学回来的款式！我敢肯定这批货最多过一月就要火！” 陈枫盯着他看，把窦风看的心里发虚。 要是他真敢这么肯定，硬熬也得熬下去。 “你表舅攥在手里，顶多挨些骂，怎么还想着连厂房一起卖？” 手里捧着下金蛋的鸡，谁会想着杀鸡取卵？ 这一问果然里面有事，窦风没打算瞒着，朝大家比划了个打牌的手势。 “玩耍钱的牌，玩到赔掉裤子咯！再不去买，银行就得把他送进去！” 虽说是家丑不可外扬，窦风觉着这个表舅太不靠谱，最近总是死皮赖脸跑他家去哭求。 能跑的关系都跑遍了，没人愿意吃下这个厂子。 “知道他欠多少钱吗？” “两百八十万。” 窦风听到表舅打牌能输这么多时，比唱了一天一夜摇滚还要精神恍惚。 普通人得攒多久的工资才能有这些，被表舅三个月输进去了。 “行，我最多给他出到三百万，我可以给他接盘，但他要把所有渠道都给我，不然免谈。” 鞋厂多年经营积累下的关系往来有很多，这才是一座大厂的立足根本。 窦风没有犹豫，当场就给陈枫跪了。 “枫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哥！比亲哥还亲！” 虽不知道他家里具体情况，陈枫能感受到他这口气有多憋屈。 这顿饭吃的格外愉快，等到半夜陈枫没敢回家，浑身酒气直接去了大户室休息。 一觉睡到大天明，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喂？哪位？” 陈枫迷迷糊糊接通，里面传来窦风的声音。 “枫哥！我窦风啊！你在哪儿呢？我和表舅已经在厂子里了！要不要去接你过来？” 窦风就怕陈枫酒醒后忘了承诺，电话里说的格外小心翼翼。 “几点了？喝的我还没完全醒……” 陈枫头发和鸡窝一样，相当不在状态。 “大哥，都十点了！厂子这边被人……” 窦风话没说完，陈枫那边又有电话进来，就给挂了。 “喂！老三！你大嫂又被她工友拉走了！快和我去鞋厂那边找人！” 陈川说完就挂断，根本不给陈枫回话的机会，过了足有三分钟才慢慢起床，洗漱收拾整齐利索，才慢悠悠打车过去。 半路买个早饭，可惜林东县这里没有咖啡，陈枫吃饱就觉着有些晕碳，又开始昏昏欲睡。 车还没到鞋厂大街，司机忽然把车停到路边让他下车。 “小伙子！前面路不通了！麻烦下车走过去吧！” 司机语气慌张，催着陈枫下车后，立刻原地掉头溜之大吉。 陈枫一抬头，眼前所见的景象堪比世界杯国足出线。 第77章 大嫂当成出头鸟 鞋厂大铁门被拆掉，几百人占领门卫室，把几个看场子的可怜保安给绑到杆子上，咋咋呼呼叫嚣着让厂长出来。 陈枫没找到大哥在哪儿，这里人太多了，全是群情激奋的工人，好不容易挤进来，衣服都被推搡的皱巴巴。 “喂！枫哥！这边这边！” 刚进厂房大院，就听到窦风的声音，陈枫左右寻找半天，才在角落里看到压低帽檐挡住脸的窦风。 “你这穿的和偷车贼一样。” “说多了都是泪！快来办公室把事办完，不然我表舅能被人活剥了！” 窦风在来之前，只听说鞋厂有闹事的，却没想到会这么激烈。 这哪里是零星闹事，可以说是起义了。 前面有几百人，后面还有几百人，他和表舅是翻墙进来的，待会儿还得翻墙出去。 两人鬼鬼祟祟来到厂长办公室，陈枫也是终于见到窦风的表舅贾明。 原本胖乎乎的贾明，如今双眼凹陷，消瘦憔悴到惨不忍睹。 头发凌乱，眼睛里充满绝望，当看见陈枫是个毛头小子时，差点哭出声来。 “小伙子……你是陈枫？光听窦风说你要帮忙……” 陈枫拉过椅子大大咧咧坐在他对面，似笑非笑打量着他。 “你没听说过我？” “听窦风说过……你能拿得出三百万？鞋厂的所有手续都在这儿，只要你能拿现钱，我全都给你！” 贾明属于死马当活马医，心里已经不抱希望了。 反正还不上钱，最后被银行告到法院强制执行，自己进去蹲着，也比现在被人天天喊打喊杀要好。 债主和工人的双重压力，已经要把贾明逼疯。 陈枫看到他的状态，直呼自己开价高了，如果是个昧良心的资本家，绝对会少付出上百万。 谁让自己心善，看不得见死不救。 “准备做交接吧，三百万我还是拿得起的。” 陈枫翘着二郎腿，与贾明把细节商量好，贾明最后拿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里面写着与鞋厂有往来的企业单位和联系方式。 “小陈……我能问一句，鞋厂以后你打算做什么吗？” 如果世界上有卖后悔药的，贾明恨不得倾家荡产也要换。 “当然是继续制鞋，你的商业眼光不错，错的只是你不该赌钱，把家底赔光了怎么和市场比耐心？” 陈枫刚想数落两句，警告贾明不要继续赌下去，房门猛然被人踹开，一群工人冲进来直接把几人给拽住。 “贾明！你个龟孙！可算让我们逮到你了！” “都怪你说要换产品，才把厂子拖垮的！还听说你到处打牌欠钱，把我们的工钱吐出来！” 工人们连同陈枫和窦风一起给按住，大嫂从人群中间挤过来，惊呼抓错人了，双手胡乱拍打拉拽，把陈枫给救了出来。 “这是我小叔子！你们抓错人了快松开！老三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大哥给我打电话说你被工友拉走闹事，你知不知道要是有人报警，还要进去蹲班房？” 陈枫对大嫂像张飞一样莽撞的脾气倍感无奈，自己要从源头上来解决问题才行，不然大嫂早晚得惹事。 几个与大嫂相好的工友，全是膀大腰圆的母夜叉，散发披肩掐着腰，往前面一字排开站稳，那样子就像是要把贾明扔进油锅里炸了。 “还有你们！一个两个闹事就不怕报警？别以为厂里不给你们发工钱，就有理由来闹！磕碰坏了就叫毁坏国家财产，一样蹲班房！” 陈枫一拍桌子起身，指着面前的工人，那气势还真就把场面镇住了。 “我知道你们急，但你们先别急！听我说！我是薄利快餐的老板，这次来就是为了投资！现在鞋厂被我买下，有问题找我，把贾明放了！” 陈枫拿过签完字的合同，敞开来给前面的人仔细看过，的确是写清楚被陈枫买下。 现在目标转移，工人们把贾明丢在一旁，全看向陈枫。 “你买了我们鞋厂，是要做什么？” “我们的工钱是不是你来负责？贾明那小子不讲理，你可得讲理啊！” 陈枫笑吟吟看着众人，大嫂此时站在身边，既委屈又郁闷，老三怎么稀里糊涂成了厂长？ 自己刚来时的闹腾劲儿，现在啪啪打脸，大嫂觉着满脸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贾厂长，麻烦你带我去仓库看看货，现在是我的东西了，应该能让我验验货吧？” 陈枫无疑是在给贾明找出路，不然让大家就堵在办公室，除了扯嘴皮子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贾明拍屁股起来，提着钥匙串来到仓库，把一号门打开，里面堆满了崭新的成品，清一色是时髦的厚底跑鞋。 “陈老板，我这些鞋是绝对的外国货，拿到授权的款式，叫那个枫叶，对是加拿大的名牌！” 在专业方面，贾明绝对是遥遥领先的，可惜动了歪心思，导致急功近利想赶紧营造出利润来补缺口。 枫叶运动鞋系列，在千禧年之前随着一批青春偶像剧的播出而一夜爆火，陈枫都没想到林东县鞋厂会有如此超前的眼光。 还真是让自己捡漏了，如果不是重生带来的眼光，陈枫哪怕是有钱也不会浪费在鞋厂上。 “鞋厂仓库一共八座库房，目前堆满其中六座，光是成本价格就有一百二十万，可就是卖不出去，这鞋造型挺好，底太厚了，大家不买账。” 贾明也非常郁闷，不知道为何大城市的商店里为何很畅销，来到蒙水市无人问津。 “这样我就放心了，大家明天就开始正常上班，继续生产这类鞋，财务科的先给大家发半个月工资当奖金，争取加班加点干，仓库堆满就出去租仓库，我要见到足够多的货！” 贾明听完都倒吸凉气，自己就够疯癫的了，没想到陈枫比他还要激进，居然敢继续囤货。 他可不想继续管这烂摊子，拿着合同就跑路，三百万足够他填窟窿了。 窦风也想跟着走，被陈枫一把拽住衣领给拉了回来。 “你得帮忙理货！陪我把仓库的东西清点清楚！” 第78章 谁才是小丑 窦风被留下来帮着清点货物，还通过家里的关系给各家服装零售商打电话，说鞋厂有一批进口名牌跑鞋要卖。 得到的回复无一例外是拒绝，不少人对陈枫冷嘲热讽，说只有脑子有病的人才会接盘鞋厂。 “枫哥，大家实在是没法理解，为啥要继续生产？” 陈枫此举不仅窦风不明白用意，领到奖金的工人们更是不懂，鞋厂就因为生产太多这种卖不出去的款式才倒闭的，为什么新老板还要继续生产。 他们赖在办公室门前不走，索性陈枫甩手离开。 成熟的厂房就这点好处，几乎一切都不需要厂长去做，流水线自行运转，管理体系足够完成日常任务。 大嫂被工友围着盘问，小叔子居然这么有钱，不仅买下厂房，还能给大家发钱。 “哎呀！你们把我问的都懵了，我啥也不知道！快吃完饭午休！” 鞋厂很快恢复正常秩序，虽然大家不知满仓的鞋子怎么才能卖出去，但工作能够保住就好。 往后一个月里，陈枫带领富二代们在股市里大杀四方，哪怕只是找了些不温不火的股票，就足够在大家面前得到吹捧了。 陈家忙着搬家，收拾东西往榕园那边搬，父母似乎不太想让邻居们知道，每天晚上偷偷用三轮车运家当，看着好像是在做贼一样。 在娱乐项目淳朴的年代里，一部来自港台地区的青春偶像剧，能够从校园到厂房都火遍。 与电视剧一同爆火的还有枫叶牌跑鞋，整个蒙水市却没有一家可以买到，因为是国外的品牌，即使是立刻去申请签约合作，来回也要两三个月，再到实际量产则时间更久。 零售商们显然低估了粉丝效应，等到越来越多人上门询问有没有枫叶跑鞋时，他们才明白错过多少机会。 林东县鞋厂的招牌，早就被陈枫换成“四季”鞋厂，把仓库和附近租下的库房全部填满，总价超过了两百万，这要是卖不出去，够陈枫喝一壶的。 当第一个询问电话打到厂房办公室时，陈枫正在接受报社的采访，与林东县医院合作建成的月子中心试营业大获成功，连市里的孕妇都被吸引过来，两层沿街楼里的三十多间房，远远不能满足业务需要。 石胜林亲自访问，意气风发地坐在陈枫对面，问他是怎样想到要开设月子中心的。 “我的孩子出生不久，在此期间我和夫人一起琢磨着，如果有一个地方能够承接生产之后的坐月子环节，给产后妈妈们相对安全舒适的一个修养环境该多好。” “请问你是怎样制定标准的呢？” 陈枫想都没想就说出标准答案：“我前往南方大城市实地考察，借鉴先进经验的同时，又根据林东县的实际情况，以卫生、养生和安全为前提，有县医院的专家们来审核，我相信我们的标准是行业内最先进的。” 专访进行过程中，陈枫的手机响个不停，实在受不了震动，陈枫悄悄给关了机。 他关掉手机清净了，窦风那边直接被人找上门来，软磨硬泡求着他去鞋厂。 “小窦！你要还认我这个叔，就赶紧帮咱们去找到陈老板！” 窦风欲哭无泪，那边电话不接，他在营业部也没见到陈枫，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对了！枫哥大嫂还在厂里，她肯定知道！” 窦风灵机一动，但也只是动了动，大嫂在厂房里和工友边干活边闲聊，窦风找过来一问，她也不知道陈枫在哪儿。 一直等到中午饭后，陈枫忙活完打开手机，才发现一百多条未接电话，大部分是窦风，还有些陌生号码，应该是来自各个门店销售商的。 没人跟钱过不去，陈枫在月子中心那边回来时，窦风正蹲在门前抽烟。 “哎呦好大哥！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大家要报警找你了！” 窦风扔掉半截烟，上前把陈枫拉着往里走，一整个办公室里乌央乌央全是人。 “各位老板来的挺早哇？都吃没吃饭？” 陈枫笑着坐下，把双腿搭在办公桌上，点燃一根香烟。 他一点不着急，门外还有新来的挤不进来，只能垫着脚往里看。 “陈老板！之前是我们有眼无珠，没看那么远，确实是您眼界高，提前生产囤货，现在到处都是想买枫叶跑鞋的，俗话说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手里店铺多的几位销售商，站在桌前苦口婆心央求陈枫放货。 感觉火候拿捏得差不多，陈枫知道该收网了。 “我知道大家急，但你们先别急，我们鞋厂这段时间出的乱子，大家想必都清楚，要没有我砸锅卖铁进厂，恐怕就没有今天的聚会了。” 陈枫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是要敲竹杠，众人即便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全都无可奈何。 他们之中哪怕有一个施以援手，贾明不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陈老板给开个价吧，只要合适就接！” 为首那位咬咬牙，做出任人宰割的决定。 “我不占便宜，就希望你们多为四季鞋厂宣传，能拉来多少单，我就给你们发多少单的货，枫叶跑鞋的进货价给你们定三成，剩下卖多少全看你们自己。” 一双鞋一倒手，至少能卖七成甚至还多，目前市场是买家疯狂加价，只要有货源，绝对不愁高价卖。 众人显然没想到陈枫这么有良心，生怕他临时反悔，当场就签订合同，一时间整个走廊全是打电话联系货车拉货的动静。 短短两个小时，不仅一仓库的货出售一空，流水线的订单已经排到下个月，陈枫不得不通知办公室，再购置两条最新的流水线。 窦风站在一旁充当助理，看得眼睛都红了。 “枫哥！你知道账上多了多少钱吗？” “五百二十万！还有更多的定金会打过来！这一下厂子就盘活了！” 能把那一堆仓库的货全清理掉，瞬间扭亏为盈，窦风已经彻底成为陈枫的小迷弟。 陈枫则淡淡说道：“才这点钱，小伙子不要激动，好日子还在后面！” 第79章 暗地里的报复 陈枫把鞋厂盘活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得满城风雨，大家都知道陈家出了个能人，再加上之前他的“光辉事迹”，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 有人说是突然开窍，有人说他是文曲星下凡附体，说什么好话的都有。 陈家则悄悄搬进榕园别墅，全家人其乐融融，大哥大嫂也不用在外面租房子，一起跟着沾光。 最高兴的莫过于大嫂，现在对陈枫的态度直接调转一百八十度，本来她在鞋厂完全可以靠关系进办公室坐着，但大嫂执意要留在车间，和工友们一起。 “老三，你挣你的钱，我凭手艺吃饭，这样嫂子心里舒服些，住那么好的房子还让孩子们上好学校，我不能再占你便宜了。” 大嫂嘴上不饶人，但日子过宽裕了，心就放松许多。 俗话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大抵就是大嫂这样。 陈枫还拿到市里颁发的见义勇为奖，由县公安局一把手亲自表彰，还刊登到了报纸上。 这段日子的林东县报纸，可以说成了陈枫的独家展示舞台，经常会有篇幅来写快餐店、月子中心或者是鞋厂的事，俨然成了县城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这份头版头条印着陈枫领奖照片的报纸，被重重砸在营业部大户室的桌子上，这里面坐着杀猪盘的漏网之鱼，三个本该和马家兄弟吃大肉的大户，差点被抓捕行动吓破了胆。 直到此事尘埃落定，他们才重新出来炒股，但大势已去，没人再追捧他们。 “马家兄弟被小人所害！这种祸害不除，早晚会把我们也送进去！” “老郭你来说说，想好什么办法收拾他了吗？给他的买卖找点麻烦？” 坐在沙发上抽闷烟的，正是郭燕的父亲郭振，县委秘书长也参与的盘子，居然能全身而退，足以见得他有多狡猾。 “不好动，工商那边他有人，他老丈人在县委，只能先在月子中心做文章，老胡的餐饮协会有办法吧？” 窗边站着看风景的白发老人，有快七十岁的年纪，大高个鹰钩鼻三角眼，典型反派长相。 胡建，林东县餐饮协会会长，是陈枫的老对手。 虽然两人没见过面，但陈枫接连把他的人送进去，可以说把胡建早就得罪了。 “不用我出手，黄世友那婆娘隔三差五来找我哭，让她去给泼点脏水，郭秘书长再随便找个理由把他老丈人给调查了，还有徐总的车队，不拉鞋厂的货，这一炮三响，陈枫根本没办法抵抗！” 胡建阴森森笑着，一句话就把事情定下来，馊主意一个接着一个。 三人一拍即合，不从股市上和陈枫对着干，尽用些下三滥的招数。 月子中心那边，很快有个村妇打扮的老婆子混进来，溜进后厨去给盛好的鸡汤面里撒了点白色粉末。 她自以为手脚麻利没人看到，殊不知在角落里放着台始终在开启录制的家用小型dv。 摄像头不好搞，陈枫就让猴子弄来几台dv，放在关键地方临时替代，每天猴子都会去重新检查摆放。 毕竟做让人眼红的赚钱买卖，一旦出事就将会是致命打击。 陈枫可是清楚在08年之前的商战，到底有多么朴实无华。 护士巡房回来，端着鸡汤面送往各处，一共六位产妇吃了这份面，不出半个小时就开始闹肚子疼。 “护士！护士！我要上厕所！” “我肚子突然好疼啊！哎呦！疼得难受死了！” “还没完！还要继续蹲着！医生，快找医生来！” 产妇们蹲在厕所里简直痛不欲生，身子骨本身就虚弱，又加上这样猛烈拉肚子，很快人就虚脱了。 幸亏离着医院近，才没酿成大祸。 诊断报告出来，显示她们是吃了兽用的泻药，导致烈性肠胃痉挛。 产妇家人报警，把陈枫喊过来当面对峙，质问他怎么做的管理。 “我是看报纸上面宣传才过来的！结果没想到食物里面添加泻药！你要不给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是啊！还是县医院当后台，怎么能糊弄呢？我看你的快餐店不会也这样吧！” 家属们对陈枫指着鼻子痛骂，来办案的警察拦都拦不住，一脸的困惑。 陈枫的餐饮出了名的干净，不会犯这种错误来自砸饭碗才对。 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陈枫必须给出合理解释，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我非常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我向大家做出保证！绝对不是我们的员工做的！” 陈枫的辩解引来更大的怒火，有人伸手拉扯他的衣服，使得警察不得不把人群分开。 “陈顾问，现在这情况你看该怎么办？” 面对警察的问话，陈枫忽然想到dv一直开着。 月子中心的后厨干净到连根头发丝都没有，怎么可能会加进去泻药，肯定有人暗中搞破坏。 “猴子！去把dv拿过来，找个电脑让大家看看录像！” 办公室的大屁股电脑里，很快播放出现场画面，时间来到鸡汤面刚做好开始，一点点往前推移，整整十五分钟过去，厨师忙着在里面做菜，鸡汤面放在外面餐台上等着护士取走。 忽然有个村妇模样的妇女进来，探头探脑朝着左右看看，赶忙从怀里拿出个小药瓶，往每一碗面条里撒了些粉末。 不用想，这些粉末就是泻药！ “这就是下药的人！陈顾问，你手里有这份录像材料，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警察高兴，有录像作为线索，不难抓到此人。 陈枫仔细看了看这人，虽然看不到正脸，但还是觉着这人眼熟。 猴子在边上忽然怪叫一声，指着画面惊呼：“这不是黄家老店那个恶老娘们吗？就这货！之前我去还多收我三块钱！” 黄家老店？是黄世友的老婆？ 陈枫愕然，没想到事情过去这么久，她还回来报复自己。 刚确定嫌疑人，许红豆就给陈枫打来电话。 “老公不好了！我爸被纪委带走了！” 许红豆话里带着哭腔，说事情突然，是直接在办公室被纪委请去喝茶，让家里给送些换洗衣服过去，看来是要常住！ 第80章 敌对势力的组合拳 许全被纪委带走，名义上是利用职权之便扶持亲属企业，至于这个企业指的是谁，显然把高帽子扣在陈枫头顶。 举报之人对许全的事情了如指掌，特别熟悉陈枫和县委的关系，所递交上去的检举材料格外详实。 不然纪委也不会这么快就决定调查，将许全请去喝茶。 许建军不在家，许全又被带走，一时间许家的天都塌了，陈枫只得给李有民打电话，那边在接到后，同样对此一筹莫展。 “是有人对你老丈人不满意，你想想他得罪过谁？” 李有民心里有数，但不方便明说，县委巴掌大点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和谁的关系一目了然。 秘书长郭振是许全的老对头，两人相爱相杀多少年，县委人尽皆知。 今次许全遭难，郭振和没事人一样，嫌疑则是最大的。 陈枫当然猜到是他，但目前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先想办法把许全给捞出来是要紧事。 “你老丈人没事，最多是在里面多待几天，我这边和县委沟通，递交相关材料过去，你也写澄清信，等你的表彰一到位，无论怎样都得把人放了。” 李有民不会放过送顺水人情的机会，告诉陈枫市里定下名单，将会颁发市级的劳动模范和荣誉市民。 只要市里定调子，别的部门都得让路，何况是莫须有的罪名。 “也就是说我没办法反击了对吧？明显是有人看我不顺眼，故意使绊子的。” 陈枫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敢动我老丈人，就要做好被收拾的准备。 “年轻人打打杀杀的不好，毕竟人家在暗你在明，闹僵了总是不好的。” 李有民不想多说，像他这种老油条，最擅长的是左右逢源，而不是彻底站队。 陈枫知道点到为止，往后还能做朋友，就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挂断电话。 再给范彪打过去，告诉他最紧要加强门店管理，不给有心人可趁之机。 “老板，是有人要搞咱们？要不要找道上的朋友来帮着看场子？” 范彪一人吃饱，还把平时在街头巷尾里混日子的一部分小年轻招募进来做事，俨然变成了这一片的龙头老大。 陈枫怕就怕这伙人不懂事，给自己招惹麻烦，千万叮嘱道：“谁要是敢惹事直接开除，要问凭什么，就让他来找我！管不好自己的嘴，那就别吃饭了！” 听到老板罕见地发火，范彪清楚当下处境变得严峻，第一时间调集人手，把话传达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快餐店倒是安然无恙，运输环节却出了问题，无论是鞋厂还是菜市场，除了自己的三轮车队，外面居然没有人接陈枫的单子。 尤其是鞋厂方面，每天都有批发销售的人来问，为何找不到人送货。 耽搁一天时间，就要赔多少的钱，销售商等不起，再次去办公室堵陈枫。 “陈老板！物流方面是个大问题，你得罪的人来头不小，听说是咱们县城车帮的老二。” 行有行规，车有车帮，管着林东县城拉人送货的帮派，据说是几十年前就有的，现在的老二姓徐，都叫他徐车头。 只要车帮发话，没人敢驳面子，得罪车帮可就在县城里没法混这行，封杀陈枫只是一句话的事。 陈枫一阵冷笑，时代的车轮会滚滚向前，把这些旧糟粕全碾碎。 “既然车帮不让运，咱们就自己想办法！各位要认识愿意拉货的，就让他们来找我，我给开双倍价钱，走一趟货一结款！”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车帮一手遮天，有的是看不惯的。 大家凭力气吃饭，不是谁都想入伙。 陈枫愿意举大旗公然反抗，自然有许多人愿意接这份差事。 以原本给快餐店运菜的队伍为基础，陈枫直接注册了个“雷霆速运”的物流公司，大批量购置面包车和三轮车，往里面猛猛砸钱，租下菜市场旁边的三层楼当办公室。 胡涛担任总经理，下设运输部和搬运部，几天就拉起八十多人的队伍，有车有人有钱，车帮的命令顿时成了笑话。 不仅给鞋厂的销售商送，业务面向全县，前三次运输都是半价，货物运输途中坏了包赔。 陈枫第一笔就砸进去三百万，把徐车头砸得头晕转向，在大户室里跳着高地骂娘。 “这龟孙子是想把我饭碗砸了！哪有赔钱做买卖的道理？” 车帮唯一能正常开展的业务就剩下拉客，如果陈枫缓过这口气来，把这个业务行再给抢走，车帮就名存实亡。 “他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把许全送进去，只要我去他手底下买几个人过来录口供，老许就得进去蹲着！” 郭振知道一旦下手，就要打得对方再无翻身之力。 此时不心狠手辣，到后来倒霉的就是自己。 “你打算彻底掀桌子了？市人事局那位，心思活络的很，恐怕你会吃亏。” 胡建毕竟是年长些，知道这种事各怀鬼胎，谁都要留一手，郭振要找人买口供，无疑是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为出口气不值得，但郭振想要彻底压倒许全，被他瞅准这次机会，再也不肯轻易放过，咬着牙坚持这么做。 “我和许全斗了半辈子，他办事求稳，我始终找不到机会，现在送进纪委调查，不能让他轻易出来。” 郭振恨得牙痒痒，巴不得现在就看到许全穿上囚服。 “单单是口供还不够，去查查陈枫哪里来的本钱炒股，短短几个月就能做进大户室，把这事闹得越大越好！” 举报的原则就是无论有无真实情况，都要一查到底，把人关在那边的时间越长越好。 能坐到许全这个位置，或多或少都有些污点瑕疵。 郭振听从建议，这就着手去办，他与许全的恩怨，可把夹在中间的陈枫忙得够呛。 组建物流公司，收拾月子中心被人投泻药，可惜黄世友老婆嘴硬，一口咬死是自己报复陈枫，就是不说谁指使的。 一直忙到十月底，许全还是没能脱身，依旧在调查阶段。 但来自马腾的一个电话，带给陈枫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第81章 通讯交流会 “陈老板，我们被邀请参加林城的通讯交流会，现在已经在过去的火车上，如果你有时间，请你务必要过来一趟，我们即将与移动公司签订一份相当分量的合同！” 记忆中的企鹅公司，正是从这份合同里获得了第一桶金，在短短数月时间里传遍了全国，让企鹅聊天深入千家万户。 或许是陈枫足够的投资，让这个历史事件提前了半年。 蝴蝶振动翅膀，可能会是引发海啸的原因所在，陈枫当然愿意，当即买票前往林城。 林城是林东县的省会城市，比蒙水市要繁华许多，陈枫前世一次都没有来过，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次轻装上阵的临时出差，让陈枫得以从繁琐事物里暂时脱身。 走出火车站，马腾几人就背着行李蹲在路边等他，这次仍然来了五个人，发型潦草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尽管已经努力打扮过，但程序员的审美永远不可相信。 “陈老板！离得近就是好！我们几个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腰杆都要累断了！” 马腾一瘸一拐上前握手，显然是蹲的时间太久，两条腿都在发麻。 陈枫上下打量几人，脸颊止不住抽搐。 “先带你们吃顿饭，再去买一身合适的衣服，参加全国的通讯交流会，怎么就能穿成这样？” 马腾挠挠头，“这是我们最好的衣服了，我觉着还挺合适……” 心里想的这话没敢说出来，因为他看到陈枫所穿的崭新t恤，料子和款式一看就知道是高级货。 林城不愧是省会城市，主干道宽得不亚于紫禁城门前那条路，把马腾哥几个都看傻了，挺着脖子努力抬头进向上看，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即使是到夜幕降临时分，往四周看去哪哪都是人。 “往后叫我枫哥就行，咱们都是一家人，我是股东你们也是股东，都初创公司，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临时找了家老菜馆，陈枫点了些本地特色菜，有师承的大厨来炒，绝对的锅气十足。 吃着菜，陈枫就想到远在江城的大舅哥，已经学了好几个月的手艺，据说是深受李大师喜爱，学得又快又好。 “枫哥，不瞒你说，这笔投资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我们买车票的钱还是凑出来的。” 马腾举着筷子游移不定许久，才打算实话实说。 从接到陈枫出站到现在，马腾一直没想到该怎么开口。 他实在是没想到企鹅聊天这样一款单纯打字聊天的软件，会如此烧钱。 一百万看着很多，更新硬件设备、租赁新办公室，带宽流量更替，能坚持这几个月，还是他们个人能力过硬的情况下才能勉强做到。 这次来通讯交流会，就是移动公司联系到马腾，想要签订一份合同。 电话里说的很多，那是马腾此时的眼界还不够开阔，陈枫拿到意向书翻开一看，表情就沉了下来。 “四年一共才给四百万，里面还有竞业协议，签完了就得给移动公司打工四年，你们觉着这四百万很合适？” “四百万能把目前的服务器扩大五倍左右，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天天打字聊天吧？” 打字不如打电话方便，拿出手机拨通号码有事说事，方便又便宜。 马腾是想过公司往后的发展，但没想那么长远，像他这种几个程序员初创的团队，一栋写字楼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大家整天挤在一起工作，吃楼下的快餐炒菜，说不定哪天就倒闭散伙。 能坚持到现在，多亏陈枫的投资，若是能拿到这份移动的合同，就能多坚持四年。 “现在有多少人注册？” “已经超过八十万了，估计下个月就能破百万大关！” 马腾对自己的软件还是很自信的，一款聊天软件能破百万注册量，足以在互联网的历史里名留青史。 “百万速度挺快的，但你们有没有想过签订合同后，这个数量会指数级上升？破千万甚至过亿？” 陈枫说的云山雾绕，若不是他投资的，马腾根本不想听他的胡扯。 “四年的合同是霸王条款，我要一年一签，而且一年就得让他们掏五百万，还要提供办公场所，把你们从南方搬过来。” 陈枫打算连吃带拿，马腾心里没底，人家是遍布全国的大企业，怎么可能签这么优渥的合同。 “枫哥，到时候可要全靠你来谈了，我们几个嘴笨，谈不来合同的。” 这顿饭吃的只有陈枫心满意足，马腾几人心事重重，在宾馆里都没睡好觉，以至于第二天去参会时，每个人都顶着熊猫眼。 通讯交流会在市区cbd的龙翔大酒店宴会厅举行，能够容纳千人的大厅里，冷餐和酒水不限量供应，穿着整洁西服或是工装的参会人员，各处递着名片。 几十个临时搭建起来的门面充当展台，除了几家主要通讯商，更多的是互联网公司。 有做游戏的、有做软件的、还有做手机和电脑的，交流会给天南海北的从业者提供一个交流展示自己的平台，好如何把自己的产品推销出去。 马腾虽然穿着新衣服，但走在人群里，精神面貌一看就是个打工仔。 递了好几张名片都没人要，大家对名不见经传的企鹅网络工作室并不感兴趣，特别是看到马腾一脸的虚弱，努力挤出来不带感情的难看笑容，就知道他们是程序员合伙的小买卖。 经过数次碰壁后，马腾几人叹着气凑到一起，反而看陈枫这边，拿着工作室的名片到处塞，几乎没有人拒绝。 “看到没？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枫哥不仅长得帅还潇洒，让人一看就觉着是成功人士。” “本来就是成功人士，根本不需要像不像，我们还是吃点喝点吧！” 几人自愧不如，灰溜溜到一旁去吃自助去了。 陈枫瞥了眼他们，眉毛不受控制地挑了挑。 好家伙，这是把自己当底牌用了。 陈枫哭笑不得，忽然有张名片递过来，上面写着“金山娱乐”几个字。 深城目前最大的游戏公司，手里有几个往后十年都炙手可热的游戏，面前这位是业务总监钱进，穿着一身沙滩装，正仰着头用鼻孔打量着自己。 第82章 被人瞧不起的企鹅聊天 “金山娱乐的钱总监，这是又看上什么值得出手的小项目了？” “摊上他这种人，指定没有好果子吃，也算他倒霉，年纪轻轻就要被人抢走咯！” 钱进是业内出名的“鬣狗”，最喜欢撕咬还没发展起来的小公司，用低廉的价格掠夺他们的劳动成果。 往往在初创公司里的第一个项目，发展潜力最大，但所受到的限制也最多。 他们缺钱来发展，当钱进提出合适的价钱买断，不会有人拒绝。 钱进眼光毒辣，每次交流会都能逮到几条大鱼。 眼看他找到陈枫，周围人一阵窃窃私语，大家都想知道这次钱进将会付出多少代价就拿下对方。 感受到那种骨子里的瞧不起，陈枫冷眼看向他，把名片折叠后扔到桌上。 “你难道不清楚金山娱乐是做什么的？” 钱进诧异他这番动作，年纪轻轻倒是挺狂的。 “正因为知道，才不想和你认识，我想我们没有认识的必要吧？” “你是企鹅网络的没错吧？听说你们的一个聊天软件挺有意思，我们可以谈谈。” 钱进在来之前就做好万全准备，把参加交流会的企业底细全摸清楚，企鹅网络的项目是他的目标之一。 陈枫嘴角上扬，似笑非笑问道：“你能出多少钱？” 两人端着酒杯来到僻静角落，钱进摊开手掌，“一口价五十万，你们的程序员如果想跟进，我同意签工作合同。” “五十万？我出一百万，你来我公司任职如何？不论金山给你开多少工资，我给你双倍。” 陈枫居然要收买钱进！这话说出口，把钱进自己都给逗笑了。 “我没听错吧，陈老板你能拿得出一百万？我可是很值钱的，想要挖我的墙角不容易！” 钱进目前的工资比一般小公司老板还要多，他不认为开快餐店的陈枫能付得起。 “我不是在开玩笑，考虑清楚再找我答复，这是我的名片。” 陈枫把印有红枫投资的名片递过去，钱进看清上面的文字后，不知为何没有反驳他。 两人这边短暂的交谈结束，陈枫潇洒离开，前往移动公司的展台。 陈枫走后，不少与钱进认识的凑过来打听情况，被钱进骂骂咧咧给轰走了。 “钱进碰壁了！没拿下企鹅网络！” 明眼人都清楚这意思，更多人开始好企鹅网络到底是家什么公司，居然让钱进发脾气。 有实在好奇的人，上前去找陈枫攀谈。 陈枫则是来者不拒，掏出名片一一递送过去。 “我们企鹅网络是一家新兴公司，手里握着时代的钥匙，大家来找我是谈合作的，如果是看笑话，那么对不起，我不会给面子！” 在交流会大庭广众之下敢口出狂言，是多少年没见到的新奇事。 陈枫这番言论深入人心，根据后来的营销手段推测，企鹅网络自今日起就会在行业里拥有话题热度。 除非企鹅网络真是路边一条那么不堪一击，不然随着时代更迭，这个话题最终会演变成免费的宣传语。 当然所有的谋划都要建立在陈枫真有本事的基础上，现在是没人看好企鹅网络，大家都觉着这是个疯子。 移动展台那边，林城分公司的执行总监李沐瑶正盯着陈枫看，想要把他的底细彻底看穿。 “瑶姐！你对那小子有意思？他太不把别人当回事了，金山娱乐好歹是十年的大公司，资金底气足的，第一天来都不给脸面……” 李沐瑶研究生毕业后，直接来到林城任职领导，本就是通讯技术专业的她，却有一双识人慧眼，她一眼就看出陈枫的不同寻常。 “他和别人不一样，企鹅网络是不是和我们有合同要签订？” 身边同样是新人的小姑娘是她亲自选的助理，从一摞合同里很快筛出企鹅网络的那份。 “四年的合同金额才四百万，里面内容还有大量限制性条款，他不会同意的。” 李沐瑶把合同扔到桌子上，让助理打开电脑去拟定新合同。 “对几个人的小公司，这份合同够可以的了吧？” 助理不明白为何瑶姐会如此笃定，大几百万来和小公司谈合作，他们还是运营商身份，对方得上赶着过来点头哈腰才对。 “咱俩打个赌，他要是同意签四百万，我晚上请你吃大餐，要是不同意，你输我一顿饭。” “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打赌就打赌！” 李沐瑶和小助理的对话，陈枫并没有听到，从众人围堵纠缠中脱身后，终于得以来到移动展台前。 看到穿着一身职业装的李沐瑶，那种温文尔雅的知性扑面而来，陈枫就知道自己的盘算能成。 “你好，我是企鹅网络的陈枫，很高兴能与贵公司谈合作。” 陈枫坐下来，友好地递过名片。 “移动林城分公司执行总监李沐瑶，先前和贵公司的马先生聊过合同，里面的内容你应该清楚吧？” 李沐瑶平静地谈论合同，陈枫则双手合拢放在面前，笑着听她说完。 “李总监，你不觉着这合同是强买强卖吗？和刚刚的金山娱乐差不多，在我看来都是一笔烂账。” 没想到陈枫说话会这么直来直去，一旁的小助理目瞪口呆，赶忙捂住嘴巴。 移动公司在交流会里堪称具有主导者的地位，陈枫这是一点面子不给，直接把先前谈好的合同给否了。 “怎么是烂账？陈老板仔细说说。” 李沐瑶倒是早有准备，对此毫不慌张。 “目前各地区的网络普及率在飞速上涨，手机和电脑的销量能明显看出来，我们企鹅聊天具备绝对的优势，能够随时随地聊天，而且还会挂载其他的小程序，简单来说别的软件能够做到的，我们全能跟进。” 陈枫并非是盲目自信，企鹅的超级复制技术是绝活，放眼整个华夏无人能够超越。 “你凭什么能够确信可以做到？” “凭你们选择了企鹅网络，像这种几个程序员就做出来的工作室，在深城遍地都是，如果没有相当体量的预期，别说四百万，四百块你们都不会出的，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第83章 我要五百万一年 陈枫只攻不防，把李沐瑶都给问笑了。 移动公司是下山猛虎，单看桌面上堆放的那些合同就知道，这次交流会能占到多大便宜。 不仅能够提前知道上面的政策发展，还拥有官方运营商的身份，别人没得选择。 因此开具的合同都相当没有诚意，陈枫直接推倒重来，不按那份合同里写的谈。 “陈老板，你的心理价位是多少？如果合适的话我们会考虑的。” “五百万。” 陈枫抬手伸出巴掌亮出五根手指。 “在我这边的权限，五百万还能勉强能给你开出来……” “先别忙答应，我是说一年五百万，而且要给我们提供足够的服务器，最好在这儿租几间办公室，我好方便把公司搬过来。” 隔着太远总是不方便的，先在林城打好基础，等以后再前往那几个超一线城市。 李沐瑶听愣了，一年五百万，比企鹅网络大十倍的公司都不敢要的价码，能被陈枫风轻云淡说出口，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行情，还是想要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你这样开玩笑就没意思了，一年五百万能把整个林城的盘子都吃下来，我们为何非要选择企鹅网络来合作？” “因为我相信企鹅聊天的未来，如果你不信，就签一年的合同，我愿意开对赌协议。” 陈枫的自信引来周围同行的围观，听到他敢和移动签对赌协议，全都把他当傻子看。 “照他这么做，还不如当时高价卖给金山娱乐呢！” “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和移动签对赌协议！这不是摆明了上赶着送钱吗？” 钱进当然在默默关注着陈枫的一举一动，像他胆子这么大的，企业往往下场都会很凄惨。 李沐瑶皱眉，她在考虑此事的可行性。 “如果你失败，会赔很多钱。” “所以我一定能成功，而且我的快餐店目前已经有二十多家，遍布蒙水市周边，你不会以为我没钱赔吧？” 陈枫是做快餐生意的，他在众多通讯同行里面属于是低人一等的门外汉，搞科技的向来觉着自己比较高级，完全不知道卖快餐能赚多少利润。 “你打算怎么定合同？” “一年之内，我能把注册用户提高到一千万人，你们需要将短信口接入企鹅聊天，能让人发短信也可以给聊天软件里的好友说话，这样你们产生的利润，和我五五分账。” “如果后续你们有别的项目想要接入进来，我可以给出优惠，到时候再谈。” 短信业务是一个赚钱的大模块，现在大家还不习惯用手机移动网络上网，很多人甚至连发短信都用不利索。 用企鹅聊天来吸引用户发短信，看似简单粗暴实则行之有效的办法，瞬间让李沐瑶眼前一亮。 “至于你提出的条件，我还要和总部沟通才能决定，稍等我去打电话。” 李沐瑶着实心动，在来之前的内部会议里，领导层面明确表示要吃下企鹅网络。 现在这块蛋糕变得有些昂贵，但因为陈枫的到来，似乎变得更加可口了。 这通电话的内容很简短，他们会签订这份合同，但不能给提供办公室，可以折算成一笔可观的租金。 至于硬件方面则完全配合，找到林城省级的数据中心来提供优质服务，这一年也是免费的。 陈枫仔细看完合同条款后，心安理得地签字，双方交换联系方式和合同。 “祝我们合作愉快，李总监你会为今天的决定而感到庆幸，我相信这一天会很快到来。” 李沐瑶露出标志性的客套笑容，“希望你所说的都能实现，要不要晚上一起吃个饭？” 面对大美女的邀请，陈枫摆摆手起身告辞。 “还有一帮合伙人要商量对策，你们的饭碗可不好端，不过再次见面时，这顿饭肯定会吃。” 陈枫潇洒离去，李沐瑶的心里却说不出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小助理凑过来，低声惊讶说道：“我没听错吧，瑶姐主动邀请男人吃饭，他还敢给拒绝了？” 要知道李沐瑶还在念书时，就是学校里的校花，追她的人能排到法国。 被陈枫干脆利落拒绝，让李沐瑶也心里觉着别扭，好在很快调整过来。 “他兴许只是来谈业务的，这份合同的分量可不轻。” “陈老板！这合同签的可太牛叉了！一年五百万！还拿到省级数据中心的机房！” 有这道坚不可摧的防火墙，企鹅网络算是真抱住大腿了。 往后的发展，马腾几人可以彻底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不必在意那些细节。 一千万用户的事情被他们抛之脑后，痛痛快快找个饭馆召开了庆功宴。 “那边给的房租不需要，你们回去搬家直接来蒙水市，找到这个地址，我在那边开了个网吧，二层沿街楼的楼上交给你们当办公区，租金直接把硬件设备拉满。” 企鹅网络的招牌，终于有个像样的地方挂着，这让马腾感激涕零。 一夜喝的痛快，第二天的交流会，马腾几人就没再去，直接坐车先回去收拾东西，毕竟搬家是很耗费时间的活儿。 陈枫自己过去溜达，今天的成交量明显比昨天要少，该签合同的大单子都已经交接完毕，剩下些零碎的让小厂商捡漏。 由于昨天弄出些动静，导致陈枫一进来就受到许多人的关注。 很多手里拿着些小项目的老板，想要和陈枫交谈。 陈枫耐着性子看过去，这里面能称得上是完整项目的都不多，属于沙里淘金的内容，基本没得挑选。 “陈……陈先生？我们是韩国的游戏公司，能请您看看企划书吗？” 忽然有个并不熟练的普通话从陈枫背后传出，说话的是个穿西装的年轻韩国人，典型中分头带着眼镜，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翻开册子表面，居然是全彩印刷，里面非常粗糙的人物建模和大量文本文字填充，在当时却是从未有过的高级货。 “我是雷蒙公司的副总朴半盛，这是我们最新开发的游戏《万王》系列第一部。” 朴半盛表情拘谨，他来国内数日，没人愿意买这份游戏的代理权，甚至还对他冷嘲热讽，说什么这年头谁会玩这种游戏。 第84章 《万王》游戏版权 朴半盛的拘谨，给陈枫可乘之机。 一款堪称时代序幕开启的网络游戏，哪怕它有一万个缺点和不足，只要是第一个就足够了。 现在的互联网还在萌芽阶段，只要陈枫愿意做，根本没人和他抢。 “你这个游戏，看着挺有意思的，你想怎么聊？” 朴半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当陈枫说完，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陈总！我这款游戏拥有所有国内登陆的手续！只要价钱合适……” “我不仅能给你代理费，还能直接分出百分之四十的版权！” 朴半盛的公司，被《万王》这款游戏快要拖垮资金链了，这次前来是要急着变现，要拿到钱去开发新游戏，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现问题，游戏公司就无以为继，直接会崩溃破产。 陈枫心里简直要高兴到欢呼，这几乎算是直接切割自己心血的抛售方法，没想到雷蒙能到这步田地。 实际上如果他晚半年过来，局面会大不相同。 现在被自己捡漏，陈枫别提多开心了。 但商业谈判最忌讳提前露真心，陈枫仍旧脸色沉着，耐心把册子看完。 “你卖的分量倒是不少，想要多少钱？好饭不会留到第二天，应该是提出的价格太高吧？” 陈枫一针见血戳到痛点，朴半盛整个人都矮了半截。 “一百八十万，我只需要这些钱就愿意卖！” 价钱是公道合理，况且拿到部分版权，陈枫不仅可以继续抛售倒卖，还能等待第二部续作的到来。 “你这价格的确有些高了，我们这里的市场很大，但玩家不是傻子，就这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图文小说。” 最值得诟病的就是文本数量太多，或许是没请到合适翻译的缘故，导致这个问题在游戏正式发售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解决。 朴半盛听出陈枫是懂游戏的，语气显得愈发卑微起来。 “我们会加急调整，只要钱到位，就能聘请更好的翻译……” “贵公司往后的打算如何？我掏钱得明白清楚才行。” 陈枫问得仔细，朴半盛说得详细，万王系列同步开发续作，企业正在和另外一家名叫“美德”的技术工作室来研究新的游戏品种。 “目前的游戏市场种类单一，大家都不清楚到底什么样子的游戏适合玩家，所以得到的钱，会烧得很快。” 世上最难的事莫过于创造，朴半盛是有大心气的年轻人，但自己真做起来才知道事情多难。 每时每刻都在烧钱，很快雷蒙就坚持不住，跑来国内寻求投资方。 陈枫本来没打算多花钱，还想着往下面压价，当听到美德技术工作室的名字时，忽然改变了主意。 这家工作室现在还名不见经传，往后可是做出了那款传奇游戏，制霸网吧许多年。 “我对贵公司的发展前景比较看好，游戏开发特别是创造新门类需要大量资金，恐怕这点钱不够你用一年的。” 陈枫的嘴锋利如刀，划开了朴半盛伤口，把人家说得一脸委屈。 “先别忙着沮丧，我给你个方案，万王我能给你一百五十万，另外给你凑到一千万，这笔钱你能给我多少好处？” 一千万？朴半盛身子一歪差点倒在地上。 有这笔钱，绝对能把新游戏给做出来，能请到更好的设计师、组建更有经验的团队…… 朴半盛想都不敢想这个事情居然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很快又回过神，确信这种事不是真的。 “能拿出一千万来投资的公司体量应该会很大，我希望不是空头支票。” 陈枫现在是没办法全给拿出来，但那张和移动公司的合同，是实打实的五百万。 朴半盛看到合同，白纸黑字写的清楚明白，顿时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陈先生！我们肯定能合作愉快的！” 朴半盛双手紧握陈枫的手，恨不得现在就给磕一个。 “一千万是分批给你，先别高兴太早，如果贵公司的作品无法让我满意，后续的钱款是没有的。” 陈枫后面所说的内容，朴半盛自动过滤掉了，愿意给钱就是老板，自家的项目肯定能让对方满意。 万王系列，往后几年都将会是最大的摇钱树。 陈枫已经开始畅想后面几年躺着数钱的景象了，朴半盛拉着他来到交易会的共用办公区，把合同打出来两边签订，第一期付款三百万，直接拿到万王的独家代理权和版权。 两边都觉着是自己占了便宜，朴半盛热情邀请陈枫吃饭，被陈枫婉言谢绝。 棒子国的特色菜全是些小料拼盘，自己可不想吃两个小时出来更饿了。 谈完生意和朴半盛分别，陈枫来到门外走廊推开窗户抽烟，这一趟过来，才知道卡里的钱有多不经花。 不算和移动的合同，打算好好搭企鹅网络的钱就得拿出来许多，看来还是要再从股市里掏一点出来。 九九年的股市故事不多，股票数量有限，万安科技现在还在蓄力，真正爆发要等到腊月里。 陈枫想了想，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卡里面剩下的钱都买进去，坐等一波大趋势。 刚掏出火机要点烟，从隔壁窗口忽然伸过来一个打火机，替自己把烟点燃。 陈枫吓得一愣，扭头看到个穿着白衬衫短袖的中年人，典型的三七分油头，带着方框眼镜，皮肤黝黑国字脸，露出标准八颗牙朝自己笑着。 “你是哪位？我好像没见过你。” 陈枫直起腰把身子从窗外缩回来，搜肠刮肚想了想，的确是没有此人的印象。 “我是蒙水市市委组织部人才引进科的秦守，在交流会蹲了好几天，终于让我找到个本市的人才，你的网络工作室能和移动签合同，就是我要找的人才！”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不会平白无故出现，秦守身为市委这方面的科长，苦哈哈在省城盯梢，来的全是省内别市的人才，他这个心焦躁的没法说。 秦守从怀里摸出一封请柬，赫然是青年创业者论坛的。 陈枫哭笑不得说道：“秦科长，这不巧了么，这请柬我已经有一张了。” 第85章 市委的指标 “你有一张了？确定是这个论坛？” 秦守大为惊讶，市里居然已经有人盯上了陈枫。 也难怪，像他这么优秀的人才出现在蒙水市下面的县城，自己这个当科长的居然毫无察觉，此时恨不得自己扇几个嘴巴子。 陈枫把事情前因后果一说，秦守恍然大悟，原来是舆情办的老王，他还不知道陈枫涉足互联网的事情。 只要他不知道，那这件事就好办。 “老王那边我来说，人才办主办的活动，他那边就是个挂靠的科室，我能给你最大的权限，比如在市里安置住房和办公场所，只要你递交申请，全给你按照最高规格来办！” 每年各地市人才引进方面有硬性指标，蒙水市到现在都没找到个领军人物，把秦守急得天天上火。 由于蒙水市的历史原因，导致所处地方的人思想比较保守，不太愿意涉足新兴行业。 但大城市里的互联网行业正在快速崛起，要么是建筑装修，要么就要找网络方面，秦守被迫来到交流会蹲着，试一试能不能碰到。 功夫不负有心人，真让秦守等到了陈枫。 只要是互联网企业，秦守就打算让他带头，没想到陈枫和移动公司签了合同，这就是政绩，这就是本钱！ 陈枫不知道短短几分钟时间里，自己就在秦守心里变了好几次形状。 “秦科长客气了，我从深城挖来的队伍，做了个软件叫企鹅聊天，不知道你……” “你说企鹅聊天是你做的？” 秦守眼都直了，最近家里的侄子侄女都在用，走着坐着都跟别人在网上聊天。 这样具有硬性吸引力的软件，竟然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带领团队做出来的，而且他是土生土长的蒙水人！ 这就足够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准确的说是我们团队做的，接下来会和移动方面联合，建立短信聊天的功能……” 陈枫不知秦守为何会反应这么大，只能实话实说来争取更多的扶持政策。 “你下一步怎么打算的？” “我刚把公司从深城搬来，蒙水市那边有个二层沿街房可以当办公室。” 秦守闻言，连连摆手给否了，“哪能让人才在沿街房里窝着？我这就组织材料，给你申请办公区！就在市中心的紫金大厦怎么样？你们互联网公司要是觉着地方太热闹，还能换！” 紫金大厦今年年中才建成使用，是蒙水市新建的地标性建筑。 在里面的国企、银行和各种政府职能部门比比皆是，如果能把办公区安置在这里面，说出去脸上都有面子。 陈枫没想到凭空捞到这种好处，当即选择和秦守坐车返回蒙水市，前往市委人才引进办公室里填写表格。 在家庭成员里面，陈枫写了已婚，秦守还开玩笑说他结婚结早了。 “你这种年少有为的人才，要是晚几年结婚，连省里的大家闺秀都得倒追，可惜咯！” “我觉着挺好，除了老丈人脾气倔，最近还被我的事无端牵扯，让纪委带走调查，让我生意都没法做了。” “嗯？还有这种事？小王，你去干部科问问，林东县县委那边怎么回事？” 现在陈枫的事就是他秦守的事，这个项目还没拉到手，结果要被一点小事给耽搁了，上面领导发火，不是下面小县城的官可以承受的。 市委组织部的领导发话，陈枫就知道老丈人大概是没事了。 哪怕郭振找到市里来，他和秦守是命运共同体，只要不是违背原则的事，秦守都会无条件支持他。 把产业安置在蒙水市，日后发展起来就得给蒙水市交税，到时候陈枫就是摇钱树，是面子工程的里子。 不得不感慨工作人员的效率，秦守一句话，科员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捧着一打材料过来，里面是上报的许全相关资料。 从陈枫的快餐店开张，到怎么和县委建立关系，一步步记得明明白白。 其中压根没提到许全的名字，只是写着陈枫和他的小女儿关系密切。 “这不是胡闹吗？薄利快餐是县报社介绍给县委的买卖，那边建设新区需要这种好企业入驻，跟许全有什么关系？” 科员小王拿出另一张表，上面写着是市里人事局的记录和县委郭秘书长的签字。 “这个叫郭振的，和老许较劲半辈子，听说处处压过老许，应该就是他看我们过了好日子，心里不平衡就开始报复了！” 陈枫添油加醋说明关系，这话里的意思就是如果郭振不收敛，会随时干扰他的生意。 他生意做不下去，秦守的脸就丢没了。 “岂有此理！把宫斗带进现实了！小王，给人事局打电话，让那边的配合调查！到底是谁给姓郭的这么大胆子！陈老板你放心！我这边一定会很快查清楚的！” 秦守做出保证，陈枫也不能差事，当他的面就给马腾打电话，将队伍直接带到蒙水市紫金大厦八楼，宽敞的五百平大平层里。 那地方陈枫还没来得及去看，晚上是秦守做东，领着组织部的人借助聚餐名义，算是与秦守认识了。 吃饭当然少不了喝酒，鱼头始终对着陈枫，秦守没有半点领导架子，频频给陈枫敬酒，他可是实实在在想要为蒙水市的发展做贡献。 酒席宴上把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敲定，陈枫点头答应作为青年创业者的代表上台发言，并且会拿下明年蒙水市招商引资的大部分。 其实移动公司的合同和游戏代理拿到的资金，就超过这个额度的总数了。 秦守心情大好，一直招待到晚上十一点，才愿意放陈枫离开。 吃饭的土菜馆离着追梦网吧就两个路口，陈枫在路口吹吹冷风，酒气就消散了大半。 前世练出来的酒量，居然现在还在。 分辨出方向，陈枫慢悠悠走到网吧，打算在这二楼凑合住一夜。 刚一进门，前台后面站着的一个黑长直年轻美女就把他喊住。 “哎哎哎！本网吧不接待喝多的！” 陈枫皱眉，打量着对方，怎么不记得网吧的网管是女的？ 第86章 网吧经济 “你是谁？顾磊呢？” 陈枫盯着她看，姑娘披肩发遮不住胸前饱满，本来就穿着天蓝色吊带露脐装，个子比陈枫矮一头，从他的视角看去，几乎能看到大半球。 这种很容易让人误会成流氓的眼神，好巧不巧晚上喝了甲鱼汤，此时热量涌上来，导致两个鼻孔不争气地流出血来。 “顾磊救命啊！有流氓！” 姑娘抬手一拳砸在陈枫脸上，鲜血顿时就飙飞得到处都是。 没反应过来的陈枫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仰面倒在地上，耳旁嗡嗡作响。 等到顾磊从楼上跑下来，看到陈枫满脸是血，愣了愣赶忙下手把陈枫抬起来。 “还愣着干啥！他是枫哥！是老板！” 两人七手八脚给陈枫收拾好，衬衫领子沾着血擦不掉，只能先脱了光膀子，等洗好晾干再换上。 露出八块腹肌的陈枫坐在前台，面前并排站着三个人，除了顾磊和打自己的姑娘，还有个瘦小的短发少女，看着也就十五六岁，比顾磊还要小一些。 “是我问，还是你们自己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枫阴沉着脸，表示很不高兴。 自己堂堂大老板，来自家产业视察，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挨了一拳，这拳还是手下员工打的，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 三人相互用胳膊肘碰着，最后还是顾磊拗不过她们，第一个开口回答。 “枫哥……你不是让我来网吧管着，我来的时候她俩就是网管，说是前任老板时候安排的，我负责维修机器和搬些饮料零食，她俩就干前台和打扫……” 经顾磊提醒，陈枫恍然想起确有此事，光头只说是有两个网管在，却没告诉是男是女。 “我叫杨蕾，她是我妹杨雪，在这当了三个月网管了……” 杨蕾低着头，厚实刘海盖住眼睛，但陈枫能感受到她在害怕。 “你俩身份证拿出来我看看。” 姐妹俩把证件递过来，一个刚满十八，一个才十五。 “明摆着未成年，光头还敢让你俩当网管？这要是上面查下来，我不得赔钱？” 杨雪紧张兮兮地用手指拉拽姐姐的衣角，往后缩了缩身子。 洗得发白的短袖在颤抖着，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哥……我……” 小姑娘想要为自己辩解，但实在是没有理由，急得支支吾吾流出眼泪。 妹妹一哭，杨蕾上前伸手去抢身份证。 “别哭！大不了不在这儿干了！我们这就收拾东西走人！” 一旁的顾磊欲言又止，话到嘴边说不出，自己一屁股烂账，要不是老板好心，这时候他还不知在哪儿打零工的。 陈枫知道这里面有事，大晚上把这么漂亮的姐妹赶出去，万一出点事，自己良心过意不去。 “小磊，你有话说？” “枫哥！她俩是有原因的，说是无家可归，前任老板好心收留，反正咱们这儿也不怎么检查，能发发善心不让她们无家可归……” 尽管这话从顾磊口中说出来总觉着不太对劲，但顾磊还是鼓起勇气为姐妹俩说明情况。 “我们不是寺庙，如果再遇到这种事，总不能继续收留吧？” 陈枫把资本家的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那种不带人情味的冷漠，让顾磊面容僵硬，对陈枫打心底里感到恐惧。 隔间里杨蕾在骂妹妹没出息，她强忍着泪水故作坚强，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看向门外。 晚上包夜的人已经把机子几乎占满了，现在网吧里外很少有人往来走动，啪啪的键盘声此起彼伏，陈枫光顾着训斥顾磊，让他以后提高警惕，没注意到有个穿着土气但挂满金银首饰的妇女走进来。 “喂！你们看没看见我女儿？” 女人重重拍打前台桌面，脸上写满了蛮横不讲理。 “你女儿？你找谁？” 陈枫皱眉，两人离着不到一米远，那股劣质香水的气味刺鼻难闻。 “杨蕾！还有个小的叫杨雪！” 女人用鼻孔看人，仰着头说话时还不忘用带着金手镯的手不停指着陈枫。 “哦，在后面收拾东西的，你是她妈？” “我告诉你！替我转告你们老板！杨蕾在这儿打工的钱，往后都得给我！她俩用不到那么多钱，我替她们存着！” 女人压根没把陈枫当盘菜，像是在网吧干网管的全是些底层小混混，她什么身份，地道的市区城里人！ 陈枫觉着这人脑子有大病，想快点敷衍了事把她哄走。 女人却以为他被唬住了，愈发目中无人。 “我可给你们说好了，谁要是敢和我女儿搞对象！买不起这个，就免谈！” 那个金镯子在陈枫眼前不断放大，让陈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晚饭都给吐出来。 “怎么还不出来？她俩在哪儿？我进去找！” 女人等了几分钟不见人出来，自己就要往隔间走。 顾磊要拦，被她抬手推开，两边推搡着，姐妹俩提着包走到隔间门前，刚好与女人四目相对。 “哎呦俩小祖宗！跑出去野多久了！还不回家！” 女人上前就要拉拽背包，被杨蕾把她胳膊打到一旁。 “滚！你个荡妇！勾引别人老公的小三！” 杨蕾张口就骂，发疯般张牙舞爪与女人厮打在一起。 “小鳖孙！你跟那个下不了崽子的死女人一样！给你脸都不要，找死！” “你们一直找我们，不就是为了家里的那块地吗！我们死也不会给的！” 女人总归是成年人，对付俩姐妹还能占据上风。 两边的争吵厮打，引来包夜客人们的不满，闹出的动静太大，打扰到网吧夜晚的奇妙氛围，很快就有人拍桌子抗议。 陈枫算是听明白了，来的女人是她们的后妈，亲爸因为想要儿子离婚再娶，还真生下个小男孩，抛妻弃子从林东县来到市里包工程，导致亲妈悲伤过度意外离世。 姐妹俩跑到城里要说法，结果反而被扫地出门。 在得知前妻手里有块老家的地契后，亲爸就开始纠缠俩女儿，想把地契要到手。 两边较劲，包工头当然有的是手段，姐妹俩哪里是对手，被逼得到处搬家。 第87章 不要喊老板，叫枫哥 “小磊！把两边分开！不然全送局子！” 陈枫一声令下，顾磊瞬间下场，抬起一脚就把疯女人给踹出去一米多远。 “哎呦！你们敢打我！打人啦！还有没有人管啊！” 疯女人索性直接就地打滚，哭闹叫嚷时还不忘从手指缝里看陈枫等人的表情。 陈枫直接掏出手机报警，附近派出所几分钟就到位，进门看到带队的人是之前开会培训时的一位学员，对方还笑着上前握了握手。 “原来是陈老师报的警，我还在说这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熟悉！” “按流程来办，去所里把事情说清楚，这姐妹俩是我店里的员工，被外人骚扰导致我没法正常营业了。” 陈枫指着女人，当警察都对陈枫称呼老师时，眼神瞬间就清澈了。 “啊这误会！全是误会！我是她们的妈妈……” “她不是我妈！是来抢夺家产的泼妇！” 杨蕾的话，算是给事情盖棺定论了。 在审讯室里很快录完笔录，疯女人以扰乱社会治安等罪名，给关了一周，强制进行安全教育学习。 陈枫给众人散了一圈烟，还去办公室和几位值班的警察打了个招呼才走。 在走廊大厅里，杨蕾姐妹俩和顾磊呆呆坐着，他们哪里见过这阵仗，见到帽子叔叔当时就吓傻了。 虽然大家年纪相差两三岁最多，但陈枫是两世为人，这点事连小场面都算不上，点根烟叼在嘴上，朝着三人勾勾手指。 “要在这儿过夜吗？人家这里不管夜宵！” 顾磊倒还好，姐妹俩低着头，浑浑噩噩跟着陈枫走到小吃街，这里全是年轻人坐在小矮桌前喝酒聊天。 姐妹俩的到来，特别是杨蕾往烧烤摊前一站，立刻就有人朝这边吹口哨。 顾磊就是个毛头小子，陈枫穿的文绉绉，像个谁家里出来的小少爷，敢带着大美女来这种地方吃饭，众人笑嘻嘻对着杨蕾闹腾，把她羞臊得脸都红了。 “小磊你去点菜，给我要两瓶冰啤酒，多点肉，我请客。” 折腾大半宿，陈枫都觉着晚饭白吃了。 “我也要喝！多拿两瓶！” 杨蕾扯着嗓子忽然一喊，把顾磊都喊愣了。 “你喝什么？” “我成年了！你喝，我陪你喝！” “我是有家室的人，你是我员工，遇到这种事当然是我出面。” 陈枫一番话算是划清界限，杨蕾脸色通红，这话里的意思谁还不明白，但杨蕾依旧要喝，陈枫也管不到，让顾磊照着去做。 “那个，今晚这事真谢谢你了，我们吃完就离开，不给你惹麻烦。” 等烧烤端上来的功夫，杨蕾低声道谢，她不知道该怎么报答陈枫的仗义。 “这就走？我网吧怎么办？楼上给收拾收拾，我这里包吃包住，工资可就少一点了，能干不能干？” 陈枫叹了口气，因果落在自己身上，这时候再不出手相助，总归是说不过去。 何况网吧的确需要网管，杨蕾姐妹俩工作挺好，挑不出来毛病。 杨蕾抬头眨眨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板？真不让我们走了？” “杨雪初中毕业了吗？” “刚毕业，现在正好是暑假，我就把她带来了……” 杨雪的情况比较特殊，学习很好但家里突生变故，没什么亲戚愿意帮忙，如果没来城里问亲爸要到学费，也就没法继续上学了。 陈枫搓着下巴想了想，“你成绩如果够的话，直接报市区的学校，手续和学费我来出，你还太小该上学读书，没到你挣钱的时候。” 姐妹俩听到，两脸震惊地看向陈枫，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老板……我妹还小，我倒是成年了，没别的能报答你……” 杨蕾热泪盈眶，扭捏着就低下头，说话都不利索了。 她来到市里才彻底明白，天下哪有白吃的米。 自己没什么能给陈枫的，只有这清白身子。 陈枫又叹了口气，这姑娘是在玩火！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弯弯绕绕？ “别叫老板，看你俩年纪和我小不到哪儿去，以后就叫枫哥！往后你要好好上班，我的买卖很大！” 杨蕾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只听到了“很大”两个字。 毕竟开网吧的人有点派出所人脉实属正常，她目前完全想象不到陈枫的家业有多少。 “哟！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陪着小兄弟不是太可惜了？跟哥几个凑一桌怎么样？” 坐下没多久，就有几个纹身的杀马特凑过来，还有人手里玩着小刀，一脸坏笑地盯着杨蕾看，仿佛用眼神就能把人衣服扒光。 “你们请让一让！别挡着风！” 杨蕾害怕招惹到他们，说话语气就软了一些，这在小混混眼里无疑是在撒娇。 “美女连说话都是香的！小子让一边去！” 说话就要推陈枫，那手刚搭在陈枫肩膀上，这人就觉着自己身子一轻，好像腾空飞起然后重重落下。 陈枫顺势用了个过肩摔，没费劲儿就把人扔到地上。 “哎呦！哥几个！” 小混混被揍，眼看要动手，周围哗啦哗啦站起来十几个，把这边团团围住。 陈枫倒是一点都不慌，冷笑道：“人民路上撒野，你们不怕被派出所的抓了？” 王所长可刚进去，地头蛇都警告过手下人要收敛点。 “老子还能不知道？你动手打人，哥几个能饶了你，崔爷也饶不了！” 其中一个张口叫嚣，自报家门后，陈枫乐出声来。 要是别人，陈枫可能还得想想办法，一听说是崔爷，那这事就好办了。 “让崔爷过来，问他认不认得陈枫？” 陈枫起身，掏出手机让小混混给打电话。 “谁叫我？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老子地盘上……哎呦！这不是枫哥吗？头次见面，头次见面，我是崔巍……” 一个膀大腰圆的胖子，身高超过一米九，至少有两百七八十斤的样子，光着膀子两胳膊纹着龙，挤开人群来到近前，一见是陈枫，瞬间怒气全消，用双手来握陈枫的手。 那样子哪里是江湖大哥，分明是条大号的金毛。 第88章 堵门闹事 “你就是崔爷？跟进去那个王所长是把兄？” 崔巍一听这话，脸上笑得肥肉都挡住眼睛了。 “哪有的事！他是他，我是我！俺俩井水不犯河水的！” 他心里可清楚这年轻人别看着面善，十足的笑面虎！ 不仅在市局里有背景，崔巍托人打听着，根本找不出他靠山是谁！ 这种没消息的才最吓人，说不定人家后台高到市里都不清楚，崔巍混迹江湖二十多年，当然拎得清轻重，此时对待陈枫的态度，甚至比亲爹还好。 “都滚！往后见面就喊枫哥！他的话就是我的话，听到没有？” 崔巍朝着刚刚嚣张的小混混就是一巴掌，那人连忙弯腰鞠躬道歉，还对着杨蕾喊大姐大。 “行了，都该吃吃，我就出来吃点夜宵。” 陈枫摆摆手，让崔巍别担心。 崔巍好不容易逮到能巴结的机会，直接拉板凳坐下来，腆着脸靠在陈枫边上。 “枫哥！往后人民路这块，只要枫哥一句话，干啥都行！这摊子也是我的人开的，几位敞开吃，不要钱！” “不要钱怎么行？我不玩黑社会那一套，守法公民！” 崔巍知道这些高人说话都云山雾绕的，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能把王所长一个电话送进去的人，能是什么善茬？ “听说枫哥在林东县有产业？当地车帮老大是我表弟崔国伟，那边闹得不太愉快？我这就打电话过去解决！” 陈枫眉毛一挑，眼前这个胖子办事还挺细的，这段时间连自己背景都查了。 “那个车帮的老二，叫什么徐车头的，想和我较劲，不过我已经组建自己的物流公司，你打不打这个电话不重要了。” 轻飘飘一句话，再次刷新了崔巍的三观。 无论是县城还是市里，当地车帮都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如果谁想打破规则，就得顶得住车帮的反扑。 显然陈枫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一句话就定下了事情的基调。 崔巍后背冒汗，紧张兮兮追问：“徐车头那都什么臭鱼烂虾！他和县委秘书长一块炒股，估计是姓郭的指示，不然就徐车头那种蠢货，还能玩明白股票？” “哦？你知道郭振这人？” 谈到郭振，陈枫顿时来了兴致。 崔巍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矛盾，权当是说八卦。 “蒙水市道上混的都知道，郭振在凤凰大街那边的夜总会里有股份，还有几个洗脚城，你看人家这官当的，钱财女人什么都不缺，据说还能往上爬，要是他……” “他和我有过节。” 陈枫这话差点没让崔巍被口水呛死，连连咳嗽几声赶紧收敛笑容。 “郭振这玩意，贪心不足，听说他官都是花钱买的！” “你想不想带着手下这些人干正事？” 陈枫向他抛出橄榄枝，崔巍哪里敢不接？ 混社会太久，他早就想金盆洗手，奈何没有门路，手底下这群小混混除了天天闹事，根本没有正经进项。 “帮我调查郭振的买卖，只要能拿到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证据，我就给你们个好买卖做做。” 崔巍心思活络，顿时意识到陈枫和郭振之间的矛盾很深。 “包在我身上！最多三天！他那些小手段，大不了我花钱买，遍地都是！” 别看郭振在林东县手眼通天，一来到蒙水市，比他能耐大的人多的是！ 一个小县委的秘书长，还不至于没人敢动。 “往后那家追梦网吧，你就多照顾着，等县城的事情办完，我再来找你！” 两人把正事谈完，崔巍识趣地起身告辞，临走前还是把这桌的账给结清了。 此时的陈枫，在杨蕾姐妹俩眼里，就是天上下凡的神仙，简直是无所不能，连崔巍这种地头蛇都随手收拾了，特别是杨雪，对陈枫无比崇拜。 这一晚累得陈枫睡到第二天中午，把事情给顾磊交代清楚后，就坐车返回林东县，自家那边还一堆糟心事要处理。 刚一出车站，就有一群人堵住他的去路，十几辆出租车把路截停，戴着墨镜的徐车头从一辆车的后排下来，上前就要拽陈枫衣领。 陈枫抬手攥住他的手腕，力气之大让徐车头都变了脸色。 “疼疼疼！陈老板放手！” “你来找事的？堵我路干什么？” 没能给成下马威，反而吃了闷亏，徐车头很不情愿甩甩胳膊。 “明人不说暗话，你那个雷霆速运，是不是不想给我们留口饭吃？” 雷霆速运有人有钱，几乎是用横推的手段，把车帮给挤兑的无路可去。 徐车头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实在没办法才来堵人。 陈枫笑了，“你是二把手，让你大哥过来和我谈！” “嗯？你腰杆子还挺硬！崔哥！小伙计叫你出来呢！” 崔国伟就在后面车里坐着，眼看着徐车头摆不平事，无奈只得亲自出马。 “你小子……你叫什么来着？” 崔国伟走过来一见面，就觉着陈枫眼熟，赶忙拿出手机，里面有个表哥给他发的照片，像素不高有些模糊，但照着陈枫的脸一对比，结果是一模一样。 “枫哥？你就是表哥说的枫哥？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崔国伟判断出来这个陈枫就是表哥昨晚说的枫哥，哭笑不得一直道歉。 徐车头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被崔国伟一声喊住。 “徐车头！你个老小子！过来给枫哥道歉！” 强龙压住了地头蛇，徐车头老实道歉，把大户室里的事情全交代了。 崔国伟之所以能坐稳头把交椅，他的心狠手辣，是徐车头想都不敢想的。 “我开的物流公司，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车帮这种过时的老黄历，早该扔了！” 陈枫二话不说就收编车帮，崔国伟哪里还敢不愿意？ 没想到自己会比表哥还快变成正规军，简直高兴坏了，执意要把陈枫送到家里，还想进门坐坐，被陈枫婉言谢绝。 自家里面没人，陈枫洗漱换好衣服出门，来到对面院子里，正看到许红豆推着摇摇车，在逗闺女开心。 一旁的四妹却捂着脸哭，看到三哥回家，哭得更凶了。 “三哥！我老师请你过去一趟！” 第89章 请家长 “怎么回事？考试没考好？还是和同学闹矛盾了？” 陈枫不解，顺手把闺女抱起来，小宝宝晃悠的好好的忽然被人抱走，嘴角一咧就要哭。 可看到是亲爹后，瞬间就转怒为笑，呵呵笑着抱紧陈枫的脖子。 “小宝还真喜欢你呢！好几天不见，还是粘着你！” 许红豆笑着过来，陈枫舒展胳膊把她也揽入怀中。 “还有我的好老婆，真是辛苦你了！亲亲！” 两人全然忘了边上还有人，好一阵卿卿我我，四妹看到后哭的更厉害了。 那动静大得很，陈枫不得不停下来，继续问她怎么回事。 许红豆替她回答：“四妹非说学习没用，不如三哥做生意，到处给同学这样说，被人家老师知道了，就要专门请你去一趟，看看这位陈老三到底几斤几两。” 陈枫脱下鞋子，结结实实给老四上了一课。 “你老师让我什么时候过去？” 四妹抽抽着，边擦眼泪边说：“本来昨天就叫你去，但你昨天没回来，我就说你去市里谈大生意，又被凶了一顿……” 虽然被揍的不开心，但嘴依旧梆硬。 她觉着自己说的一点都没错，三哥就是有本事，哪怕才高中毕业，人家见过大世面，还让自家住进别墅，随便哪一点说出去，就是别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 陈枫无奈，中午吃完饭就跟着老四去学校报道。 好久不来二中，先去食堂转了一圈，肖云在里面躺椅上打盹，见到陈枫过来，又把老四给骂的不轻。 “老妈，你知道了就不能替我去见见老师？” “我丢不起那个人！你妹妹简直无法无天了，每天都惹事，我和你爸去了好几次，你大哥也去过！” 肖云指着四妹，这丫头怎么就是个男人脾气，就喜欢江湖义气那一套，学习中等偏上，却是个惹事的家伙，班主任气得三天两头喊家长。 家里孩子多，肖云没办法把精力全放在她身上，满家里人就换着来。 “好哇！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陈枫让四妹回教室上课，自己去敲老师办公室的门。 里面说了请进，陈枫推门而入，屋里还有五六个没去上课的老师，看到陈枫到来，有人挥手打招呼。 “我是来找李老师的！是我妹喊我过来……” 陈枫办了把椅子坐在班主任李丽君桌子旁边，李老师黑着脸，一脸愤懑地盯着他看。 这人除了长得帅了点儿，也没别的特殊，不像陈榕说的那样夸张。 “你知道陈榕在班里，快把你吹上天了吧？” 班主任一开口就是经典的压力环节，陈枫面对市委领导都不害怕，听到李丽君讲话，内心莫名其妙地有些缩紧。 “都是我们平时太惯着小孩了，真对不起！等我回去一定狠狠批评她！” 陈枫自然是以道歉为主，毕竟是陈榕的不对。 李丽君没有饶人的意思，用手指敲打玻璃桌面，义正言辞地问道：“她说你高中毕业，就搞了很多买卖，你家里也是根正苗红的家庭，能拿得出这么多钱来做生意？还有那些事，我听着都夸张！也不知道她说大话的毛病是跟谁学的！这样很不好！” 班主任就是班主任，一顿长难句，把陈枫说得晕头转向。 不仅不认同陈榕的说法，还觉着她说大话。 “李老师，陈榕的确不该到处乱说，但她说的还真就不是夸张。” 李丽君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像是要吃人一样。 “你来说说，哪里不是夸张了？” 她压根不信有人能这样，如果知道陈枫是重开的玩家，绝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陈枫无奈，掏出手机给她看证件照片。 “薄利快餐连锁店，在你们学校是有档口的，还有最近街面上的雷霆速运物流公司、在公安局的荣誉顾问、翠湖那边……” 一样接着一样，全是陈枫的署名，当看到企鹅聊天也是陈枫投资的项目时，李丽君的价值观都要崩塌了。 不止是她，房间里的各位老师全凑过来看，然后用一种无比尊敬和崇拜的眼神看向他。 李丽君过了良久才不知道怎么办地清清嗓子，笑着把手机还回去。 “没想到企鹅聊天也是你的产业，最近在我们教师圈子里很多人都在用，沟通交流很及时。” 实在是想不到别的说辞，李丽君现在快要憋哭了，心里想的全是为啥不去找陈榕把事情彻底问清楚了再叫家长。 好在陈枫对她们没有恶意，而且想宣传企鹅聊天，索性给老师们科普起来。 “我们软件后面会开放人数比较多的群组聊天功能，大家可以用班级为单位拉群聊，这样学校和家长之间的交流就能无障碍，不用像这点小事就叫家长。” 陈枫的提议很切合实际，还有各种建设性意见，足足给老师们上了一堂课。 等到从办公室出来时，四妹的班级都出去上体育课了，陈枫去小卖部买了一车的饮料，推着来到操场找到四妹，给大家分发现下去。 “老四！来给同学们发水！” 陈榕忐忑不安了一下午，见到三哥笑嘻嘻走过来，就知道没事了。 “三哥！你最好了！” 老四跑过来要撒娇，被陈枫用手推着脸给推到一旁。 “往后不能到处和同学吹，听到没有？” “我那不是吹！本来就是这样啊！实话实说都不行！” 陈枫原本憋足力气想要教训教训四妹，结果县委一通电话打来，彻底浇灭了他这个念头。 不仅浇灭了，还让陈枫彻底绷不住，彻底在林东县闯出的名声。 县委召开表彰大会，陈枫赫然是第一排的第一位次，电视台、广播台和报社，全都要采访报道这件事。 陈枫苦笑着想要让事情别这么张扬，但李有民那边给出的是不容置疑的回答。 “林东县多少年不出你这样的人才了，现在要赶紧大操大办，好让别的地方全知道你是咱们县的人！” 人才出自哪里不重要，产业最后落在哪里才最重要。 陈枫是块香饽饽，周围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看。 第90章 县委表彰颁奖 深秋的天气，早晨九点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凉意，陈枫穿着休闲西装坐在县剧院的第一排上，等待着大会正式开始。 李有民穿着板正，换上一身老气横秋的夹克，挡在陈枫面前和各种来访的领导周旋。 毕竟人才是他发掘出来的，一切想要套近乎的人，都要先过他这关。 陈枫求之不得，那些虚伪客套的话有人帮着自己说，不必在这上面劳神费力。 县委领导班子成员全在场，还有市里的几位科室主任，陈枫扫视一眼没有找到熟人后，就不再四处张望。 要是老丈人此时能来就好了，可惜调查郭振的事情还需要时间，让郭振还能在秘书长的位置上多待几天。 郭振当然看得到陈枫坐在那儿，气得他牙根痒痒。 自己费尽心思都没能收拾掉他，反而激发出陈枫的斗志，如今雷霆速运也发展壮大，把附近县城的买卖全抢走了。 陈枫的打法很先进，是这个时代的底层商人没法学会的。 想要侵占市场，先把同行都用高薪吸纳进来，县城车帮都被收买，变成物流公司的一份子，自然就不会反对。 快餐店也是同样的道理，薄利快餐给出更稳定、更方便的工作，还免费进行培训，原本单打独斗的快餐店主，没有理由不加入进来。 用最专业的方式进行基础资源整合，从而进一步压低利润，陈枫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建立了一个所向披靡的商业雏形，只是潜在的对手们还没有察觉。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以及社会各界提供支持的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电视台主持人做完一大段开场白，再请上几位领导讲话，一大段又臭又长的官腔过后，一批一批的领奖者上台，由各位领导进行颁奖。 在榕园小区的别墅里，陈家全家人都坐在电视机前，欣喜万分地看着陈枫上台的画面。 “快看！是老三！嘿！这大奖状真好看！” 大哥陈川高兴地开了瓶啤酒，就着陈枫领奖直接开喝。 “老三真够出息的！这上面写的是荣誉市民？是他帮着警察破获杀猪盘那件事吧？” 大嫂指着荣誉证书上的大字，她不太明白什么叫荣誉市民，光看着是书记给颁奖，台下鼓掌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就知道是大奖没错。 “快看！小枫又上去了！” 许红豆双手攥紧裙边，紧张兮兮地指着陈枫再度登台，居然给他颁了个市级劳模。 然后第三次是给的先进个人奖，第四次是优秀青年企业家…… 到后面大家都对陈枫不断领奖感到麻木了，纵然是向来沉稳的陈鹤，都忍不住拿出香烟出去抽一根冷静一下。 没等颁奖会结束，肖云就去厨房做菜，说什么也要今天庆祝庆祝。 陈枫捧着一摞证书回到家时，大哥举着酒杯早就等得着急了。 “老三！快点开喝！你小子这回是出息了！你是不知道多少人给我打电话！咱爸还在那边给回话呢！” 陈川朝着另一边努努嘴，看老爸拿着直板手机在阳台，一手掐着烟，一会仰着头大笑，一会把手搭在栏杆上指点江山。 “那还等什么？既然一家人都到齐了，开喝吧！” 陈枫坐在许红豆身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几个孩子吃饱了就去拿着证书翻来覆去的看，特别是四妹，嘴里好爱嘟囔着什么又可以去和别人说了。 许红豆端来绿豆汤，给陈枫小声说道：“你的这碗我特意加了冰块，从冷饮店里买的。” “来媳妇儿，亲一口！” 不知陈枫是喝多了还是故意的，当着家人的面拽过许红豆亲了她的脸颊。 “哎呀！大家都在呢！别这样！” “吃饱喝足，俗话说温饱思……” 陈枫打趣，说得许红豆伸手使劲拧他腰间软肉，一家人热热闹闹，笑声连外面的街上都能听到。 许家那边倒是清冷很多，许全好歹是没查出问题，暂时给放回家里待着。 他用小酒盅喝着白酒，也看着电视机里的颁奖。 “小陈的确是长大了，这种场面一点都不打怵，比老大老二都强！” 许全哪能不知道纪委领导那边忽然改了口风是因为什么，肯定陈枫托关系找人来捞自己了。 虽说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可里面的日子着实折腾人，许全也是五十多岁的人，时间一长身体吃不消的。 才半年光景，陈枫就成长到如此地步，天知道他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孩他妈！给炒俩鸡蛋下酒！” 许全刚喊了两嗓子，结果王芳那边乌央乌央一阵乱。 “老许！你自己偷偷在家喝闷酒？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通知老哥几个？” 从门外走进来几个年纪相仿的男人，手里提着烧鸡肴肉，烟酒糖茶都有，一下就把不大的客厅站满了。 他们是许全这些年来的老朋友，听说许全出事时，个个都往单位跑，想方设法打听，还自告奋勇去为许全作证，想把他保出来。 听说许全出来，又是姑爷上台领奖令到手麻，这几位哪里还坐得住？ 立刻提着礼物进门，许全感动得热泪盈眶，这回可就不是炒两个鸡蛋的问题进了，王芳直接清空冰箱，还下楼去点了几个硬菜。 两边这顿酒喝得天昏地暗，陈枫的手机就没断过，恭喜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起初还打开看看，到后来直接扔给许红豆，让她帮着删除。 许红豆则是乐意看，这些全是陈枫的荣誉，许红豆喜欢的不得了。 “明年我打算考试，这几天闲着没事去做了几套试卷，应该没什么问题，倒是你天天忙得很。” 说到高考，许红豆还是想考的，现在孩子有家人帮着带，考到学校里也不一定住校，到时候带着就是。 现在家里也不缺钱，许红豆从没问陈枫要过钱，都是陈枫把钱打在她的卡里，那里面的数字大到不敢想，几万块已经是小老百姓几年的工资了。 “你要相信，你老公能把生意干好，头脑没的说！” 陈枫伸手揽过许红豆，这一晚大被同眠，睡了个痛快。 第91章 临湖路的火热 陈枫领奖名声大噪，跟在屁股后面吹捧的富二代们，为此没少凑在一起吃喝。 临湖路的大酒店装修基本完工，路威期间还邀请陈枫去过几次，用的全是市面上最好的材料，都知道陈枫不差钱，几支装修队前所未有的卖力气。 路家自掏腰包，好烟好酒管着，工期前所未有的缩短，施工质量在整个蒙水市都是头一份。 何况还有李嘉豪帮忙，装修方面不合适的直接让工程队进场，把酒楼盖的低调奢华，最后呈现出来成品时，连家里的长辈们都啧啧称奇。 月子中心这边交给猴子几人来管理，没想到他们对妇幼保健方面的事情格外擅长，特别是猴子，学起来又快又利索，还把猴子他妈请过来帮忙，按现在的话来说，绝对是金牌月嫂级别的。 薄利快餐也终于悄悄开到市区里面，超低价格和规范连锁的经营模式，刚来到市区就排起长队。 就连陈枫都没料到会这么受欢迎，每天的原料都不够用，卖不到时间就得关门。 另外一个好消息是大舅哥许建军学成回来，出去几个月，许建军变得结实精壮很多，明显能感受到性格变得开朗了，见到陈枫上前就给了个重重的拥抱。 “这趟学艺，真是开了眼界，江城那边比咱们蒙水市要繁华太多，醉春楼每天的客人，比招待所一星期都多！” 许建军起初并不适应店里的人来人往，李春芳教学严格，那些精细手艺，是北方这边普通厨子从没考虑过的。 吃苦头才能学到真本事，许建军没日没夜在后厨苦练，还真就把李春芳教的全学会了，往后只要积累经验，不断磨合调整，独当一面是没有问题。 李春芳还送来一块牌匾，写着“春光好”三个字。 陈枫盯着牌匾端详半天，当即决定自己酒店的名字就叫这个。 “哪有酒店名字叫这个的？” 在蒙水市，酒店的名字都挺气派，越是俗气越受人喜欢。 “你师傅都给牌匾了，还能换名字？” 这可是尚方宝剑，如果有人敢过来找麻烦，就代表着打李大师的脸。 说明大舅哥在那边很受师父的喜欢，才愿意给牌匾。 随着春光好酒店的名字定下来，临湖路那边的店铺也陆续开张，大家都想趁着元旦到来之前搞促销。 林东县邓涛冬天时会下很大的雪，到那时翠湖附近的景色会非常好看，每年都能吸引许多游客前来。 隔壁的庆隆山庄同样高挂红绸，也赶在春光好之前开业。 总经理张伟父子俩站在门前，笑呵呵收着来客的红包，之所以庆隆山庄能宾客盈门，道喜的车都把门前的路给堵了，主要是看在郭燕的面子上。 想给郭振送礼又找不到门路的人全来了，郭燕穿着漂亮棉服就站在张德发旁边，她能来便代表着郭振同意两人的事，张德发敢说这辈子没今天这么爽过。 “张老板恭喜发财！小两口也要抓紧时间！咱们都等着喝喜酒呢！” “小郭啊！好久没见你父亲了，待我问好啊！” “庆隆山庄的张公子能和郭秘书长的千金在一起，可谓是珠联璧合！真是天生一对儿！” 访客闭着眼昧着良心吹嘘，张德发爽到一根接一根发烟，郭燕也笑得花枝乱颤。 时不时看向对面朴素装修的酒店大门紧锁，哪里比得上庆隆山庄和皇宫差不多的中式宫殿造型。 你男人当劳模又能怎么样？开快餐店攒钱占到好地方想一步登天？ 我这就叫人努力不如嫁得好！庆隆山庄是什么酒店，你这家叫什么破名字，还春光好，大冬天的哪有春光？ 郭燕内心膨胀到了极点，掏出手机不停发短信邀请同学们过来做客。 一个年级不同班级的同学也相互认识，特别是像郭燕这种家庭出身，被人巴结还来不及，这一通电话打出去，足足喊来三桌。 许红豆也收到短信，毕竟两家是多少年的交情，尽管前面闹的有些不愉快，但人家请，还得去。 “老……老公，郭燕请我去她未婚夫酒店的开业庆典，我是去还是不去？” “去，怎么不去？等咱们酒店开业，也得把她请过来！” 陈枫憋着笑，张德发那货叫什么未婚夫，要不是看在郭振的脸面，就郭燕这种货色，人家才不会要。 眼看着许红豆还犹犹豫豫的，陈枫知道是老丈人那件事，让她对郭家很是抵触。 “我这次去省城开会，顺道去市里一趟，那边的领导说你爸这事有蹊跷，是被人诬告的，程序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真的？我这就给爸打电话说声。” 许红豆知道父亲已经为这件事多少天没睡着觉了，有这种好消息为何还藏着不说，眼神里还有几分埋怨陈枫的意味。 陈枫用力弹了下她的脑门，“小笨蛋，事情还没完全确定，不要给任何人说，知道不知道？” 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陈枫都没有十足把握，好歹是县委秘书长，都懂狡兔三窟的道理。 许红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去收拾两人要穿出去的衣服。 蒙水人不撑念叨，陈枫刚说完，崔巍立刻就打来电话，相当兴奋地啰嗦半天。 “找到了！全找到了！我们在一个夜总会的会计手里拿到了一个账本！全是郭振吃黑钱的记录！” 陈枫腾然从椅子上跳起来，攥紧手机来到阳台。 “我们花了几万块，给那个会计送到乡下去，他才愿意全交代了，郭振帮着市里的某些领导洗钱，还包养几个小姐！我们正在盯梢，找具体住址！” 崔巍不愧是地头蛇级别的人物，不仅能屈能伸，这干脏活的本事也是数一数二。 “再小心点，千万不要让人发现，把证据都保存好，我最近就会过去！” 陈枫挂断电话，又给秦守打过去，告诉他自己的所作所为。 没想到秦守也说出一个好消息：“许全的案子初步迪奥擦好像清楚，是有人诬告，而且郭振那边找到有部分海外资产，是和你们县委书记有关。” 第92章 庆隆山庄的同学宴 市里很重视此事，已经设立专项调查小组进行调查，陈枫手里的证据立刻可以进行交接。 因为这事和秦守有直接关系，由他担任小组的副组长，直接前往林东县开展工作。 “等秦组长来林东县，一定要见个面！” 郭振属于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多久，陈枫神清气爽，前往庆隆山庄的路上，许红豆都不知道他为何还会哼着小曲。 老同学们见面，免不得相互比较出个高下，大家有一半都在上学，要么是附近的专科院校，要么是在省内的普通大学，他们这几个班级里并没有太出众的学生。 另外一些已经步入社会上班干活，日子过得还都算说得过去，只要踏实肯干，吃饱饭是完全没有问题。 受邀来到庆隆山庄吃饭，个个穿得都挺正式。 陈枫和许红豆来时，桌旁已经坐了七七八八，葛亮老远就打招呼，把两人叫了过去。 “你俩还真来啊！分明是郭燕想炫耀，她可找了个好买卖。” 葛亮嗑着瓜子斜眼望向门外，郭燕笑脸迎接大家的样子，让他心里说不出的恶心。 “不来白不来，尝一尝庆隆山庄的大厨手艺如何。” “反正不花自己钱，听两句吹牛的话又不掉块肉。” 葛亮孤家寡人一个，这种能吃吃喝喝的场合是逢场必到。 他看得开，和陈枫咯吱咯吱聊着，俩人贼眉鼠眼说着闲话，身旁许红豆听得都额前冒汗，谁落到他俩嘴边都没好事。 也有与许红豆关系很好的女生，坐过来问她的近况，毕竟这么多同学里，目前生孩子的就她一个。 许红豆本身脾气就好，在学校里的人缘不错，很快就在旧日同学情谊里畅聊起来。 郭燕看得清楚，她还担心许红豆不愿意来，这回可好，绝对不能让她提前跑了。 “红豆，听说你爸犯事了，在家里还好吧？” 郭燕故作关心地过来询问，实则是大声告诉别人许家正处在窘迫阶段。 被她抬高声音这样一问，大家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来。 “挺好的，多谢关心。” 许红豆不卑不亢，表现得风轻云淡，完全不像是父亲被纪委带走调查的样子。 “我听我爸说了，他去纪委那边帮忙说情，咱两家关系多好，我爸也不想……” 郭燕装着老好人，说得感人肺腑，把在座的众人说得都动情了。 “她说得是真事假事？” 葛亮把脑袋凑过来问陈枫，他反正是不信。 “你觉着呢？事肯定是真的。” “不对劲！这里面有问题！你是不是憋着坏呢？” 葛亮对陈枫太了解了，如果被人当面说成这样还不翻脸，肯定已经被他从背后算计了。 “老丈人的确被带过去调查过，但现在是清白的已经放出来了，当领导时常会有这种事，没什么大惊小怪，我就一个卖快餐的，没啥本事。” 嘴上这么说着，葛亮反正是不信，陈枫的尿性，他最清楚不过。 但陈枫不愿意说，他就不继续追问，等着看好戏。 郭燕“好心”安慰过许红豆后，还觉着不过瘾，又来到陈枫面前。 “你可不能让红豆受委屈呢！虽然卖快餐赚的少些，但好歹是能养家糊口的，你可千万别到处耍钱了！” 不知道的光听说话，还以为郭燕是他们长辈，啰里啰嗦的说了一大堆。 “早就听说庆隆山庄的菜不错，今天过来可得好好品尝，郭燕跟你男人说说，可别吝啬小气哈！也让大家伙饱饱口福！” 陈枫根本不接她的话，让她有力气没地方施展，只得让后厨赶紧走菜。 兴许是没说够，郭燕直接搬椅子来到这桌，不和张德发一起。 “我未婚夫还请了他们的朋友，都是业务上的各位大老板呢！” 也没人问她，郭燕拈着兰花指给自己做出解释。 “那你可得给我们引荐引荐！说不定大家干活还能指望得上呢！” 有自己做小买卖的同学举起酒杯给郭燕敬酒，大家随声附和着，对她十分恭维。 郭燕不依不饶，还是把陈枫牵扯进来：“人家陈同学也是大老板呢！又是今年市里评选出来的劳模，人家机会可比我这儿多！现在林东县里到处都是薄利快餐！” “我就是个开快餐的，还是让郭燕来帮忙吧！” 陈枫笑着举杯，依旧是认怂，他这个态度使得郭燕无处发泄情绪，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都使不出。 大家上学时对陈枫的印象还不错，如果不是因为他和许红豆的事伤风败俗，陈枫的人缘倒还算可以。 现在时过境迁，他陈枫虽然混得不错，接二连三上电视、上报纸，但说到底还是在县城里面小有成就，庆隆山庄是名声在外的大酒店，不是一个级别的。 葛亮受不了她的揶揄，忍不住替陈枫说话：“咱们陈枫也是要开大酒店的！而且就在隔壁呢！” “我那是小打小闹，肯定跟庆隆山庄没法比的！” 陈枫伸手按住葛亮，让他别继续发挥。 眼看同学们还对陈枫的事感兴趣，郭燕坐不住了，起身去隔壁包间找张德发。 “我去找德发，让他带着老板们过来敬酒！” 小样，你开店又能如何？肯定没有张家在生意场上的人脉！ 郭燕离席，同学们稀稀落落私下里说闲话，还有给陈枫敬酒的。 很快门外就传来一阵热闹动静，十几个穿着潇洒的年轻人，端着酒杯走进来，张德发在前面点头哈腰说着好话，那样子一看就知道谁的地位高。 张德发今天红光满面，借着他爸的权力来逞威风，一手揽过郭燕，笑着对众人说道：“大家都是郭燕的同学！首先让我表示由衷的欢迎！往后庆隆山庄的生意还要靠大家多多支持！” 众人鼓掌予以回应，张德发再介绍各位老板，这伙人在林东县的生意三教九流，全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这些人站过来，很快就有个声音发出疑惑：“枫哥？你怎么在这儿？” 陈枫顺着声音望过去，边上站着那位居然是窦风，那一头柔顺的长毛扎成马尾辫子，穿着一身摇滚嘻哈的夸张服饰，活脱脱的二世祖。 第93章 脸都打肿了 “枫哥？原来你就是陈枫啊！早就听家里那个不争气的孩子念叨，今天有幸见到！” 另外一个地中海发型的壮汉上前紧紧握住陈枫的手，都不用别人介绍，一看那长相就知道是路威他老子。 怪不得不让路威练肌肉，这位的胸肌发达到快要把衬衫都撑爆了。 “嘿！我也在呢！没想到庆隆山庄拜码头的日子，我还在纳闷为啥你不来，原来在这桌！” 李嘉豪从后面蹦跳着挤过来打招呼，随意看了一眼这边桌上的菜。 “怎么两边菜都不一样？枫哥还是去我们那桌吧！那边海参鲍鱼管够！” 他那眼神里透着鄙夷，这个事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搞的鬼，本来就对庆隆山庄感到不满，这下算是彻底得罪了。 “这边都是上学时的同学，我在这边挺好的。” 陈枫还想推辞，这些富二代们哪里肯放过，当时就上前勾肩搭背，把陈枫请到那边去。 “老婆！一起过去那边呀！” “你们去谈生意喝酒，我就不去掺和了，记得少喝点！” 许红豆才不会过去呢，一群臭男人在那边吹牛，满屋都是烟味。 陈枫被老板们请走，同学这边可炸了锅，哪里还有听郭燕讲话的，全围到许红豆身边问这问那。 “那个……陈枫那边生意忙，我不怎么过问……” 许红豆搪塞不过去，所有人都眼巴巴瞅着，想从她嘴里听到些关于陈枫的消息。 就在她手足无措时，还是葛亮站出来把人拦住，身为死党好哥们，正是他发挥作用的时候。 “有什么事尽管问我！没有我不知道的！不就是问陈枫买卖多大吗？你们走在大街上看没看见过刷着蓝色油漆的三轮车？那些运货的全是陈枫公司的！” 雷霆速运的名字虽不显山不漏水，但每天都出现在街面上往来奔波，只要住在林东县城里，就不可能没见过这些蓝三轮。 还有枫叶跑鞋，在座的女生几乎人人都有一双，奈何电视剧太过火爆，想不知道都不行。 枫叶跑鞋哪个厂里生产的？四季鞋厂也是陈枫的！ 这样摆着手指头给算，陈枫手里至少有三个大买卖，至于互联网公司那边，葛亮听不太明白就没有瞎说，光是这些就够吹一整晚的。 葛亮过足了嘴瘾，大家端着酒杯凑过来吃瓜，谁也没有注意到郭燕的悄然离场。 郭燕生气，她非常生气，从没有今天这样收到过屈辱，快气得掉眼泪了。 自己设宴款待大家，本来就想找许红豆的麻烦，结果被陈枫无形中就装了回去。 凭什么那些老板会对陈枫这么客气？凭什么许红豆的命能这么好？ 父亲能压着许全一辈子，为啥到自己这里就不行了？ 郭燕想不明白，她要找张德发问个清楚，来到隔壁推开一条门缝，还没等探身进去，就看到张德发起身给陈枫敬酒的画面。 张德发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恭敬，简直快要给陈枫跪下了。 和她交往过程中，一直是郭燕在默默付出，是受脾气的那一方。 张德发有钱，庆隆山庄是门大生意，他愿意给自己花钱，带着去花天酒地潇洒，郭燕就乐意倒贴。 看许红豆那样，似乎在家里还是她说了算。 郭燕脸色涨红，红到发紫，一口气憋着出不来，忽然眼前冒出阵阵金星，咕咚一声倒在地板上，身子倒下的时候把门撞开，所有人都侧身回头往这边刚好看到这一幕。 陈枫正想着不想和张德发碰酒杯，这下可好，郭燕晕倒后，张德发这个男朋友不得不扛着她去医院。 “你瞅瞅！真是人丑多作怪！晦气，晦气！枫哥要不然咱们换个地方继续？” 李嘉豪本就看不上外来户在林东县地界里耀武扬威，那些家里长辈不来的，全是这种想法。 其余那些家里买卖不大的，还要吃这碗饭，才勉强过来喝杯酒。 如今陈枫到场，这顿饭没白来，大家乐呵呵敬酒，都想从陈枫这里捞一笔买卖。 陈枫摆摆手，“人家盛情款待，不吃白不吃，你家底子厚实到能随便吃鲍鱼海参？” “枫哥说的在理，服务员，再一样来一份！” 李嘉豪最会铺张浪费，估计明天张家父子拿到单子得气得吐血。 酒过三巡，陈枫把酒杯放下，让服务员换上苏打水。 “酒不能多喝，小酌怡情，既然大家这么捧我场，我也不能装大的，如今的确有个小小的想法，我想开个超市。” 一家包罗万象的超市，能把老百姓衣食住行都囊括进去。 当然也需要各行业的帮助，供货商、装修队、人力资源…… 陈枫的打算，立刻引起众人的一致同意，要知道综合超市可不是一般小老板能干起的，货款和租金都够上百万，是绝对造福一方的好买卖。 “枫哥！只要你一句话，在座的都听你调配！” “对！陈老板就等你发话，这活该怎么办？” 陈枫起身，把苏打水高高举起，众人同样跟着做出动作。 “说干就干！薄利多销，就叫林东来！（意思是林东县的客人都来）” “林东来名字好！大家都来！” 这杯水碰完，林东来超市项目正式成立，陈枫这边吃的比较慢，等出来时已经十点了，同学桌那边早已结束，许红豆进门来就坐在边上，静静看着陈枫意气风发。 酒局散后，陈枫刚要走，路威从后面把他喊住。 “枫哥！我开车把你们送回去吧！” 桌上他老子喝酒，就没他喝的份。 那是一辆老款的奥迪，陈枫此时才想起自己该买辆车了。 “我爸说了，往后就让我带着大家跟你干！” 路威嘿嘿笑着朝陈枫表忠心，一路上没少给陈枫介绍自家产业，目前十一支装修队，手下也有一百五六十号人，但林东县的生意竞争激烈，时常会为争抢而大打出手。 “等我把超市选好地方，就通知你带人进场，按照我给的图纸来设计。” 这一晚上的阖家欢乐，唯有郭燕吃了亏，等她回到家里刚想生气，却发现父亲并不在家。 第94章 校方的邀请 “爸？妈？你们都不在家？” 打开客厅的灯，郭燕四处找不见人，试探着发出呼喊，回应她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哭声。 “呜呜呜……呜呜呜……” 宽敞房间的主卧里，有位穿着真丝睡裙的中年女人趴在床上哭，那样子却是只出声不掉眼泪。 “妈？你大晚上哭什么？” “你爸他忽然被带走调查了！说他参与几起贪污受贿的案件……” 郭燕力竭了，数次想要说服自己这不是真的，但老妈的话不会有错。 她向来是个势利的人，在最终确定郭振没有办法干净脱身回来后，直接选择了打包行李。 “妈！你要去哪儿？妈！” 一直等到母亲背着包提着行李箱往外走，郭燕才后知后觉，终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出去找人托关系打听你爸怎么样了！你老老实实在家等着！千万不要出去胡乱说哈！” 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本事炉火纯青，不等郭燕把思绪捋顺，就干脆利落地逃离了家庭。 陈枫还是第二天中午才知道秦守来到，调查小组用了半晚上就把郭振收拾了，等他从蒙水市喊来崔巍送去材料时，事情基本上已经盖棺定论了。 “秦科长够效率的，连证据都没来得及给你，先把人按住了。” 秦守挤出点难看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再来晚我怕他找人平事！没想到郭振不仅是林东县的地头蛇，还把手伸到市区里，与多位高官有直接利益关系！” 这也是刚刚查明白从郭振的一些秘密银行卡资金流向，与某些大领导的亲属相关，临时做出的抓捕决定。 “这一抓，不会把他放出来了吧？” “要不要进去看他一眼？估计再见面就得在法庭了。” 秦守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陈枫顿时高兴起来。 “还有个好事，关于许全同志的调查公文已经批下来，你可以带回去给他看看，让他抓紧时间恢复工作！” 调查小组的动作雷厉风行，既然掌握部分绝对可靠的证据，就没必要多废话。 陈枫把许全的公文带回去，发现老丈人在家醉醺醺的还没醒酒。 等看到白纸黑字盖着红戳，写的明明白白时，许全顿时醒了酒，洗漱收拾整齐赶快去县委报到。 陈枫原本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没曾想老丈人官复原职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一个露脸的差事。 “全县开展食品安全进校园活动，地点选的是二中，餐饮企业方面由薄利快餐牵头，准备好各种常见食物和基本的科普，去学校搭建展台！” 尽管知道陈枫对登报纸上电视这些事已经见怪不怪，但无论是能力还是企业发展速度，最终都会选择薄利快餐。 许全只不过是给提前通知罢了，陈枫赶忙组织人手，做了十几箱菜品用推车推到二中操场。 这次的活动比陈枫想象中还要大，不仅限于二中，城区的学校都有师生到访，整个操场一圈下来有几十个摊位，各家档口和校外比较规范的餐饮店都参与进来，薄利快餐则在最显眼的位置。 四妹的班主任李丽君还特意带着学生来看陈枫上台演讲，望着他有条不紊说着饮食方面的注意事项，目光炯炯久久不愿从他的身上离开。 直到陈枫注意到，还给她挥手示意。 李丽君守在下台的楼梯旁边，等陈枫走下来才开口：小陈同志生意做得讲究，口才也相当好！要是陈榕有这本事，会上一个很好的高中！” 陈枫尴尬笑着，他实在是不知道班主任的话是夸他还是损他妹妹。 “哪里的话，我这就是提前准备了，上台也挺紧张的。” 紧张？紧张个屁！先不说陈枫前世经历过多少大场面，就现在这张脸皮的厚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用谦虚，大家都看在眼里，请问现在有时间吗？我耽误几分钟。” 李丽君把陈枫带到一旁阴凉地里，表明来意：“我有个妹妹，是在市里一中教书，今年刚接手后勤工作，说那边的食堂普遍偷工减料，问过我好多次，这边有没有合适的档口能去。” 蒙水市一中是全市，乃至把隔壁市也算上，都是最好的尖子学校，这里面的学生有很大概率能考上大学的。 陈枫没急着答应，像食堂和学校小卖部这种相当有油水的买卖，通常都是领导指派，偷工减料不从源头解决，请他去只会添麻烦。 见他为难，李丽君知道原因，这点在每个学校都客观存在。 “我妹妹是博士毕业，目前一中最高的学历之一，而且大学辅修了营养学，给学校增设新档口，算是她的研究课题，全校都十分重视，你如果愿意去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 在李丽君的印象中，薄利快餐几乎是能打满分的，无论口味、质量还是价格，莫要说是林东县，就算整个蒙水市盘算下来，一时间也很难找到能和薄利快餐相提并论的。 “我不能保证一中那边的学生口味和咱们一样，只能说是去试一试。” 陈枫还没着手准备进入更高一级别的市场，结果人家主动邀请，不去白不去，问清楚细节后，当场就答应下来。 “哟！这不是陈老板吗？久仰大名！” 两人的交谈被打断，几个同样干餐饮的老板簇拥着一个上年纪的男人过来，对方称呼自己格外亲切，还主动来握手。 “自我介绍下，我是咱们县城餐饮协会的会长胡建！” 胡建对他笑脸相迎，巴不得能笑到陈枫心窝里。 在郭振遭殃后，胡建彻底没了想要收拾陈枫的心思，打不过就要拉拢，至少要在他面前有个好印象。 陈枫太厉害了，行事霸道雷厉风行，胡建稍微一打听不要紧，把自己吓得腿软。 凡是与他为仇作对的，没有一个能逃脱制裁，全被陈枫给收拾了。 胡建是老狐狸，懂得怎样才能走得长远，直接化干戈为玉帛，对陈枫态度是一百二十个没的说。 第95章 在蒙水市开拓业务 越靠近年底，陈枫就觉着时间越不够用，受到李丽君的邀请，来到市里一中这边考察业务，接待他的是李丽君的亲妹妹李卓，一位短发精干的高材生。 当李卓在校门前见到陈枫时，当场就被他出奇的年轻样貌给惊呆了。 做餐饮的老板，大部分都大腹便便，常年吃油水足的食物，导致本身形象欠佳。 完全没想到陈枫会是这个样子，挺拔帅气的不像话。 她从博士毕业到现在还是母胎单身状态，仅仅是对视一眼，就觉着眼花缭乱。 陈枫疑惑，不知她为何要发愣，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李老师，你没事吧？” 李卓这才回过神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学校食堂的。 “我们市一中有三座教学楼，两座活动大楼和一座科技楼，北边是办公区，南边有操场和人工湖，环境可以说是省里都数得上的好。” 说来考察的是餐饮项目，但不能光看食堂，这一路上李卓仔细介绍着学校的环境，光是平均分往上的好学生就有一千三百多人，食堂却仅有八个档口，一进去就能闻到油腻气味。 陈枫拧着鼻子感到费解，“一中好歹是市区最顶尖的高中学校了，为何空着这么多档口？” 放眼望去一排里面十之六七都空着，亮着灯的档口里也懒懒散散的。 这种情况在林东县是从来见不到的，学校食堂向来是肥差，怎会有这么多的空缺？ 李卓叹着气，她对此同样表示无奈。 “一中的学习成绩明显是堆时间堆出来的，大家都知道蒙水市一中的升学率高，其实是学习时间太长，吃饭都没空，学校要求在食堂是弹性吃饭，正常的米面菜品是没法在这儿卖的。” 照她这样一说，陈枫还真发现目前开门的这些店家，全是卖炸串卷饼或者肉夹馍之类的，只要能单手拿着吃完，或者是纸盒的拌面和盖饭。 这就导致很多招标进来的餐饮店没法正常开展工作，很快就主动退出了。 李卓实话实说，这种不恰当的做法使得陆续没多少人愿意入驻进来，就连老师都跟着倒霉，不得已开始从家里带饭上班。 “吃都吃不好，还想着提高成绩？你们学校……” 陈枫刚想发表自己的意见，就看见有个大番薯一样的家伙从教学楼出来，抱着几本书来到他面前，瞪了李卓一眼。 “你好你好！我是一中业务副校长于晟，你就是市里的那位最年轻的劳模陈枫吧？哎呀哎呀，这上课任务紧，实在是太忙了，有失远迎！” 于晟嘴里的话都来不及说完，一套接着一套的，说的相当华丽，一听就知道是教语文的。 陈枫被他的热情搞得不太方便明说，只能朝着李卓使了个眼色，先让于晟把客气话说完。 “我们一中有全市最好的师资力量和硬件条件，所以学生的成绩也是最好的，但唯独食堂方面，实在是难以说出口！做的饭菜简直没法吃！” 很显然他没意识到问题所在，一味鼓吹一中的种种优势，把陈枫说得无可奈何，才挥手打断他的讲话。 “于校长！吃饭的问题其实很好解决，归根结底是你们给学生留的时间太少了，根本不够吃饭用的，换谁来都一样。” 于晟闻言，露出一脸干巴巴的苦笑。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一中这种基调不是我们定的，每一年的指标都在往上涨，教学任务太重了，只能牺牲一部分时间……” 人都是这样，一旦走上进步的道路，只许每年越来越好，数据稍微有所下降，就得连年批评，不停开会拧绳子。 于晟对此束手无策，他也同样从家里带饭过来，在食堂热一热拿回办公室吃。 陈枫皱了皱眉，这是大环境造成的问题，一座学校根本无法改变，只能咬牙顺应时代。 做方便菜和容易携带的饭不是难题，只是目前的蒙水市还没有流行。 “如果我们玻璃快餐来做可以，但成本会高很多，毕竟是要进行再加工，饭盒和各种包装都要单独采购。” “你答应了？君子无戏言啊陈老板！” 于晟生怕陈枫返回，当即拉着他就去签合同，饭都不顾得吃，赶紧把陈枫这桩生意给定下来。 薄利快餐名声在外，若是真能在这儿立足，他是大功一件。 陈枫痛快签下合同，这一签就是三年，可以说是免租金的形式，但陈枫要保证全天供餐。 等副校长离开，李卓才敢说话：“于副校长是太赶鸭子上架了，你完全可以不签的，不先想好售卖什么合适？” 李卓误以为是陈枫看在她这边的关系上，才签下合同，其实大可不必。 凡是都要做足准备再开展，做菜更是如此，陈枫太顺着于晟了，让副校长牵着鼻子走，后面陈枫自己会吃亏的。 “早有准备，我办事向来是喜欢快点。” 陈枫已经想好要卖些饭团、炸鸡汉堡和奶茶粉冲的原始版奶茶，烤肉菜包之类的也能在一中先上了打开市场，后世流行的那些小吃，变着花样来，能吃几十年的红利。 从办公室往校门走的时候，陈枫忽然看到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灰体恤、竖着大背头的吴鹏，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去，看那样像是出去吃饭的。 “打听个人，前面那位老师好像是我们林东县出来的吧？” 陈枫指过去，李卓看到是吴鹏后，脸上明显露出厌恶的表情。 “那人叫吴鹏，家里托关系一路把他从小学连着调到这儿，没什么本事，天天骚扰女老师，吹的都没边了！” 包括李卓在内，只要是年纪差不多的女老师，都被吴鹏搭讪过。 那种莫名的膨胀自信，导致吴鹏成了全学校的公敌，但他自己并不知晓，天天乐呵呵的。 “那就好，李老师，我最多一周把食堂档口开起来试营业，今天就先告辞了。” 陈枫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紫金大厦，企鹅网络搬过来之后有段时间了，自己还没来看过呢。 第96章 抠门的人才 紫金大厦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写字楼，虽然各方面硬件指标还很落后，但有电梯、空气循环系统和全楼的网络覆盖，就已经在蒙水市超过绝大多数建筑了。 更别提它的地理位置，完全就是修建在市区最中心、最繁华的街区，可以说它与现任市委领导班子的未来直接关联，所用材料皆是蒙水市能拿出来最好的。 陈枫来到楼下，从出租车里走出来时，司机还朝他投去羡慕的目光。 “小伙子是来上班的？紫金大厦盖的可真气派，在里面每月不少挣吧！” “和普通单位差不多，没多少工资的。” 司机找出零钱递过来，还不忘夸赞几句年少有为。 企鹅网络的牌子就在大厅挂着，上面写得清楚是八楼，在标识符号后面还画着个小企鹅的图案。 同楼层里基本上都是互联网相关企业，除了企鹅网络之外还有另外三家，都与市里各个部门相关。 如今网络时代还没有真正到来，各单位对网络的使用处在尝试阶段，这些公司的经营情况都不是很好。 不是上下班时间，四台电梯大都是空置的，陈枫来到八楼时，等电梯门一打开，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焦灼的班味。 秦守给的位置是靠窗的景观区，属于这层里最好的地方，走出电梯瞬间就能看到公司大门。 五百平的空间里成排的写字间，里面冷冷清清的，陈枫没看到任何人在。 疑惑地走进去，这才在最里侧的一排桌子后面看到马腾他们。 依旧是五个人，依旧忙得不可开交，每个人面前那都有两台最新款的显示器，机器和人一样都在往外冒着烟。 明明是很凉爽的气候，企鹅网络的公司内部却热火朝天，大家脸上洋溢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连陈枫的到来都没有察觉到。 “涨了！还在涨！真不可思议！上涨的速度会这么快！” “我们再接再厉！继续更新界面！我觉着现在的界面还是很丑，可以加入更多的美术元素！” “没想到移动短信端口接入之后，情况会变成这样！早知道就该早出去搞搞营销了！” 移动公司短信业务的加入，最近一周的新用户明显增多，已经超过了两百万，而且用户的使用时间也在飞速上涨，聊天和群聊系统已经占据这些人大部分的上网时长了。 陈枫在后面悄悄看了很久的后台，直到马腾起身要去倒水喝，这才抬头看到陈枫。 “哎呦我滴妈！枫哥你来也不打个招呼？” 马腾吓得差点把水杯给扔了，其他人听到呼喊，纷纷起身迎接。 “刚刚说的挺热闹，才两百万用户就开心了？” 陈枫恰到好处地泼冷水，不让大家沾沾自喜，互联网公司切忌半场开香槟。 众人低下头不敢回答，因为在他们印象里，这个数字是相当恐怖的，普通软件可能连这个十分之一都没有。 “还有马腾，咱们好歹是一家正规公司了，为什么还不招人？前面连个前台都没有！” 公司没有该有的精神面貌，这才是陈枫最恼火的，从外面看去这里还没有薄利快餐有牌面。 马腾对此相当有话说：“枫哥，现在大家有了好设备，业务完全够用的，招人不得花钱吗？” 陈枫给听笑了，合着是在省钱。 千算万算自己没想到，这几位响当当的程序员会这么抠门。 “你不打算发展公司了？就指望这一个软件吃一辈子？” “外面的环境，你们在深城的时候应该也看得清楚，你不卷有的是人去卷你，早晚要黄摊子的！” 陈枫大手一挥拍板决定，就此开始招人。 不仅要招，还要大张旗鼓地宣传，前台、保洁、美工等等，直到把五百平填满为止。 陈枫算是看出来了，如果有人帮着安排公司的工作内容和发展方向，马腾更适合当专职的程序员，在业务方面他是没话说。 趁着此次招募员工，陈枫还把顾磊那边的网吧给并入进来，变成了线下网络部，追梦网吧统一换成企鹅网吧的招牌。 换上更高配置的电脑，装修更好的环境，维持原有的价格，并且在企鹅网吧上网，能够直接享受到企鹅聊天提供的优质网络环境，以及局域网的小群聊。 在大家娱乐项目匮乏，精神层面却富裕到过分的情况下，从聊天软件找新朋友聊天，成了年轻人圈子里的一大风潮。 陈枫还拿出相当一部分人力成立了游戏开发部，专门对接《万王》游戏。 当费劲下载完游戏本体打开后，员工们立刻被精致到过分的画面吸引住，除了陈枫之外，整个部门的人都开始废寝忘食投入进去。 马腾做梦都在激动地说着万王肯定会火的梦话，可见其内容对市场的冲击力。 在市区和县城两头跑的一个月时间里，陈枫忙里偷闲考了个驾照，顺手买了辆便宜些的奔驰代步。 紫金大厦这边上班的人，不乏有开车来的，停车场宽敞，何况自己不可能来回都坐大巴车，太麻烦了。 有了代步车，陈枫来去自如，可以腾出更多时间放在生意上。 转眼到十二月底，秦守亲自来企鹅网络公司里等着陈枫，请他去创业者论坛。 陈枫风风火火提着包赶来时，秦守已经吃下两盘水果了。 “陈老板你这公司发展够快的！里外里有五六十名员工了吧？还有新鲜水果和茶水，待遇够高的！” 秦守没说场面话，陈枫开出的价码，比他们这些在单位里的还好，在这里工作居然有车补餐补和下午茶，吃喝的东西都是市面上很好的质量，并非形式主义。 “小打小闹罢了，紫金大厦里面藏龙卧虎的，我数不着。” 此次去青年创业者论坛，陈枫说什么也要带上马腾，马腾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正不能自拔，被他强拉硬拽给弄到车上，带着宣讲用的稿件直接来到蒙水市的大会堂。 工作牌往脖子上一挂，陈枫立刻就把自己切换到了战斗模式，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环视四周，开始搜寻合适的猎物。 第97章 青年创业者论坛 陈枫来到这里没五分钟就后悔了，说是青年创业者论坛，来的人最少也得比自己大七八岁。 要么就是过来硬蹭指标的，虽然是年轻人，但拿出来的项目纯粹是糊弄，完全感受不到能进展下去的意思。 秦守则在前面逢人就打招呼握手，这里是他的主场，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上台讲话。 “别愣着了，和我一起上台坐着。” 蒙水市大会堂的展演平台上，摆着一排座椅，中间的立牌是秦守的名字，靠左边则写着企鹅网络。 当时陈枫就明白为何他非要让自己过来了，合着是要广而告之，让大家都明白自己是谁的业绩。 既然来了就只能硬着头皮上，陈枫整理好衣服跟随秦守登台，马腾则被安排坐在下面第二排，是要上台领奖的。 青年创业者论坛当然是有奖的，不然对大家完全没有吸引力。 马腾紧张得不行，坐在台下把腰杆挺直，却依旧脸上的肉不停哆嗦着，从幕后走到台前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显然他还没有准备好。 陈枫则不然，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轻松，等到秦守做开场白，把陈枫吹上天时，表情才有所变化。 “本市今年跑出了一匹黑马！还是在科技最前沿的好项目！不知道大家有多少人都玩过企鹅聊天！我身边这位就是企鹅网络的董事长陈枫先生！” “他今年才二十岁就创业成功，不仅带领企鹅网络做出这种颠覆性的流行聊天软件，还顺利与省城的移动公司签下合同！” “不仅如此，陈老板的业务涉足广泛！如果大家感兴趣的，之后的自由交流时间里可以多多交流！” 秦守好一顿吹捧，陈枫自己听着都难免会有些天旋地转，但他的实话实说，仅把餐饮和互联网方面透露给在场众人，就这些已经搅闹的满会场都是短信电话声音了。 大家都想知道，莫名其妙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个叫陈枫的年轻人到底什么来路。 在第一排中间坐着个文质彬彬的帅哥，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在陈枫这里离开过，当陈枫扫过台下，与他偶然对视时，此人瞪起眼睛来，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陈枫没把他放在心上，只当是路人，他可把陈枫视作眼中钉了，如果今年没有陈枫忽然冒出来，坐在台上讲话的人本该是他。 二十五岁海归留学回来的，市场经济学与社会学的双学位研究生毕业，名牌大学出身，还是蒙水市的大家族继承人，聚集万千宠溺于一身。 一手创办服装品牌“山水秀场”，把蒙水市的青山绿水与服装设计融合，依托于门店效应还售卖周边产品，业务覆盖服装鞋帽、物流餐饮，甚至连广告方面都有所涉猎。 就这样的一位天之骄子，竟然连小小一座城市的青年论坛台面都上不去，他觉着脸都丢尽了。 兴许是看到他的表情不对，秦守还不忘在上面多提一句：“我们蒙水市今年毫无疑问是人才井喷的一年，不仅有陈枫这样敢打敢拼的创业者，还有萧清远这样文武双全的智将！” “萧家发展至今，萧清远却并未依托家中支持，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开创山水秀场，才用了一年时间，就成功从市区走出去！即将在省城开设门店！” 秦守同样是吹嘘一番，但对于萧清远来说，此人的光辉事迹明显没有陈枫能够给大家带来震撼。 毕竟萧家的体量摆在那里，没人会不尊敬萧家老爷子，那是一位真正刀山火海里拼杀出来的战士，是身披荣光的一代人。 陈枫此时才正视他，这个萧清远看着就不好相处，满脸是不服气。 若是普通人，你这样看就罢了，可惜遇到个开挂的！ 陈枫朝着他一阵坏笑，本就气不顺的萧清远，这下彻底炸锅了，没等上面的人把开场白说完就起身出去，来到走廊外打电话。 “喂！赵叔！帮我现在就查一查林东县的陈枫，到底是什么背景，手里有多少产业！现在立刻就查，我马上要！” 萧清远所能调动的人脉，在蒙水市可谓是第一档的水平，他想知道陈枫的底细，然后把他消灭掉！ 在蒙水市的年轻一代里，他必须当第一！ 他的骄傲不允许同龄人比他强，至少在蒙水市里不行！ 陈枫还不知道这次论坛，没道理得罪了这么一位倔脾气的人，那边秦守说完，领导们散场去休息室喝水后，他和马腾就被人层层围住。 不少人对企鹅网络的业务项目感兴趣，更多的是想用作企业宣传，打打互联网广告。 本来企鹅网络是做聊天软件的，不得已接下了一大笔广告订单，马腾一时说漏嘴，还说企鹅聊天能给大家的公司开设专门的职工内部群，这下可炸了锅，资本家们的嘴脸逐渐显露，掏多少钱都愿意弄一套这种办公系统。 谁不想随时随地就能下达指标命令给员工，知道大家的业务进度如何呢？ 通过企鹅聊天就能间接完成，而且花不了多少钱，充其量比网费稍微贵一点。 这钱花的绝对值，就因为马腾的一个灵光乍现，合同签到了傍晚才停。 互联网业务的包罗万象，第一次被两人真切体会到。 站在夕阳下，陈枫点燃香烟，默默说了一句名言：“还是玩虚的来钱快！” 从大会堂门前刚想走着找附近地方吃饭，身边忽然有个姑娘拉住马腾的胳膊。 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看着他，把马腾都看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姑娘，你哪位？” 马腾只要一和女孩说话就红脸，两人离得这么近，马腾就觉着自己快要融化了。 “我是红缨服饰的老板夏雨，刚刚里面人太多了，我挤不进去，就跟着你们出来了。” 夏雨有一米五几的个头，整个人可可爱爱的扎着双马尾，居然会是蒙水市一款时髦新兴女装的创始人，单从长相上完全看不出来她有这种胆魄。 第98章 程序员的情商 现在的红缨服饰尚在起步阶段，才开了两家门店，使用设计师预约制的制作方式，只买手工定制的高级货，在小圈子里颇有盛名。 正因为如此，还没真正立足的红缨服饰引来资本关注，特别是以山水秀场为首的几家蒙水市本土品牌，纠集起来联合打压，甚至不惜重金挖人。 一套组合拳下来，红缨服饰就走投无路了。 夏雨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来见陈枫，她希望陈枫能够施以援手，帮她抵挡山水秀场的压力。 “夏女士，我在蒙水市的主业是互联网公司，是要我给你的店铺打广告吗？” 网络广告目前还处于试验阶段，能够随时随地上网的人还太少，效果注定不会太出色。 提前开展只是陈枫搭建关系的手段，并没指望这种广告能够开拓多少业务。 夏雨摇摇头，“我听说您在林东县还有一家鞋厂，并且有很完整的物流链，我希望能在这方面合作。” 陈枫眼前一亮，这姑娘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看来也是个不安分在蒙水市的人。 想要做大做强，良好的合作少不了，陈枫想给他一个试一试的机会，反正自己又不怕萧家的山水秀场。 结果没等陈枫开口，身边马腾倒先开口答应下来。 “夏女士我们一定会帮忙的！” 马腾把话说出来立刻就后悔了，人家陈老板还没有同意，自己这样属于越权了。 陈枫并没有对他表示不满，而是用一种古怪的、憋着笑的表情看向他，把马腾看的浑身刺挠，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真的？那太好了！如果有时间的话我请两位吃个饭怎么样？” 夏雨眨眨眼，开心到蹦起来，马腾两眼都是姑娘，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跟着来到饭馆的。 她选的一家在蒙水市来说档次比较高的老菜馆，在来的路上就定好位置，一入座后按照三百九十八一个人的标准来上菜，马腾紧张到拿筷子都掉在地上。 这儿的上菜速度很快，或许是天色有点晚了的缘故，夏雨咬咬牙点红酒端上来时，她的小脸莫名红扑扑的。 “酒就不必喝了，我们有事说事，如果我打算帮你，就要替你正面对付山水秀场，怎么算都是划不来的买卖。” 陈枫抛出核心问题，就是利益交换不对等。 自己还没想着打算入驻蒙水市，就提前树起敌人，无论怎么算都是十分不明智的事情。 夏雨当然知道这笔交易乍一看非常不划算，但她有她的底气。 掏出手机亮出照片，是红缨服饰的手工师傅们做出来的国风刺绣，服装华美大气，一看就知道师傅的用心和娴熟技艺。 “如果您愿意帮我，我可以无偿供应这些服装款式，并且签订合同，我这儿的师傅所做出来的衣服，都能给你来售卖，如果您看得上这些，就一定能知道这些衣服的含金量。” 夏雨没说大话，陈枫用手指头都能看得出，如果经过一番包装，这些衣服绝对个顶个的高级货。 但仅凭这些还不够，山水秀场那些人毕竟是市区的地头蛇，无缘无故得罪人的事情陈枫不愿意干，如果真要得罪，就得先下手把他们全都收拾了。 陈枫默然不语，马腾指着照片频频点头称赞。 “夏姑娘的眼光真好！我觉着东西是好的，为什么在台面上打不过山水秀场？” 这个问题问到了夏雨心坎里，夏雨叹气委屈道：“我家的衣服制作成本太高，本身购买人群就有限，我又没什么向上的门路，只能做好服务等着客户上门来，萧家在蒙水市是响当当的大家族，小门小户的碰上他们，只能任人宰割。” 问题就出在萧家身上，陈枫当即拨通秦守电话，那边显然也在吃饭，频频有碰杯的声音传出。 要不是看到是陈枫的号码，秦守是万万不会这时候接电话的。 “陈老板什么事？能让你这么晚了打电话？” 听着秦守的声音已有三分醉意，陈枫就长话短说，直接问知不知道萧家。 “萧老爷子早年是上过战场的功臣，连市里都对他敬爱有加，家里有人经商、有人当官，在滨海市那边还有物流港口，特别是后辈里面，今天就有个萧清远去了论坛，不过他是做服装生意的，和你没什么冲突。” 秦守说的很直白，虽然萧家势力不小，但并不在蒙水市内，人家往大城市发展，家里这边就一个萧清远单打独斗。 虽然大家都会给他几分薄面，却也不是非要敬着他不可。 陈枫笑道：“之前是没冲突，现在有了，我要把鞋厂开到蒙水市里来。” “你卖鞋也和他不太搭界，山水秀场主营还是服装方面。” 秦守不以为然，他没觉着陈枫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做衣服。 挖掘出企鹅网络这种高质量新兴企业，秦守绝对是大功一件，上面都准备给他进行表彰嘉奖了。 “我手里有好几条流水线，稍微一改造就能直接生产成衣，如果我入驻蒙水市，市委这边会支持谁？” 秦守短暂沉默了几秒钟，听动静似乎是起身来到门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你是认真说的，还是开玩笑？山水秀场是市委重点扶持企业之一，在服装方面已经确定明年开春要上电视台走秀节目，你真要和萧清远硬碰硬？不值当的哇！” 有时候人才多了也是苦恼的事，秦守不愿意看到两人呛火，无论谁赢谁输，都是蒙水市的损失。 “行，我就这么一问，秦科长吃好喝好！” 大概了解对方的底细就好办，听起来就是个小城婆罗门，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枫没把萧清远太当回事，继续接过夏雨的手机仔细琢磨衣服款式。 “像这种衣服，一名手工师傅几天能做完一身？售价多少？” “最快一周，要是缝制图案复杂，还要延长时间，售价在五百到一千不等。” 这价格可不便宜，普通人俩月工资不一定买得起一件。 陈枫摇头，想要开拓市场，就得继续用低价策略。 第99章 筹办第一场年会 “太贵，也太耗时间，怪不得你开不起来新店，就以蒙水市的消费水平来看，你不和富婆们深度绑定，最多开五家就到头了，打不过山水秀场。” 在蒙水市的每一条繁华街道里，都能看到山水秀场的招牌。 人家的价格虽贵，但刚好卡在大家每月都能买起的价位，这就是有市场营销的策略，比夏雨一味追求精致要高级很多。 夏雨也知道问题所在，但她就觉着这些衣服漂亮，要是不能被大家所看到，就是一大损失。 “人不能只活在自己的梦想里，还是要遵循市场客观规律的，你和我合作可以，但怎么经营要我说了算，红缨服饰的货由我的厂房来供。” 只要陈枫愿意帮忙，夏雨什么条件都能答应，都抱有最坏的打算，没想到陈枫只提了这一点要求。 “没问题！陈老板合作愉快！” 夏雨伸手过来和陈枫相握，马腾也呆呆伸手过去，排着队和夏雨握手。 这顿饭吃得很融洽，等返回马腾住处，陈枫就开始质问马腾。 他给几人租的几套房子很宽敞，有的是空房间，在这儿凑合一晚上不是问题。 “你想追夏雨？可要想清楚，目前你的事业正处在上升期，要是计较儿女情长的私事，可就要错过风口耽误一辈子！” 马腾没喝酒，在和夏雨告别后，思绪很快回归冷静，他同样意识到自己失态，此时正懊恼不已。 “枫哥，我……都怪我……” “怪你干啥？真要想追就大大方方的，等我把服装生意给稳定下来，舆论攻坚战就全靠你了，多卖卖力气，和夏雨的对接就全由你负责，有没有信心能做好？” 陈枫拍拍他的肩膀，马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重复问了几遍才确定没听错。 鞋厂的几条流水线，经过简单改造就能投入服装的生产，陈枫从红缨服饰这边的老师傅手里要来图纸进行改良加工，用最普通的材料来生产，要求只有一点，就是物美价廉。 原材料从鞋厂的那些老关系户手里进货，陈枫一口气买了够用半年的，大批量生产成衣，不求能百分百还原，只要花样能基本做到，就已经胜过很多同类了。 价格方面更是压得足够低，二十块的成本，售卖五十左右，利润虽然不高，但经过与红缨服饰合作，形成前店后厂的模式，所赚出来的差价就全是利润。 这笔交易的成效，至少要等到转过年来才看到，鞋厂转型需要时间，从林东县朝着市区的运输路线也要多跑几次才能明确。 来到十二月底，陈枫一直在筹划着要进行红枫投资的第一次公司年会。 包括薄利餐饮、四季鞋厂、雷霆速运和企鹅网络在内，员工数量已经超过千人的规模，综合算来在县城里绝对是能够占有一席之地的庞然大物了。 当拿到整体人员名单后，陈枫翻了几遍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自己在短短半年时间里，竟然拉起一支像模像样的队伍，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在布局衣食住行方面，目前就差住宅了。 年会的时间定在三十号，三十一号一直到元旦期间全都放假，除了少数人员值班外，陈枫想让大家安稳过渡到新年，就没有开展任何扩张行动。 地点就在一切准备就绪还没开门营业的春光好大酒店，正式确定名称后，把那块李春芳大师亲笔题字的牌匾挂在大厅正上方，让所有人一进门就能看到。 陈枫请来大舅哥掌勺，把薄利快餐能调动的大厨全请来，以原来招待所跟着许建军干活的后厨为班底组建全新的厨师团队。 一封封邀请函送到林东县各处，将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过来做客。 县委办公室让许全为代表，李有民、卢浩等人尽数出席。 报社总编石胜林带领着采编团队，县电视台、市电视台的摄影师和记者在天刚蒙蒙亮时就已经就位，打算直播这场没有彩排的综艺节目。 作为林东县土生土长的企业，而且是全市罕见的综合体，这第一场年会必将与众不同。 李嘉豪等富二代们悉数到场，窦风和路威还去定了一大批礼花筒和花篮，早早就把大酒店门口给占满了。 县医院的张院长、林主任，工商局的几位领导，公安局的领导和汪勇等人悉数到场，摆明了是要为陈枫站台加油。 陈枫还邀请了几个学校的相关负责人参加，大家都乐意过来凑个热闹，人家更大牌的领导都在场，他们可不敢不给面子。 蒙水市方面，秦守当然是要来的，他迫切想要知道陈枫到底有多少底气，敢和萧清远叫板。 连远在江城的李春芳大师，也收到请柬在赶来的路上，尽管上午的茶话会没法参与，晚上的宴会是绝对能来到的。 上午提前请大家来喝喝茶，参与者主要是林东县各行各业的老板，他们来陈枫这边不仅是为了给面子，更重要的是寻求合作机会。 人人都清楚陈枫是摇钱树，上通下达无所不能，业务覆盖面又广泛，谁从这里都有可能得到实惠，没道理得罪陈枫。 因此接到请柬后，第一时间送来贺礼，春光好大酒店的迎宾大厅里热闹得很，西装革履的客人往来进出，跟着陈枫同来的四妹五弟都看傻了眼。 他们哪里见识过这种热闹景象，而且大家全是围绕着陈枫转的，光递来的烟就装满了陈枫的口袋。 宽敞的停车场里豪车无数，有些见到熟人的，直接就在停车场谈论起来，谁都想在这儿求一份机缘。 许红豆也忙，忙着接待家里亲戚，本来陈枫要喊同学们，但许红豆不想，光是对付家里那些势利眼亲戚就够烦人了，应付不来更多嫌贫爱富的。 春光好大酒店的三层主楼里，光是服务生就有七八十位，由顾金花主管，今天看这架势得忙得不轻。 一辆风尘仆仆的巴士忽然直接停到门前，许红豆和母亲王芳皱着眉过去迎接，车上出来三十来位，全是老许家的亲戚。 走在最前面的是许红豆的二哥许建业，留着寸头打着耳钉，一副潮流玩家的造型。 第100章 穷亲戚和富亲戚 许家老二一直在林东县下面的乡镇中学当体育老师，因为作风问题让许全对他十分不满，中学里要不是因为看在许全的面子上，早就让他滚蛋了。 两边闹得很僵，这次下请帖，许老二跟着过来，王芳一见到自己这个不成器的二儿子就皱眉头。 “哟！妹夫的买卖挺大的！没想到我妹真好福气！” 许建业倒是不见外，张开双臂友好地拥抱陈枫，丝毫没有对初次见面的妹夫有隔阂。 他听母亲说过，自己妹妹找了个好男人，不仅长得帅，人还踏实肯干，接二连三上台领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不然许建业也不会仓促前来，和那些嫌贫爱富的老家亲戚一起挤大巴。 “二舅哥初次见面，抽不抽烟？” 陈枫边问着边摸出一包崭新的黄金叶香烟，连同打火机一起塞进许建业的上衣口袋里。 许建业瞬间又对他的观感好上三分，直接上前勾肩搭背，笑嘻嘻夸赞他的买卖。 “妹夫的本事真大！这座大酒店少说也得大几百万吧？能在临湖路开店的全是大款！听说是我哥掌勺？他炒的菜太老派，都是乡村八大碗！” 许建军并没有告诉他弟弟，关于去南方考察学习的事情，还是陈枫给解释清楚，他哥拜师江城淮扬菜名师李春芳。 当弟弟的仍然是不信，但也没追问，他知道许建军的拳头够硬。 “里面坐里面坐，大厅往左转第一间，山高水长宴会厅！” 陈枫把人往里面请，就听见许家这些亲戚在说风凉话。 “听说许全自家闺女才二十岁就生了孩子，传出去不让人笑话死了！” “看这富丽堂皇的大酒店，看这装修气派的，不知道还以为傍大款了呢！” “没准儿是这小伙子的爹才是正主儿呢！谁让人家有钱有势呢，都小点声别让人听到咯！” 话虽这样说，但声音可没刻意压低，大家都听得见。 山高水长宴会厅里面装修是高贵典雅的欧洲风格，连吊灯都是水晶造型，不用开灯都觉着闪闪发光，乡镇出来的亲戚哪里见过这场面，纷纷拿出手机打电话拍照。 每张桌子能坐十二个人，许家这边就刚好四桌，每桌上放着六盘瓜子点心，还有管够的热茶供应。 王芳见到后，赶忙把陈枫拉到一旁来：“小枫，真对不住你了，招待这么好，老许家的亲戚都太不讲究，说话不中听，这些年没少麻烦老许，我们平时见了都躲着走，这次是避不开……” 这样规格的宴会厅用一次，一桌怎么也得千八百块，王芳平日里节俭习惯了，对陈枫的手笔感到茫然无措。 “许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况是我的大酒店开业，管饱是没问题的，妈你就别操心了。” 陈枫大方，不代表王芳舍得，见他不在乎，就用手去碰许红豆，想让闺女去劝她男人。 没想到许红豆直接挽着她的胳膊往头桌坐下，“我爸还在班上没来，这里就你说了算！” 母女二人顿时成了全场的焦点，许家亲戚们对王芳笑脸相迎，手上的动作可没停，一直在抓着桌上的瓜子点心。 “表嫂子，你家女婿这么有出息，怎么也没听你提到过？” 话题很快就萦绕陈枫展开，这是人家家里面的事情，陈枫不想多听，赶忙去右边的有凤来仪厅和众多老板们见面。 王芳总不能说闺女和陈枫是喝多了酒不得已在一块的，更不能说陈枫半年多以前还是个疯狂炒股的下岗职工。 这下可把她为难得不轻，不等她想到如何回答，边上的大姑姐就翘着二郎腿发问。 “你家建业就没想过掉到县城里来？在镇子上干老师太辛苦不说，还没多少钱。” 别家的情况王芳不了解，但大姑姐这边她可清楚得很，一家三个女儿，全都下岗赋闲在家啃老，把大姑姐啃的不像样子。 要是老实本分，王芳还能帮着开口，毕竟陈枫所能提供的工作岗位很多。 坏就坏在这三个侄女都不是正经人，要么是喜欢吃软饭的，要么就好吃懒做爱泡网吧，王芳实在张不开口。 “当体育老师挺好，年轻吃点苦是好事。” “就你女婿这酒店，我看要比市里的还豪华，三弟没少享福吧！” 另外一个堂兄，就爱仗着辈分大胡言乱语，还是个老酒鬼，说话没轻没重的。 王芳更不好反驳，随口应付着想把这话题翻篇。 没曾想亲戚们对陈枫太感兴趣，就像是在审问王芳一样，想要从她这里找到突破口，像陈枫这样的大老板，手指缝隙里稍微漏出来一点，都够他们吃香的喝辣的。 陈枫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许家的大概，许红豆早就告诉过他，这次把亲戚们邀请过来，就想把事情全都解决利索，以免往后再出现麻烦。 老板们这边交谈融洽，毕竟有人掏钱组局，还是陈枫这样让大家都服气的大老板做东，又有富二代们簇拥着，俨然是林东县龙头老大的做派。 当然陈枫也没亏待大家，好烟好茶自然不必多说，更重要的是给他们饭碗，在用低价抢占市场后，并没有一味打压下去，而是把锅做大，让大家都有更多的饭吃。 “枫哥！大上午到干坐着多没意思，带我们出去转转呗！看看你这大酒店！” 李嘉豪觉着没劲，跟这些大老爷们坐在一起干瞪眼，又没到喝酒的时候，说不出的尴尬来。 “好提议！大家伙想跟来的就走！我带你们好好参观一下！” 陈枫领队，一行三四十人浩浩荡荡走出去，顺着大厅游廊前往高处。 沿途所遇到的服务员，皆身穿统一制服朝着他们问好，看得人眼馋不已。 二层是整片的玻璃幕墙，营造出大平层的奢华氛围，从这里站着往外就能看到翠湖风光。 茶室、酒吧和餐吧一应俱全，还提供唱歌和会议室等服务，主打一站式游玩体验。 最令人羡慕的是后面的宾馆住宿区，哪里是普通酒店能比的，坐落在一片山水园林景色里，阶梯式向上的房间联成排，这要是对外开放，还不得天天爆满？ 第101章 春光好酒店 “枫哥！你这是风水宝地啊！瞅瞅这些花草树木，全是有造型的高级货！这要在这儿住着，一晚上要多少钱？” 有人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思，推开一个房间门进去，发现每间房都是独立卫浴、中央空调，还都是外景窗。 “大的一百八，小的一百二，家庭房两百，包含免费自助早餐和一杯饮品。” 陈枫伸出两根手指，给大家公布了一个非常公道的价格。 许多服务员抬着桌椅板凳在院中布置会场，这次的年会直接在露天环境里召开，也只有这座院子才能容纳得下这么多人。 当然贵客们还是在房间里的，毕竟不是一个公司的人，难免相互会有隔阂。 反而给领导们安排的席位，就在阶梯式庭院的最高层，和陈枫一同坐主桌。 这不是作秀，但胜似作秀，陈枫带领众人从里到外参观过后，大家对科技含量十足的新型酒店赞不绝口。 “我们还没见过能全区域联网的大酒店，如果春光好能长此以往坚持下去，简直是印钞机啊！” “陈老板往后要是开放加盟，可要优先考虑大家伙哇！看着就挣钱！” 陈枫难得没有拘谨，笑呵呵接受大家的恭维，再回到大厅时，却见到许建军黑着脸在等着他。 “大舅哥，后厨准备妥当了？” “我弟怎么也跟着回来了？听说家里亲戚来了一车皮，可真够呛！” 许建军听到家里亲戚就头痛，还有更让自己无可奈何的二弟，他现在心思烦躁到了极点。 陈枫却拍拍他的肩膀，“放轻松！你作为厨师长，统领后厨几十口子人，今天就是第一场硬仗，至于别的事都不用你操心！” “我老家里的亲戚可不好对付，每次来家里就和进村扫荡的一样，我爸都躲着走，这次全过来，肯定要找你麻烦。” 许建军先给打预防针，免得到时候陈枫大发雷霆。 “放心！亲戚谁家都有，真要能发财的买卖，大家敞开了一起做多好！” 陈枫坏笑一阵，附耳贴过去说了几句悄悄话，许建军豁然开朗，朝他竖起个大拇指，还是自己这个妹夫有歪点子！ “还有个事，我弟应该是有事想求你，但又不好开口，他这人品行不坏，就是有点不着调，从小就和家里反着来……” 许建业摸到后厨去找过他，把事情透了透，许建军觉着不靠谱，自己受了陈枫的大恩，人家还把父亲从纪委那边捞出来，已经是出了大力气。 又不是自己的事，这种请求还是少开口为好。 但亲兄弟的脾气，许建军是了解的，向来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倔强如驴一样，人一发邪九头牛拉不回来。 陈枫点点头，“都自家兄弟，说这些不就外道了？我在外面开疆拓土，不就为了让家人安安稳稳？等他来找我，只要我能伸手，绝对不成问题！” 不让许建军道谢，陈枫推搡着把他哄回后厨，赶紧让起锅做菜。 陈家这边的亲戚相对就要内敛很多，由于祖辈都住在林东县城墙根里，家里并不是多么穷困，大家日子过得都还可以。 再加上陈鹤这辈人当兵和教书的多，家里言传身教，大家聚在一个厅堂里闲聊，其乐融融的没多少嫉妒心思。 最快乐的莫过于孩子们，四妹掐着腰，直接成了孩子王，领着亲戚这边的十几个半大孩子在酒店里玩大冒险，几次险些撞到服务员。 好在陈枫及时到位，把四妹及时拽回来，才避免了一场批斗。 “中午我就不喝酒了，得等到下午正式开始再动杯，大家吃好喝好！” 陈枫的身影出现在各处悬挂着的显示器里，通过实况转播手段，能让大家身处在不同地点都看得到他。 许家亲戚们看着年轻的帅哥，居然是许红豆的老公时，难免心里反酸，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不善。 更别提到了下午，各公司的员工们三三两两来到院中，按照店面就坐，刚好一桌一家店铺。 陈枫是允许大家带着家人一起来的，那场面热闹得比过年动静还大，幸亏陈枫提前准备了高功率音响，不然他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到。 “你们瞅瞅！又有领导来了！是县委的专车！” “哎呦喂！市里也来人了！怎么还有林城的花篮？” “陈家祖坟冒青烟咯！有个能通天的大老板！” 许家亲戚们看得眼花缭乱，他们在乡镇里住着，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当市委的汽车都停在大酒店门外空地上，这群亲戚彻底沸腾了。 秦守和另外一位不知名领导的到来，陈枫亲自接待，一见面两边就亲切握手，秦守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这位就是小陈同志，天天听你念叨，这回终于见到真人了，观感怎么样？” 秦守对身边这位花白头发的干部表现得格外尊敬，看面相就知道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却五官端正到无可挑剔。 个位数的气温，他依旧穿着藏青色夹克，拿着保温杯下车时，目光快速在大酒店的装潢上面扫过。 再回落到陈枫身上时，总算露出惊讶神色。 “你就是陈枫？听小秦说怎么样，我还不信，今日得以见到，果然是一表人才！” 此人说话滴水不漏，陈枫一听就知道是干什么的。 除了保密部门，那就是调查部门，与自己相关的事情里，只有市纪委了。 “不知这位领导怎么称呼？” “免贵姓侯，叫我侯叔就行，要不带我们进去转转？” “侯叔，秦科长，快快里面请！” 这位皮笑肉不笑的功夫很深，短暂交谈就能感受到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色厉内荏，就像是古代的锦衣卫。 走进大厅里，秦守挥手让周边的摄像师暂时不要拍摄，大家都是专业出身，顿时明白他身份不简单。 “小陈，听说你是做快餐出身，半年就拿下这种大项目，不简单呐！” 这是来打听自己底细了？ 陈枫不卑不亢如实答道：“道听途说不如亲眼所见，这个问题我怎么回答都不好，不如侯叔亲自去看！” 第102章 带领导看人间冷暖 “不错！实践出真知！我们边走边看！” 陈枫在前面领路，为领导讲解春光好酒店的基本运行模式和盈利方式。 “我要打造出一个以住宿为主体的吃住行全覆盖的大酒店，能承担起宣传翠湖的功效，价格方面和我的薄利快餐一样，已经把利润压到最低了。” 给老百姓实惠，买卖才能长长久久，陈枫拿出价目表给领导过目，侯叔看后频频点头。 领导喜欢听什么，陈枫就专门往这方面去说，在悄无声息间就拿捏住了领导的喜好，偏偏说的还是那么的不经意，根本察觉不出是故意去说的。 陈枫投其所好的本事炉火纯青，把侯叔说一直在笑，秦守在一旁都看傻了，他愣是没听出来这些话里哪儿好笑。 “小陈同志说的不错！要是我们蒙水市的企业家都像你这样想，不出五年就能让城市面貌焕然一新！” 侯叔给出极高的评价，陈枫莞尔一笑，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 “侯叔还是全看完再下结论吧！我可是投入全部身家在自己家乡，支持家乡建设了！” 陈枫依旧是从一层开始介绍，各种先进的硬件设施，还有绝对良心的装修环境，让人一进来就能感受到满满诚意。 等来到院中，大家没有被山水景观所吸引，侯叔看到满院子的热闹，那一张张朴实无华的脸庞时，忍不住热泪盈眶，偷偷侧过脸去擦拭泪水。 “这些都是你的员工？” 粗略一算都能有上千人，起初侯叔听说他要搞年会，是怀揣着批评的心思前来的，一个新兴企业此时最该做的是把钱花在刀刃上，埋头苦干搞发展，而不是铺张浪费吃吃喝喝。 结果真到地方，看见满院子里坐着的全是劳动人民，侯叔默然不知所措，只能问出这样干瘪的问题。 “对，我的几家企业，都是优先招募各个国营企业的下岗职工，因为我本人和家里人都是从厂子里下岗的，对这种心情深有体会。” 只有淋过雨的人，才知道浑身湿透有多难受。 “你除了做餐饮和互联网，还有什么项目？” “收了个资不抵债的破产鞋厂、还有帮着车帮正规化，变成物流公司之类的。” 陈枫含糊着说完，侯叔扭过头对秦守指点道：“这就是你们科室工作做得不到位了，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才，为什么还是你凑巧才发现的？这要是一直埋没在林东县，是一大损失！” 秦守汗颜，幸亏自己运气好，不然往后要受老罪了。 “侯叔，我们就坐在院子里没事吧？到了晚上这里人多也不冷的。” “太好了！能看见大家伙吃饭的样子最热闹，我多问一句，这餐饮标准怎么样？” 陈枫笑着回答：“都是统一标准，这样后厨不用多麻烦单独炒菜，尽量让大家一起吃到热乎的！” 有这位大领导坐镇，后来的县里领导都毕恭毕敬，很顺从自然地坐在桌旁，让陈枫陪着他坐在主位。 许全虽不认得对方，但察言观色的本事还在，这位肯定是个大人物。 “那位是市委班子里主管纪检的……” 有人给许全说悄悄话，把名字一亮出来，可把许全吓得不轻。 敢情自己能出来，人家陈枫是找到通天的关系了。 往后要对女婿客气点，他不仅能把自己捞出来，还能把郭振送进去，足以见得他与大领导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等人到齐，各处摄像机已经就位，陈枫就拿起话筒走到临时搭建的舞台上面，打开话筒清了清嗓子。 “这大冷天的又是快要元旦节日，大家能来，是给我陈枫面子！今年跟着我创业打拼，大家辛苦了！我请大家吃顿家常便饭以表心意，没有什么好酒好菜，但量大管饱！” “这半年多以来，我们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进行发展，取得了辉煌的成绩！虽然外部环境不好，国营企业接连倒闭垮台，但我觉着正是给我们的机会！” “新时代赋予新使命，新挑战带来新机遇！我希望大家能够在新的一年里再接再厉！俗话说勤勉带来力量，双手成就梦想！我陈枫不说大话，跟着我干，三年买车、五年买房！” 陈枫不是吹嘘，挥手直接让人抬上来两筐现金，当场有十几个财务人员过来点钱。 “一个月发一百，参加工作的时间越长，领到手的奖金就越多！” 不玩虚的，说多少假大空的话，都不如发钱来得实在。 足足有五十万的现金发放，瞬间引爆全场气氛，大家恨不得对陈枫喊万岁了。 “大家稍安勿躁！一桌一桌上来领钱！然后再听我啰嗦两句！” 陈枫有着相当强的控场能力，纵然是在发钱，场面依旧井然有序。 “既然回顾的话说完了，那咱们就来谈一谈未来的事！我打算冲出林东县，走进蒙水市，甚至在林城打出一片天地！” “大家不用担心没有晋升空间！企业会发展，自然要人才！现在管理层一直在进行内部考试，大家要踊跃报名！不然开疆拓土没人管理，明年就吃不到更好的饭菜了！” 陈枫的话相当鼓舞士气，等他走下来把话筒递给领导们，请他们上台做一些口号性质的发言时，大家还是给足面子踊跃鼓掌。 这对于本就受了一年委屈的领导们十分欣慰，秦守还表明市里会积极讨论关于如何给林东县补贴的事情。 这种场面话，老百姓听多了都知道是随便糊弄人的，就没当回事。 但秦守把话说完下来后，再次对陈枫表示这事没骗人。 “补贴年后就来，就是直接给你的企业的，只要你能解决更多就业岗位，所有政策一路绿灯！” 秦守就差你看你想干什么，我就让你干什么的大实话说出来了。 陈枫眨眨眼，“秦科长说话算数？” “童叟无欺，绝对算数！” 然后眼巴巴等着陈枫说项目，他知道陈枫点子多。 陈枫眼珠一转，的确有得是能挣钱的项目，但不适合现在就告诉秦守。 “先吃饭！今天不谈论工作！” 第103章 陈老二的请求 这顿饭吃得别提多惬意了，平时滴酒不沾的大领导，今天也喝了一杯粮食酒。 舞台上请了乐队唱歌跳舞，满院子里欢闹祥和，气氛一片大好，等菜过五味，每一桌都上了菜，陈枫就去后厨喊来许建军，把他引荐给大领导。 主要是陪着喝酒，陈枫实在喝不动了，才想想到许建军，大厨基本都有好酒量。 后厨里面同样支着桌子，后厨的人员不敢喝酒，就陪着李春芳大师喝茶。 陈枫来到后，发现李春芳在和厨师们聊得热火朝天，怪不得自己找遍了也没找到这位，原来人家早来了。 “李大爷！您怎么跑这儿来了？烟熏火燎的不适合客人！” “这儿多好？多少年没看到这么热闹的后厨了！这些炒快餐出身的居然是半路出家，是你教的这些？” 李春芳眼多尖，一看炒菜的手把就知道大家不是科班出身，却能炒出来一些标准化的菜品，味道口感相当固定。 这种仅在连锁店里看到过的手艺，陈枫能让这些厨子学会，着实不简单。 陈枫挠挠头，笑着坐下来和他聊天，李春芳对这儿的菜品感到十分满意。 “春光好不仅做淮扬菜，还改良了你们本地的做法，许建军的手艺，如果多加练习，往后是肯定超过我的！” 厨子想成名，不光得有好厨艺，一个能够尽情展示自己的平台也至关重要。 显然许建军是天时地利人和，有自家妹夫开的大酒店，只要他肯干，绝对能干一辈子。 李春芳来时，没惊动任何人，悄悄进后厨来了次微服私访，发现这儿的硬件设施是他所见过年轻人开店里的最高标准，而且人手充裕配置齐全，大家还和许建军的配合非常默契。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里面很多人都是许建军在招待所的老班底。 在大酒店炒菜，好的厨师还要有与之匹配的团队才行，显然陈枫全考虑到了。 李春芳好一阵感叹佩服，还说自己确实是老了。 “有李大爷您这块牌匾，如果您哪天想旅游度假了，尽管来找我，我要是有事忙不开，找我大舅哥，保准让您住得舒服！” 陈枫一来，大家才放松下来，知道前面已经吃的差不多，他们也该吃了。 “大家今天辛苦，每人去财务领六百块的奖金，可别嫌少哈！” 六百块，他们一个月工资都没这么多，所要做的仅仅是分内工作，而且不加班，自己家人都在外面吃饭，这钱赚得太容易了。 陈枫挥挥手让大家索性就在后厨开饭，陪着李春芳吃吃喝喝、谈天说地，能感受到老爷子太开心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不胜酒力，喝的酩酊大醉。 让人架着李春芳去房间里休息，陈枫拿着瓶苏打水来到院门前，望着熙熙攘攘的喧哗场面，心里一阵感慨。 自己重生归来不到一年，就靠着时代红利聚集起这么多的员工，谁知道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后面的事，陈枫不是没有想过，当满腔热血被消磨差不多时，这个企业又该何去何从呢？ 毕竟自己原本的打算，只是想让家人妻女不受苦难，过上富足生活就好了。 这个问题目前找不到答案，陈枫喝了口苏打水，刚想去看看自家那边吃的如何，一转头就看到许建业在大厅外面弯着腰吐。 “二舅哥！你没事吧？喝点苏打水缓一缓！” 许建业满脸通红，显然是喝多了酒。 陈枫把人扶进去，喊服务员去拿毛巾和醒酒汤，让许建业在沙发上坐着缓缓。 “妹夫，陈老板！我心里堵得慌！” 酒壮怂人胆，许建业喝了酒总算要开始说正事了，陈枫非但没有疑惑，还一心想要听到实情。 毕竟听说二舅哥身上故事很多，是许家的另类。 “有什么事也犯不上和自己过不去，喝不了就不喝，大家高兴就行又没人劝酒。” “妹夫，我是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过来，你要是听完让我滚，我二话不说就滚！” 许建业还没说正题，就先给自己脸上来了几巴掌，还是陈枫拉拽的及时才没打疼了。 这边服务员端来醒酒汤，许建业边喝边说明来意。 原来在乡镇那边，许建业认识了一个临时调过来的女老师，是从蒙水市中学交流的，两人互有好感，没多久就决定在一起。 不久前一伙人找到学校里闹事，许建业正好在操场教课，等他回办公室时，就已经发现女老师不知所踪。 到处一问才知道，女老师家里是干房地产的，他爸资金链断裂无力偿还被人起诉，那些要账的不知怎么找到这里来，死活要让她去催着家里还钱。 年轻的女老师哪里受得了这么多劈头盖脸的谩骂，当即破防心理崩溃，竟然真收拾东西坐车回家了。 许建业发疯般立刻买了车票跟到蒙水市里，经过一番打听，听说这一家人连房子都被没收，住在一间地下室里勉强度日。 正巧碰到陈枫要开年会，许建业从报纸和广播、电视里经常听说陈枫的事迹，一想到这样的商业强人是自己妹夫，许建业就动了心思。 他清楚自己和陈枫之间并没有半点关系，全靠妹妹在中间，两人才得以认识。 这次过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又听到几位领导都愿意参加，来给陈枫捧场，在内心深处愈发觉着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于是自己喝闷酒，桌上的菜又好吃，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听他啰嗦说完，陈枫眼前一亮，如今的蒙水市正处在黄金发展的萌芽期，遍地都是盖楼的工地。 自己想进军房地产项目，苦于没有工程方面的人，现在又有人送上门来。 不得不感慨一句，有些人真是天生的运气好。 “细说说，你这喜欢的人家里是哪家买卖？” 许建业闻言愣了神，许久过后才反应过来。 “妹夫你……你说什么？” “要干工程的，总要有公司名称吧？” “叫田园建设……” 许建业不敢相信，自己妹夫居然没有骂他白日做梦。 第104章 田园建设的困境 “田园建设？好像没怎么听说过，确定是在蒙水市？” 陈枫完全不知道蒙水市工程方面的格局，许建业点点头，田园建设他最清楚，原本是几个小包工队起家，后来在县城乡镇里做起来，结果没想到在进入蒙水市的第一个生意就遇到了困难。 “田园建设是我们林东县出去的公司，总部就在咱们县城里面，蒙水市在市区的一处新建住宅区，就在红旗大街东侧。” 许建业一说地方，陈枫才恍然回想起是在哪儿，市区的红旗大街是最新的主干道，贯通南北城区，紫金大厦就在这附近。 如此繁华的地段，能交给田园建设这种初出茅庐的建筑公司？ 怎么想都觉着可疑，能赚大钱的好事不会无缘无故落到普通人手里。 “这种优质项目，是怎么被田园建设拿到手的？” 听到陈枫仅凭借三言两语就察觉到细节关键，许建业打心底里佩服。 “因为那块地需要打很深的地基才行，还要用大量水泥浇筑，所付出的施工款太多，市里几家老牌建筑公司才不愿意承接，他们早就串通一气，让下面的公司接盘。” 这种龌龊事在建筑行业屡见不鲜，如果成本过高就找个小白来填坑，这办法屡试不爽，从没有失手过。 大家都知道建设开展难度大，才不愿意一口吃下来。 把田园建设拉入局，让他们啃完嘴硬的骨头，等彻底榨干油水没钱可用了，他们再轻松施以援手。 看似是帮忙救命，实则是趁火打劫。 田园建设在最后知晓先前图纸被人动过手脚后，气得要找市里领导理论，结果却被告知合同履行中，要严格按照合同内容来，对于资金链断裂的事情，不该找他们，而是要去找银行！ 冷冰冰的说辞，差点把人击垮，虽然竭尽全力去找关系借钱，但还是差了太多。 在后面所发生的事，许建业就全都知晓了。 在陈枫看来，毫无疑问这又是个超级大果子，还是白送到自己嘴边上的。 自己上次进城时路过那片建筑工地，看着楼房已经盖了一大半，还没有停工的迹象。 想必是田园建设打算硬顶着盖完，售卖出款来填坑。 “你知道他们欠外面多少钱吗？大概的金额有多少？” “据我所知目前是超过千万，而且其中有高利贷，所以他们才撑不住了。” 许建业咬牙切齿，恨不得自己去填坑。 看他这样，陈枫就知道是个恋爱脑，得喜欢成什么样子，才想不惜代价为对方还债？ 陈枫目前手头是没有这么多现钱，各项业务有序开展，日常的收入都用来拓展业务。 春光好大酒店在元旦之后开业，倒是能拿出一部分钱，但对于田园建设而言无疑是杯水车薪。 想要解渴，还是要在股市里。 陈枫沉思片刻，掏出手机给马腾打电话。 企鹅网络那边并没有过来人，他们想在年底之前把游戏端口做好，这还天天加班的。 “喂！老板！有什么要紧事？” 电话里很快传来马腾慵懒的声音，显然是加班加的疲倦了。 “账上面现在有多少现钱？” “稍等……移动那边已经打款，而且短信业务的合作每天都能分账几万块，他们说是每季度结算，暂时现在还有四百多万。” 企鹅网络在签移动的合同之前，一直处于烧钱的亏损状态，所以才急着拉陈枫的投资。 五百万的合作款打过来后，马腾他们还怕是假的，专门跑去移动那边核实。 除了必要开支之外，这笔钱分文未动。 “留足后面两个月的开销，其余钱打进红枫投资的账户，我要用作短期投资。” 企鹅网络毕竟是陈枫买的股份，真要调动资金还要马腾这几人同意才行。 当然马腾等人早就把陈枫视作是老板，这样救人于水火之中还愿意带领他们往前走的大股东，谁不想要呢？ 马腾二话不说答应下来，陈枫又打过去另外几个财务，告诉他们把钱集中一下，全凑到红枫投资名下。 一长串电话打完，听得许建业都快睡着了。 “妹夫，你这是干啥呢？真要帮忙？” 我滴乖乖，那可是超过千万的大坑，妹夫开的大酒店看着不小，但投资绝对很夸张，短时间内怎么可能把钱挣回来？ “不仅要帮，等明天带我去和人见个面，我要详细了解下情况。” 许建业今晚上就要去，被陈枫强行按住，给送进酒店房间里安顿好。 这一晚上闹腾到下半夜，亲戚们都住下来，等明天再送回去，员工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当然没吃完的菜全给打包带走。 林东县史无前例的一次企业年会，在陈枫睡懒觉时，电话就被看到新闻的人打爆了。 他们是来自蒙水市各行各业的老板们，想要找陈枫寻求合作的。 不知道从谁手里得到的联系方式，陈枫无奈只能给媒体方发去短信，将电话转接到公司前台，然后关机不看。 再次醒来还是许建业来敲门，陈枫昏昏沉沉起床开门看到是他，五官都拧巴到了一起，浓郁的一对黑眼圈，整个人快疲倦成了一团。 “昨晚上没睡？餐厅有自助早餐，你没去吃？” 陈枫洗漱完毕，许建业依旧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等着他。 “跟我去吃口饭，这一晚上醉醺醺的，得喝碗馄饨……” “妹夫，那个……能不能直接去办事？都快到中午了。” 许建业嗓音沙哑，祈求陈枫快点走。 “出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懂不懂？吃饭先！” 陈枫话虽这么说，但还是心疼许建业，去拿了块面包，喝着咖啡就去停车场开车。 “妹夫你开大奔啊？” 许建业再次感到惊讶，看车的内饰明显是新提不久。 按照他提供的地址，陈枫驱车来到一个郊区巷子里的老旧平房，用力敲响破木门。 门缝大的都能看到里面有人走过来，警惕万分地盯着外面看。 “你找谁？” “楚叔！我是许建业！” 许建业那张脸刚凑过来，木门打开伸出一只手对着他脸就扇了一巴掌。 第105章 为了二舅哥的恋爱脑 “啪！” 许建业的左脸通红一片，对方这一巴掌用的力气不小，要不是有陈枫扶着，他准得倒在地上。 “我当是谁呢！怎么又是你小子？还阴魂不散呢？” “大叔！有话好说干啥打人呢？” 陈枫帮着自家人说话，面容憔悴的楚天阔简直要疯了，许建业这人就够混不吝的，怎么又带过来个还年轻的？ 这些天楚天阔从一个信心满满的创业老板，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把家里能卖的全卖掉了，最后就剩下这间老屋。 每天追债的都会登门骂街，快把他折磨到失心疯了。 还有许建业这小兔崽子时不时过来骚扰，楚天阔恨不得拿刀把他剁了。 “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没事就都滚蛋！别在我家门口瞎晃悠！” “楚叔！他就是我妹夫！陈枫！” 许建业此前不止一次给楚天阔提到过，但他都没当回事。 他就是个混小子，怎么会认识林东县的风云人物陈枫呢？ 楚天阔没见过陈枫，报纸上也很少会有他的照片，一时间竟然没认出来，以为是许建业开玩笑。 “你是陈枫？我还想见陈枫呢！别胡闹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楚天阔要撵人，许建业可不吃这套，直接跻身进来，轻车熟路走进堂屋。 陈枫看到有个短发假小子在里面正坐着熬粥，见有客人闯进来，举起勺子就要打。 “雪晴！是我！别打！” 勺子差点抡砸到许建业脸上，幸好他喊的及时，不然就得白挨一下。 “建业！你怎么来了？我爸……” 俩人一见面没说几句话就开始腻味，全然没把还有陈枫这一个大活人放在眼里。 楚天阔从后面追过来，沉着脸看向他们。 “来都来了，坐下来吃点？” 反正都是进来了，总不能再把人赶出去，何况自己姑娘在场，他不好发作。 陈枫想吃，伸手要了一碗，虽然是最简单的白米粥，恰恰是宿醉后最好的食物。 “楚叔，您就给我妹夫说说情况，田园建设现在具体到什么地步了，我们好想办法帮忙！” 许建业急着想要解决问题，有妹夫在场，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楚天阔知道他是好心，事已至此就不再隐瞒，叹着气把事情全说了。 “我的公司目前在外面欠了一千三百多万，其中有三分之一是高利贷，就这帮人催的最狠，我是实在没办法了，这工程要是吃不下来，后果……” 干工程一夜暴富的不多见，但一夜债台高筑的有很多。 要么ktv包厢见，要么天台见，走这条路总要选一个的。 “工程项目进度如何了？” 陈枫表情没有变化，这点钱对于做工程的来说并不算多。 “就差封顶和装修了，但现在已经停工，账面上一分钱没有，没人愿意干活。” 楚天阔说着说着就想起自己不久前的野心勃勃，拿下这块地皮后做梦都能笑醒。 到头来居然是个陷阱，地基越大越深，材料不断涨价，运输成本也高得离谱，根本不是他在林东县郊区小打小闹那样简单。 处处都要钱，动辄几十万出去和喝凉水一样，楚天阔越说越愧疚，还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许建业一个劲儿给陈枫使眼色，催着他赶紧发表意见。 “楚叔，我想知道如果能把这些事摆平，你能拿出多少诚意。” “分成、股份？我统统都不要了，你要能摆平，我全都给你！” 楚天阔算是落魄的英雄，哪里还顾得上分蛋糕，现在能不能抽身出去都是个问题。 陈枫觉着有些不妥，要是和对方毫无瓜葛，自己当个顺手牵羊的便宜也就罢了，但看二舅哥这样，八成以后还是亲戚，自己不能把事做绝了。 “弄好这个项目归我，田园建设我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怎么样？” 陈枫给出一个相当占便宜的价格，楚天阔却迟疑起来。 “一千多万的钱款和后续工程，你都能搞定？” 要知道这块地皮的项目是全屋精装修，这个年代流行领包入住，要请的包工队数量会很多。 “稍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陈枫给路威打去电话，问他家里装修队能不能做商品房装修。 “枫哥！还有这种好事？哎呦！那可太行了，你这边有多少栋楼？” 陈枫开着免提，楚天阔也听得见。 “一共四十五栋七层的，还有十栋三层的沿街楼。” “嗯？还挺多的，不过我这边是没问题，把工程队全拉过去够用！” 那边给出肯定的答复，陈枫又问李嘉豪那边，能不能承接这种盖楼的工程项目。 刚好李嘉豪就在边上喝茶，听到后也凑过来回应。 “对我们家来说是有点多，但完全能做，在啥地方？” 毕竟是县城里的工程队，一听到是蒙水市的红旗大街，李嘉豪就觉着有点费劲。 “那边毕竟不是自家地盘，各方面像是物流运输呀，都要重新打点，这行送物料的速度越快，盖的就越快。” 李嘉豪担心人家地头蛇不让，听陈枫一说就好像是他们去抢地盘的。 要是说别的事，陈枫可能还要犹豫片刻，但听说是物流，雷霆速运那边可是早有准备。 “给你涛哥说一声，让他联系足够的运输车过去，崔家兄弟那边出出力，帮你把路摆平了，现在就召集人手，尽快去红旗大街开工！” 听他们的对话，楚天阔都觉着自己精神出问题了。 很难办成的事，怎么被小年轻的一个电话全解决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楚天阔用力揉搓太阳穴，实在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工程是小事，你真有这么多钱还款？” “把这项工程的账本拿来，最好是让财务一起来，我好做核对。” 陈枫做事沉着稳重，楚天阔通知财务带着所有手续和账本前来，给陈枫一笔笔款项捋顺，果然全是浪费在了材料上面，田园建设原本是没有能力拿这块地的，这账面上的钱怎么算都不够他盖完。 “姓楚的！外面还停了辆奔驰！还说你没钱！” “再不让我们进去，就把你车砸了！” 第106章 为人担保的倒霉蛋 “奔驰？老子哪有奔驰！” 听到门外的吵闹，楚天舒随手拽起盛粥的勺子就往外走。 陈枫赶忙起身追了出去，表情变得相当不自然。 “我的！那是我的奔驰！别砸错了哎！” 陈枫直接把门打开，外面站着七个歪瓜裂枣，大金链子小金表，一看就不像是正路货色。 楚天阔在家里装死当缩头乌龟，他们几个放款子的每天就和上班一样来这里蹲守，中午刚出去吃过饭一回来发现有辆崭新的奔驰停在外面，他们就知道里面有事。 “你小子的车？看不出来还挺有钱。” “大哥，他好像就是咱们县的陈枫，把马栋送进去那位……” 有个人弱弱地说了一声，一条腿已经往后缩了，陈枫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在江湖上声名远扬，有人说他是高利贷杀手，而且深谙赌性，在林东县这一亩三分地上，这方面谁也不如陈枫。 “就你叫陈枫？” 带头的这位嘴里嚼着草根，摆明了是不信他。 “如果没有重名的，那就是我了，你是哪位？马家兄弟的朋友？” 陈枫露出和善笑容，但在这几位看来却是凶神恶煞一般。 “哎呦！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们和马栋可一点关系没有！早知道田园建设是您的生意，我们……” 带头大哥听到的确是陈枫后，顿时吓得腿肚子抽筋，想跑的时候发现自己怎么也挪不开脚步。 陈枫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勾肩搭背把他“请”进屋内坐下。 “来来来，大家都坐下来聊嘛！楚叔麻烦给倒点水。” “不渴，我们不渴！枫哥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我们都是做点小生意的，没什么本钱。” 众人彻底慌了神，在面对陈枫时的压力，比蹲局子都大。 要知道在审讯室里硬抗几天，找不到把柄还真就放人了，陈枫手里就攥着一摞欠条，再加上他之前的辉煌战绩，很难让人不害怕。 “敢做不敢当？怎么现在就怂了？各自找一找是谁的欠条，拿出来比对，然后按照正常利率给我算清楚！” 连身边坐着的两名财务都看傻了眼，对方可是放高利贷的混混，怎么见到陈枫，温顺的跟小绵羊差不多？ 几人老老实实照做，一旦没了那么高的利息，钱的数量顿时少了一半。 “也就两百多万？把银行卡号发来，我这就给你们转账。” 陈枫当面给还清，两边销账后，几人哪里敢停留，鞠躬点头哈腰道谢，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这回陈枫的手里暂时也干净了，目前的钱全在股市里等着，没多余闲钱。 简简单单就把困扰楚天阔的问题解决，陈枫又和财务简单讨论了一下债务问题，剩下的七百多万都是工程款，可以暂时拖欠一下。 “我这边正常开工，然后这些钱你们出个具体的还款方案，每月还多少，一年给还完就行了。” 陈枫处理完这点事，起身就要离开。 许建业要跟上，被陈枫努努嘴留了下来。 “二舅哥，你就别跟我走了，在这儿陪着楚叔，后面的事情再电话联系。” 这是给许建业一个表现的机会，他心里都快要给陈枫跪下了。 “妹夫！大恩不言谢！慢点开车！” 陈枫离开楚家，坐在车上畅想了一会房产售卖时候的热闹景象。 衣食住行全面覆盖，陈枫的实业帝国终于看到了一点雏形。 做着白日梦，陈枫嘴都笑歪了，这时手机又有响动，是二姐发的短信，想让他来银行一趟。 平川街的一家分行里，二姐陈玉红着眼站在门前，等陈枫把车停稳走过来，还把她吓得不轻。 “老三你可算来了！孟旭他在里面关着，给别人担保，那人却跑路联系不上……” 为人担保，好人也能冤枉死。 “担保了多少钱？” “八十万……” 这笔钱对于陈枫而言不算多，但放在任何普通人身上都够呛。 从二姐口中得知，孟旭担保的那个是他发小，据说是在市里干什么工地材料供应。 “我进去看看，别着急上火。” 银行办公室里面，孟旭委屈地坐在椅子上，面前三个领导围着他，不停指责谩骂着他。 “你担保的那个公司是给田园建设供应建筑材料，现在红旗大街的工地都停了，你还能指望他还钱？” “明确告诉你，如果你不给填窟窿，就等着被起诉吧！” “孟旭你要想清楚，这是要跟随你档案里的污点！” 孟旭不知该怎么说，只能低着头认错。 陈枫忽然把门推开，打断了里面的谈话。 “你是谁？办业务去前面领号排队，这里是行政办公室！” 正在气头上的银行领导刚说完话，就认出他是陈枫。 “陈老板？你来银行办什么业务？快请坐！” 这样的大老板就是银行的贵客，他们巴不得把陈枫的资金都拉过来存着。 “坐就先不坐了，孟旭是我准姐夫，你们说他担保的人是给哪个工地供应材料的？” 陈枫站在孟旭身边，无疑是在宣扬两人的身份。 银行领导顿时犯了难，拿出单据交给陈枫。 陈枫看到的确是和田园建设有关，表情立刻轻松下来，掏手机给楚天阔打过去。 “让你们那个旭日材料公司的负责人现在就给我的号码打过来，我找他有事！” 明着去打他留在银行的电话号码显然是打不通的，陈枫直接让楚天阔联系，果然不出两分钟手机上就有个陌生号码显示。 “喂？你是陈老板？” 对方的声音很沧桑，明明岁数和孟旭一样大，却显得毫无生气。 “你叫张亮？怎么欠债不还钱，把孟旭给甩了？” “我真对不起他！谁让楚天阔不开工，我也到处欠一屁股债……” 一个环节出问题，这一整条链子上都要有麻烦。 “楚天阔没告诉你项目给我了？我给你个号码，你去对接新的施工方，钱让他们给你预支一部分，先过来银行把钱还了！” 陈枫在群里把接盘红旗大街项目的事情已经说了，连同债务一起全权接手，李嘉豪那边自然是给填补这些材料费用。 第107章 腊月里的股海巨浪 再次解决银行的问题后，陈枫才得以空闲下来回家休息，许红豆抱着闺女在门前等着，小丫头都噘着嘴不高兴了。 “你看你爸爸多忙呀！多少天都见不到人呢！” 许红豆拽着小丫头的手，轻轻拍打在陈枫的脸上。 但不知为何只要陈枫伸手把人接过来，小丫头顿时喜笑颜开。 “还有我的大宝宝！这些天辛苦了！” 陈枫一手抱着闺女，一手揽着许红豆返回家中，等元旦过后直到腊月里，全城都风平浪静的，陈枫也不用天天往外跑，就在家陪着家人。 期间还和许红豆做了做高考试卷，陈枫惊愕地发现自己居然不用学就全会了，那些本来不属于他的知识，就像是强行灌输进去一样，要想得满分也不成问题。 许红豆学习本来就好，在照看小孩的闲暇空档里一直在复习，以她目前的分数考江大不成问题。 北方的年轻人，许多有着江南情结，明明从来没有去过那边，却对此怀揣着美好的憧憬。 决定好方向，陈枫这边不是问题，以他目前的能力来说，到哪里都随便考。 更让人期待的是腊月的到来，万安科技这支沉寂许久的股票终于动了。 从腊月初开始到过年，这只股票会翻十倍多。 陈枫在元旦过后就再次收拢资金，特别是在春光好大酒店正式开业，预售和办理会员充值就是一大笔可观的现金流。 几乎是把所有项目的资金全都集中起来，陈枫居然凑出来整整两千万，这个数目大得连他自己都觉着离谱。 老员工们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暂时欠钱的事情，对此见怪不怪，还说老板过段时间就会发奖金。 新员工们仍然是惶恐不安，害怕这么好的公司老板携款跑路。 陈枫没心思去安慰他们，一头扎进大户室，就和上班一样朝九晚五。 炒股的企鹅聊天群里，陈枫并没有给他们透露万安科技，而是瞄准了同板块的其余优质股。 不然被人知道提前泄露这种龙头股票，容易被人盯上。 毕竟万安科技的连续涨停，背后就有一段不可告人的秘密。 千禧年前最令人震惊的操盘大案，就出在万安科技上面。 但现在陈枫早早建仓，里面埋伏着两千万，从启动上涨通道开始，每天稳稳吃一个涨停。 一直到腊月二十七的下午收盘，陈枫穿着羽绒服走出大户室，卡里面躺着冰冷的两个亿。 平川路同盟的聊天群里，大家也都斩获颇丰，稳妥起见过年期间所有人都空仓，拿出钱来准备庆祝一番。 陈枫趁着银行还没关门，喊着公司财务过去给各处还款打钱，腊月二十八就开始放假，一直到初七再全面开工。 他赚两个亿，自然就得有人赔两个亿，眼看着千禧年到来，这个新年过的却五味杂陈。 对于年轻人而言，无疑是一场精神狂欢，而对于陈枫而言，是彻底放开手脚迈开大步往前冲的一年。 越来越多的项目可以落地实施，现在手里有钱有人，只要给足时间，全都能发展起来。 腊月二十八当天，陈枫开车带着许红豆特意进了趟市里，在各种商场采买，好肉好菜和新年衣服，买的一车都装不下，只能喊雷霆速运帮忙捎回去。 陈家和许家都沉浸在过年的浓郁氛围里，等陈枫赶回来时，老四和老五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三哥！你们回来的好慢！我肚子都饿瘪了！” 老五正是长身体能吃的时候，上来就翻找出一只烤鸡来，当场下嘴就啃。 四妹跑到许红豆身边，迫不及待从包里取出来一件崭新的天蓝色外套。 “嫂子的眼光真好！最爱嫂子了！” 四妹个头比许红豆还高一点，上来就给她来了个熊抱，还亲了她一口，把许红豆都闹得脸红了。 全家都有礼物，红缨服饰那边设计出的新衣服，给老妈和丈母娘都安排一件，等晚上去许家串门时，陈枫惊愕发现二舅哥谈的那个假小子对象也来了。 许建业见到他，说什么不让走，非要拉着留下来吃饭喝酒。 “妹夫！今天得让我好好感谢感谢！要没有你的帮忙，我当时真的昏了头了，实在是没别的办法！” 许建业酒量不行，但是敢猛猛冲锋，那样子把陈枫看得都逗笑了。 假小子楚雪晴比他能喝得多，给许建业顶掉不少酒。 “我爸还说等过完年，一定要请你去家里做做，现在他恨不得就住在工地上，能重新开工，让他在市里那些同行面前抬起头，那些天晚上都在一个人流泪。” 楚雪晴的母亲因此神经衰弱住了一段时间的医院，现在听说陈枫帮了大忙，很快就恢复正常出院了。 “红旗大街那边只是个开始，年后我会拿些新项目，到时候还免不得让你爸忙活。” 楚雪晴还有个弟弟，学习不好在外面读技校，学的也是土木工程，非要吵着闹着想见陈枫，被她劈头盖脸凶了几次才罢休。 这一晚在许家聊到深夜，许红豆久违地回家休息，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是被闺女的哭喊吵醒的，陈枫就觉着有个什么东西在自己脸上爬，时不时还拍打自己。 “宁宁！你看你爸爸怎么还不起床呀？要回去过除夕咯！” 陈枫睁眼一看，闺女小脸拉拉着，正抬手要打自己的嘴巴。 伸手把闺女的脸颊按在自己下巴上，使劲蹭了蹭。 这招每个父亲都会的胡须攻击很奏效，小丫头瞬间就怂了，转身往许红豆那边逃。 “快起来吧，该回去了！” 榕园那边不愧是高档小区，物业正在挨家挨户送春联和过节大礼包，里面是些烟花爆竹之类的。 小孩子们开心，大人忙着在院子里支起地锅炖菜，老样式的八大碗都得齐全。 只是肖云望着门外在感慨，这里过节总归是少了些年味，要是去老街坊那边，肯定比这里热闹。 “那为啥不回去呢？我开车多拉几趟就成！” 别墅区的住户要么回老家，要么大门紧闭，没有老街坊那边年味重。 等回到熟悉的平房，还没等打扫好卫生，串门的邻居就陆续到来，肖云端着茶水迎了过去，大家像是许久未见的亲人，搬着小马扎就凑在一起谈天说地。 第108章 除夕夜外贸公司暴雷 陈枫逗着自己闺女玩，身旁五弟在和邻居的小狗跑跳追逐，对面葛亮家里却安静得不像话，往常来说葛家会有许多亲戚走动，难道今年例外，他们家出去住了？ 除夕夜串门的全是邻里街坊，家家户户忙着支锅做菜，陈枫总觉着哪里有点奇怪。 “小枫，你看没看见咱爸？” 许红豆捧着两包老冰棍过来，给陈枫一根。 “大冬天还吃凉的，不怕肚子疼？” 经她提醒，陈枫还真想起来从一下车开始，父亲就不知所踪了。 “妈！爸去哪儿了？不会是跑出去找人喝酒了吧？” 家里还一堆事呢，陈鹤很可能临阵脱逃跑出去不干活。 肖云头都没转身过来，话里赶着话：“你爸说去巷口小卖部，这半天都不回来。” 那地方是老男人们的据点，是一个始终单身的老伙计开的，是从院墙侧边开的口子，自己搭建出来的半间砖瓦房。 陈枫抱着闺女起身去找，走出巷子来到小卖部附近，不用进去就看到门口挤满了人。 好像葛亮一家人也在其中，葛亮家里全是小子，齐刷刷的汉子们凑在一起，每个月光吃饱饭都是困难。 “里面咋回事？” 陈枫凑过去，隔着一重又一重的人，随口问了一句。 都是街里街坊的，看见是陈枫过来，就有人给他答疑解惑。 “外贸公司完蛋了！总经理携款跑路，剩下一地鸡毛！” “你说说这多倒霉？领导班子被抓的被抓，逃跑的逃跑，财务那边就剩俩二十多的小孩……” 有人感慨世事无常，有人气得浑身发抖，要知道这附近的大部分家庭，都是依靠于外贸公司工作生活。 外贸公司光是那座大楼里都有五六百口人，现在人去楼空，波及到十几条街巷的几千人。 上面的领导都找不到人，两个财务受不了压力，就说公司的工会主席陈鹤还在。 大家和无头苍蝇差不多，纷纷赶过来找陈鹤要说法。 被蒙在鼓里的陈鹤这才意识到问题闹大了，外贸公司最近几年早就是没有实际业务，全是仰仗国营身份，从各地流通的货物中间扣缝子。 账目上再没有下一个月的工资钱，目前公司里的资产，就剩下空壳办公大楼和一整个院子里停放的几十辆大卡车。 陈鹤在烟雾缭绕的中间位置坐着，板着脸一言不发。 大家找他要说法，他也想知道应该得怎么办。 平时不苟言笑的陈鹤，现在莫名其妙成了众矢之的，被人指着鼻子说闲话。 “你是工会领导，肯定知道他们跑哪儿去了对不对？怪不得家里换别墅了，感情是你贪的！” “外贸公司不会突然破产的！那么多货车天天跑里跑外，家家户户都有加班开夜车的，怎么可能没钱！” “这大过年的不要自找难看！现在公司倒闭，你得给个说法！” 一群老娘们围着陈鹤转圈，和讨伐什么叛逆一样，陈鹤最受不了就是这种念叨，额前青筋凸起，被说到烟都拿不稳。 陈枫刚好赶到，从外面听得清清楚楚，这一口黑锅敢扣在自己父亲头顶，这还得了？ “都给老子闪开！要不要报警？让你们在牢里过春节？” 陈枫抡起两条胳膊往里扒拉，三两下就来到屋内，推搡的周围人仰马翻，不等人反应过来，那几个挑事的妇女身上就挨了揍。 白炽灯泡灯光昏暗，这一闹腾愈发晃动的扑朔迷离，根本看不清是谁打的。 “外贸公司倒闭，有预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们都心里清楚！骗了多少出差费，偷了多少油？” 陈枫说话没轻没重，丝毫没有给众人留脸面。 把他们私下里所做的事，一件件全说了出来。 外贸公司经常出差，给出的差旅费多半被人塞进自己口袋。 至于所运输的货物，能拿走的不会有人心软，中间所产生的损耗越来越多，由于是国营单位，上面也不好明说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就都默认了。 长此以往下去，员工们愈发理直气壮，当看到账本上的利润越来越稀薄时，再想改革为时已晚。 陈鹤提出过几次革新计划，都被投票否定，导致后来他直接摆烂，不再管理实事，去当了只有在过节时候才会有点作用的工会主席。 原本应该稳稳当当熬到退休年限，提包走人光荣退休的，没想到会晚节不保。 陈鹤在被众人围堵后，心情反而变得轻松，外贸公司这样做，暴雷是早晚的事，领导们早就做好退场的准备，把坑留给他一个人来填。 “陈老三！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家里买买好，吃香喝辣的，我们没了公司该怎么活哟！” 有个大妈指着陈枫的鼻子，骂骂咧咧直接往地上一坐，开始施展非物质文化遗产。 陈枫贱兮兮笑道：“你家的事，我还得上赶着给解决？还有别忘了我是县公安局的顾问，要不然咱们换个地方，去里面喝茶？” 大妈哭嚎着，其实连眼泪都没有，听到说要进局子，立刻收敛神情恢复如初。 “哎呀小陈，别那么上纲上线，大家都是老同事……” “一边站好了！我警告你们！公司的事情去报警，这不是个人能够解决的！我爸也是受害者，他还没退休单位就没了，就一个破工会主席的虚职，你们自己心里没数？” 陈枫像一头外出捕食的猎豹，凶狠地盯着在场所有人。 没人敢惹他，无论是社会地位还是现在他所说的话，绝对的句句占理。 众人一时间没了办法，陈鹤才叹了口气表明态度：“目前只能等，如果能把人都抓回来，那还有的说，不然就只能等着破产了。” 外贸公司倒闭是顺应时代潮流的事，陈枫也无法阻拦。 闹事不成，还有陈枫站在那儿，大家纷纷觉着没戏散去，最后就剩下葛家人。 葛亮的父亲葛平，是外贸车队的大队长，他支支吾吾半晌，才红着脸来安慰。 “老陈，我也是被逼着来的，实在是没办法，大家都要养家糊口……” 两人是几十年的老关系，陈鹤知道他是无奈。 这年头，身不由己的事很多。 第109章 千禧年的烟花 “和你们没关系，是外贸公司气数已尽，回家过年吧。” 陈鹤倍感无奈地拍拍葛平的胳膊，强颜欢笑走了出去。 “葛叔，新年快乐，有什么事过完年都能解决。” 陈枫笑了笑就跟着父亲离开，留下葛家人大眼瞪小眼，葛亮却觉着事情有转机，因为那是陈枫说能解决，就一定可以解决。 千禧年除夕夜的饭菜格外香甜，大家吃着饭、看着春晚，外面到处都在放烟花，大家其乐融融挤在圆桌旁，孩子们先吃完跑出去玩闹，大人们端着酒杯频频喝酒。 陈枫望着家人们的笑脸，一股莫名的感慨油然而生。 回想起前世今生的种种，陈枫此刻感到无比满足。 有家人相伴，有娇妻在身侧，还有可爱的女儿趴在婴儿床边缘，简直不能再美满了。 陈鹤兴许是喝得有点多，忽然转过脸问陈枫：“小枫，你如果以后成了大企业家，有钱有势了，会出钱帮助穷人，会帮助国家发展吗？” 电视机上播出的春晚里，邀请来许多偏远山区的学生现场观看。 千禧年正是国际局势风云突变的开端，我国在四面都受到限制，作为国内的企业，如果发展到一定地步，将会直面这些困难挫折。 陈枫默然，他没想到父亲会把话问得这么早。 这个问题本利打算再晚点才考虑，陈鹤在军营大半辈子，最近是一直在想陈枫的生意这样快速发展下去，后面到底会变成多么庞大的商业帝国。 他不敢想，如果陈枫被酒色财气迷了眼，做出些错事，他将来都无颜面对祖先长辈。 “应该会去投资研究些高精尖科技吧，毕竟现在我们和国际相比还很落后。” 这个回答陈鹤非常满意，笑着点点头再倒满一杯酒，身为陈家这个小家庭的长辈，陈鹤总算觉着肩膀上的担子可以放下一些了。 外贸公司的暴雷是迟早的事，身为领导层，哪怕是边缘闲差也清楚这里面发生多少肮脏的事。 外面吃拿卡要，里面闭着眼使劲贪污，整个公司上上下下没有一个好地方。 领导带头做，下面的员工就跟着有样学样，国营的买卖到后来都会有这种问题。 千禧年是充满幻想的一年，人人都对未来抱有憧憬，不光是陈枫，许红豆期待不久后的高考，二姐盼着赶紧到大年初三，能去找孟旭。 大哥大嫂更是浮想联翩，如今家里住在别墅里，这套房子岂不就是空出来了，他们家孩子多，到时候搬出去也有地方住。 何况老三对家人这么好，手里有的是钱，肯定不会和自己争这点。 老四和老五想法就更简单了，他们穿着新衣服新鞋，还有城里面大商场买来的零食，这日子相比去年过年，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小孩子才不知道生活该如何才能过得好，只想着上学、放学和吃好吃的。 肖云则忙里忙外，依旧扮演着春节主旋律，能在身体康健的时候看到子女有出息，是全天下所有母亲最幸福的时刻。 这顿团圆饭吃的时间很长，等喝得醉醺醺，彻底吃饱喝足后，已经是十点多了，陈枫拉着许红豆出去放烟花，可惜闺女早就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外面过年是干什么的。 “你在想什么呢？” 许红豆甜蜜蜜地看向陈枫，发现他望着夜空发呆。 “我在想，啥时候和你要个二胎。” “你坏！大家都在看着呢！” 许红豆脸红都没来得及，陈枫就吻了上来。 一通烟花放完，两人才松开些，嘴角拉丝晶莹剔透，陈枫坏笑着趁其不备再次吻过去，直到许红豆腿软得站不住，自己腰间软肉被她掐疼了才罢休。 许红豆脸红得像是猴屁股，缩到陈枫怀里，不停用小拳头砸着他的胸膛。 两人甜如蜜糖，把大哥陈川都看兴奋了，嘿嘿笑着转身看向大嫂。 “看什么看？还不进屋给俩孩子收拾好，老实点等着守岁！” 大嫂当然知道他是啥意思，掐着腰跺跺脚就回屋去了，其实那颗心也怦怦跳得很快。 年轻人的爱势如潮水，来得干脆直接，陈枫和许红豆在幸福中度过第一个新年，转过天还没睡醒，就被外面串门的声音吵醒。 “陈老板在不在家？哦哦还没起的话就不用叫了！我们就过来拜个年！” 陈枫一睁眼，自己还躺在温柔乡里，浑身一股很好闻的淡香味，然后一头顺着钻了进去。 又过了整整半个小时，外面堂屋又传来些串门的声音，许红豆终于忍不住把陈枫给踹下床铺。 “媳妇你变了，会过河拆桥了！” 许红豆用被子蒙着半张脸，光漏出俩眼睛。 “快点出去！不然找你的越来越多，往后一年我都不让你上床！” 许红豆娇羞地催促陈枫，让他不得已才穿好新衣服开门出去。 堂屋沙发上坐着李嘉豪小哥几个，看到陈枫满脸阴郁地出现在面前，都抿着嘴不敢笑。 大家都是年轻人，那点事心里都清楚。 “枫哥！新年好哇！给你拜年了！” 李嘉豪带头，规规矩矩给说吉祥话，他们带来些精致的干果礼盒，大概有十几箱的样子。 陈枫此时才想起把这事给忘了，怪不得进城采购时，总觉着少了什么。 作为林东县最炙手可热的企业老板，陈枫深知有多少人想要结识他，从他的生意里赚点钱出来。 更别提已经是合作方的这些位，老的不好意思来，肯定让小的提早过来。 “来的挺早，都还没吃饭吧？” 陈枫嘴角抽抽着，又不好发火，上前揽着李嘉豪的肩膀，这样问谁还敢留着吃饭，众人很快嬉笑着告辞。 后面一波接一波的客人，有陈枫认识的，更多的是陈枫压根没有印象的，全都提着礼物过来。 一些糖果干货酒水饮料之类的就留下了，再从之前送来的礼物里选几样还回去。 塞红包购物卡甚至金条的，全被陈枫原封不动退回。 用不到一上午时间，礼物竟然塞满了一间大北屋。 第110章 合家欢和初三的邀请 吃过中午饭，过来串门的人就更夸张了，凡是和企业有所关联的部门，最少是办公室主任过来。 他们提的礼物不多，但身份摆在这里，能来就是对陈枫最大的尊重。 陈家就是普通百姓家庭，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连陈鹤都不得不换好上班穿板正衣服，坐在堂前帮着接客。 这回他算是彻底服气了，往常哪些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领导，现在上赶着来和陈枫说声新年好。 陈枫实在是忙不过来，连手机都交给许红豆来看着回短信。 发短信的这部分，大多是单位员工，上千名员工在给陈枫拜年，把许红豆忙得焦头烂额。 明明已经给大家组建了相应的企鹅工作群，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在群聊里面说，但此时大家还是习惯用短信。 更别提还有打电话的，市里、省里的暂时来不了，就只能从电话里送来祝福。 大年初一忙活到夜里才罢休，一家人的脸都笑僵硬了，大家是累并快乐着，当然家里的几个小孩子就是纯粹快乐，钻进北屋里祸祸好吃的。 肖云想管也没工夫，就直嚷嚷陈枫动手管教家里的后辈。 “老四！要是再让人进北屋，开学就不给你买新手表了！” 一句话，让孩子王管孩子是最有用的，四妹当场发飙，立刻发挥作用把人赶出去。 初一就在兵荒马乱中迅速度过，初二来到许家拜年，闺女拿到了不少红包，当然全交给许红豆帮忙“存着”。 饭桌上许全还说了个哭笑不得的事：市里人事局的吴副局长家里，居然想要见个面提亲。 “你说这是什么荒唐事？豆豆和你日子过得好好的，吴家人脑子进水了。” 许全和吴鹏他爹吴清泉、郭振等人都是林东县那一批出来的，只是吴清泉左右逢源，脸都不要往前硬凑，和市里的大家闺秀结婚，通过这个途径进了人事局。 听说过完年吴清泉可能要当人事局一把手，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这次回到老家，主要就是为了显摆。 郭振被查，吴清泉表面惋惜，实则心里舒爽痛快得很。 “吴清泉请我们家初三去饭店里聚会，你猜他选的哪儿？” “不会是春光好吧？” 陈枫猜的不错，吴家回来之后就立刻联系本县最好、最贵的饭馆，当然是气派十足的春光好大酒店，定了个小包间，摆了两桌酒席，宴请之前有过往来的朋友。 能从小县城走出去在市里当一把手，吴清泉绝对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老丈人怎么打算的？” 换做以前，陈枫得紧张的睡不着觉，可现在不一样，不仅自己浑身使不完的本事，老丈人还是自己给从纪委捞出来的，整个许家都是陈枫帮着抬起来，这局百分之一百二的稳赢。 “你跟我一起去，吴家人的脾气都轴，不到黄河不死心，从年轻我就看他们家孩子不顺眼，太功利太有目的，哪有明目张胆要强抢民女的！你到时候不用给脸色！” 许全心里是很希望陈枫能作为搅局者，打乱这场尴尬的会面。 吴清泉苦心钻营，自从前往市区，就彻底撕破脸皮再也瞧不起县城里的朋友。 这次回来，全是为了儿子的“幸福”。 “吴家人都挺好色的，看上别人家媳妇，还敢大言不惭过来下请帖，不然报警算了。” 陈枫能闹腾，许全一想那场面都想笑。 “那就看你本事了，我倒是希望看他吃瘪，这种人来骚扰我闺女，我都想揍他了！” 要不是许全得保持老丈人该有的姿态，他干脆直接和陈枫找个麻袋把吴清泉打一顿。 初二的主题就在“伤风败俗”和“不可理喻”中度过，等到第三天时，陈枫开车带着许全夫妇和许红豆一起前往春光好大酒店。 前厅服务员见到老板过来，赶忙笑着打招呼，陈枫示意不用紧张，自己就是来吃顿饭的。 来到楼上包间，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喝茶聊天，当许全推门进来，老熟人们纷纷起身打招呼迎接。 陈枫随后跟过来，众人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看好戏的尬笑。 吴清泉坐在主桌，一见许全过来，赶忙招手把他喊到身旁落座。 “老许！哎呀这一年忙得都没见面，听说你前段时间被纪委喊过去，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枫在后面端详着吴清泉，长方脸黑眼圈都到腮帮子，眼皮厚重脸颊泛红，头发稀疏嘴唇发干，一双小眼睛在眼镜后面眨动，明显是被酒色伤了身体。 他身边坐着吴鹏，同样的长相，比吴清泉更加自信嚣张的表情，肆无忌惮在许红豆身上乱看，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许红豆伸手揽住陈枫的胳膊小声说道：“吴鹏怎么变成这样了？色眯眯的和流氓一样！” “上学时候这小子就好色，现在看来的确是子承父业！” 吴鹏顺带着看到了陈枫，表情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吴清泉的妻子刘艳，是个矮胖的地炮，一米五的个头有一百六十多斤，脸上浓妆艳抹，穿着貂绒外套，手上戴着全是金首饰。 “哟！老许！请你们家来吃饭，怎么还带来个外人？” 刘艳说话阴阳怪气，还愤愤地用短粗的手指指向陈枫。 “外人？哪里有外人？他是我女婿，当然算自家人。” 许全正大光明回应她的话，此话一出，全场变得鸦雀无声。 大家心里都清楚吴清泉请客的目的，现在人家女婿直接过来正面硬钢，肯定是有好戏看。 “女婿？你叫陈枫对吧？才二十岁，还年轻……” 吴清泉压根没把陈枫放在眼里，他的那些成功事迹也没传到人事局，小小年纪能在县城耀武扬威就很不同凡响了，再厉害还能多夸张？ “二十岁不年轻咯，是的我和许红豆有个可爱的女儿。” 陈枫声音不大，却非常响亮，可以说是隔空打了吴清泉的脸。 “有女儿了？老许你也不管管，正是要奋斗拼搏的年纪，怎么还生孩子了？” 吴清泉有些后悔，许红豆有孩子的事，吴鹏可没给他说！ 第111章 奇葩情敌，陈枫赢麻了 此时箭在弦上，吴清泉没得选择，只好瞪了儿子一眼，继续把话题进行下去。 许全脸上顿时有些不悦，“这是我家事，你似乎管不着吧？” “先别这么干坐着了，上菜吧？服务员！” 吴清泉赶忙打哈哈，想把话题暂时按下去，不曾想服务员走进来，径直来到陈枫面前，低下身子小声询问。 “嗯？服务员！是我喊的你！” 怎么今天连服务员都没眼力见？ 服务员压根没理他，老板在场还有别人说话的什么份？只要老板不说，那自己就没做错！ “上几样南方菜，全按那边的做法来就行，别的一律按最高标准来。” 没改良过的南方菜，口味比较清淡，本地人食之无味，特别是酒囊饭袋，吃起来更是没滋味。 偏偏这样的菜品最贵，摆盘精致价格高，显然是招待贵客才点，旁人即使是吃不惯也不好发作。 “服务员！你们酒店怎么还分不清谁是主谁是客？” 吴清泉拍拍桌子表达不满，打算要向酒店前台投诉。 服务员先是看向陈枫，从他这里得到点头许可后，挺直腰杆理直气壮予以回应。 “我们老板说了，按最高标准上菜，难道还要听你的？老板忙得很！能请来你就偷着乐吧！” 能在嚣张的客人面前出口气，服务员感到舒爽得很，说完就赶紧推门离开，去后厨报菜单了。 全场安静到掉根针都听得到声音，堂堂市人事局即将成为一把手的吴清泉，会被一个服务员看瘪。 问题所在很显然在陈枫身上，在林东县的人都清楚陈枫是何许人也，没想到小年轻办事果决，根本不管你是谁。 陈枫环视四周，对于大家的表情感到可笑。 人家都上门来抢老婆了，居然还想让自己忍住不动手，开什么国际玩笑，这时候不下狠手，不得等到自己成绿毛龟？ “你是老板？春光好大酒店是你开的？” 也就吴清泉一家人蒙在鼓里，是典型的不知所以然。 陈枫笑道：“区区一个吃饭的地方而已，上不得台面，我才二十岁呢，不得使劲奋斗？不说也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陈枫一句话说得众人冷汗直冒。 这是跟吴清泉对上了，老吴的脾气大家是知道的，不知道陈枫是不是他的对手。 “哦？开一家小饭店而已，年轻人还要戒骄戒躁……” 吴清泉拿出惯用的长辈语气刚要教训，陈枫那边电话恰到好处地响起。 “枫哥！我们的用户突破五百万了！我都不敢相信刚过完年，服务器就又给扩容一次，这回来两千万都不会排队！” 马腾在电话那边说的很激动，动静大到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按照分成来算，每人每月发十条短信，我们分账就有两百多万？” “多！多得多！怎么可能就发十条？而且公司项目部加班加点，已经开始在网吧进行游戏测试，再有一周就能落地发布！” 马腾等人过年都没回家，直接搬着主机进网吧，吃住都在那边。 万王这款游戏太上头，一玩起来就没个够，马腾知道只要一上线必爆。 最令他拍案叫绝的是陈枫提出登录账号就用企鹅聊天账号，最近一直在测试这个端口的稳定性，还向蒙水市数据中心申请了大量高级服务器。 陈枫简单嘱咐两句，让马腾对外严格保密，发售时间暂时定在二月十三号，情人节的前一天。 挂断电话，满桌人看陈枫的眼神都变得古怪，吴清泉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 “陈老板，什么五百万？” 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发问，就当是让吴清泉知晓明白。 “大家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企鹅聊天的软件？能通过它在网上聊天。” “有哇！我每天都回家聊几个小时呢！里面什么样有意思的事都有，可好玩了！” “我家孩子没事就抱着手机傻笑，这不也给我装了一个，就是刚注册不太会用。” “都挺时髦的，那我也装一个看看！” 在场能有一半多的人都听说过或者在用，看来这里的市场还有的是，聊天室最开始吸引的全是年轻人，而后才带动这些上年纪的入场。 吴鹏刚把手摸进口袋，想打开他那台最新款的手机，最近学校里的老师都在玩企鹅聊天，他自然不会落伍，也下载进去注册账号，只是没人理他。 “这个聊天是我公司的产品，过几天会有个重磅更新。” 陈枫不经意间透露出的消息，彻底使得吴清泉沦为背景板。 大家都是明白人，心里清楚拥有企鹅聊天的公司意味着什么。 千禧年里，一切与互联网相关的行业都将打上时代的烙印，提到互联网，最长说的一句话就是站在时代的浪头上，是时代的弄潮儿。 互联网不费力就能给人带来无与伦比的价值，可以称之为看不见的印钞机。 “现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对了还有市里一中的餐饮，也邀请我入驻，吴鹏你下次去提我的名字，绝对给你打折！狠狠得打折！” 陈枫笑眯眯问候吴鹏，两人明明一样大，陈枫给人的感觉却是掌控局面，对付吴清泉都信手拈来，更不必说他了。 吴清泉要是再能忍下去，那还算是人才，被陈枫蹬鼻子上脸羞辱，哪能无动于衷，拍桌子起身就往外走。 “小贼！没家教的玩意儿！等着有你后悔的时候！我们走！” 吴家灰溜溜离场，陈枫还从后面喊着慢走。 “爸！你就这么走了？那小子……许红豆肯定对我印象不好……” 事已至此，吴鹏竟还惦记许红豆，吴清泉听得头脑嗡嗡发昏，恨不得这就扇他一巴掌。 “女人！现在还满脑子都在想着女人！一个都生完孩子的女人，你怎么还好意思惦记？” 吴清泉怎么看自己的儿子怎么不顺眼，想想当时还不如把他甩在墙上。 “说什么呢！凶什么凶？有本事就治一治那小子！” 当妈的护犊子，推了吴清泉一把。 “我又不憨！这就回去和市外贸公司的书记商量，怎么收拾他家！” 第112章 同学会再见 蒙水市才是吴清泉的主战场，只要陈枫想发展，一定会前往市区，到了那边就是任人宰割的肥羊。 吴家逃之夭夭，其余人不知该走还是不该走，陈枫则大大方方起身拍拍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大家！既然来我的店里，他们吴家逃票，我买单！新年快乐！” 陈枫此言一出，顿时引来大家热烈的掌声。 “陈老板大气！不和老吴一般见识！” “老许！你可是找了个好女婿！” 大家本来就是等着看热闹，心里多对吴家做法感到荒唐和不满，这下正主拍屁股走人，这顿饭吃的别提多开心了。 陈枫吃着饭，发现企鹅聊天的班级群里，稀稀落落又进来不少人，直接把名称改成了那一级的同学交流群。 能联系上的同学基本都在，发了初五定在一个小餐馆里见面。 本来攒局的里面有吴鹏，结果陈枫发现他说临时有事回城里，就不过来了，葛亮立刻发来私聊，问是不是陈枫搞的鬼。 “人家可能真忙吧，哪像咱们这样天天吃喝玩乐？” “得了吧！陈大老板！你天天忙得不见人，我现在才闲了！” 葛亮啰里啰嗦诉苦，巴不得现在就让陈枫直接把他包了算完，除了不会生孩子，他葛亮都能干明白。 被葛亮恶心的不行，陈枫直接退出聊天不再看。 直到初五上午碰面，葛亮还一口一个大老板叫着，被陈枫抬腿朝着屁股就是一脚。 “你小子再没正行，我可就真不带你飞了！” “得了！往后枫哥指哪打哪！” 两人在小餐馆门口抽着烟闲谈，同学们陆续到场，看着曾经熟悉的面孔再次相见时已然变得陌生，一年多的历练让人变得成熟不少。 还在读书的同学则一脸大学生的天真，还怀揣着对美好事物的憧憬和抱负，想着毕业之后有所大作为。 大家都清楚陈枫所得的荣誉，在一众学生里面可谓是惊天动地。 别人高中毕业，要么是想着怎么打工赚钱，要么是趁着暑假潇洒快活，唯独陈枫做了生意，还在短时间内就发展壮大。 这种听着不真实的成绩，实实在在就发生在陈枫身上，着实让人不敢相信。 陈枫穿着崭新的羽绒服，和葛亮站着闲谈，根本看不出他是大老板。 “走吧，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你不会是想最后一个进去耍帅吧？嫂子可不在，我得看好你！” “你什么时候和她一伙了？我可告诉你别乱说！” 两人吵吵闹闹来到包间，小餐馆的房间局促，没有大酒店那样宽敞，老旧包浆的装饰却别有一番风味。 陈枫一进来，瞬间就成为了焦点，坐在主位的是班主任田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物理老师，是个整天研究电路和机械的“狂人”。 听说是当年因为家里没钱供他进修，才止步于大学，不然就以他的钻研劲儿，说不定真能成就事业。 他在任课时，对学生好的没话说，还自掏腰包给家庭不富裕的学生买吃穿。 陈枫清楚记得他与许红豆的事情发生后，田杰亲自上门多次来进行调解。 此时再见到班主任，陈枫赶忙跑过去递烟。 田杰接过烟，望着如今意气风发的陈枫，尽管是亲眼所见，仍是不敢相信陈枫能做到。 “老田，一年多不见，黑眼圈又深了，看来没少熬夜啊！” 陈枫打趣说道，田杰不知道在操心什么事，精神看着亢奋到不正常，但状态低迷看那样子不太好。 田杰没想到能被陈枫看出来，叹口气想着糊弄过去。 还没来得及说话，腰间的老旧手机就一直响动，田杰不得不掏出来看里面发来的信息。 哪知道一看信息的内容，田杰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老田，有事？” “工作上的通知，大家好不容易凑在一起，人来齐的话就上菜吧？” 班主任发话，很快招呼着服务员上菜，大家都是成年人，过年聚餐当然少不了喝酒，不少女生端着酒杯排队来到陈枫面前敬酒。 惹得男生们怨声载道，葛亮更是哭嚎着不乐意，“陈枫都有老婆孩子了，看看我们这些光棍吧！” 陈枫忙着应付围上来的莺莺燕燕，没注意到田杰起身出去，等回过神来时，田杰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班主任呢？” “上厕所去了吧，枫哥我也敬你一杯！” 陈枫喝了不少啤酒，一时尿急出去上厕所，里面却没能看到田老师的身影。 刚拿着香烟想到门前抽一根，就听到田杰和人争辩的声音在门外传出。 “你那个学生陈枫是不是就在里面？让我进去见一见他吧！” “不行！人家小年轻的创业不容易，事业刚有点进展，哪里经得住你这种折腾？” 似乎是有人在求田杰想见自己，田杰极力阻拦不让他进来。 靠得太远听不太清楚，陈枫就往前探了探身子。 好巧不巧就在这时，葛亮也出来上厕所，看到陈枫站在门口，上来喊了一声。 “枫哥！跑这儿躲酒？” 这一声提醒了外面的人，紧接着急促脚步声迅速靠近，过来的是个披头散发、造型凌乱的中年人，手里还提着个双肩包，不知道还以为是流浪汉。 “陈枫？你是陈枫对吧！总算让我见到你了！” 这人身材高挑，却格外的瘦，伸过来拉拽陈枫胳膊的手纤细得快皮包骨头了。 陈枫确定自己不认得对方，田杰赶来想把他赶走，哪知道这人直接环抱住陈枫，开始耍起无赖。 “田杰！你就帮我最后一个忙吧！能不能让我和陈枫谈谈！” “别胡闹了！在这儿丢人！” 两人争执间，双肩包拉链崩开，里面散落出大量的材料单页。 陈枫好奇地弯腰捡起一张，发现这玩意居然是某种高科技器材的图纸。 在说明性文字上，能看到些关于芯片字样的介绍。 “老田！我想和他聊一聊这事！” 陈枫又惊又喜，这些图纸是用来研发芯片的！ “啊？你确定要聊？” 田杰都懵了，难道陈枫懂行？ 第113章 重生而来的使命 陈枫直接单独开了个新包间，由田杰从中介绍，才得知对方是田杰的大学同学，现在在江城大学任教授，致力于电子科学工程的研究。 对方名叫杨波，是个从小就爱异想天开的人，在科研方面有他独到见解，进入江城大学的三年里，就先后完成三项省级重点项目。 这次的芯片自研全链路开发，是杨波多少年来的梦想。 随着互联网时代的开幕，杨波深知芯片和相关基础设备有多么重要，这种通过敲击键盘就能在屏幕上显示出字样的奇妙设备，会给世界带来无穷想象。 根据陈枫的记忆，毫无疑问杨波是对的，但想要完成从零到一的改变谈何容易？ “先给杨老师点两个菜，我们边吃边谈！” 杨波现在的惨状，纯粹是他自己找的。 江城大学的教授津贴很高，完全足够杨波个人生活得很富足，但这人执拗，比田杰更胜一筹。 眼看着饭菜端上来，杨波咽了咽口水，仍然摆手不吃，而是把双肩包里的材料全摆到桌面上来，按照顺序一一给陈枫看。 “我们目前团队有十一个老师，其余三十多名相关专业的研究生，已经整理出来全链路开发所有需要攻克的难关和初步设计图纸，你看这张……” 杨波是土生土长的林东县人，天资聪颖的他来到江城大学后，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使命所在。 他觉着要以此生才学报效国家，为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他的宏图伟业太大，导致那点津贴对于开发研究这个项目而言是杯水车薪，哪怕把他饿死也没有任何用。 于是他想到拉赞助，打着江城大学的名义在江城各大企业、政府部门跑遍了，没人觉着他能成，即使是找到懂行的人，也知道这行失败的几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七。 几乎所有的人都让他放弃，这件事即使是由最上层牵头，还要花费无数钱财来博一个机会，江城大学虽然是顶尖学校之一，但远远没有足够的资金供应。 江城找不到机会，杨波就把主意打到林城，从家乡报道里看到了陈枫这人，一年内拿遍了各种荣誉，他的创业思路很前卫，很多都是杨波在国外求学时都鲜有耳闻的。 更重要的是陈枫是田杰的学生，一打听发现陈枫高中毕业之后就没进行高考，杨波就觉得可惜。 除了陈枫，林城这边对杨波的项目更是嗤之以鼻，觉着他在做梦。 走投无路的杨波，连年都没有过，日日夜夜在考虑这事。 总算让他等到机会，蹲到田杰参加同学会，直接背着所有介绍材料来到小餐馆。 “陈枫又不是学这行的，你给他看的这些高精尖材料，他怎么可能看得懂？而且太烧钱了，别坑人！” 田杰都在为陈枫开脱，想让他找个理由拒绝对方。 连陈枫自己都没想到，原本复杂的图纸，居然自行在眼前摊开，慢慢解构转化，还有很多复杂的提示词凭空出现，帮助自己能够看懂理解。 看来和自己在看股票时的状态一样，属于是重生者的外挂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别的方面没有这种效果，但在学习研究上能用就足够。 陈枫仔细看过去，如果按照他的思路往下研究，竟然真能做出来可以量产的芯片。 冥冥之中给陈枫一个肯定的答案，这让陈枫喜出望外。 自己正愁着往后钱越挣越多惹人眼红怎么办，这不就来解决办法了？ 搞科研开发可是无底洞，但能够换来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田杰还在劝说杨波放弃，陈枫却一直在慢慢看着，直到看完最后一张，放下来笑着看向杨波。 杨波大手一挥把田杰摆到一旁，充满期待地等他说话。 “杨老师，你觉着有多少可行性？” “这东西只能试，但我认为短则一两年，最多不超过三年，一定可以！” 杨波信心十足地做出保证，在田杰看来是说梦话。 “我觉着挺有意思，你这个项目初期投资需要多少钱，算没算过？” “陈枫！哪怕他能做出来，一次流片就要花费几千万，你烧不起这钱的！” 田杰担心陈枫的生意会被拖垮，好歹是自家学生，好不容易创业走出来，不能被杨波的满腔热血给坑了。 杨波毫不迟疑回答道：“节省一点八百万就勉强够用，如果充足的话要五千万……” 这个价格说出口，他自己都觉着不太合适，实在是太高了，目前国内的企业，哪怕是那几个龙头，都从没想过搞自主研究开发，不如买现成的东拼西凑搞组装。 不出大力气一样能赚得盆满钵满，大家是生意人，自然是按照利润最大化来做。 陈枫伸出手来，示意和杨波握手。 “这项目我陈枫投了！等今年暑假我会去江城大学实地考察，我希望这半年可以把研究所给弄得像个样子。” “借助江城大学里面的实验室就行，都是现成的……” 杨波刚想反驳，就被陈枫给堵住。 “我希望一切按照最高标准来，特别是衣食住行方面，杨老师你看你瘦的，肯定撑不住高强度科研，所以不必担心钱的问题，我陈枫最不缺的就是钱！” 陈枫的霸气发言，把两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杨波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豪迈的老板，画出来的大饼都让他喘不过气来。 一顿饭解决了口头约定后，往后几天陈枫就前往紫金大厦，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和杨波敲定合同细节。 由陈枫独资成立“先驱研究所”，项目名称为“探索者一号”，对国产芯片全链路开发进行全方位科研。 至于里面的人员和购置器材，全权由杨波负责，他作为首席工程师，负责项目推进和具体研发。 第一期注资就达到惊人的一个亿，陈枫还是动用了银行权限，才把这么庞大的一笔资金送入研究所账户。 钱躺在账户上，就是冰冷的数字，但落入杨波心里，可比血还要热乎。 杨波起身，郑重地朝着陈枫九十度鞠躬。 “我代表江城大学，代表前线科研人员，向您表示万分感谢！您真是……” 杨波嚎啕大哭，抹着眼泪走出办公室，外面的工作人员们都以为是陈枫在里面把人给骂哭了，纷纷朝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第114章 扎堆的游戏发布会 “先别说感谢的话，能不能按时拿出成果比饭桌上说一万句都有用。” 陈枫哭笑不得，面对杨波的疯狂感谢，显得有些吃不消这种研究人员的真挚情谊。 杨波忽然间好像想起什么事，亢奋地说道：“陈枫你是不是高中毕业，还有高考机会？” 江城大学虽然不能给陈枫特权，但走正常流程后的特招是没问题的。 毕竟作为研究所的投资人，学历这方面在未来也会被人诟病。 “今年我就会参加，到时候考进江城大学，可就要没事就去监督你们工作了。” “我的意思是可以申请特招，学校方面会想办法……” “我考的进去，不用走特招，而且我要学的也不是电子工程之类的，是商学。” 杨波话没说完就被陈枫打断，旋即很快就反应过来，像人家这样优秀的企业家，怎么会选择去学研究的业务。 能给钱投资比什么都好，陈枫又提出一些招募人手的建议，哪怕是从别的学校拿钱挖人也行，一定要扩充研究团队，至少要达到一百人。 说别的还好，这事杨波自己还真没办法打包票。 “国内相关行业能达到要求的，就前三名的高校里有，他们肯定不会放人，到达一定层面之后就不是钱的事了。” 杨波能用的人脉都用过了，不然连这些人都聚集不起来。 人才匮乏是千禧年时期国内最急窘迫的事情，陈枫有了以后抓紧开展培训学习的事情。 到这时才觉着钱不够用，一个小目标就这样扔出去，可能坚持不住多久就会被消化干净。 抓紧赚钱是正道，春节天天吃喝睡懒觉，一直到二月十三才正式开工。 蒙水市紫金大厦企鹅网络的办公室里，许多台摄像机正对着一张临时搭建起的长桌，背后堆满了《万王》游戏的人物立牌。 陈枫没有选择常规的游戏发布形式，而是开了直播。 所谓直播，是由企鹅聊天输送的画面，面向全体企鹅用户。 各个渠道的文章同步刊发，实时报道新游戏的发布情况。 国内几家游戏公司安排上新的时间全在三月初，没人愿意在年后立刻就拿出来新产品，浪费玩家游戏热情。 玩游戏的群体主要在追求叛逆的年轻人，色彩越艳丽、视觉冲击感和音效越强，游戏就会越火爆。 陈枫赶在最前面，掀开千禧年无言的战争序幕，就是想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出道即王者。 摄像头对准陈枫和马腾，边上还有一位来自韩国的游戏策划作为“吉祥物”，以此来证明万王游戏的血统纯正。 “咳咳！各位小企鹅们久等了！万王游戏经过一年的测试后，终于能以饱满的姿态与大家相见！” 陈枫做出一个标准的开头后，直接把话筒塞给马腾。 马腾早就按捺不住热血，前面几句话还略显青涩，当谈及游戏内容后，来自一位资深内测玩家的热情就喷涌而出。 真正的玩家讲话是不会骗人的，马腾的热爱是最好的助燃剂，迅速点燃了发布会的情绪，一条条热点开始流传，在论坛、在网吧、在大街小巷的年轻人口中。 更为要命的是企鹅网吧内置下载好的游戏，只要过来上网就能玩，不需要再耐心等待缓慢的下载，而且还有相对应的网吧特权，能够微弱加快升级速度。 万王游戏能够直接用企鹅聊天的账户一键登录，并且里面的游戏好友和公会都能在企鹅聊天里正常沟通交流。 一张无形大网的突然铺开，打得同行猝不及防。 金山娱乐的会议室里，屏幕上正在看着马腾的那张神采飞扬的脸，游戏研发部门面如死灰。 来自京城的天山互娱八十八层的总裁办公室，几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把茶杯摔得粉碎。 江城的大盛游戏工作室里，上千名员工默不作声，都在用面前的电脑关注着这场发布会的一举一动。 “为保障玩家游戏体验，我们企鹅网络将会陆续开放更多的企鹅网吧，游戏内的道具与现实的互动体验将会进一步增强，我们希望每一位小企鹅，都能在万王这款游戏里找到热血青春！” 马腾蹩脚的鼓舞士气，他的形象是典型的网吧常客，尽管穿着崭新的衣服，但看那样子就知道是通宵打游戏了。 发布会当天，各处网吧只要能安装上万王游戏的，全都得排队才能进入。 这款免费游玩的游戏，在第一天的登录量就超过了五百万，把韩国那边派来的助理惊掉了下巴。 这个数字还会继续增长，得益于企鹅聊天的便利，许多人连注册账户的时间都省去了，如果能找到企鹅网吧，掏钱刷卡点击即玩，那种畅快无比的体验，就像是便秘忽然通畅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这数据是真的是假的？你们用屁股去想想！怎么可能一天五百万玩家！” “一整个互联网的游戏还有多少人玩？他凭什么能达到这个数字？” “游戏免费？里面内置道具花钱？开什么国际玩笑！” 各家游戏公司里都吵翻了天，等不及到三月份，纷纷调整自身策略，赶在二月底之前全进行了宣发。 当然有万王在前，他们今年的作品拿出来都不令人满意。 游戏圈的这股风，也吹进了蒙水市山水秀场的办公区，做设计的多数都是年轻人，他们茶余饭后免不得讨论这款游戏。 萧清远是没空玩，但不妨碍他天天听。 实在忍受不住，耳朵都要起茧了，回到电脑前登陆网页查看消息，发现这家企鹅网络居然是陈枫的公司。 “王秘书！十分钟之内我要陈枫最近的动向！” 萧清远死死盯着屏幕上，游戏发布会陈枫的照片，那张脸笑容灿烂，在他看来就好像是在嘲讽他一样。 很快身材婀娜的秘书把相关材料拿来，放在萧清远面前。 “陈枫过年期间投资了红缨服饰，主打中低端量产的服装……” 秘书介绍着，但萧清远赫然看到纸面上，红缨服饰的市场占有率，从原来的不到百分之一，一个月就涨到了百分之十五。 第115章 针锋相对 “他是怎么做到的？这家红缨服饰下个月是不是也要参加市里的走秀？” 在游戏方面，萧清远是门外汉，但在服装方面，他是蒙水市绝对的专家。 王秘书把所能查到的事情一一说出：“红缨服饰的创始人夏雨找到陈枫，拉他来进行投资，而且改变了之前走高端定制款的货色，原因是陈枫在县城有一家服装厂。” 厂子做鞋和做服装同时进行，在林东县的各处门店均有销售。 萧清远不知道，秘书只针对调查了这方面，并没发现陈枫最大的底气是来自于物流。 想要卖货，把价格压得足够低，运输环节必须又快又省。 在蒙水市的几家物流运输公司，哪怕再熟悉的人压低价格，也要吃掉一成多的利润。 陈枫则不然，直接安排雷霆速运的车给免费运输，先用超乎想象的低价来抢占市场，就用一个月吃下蒙水市大批的批发市场店铺。 把从物流上面省下来的钱，直接降低成本价，这一招屡试不爽。 没有人能够拒绝超低的进货价，哪怕对方要求售价统一，要低于市场价一些，人家反而能赚更多的钱，何乐而不为。 萧清远听完秘书汇报，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现在就把设计部和销售部的部长喊过来！我要开会！” 自从创业以来都无往不利的萧清远，第一次有了较劲的认真感觉，陈枫来的又快又急，好像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设计部的负责人李娜，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路小跑着过来，浑身那股高级香水的气味散的整个走廊都异香扑鼻。 销售部的张琦部长，是萧清远的死党好友，两人同样秉持国外的那一套理念，从一个地方毕业回来，山水秀场可以说是两人里应外合打下的江山。 两人一见萧清远，就嗅到了火药的气味。 张琦往沙发上一躺，扯了扯西装领带，笑着问道：“什么事这么大火气？我还忙着安排任务呢！” 山水秀场无往不利，张琦居功至伟，他不仅精明能说会道，酒量还大得出奇，这样的人出去开招商会，一顿酒就能把领导给拿下。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目中无人的高傲脾气，哪怕是面对萧清远，也没让他三分。 李娜则拿起桌角凌乱的材料一看，全是对陈枫和红缨服饰的调查。 “红缨服饰在款式上和我们有相似之处，但不够新颖，设计方面太保守了，现在忽然转向低端市场也是好事，不然就凭他们怎么能和我们竞争？” 这位国内顶尖服装公司的设计师，是被萧清远重金挖墙脚过来的，她连蒙水市都瞧不上，更不用说这里做服装的同行了。 一款好的设计理念，要求设计师自己的眼界高远开阔，从小地方哪里能飞出真凤凰？ 夏雨那人她简单了解过，虽有些小聪明，但成不了气候。 两人一个比一个看得高，萧清远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山水秀场能到今天这地步，还不能掉以轻心，你俩……” “哎哎哎！远哥！先别忙着说教，我先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看这是什么？” 张琦最受不了他唠叨，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烫金名片。 “林城诸葛纺，我给你请到了！他答应我们一百万一套，设计三套衣服！就拿来上走秀节目！” 省城的诸葛家，有三百年家传的制衣传承，是地方首屈一指的名门大家，行业内的明灯。 他家的作品每年往外出的数量有限，每一套都将会是受人追捧的焦点。 诸葛纺更是当代最有名的设计师，此人口味刁钻，且极为看重虚名，反而出多少钱都不一定能打动对方。 张琦能把此人请到，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研究的。 市里面的这次走秀，对山水秀场能否走出去非常重要，哪怕是砸钱，也要把走秀的冠军拿下。 “这么大的事不早说？自己在屋里偷着乐？” 萧清远勉强露出笑容，但实际问题并未被解决，红缨服饰也会参加走秀。 “还不是想给你个惊喜，现在倒好，我那边才刚付款过去，你就着急把人喊过来。” 张琦是想留着邀功用，能从萧清远这里多捞些好处。 “有什么办法能让红缨服饰进不去走秀？” “萧总，为何要针对红缨服饰？我们的对手是有几个，比如骏马男装、康利潮牌……” 张琦完全想不明白萧清远这么做的用意，要刻意对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 即使是想把蒙水市的市场全都收入囊中，红缨服饰这种小角色根本没有必要大动干戈。 山水秀场的敌人在上面，而不是这些几十块钱一件的地摊货。 “那个陈枫投资的，他想打造前店后厂的商业模式，虽然手法和眼光差点，但在蒙水市已经是很不错的对手了！” 萧清远毕竟是个投资者，山水秀场只是第一步棋，他将来是要往投资的方向靠拢的。 本以为他在小小一座蒙水市里能兴风作浪，结果初期的资本积累都还没完成，陈枫已经开始从多方面进行入场收割了。 企鹅网络发布游戏大获成功，现在还要插手服装生意，涉及到自己的地盘，萧清远坚决不同意。 张琦看到他露出认真表情，立刻沉下脸来表忠心。 “只要远哥一句话，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现在不是扯闲篇的时候，肖总，我觉着去和夏雨谈谈，我们直接出钱收购红缨服饰算了。” 李娜想大鱼吃小鱼，萧清远点点头，但这个办法不保险，再让张琦带人去找地方的几家物流公司。 “去外贸公司找他们领导，出钱买断红缨服饰的线路，只要封锁他们一个月，货进不来出不去，神仙来了也白搭！” 萧清远毕竟不是车帮那种低级货，一条命令下去，当天下午蒙水市的运输线路就被堵住了。 雷霆速运的卡车被挡在路口进不来，甚至交警队都接连接到举报说林东县的物流车手续不全，需要进行补办。 来红缨服饰提货的零售商们，更是连一辆三轮都雇不到。 第116章 蒙水市外贸公司的打压 萧清远得知具体情况后，马上把张琦喊来，夸赞他的行动迅速。 张琦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当时去到外贸公司那边见到他们的经理，就提了一嘴是陈枫的买卖，那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事情进展轻松到张琦准备的那些筹码，一个都没用上。 “做投资的切忌一口吃太多，看来他那家小物流公司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后面的事用不着我们出手，自然会有人解决！” 萧清远误打误撞知道除自己之外还有人要收拾陈枫，重新沉下心来准备走秀的事。 蒙水市外贸公司经理办公室内，圆头圆脑的总经理方平安刚送走一位贵客。 “吴局您慢走！您看您帮我这么大的忙，把我儿子调到局里面上班，答应你这点小事不叫事！本来林东县公司的丑闻，就该有人扛！” “我希望尽快看到结果，对陈家要下狠手！” 市人事局的领导专车离开外贸公司后，方平安脸上的表情很快变得冷漠。 身旁秘书点头哈腰帮忙送走客人后，立刻起草内部文件。 “林东县分公司那边，领导位置上是不是就剩下陈鹤没跑？” 方平安端着茶杯，里面装满了枸杞。 “对，陈鹤这人脾气还挺硬，愣是天天来上班没跑。” “谁让他得罪了吴局长呢？就把黑锅扣在他头上吧！还有陈枫的车一律不准进来，那家红缨服饰周围都给我盯紧了！” 吴清泉用一个体制内的岗位，就从市外贸公司这里换到了一张内部清查的红头文件。 把林东县分公司的暴雷破产，居然归咎于工会没有对内部人员管理清查到位，陈鹤负主要责任，并且责令限期整改，如果无法扭转局面，就要派内部纠察组来请陈鹤来市里。 这可把陈鹤愁坏了，成天在家和公司之间奔波，肖云劝他几次去找陈枫商量，陈鹤倔脾气上来，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小枫那边忙得焦头烂额，我这点事就不用他管了！” 陈鹤把自己关在屋里抽闷烟，肖云实在看不下去，就偷偷给陈枫打去电话。 在紫金大厦办公室里正看着报表的陈枫，正盘算着如何继续发展布局游戏产业，忽然桌面上的手机发出震动，显示是老妈来电。 “喂？老妈打电话啥事？” “你爸单位那边，要把黑锅扣在他头上！哪有这样的！卷钱跑路的不追查，偏偏找老实人！” 肖云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陈鹤这口气出不来，天天郁闷犯愁。 毕竟是一家之主，陈鹤的脸色不好，全家气氛都怪怪的。 肖云就怕陈鹤一时想不开，真接下这口黑锅。 这事陈枫也听人说了，蒙水市的外贸公司发大力气处处针对自己，这背后肯定有事。 前些天得罪吴清泉，应该是他背后捣鬼。 “把电话给他，我有办法解决了。” 恰在此时有人敲门进来，胡涛带领几名雷霆速运的组长，穿着制服喘着粗气坐到沙发上，门外还站着十几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眼巴巴看着老板桌后面打电话的陈枫。 电话另一端的陈鹤，调整了许久情绪才愿意接听，老子向儿子寻求帮助，对于陈鹤而言是件无比困难的事。 “爸，长话短说，我这边已经请到你们外贸公司的员工代表，过来和我签合同，明天开始外贸公司就和雷霆速运合并，运着我的货发往市区，现在早就是市场经济了，外贸公司倒闭是早晚的事。” 陈枫已经做好准备，要亲手结束外贸公司苟延残喘的半条命。 “市里那边要对付林东县，随便派来几个领导就能取代，你们……” 陈鹤仍在担心外贸公司会对陈枫的生意进行封锁打压，市上面还有省总公司，那边才是权力中心，和体制内各部门有说不出道不明的瓜葛纠缠。 想要对付一个个体商户，哪怕是陈枫这种正在势头上的，也不在话下。 想要和老谋深算的狐狸掰手腕，陈鹤认为陈枫还不够格。 “放心，区区一个日薄西山的外贸公司，我要再拿不下来，可就白混了！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想要对付基层员工，未免太不把大家当人看了！” 陈枫所说的话没有避讳旁人，办公室房门敞开着，外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把事情说完挂了电话，胡涛赶忙起身递过来一摞材料。 “老板，我已经统计好外贸公司这边的人了，一共有六十八辆能够长途运输的货车，还有齐全的手续，一共有两百八十二名员工愿意合并。” 不得不说胡涛自从开始管理物流公司开始，对于运货方面的潜力被极大开发，都不用刻意去学，就把这些司机和搬运工管理服服帖帖。 雷霆速运目前有十五个运输小组，这样能直接再扩充二十个，两边一旦合并，体量就在蒙水市都能排进前三。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市里的外贸公司不干人事，我肯定不惯着，大家在这里的餐厅好好吃一顿，明天一早就拿着手续，去厂子里拉货送过来！” “我打算用一个月的时间，占领蒙水市郊区市场！我们不缺钱！但凡遇到对手，直接拉过来！” 这种拉一半打一半的战略，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可谓所向披靡，偏偏陈枫就不缺钱，可以拿着钱猛砸。 现在有企鹅网络的游戏当印钞机，只要研究所那边胃口暂时别太大，陈枫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干活。 从未见过如此豪横的领导，外贸公司的员工代表们知道吃饱喝足回家，也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胡涛带队，手里拿着外贸公司的通关凭证，不费力气就把货重新送到红缨服饰店里。 没等陈枫松口气，夏雨就亲自来公司楼下的咖啡馆约他出来谈事。 “关于市里走秀，已经明确定在下个月二十号，听说山水秀场把诸葛家请来，冠军就算是内定了。” 夏雨想要放弃，这对手太过强大，旁人没戏。 “诸葛家？不是研究兵法的吗？做衣服很厉害？” 第117章 强强联合的对手 陈枫愕然，他是全然不知道诸葛家是什么厉害人物。 “一件衣服设计出来，售价高达百万之多，而且还不轻易显露，林城设计界可谓是顶流。” 夏雨就是怕陈枫不信，从包里取出来一本服装设计的照片集，里面全是诸葛家的设计师做出来的衣服。 从观感上面来说的确是没得挑剔，但再看售价，最少都是惊人的六位数。 陈枫摇头皱眉，这诸葛家浮夸的很，看样子也是相互捧臭脚捧起来的，一个面向全市人民播出的时装走秀节目，老百姓光能看着却买不起，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山水秀场和其它几家服装公司，拿出来的作品都差不多这样？” 夏雨点点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走秀比赛当然要拿出最好的作品，无论是从用料还是设计师方面，都将会是最好的，价格自然就水涨船高。” “人民买不起的那还叫好衣服吗？” 陈枫把照片集放到桌子上，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你怎么打算的？如果我们想比，该去请哪儿的高人过来帮忙？” “与诸葛家的设计师名号差不多的都太贵了，而且他们不会自降身份来红缨服饰……” 况且夏雨并不认得那些大师，红缨服饰在这行当里小的不能再小，没人会在乎一家街边小店的兴衰。 陈枫被说得有些不耐烦，指着照片集上关于诸葛家的介绍。 “全是假清高的，只要明码标价，那就是有价可谈，咱们做两手准备，一边联系比较好的设计师，一边照着这个册子的设计进行批量生产。” “可那样是侵权的，不能照抄。” “所以一件衣服的样式图案拆成两件、三件来卖，价格同样压在五十块到一百块区间，不求高仿，只求量产！再加上红缨服饰的logo，每一件都去申请版权！” 拿到版权就是正版，行业内的借鉴怎么能叫抄袭呢？ 只要肯花钱办证，自己就是正版！ 陈枫说的理直气壮，夏雨无言以对，这办法不仅可以，还绝对能在走秀节目的场外引发一番舆论风波。 夏雨脸皮薄，不代表陈枫不敢做，把咖啡喝完，办法就敲定下来，直接来一波无情仿造，还要造的理直气壮。 正谈着细节，陈枫侧过脸忽然看到窗外街边，范彪居然提着个黑塑料袋，神色凝重地匆匆走过。 范彪怎么来城里了？难道是为了他女儿？ 陈枫好奇起身，和夏雨说了声就告辞出门，夏雨还有些建议没说完，后脚追着陈枫一起出去。 “老范！老范！你来市里也不和我说声？” 范彪额前冒汗，快步如飞往前赶路，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还以为是人来人往的声音嘈杂，自己听错了。 直到肩膀被人拉住，范彪这才回头看到是陈枫。 “老板？你怎么在这儿？” 范彪诧异问道，而且老板身后还跟着个穿着时尚的姑娘，虽然没许红豆出挑，但长得够可爱的。 难道老板在城里约会的？一时间范彪满脑袋是问号，他可不敢多问，生怕老板讨厌。 “紫金大厦就是我办公室，你着急去哪儿？” 陈枫注意到黑塑料袋里四四方方的，应该装的是钱。 范彪眼神有些躲闪，但还是对陈枫说了实话：“我去市里的第一人民医院看我姑娘，那边要专家会诊，需要用钱。” “钱够不够用？” “够了，够了……” 范彪没底气，陈枫一听就知道钱是不够的。 市里的专家会诊一次，如果顺利的话手术费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范彪在薄利快餐总店管后厨，工资虽然是很高，但并不足以支撑缴费。 “跟我就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开车送你过去。” 奔驰车很快行驶进医院，不得不说市一级别的就要比县城大气，这里已经有电梯可用了。 一直坐着电梯来到十一楼的儿童住院处，门前站着个漂亮女人，穿着一身非常轻便朴素的麻布衣服。 跟着同来的夏雨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叫出声来。 “陈老板！快看那人的衣服！绝对是高级货！” 夏雨指着女人，她这一嗓子，走廊里许多人扭头看向这边，当然也被女人发现。 “范彪！你来的好慢！” 女人却上前来接过黑色塑料袋，敞开往里面一看，表情就变得更加难看。 “才这点儿？怎么够蔓蔓的诊疗费？” 袋子里面有三万块，是范彪勒紧裤腰带攒下来的，结果还被说不够，当场脸就红了。 “先凑合用着，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范彪少见地把语气压得很低，似乎对这个女人感到非常……害怕？ 陈枫大概猜出两人之间的关系，强忍着不要笑场，跟随范彪往病房里走。 记忆中见过一次的那个小姑娘，就躺在病床上等着输液，这是一间独立的病房，阳台上的和煦阳光照进来，显得小姑娘脸色有些白得过分。 “爸爸！你终于来了！说好的带冰淇淋呢？” 小姑娘见到范彪后，伸手问他要冰淇淋，范彪光顾着取钱，哪里还想着这茬？ “爸爸路上走的太着急了，这就下去买！” 范彪对自己的女儿宠爱万分，起身就要奔着楼梯过去，被女人伸手拦住。 “等着做全面检查，绝对不能吃凉的！” 两人产生分歧，范彪只得让步，小姑娘不干了，在床边又哭又闹。 陈枫从口袋里摸出块糖递过去，笑着安慰她不要哭。 小姑娘看到又帅又年轻的陈枫，顿时不再哭闹。 “还有你俩是谁？范彪的朋友？” 女人依旧咄咄逼人，把陈枫的糖从女儿手里抢走，瞪起眼睛看向他。 “这是我……” 范彪刚想介绍，门外就有医生快步走进来，看到这里今天居然这么多人，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柳韵女士，孩子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我们这边进行了专家会诊，手术可以进行！” “可以进行？太好了！我女儿有救了！” 柳韵大喜，与女儿抱头痛哭。 “手术费用要多少？” 范彪所担心的是钱的问题，果然医生有所迟疑，不知该说不该说。 第118章 意外收获 “因为手术比较复杂，所以……” 陈枫主动把医生拉到外面，对方才说出具体金额。 “三十五万，还要在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并且由于是省城来的专家进行手术，你们病人家属还要给路费。” 专家不是白请的，稍微一动都要钱来支撑。 范彪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头脑就嗡的一下，差点当场昏厥。 这些钱够他干半辈子的，还是在薄利快餐开出的优渥工资的情况下才能满足。 陈枫也打听到小姑娘是先天性心脏病患者，目前是最佳手术时间，如果再继续拖下去，成功的几率会逐年降低。 “医生，我来付钱，去开手续走流程吧，一切按照最快、最高的标准来定。” 医生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会把所有的钱一次性付清。 跟着医生交完款，拿着凭条来办公室开手续，一推门进来，陈枫就觉着有人盯着自己看。 “小陈？你怎么来这儿了？” 在靠里面临窗的办公桌后面，露出张岚的半张脸。 县医院一别，陈枫就没机会再见他，只能在手机里问候。 “岚哥？你不是外科医生吗？怎么在这里坐着？” 看张岚穿白大褂的样子，就知道他来到这里上班了。 “帮着进行会诊，有个叫范蔓蔓的小姑娘，先天性心脏病，看着情况还挺严重的，就把我喊过来问问意见。” 张岚是在外面进修过的医生，眼界开阔有思路，是敢想敢干的生力军。 “这是老范，是我餐饮公司的后厨主管，范蔓蔓就是他闺女，我今天专门为这事来的。” 陈枫故意把关系说得足够近，好让范彪得到张岚的特殊照顾。 作为外科医生的张岚，是因为他的一位老师参与了此次会诊，特意过来拜访的，那位老师是省城心脏临床手术的大拿，是老一辈全科医生转型专精而来。 市医院能请的几位专家，都当宝贝一样供着，靠着张岚从中搭桥牵线，想要邀请他们其中某一位来蒙水市定期开展专家义诊，或者拉点好项目落地。 今晚上张岚就代表市医院摆桌，给专家们接风洗尘，陈枫把事情一说，张岚直接打了包票。 “既然是自家的事，那我可以保证这台手术会尽最大能力来做，今晚上你俩就跟我一起去见见大专家，光靠我可搞不定这群老头子。” 张岚知道陈枫在别的方面都比自己强，索性把他拉过来让帮忙。 陈枫乐意如此，说不定还能找到医学方面的投资机会，千禧年时的国内医疗，同样属于开荒阶段，各处不仅资源不均衡，还极其拉帮结派、抱团取暖。 有技术却没有资金支持的医生们，在这个阶段就吃了大亏。 地方上的大专家们，都渴望足够的资金支持。 如果陈枫愿意付出更多，不难收买人心，在医学研究方面做出贡献。 张岚的提议也包含有自己的私心，他觉着陈枫眼光毒辣，肯定会在饭局里有所选择。 更何况范蔓蔓的病症，得大专家们联手应对才行。 于情于理陈枫都该去，当即就答应下来。 “我先去看看小姑娘的情况，待会儿再来找你。” 要是再不出去，范彪当场就得哭出来，一米九的汉子在人家办公室里掉眼泪，怎么想都是丢脸的事。 刚来到走廊，范彪就扶着陈枫的肩膀，身子往下缩。 “陈老弟！你这么帮我，我没办法报答啊！” 好几十万，陈枫说掏就掏，虽然对他而言不算什么，这可是救了范蔓蔓的命，也拉了他范彪一把！ “老范！彪哥！这话说的不就见外了嘛！你这边的事情不好好弄完，快餐店后厨不得冒黑烟了？” 陈枫是真心对范彪，像这种人只要你交心，往后的事赴汤蹈火，必然一报还一报。 范彪此人是知根知底的，经此一事彻底对陈枫服帖，自己闺女的救命恩人，陈枫哪怕是要他的命，他都愿意给！ “好了，大老爷们哭地让人笑话！” 范彪擦掉眼泪，回到病房时脸色还通红。 房间里夏雨和柳韵居然已经聊成了好朋友，果然女人之间的友谊来的很神奇，夏雨从她的衣服上看出她品味不俗，一聊才知道这些衣服都是她自己设计的。 之所以和范彪离婚，两人的理念从根本上就不合适，她一方面是为了在市区照顾女儿，另一方面就是干些设计衣服的杂活，想要拿些设计师的奖项来为女儿治病。 像范彪那样炒饭，能温饱但根本不能让女儿的病情得到根治，先天性心脏病如果不进行手术，早晚会出大事。 等到陈枫回来，柳韵看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什么情况。 从夏雨口中得知陈枫的身份后，柳韵以为是范彪求人家过来借钱给女儿治病的。 “陈老板，范彪这人嘴笨，长得还凶，但人绝对不坏……” 柳韵担心范彪被人误会，急着为他辩解。 “夏雨，我这边没事了，你还有啥事咱们继续出去说？” 陈枫知道这别扭的夫妻俩有话要说，就要拉着夏雨离开。 夏雨就跟没看到的眼神，执意要留下来，“陈老板，你是不知道柳姐可是大设计师！我觉着她不输诸葛家的那几位！” “老范，你爱人是服装设计师？” 范彪挠挠头，他哪里懂这些，一直觉着柳韵是裁缝，认为她所谓追求梦想不过是个说辞。 “老板我……我真的不知道……” “行，夏雨你就在这儿吧，如果柳姐愿意，我能出市场价两倍来签约，材料和机器之类的，你懂得我的意思。” 陈枫摆摆手，把此事全交给夏雨来做，陈枫的大手笔，夏雨是见识过的，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如果夏雨都觉得合适，那柳韵肯定不简单。 有陈枫这笔钱的注入，范蔓蔓很快就升级了病房，光是日常看护的医生护士就有三人，专家进行会诊，一直到晚上七点半才决定最终方案。 张岚开车带着陈枫来到饭店，包间里的一张大圆桌，是能坐下二十个人，医院方面张岚和另外一名年轻医生，算上八位老专家，另外那些显而易见，都是他们在蒙水市的裙带关系。 第119章 土财主的实力 “张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陈枫才刚到，就有几名西装革履的老板快步跟进来，上前与张岚握手拥抱。 “几位来的够早，快快坐下吧！” 张岚依旧保持微笑，想要安排人落座。 “徐老几位还没来？那就不着急，我们再等等！” 陈枫一眼扫过去，五位上年纪的老板，门外还有三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青年，应该全是来参与这场饭局的。 老专家们姗姗来迟，个个容光焕发，谈笑间往主座方向坐成一排，张岚拉着陈枫就挨着坐，把那几位老板羡慕得不行。 “小张，人都到齐了，上菜吧？” 张岚的老师徐福，是专家团队里的佼佼者，由他来发话没人有异议。 这种饭局吃饭是次要的，聊内容才是真事。 老板们举着酒杯敬了一圈，徐福马上就说要建造医学实验室，专门研究心肺方面。 “徐老，您就说这投资需要多少钱，医学科研我们完全不懂，就听您的！” 他们什么心思，专家们都清楚，无非是想从科研成果里得到回报，预先投资是一本万利的好事。 徐福眉眼不抬，瞄着缓慢转动的圆桌，故意叹了口气。 “这次的实验室规格较高，会超过一亿预算，并且研究项目是保密级别，没法对你们说，时间可能会很长。” 在座的专家们静静听着徐福讲述，蒙水市的老板们虽然身价不菲，但没人舍得拿出一个亿来投资。 况且这种预算绝对不够，保密级的项目，全是烧钱大户。 没有回报，白白捐款，这不是成了冤大头吗？ 等徐福把事情说完，房间里顿时陷入尴尬的寂静。 “徐老，您所说的这个项目，大概能有多少回报？毕竟这么多钱不是小数目。” 有人忍不住发问，更多的则是打电话和身后的人商量。 他们是蒙水市的企业家，但为了准备这次饭局，许多背后更大的投资公司愿意为他们提供支持，可当听到回报数额和期限完全没有预期后，全都摇头否定不愿意掏钱。 投资公司会做各种复杂的风险评估，在这些人眼里，每年在全国各处都有许多类似的研究项目推出，此处不行就换别的地方。 蒙水市是个三四线之间的小城市，如果真有上面的好项目，根本轮不到这儿。 所以当徐福说出完全不确定后，饭局瞬间就凉了下来。 没人看好这次的投资，老专家们即使是早有预料，仍然觉着愤懑和可惜。 商人逐利，一旦让他们觉着无利可图，那副可憎的嘴脸就表露无疑。 陈枫则不然，千禧年开始针对心肺方面的研究，最多过三年就能用得上。 医学研究的项目，并非是根据城市的体量来开展，一些需要保密工作的，往往会在名不见经传的角落里悄悄进行。 陈枫决定碰一碰运气，再不济也要为三年之后做准备。 “徐老，能问一下这个实验室，有没有建设位置的考虑？” “就在一院的范围内，你是小张的朋友？” 徐福从一进门就看到他和张岚走得近，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又听说是他出钱给那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小姑娘治病，对他就有些好感。 医者仁心，对乐于救人做好事的人，都怀有敬意。 “我是企鹅网络的陈枫，张岚的老乡和好友。” 陈枫递过去名片，徐福不清楚企鹅网络是什么，在场之中不乏有听说过他光辉事迹的，更有几位年轻人掏出手机开始打字，往外面传递信息。 “范蔓蔓的医疗费用是你出的，那孩子病情稳定，手术会进行的很顺利。” “徐老，我作为蒙水市本土的企业家，认为你们的实验室有可投资的价值，能否看一看详细的申报材料？” 陈枫主动要求看材料，徐福错愕愣神好久，还是张岚从旁提醒，说陈枫是土财主，这才让老师回过神来，从手提包里把一份实验室建设和研究方向较为详细的材料递给他。 从心肺功能的图纸重新详细推断，到世界行业方面尖端技术本土化整合，是一个详细全面的轮廓，还有建设某种覆盖全面完善的数据库。 怪不得要用到那么多资金，陈枫完全能够判断出初始提供的一个亿是不够用的。 徐福从陈枫的细微表情变化上判断出他有压力，这项属于未雨绸缪的科研项目，国家层面上并不能拿出太多资金供应研究，更多的只能靠良心企业家的赞助支持。 “小陈不用勉强，这项目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我觉着不错，后期汇报比例能不能上调？我可以独资供应。” 陈枫和徐福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徐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张开嘴支支吾吾半天又重新问了一遍。 再次得到同样的回答后，徐福仍然觉着不可思议。 “这么多的钱，你能拿得出来？如果后期随着科研进度的推进，万一要继续追加投资，你想独资，恐怕得要验资才行。” 徐福不相信他年纪轻轻就愿意投这些钱，并不觉着他能做主掏钱。 “没问题，这事情我们饭后详谈。” 这顿饭旁人吃得兴致缺缺，唯有陈枫一人高兴，他在研究人员的名单上，看到了几位前世在经历那件灾难时的一些中流砥柱。 有他们在，这个项目十有八九就将会在灾难中产生巨大影响。 饭后陈枫与徐福等人回到医院会议室，足足聊了两天两夜，大专家们逐渐被陈枫先进的眼光和惊人言论所折服，再也没有小瞧他的意思。 最终定下的是陈枫独资投入这个项目，他自己能拿到百分之十五，另外百分之十五归蒙水市，百分之十给医院，其余的收归上面所有。 “徐老，蔓蔓的手术就有劳费心了。” 掏出钱来再说这事，会议室的气氛一片祥和，不用陈枫提醒，他们必将施展全部本事来完成手术。 只等着合同签订流程走完，陈枫就得把钱打过去。 刚回到办公室，马腾就愁眉苦脸迎上来，怀里抱着台满屏幕冒红光的笔记本电脑。 “枫哥！游戏市场崩了！” 第120章 线下真实黑客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数据后台，放眼望去一片赤字。 不仅游戏内部的交易市场崩溃，满级号的数量还在不断上涨，并且出现大量名称相似、只是编号不同的玩家名称，在游戏公用区域发着嘲笑游戏策划的脏话。 陈枫一看就知道这是遇到黑客攻击后台了，还用熟练的手法去刷金币，把游戏市场价格搞乱。 “客服那边接到的投诉电话已经打到占线，要不要停机维护？” 马腾着急上火，几天找不到陈枫，他是扛不住这股风波，要是陈枫再不露面，说什么都要停机维护。 刚上热门的游戏一旦停机，带来的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从站上神坛到被所有玩家群嘲，就在一念之间。 “技术人员没办法修复漏洞吗？他是怎么攻破官方防火墙的？” 数据基站是市里的数据中心所提供，使用与政府部门相同的高级防火墙，按理说是没那么简单被破解。 如果单纯利用漏洞，只需一个简单的补丁就能遏制住局面，根本不用这样慌张。 “用了一串非常简单的逆行代码，直接取代了一部分游戏源文件，只要他更新速度比我们快，从技术层面上来说，我们就没办法把漏洞补上。” 马腾对于此事十分无奈，也联系游戏开发的雷蒙公司那边，让他们提供技术上的支持。 就这样两家公司的专业技术人员，忙活了一天一夜，居然解决不了对方。 未知黑客的手段看似简单，却总能在游戏里面找到不被察觉的漏洞，只要放他进来，就是一场比拼手速的游戏。 从技术人员口中得知，黑客肯定是一个技术成熟的团队。 “能不能锁定对方的ip地址？我们线下过去。” “不行，对方层层加密，只要想追踪，就得再赛跑，目前我们的员工没有一个能追得上，一人多两只手都不够用。” “是个人才，如果能招募过来，肯定能让游戏获得进化。” 陈枫拍板，不进行停服维护，而是在企鹅聊天里开设临时讨论群，进行游戏前后的找不同，凡是发现游戏内容与之前有出入的，就奖励实体手办周边。 并且开通金币兑换企鹅聊天会员的活动，大量回收被刷出来的金币。 游戏内的ip不好找，企鹅聊天可不会变化。 陈枫的办法很快奏效，聊天软件的后台多出许多林城的新账号，一些把会员等级刷到了十年之后。 “这不就找到了？咱俩亲自过去一趟，多带几个人，免得打不过。” 线下真实黑客，陈枫也是头一遭，借着这股兴奋劲，还没天黑就驱车赶到ip所在的地址。 两辆面包车，算上陈枫一共来了十五人，手里提着木棍，腰间拿着麻绳，在林城郊区的一个老小区的三层楼前集合。 马腾与技术人员再三确认过，黑客地址就在顶楼西户，这才带人冲上去。 两家的房门都没关，整个三楼乌烟瘴气，里面房间被打通，这里居然被整租下来当工作室。 还没进门就能听见里面的叫骂声，还有密集键盘敲打的动静。 陈枫伸手就把门口的电闸全拉下，霎时间房内所有电器停摆，一片漆黑中就听见有人吼了声“给使劲打”，房门同时关闭，足足有一刻钟的哀嚎声，才逐渐减弱。 再合闸开灯，顺着墙角蹲成一排的小年轻，个个被揍得鼻青脸肿。 房中凌乱摆放着几十台电脑，屏幕上全是各种黑客程序。 “你们是谁！擅闯民宅还打人，是违法的！” 其中一个脑袋顶上染着一缕绿毛的，看样子是老大，还义正言辞装正经。 陈枫弯腰伸手轻轻拍打在他脸上，“小贼！你来我的游戏里捣乱，打你是轻的！老马，报警！把人全抓去蹲局子！” 现场人证物证俱在，要是按照万王这几天的损失，够他们在里面蹲十年八年的。 绿毛听到陈枫说游戏是他的，顿时明白这人是那个创业的传奇，当即就往前面一跪。 “你是陈老板吗！是企鹅网络的陈老板？你是我的偶像！我给你跪了！” 绿毛当场磕头道歉，其余人跟着他齐刷刷朝着陈枫磕头，这下可把陈枫吓得不轻，赶忙侧身躲开。 “什么情况？枫哥，还报警吗？” 马腾拿着手机都忘了拨号，看这样子对方难道没有恶意？ “绿毛，把话说清楚，怎么回事？” 陈枫还不清楚这些人讲的什么江湖义气，一开口就叫自己偶像。 千禧年正是非主流的开端，由于互联网的兴起，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想要标新立异，把自己的形象弄得非常夸张。 还一口一个大哥大姐的，凭借想象力就人为营造出“新的江湖”来。 “您做的聊天室，让我们这些志同道合的哥们儿相遇，要是没有企鹅聊天，我们还不知在哪儿呢！万王游戏是有人花钱找我进行攻击的，但我留了暗门，能够一键清空所有刷出来的漏洞！” 绿毛名叫姜峰，是电力技校的大三的学生，其余十几个都是林城附近学校的奇葩异类，他们有个共同爱好，就是玩网络。 写代码、打游戏、用做出来的盗版小软件赚点小钱，是他们每天要做的正经事。 姜峰等人无比崇拜二十岁就弄出企鹅聊天的陈枫，万王这款游戏尽管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但游戏已经足够好玩，他们都是开服时就开始通宵刷装备的忠实玩家。 要不是找上门来的老板给钱太多，他也不会攻击游戏后台。 “谁花钱买的？给了多少钱？” 找出幕后主使才是陈枫的目的，这些人不过是代打的枪手罢了。 “我只知道那人是金山娱乐的公子哥，听说是出国刷了个好文凭回来要继承家业，具体叫什么目前没人知道，行业内都叫他小金总。” 对方付给一天五万块的报酬，让姜峰给万王游戏使绊子，拖得时间越久，他能拿到的报酬就越多。 姜峰既想拿钱，又想试探陈枫的本事，如果陈枫的公司找不到他们，就白白浪费他的崇拜之情了。 因此被陈枫抡棍子胖揍一顿，姜峰反而觉得心情舒爽。 第121章 全方位的打压 自己的偶像果然不是吃白饭的，居然能这么快就找过来！ 下手还可以再重一些！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姜峰一脸痴汉笑，看陈枫的眼神都充满不正常的火热。 “你是怎么做出来源代码的？那是韩国知名游戏开发公司的作品……” “知名？都是笑话！也就是哥几个没钱做游戏，这种代码我一晚上就给仿造出来了，全是偷工减料的，不光是我，大家要是愿意花时间，都能给模仿的八九不离十！”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这种简陋的数据就显得不够看，姜峰本想着随手模拟一下试一试，没想到误打误撞真能植入其中。 万王游戏内容的开发，由于要赶工期，就用了许多简单代码，技术层面上勉强合格，只要游戏性没问题，就直接过会提交成品。 对黑客方面可以说完全没防备，更别提姜峰这种收钱办事的狂热程序制作爱好者了。 没难度，全都没有难度，姜峰还夸下海口说要给足钱和好设备，他们能做出一款比万王还好玩的游戏。 既然有人想出力，陈枫没有不给机会的道理，此等极品牛马可不好找。 “你想做游戏，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给你开个工作室。” 姜峰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偶像会给自己抛出橄榄枝，尽管还被捆着双手，就又要低头道谢。 “先别忙着谢谢，你能找到那位小金总的所在位置吧？” “那当然！我一直盯着他呢！” 在把账单结清之前，姜峰习惯性会监视雇主的举动，在被陈枫松绑后，马上在电脑里找到黑客地图，实时显示着对方的位置，光标明暗不定，显示着他在蒙水市山水秀场的办公楼里。 “原来跟萧清远一伙儿的！” 这样就解释通了，不然就凭自己挖人家墙角，不至于买通黑客对付自己。 可惜姜峰这群人崇拜自己都来不及，不然以陈枫那点外行的小聪明，根本不会找得到他们。 “要不要把他们数据库黑了？” 姜峰迫不及待拿到投名状，陈枫笑着点头答应，让马腾他们给所有人松绑。 经过众人一番操作后，姜峰打了个响指，山水秀场总部的所有电脑屏幕变得一片漆黑，再亮起时出现一面纯黑色的旗帜。 正翘着二郎腿在萧清远面前吹嘘的金岩，就觉着眼前一黑，整栋楼的电器陆续失灵，在他和萧清远脸上，就剩下这道黑旗。 “这是什么东西？” 萧清远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没明白黑旗是哪儿来的，鼠标键盘全部无效，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静静飘荡。 刚听金岩说最近找知名黑客把企鹅网络的游戏给黑了，那边忙得焦头烂额，没工夫搭理他们，还没等高兴多久，居然黑天了。 金岩嘴角抽搐，一双绿豆眼里透着难以置信。 “不应该呀？这个黑旗标志，就是我找的那个黑客团队，我打个电话问问！” 其实问不问的结果已经注定，只是金岩还不死心。 姜峰的手机响了，陈枫让他打开扬声器，金岩质问的声音从中传出。 “黑旗你什么意思？拿了我的钱办坏事？山水秀场是老子的地盘！你黑进来干什么！” 姜峰看向陈枫，陈枫摆摆手让他照实说。 “小金总，人家对面愿意给我更多钱，我也是拿钱办事，你知道现在世道不好，我还得养团队，谁给的钱多我就听谁的！” 金岩都快疯了，恨不得从电话里伸手过去揍他。 “你这叫吃里扒外！那小子能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咳咳，就你是金山娱乐的小金总？萧清远在不在你边上？” 电话里忽然换了个声音，金岩先是一愣，顿时明白过来是谁在说话。 陈枫猜测他既然在山水秀场的总部，应该就是找萧清远玩的。 “你是陈枫？好哇！没想到你还有点手段！” 既然陈枫在那边出现，毫无疑问自己这次是搞砸了。 金岩以为陈枫不过是在小县城里意外获得成功的泥腿子，连黑客攻击都有办法破解，这样看来还是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萧清远，我知道你在后面听着呢，还有什么下三滥的招数尽管使出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萧家的门槛有多高！” 陈枫放狠话，把萧清远给气得蹦起来想骂人。 脏话没出口，电话先挂了，萧清远抱起眼前的电脑屏幕，整个砸了出去。 房门刚被推开，张琦才迈进来一条腿，就被电脑砸得嗷嗷直叫。 “远哥，这是咋了？上万块的电脑说砸就砸？” 张琦带进来三个人，都被这种清新脱俗的打招呼方式给惊到。 “陈枫！又是这个陈枫！这人就不能从我眼前消失？” “远哥！我就是带人来解决他的！这位是丽华餐饮有限公司的王经理！” “外贸公司的刘经理，还有盛荣地产的潘总！” 张琦对自己的手段感到十分满意，目前只要是陈枫所涉足的行业，都找来愿意联手封杀他的，这盘棋只要定下路数，陈枫绝对没有赢面。 “他把我们的分公司直接给拆开签合同吞并，性质相当恶劣！我已经起草行业协议书，打算在全林城封杀他！” 外贸公司对陈枫恨之入骨，巴不得见到他快点倒闭。 萧清远正在气头上，直接许诺谁要是能整倒陈枫的买卖，他愿意一个就给一百万的报酬。 有钱能使鬼推磨，众人一拍即合，就在这漆黑的办公室里打起了歪主意。 黑客入侵游戏的风波没过多久，一款对标万王的新游戏就横空出世，明眼人马上就能看出来这是对万王拙劣的抄袭。 由金山娱乐出品，并且可以用电话费充值支付游戏道具的方式，比使用企鹅账号登陆更加快捷。 更有些网页论坛雏形出现，让网民可以在里面自由发表言论，进一步分化游戏人群。 一时间网络上面出现群雄逐鹿的壮观景象，哪家给出的点子够新，哪家就能吸引更多的玩家进来，万王的营收大打折扣，连企鹅聊天都受到影响。 第122章 日薄西山？不存在的！ 不光是互联网方面，蒙水市的餐饮协会签订了一份反对恶意竞争的倡导协议，大家要统一将价格维持在一个相对合适稳定的区间，禁止超低价销售。 薄利快餐受到的影响最大，连同在学校里的档口业务都被迫整改。 山水秀场在稍后就公布一项计划，将打造一个针对于下沉市场的中低端品牌，全面与红缨服饰开战。 并且关于鞋厂改造成服装厂的消息不胫而走，越来越多的批发商退货，不愿意用改装厂的货。 最要命的还是物流方面，外贸公司为了守住地盘，不知道派了多少人昼夜不停举报，物流车不合规现象直接导致交警罚款扣车，运输速度大打折扣，还经常会弄坏货物。 生意全方位受阻，陈枫的公司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报纸和广播方面铺天盖地的负面消息，一看就知道是有人花钱买来的，但架不住数量太多。 有人说就有人信，大家都在传陈枫的买卖要倒闭了，公司的人对此都很焦虑。 陈枫手里的流动资金，几乎全被两个不知猴年马月能成的项目给抽走，现在账户上面的钱，甚至都不够发下个月工资的。 事情持续超过十天，陈枫依旧隔三差五才来办公室坐着处理事情，全然没有受到影响的意思。 公司里的一众高层骨干坐不住了，算准时间全都过来把陈枫直接堵在办公室里，想要个说法。 “枫哥！咱们账上已经没钱可用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裁员关店！” 马腾拿着财务报表，重重放在陈枫面前的桌上，这是红枫投资的往来款进出明细。 账面上还剩下十来万块钱，各处的销售额都在迅速缩水。 “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陈枫坦然笑着，并未有半分慌张。 眼前的胡涛、范彪和马腾等人，全都急得嘴角上火，看着各个都是好多天没睡好觉了。 “还用得着想？摆在明面上是有人算计咱们！枫哥，快点拿主意吧！再熬下去大家的小心脏受不了！” 众人不停催促着，陈枫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里面不断弹出未接电话和短信，全是在问他实际情况如何的。 “你们看看，大家都着急的时候，就会有人放松警惕，我们是什么企业，是要涵盖衣食住行的，目前缺少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现在要说缺口，就还缺住房方面。 陈枫在红枫大街投资的项目，他们并不知晓，这事来得突然，陈枫自己就和二舅哥把事办了。 “当然是住房方面，搞房地产开发花费多，周期还长，你不会是想投资这方面吧？来钱太慢了不解渴啊！” 胡涛是最早跟着陈枫干的一批人，当然清楚他投资向来稳准狠，但时机不对，现在到处都要用钱，哪有多余的去买地皮？ 陈枫为了躲人，最近还买了个备用手机，用一个没对外公布的手机号，给田园建设的楚天阔打去电话。 “喂？楚叔，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楚天阔那边能听到声音很嘈杂，应该是有很多人在。 “老板！就等你了！什么时候来？” “联系好市委秦科长那边！我这就去！” 陈枫把车钥匙扔给马腾，把几人一起带往红旗大街。 早在招安姜峰后，陈枫就打算和萧清池较量一番，红旗大街这里是关键，对方肯定要通过本家的实力来四处围剿自己的产业，但在红旗大街主干道上，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明着来。 田园建设又是早就和市里商量好的重点项目，之前是没人愿意接盘才耽搁的，经过陈枫注资后，目前主体已经竣工，就剩下外墙和内部装修了。 等陈枫驱车赶到现场，还没到门口就被迫下车走路，这里实在是人太多了，黑压压一大片至少有上千人之多，聚集在一座舞台前，排队不知在等着干什么。 楚天阔派人在门前迎接，推搡着硬是挤开一条路，来到舞台后面。 “楚叔，这里挺热闹的！” “别开玩笑了，都是你想的主意，我这就让人别跳了，你上去讲两句？” 楚天阔上台，把跳热舞的姑娘们喊下来，陈枫接过话筒，迈开大步上台。 大家正看得热闹，音乐忽然停了，一个年轻小伙走上来，人群里有认得陈枫的，高举手臂呼喊着他的名字。 “大家久等了！我是陈枫，很高兴能在风和日丽上午和大家见面！” 后台的马腾等人，把楚天阔团团围住，不知道陈枫玩的什么招数。 “各位，各位你们都是公司高层，都不知道这事儿？” 楚天阔惊讶地反问，把陈枫的安排说给他们听。 “我代表田园建设向大家问好！把牌子抬上来！” 陈枫招手，下面有几个人把一个被红布遮盖的崭新招牌抬到旁边，陈枫当着众人面掀掉红布，露出绿荫家园四个大字。 “我们这个房地产项目正式命名为绿荫家园！我做出保证，等外部环境修缮完毕，绿化覆盖率将超过百分之六十五！凡是预售购买付完首付的，还将会赠送配套设施的年卡！” “外围将会打造十五分钟生活街区！那么就有人问了，什么是生活街区呢？就是涵盖衣食住行所有日常生活需要的一切！” “我们红枫集团的第一家连锁超市林东来将会在这儿落地！薄利快餐、服装店、鞋店、网吧、药店……只要大家生活所需，我们都有！” 陈枫不是在给画大饼，他是真有！ 参与预售付定金的，免一年物业费，现场付首付的，每平便宜三百块，并且赠送红枫一千块的充值卡一张。 直接付全款的，优惠力度不变的情况下，赠送一万块充值卡，免五年物业费。 还有各种小福利，比如付定金就送鸡蛋之类的。 楚天阔都不明白，陈枫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鬼点子。 更为让人震惊的是陈枫宣布万王游戏将会在绿荫家园小区广场进行第一场线下交流会，届时会发放游戏内唯一稀有的道具，只有参加交流会的人才能拿到。 第123章 无敌的联动效应 陈枫在上面滔滔不绝说着，把能够联动起来的项目全都都说了一遍。 周围的观众都能从中听到有关自己那部分的实惠，特别是企鹅聊天和万王游戏都将在绿荫家园小区搞联动，直接把原本普通的小区，直接变成年轻人的交流社区。 还有陈枫所提出的“十五分钟”生活街区理念，他手里的资源差不多就能完全覆盖。 到处招商引资凑出来的项目，肯定是不如陈枫这种全是一家的要让人放心。 不等陈枫把优惠政策介绍完，售楼处那边就卖爆了。 所有户型差不多在一天时间里全部卖光，田园建设的账户上，躺着冰冷的一串数字，这种营销操作，把包括楚天阔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惊掉了下巴。 来晚一步的秦守，亲自开车停在路对面，副驾驶坐着位干事模样的青年，拿起相机不停对着外面热闹场景拍照。 后排坐着的一位花白头发的领导，是蒙水市分管建设的副市长赵群。 “小秦，台上那人就是陈枫？他嘴里说的这些，全都记下来！” 赵群仔细听着，对陈枫的先进理念表示高度赞同，并且他所做的项目，看似是住宅楼，实际上直接建设成了成熟的街区。 这点和大城市的发展理念不谋而合，赵群在外地调研时，专门对这方面进行过问询考察，那种街区模块化的城市建设，他一直想引入蒙水市。 只可惜几次会议，竟然没人能理解他的思路，都觉着那样费时费力，所付出的太多了，不如按部就班照旧。 “不错！说的是真好！小秦，等过几天把他请过来谈话，他手里目前的建设项目就这一个地方？” 秦守边记边觉着心惊，赵副市长是上面派下来挂职的，最多一个任期就会走，空降干部本来就遭受排斥，他却还想着改革进取，大家都觉着他是急着搞政绩。 下面的人听不懂他的政见，那些大道理太空太虚，并不适合蒙水市。 才来半年多，赵群就急得白了头发，谁能看出来他才刚四十出头？光看外貌都觉着已经快六十了。 “这地方还是他接盘田园建设的，此处建造需要打很深的地基，田园建设资金链断裂，是陈枫出资援助，不然项目就要垮了。” 秦守知道项目暴雷是赵群最不想听到的事，但在蒙水市里这种情况比比皆是。 房地产行业向来是突然崛起又忽而烟消云散，前一天还豪情壮志的大老板，后一天可能就得在天台跳下去。 动辄几千万的资金流动，在调动过程中很容易出问题，一旦某个环节失败，事情会立刻急转直下，从高空摔砸到地底。 “看来还是年轻人有拼劲，他还有什么生意？” “企鹅聊天、薄利快餐，还有物流、制衣厂等等，大都是被迫接盘破产的国营企业，要说他的创业史，更像是在给大家擦屁股。” 秦守翻看过陈枫的履历，越看越觉着哭笑不得，陈枫所涉足的行业看似繁杂没有规律，实则全是被逼的。 国营企业不可避免的式微，导致一大批原本家庭生活稳定的人下岗失业，陈枫置身其中，能够以擎天之姿力挽狂澜，足以让人敬佩。 在短时间内瞅准风口，能把业务不断拓展到如今地步，怎能不说他有本事呢？ “把今天听到的讲话全部整理下来写成文章，越快越好！” 赵群巴不得现在就看到成果，这么优秀的人才只让他拿下一个项目，着实有些太可惜了。 “赵副市长，听说市里有些企业联起手来对付陈枫的公司，现在局面闹得挺僵。” 副驾驶的这位是赵群的秘书周建人，同样是他一手从基层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在民生方面的工作颇有建树。 “怎么个僵法？细跟我说说！” “萧家那位海归少爷，联合了市里相关行业的领头人，想要阻止陈枫生意延伸到市区里来，特别是最近很火热的服装走秀节目，那是本市所举办的第一次全省规模的……” 周建人把自己所了解的事情大致讲述一遍，赵群顿时陷入短暂沉默。 萧家是实打实的地头蛇，他虽然是市委领导，但是外来的和尚，想要帮陈枫不是件容易事。 但放任萧家打压人才，赵群心里那口气横竖出不去。 “回去之后马上梳理清楚两边的矛盾点，不能让小陈吃亏！” 赵群不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后，秦守的心里有多震惊。 市委领导班子成员一共才有几个，看好陈枫的居然就有两个了，在蒙水市哪怕是连萧家都不可能动的了他。 陈枫不知道这些，现场太过火爆，一直到忙完都没见到秦守，手机里有他发来的短信，说临时陪领导出差，没办法到场。 人家是大忙人不来正常，陈枫通过红旗大街的房地产项目，彻底盘活一切局面，用建设生活街区的理由，强行突破物流封锁，把该用到的物资全都送进城里。 等拿到房产销售单一看，陈枫直拍大腿惊呼自己忘记留几套好房子，销售比例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也有人在看房。 账上一天就多出几千万，楚天阔连夜带人加班，组织物业培训，做好销售服务，他现在干劲十足，自创业以来从没有过像今天这样痛快。 浑身使不完的力气，同样是创业者，他觉着陈枫好像随便动动脑子，就够别人学一辈子了。 只要账上有钱，陈枫就有办法运转。 林东县的装修队大批入驻市区，在沿街房装修第一家林东来超市，同时大量收购网吧，全是溢价购买，一周就拿下二十五家，全部统一装修，换上企鹅网吧的招牌。 在游戏内开展线下活动，整个四月份只要能来蒙水市的，网吧游玩全天免费。 凡是在企鹅网吧登陆聊天，会获得日常等级加速，游戏获得翻倍的经验道具，提高物品掉落爆率。 这一招线上线下代理联动，彻底引爆了玩家论坛，也造成了客运拥堵。 第124章 要玩就玩把大的 陈枫这一招联动，把金山娱乐的游戏差点直接按死，有几万名玩家进入蒙水市，所有企鹅网吧都占得满满当当。 负责网吧业务的顾磊和杨蕾姐妹，忙得不可开交，他们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骑车在各家门店巡查，解决矛盾纠纷问题。 住宿方面陈枫暂时没法解决，毕竟不能立刻将春光好开到这边来。 大酒店来不了，薄利快餐倒是可以，至于所谓行业协会签订的价格协议，陈枫就当没看见，去批发市场按照每斤提高一毛多的价格收购蔬菜水果，拿钱开路严肃整顿餐饮界。 丽华餐饮有限公司是开早餐连锁店的，陈枫得知是他捣乱，于是直接宣布市区的薄利快餐招人进行早餐销售。 那位王经理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萧清远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才过了十天，大家再聚到一起时，已然没有胜利的底气。 “萧总，要不然我们餐饮协会还是退出吧，他拿钱砸，实在是比不过哇！” 王经理求饶，打起退堂鼓来。 金岩不敢言语，时不时抬头看看萧清远的表情，也是同样的意思。 他本来就在金山娱乐里面受人非议，用临时抄袭过来的游戏和万王这种进口货打擂台，就是被业内不齿的事。 没把陈枫拉下水，反而被人用线下联动彻底盘活，让万王的火爆更上一层楼，现在金山娱乐内部都开始有弹劾他的声音了。 “他只有一个楼盘！现在拿出利润和你们拼，就没钱买地皮，这股火气一过去，田园建设养着那么多闲人，要么裁员要么倒闭！” 盛荣地产的潘总经验老到，马上找出陈枫的破绽。 他通过房产售卖的确是缓过来一口气不假，但不是长久之计，只要能继续施压，把陈枫手里的活钱给消耗干净，到那时就是他的末日。 潘总的话说到萧清远心坎里，还有五天就要上走秀节目，山水秀场打算踩着整个蒙水市的服装同行往上走，为准备这天的到来，他足足憋了半年的劲。 “大家就再忍一忍！我已经和上面部门领导打了招呼，还是会对陈枫的产业进行限令，他目前都是在往外撒钱，那我也撒！” 萧清远不想让陈枫在市区立足，从账目上挪出一部分钱来，直接让人学着他来搞营销。 与陈枫不同的是立足点在服装上面，山水秀场的平价品牌，广告语遍布大街小巷，无论是沿街外墙还是快餐店橱窗，甚至玩网络游戏的抽奖里，都会有山水秀场的赞助金。 陈枫根本没打算一直和他较劲，在紫金大厦企鹅网络的隔壁，为姜峰带来的电脑高手们新租了个办公区，挂上启航游戏工作室的招牌。 所设计的第一款游戏，只是一个极其简单的音乐舞蹈游戏，就是按照音乐节拍，来按上下左右。 “人物角色形象要好看，一定要够帅够靓仔！” “视觉冲击感要强！比如你这点绿毛不够，我要人物是绿毛长发爆炸头！” “舞蹈设计不要怕花钱，请专业老师来做！音乐版权都买来，看着合适的歌手也买了签合同，关进录音棚里当奶牛！” 陈枫拿着后世的经验来点拨姜峰，把天才黑客都听魔怔了。 原来这就是醍醐灌顶，这才是创业鬼才的本事！ 姜峰在此之前，就觉着自己在网络上没有过对手，当听到陈枫给出足够详细的游戏创作思路后，把自己按在工位上一天一夜，终于想明白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看似简单制作的游戏，相当偏门怪诞的人物装扮和时下流行歌曲，傻子都能想到会吸引多少玩家进行游玩。 更换装扮、下载音乐、购买加分道具冲击排名，每一样都是无比赚钱的点。 最令他佩服的是陈枫的版权意识，每一个环节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别人不是想抄游戏模式吗，那就大胆过来，把歌曲在游戏方面的版权直接买断，只要对方敢抄，那就大大方方要钱。 音乐舞蹈游戏的部分服装，直接由红缨服饰那边提供设计思路，如果想买的话也行，直接从游戏后台给客服留言即可。 “枫哥！你快看看给你发的图片，柳姐姐做出一套春秋休闲款式的衣服，漂亮极了！” 夏雨从聊天软件上面发来一套新衣服的试穿图，是按照陈枫的要求全部使用亚麻材质，底色的淡雅一览无余，看着就显得气质高贵。 在女儿得到妥善救治后，柳韵想都没想就选择帮助夏雨，加入红缨服饰担任首席设计师。 不得不说柳韵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太过超前，导致之前的一些比赛，总是难以获得大奖。 好的设计思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需要有可以匹配上的高级原材料进行制作。 质地上乘的亚麻，完全能够彰显出柳韵所想要的那种低调奢华感，而且整个林城都没人用这种材料，陈枫还是托人从南方花高价买来的。 陈枫翻看完所有图片后，的确是符合预期，山水秀场用珠宝搭配旗袍的老套路，绝对比不过柳韵新设计的服装。 好衣服自带浑然天成的气质，亚麻服饰的配饰也是木石刻的手工艺品，依旧保持原创性，比珠宝还昂贵的是设计师签名，世间仅有仍是无数富豪所追求的。 “别光看啊！你是拿主意的，给这套衣服起个名字吧！” 夏雨知道陈枫在看，迫不及待发来消息追问。 “既然是春秋服饰，索性就直接叫春秋怎么样？你这套衣服模版也发来，我用来做游戏当参考。” 夏雨不懂网络游戏，但她知道陈枫的鬼点子太多，多到往各行各业发展都用不完的地步。 被人全方位围追堵截的滋味并不好受，陈枫忍气吞声一直熬到走秀节目开始的前夜，把服装和人员都安排到位，自己才回到办公室等着。 姜峰带领的团队在技术层面上绝对是业内顶流水平，这款名为“乐舞团”的劲爆游戏全新出场，1.0的正式版本在凌晨安装到了陈枫面前。 第125章 沉迷游戏差点耽误事 陈枫用鼠标点开画面，立刻蹦出来五颜六色的一些卡通人物，可以进行最基础的容貌和身材改变，还有上百种花里胡哨的服装发型搭配。 画面是简约的，一眼扫过去就明白这游戏的所有内容，陈枫多次给姜峰说过，玩游戏不是看学历应聘，要没上过学的人也能玩明白，才叫真正的好游戏。 音乐库里有几百首时下流行歌曲，由于开发时间太短，舞蹈还比较单调，歌曲库的更新也在同步进行。 点击开始游戏，陈枫就开始熟练地按着上下左右键，有节奏地拍打空格。 一曲终了，那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怪不得那时的大家都爱玩这款游戏，有音乐的陪伴，的确是足够杀时间。 “姜峰！姜峰进来一下！” 陈枫连喊了好几遍，门外没人回答，只能自己开门出去找人。 结果来到办公区，所有人的面前屏幕都是游戏画面，他们借着测试联机斗舞的环节，音乐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啪啪啪啪的敲击声。 “姜峰！你跟我过来！” 陈枫大吼一嗓子，才把沉迷其中的姜峰给喊走。 “嘿嘿嘿！老板！您简直是游戏天才！我们自己做的游戏都没想到成品会这么好玩，这要是上线了，网吧座位恐怕都不够用。” 姜峰太了解这些玩家的心思，连身经百战的他都难以遏制住玩下去的念头，更别提普通玩家了。 绝对会火爆，而且会成为现象级的游戏！ 万王游戏的成功，与陈枫不遗余力的营销离不开关系，其游戏本质还是打怪升级做装备的流程，几乎没有什么女玩家。 但乐舞团不同，在角色平衡方面，甚至可以做到女玩家更多。 更好的色彩搭配、好听的音乐和五花八门的装扮，女玩家完全可以把它当成换装小游戏来玩。 女玩家数量增多，男玩家就会成倍流入，形成良性循环。 “不过这里面还有个很严重的问题需要解决，这游戏太费键盘了，大家在玩的时候总会跟着音乐不自觉用很大力气敲键盘，估计两三个月就得坏一批。” 姜峰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音乐类游戏的小弊端就是导致网吧要频繁更换硬件设备。 “联系个国内的电脑配件生产厂，我们全资收购，买过来做自己的配件！” 陈枫把一件事能挣的钱，打算里外里全吃进去，这种不讲理的打法，让这群黑客感到热血沸腾。 游戏发布的时间就定在走秀结束当晚，走秀定在紫金大厦五楼的城市宴会厅，陈枫只需要下个楼就能到。 一整个下半夜，陈枫都在玩游戏，明明已经下班的员工们也没几个走的，全在座位上练号，已经是正式版本，虽然还有些bug，但不影响整体游玩体验。 他们深知这款游戏将会给年轻的人生带来多少艳遇，提前升级和练习非常有必要。 这就导致走秀开幕时间到了，夏雨亲自上来找人时，发现陈枫衣衫不整地叼着烟，满脸油光发型散乱，活脱脱熬夜通宵的网民。 “我的大老总！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这样？” 夏雨掐着腰，咬牙切齿地指责陈枫。 陈枫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心虚地笑着。 “这就洗漱下楼！我稍微换个衣服，你去外面等着！” 夏雨不走，她正在气头上，本来红缨服饰的出场顺序就很靠前，如果等领导们致辞结束，作为幕后投资人的陈枫还不出面，就要错过自家公司的模特了。 陈枫见她不走，当场就把衬衫脱了，亮出八块腹肌。 夏雨突然脸红，捂住脸转身往外跑。 “你这人就是流氓！我还没走呢先别脱！” “我让你走你不走，看完了还是我吃亏呢！” 夏雨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外面，还撞到了几个工作人员。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一直在想那八块腹肌真不错，又年轻又身材好的老板，无论在哪儿都很少见，如果有朝一日能让老板亲自当模特上台走秀，得迷倒多少小姑娘？ 想都不敢想！ 夏雨越想脸越红，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谁也没搭理她，自己脸红得就成了猴屁股。 为应对加班过夜问题，陈枫在办公室隔间里修建了个带有浴室的休息房间。 在他洗漱期间，五楼宴会厅里灯光璀璨，各方媒体记者拿着话筒，扛着摄像机不断游走在各处，对蒙水市的设计师们进行采访。 据说市委领导班子的成员都来了两位，他们坐在最前排，由秘书护着不让外人靠近。 几十家服装品牌的老板汇聚一堂，其中最为光彩照人的当然是山水秀场的萧清远。 市委各部门科室的科长，纷纷过来和萧清远搭话，话里话外都是在向萧老爷子问好。 萧清远见怪不怪，自家老爷子在蒙水市就是尊常青树，有他撑着萧家，市里历任领导都会给他们家许多优待。 “萧总有诸葛先生的帮助，这次走秀肯定第一了！” “两位年少有为，是强强联合，可不打算给我们这些老厂子一点活路咯！” “萧总的山水秀场是要走出去，早晚要面向全国大舞台的，蒙水市的服装行业能有萧总领头，是我等的幸事！” 恭维之声不绝于耳，萧清远伸手握着诸葛纺的手腕，这位身材高挑如同男模特的大帅哥，脸上写满了轻蔑和不屑。 林城诸葛家，其实不仅在服装设计行业是佼佼者，投资许多实业公司都有所回报。 诸葛纺从小就是被众星捧月的天才，全然没把在场的这些歪瓜裂枣放在眼里。 “萧总，我有些累了，先去那边坐着等。” 对于萧清远带着他向众人介绍，他根本没有这个心思，一些无聊的社交而已，如果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他根本不会过来。 “我们山水秀场和诸葛家的设计师紧密合作，在未来将会推出一个完整的高端系列！当然是要走向全国！” 萧清远举起酒杯，眼角余光一直在盯着大厅入口，红缨服饰的几名员工坐在最后排，始终没见陈枫到来。 第126章 领导意志的交锋 市委里来的两位领导，其中一位是负责此行业的分管副市长范明，另外一位则是不请自来的赵群。 范明年长赵群一旬多，是蒙水市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属于本土嫡系成员。 一直对外来户怀有强烈的敌意，在现场的确看到赵群到来，范明就有股莫名火气。 “老赵你爱看走秀的？年纪轻轻的可千万不要出错误哟！” 范明把手搭在赵群肩膀上，看似是开玩笑，实则是在揶揄他，不是自己的事非要伸手管，容易吃不了兜着走。 “你来都没问题，我是过来考察的，不打扰你们的评选。” 赵群打着哈哈笑，不和范明一般见识，他越是这样清高，表现得事不关己，范明就越来气。 “能多问一句来考察什么项目吗？难道是山水秀场？我可跟你有言在先，山水秀场是我的业绩，你可不能横刀夺爱。” 范明担心赵群不按套路出牌，又压低声音多说了一句。 “萧家那边可是使足力气，要让萧清远参加省里的招商会，是有硬性指标在的！” 地头蛇们的利益交换，他一个外人不方便插手，赵群也没傻到要因为此事和范明争抢。 “想看一个小企业罢了，山水秀场能和省城诸葛家合作，可谓是强强联手，人家就算没有咱们帮忙，去省城也是迟早的事，倒是那个招商会，是确定要进入隆达商场？” 作为省城第一座港资企业的现代化商场，就连进去的名额都要托关系竞标，上赶着花钱可能都进不去。 蒙水市这场走秀节目，要选前两名送进招商会，萧清远都不清楚，自家已经给他铺好路了，哪怕他不花钱请诸葛纺前来，他一样也能保送去省城。 “当然，隆达商场能选在林城开设第一座大型商场，绝对能让山水秀场的品牌影响力更上一层楼，也是蒙水市打造市场形象的好机会！” 范明说得洋洋得意，只要山水秀场顺利走出去，就是他履历表上的一笔。 赵群岂能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的，这种事不用明着点破，大家懂得都懂。 拿过走秀名单，上面几十家企业和个人，红缨服饰排在第五位出场。 出场的越早，说明级别越低，山水秀场被放在倒数第二个压轴，显然是主办方有意为之。 “山水秀场可分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说不定一举夺魁。” “是肯定能当冠军！老赵你可能不清楚诸葛家在省内服装设计界的地位，诸葛纺又是正儿八经的主家年轻一代里最有天赋的，这次在我市的事情办得好了，同样能得到来自省城的善意。” 范明误以为赵群是真心实意在夸赞，不免有些得意忘形了。 官场如战场，想要长久屹立不倒，就得左右逢源拉帮结派，凡是个人手里抓住的权力和把柄越多，位置就坐得越稳。 “那就预祝此次走秀圆满成功，希望蒙水市能多出人才！” 赵群没心思和他扯皮，而是仰起头来环视四周，却是找不到陈枫的身影。 难道这小子没来？不对呀，红缨服饰明明是参赛了的。 看到赵群魂不守舍，范明好奇心作祟，想问清楚他究竟看好的是谁。 “你就别瞎打听了，到时候自然知晓，我肯定不会给咱们蒙水市胡乱找人的。” 听到他这么说，范明是觉着他急着拉帮结派，想要对抗本地派系。 哪有那么容易！真想要过过招，自己有的是帮手！ 范明稳坐高台，完全不虚赵群，要是让赵群知道他现在所想的事情，恐怕会笑出声来。 左右等不来陈枫，宾客差不多都落座，主持人也走上台来进行开幕式，赵群和范明两位本场最大的领导都得上来致辞。 赵群趁此机会，在台上眺望远处，发现红缨服饰的那名女创始人也在场，身边空了个座位。 “难道陈枫真沉得住气不来？” 全场不止是他在盼着陈枫到来，夏雨急得嘴角上火，每过几秒钟就要往门外看看。 萧清远同样攥紧拳头，在第二排的位子上坐不安稳，要是陈枫不来，那他这口憋着的气可就无处发泄了。 开幕式冗长的致辞环节结束，第一位模特儿走上舞台，开始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 “嘿嘿！我没来晚吧？” 换上一身休闲西服的陈枫，忽然出现在夏雨身旁，大大咧咧坐到座位上，浑身散发着好闻的洗发水味道。 夏雨扭头看过来，陈枫的侧脸上面似乎写着“帅气”二字。 “哇！枫哥你怪不得打扮好久，看着好帅！” 陈枫老脸一红，这妹子说话真直白，已经是星星眼在看自己了。 “我就用地摊货随便洗了洗头，到哪儿了？” “现在是第二位模特，我要是有这么长的腿就好了。” 台下的嘉宾们看得津津有味，陈枫却提不起兴趣来，这年头的模特走秀不露大腿，服饰设计也缺乏美感，主要是在拼本身的材质。 市里主办的节目，舞台软装方面更是拉完了，处处充满着八十年代的落后和保守。 要不是有电视台全程直播，估计都很难吸引来观众。 但后台电话投票的数据，狠狠打了陈枫的脸，没想到全城观众还挺买账，跟后面直播时代的美女们相比，这些可以说是非常矜持了。 “没意思，我们应该不会有对手。” 陈枫把腿搭在桌上，往后仰面靠住椅背，啧啧嘴感慨道。 “别掉以轻心，越往后的才越厉害，咱们是开胃菜！” 夏雨对他目中无人的态度非常不满，挥舞着小拳头表示不满。 “如果开胃菜量足够大，大家吃饱了就不会再吃后面的菜。” 陈枫用一贯的歪理，说得夏雨没脾气，只能扭过去不理他。 做生意哪有像他这样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老板，可偏偏就是他能一直成功。 前四位模特很快走完过场来到一旁等候评委的分数，红缨服饰的模特穿着非常舒适的宽松衣服登场，一改走秀舞台的风格，浅色系的极简风，瞬间拉高了节目的档次。 第127章 极简风的到来 “这是哪一家的衣服？乍一看好像没什么，但要是仔细品一品，却是别有一番味道！” “属于北欧那边的极简风，终于吹到我们蒙水市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专业方面的评委给出一致好评，政府、企业方面的评委犯了难。 能当评委的都不是傻子，翻看出场顺序名册上，能清楚看到这位是红缨服饰的模特，完全能够晋级下一轮。 才展示出一套服装，标明设计师叫柳韵，同样的名不见经传，和红缨服饰一样是不被人听说的，但所拿出来的作品，着实令人眼前一亮。 赵群默默称赞，这小子看来是行行干行行精，亚麻服装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特别适合缓解现在社会上的焦虑情绪。 生活节奏在不断加快，社会精英人士往往深陷假讲究的泥潭，一身并不舒服的昂贵衣服穿在身上一整天，会使人感到身心俱疲。 而亚麻材质的衣服则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如果能拿出几款同样设计精致还兼具舒适的套装，绝对会大卖。 一旁的范明则对这款衣服指指点点，不是衣服本身不好，而是他感受到了威胁。 “这破衣服看起来就像是麻袋片剪个口子，套在人身上一样，小服装公司就是小气！看着毫无美感！” 就在大家还极力往奢华方面堆叠灵感时，红缨服饰就反其道而行之，开始往逃离城市喧嚣的方向进行设计，既大胆又前卫，很适合那些喜欢与众不同的年轻人购买。 每十人进行一次打分，红缨服饰赫然是前面的头牌，尽管被拉下去许多人情分，依旧无人可当。 萧清远自己心里盘算着，这次是遇到了劲敌。 要没有请来诸葛纺，恐怕真得输这一局。 “这位柳韵设计师，思路不是一般的开阔，不过是谁选用的亚麻材料来制作呢？这人甚至比设计师本身还要懂得潮流。” 连诸葛纺都啧啧称奇，这才是最使萧清池有挫败感的事情。 “此人就是陈枫，林东县有名的投资人，红缨服饰幕后老板，也是我们要打压的对手。” “陈枫？有所耳闻，听说才二十岁？” 诸葛纺把这个名字深深记在心里，身为设计师的他非常清楚，如果后面的几套衣服还能拿出来类似标准，即使是他也不好赢下来。 走秀节目的还分场外观众投票环节，来自红缨服饰的五号模特，位于榜首并且遥遥领先。 山水秀场屈居第二，被无名小卒抢了风头，哪怕是拿出诸葛家的响亮名声，也难以抵挡极简风的视觉冲击力。 看似平平无奇，却有应有尽有，低调又不失高贵，非常符合成功人士默默炫耀还不用开口就能达到目的的心态。 一轮打分结束，前十名晋级复赛，中间会有二十分钟的交流休息，许多嘉宾起身前往最后排位置，找到夏雨来询问产品情况。 短短一个中场休息时间里，夏雨接到的订单价格就够她再开两个沿街小店的。 她哪里见过这么热情的销售，当时只顾着往本子上记名字，不停把电话号码存到手机里。 能被邀请来当嘉宾的，全都是非富即贵，大家手里有的是闲钱，就等着用来提升自己的品味。 现在红缨服饰已经吸引到许多人的注意，夏雨感动得眼泪都快止不住往外流了，陈枫依旧不声不响。 “小夏，放轻松！这才刚刚开始！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份，别一惊一乍的！” “你懂什么！我这是高兴得！没哭，没哭，没哭！” 夏雨说话时勉强能忍住，等复赛开始，红缨服饰的服装全被模特穿出来，和蒙水市一众顶级设计师的作品并排作比较，还获得台下阵阵掌声，泪水彻底决堤，趴在桌上呜呜哭个不停。 “诸葛纺不愧为青年名家！这几套服装设计的大气！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要鼓掌！” 评委起身走到台上，开始围着山水秀场的三套服装拍马屁。 这不仅是对诸葛家献殷勤，还是对上层领导的致敬，山水秀场是内定的第一名，他们必须要这么做才能保住自己的饭碗。 观众电话投票这边则是一边倒，没有人不会多看几眼极简风的亚麻服装，小小一座蒙水市里，竟然藏着品味如此之高的设计师，很快就有陌生号码直接打到陈枫这边。 “请问是陈枫先生吗？我们是香港维生设计院的，请问您这边有没有意向接受我们设计院的考核？” 维生设计院，是服装设计界的米其林，每年想接受他们评级的服装公司和个人工作室数不胜数，但他们不仅是邀请制，而且评审是多维度的，很难确定其口味喜好。 一直到短视频时代，越来越多的网红前往维生设计院本部参观，才一点点把创始人的理念挖掘出来。 评审最根本、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服装的黄金平衡，不仅要设计得得体美观，还要适应最普通的日常生活。 每一个普通人，都应该有一套可以在工作结束后不用换，就能走进宴会厅的衣服。 这个理念极为苛刻刁钻，对生产方面的工艺要求相当高，既要设计又要价格压低，就这一句话，难倒了多少知名品牌。 陈枫也没想到他们会关注蒙水市再正常不过的走秀节目，当即给出肯定的答复。 “我是陈枫，很荣幸能迎来维生设计院的考核，请问具体时间？” “定为五月二十日上午，我们的人会自行前往门店，后续事项会再与您对接。” 那边说话的声音干脆利落，很快说明来意，公布具体时间后就挂断，完全不给别人打听的机会。 正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始终保持神秘。 陈枫挂断电话，刚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夏雨，侧过身往这边一看，夏雨人早就跑到前面等着评分了。 复审的展示环节要更加直接，不仅评委能够上台，等评委回座位打分后，嘉宾们也能轮番近距离接触。 陈枫叹了口气，给姜峰发去消息。 “时间差不多了，对外宣布新游戏上线吧！” 第128章 新游戏猛蹭热度 评委那边出现严重分歧，有几位恪守职业道德的业内人士，觉着红缨服饰的套装，这次就是要比山水秀场的好。 不仅观念要更加先进，而且亚麻服饰对穿戴本人非常友好，适合长时间在大场面里穿着，不会感觉到太累。 极简风带来的低调内敛却不失高级的质感，会衬托出人们更加高的层次。 穿衣打扮是外在，能帮助提升个人内在的少之又少，如果设计师能够做到这点，毫无疑问就是最后的赢家。 红缨服饰做到了，但山水秀场请来的诸葛纺依旧是上流的冷漠风格，衣服穿在模特身上，显得高贵不近人情。 一部分评委在打分时，不停看向范明所在位置，这位副市长给出极其隐晦的眼神，陈枫都看在眼里。 如果按照常理推算，这次比赛的冠军肯定无缘，但陈枫不介意给对方挖坑。 楼上的姜峰早就准备好了，一等到陈枫下令，他就敲下回车键，整个工作室的人各司其职，开始全网络进行推广。 各种层出不穷的宣发资料投入群聊、网页广告和论坛页面，找了大量水军进行宣传。 并且直接与蒙水市的走秀现场画面进行联动，潜伏在各处网站的员工账号齐齐发力，开放正式版本的游戏下载渠道。 通过蒙水市的走秀节目直播，直接拿来当做游戏宣发广告，这种蹭流量热度的宣传手法，此前几十年里闻所未闻。 “我爸还在电视机上看走秀直播呢，网上居然就有游戏推广！最漂亮的那几套衣服直接能在游戏里穿上！” “猜猜我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款能换装的新游戏！” “这些歌好好听！下载下来光听歌也行呀！居然还是独家！” 游戏在网上铺开，同时吸引来许多为红缨服饰进行电话投票的观众，他们本就对目前的投票制度感到不满，评委一而再地不给红缨服饰上分，越来越多的怨气，只能到游戏里进行发泄。 看似红缨服饰没有竞争过山水秀场，实则陈枫赢麻了。 最终公布结果的时候，陈枫已经跑外面定饭店准备庆祝了，等夏雨得知红缨服饰才勉强给了个第三名时，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 “黑幕！绝对是黑幕！我看到专业评委那边给我们的都是最高分！凭什么还有分数更高的！” 夏雨委屈，从后台忙完走出来的柳韵同样伤心不已，她耗费多少精力弄出来的完美之作，还用掉那么多贵重原材料，居然打不过前面两个土嗨。 这是对柳韵设计理念的否定，对她这样憋着口气的个人设计师而言，无疑是最大的打击。 两人抱头痛哭，全然忘记红缨服饰的体量，在一众参赛选手里面只能算是倒数。 陈枫订好酒店屁颠屁颠跑回来时，正看到颁奖仪式结束大家散场。 “喂！你俩干啥呢！一起去庆功宴呀！” “庆功宴？我们才得了第三名，还被山水秀场踩在脚下，有什么好庆功的！他来了！” 夏雨抱怨着，话音刚落就看到萧清远仰着头走来，朝着陈枫等人轻蔑一笑。 “陈总，衣服做的不错，恭喜第三！” 萧清远高兴极了，陈枫的出现并没有引发变数，冠军还是牢牢被山水秀场掌握。 这次的成功，让萧清远长舒一口气，终于能踩到陈枫头上，把新仇旧账一起算清楚。 陈枫当然知道他为何露出舒爽表情，友好地和他握手。 “萧总年少有为，在服装设计上的确是请到了高人，身边这位就是诸葛家的设计师？” “鄙人诸葛纺，冠军的服饰套装皆是我设计出来的。” 诸葛纺稍微知道些两人之间的恩怨，他不介意帮着萧清远拉踩商业敌人。 “诸葛家名不虚传，希望下次再见面，我们会有合作机会。” 陈枫表现出的善意，并没有被两人所接受，诸葛纺本就高傲，怎么会怜悯失败者，连他的话都没有接，冷笑两声就往外走。 萧清池说了声“祝你好运”，就与他并肩离开，心里所想的是再也不见。 游戏规则是胜利者书写，陈枫马上就要被全盘吃掉，没必要再见面了。 被人当面嘲笑，夏雨和柳韵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好了！问问咱们的模特愿不愿意来参加庆功宴，我请客。” 陈枫催促两人去请模特，市委秘书在前开路，护送两位领导退场。 赵群走到他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笑着说道：“陈总的设计理念，真让人眼前一亮，找个合适的机会，坐下来聊聊。” 在公共场合被分管副市长主动搭话，陈枫立刻引来许多人的注意。 在现场的服装行业随便挑出来一个都比红缨服饰出名，没想到副市长会认可这个第三名。 范明在旁边经过时，深深看了陈枫一眼，眼神里透着难以明说的玩味。 “一定一定，我随时有机会！” 陈枫表明态度，赵群又寒暄几句客气话才离开，这一下过来的名片得同行忽然就多了，大家都想认识认识红缨服饰的老板，说不定也能走走关系。 既然山水秀场是稳坐第一，红缨服饰这种小角色都能冲到前三，固然拿出的作品无可挑剔，但要是说没有任何关系，谁也不会相信。 陈枫定的是市区紫金大厦附近的一家星级酒店包间，毕竟程序员们还要回来坚守岗位，酒就没让上，好菜好饭管够，几名模特也很乐意参加，全场不高兴的只有夏雨和柳韵。 “拿到第三名就意味着没法去省城的招商会了！这次比赛的选拔，前两名才能去！我们被人针对了！” 夏雨闹腾得令陈枫头痛，这个年纪的姑娘怎么都这样，还是不如自家媳妇儿懂事。 “先别忙闹腾，听我说两句！” 陈枫知道自己再不出来控制局面，放任她闹下去就得坏菜。 老板端着杯子起身，整个厅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首先恭喜我们红缨服饰在蒙水市走秀活动中获得第三名的好成绩，为我们游戏的联动起到带头作用！” 联动游戏？什么带头？ 夏雨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陈枫在高兴什么。 第129章 简直是在抢钱 “枫哥！后台数据拉爆了！我们得抓紧吃几口就去维护，下载量上涨还好说，关键是游戏商店需要不断盯着看，太多人愿意花钱买服装道具了！” 姜峰面前除了碗筷，还放着两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时刻监控着后台情况。 随着电视台循环播出走秀节目，会有更多观众为乐舞团的游戏买单，谁不想急头白脸自己上台跳一次好看的舞蹈呢？ 不仅有好听的音乐，还有酷炫的舞蹈动作和只要花小钱，三十五十就能买到的好看配饰。 别看几十块钱大家能掏得起，游戏后台检测到的积少成多，把全国范围内的玩家数据统计在一起，开放下载的三个小时里，就有几万名玩家至少购买过一次道具了。 如果后来能稳定增长，乐舞团将会化身印钞机，为陈枫抢来数不清的钞票。 “你又做了个游戏？” 夏雨听姜峰滔滔不绝说了一阵儿，才明白他说的是游戏，据说还是与服装有关的内容，立刻来了兴趣。 陈枫让人用电脑打开游戏界面，给她俩介绍。 “红缨服饰和柳姐设计的衣服，目前都被大家设计放进这款游戏里了，你俩可以看看，正好给美工提提意见。” 姜峰的团队里，并没有所谓的专业美工，在图层安排和服装设计方面，直男味道太重，能满足游戏玩家基本体验，但要是吸引来许多没玩过游戏的女生，那就不太够看了。 柳韵很快指出来一些基础问题的错误，美工恍然大悟，频频点头叫绝。 “柳设计师，原来这些衣服还可以这样做！要不干脆你来我们工作室当技术顾问算了，我看电视上那些评委，明摆着是偏心！” 这些程序员向来是有话直说，要是他们懂得人情世故，就不至于干幕后工作了。 “去去去！柳姐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下面我宣布启航游戏工作室和红缨服饰正式开展乐舞团项目的联动，互相提供技术支持！” “五月二十号，香港维生设计院将会来对我们进行考核！夏雨，你应该知道维生设计院代表着什么吧？” 夏雨愣了愣神，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陈枫说了什么话。 “你是说维生设计院？确定没有错？是香港的那家评级机构？” “没错，他们应该就联系了我，不然萧清远和诸葛纺得多嚣张？前两名去省里又如何，我们直接去香港！” 时尚潮流的顶点所在，最世茂店流行街区，能给红缨服饰伸来橄榄枝，这是夏雨想都不敢想的，连忙拉着柳韵的手，让她掐自己一下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柳韵同样激动不已，她比谁都清楚维生设计院，作为设计师，梦寐以求自己的作品能被头部几家设计院看上，或者能考进去工作。 没想到这个机会就这样凭空出现，可以说没费什么力气就做到了，甚至都不知道为何人家会打这通电话。 “所以说做好自己该做的，机会自然就来了，这样去什么招商会，红缨服饰会在红旗大街开新店，我自己的房地产项目，不用看别人脸色！” 陈枫把事情安排妥当，终于能从两人脸上看到喜悦神情。 “这就对了！你们两个部门做好联动，我好腾出手来忙别的！” 他又不止这一个服装生意，或者说真正的战场压根不在蒙水市。 志存高远的人压根不在乎一时的得失，陈枫召开庆功宴的同时，另一处豪华酒店内，山水秀场的庆功宴同样办得热闹。 单独小包间里，连服务员都是自己人，萧清远坐在主座上，宴请一位此前从来没有关系的领导。 市人事局已经选择提拔的一把手，吴清泉局长。 他的到来，使得市委第三秘书处的秘书长林斌也只能屈居二位。 “吴局大驾光临，真令今日酒席添彩不少！没想到您也对陈枫有很大的不满！” 林斌举着酒杯直接表明态度，这在官场上十分罕见，没彻底弄清楚对方底细之前，这帮老狐狸从来不露出真正目的。 吴清泉知道林斌为人，他就是副市长范明的一条狗，号称“背面代言人”。 既然林斌到场，此处的所作所为，范明是默许的。 “林秘书，我来此不是混饭吃的，陈枫这人与我有矛盾，你们要对付他，我可以帮忙。” 吴清泉在官场上出了名的混不吝，若非是有本事左右逢源，他根本爬不到这个位置。 能让他直接明说，这里面的矛盾冲突可够大的。 “不是我，出手的是小萧，想要在蒙水市站稳脚跟，可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陈枫处处受到打压排挤，即使拿着钱硬砸，也不一定砸得开局面。 一个地方的油水有限，新来的势必要排挤掉原有的，谁都不愿意被踢出局，因此那些不相干的老板也会下场助拳，只为将陈枫彻底打出去。 能赢他一次，就能赢他第二次，萧清远在顺利拿到走秀冠军后志得意满，全然不把陈枫放在眼里。 “服装、物流和餐饮都被我的人压住，他在红旗大街弄出点名堂不假，那是田园建设的坑，被他走狗屎运给填平而已，再没有下次机会。” “别忘了他还有互联网，企鹅网络在全国各地都挺火热的。” 萧清远压根不觉着互联网公司能挣多少钱，他在国外接受的教育里，大家平时都在玩家庭游戏机，对电脑和互联网并不是很感兴趣。 有前车之鉴，萧清远笃定相信互联网公司不会有大作为，而且还有金山娱乐在旁边捣乱，陈枫只能不断往外掏钱。 “这点吴局不用担心，我们已经组织人员进行应对，现在黑网吧全是未成年，随便找些脾气大的家长过去闹一闹，给他把店封停，一个月不干活，不就撑不住了？” 林斌想出个坏得淌水的点子，立刻迎来满桌人的叫好。 “这才略施手段而已，既然他愿意搞房地产，那就把城东新区规划地那块刁民聚集地让他拍卖，拉高价格抬住他，里外里让他赔掉裤子！” 第130章 移动公司揭牌与家校通 陈枫当然知道对手极力想要围剿消灭自己，萧清远虽有眼界和魄力，运气也不错，但总归是没有跳出这个时代的人，有他个人的局限性。 庆功宴结束的当晚，林城分公司的执行总监李沐瑶发来庆祝短信，祝贺红缨服饰夺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才第三名而已，是人家不要扔给我的，还想让我道谢呢！” 陈枫的回应刚发出去，那边电话就打了进来。 “陈总涉猎广泛，没想到连服装都懂行，那些衣服款式看得我都想买了，可惜太贵，我这小总监的工资半年才能买得起一件。” 李沐瑶甜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换做旁人早就流口水了，可惜陈枫压根不吃这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这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想法的。 陈枫现在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把可能的事情罗列明白，顿时反应过来她是为何而来。 看上乐舞团这款新游戏了呗！从企鹅聊天这边占到便宜，让林城分公司力压群雄，可都算在她的业绩里面。 “李总监，现在都晚上十一点多了，你都打扰我老婆孩子热炕头咯！” 陈枫故意这样说，把李沐瑶说的俏脸一红，一时乱了方寸。 “哎呀！你这人就是嘴不饶，我是有正事，我们移动公司正式脱离主体出来挂牌营业，省里面剪彩活动请你来，你可不能不来哇！” “剪彩？我以为你们早就正经独立出来了，就去剪个彩？” 移动公司先前虽然说是改完名字对外营业，但内部管理层面还没交割完毕。 现在终于整体浮出水面，陈枫作为全省范围内公司对接业务利润最高的企业老板，被邀请上台剪彩是理所应当的事。 “其实还有个别的业务，我看到你们又推出一款新游戏，看样子是挺好玩的，我正在下载。” 和他们签的合同，所产生的利润到目前为止总额已经超过千万，后面每个月的流水都在呈翻倍增长，如此恐怖的潜力闻所未闻，李沐瑶对企鹅聊天格外上心。 只要维持住和陈枫之间的关系，林城分公司就能在各处公司的竞争中始终处于不败之地。 另外还令李沐瑶格外看好的一个原因，是陈枫本人那种说不出来的魅力。 即使深陷困境，陈枫也不会露出胆怯害怕的表情，反而是与他作对的人会千方百计算计，想要看到他彻底失败。 每每到了这种境地，陈枫总能绝处逢生逆风翻盘。 这样的人无论做什么行业，都会成功。 陈枫闻言哑然失笑，这个漂亮的总监真有一套，和狗皮膏药差不多粘着自己。 “你要是想要限定款游戏道具，我可以让后台给你发一些，乐舞团目前并不适合与你们合作，没什么可以通过短信和手机号的联动。” “其实我已经把提议提交给总公司了，不止是我，大家都对这款游戏很感兴趣，我们会进行详细研究，特别是在音乐方面。” 李沐瑶虽没说出具体能够合作的事项，但这话提醒了陈枫，手机彩铃和游戏点卡等等，都是未来发展的方向。 距离全面实现盈利，还有一段时间要等待，反正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随时做好准备，万一因为自己的提前推动，事情发展会加快，到时候自己闭着眼睛数钱即可。 转过天来，陈枫一大早就开车前往省城，半年不来，这里的环境就又变得陌生，用日新月异来形容毫不为过。 按照李沐瑶给出的地址，省城移动公司的招牌悬挂在一座崭新的十五层高楼外墙，在大门前面就有工作人员列队迎接。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两排举着大红花和条幅的在围绕进入车辆做欢迎仪式，陈枫跟在后面缓缓来到停车场，一下车就看到李沐瑶和几位大腹便便的老板在聊天。 与移动建立合作的，除了各级通讯商之外，还有十几家大企业，来的全是宣传口对接的员工。 像陈枫这样的互联网游戏公司仅此一家，暂时没人能够复刻陈枫的成功，目前的聊天工具软件，几乎是被企鹅网络独揽的。 其它后来者再想参与进来，绝对是件艰难的事，陈枫不会让别人分走自己的蛋糕。 所以当陈枫走下车时，身穿ol职业套装的李沐瑶，踩着高跟鞋也要小跑着过来迎接。 “李总监，几个月不见，又漂亮了不少！” 陈枫友好握手，顺口夸赞李沐瑶一句，后面跟来的几个油腻男人不乐意了，在心里顿时将陈枫视作情敌。 “陈总，快和我进去吧！大家都想见见你！” 李沐瑶侧身请陈枫进去，全然不顾其他人的目光，如果能牵手的话，别人会原地心碎的。 大厅里各方记者早已就位，长枪短炮拍摄着每一位走过红毯进门的客人，陈枫穿着休闲装，一米八多的个头在一众地中海老板面前十分显眼，李沐瑶替他向众人做介绍。 “这位是我们省公司的董事长王剑锋！” “那边是总部督导霍仁里，还有省总工程师……” “省数据中心的曹思齐，合作方学能成大型学习辅导机构创始人严总、天泰智业的华总和祥云街董事长任总！” 每一位能让李沐瑶单独介绍的，全是省城甚至全国都响当当的企业老总，陈枫和他们友好握手，居然被安排站在众人最前面的位置。 大家都是人精，当即便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 互联网公司在初期大都是这样，往往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小角落里，却能创造难以估量的财富。 “陈总！初次见面，久仰久仰！听李总监说你手里还有好项目？可要优先和我们谈啊！” 王剑锋眯着眼，非常期待地看向陈枫。 “项目还真有一个，不知王董觉着往学校里安装电话机，合不合适？” “安电话？这是什么意思？” “给学生办校园卡，可以在我们的电话机里打电话，或者给家长发消息，企鹅聊天的语音电话一样能打通，我们会推出一款家校通的青少年聊天软件，屏蔽掉社会上的乌烟瘴气！” 第131章 为学生们谋福利 王剑锋听完简短的介绍，像是看怪物般看着陈枫许久。 陈枫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脸上没有别的东西后，才反问对方怎么回事。 “陈总，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开天眼了，昨天总部那边才传递的新会议精神，要求狠抓学校建设方面，特别是文化保护。” 现在的学生由于手机和互联网的出现和逐渐普及，导致在节假日都能通过各种方式来接触外界。 企鹅网络虽是个聊天软件，但许多年轻人在用，目前全国用户已超千万，几乎九成往上都是年轻人，学生群体尤其多。 网络鱼龙混杂，里面什么人都有，各种好的或者不好的信息时刻存在着，学生还没有完全明辨是非的能力，他们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怀揣着渴求的心理。 稍有不慎就会学坏走上歪路，这种“家校通”特制聊天程序，能极大程度上缓解家长的矛盾。 同样为企鹅聊天打下一个好口碑，毕竟现在网吧主要收入不太透明，经不起查验。 “还有个小小的福利，我们将会陆续放出一些高级别的账号来供大家注册，使用话费购买的方式进行，至于李总监先前提到过的项目，目前还得放缓进度。” 新游戏刚刚上线，远没有达到平稳期，工作室那边加班加点，在不招新人的情况下，已经没办法多加新业务了。 等不到年底，整个紫金大厦八层都将是陈枫的地盘，随着业务的不断拓展，陈枫有自己盖楼的打算。 王剑锋举双手支持他的决定，如果可以甚至连双脚都要举起来。 “家校通项目肯定能很快推广，我们负责和全省学校对接，希望陈总能尽快拿出设计方案，软件出来硬件一定跟得上，我向你打包票！” 两人就此事讨论很久，直到外面的观众都等急了，王家峰才依依不舍走出来安抚众人情绪。 邀请陈枫剪彩，又留在省城吃晚宴，酒席宴里彻底把合作的事情敲定后，陈枫无奈只能在省城住下。 回到宾馆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络，等待缓慢开机登录聊天群查看这一天积累的消息，光是等待的功夫，就足有快两分钟。 不得不让陈枫再次感慨，杨波的芯片研究进度得抓紧加快，自己使劲赚钱，赶紧把这老掉牙的拖拉机电脑淘汰掉。 几处公司的聊天群里，全是些日常汇报，点开看看都在平稳运行，特别是餐饮方面最扎实，有大舅哥和范彪等老班底当中高层，优秀的晋升制度，使得薄利快餐目前已经遍布全市。 当翻看到企鹅网吧这边，却发现许多家门店都反映有家长过来闹事，说是自家孩子藏在里面打游戏，还要告网吧接待未成年人。 此前也有类似情况，但都是冲着自家小孩来的，从来没有今天这样全是对网吧表达不满。 陈枫给顾磊发去消息，询问老店的情况。 顾磊迟迟没回，看时间还不到九点，他该是坐在前台玩游戏聊天的时候，不应该没工夫回消息。 又等了小二十分钟，陈枫忍不住给打去电话。 响了几十秒才有人接听，是杨蕾的妹妹杨雪接的，背景声音里还掺杂着谩骂声。 “杨雪？顾磊人呢？让他接电话！” “枫哥，我妈又来了，这次还带着几个女人，说是不赔钱就要把网吧给砸了！” 杨雪委屈巴巴说道，姐妹俩的亲妈上次没长记性，这回带的人更多，而且是有备而来，来到不久就有警察登门，直接给网吧贴了条子。 来的警察都不认识，显然不是附近派出所的。 “让顾磊别和人起冲突，停业整改几天，大家放个假，在那里哪儿也别去，等我回去再说！” 陈枫不放心，再给市局魏明打去电话询问。 那边很快就接通，陈枫敏锐察觉到对方开了扬声器，大晚上的应该是在开紧急会议。 “喂？魏主任，我是陈枫啊，还记得我吗？” 陈枫友好发出询问，魏明笑着回答他，但隐约能觉察到语气里有些扭捏。 此时的市公安局会议室里，几名领导和各辖区负责人都在场，魏明把自己的手机摆在桌子上，里面说话的声音大家都听得见。 “小陈啊，你不和我打电话，我还正要联系你呢！你那些企鹅网吧是怎么回事？太多家长打电话和写举报信投诉，自家孩子跑你们网吧玩，把学习成绩都搞坏掉了！” 魏明上来就问，算是给陈枫透了风向。 陈枫笑着反问道：“魏主任这话说的可不太对，在没有互联网之前，人们把孩子学习不好怪到看电影、打台球上，再之前是武侠小说和打牌，自己孩子不行，总要怪这怪那。” “还有网吧进未成年人的事情，全市乃至全国，有几家不让进的？你猜是为什么让进呢？有些事你们内部应该比我还清楚！”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没想到陈枫会说的这么直接，脸色都不太好看。 地方保护是哪里都存在的不争事实，上面的决策往往到基层就变了味道，一些营销场所不得已匀出来一部分钱“上交”，来换取一段时间的平安。 要不是市委直接下的通知，打定主意要处理企鹅网吧，他们才不会多管闲事，更何况陈枫还是荣誉顾问，算半个自家人。 “陈枫，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跟我讲大道理没用，你看这事怎么解决？” 魏明与周围人交换眼色之后，知道今天只能自己当这个恶人，抿着嘴向陈枫施压。 没想到陈枫那边依旧笑出声，“如果我说愿意带头整改，从此严格规范，并且决定打造标杆示范店，魏主任你们能受得了舆论压力吗？” 开网吧的人又不止他一个，大家或多或少都是有点关系的，魏明一时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也不等他想出回答的话，陈枫又抛出个重磅消息来。 “我公司研发推广的家校通，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局里的领导进行一次校园行活动。” 第132章 再来一中气吴鹏 “校园行？陈枫你细说说怎么回事，从你嘴里蹦出来的名词一个接一个，大家都听不明白！” 魏明听得一头雾水，让陈枫好好说清楚。 “不是说因为我的问题才导致他们孩子学习不好吗？我弄的家校通能够让家长随时随地和学生沟通，只要办个校园卡，这样就能核实身份，同步推出青少年版本的聊天软件。” 陈枫对着手机高强度输出半个小时，把会议室的领导说的大汗淋漓。 拿着前世那些高级说辞来到千禧年，现在的监管可谓是处处漏洞。 如果家长把同样的问题转移到学校里，该怎样应对和避免？因为学生总有学习不好的，如果放任不管，这将会变成一个无解的万能理由。 互联网刚刚兴起，对青少年这方面的普及力度为零，根本没人发现这方面的严重性。 连市局里听从林斌秘书说鬼话的那几位领导，都打心底里佩服陈枫的想法。 实在是高人，魏明到后来只剩下叹息了。 本来上面想把陈枫当做典型来抓，结果反被陈枫上了一课，没有办法拒绝他的提议，稀里糊涂就答应下来移动公司和企鹅网络进行校园行的活动。 魏明亲自坐镇，带着两车人前往一中校园，在操场上开展网络普法大课堂。 “家校通”版本的企鹅聊天，只是精简版的软件街面，马腾他们用两天就能给删减干净内容，当陈枫拿出来时，学生们哀嚎遍野，移动的工作人员入驻安装电话亭，则获得了家长们的好评。 好巧不巧，校长安排吴鹏作陪，伺候诸位领导，在讲话台后面见到陈枫时，两人四目相对，陈枫努努嘴，让他给自己倒满茶水。 “小吴表现不错，今天所讲的课程还要麻烦回到班级里再帮着强调一下，毕竟咱俩是熟人！” 陈枫故意在熟人两个字上加重发音，吴鹏气的翻了翻白眼，差点背过气去。 找个借口跑到厕所隔间里，掏手机就给父亲打电话。 “爸！你不是说收拾陈枫的吗！怎么他和警察一起来学校搞校园行，官方都帮着他做推广？” 吴清泉听到儿子这样说，同样是一头雾水，林斌安排的天衣无缝，市里的企鹅网吧也都停业整顿，无论是陈枫主动还是被动，总而言之这事是办成了。 “胡说什么！网吧都关门了，他陈枫跑过去给学生推广软件，家长们不发火？” 这些家长疼孩子都没限度，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人，能让陈枫直接进学校里大肆宣传互联网？ 吴鹏着急上火，说话说的语无伦次，吴清泉听得烦躁，挂断电话用座机要给林斌拨过去。 手掌刚放在听筒上面，电话恰好响起，里面传来的正是林斌的声音。 “陈枫这小子不简单！市里面许多大领导都在问网吧的事情！他把事情扩大化了，想要逼着清查全市的所有网络经营场所！” 林斌本来是想略施小计就拿捏陈枫，这个没有背景的县城小老板，哪儿来的这么多鬼点子，不仅自己主动全部关门歇业，还拿出青少年专用软件，变成了提倡者。 原本反对的家长，听到陈枫在一中的推广后，立刻转变情绪，反而开始支持企鹅网络。 陈枫的反常举动，使得同行吃了大亏，他有本事做改变，那是提前就做好准备，别的互联网公司可没有这种觉悟，被逼的到处找人求情。 市区里开网吧的老板们各显神通，把电话都打进市委办公室了，既然有人要掀锅盖子，那就都别好过。 林斌拿电话的手都在颤抖，他对吴清泉恼怒抱怨没几句，外面就来了三名穿着白衬衫的干事，一脸严肃的把他按住，强行挂断电话。 “林斌，你涉嫌收受贿赂，经人举报，跟我们走一趟吧！” “各位领导，我是冤枉的，是冤枉的啊！” 林斌脸色惨白，想要为自己申诉为时已晚，就他所犯下的那些事，真要被抓进去，都够蹲一辈子的。 陈枫虽不知道这口黑锅最终是谁倒霉，但可以确定的是一定有人为此付出代价，动了太多人的饭碗，想要逆版本而行，身为重生者都做不到。 同样受到牵连的还有金山娱乐，金岩被他爸关禁闭，不准再参与此事。 萧清远在得知这一连串的事之后，脸色阴晴不定，要不是山水秀场稳稳拿到冠军，他都觉着陈枫这人神了。 “锁死他的货源渠道，那批亚麻布料用完，我要他再也进不到货！” 在服装方面他站稳脚跟，打算把红缨服饰彻底扼杀在摇篮里，那位能和诸葛纺抗衡的女设计师，他也想着进一步接触，看看能否给挖过来。 生意做到一定高度，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不计其数，陈枫根本不在意谁来和他当对手，最后的结果不会改变。 从一中忙了一天，总算得闲回到网吧，进门就看见顾磊叼着烟靠在前台，时不时往楼上瞅。 “你看啥呢？不去打扫好卫生去培训员工，等开业时候可忙呢！” 顾磊现在跟着企鹅网络的人事部工作，一边学一边负责网吧这块的业务，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 也就是停业整顿期间，才让他有空闲下来偷懒摸鱼。 “枫哥！杨蕾她妈还没走呢！在上面问她俩要钱，还说要告你用未成年人打工呢！” 顾磊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把事情缘由告诉陈枫。 “在我地盘上还想着讹我？这不是在做梦？” 陈枫不惯着她，抬腿走到二楼，在客厅房间里就看见这个穿着土嗨的妇女，比上次见面的嘴脸还要嚣张。 “老板！你怎么来了？” 杨雪唯唯诺诺低声惊呼，这一嗓子正好提醒了后妈，转头看向陈枫。 “现在网吧都停业了！你小子再狂不起来了吧！” 女人一开口，把陈枫逗乐了。 “你威胁我的员工，我是不是又该报警把你抓起来？” 陈枫搬来把椅子，往沙发上一坐。 “抓我？你可要掂量清楚！我老公现在是田园建设的承包商！就前段时间在新闻里那家！市里有关系！” 女人再次撞到枪口，这话说完，屋内的姐妹俩表情变得无比古怪。 第133章 城东贫民区 “你确定是田园建设的？你老公叫什么名字？” “杨建成！怎么样？你要是知道是谁，就一边待着去！” 女人掐着腰神气十足，全然不知道周围古怪气氛是什么原因。 陈枫憋着笑，掏手机打通楚天阔的号码。 “楚叔，帮我查查田园建设里面有个叫杨建成的是干什么项目的？” 楚天阔那边很快给出答复，杨建成不过是托关系进来的小工工头，手里有十来个县城来的熟练工，接了点边角料的小活。 “能查到他家在哪儿吗？把地址给我发过来！” “是这人得罪你了？用不到你出手，我随便叫几个人就把他安排了！” “用不着，是员工家里人，我就是好奇想去他家里慰问一下！” 楚天阔想帮忙，又听到陈枫的话里有话，语气里像是憋着坏，大概知道是要去找人家麻烦的，自己不方便出手。 陈老板若是使坏，可比自己手段高明许多。 用短信发过去具体地址，还特意备注写着城东贫民区，那地方全是不好惹的刁民，如果要去最好多带些人。 要带人，自己手下最不缺人了，陈枫给崔巍发去消息，老崔二话不说就点齐人手城东赶。 托陈枫的福，崔巍把手伸长，接连几条街道都被他拿到手里，别人知道他背靠大树，而且和他合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于是几乎是没费力气，就白白占到很多地盘。 一听说陈老板差遣，崔巍正愁着没办法联系人家，好让手下知道自己和陈枫的关系不一般，结果人家主动打电话过来。 哪怕今晚上要将城东那片地方夷为平地，崔巍都没有二话。 女人哪里还不明白陈枫的打算，恶狠狠叫嚣道：“你敢去城东！就等着被活剥了皮！那是我男人的地盘！全是老家的人！” 城东贫民区，全是外来务工的穷苦人，早年间在家乡混不下去，来到城里打工，时间一长就聚集起来，在城东臭水沟边上的一处老房子扎堆的区域安家落户。 本身是黑户，连租房子的钱估计都拿不出来，索性没脸没皮当了寄生虫，在这里搭建窝棚，仗着人多势众赖着不走。 “顾磊！动手把人给绑了，扔我车上带走去城东！” 陈枫阴笑着上前按住女人肩膀，喊顾磊拿着捆饮料箱的麻绳给捆住双手，扛着放在车后座上，让杨蕾姐妹俩看住。 “你敢抓我！不要命了！我看你是活腻味了！赶紧放了我！不然我家男人……” 女人说话实在是聒噪，陈枫拿出个破抹布给嘴巴塞住，开车前往城东。 要是说老市区里的夜生活是五彩缤纷，在城东这边一旦天黑，就连小偷都不敢轻易走动。 举目望去最多是三层破砖瓦房，臭水沟到处都是，连红绿灯都有些失灵没法用。 陈枫摇下车窗往外看，路上多是收废品搬运破烂的三轮车，两边灯光昏暗，时不时闪动着明灭不定，不仅电压不稳定，连沥青道路都不是能通往各处的。 就在他打量四周时，人行道附近闲散游荡的小混混，也盯上了这辆整洁的奔驰车。 城东这地方，有钱人很少会过来，特别是天黑之后，没人愿意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一片足有四大街区的范围，是蒙水市的“毒疮”。 “枫哥！这地方比我老家还吓人多了！外面多少人都在看着咱们呢！有几个手里还拿着家伙事！” 顾磊自觉着他生活环境够恶劣的，没想到城里面还有这样的地方，如果陈枫此时停车，四面八方会很快被人围住。 “这才多大点场面，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陈枫笑着把车开进街区小巷，在一座废旧家属院的门前停下。 这地方原本是某个国营厂房的住宿区，十几年前工厂倒闭后，这里面的人就陷入两难境地。 放不下国营企业员工和城里人的身份，又没钱继续富足的生活，于是就慢慢被社会边缘化，趋近于被淘汰。 奔驰停到门外，差点把整个大门堵住，车上下来的全是俊男靓女，别提多显眼了。 一些在院里做饭、闲拉呱的人，早就注意到车辆的到来，他们用一种带有挑衅的目光看向陈枫，没有丝毫对陈枫身份的好奇，满眼里全是对奔驰车的渴望。 “想钱想疯了！既然都想看热闹，我就问问谁认得她？” 陈枫打开后车门，让杨蕾把女人拉出来，大家都是老邻居，街里街坊的谁不认得她？ 当即就有人指着鼻子说是杨家嫂子，还有些是跟着杨建成混饭吃的汉子，立刻抄起附近的趁手家伙事围拢过来。 “认得就好，我没找错地方，杨建成在不在家？” “你算哪根葱？识相的快把人放了！不然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 几个凶神恶煞长相的男人快步走过来，顾磊吓到脸都白了，但陈枫不退他不能丢脸，只好咬着牙硬挺。 “不知道我是谁？” 陈枫刚要笑着解释，身后又有几辆汽车引擎的咆哮，几辆改装过的机动三轮横冲直撞进来，差点剐蹭到陈枫的奔驰。 从后车厢里，跳出来几十号混不吝的汉子，个个叼着烟手里拿着铁棍，反而把冲上来的男人们包围。 崔巍嘴角抽搐着来到最前面，手里提着小斧头，指着这几个胆子大的。 “都干什么呢！胆挺肥啊！李腾飞！” “崔哥……你不在人民路吃香喝辣的，跑到我们城西干啥？” 带头这个人的崔巍，两人似乎还是老相识，对崔巍很是害怕。 “我跟着老板来的！不然谁会到你这破地方？” 崔巍往后退了半步，把陈枫闪出来。 “你老板是谁？难不成是这个年轻人？” 不仅李腾飞不信，在场所有人没有相信陈枫会是老板的。 崔巍恶名远扬，是地方上打架最不要命的那几个之一，最近听说傍上大款，要把自己身份洗白退出江湖，让大家都羡慕不已。 “我叫陈枫，大家如果看电视或者报纸，可能认得我。” 第134章 不打自招 “陈枫？您就是陈老板？哎呦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小飞！快把手里的东西扔了！给陈老板道歉！” 老楼梯口走出来个手持拐杖的弓腰老太婆，提起拐杖往李腾飞脑袋上狠狠砸了一下。 “奶奶！你给我点面子！” 李腾飞看着皮肤黝黑，还染着黄毛，实则年纪不比陈枫大多少。 他父母皆在薄利快餐里打工，正因为陈枫企业的异军突起，为林东县提供了许多新就业岗位，他们这些下岗职工才能很快实现再就业。 李腾飞有大志向，不想去卖快餐，这年头混的人都是空有天马行空的想法，但缺乏实际考虑，自己并没有除了吹牛之外的本事。 这里住着的人，家里或多或少都有在陈枫公司上班的亲戚朋友在，当得知他就是陈枫本人后，顿时对他展现出友好的一面。 这是连陈枫自己都没想到的事，自己仅仅是不断发展企业，先把蒙水市整个吃下来，尽量把企业方向做的全面，没想到还会有这种附加效果。 不止是这里，整个城西的四个街区，多是与陈枫有所关联，大家能坚持生存下去，离不开这份勉强糊口的工作。 杨建成的老婆瞬间萎靡下来，她知道这回给自家男人捅了娄子。 “杨建成人呢？不在家里？” 外面闹出的动静不小，结果还没见到杨建成，陈枫误以为家中没人。 李腾飞主动请缨，迈大步往杨家走，他家就在一楼西边靠墙的小院，按理说这个时间点早就回来了。 “杨哥！杨哥！快看你们老板过来看你了！” 李腾飞故意使坏，他们这些混混，平日里互相有摩擦，小恩怨不断。 等了好一会儿，有人从里面开门，光着膀子提裤子的杨建成骂骂咧咧走出来，看到是李腾飞后，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胳膊上。 “你小子没事狗叫唤什么？坏老子好事！差点就……” 杨建成话没说完，就看见满院里都是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全看向自己这边。 自家老婆被人捆着，也站在不远处，正看清楚他的嘴脸。 “那边中间站着的年轻帅哥，就是田园建设的老板陈枫，你不是一直在吹认得人家吗？他还真认得你，都主动带人来看你了！” 李腾飞笑着拉住他手腕，就要把他往外带。 此时门里又有个妖娆女人走出来，浓妆艳抹的还有一张大红嘴唇，身上穿的衣服很难遮掩住身体，双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杨建成脖子上。 “亲爱的！你怎么做到一半跑出来了？谁喊你喝酒？” 妖娆女人说话间，还不忘亲上一口。 杨建成吓得魂不附体，自家老婆还在对面看着，眼里冒着火，就差要把他整个点燃了。 “杨！建！成！你个偷鸡的死男人！我要弄死你！” 事实证明没人能够忍受当面抓到出轨，姐妹俩都没能拉住后妈，让她冲过去狠狠用肩膀顶到杨建成的胸口。 不知道是真力气大，还是的确积怨已久，这一下顶得杨建成直接翻白眼昏死过去。 “还等什么呢？都要弄出人命来了，还不去制止！” 陈枫一把把崔巍推过去，崔巍愣了愣神，赶忙指挥手下人过去，七手八脚把三人分开，强行押送过来。 好在杨建成是急火攻心，泼了几盆凉水就苏醒过来。 “哎呦……哎呦……臭娘们儿你要谋杀亲夫……” 杨建成完全没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自己正快活着呢，莫名其妙来了这么多人围观。 陈枫是谁？田园建设的老板不是楚天阔吗？ 杨建成被撞得够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狐狸精哪儿找来的？” “别一口一个狐狸精的！人家是杨哥哥的小心肝宝贝！” 妖娆女人脸皮够厚的，陈枫是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小三真就没把正牌老婆放在眼里。 “我要撕烂你的嘴！你敢勾引我的男人！” 两边还要动手，但周围人看守的紧，根本不给她俩打架的机会。 “闹够了没有？似乎应该听我讲话的吧？” 陈枫无奈插话，这要再不打断两人的争吵，自己这笔烂账可就要真烂在肚子里了。 杨建成冷哼一声，总算发挥了一些作用，让两女同时闭嘴。 “杨蕾！你俩过来坐我身边！先问问你杨建成，对外打着田园建设的旗号，日子过得挺滋润？” “啊这……陈老板，没有的事，我哪敢……” 杨建成后知后觉，总算知道陈枫为何而来，他老婆出去要账，那些是他为了支开人而随口说的。 他一个干建筑工程的，都来到城里发展了，还能贪图乡下的一块破地皮？ 至于田园建设，杨建成更是连高层管事的都没见过。 平时和他对接的，只是小项目经理。 放眼红旗大街，谁不知道田园建设那块盖的最好，前所未有的成功营销，使得外界传言四起。 业内人士都在议论，市里肯定会派给陈枫更多更好的项目，田园建设所提出的生活街区规划，正在紧锣密鼓上会。 一旦研讨通过，田园建设的好日子就来了。 杨建成为了能跟进来，入场费交了不知多少，害得他没办法，回到城西强拉硬拽，把能联系到的同乡都给拉了起来。 志得意满没几天，自家的倒霉娘们就给自己惹了大麻烦。 陈枫是实际投资人没错，对建筑行业内部那些糟心事并不了解，有楚天阔在那边忙着就够了。 他不知情，并不代表旁人不知道崔巍指着杨建成鼻子就骂。 “你上下使钱，别以为能瞒得过老板！要是老实交代，今天兴许还能放你一马！” 崔巍是响当当的大流氓，又是坐地户，谁敢轻易惹怒他？ 杨建成嘴唇都白了，哆嗦着求饶。 不等陈枫问话，自己就把他所知道的田园建设内部受贿情况全吐了出来。 一大长串名单里，不乏有陈枫耳熟的。 “我是来替杨蕾问了，你这个当爹的怎么当的，就让后妈这么欺负人？” “你不是来找工程方面的问题？” 杨建成傻了眼，自己怎么就不打自招了？ 第135章 内部反腐小组 “工程上还有问题？” 陈枫也乐了，来这里解决别人家庭矛盾，误打误撞把公司的事给挖出来了。 事到如今，杨建成没别的办法，只好全交代了。 工程原材料上偷奸耍滑，虚报项目，从中获取大量利润，把钱给检验人员分摊。 庆幸的是他只负责一部分的装修，现在弥补为时不晚。 “你呀你！摊上大事了！这要是盖好了给业主交付之后再出问题，你在里面蹲到老！” 话说到这份上，陈枫就没打算放过他。 “陈老板！你就行行好！一定把他送进去！我这就和他离婚！” 杨建成的老婆倒是个能屈能伸的女人，她头脑转得挺快，眼看杨建成要倒台，立刻和他撇清关系。 “死婆娘！发什么疯？我弄来的那些钱，不都用你身上了？” 杨建成瞪圆了眼睛，恼怒地看向老婆。 她脖子上挂的，手腕上戴的，全都是金银珠宝，看个头可都不便宜。 “还有我那些项目！你可都知道！我要进去你也别好过！” 半路夫妻反目，说出来恶毒的话，仇人听了都摇头。 崔巍叼在嘴上的烟都忘了点，带来的弟兄们惊叹得眼睛都挪不开。 “这是真刺激，听的和说书的一样，杨建成在搞破鞋这方面还真是个人物！” 两人谩骂间，原来这杨建成不仅包养小三，小四小五都有，今天被当场抓到的这个论排名，只能叫小六。 他这边一闹腾，满家属院的闲人都凑过来，把这里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实在没有插脚地，就上楼趴在窗口往下看，从古至今国内就不缺爱凑热闹的人。 “还有什么话，去局子里再说吧，你俩对好账，别等着进去审问，一个把另一个卖了！” 陈枫报警，很快附近派出所就过来警车，把人一起带了回去。 经过简短审问，居然还有意外收获，那个勾引杨建成的妖娆女人，一开始对上的就是陈枫！ 审讯员把部分相关信息拿给陈枫看，上面写着几个市里领导的名字。 “一听到自己要蹲班房，就扛不住全招了，这人是萧家找来，专门对付你公司内部人员的。” 又是这个萧家！怎么哪哪都有他？ 陈枫觉着自己好像被蚊子盯上了，只要一关灯，他就开始嗡嗡飞。 签完字从局子里出来，当小六的那位就站在门口抽烟，见到陈枫走出门，立刻就过来把人挡住。 “峰哥！我有话说！” “闪开！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陈枫白了女人一眼，那股香水味闻着就犯恶心。 “萧清远！是他派我来的！你只要给我时间，我能找出来足够多的证据！” 崔巍在门口的车里等到陈枫出来，赶忙下车开门，恭恭敬敬请陈枫坐到后排。 “老板！这女人怎么处理？” 崔巍很会看火候，侧身挡住女人的去路，不让她继续跟着。 “你要是跑了怎么办？这几天就跟着我！要是找不到证据，我不介意把你扒光了扔到萧家门口！” 要是常规的商业竞争，陈枫根本不会生气，但背地里一而再地搞小动作，这忍不了。 何况他还是干服装的怎么敢把手伸到建筑行业里来？ “上车！直接去田园建设公司！” 为方便办公，楚天阔把原先租用的办公楼给退了，整个搬进红旗大街的建设项目部，沿街的二层棚户楼。 陈枫大晚上杀过来，楚天阔都穿着老头衫躺床上要睡觉了，等门卫打电话通知，人已经来到门口。 “陈老板啊，你这有啥大事要亲自过来？” 楚天阔现在也不反对闺女和许建业谈恋爱了，能和陈枫当拐弯亲戚，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事。 “通知全公司中层以上人员开会，把人事和财务科所有人都喊来，这个项目的所有资料也拿过来！” 楚天阔闻言，哪怕这事和他没关系，也难免被吓得一身冷汗。 看来这是要找事了！楚天阔催着秘书下通知，用了得有二十多分钟，该来的人才稀稀落落过来。 十点多把人喊来紧急集合，无论是谁摊上这事，都不会有好脾气。 “楚总，发生什么大事了，这都十点多了！” “是啊！我明早晨还得早起去查数呢！” “园林绿化那边找了几个公司，明天还要研判谈合同…” 楚天阔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侧，把主位让给陈枫。 他使劲往那边使眼色，不知道大家是刚起床睡蒙了，还是实在火气大，愣是没注意陈枫。 “崔巍！现在临时任命你为内部反腐小组的副组长，挑几个精明的配合专业人员进行审查！” 陈枫要选的一定是外人，还要对自己足够诚实，而且手段必须要强硬。 纠察反腐之类的工作，之前陈枫并没想过，随着公司员工数量的增多，这个问题也需要抓紧解决才行。 不然被人当做笑话随便安插人手进来捣乱，公司的买卖生意做的再大也白搭。 崔巍则是被突如其来的任命给惊呆了，张开口看向陈枫，声音卡在嗓子眼里许久没有发出来。 “愣着干啥呢？楚总！你派几个靠谱的来配合崔副组长！现在就开始对账，核对各方面合作的人员！” 根据杨建成吐出来的内容，不难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萧清远派来的女人，为了洗刷自己的罪责，更是卯足力气，拿着人员名单不断点名。 随着越来越多有问题的老鼠被揪出来，其中不乏有楚天阔自以为的得力干将，终于飘零半生的创业者忍不住，把内部对讲机直接砸到桌案上。 “混账东西！你们怎么干的？都是跟着我打江山的老人了，给你们的待遇还不够好？” “一个两个背着我贪！要不是陈总突然袭击，我还被蒙在鼓里！” “要是让我知道这里面有一笔钱，是动了绿荫家园的硬件，我就亲手把你们送进去！” 楚天阔的威严，不是陈枫可比的。 田园建设是他从无到有拉起来的，这里面的员工，对他怀有十足的敬畏之心。 第136章 城市建设统筹会 由陈枫提出来的内部反腐行动，举行开展仅仅一天一夜的功夫，就抓走三十多名有实际记录的犯罪分子。 楚天阔气得嘴都歪了，起初还想着替人求情，到后来恨不得自己亲自动手下场来收拾这帮吃里扒外的家伙。 企业内部不断往外放出话去，田园建设方面只是个开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拥有绝对生杀大权的小组，将会走遍陈枫所有企业，如果谁提前上交，那就既往不咎，卷铺盖滚蛋。 若觉着想侥幸逃脱，再被小组调查发现，就剩下进监狱一条路可走。 真到那时候追悔莫及，求天求地都没有用。 陈枫闹出这么大动静，甚至还引来市电视台的记者登门采访。 当闻及为何要开展不留情面的反腐工作时，陈枫表示如果一只害虫主动露面，那么背后肯定藏着不知多少的害虫，真等到那时候可就什么都晚了。 尽管闹得人心惶惶，这种斩钉截铁的做法，却造成意想不到的好效果。 那些从没有贪污受贿过的老员工，因此变得更加团结，对陈枫愈发敬佩。 连带着楚天阔也焕发第二春，在公司路上走着都能听见称赞和打招呼的声音。 多少年没听到这种发自肺腑的感激，让楚天阔终于觉着陈枫的做法无比正确。 等回到办公室，陈枫坐在桌后面正忙着看各部门上交的报表。 单单是没收上来的款项，竟然就有五百万之多，可见业务能产生多大的流水。 只可惜他们走薄利多销的路子，利润并不如市面平均水平，陈枫完全是凭借自己良心在办事。 楚天阔走到边上随意瞥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光是衣服生产销售这方面，每月的利润就在三十万左右。 “一年能挣三百多万，怪不得大家都说你是财神爷的私生子呢！这才接手多久，能让红缨服饰占到整个中低端市场六成份额，还发展到隔壁省市里，要是做买卖都和你这样，别人谁还过得下去？” 不是垄断胜似垄断，红缨服饰有前店后厂的经营模式，本来就能把价格压低，再加上质量的确优秀，全是国营厂子里工作几十年的老员工，无论操控车床机械还是手工活，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楚叔，这还哪里到哪里？等下个月香港那边来专家评审团考核，到那时候连高端市场都是我的！” 陈枫信心十足，把报表往桌上一拍，显得意气风发。 楚天阔见此情景，顿时湿了眼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他看见陈枫，就像是见到自己年轻时刚创业成功的模样。 “服装高端市场不就是山水秀场的地盘吗？你要和萧清远争？” 像他这种草莽出身的英雄，最害怕世家子弟，萧家在蒙水市几乎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谁也无法撼动他们的家族地位。 除非萧清远作死，自己非要去触碰那些红线，引来塌天之祸。 不然萧家总会有办法救他，陈枫手里买卖那么多，不至于非要在服装行业与他争个你死我活。 “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和他拼，不该这么意气用事。” 楚天阔想着让他上演一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戏码，但陈枫不是那样的人。 年轻不狂还叫年轻吗？该出手时就出手，别婆婆妈妈的！ “我与他井水不犯河水，本来我在中低端市场好好做着，他非要三番五次登门来找茬，这我能忍？” “花钱贿赂、用女人使美人计，把孩子家长都拉进来当炮弹，现在我的企鹅网吧还都停业整顿中，如果我连这些都忍的下去，那我是好样的！” 陈枫冷哼两声，自己不仅不打算放过对方，还要连同萧家一并连根拔起！ 创业发展的道路步步艰险，往前走布满荆棘，若是此时心软，最后倒下的只能是他。 楚天阔把电脑屏幕拧过来，往里面输出密码，打开一份他这几天一直在琢磨的文件。 那是一张全市开发图纸，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各种信息，在最绿的一块地上，额外做了许多批注。 “最近上面一直在开城市建设有关的碰头会，本来田园建设是被排除在外的，完全没有资格参与，但绿荫家园的成功，忽然使得咱们又有了这个资格。” 蒙水市正处在高速发展前的准备阶段，谁来牵头建设，这个工程方面前几名的大建筑公司都在争抢。 谁拿下这些项目其中一部分，就代表着谁拿到了通往千禧年的门票。 田园建设与他们相比，还是显得太过稚嫩，从县城里闯出来的，没那么厚实的底气。 现在有了陈枫注资，外加提出的新议题，瞬间将他们重新拉回到竞争序列里来。 “这三块显示着绿色的地皮，是最值钱也是最具有升值价值的，价钱高得离谱。” “大概要花多少钱才能拿下来？” “差不多要准备8个亿，这还是保守估计，但也有例外，城东贫民区那边是谁都不愿招惹的地方，刁民太多，政府方面没办法让人挪走，原住民们报团取暖，谁去那边都得吃瘪。” 政府不是不想拆，是暂时拆不动，原地住户超过三万人，举目望去哪哪都是棚户，这要弄不好全是波折，谁会愿意接盘？ 大家是来包工程赚钱的，不是来搞调解的。 “这块地皮多少钱？我看着就不错。” 陈枫指着城东，别人没办法，不代表自己没有，那边大多是外来务工的居住，还有许多林东县老家的人，如果自己出手，不会费太大力气就能摆平。 楚天阔下意识答道：“估计要有个三点几亿就拿得下，因为是烫手山芋，花费的钱会比想象中更少。” 等尘埃落定再去找政府哭诉，要来各种扶持资金配套，城东实则是颗浑身是刺的栗子。 “等等！你这么问，不会是想吃下来吧？” 楚天阔和陈枫打交道多了，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他这人就喜欢冒险！ 陈枫回给他会心一笑，使他后背冷汗直冒！ 我滴乖乖！真敢？ 第137章 损人的坏招 “不是，你当真的？城东那边我跟着实地考察过几次，那里面的人都敢拿砖头砸车，野蛮的很！” 楚天阔找了些听着都害怕的例子，想要让陈枫知难而退。 要不是亲眼见过，没人会相信这话，都觉着是有人故意要压价。 结果去过一次之后，城东片区变成了谈之色变的臭坑，一再降价也无人问津。 “你只管负责沟通，我们就对着它来，一定要拿下！” 绿荫家园售卖的钱款，陈枫分文不取全放在账上，如果不够再从别的地方调派，现在手头上能动弹的资金还有一些，陈枫没急着去投资股市。 一是精力不够，天天这么多事，哪有功夫去操盘；二是需要沉淀，自从他在林东县一战成名后，多少人都眼红，盯着他的下一步操作。 股市都是亡命徒，陈枫犯不上接二连三出手捞钱，被官方看出不对劲的地方，无论有没有抓到现行，都要请他去喝茶的。 楚天阔闷闷点头答应下来，知道陈枫是不达目标誓不罢休的人，只好在他离开办公室后，赶紧给熟人打去电话询问情况。 同样的画面，正发生在各家房地产公司的会议室里，电脑屏幕上浮现着差不多同样的图纸。 大家各有各的渠道能够得知消息，都听说市里的风声，几乎可以确定要定下来基调了。 山水秀场总部大楼，萧清远主持着一场本不属于服装行业的会议，几位市里排名靠前的建筑企业老总都参进来。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围绕着陈枫，如何设计坑死他。 “前面盛荣地产的潘总已经说过了！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把田园建设给弄进城东片区项目里，就是大获全胜！” 萧清远用马克笔，重重围绕着城东片区的图纸上面画了几圈。 哪怕是他不做房地产生意，也能看得出这块地有多么棘手。 城东的刁民们已经将诸位老总给逼到光是听名字都头痛的地步，幸好这场会议没有禁止抽烟，不然大家可要坐不住了。 “我还有个提议，大家对陈枫注资田园建设，进入红旗大街捣乱怎么看？” 盛荣地产的潘总，把左手高高举起，发表出自己的看法。 “简直是胡闹！我从未见到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就是臭不要脸！” “自家干那么多生意，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一个卖盒饭的不好好守着厨房，非要来掺和房地产！让他有来无回！” 红旗大街那边从南到北，全被绿荫家园预售的成功打击不轻，市里明中暗中的拿这个说事，要求他们各自提升服务品质。 做出提升改变就肯定要花钱，他们哪一个拿出来的体量，都比田园建设要大，所以要浪费在这上面的钱就更多。 陈枫间接压榨了他们的钱包，所以才答应潘总接受邀请，组建战略同盟。 萧清远拍拍手，外面有人推来一辆小车，里面装满了成套的华丽服装。 “大家都不白来，我们山水秀场的获奖作品，来自诸葛家设计出的套装，大家人手一套拿回家给老婆穿一穿，这批是内供款，外面有多少钱都买不到。” 要说开会送衣服，在场的老总们可能直接就扔给自家司机处理了。 但那可是诸葛家出品，必属精品的贵重礼物，众人顿时起身道谢。 都说萧家低调且行事霸道，今日所见和传言里的并不相符，至少萧清远所表现出来的让人松了口气，根本没有那回事，此人帅气多金，还有做大生意必须的狠心。 大家都以为陈枫是他成功路上的一块不起眼的小小绊脚石，会被萧清远用力踢开，只有潘总在最后留下来，多嘴问了一句。 “城东片区是块有毒的肥肉，但我担心陈枫有办法解决，从他以往的实战操作来看，他总能找到一些刁钻角度化腐朽为神奇。” 潘总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前辈，萧清远点点头答应注意这事，觉着还是要跟金岩通个电话紧紧皮。 “喂？清远哥找我干啥？是有新任务了？” 金岩那边听起来很高兴，把促使企鹅网吧关门的原因归功于他之后，总算是得到父亲的认可，暂时给他恢复权力。 现在正躺在沙发上打盹呢，晚上找人喝大酒还没完醒过来。 “你们公司是怎么回事？企鹅网吧都停业整顿了，怎么还不进一步打压？难道要等着对方喘过气来再慢慢琢磨？” 金山娱乐就是扶不起的阿斗，萧清远已经给他铺好路，偏偏就是不使劲往前走。 一说这事，金岩来了兴致，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翻开茶几摆放的合同。 “我这不在休息嘛！昨晚上我们正式和万讯公司签订合同，企鹅网络不是走移动这块业务吗？我们找万讯通信，要知道在互联网行业早一年都是老前辈，人家比移动早了五年！” 金山娱乐打出“更快、更稳、更便捷”的口号，借助万讯通讯铺设的网络业务，来拓展自身的游戏普及范围。 不仅仿照企鹅网吧线下购买改建出金山网吧，还搭建了一个名为“金山会客室”的网络论坛，大家即使是不进入企鹅聊天，也能够在这里畅所欲言。 游戏方面暂时比不过，那就深耕下去，直接从聊天对话方面下手。 金山娱乐不愧是老牌网络公司，反应和应对选择既正确又迅速，蚕食陈枫最先积累的优势。 一旦论坛获得成功，企鹅网络的地基就会动摇。 后面的事就是水到渠成，变成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不错！这个点子肯定不是你想到的！” “那我也出力了好吧！参会的大家人人有份！” 哥俩一阵大笑，双管齐下对付陈枫，这次他一定逃不出来！ 整座蒙水市，似乎都在等待着风雨的到来，市政府办公大楼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办公室连轴转着，将一份份材料打印出来送进冒烟的小客厅里。 里面由办公室主任主持，领导班子成员进行的闭门会最终作出决定，决定在三天后开展标定地块的竞标。 第138章 时髦的港风美女 这个消息很快传扬出去，陈枫收到消息后并不感到意外，改革创新的风怎样也得吹进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要说里面没有坏人搅事，说破大天也不会相信。 楚天阔那边反复向陈枫确认多次，知道他执意要城东贫民区建设改造后，就默默去找关系争取了。 反正要是没有陈枫，他和田园建设早灰飞烟灭了，继续选择相信才是最优解。 麻烦事不止这一件，夏雨几天打电话都没联系到陈枫，直接驱车来到紫金大厦来找。 没敲门就闯进来，正看到陈枫在电脑前玩着乐舞团。 “哎呦！我的陈大老板！我们都忙疯了，你怎么还能在这里坐得住？” 为了准备应对香港维生设计院的考核审查，红缨服饰上上下下都忙昏了头，夏雨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从那天得知消息开始，就一直睡不好觉。 去自己店里，看什么都觉着不合适，还给陈枫带来柳韵的话，说做衣服的机器要抓紧更新才行，现在的缝纫机和成衣流水线设备不能满足亚麻制品的生产了。 “我怎么坐住了？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差点闹出人命，城东那边的贫民区全是玩命的，我去一趟几天缓不过来！” 陈枫玩游戏还理直气壮，夏雨恼火地从挎包里掏出一本册子，是香港模特的写真杂志。 花高价从市场买过来最新的几期杂志，夏雨想找找灵感，却越看越焦虑不安。 内地和港台那边在时尚方面，完全是断层式的被碾压，人家那边的美女种类繁多，整整一本一百多页的杂志，竟然没有重样的！ 单从数量上来看就相当恐怖了，仔细一看质量又好的离谱，那就更没话说了。 陈枫退出游戏，拿起写真杂志翻看，一双双大长腿，自由浪漫的衣服款式，非常自信的笑容还带有挑逗意味，看得人欲罢不能。 没有一个正常男人能抵挡这本书，陈枫频频点头称赞，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夏雨见他看得入神，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赶忙伸手把杂志抢走。 “看够了没有！别老盯着看个没完！” “我不看怎么知道你们该往哪方面努力？你没和柳韵商量？” 在设计方面，十个陈枫加起来也不会是柳韵的对手，人家多少年的辛苦钻研，不是穿越回来凭借记忆就能完全复刻出来的。 “她闺女做手术，需要陪着，暂时没时间。” 夏雨撇撇嘴，还不忘补充一句他作为老板居然没有问候，这么重要的事情，陈枫完全给忙忘了。 “那她临别前没告诉你该怎么做？” 陈枫不依不饶追问，夏雨跺跺脚，就像是泄气的皮球，彻底没了火气。 “她是不是提前和你说过？这就没意思了，你怎么啥事都知道？” 在来之前，柳韵的确给她提过要求，这次一定让陈枫重视起来。 “说了就抓紧，别磨磨叽叽的。” 陈枫反将一军，得意得很。 他不过是随口追问，没想到还真有点意思。 夏雨又拿出一张纸，上面手写着娟秀字迹，写着义云市一家缝纫机商场的地址，和一个名叫龙达的电话号码。 柳韵单打独斗多年，好歹也是在这行业里有些人脉，她想请陈枫去采购考察新设备，如果指望夏雨恐怕无法胜任，还是需要陈枫出马才行。 “是去义云市考察？地方倒是不远，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陈枫从来不喜欢拖沓，既然有解决问题的办法，那还等什么？ 夏雨惊愕看向他，似乎是在判断他的话是否是真的。 “愣着干啥？开车俩小时就到这地方。” “我没往市外开过，不一定开得好。” 陈枫无比郁闷，没想到自己都当老板了，还要为别人当司机。 两人前后脚下楼，有说有笑走到停车场，陈枫没注意到紫金大厦宣传门另一侧，戴着墨镜的刘金菊与他几乎是擦肩而过。 “我的天老爷！没看走眼吧！那是小陈？” 刘金菊是闲不住的人，和几个姐妹从紫金大厦二楼租了个柜台，专门倒卖包包，虽然没赚到几个钱，但大家玩得高兴，不然光凑在一起侃大山，天天的日子多无聊。 她把墨镜拉下来，仔细盯着陈枫看了很久，直到目送他远远离开，确定是陈枫无疑。 目光顺理成章落到一旁夏雨身上，可以说是震惊她一万年。 陈枫出轨了！那个小三看着好可爱！自己看过去都在心里生出保护欲！ 刘金菊叫嚷着，慌慌张张掏手机给许红豆打电话。 “红豆啊！出大事了！你男人外面有人！” 许红豆最近除了逗小宝玩耍，就是在闷头苦学，即使现在去考江城大学都不是问题，但她还是觉着不放心。 学校那边已经说好，只要两人愿意考，到时候直接拿着准考证进去就行。 现在大家所担心的就是陈枫，天天忙着做生意，哪有心思学习？ 不过也没有过于担心，毕竟那么大的买卖在，他是什么学历已经不重要了。 许红豆听完，表现得相当镇静，就好像出轨的不是自己男人一样。 “你怎么不着急？天大的事情居然没法打动你？” 如果换做刘金菊，要听说张岚出轨，她要死的心都有。 “你先说说那女的长啥样？” “个子不高，走路挺快的一蹦一跳，还扎着双马尾……” 刘金菊看人相当仔细，如果她去干私家侦探，恐怕比现在的买卖要赚钱得多。 许红豆听完，马上就知道是谁了。 “红缨服饰的负责人夏雨，估计是找他汇报业务的，听说在市区遇到个很难缠的对手。” 陈枫可以说是做到了对许红豆没有任何隐瞒，每天晚上都会在固定时间打电话，把工作上的事情说得明明白白。 许红豆不能全部听懂，但她就是愿意听陈枫啰嗦这些家长里短，有人愿意说，就是爱的证明。 “你可不要掉以轻心！市里面好看的女人太多了！” 刘金菊对她这种恋爱脑感到郁闷，自己兴致勃勃过来八卦，结果被喂了一肚子狗粮。 第139章 义云市的手工作坊 陈枫开着车，忽然觉着鼻子发痒，忍不住一阵猛打喷嚏。 “你感冒了？” “不对，应该是有人在背后里说我坏话！” 陈枫觉着状态良好，毫无征兆的喷嚏只有背后被人蛐蛐了。 夏雨冷哼一声，“岂止是说坏话，我看有的是人想当面骂你！不知道你的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做生意到处横冲直闯的，把人家好好的买卖给搅乱了！” 简直是蒙水市的活阎王，许多小老板天天都在求，陈枫千万别涉足他们所在的行业。 陈枫嘿嘿一笑，没好意思吹嘘，自己那是给大家带来些先进的震撼，顺便把钱赚了。 义云市就挨着蒙水市，是南山省的一座不起眼的地级市。 陈枫知道他们真正腾飞要在零五年往后，手工业批发贸易崛起，外贸个体商贩遍地开花，将义云市的各种小商品带出去售卖，以量大管饱、物美价廉的姿态，强势入场建立新市场秩序。 蒙水市如果要拿来和义云市相比，则完全不是对手。 那地方才是真正的遍地黄金随便捡，陈枫要是能直接重生到义云市，发展的会比现在要好得多。 随随便便拉起一支手艺人队伍，就能打破港台的潮流垄断，告诉大家什么叫又土又爽。 生不逢时、生不逢地，陈枫总不能两样好的都占着，这一路上光在想这事，完全没注意到前面有人碰瓷，等车靠得足够近，藏在路边电线杆后面的一个男人猛然冲出。 陈枫打方向盘轻踩刹车，使出一招蝎子摆尾的漂移，把对方避开。 “喂！别跑啊！你们撞到我了！赔钱！赔钱！” 这人吆喝着往前追，陈枫压根没停车，油门踩到底往前面冲。 从后视镜里看到男人，双腿晃动的频率很快，哪有受伤的样子？ “碰瓷技术还得练，跑步倒挺快。” “进了义云市还是小心点为好，听柳姐说那边捞偏门的人很多，招数花样层出不穷的。” 偶然遇到此事后，等来到城郊附近的道路上，陈枫就减速慢行，把车窗摇下来仔细打量两旁的景象。 在这里无论住在平房还是沿街楼房，几乎家家户户都对外开设窗口做生意，要么是些地方特色小吃，要么是做手工活，最常见的就是制作打火机一类的。 越往市区开，能看到来往的商贩就越多，等红绿灯时还有捧着烟盒的小孩子过来兜售。 在这里只要想赚钱，总会有机会让你赚的。 一切都是那样的欣欣向荣，陈枫为之感慨万千，这才是生意人该来的地方，是辛苦劳动能换取回报的城市！ 刚这样想着，往停车场车位上停放的汽车就一阵不受控制地晃动。 噗呲一声，倒车的两个后胎同时瘪掉，陈枫身子往下一低，就知道有小人作乱。 下车过来查探，果然是这样，车位后面的一滩不起眼的水渍里，藏着几十枚钉子。 “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在公共停车场这样使坏？” 陈枫骂骂咧咧看了一圈没人答话，就在能看到的位置上，发现了一个修车补胎的摊位，门口坐着个老大爷，正在闭着眼唱戏。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使的坏，现在要是直接去补胎，显得没面子不说，等忙完事情一出来要是再被人动手脚，还要另外费劲。 “先去找这个叫龙达的，车的事情回头再算！” 陈枫气冲冲走出停车场，路对面就是义云市第二缝纫机批发市场，是由原来的废弃厂房直接改装的，在高挑的铁皮屋檐下面，一座座窝棚搭建的参差不齐。 从中间过道走进去，能看到两边竖起的立牌，写着各家厂商品牌的名字。 有的是代购，有的是直营自产自销，品牌繁多种类数不过来，陈枫看花了眼，只能靠夏雨来辨认。 缝纫机就是设计师的武器之一，夏雨一走进来，简直是来到金山银山当中，挑花了眼也分辨不出哪一台更好，因为总会有更好的在后面等着。 “龙达……龙氏设备大全，是这家店没错吧？” 夏雨对着柳韵给的地址，抬头看见个造型夸张的自建二层楼，就是搭建技术比较好的棚户，比周围的要高出一大截来。 “龙氏设备大全，这名字还真敢起，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各种对口设备的售卖，大家多是单拿出来几样卖，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大家都懂，没人会想被客人问的头皮发麻。 但龙达是个例外，陈枫两人走进来，发现这地方密密麻麻堆满了各种款式的缝纫机，还可以看到手动和半自动的整线器。 里面没人，走了一整圈也没发现店主。 通往低矮上层的楼梯口，忽然冒出个小孩来，问陈枫是来买什么的。 “请问龙达是在这里吗？我们是他的朋友。” “朋友？每一个来找我父亲的都说是朋友！但其实你们都不是！你们只想靠这层关系来买便宜货！” 小孩机灵极了，一句话就戳破了陈枫的心思。 “别胡说八道！我们真的是熟人！” 夏雨想要教训小孩，没想到人家根本不给她机会，猴子一样抓着一条绳索就游荡走了，在棚户高处翻来覆去，真的像是个花果山出来的。 “我父亲不在！就算在也不会卖的！你们都坏人！想赶我们走的坏人！” 小孩去而复返，不知从哪儿摸出来许多黄泥巴做成的弹丸，朝着两人砸来。 陈枫恨得牙痒痒，又不好发作，叫嚷半天没人搭理，只好暂时离去。 “这小屁孩真没家教！拿泥球砸人可真疼！” 夏雨脑袋上被砸得生疼，却又不好发作，气得她牙根痒痒。 “事出反常，这里面肯定有事，我们今天就暂时在这附近凑合一晚上，等明天再来蹲点。” 这是陈枫前世做过最多的事情，干起来轻车熟路，可苦了夏雨，她哪里遭过这种罪？ “二位！慢着！你们要的东西我都有！” 刚走到批发市场门口，就被人拦住去路。 陈枫一看对方长相，火气就止不住往外冒。 “孙贼！就你在半道碰我瓷？” 第140章 屡败屡战的商人 “就是这人碰瓷都玩不明白，还学别人卖货？” 对方听陈枫惊呼，就知道要坏事，脚底抹油还想跑，此时陈枫早有准备，伸手一把将人拽住，差点把他衣服领口撕破。 “大哥饶命！饶命啊！我是真有好货！” 这人脸皮够厚的，见自己跑不掉，直接换上哭丧脸，双腿一软往那边一柜跪，迫使陈枫给侧身闪开。 非但不趁机逃跑，反而双手牢牢抱住陈枫大腿，鼻子一酸就往他裤子上抹鼻涕眼泪。 “大男人哭什么哭！你再纠缠不让我们走，我就报警了！” 陈枫眼见这人耍无赖，只好掏手机要打电话。 “我是走投无路了！您是隔壁市的枫哥没错吧！红缨服饰没拿奖，我看着都生气！那什么狗屁山水秀场，也就在你们蒙水市能这样玩黑幕，要是在义云市这边，头给他打歪！” “你认得我？那也不能这样！别以为说两句好话我就会饶了你！” 陈枫抬脚想把人甩开，这人死缠烂打的本事高，硬是没被甩掉。 “龙达的太贵了！我这边有好的！我叫张亮！你们要是来过义云的市场，肯定听说过我！” 张亮？陈枫完全不认得对方，但一旁的夏雨惊呼一声，捂着嘴转到他面前来。 “蒜头鼻子肿眼泡，你是那个万能胶张亮？” “他是谁，很有名吗？” 没想到夏雨听说过这名字，张亮赶忙呲着牙友好笑着，猛猛使劲点头。 “对对对！就是我！你看这不就全对上了？只要有我张亮在，成本能给您节约好几倍！枫哥您不就是最喜欢压低成本吗？找我准没错！” 陈枫诧异不已，没想到自己的名声会被传成这样。 薄利快餐的确是成本够低，但绝对挣不多钱，本质也是为了那些国营厂子的下岗职工，才打算出手来整治行业，没想到会被人传成陈扒皮之类的形象。 “你很有自信？带路去看看，如果货不好，一块给你清算了！” 陈枫给他一次机会，张亮激动不已，起身拉着他胳膊就往后面走。 在市场后门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辆改造完的三轮车，从后车斗里能拉出来半截棚子，他买不起里面的铺面，索性就在外面摆摊。 把陈枫拉过来，没想到这地方居然还不少人，三三两两围在摊位附近看着货品，还真有能成交的，坐在车座位上的一个老太太，拿着账本默默记着。 老太太右臂衣袖空荡荡的，被风一吹就轻轻飘起。 “娘！您看谁来了？” 老太太抬头眯着眼看向陈枫，皱巴巴的脸颊因为笑容变得更加褶皱，能夹死几只蚊子。 “是枫哥吗？看着和电视上面一样，长得真帅！” “哎呦老太太可别这么说，我还没您儿子岁数大呢！” 陈枫哭笑不得，这娘俩开口讲话，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夏雨，你先去看看货。” 再不去验货，真能被这娘俩笑得说不出话来。 夏雨走到一排货前仔细查看，货品款式参差不齐，令人惊讶的是这些货都有个共同的问题——都是有点小毛病，但是被人用很精妙的手法给修好了。 几乎看不出修补的痕迹，如果夏雨稍微打马虎眼，甚至根本找不到小瑕疵在哪里。 夏雨蹲下来去用手指尝试戳探，这些修补方式看似简单，实际使用的技术却非常精妙，不亚于精通的维修师。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使用的修补材料太差劲，似乎是用废铜烂铁凑数的。 尽管买过来还能用，但无法维持稳定，坏掉的地方还会经常坏。 张亮还在那边和贾疏掰扯些有的没的，夏雨拍拍手起身走过来，朝着陈枫摇摇头。 “东西是货真价实的，还有不少进口货，只可惜全是二手的，有瑕疵！” 一句话就把张亮说脸红了，残次品可没人愿意要。 “修得不错，你手艺是自学的吧？全是些野路子，能用个把月，但绝对坚持不住太久。” 夏雨是内行，张亮当然知道，他也明白自己的货有哪些毛病。 “坏了我可以再修！花三分之一的钱，能买到九成五的好货，并且这些小毛病我都会修！” 张亮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修补的手艺绝对没问题，堪比市面上最好的几位维修师。 “你的意思是还要捎带上你，和你妈？” 陈枫被他的小心思彻底说笑了，合着自己买了设备，还要附带着请个维修师回来。 张亮眼巴巴看着他，满眼全是渴望。 “我们要的是新款的进口货，你这些明显不符合标准，真对不住了。” 陈枫都不知道自己为啥要道歉，但见到此情此景着实不好意思不这样说。 离开市场后，夏雨边走边说这人奇怪得很，还连吃带拿的，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各有各的难处，先找地方住下再说。” 市场附近的小宾馆不少，陈枫随便选了一个，能从窗户里看到市场正对面的情况。 宾馆前台给出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顺手就给开了间大床房。 再返回去问，就说没有多余的。 “得了，你在这里住着，我下楼去网吧熬一夜。” 陈枫被搞得无奈了，逃命一样飞奔出去，来到宾馆楼下的小黑网吧，往乌烟瘴气的角落一坐，登上乐舞团随便玩两把。 窗外的市场大门拉上一半，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忙碌一天的商贩们陆续朝来到网吧，开始享受难得的放松。 “听没听说那个老外摊上事了？被大资本盯上了，非说他没拿到授权，我觉着人家布鲁斯厂那么好的牌子，能单独给他开放授权？” “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他人，不会被人抓走教训了吧？” “谁知道呢！他家那小孩挺厉害，当爹的不在家，还能一样维持买卖，真不容易！” 陈枫听得出奇，好奇凑过来问他们讨论的是谁。 “小哥，你不是本地人吧？龙达你都不认得？” 坐到身边这个汉子，拿着一盒泡面刚泡好，笑着接过来陈枫递的烟。 “龙达是外国人？” 陈枫再次被震惊到，今天这种意想不到的事太多，都数不清有多少次了。 第141章 各有各的苦，我来当善人 “货真价实的外国人！和布鲁斯缝纫机你知道吧，一个地方来的！” 布鲁斯牌的缝纫机以仪器精密和耐用著称，典型的老白人工匠精神的产物，属于是精工级别的机械设备，一台顶得上别的五台价格。 像这种高级货，哪怕再翻一倍的价钱，也有的是人买。 谁让人家值这个钱呢，要不是布鲁斯工厂那边咬着牙不松口，三令五申不准随意抬价，国内早就被商贩们炒上去了。 能否有足够数量的布鲁斯牌，是判定一座制衣工厂大小的重要标准。 像是陈枫用鞋厂改造出的制衣厂房，占地面积再大也不过是虚胖，和山水秀场没法比，他们光是布鲁斯牌就有足足二十台，是有批量生产高端产品的能力。 “我是隔壁市来专门奔着龙达采购的，今天不凑巧没遇到他。” “那你真不走运，要是弄不好不光今天你见不到他，往后也没机会咯！” 对方将陈枫错当成某个制衣厂的采购员，又看他长得年轻顺眼，一根烟点燃，就把事情添油加醋说得明明白白。 市场是不允许一家独大的，龙达之前虽然买卖干的范围广，手里还没有拿到布鲁斯牌这种定海神针，同行不会下手对付他。 随着三年前他宣布能够采买到正品布鲁斯牌，就变成了众矢之的。 没人想看着同行发展壮大，攻击围剿持续了很长时间，幸好龙达全熬了过来。 就在日子终于向好的方向发展时，龙达意外发现妻子出轨，跟着一个年轻力壮的海员跑船去了。 后来不知是谁，竟然把布鲁斯工厂的专员请来，非说他执照过期很久，让他补交三年款项，不然就要起诉他。 龙达百口莫辩，身在异国他乡，妻子又弃他而去，事到临头连个能商量的都没有。 对方在今天下了最后通牒，把他约谈到办公室里，市场里的商贩都在议论龙达这次在劫难逃。 “你们说说，一个老外大老远跑过来挣点辛苦钱，老婆跑了不说，这下连小命都保不住，得罪的人可真狠哟！” 众人闻言唏嘘感叹，纷纷跟上几句可惜的话，但没人真正为他担心惋惜。 做生意就这样，看着风平浪静的，不知什么时候忽然船就翻了。 这行当做久了，大家都感到有些麻木，也就不再去共鸣。 恰在此时那碗泡面到时候了，这个话题就戛然而止，没人再提及。 唯有陈枫多嘴问了句办公室在哪儿，就在市场街往北走到尽头，一座三层旧楼里，许多销售商都会在那边租个套间，既当办公室又当住处。 “小哥，你不包宿了？” 陈枫忽然起身出去，看那样子急急忙忙的，连电脑都没关。 “退了钱算你的！就当是咨询费！” 陈枫一溜烟出去，沿着路就往前走。 龙达被人喊走，要是现在还没回来，八成是叫绑了。 这年头黑吃黑很常见，随便用点下三滥的手段设套，只要仗着人多把刚开始的反抗势头压住，这人就能给摆平了。 龙达无依无靠，光凭眼光和过硬的技术是没法对付同行的。 陈枫在路边挑了块板砖，往后腰口袋插好，万一进去要动手，得有个趁手的家伙。 “往哪儿去？打架不带着我？” 身后传来夏雨的声音，把陈枫吓得一惊，转过头来见到她手里提着两根拆掉的板凳腿，居然是有备而来。 “你别来掺和，要是误伤到了，我还得麻烦医生给你治。” “信不信我跳起来能打你八个？我学过传统武术，家传的八卦棍，到时候还得我保护你呢！” 夏雨说话间比划两下，还真像那么回事，顺手把一根木棍扔给陈枫，俩人就这样迎着走来的行人，一起前往旧楼。 义云市区的夜晚灯火通明，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晚上也有夜班的连轴转，尽可能把效率提高到极限，与时间赛跑。 敞开的店门里，那些忙碌的工人们只是淡淡看了两人一眼，就继续埋头苦干。 晚上当街打架的不少，都是年轻气盛的，谁也不服谁，除非一边把另一边打进去才罢休。 旧楼散发着级一股独特的异味，那是陈枫再熟悉不过的腐朽味道，自己前世有多少个夜晚都是伴随着烟头和易拉罐度过的。 销售行业历来是能者上位，后浪将前浪拍在沙滩上是常有的事。 制衣厂、设备售卖商、批发商，他们都在这座旧楼里，共同往外散发这些气味，大晚上不睡觉的人很多，全都敞着房门，期待每一位路过的人能转身进来。 龙达具体在哪儿不难找，到二层楼梯口就听到一些酒瓶膨胀的嘈杂，陈枫探身往里面看，只见一个被捆在椅子上的金发高个子外国人，正被人将啤酒从头浇下。 “老小子嘴还挺硬！我看你要是不说银行卡的密码，干脆让你儿子抵债好了！” 几个纹身的地痞流氓，狞笑着威胁他。 龙达双目充血赤红，如果现在能换命，他会毫不犹豫动手。 “我是瞎了眼！错看你们几个人了！” 把他按住捆起来的，正是他刚来义云市结交的当地人，随着他买卖坐起来，几人看着眼红，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他的许可证确实是过期之后，马上叫来真正厂家的专员，要把他生意给瓜分了。 布鲁斯工厂派来的是个叫戴维斯的老头，本身就是个习惯黑吃黑的老手，经常背着工厂私自处罚，赚了许多不义之财。 两拨人狼狈为奸，联手收拾龙达，跟喝凉水一样简单。 陈枫躲在门口偷听的清楚，知道事情大概后，刚想提棍子进去平事，走廊里就传来一声清脆的惨叫。 “老杂毛！再乱叫就把你胳膊拧断！” 夏雨用木棍卡住一个红发地中海的外国老头后腰，把他两个胳膊往后别了烧鸡，一脚踹倒在地。 “是谁在外面！” 屋里人听到动静，立刻到门前查探。 第一个人刚露出大圆脑袋来，陈枫抡圆胳膊，使劲朝着后脖颈一砸。 “给我倒！” 可怜这人眼前还什么都没看到就发黑了，身子一晃趴在地上。 第142章 清算布鲁斯牌供货商 陈枫下手不轻不重，一棍子下去蒙蔽不伤脑，力度刚刚好，把屋里面的人一个个放倒，再用房间窗帘撕扯成条当绳子给众人捆成粽子，全堆成团丢到沙发上。 龙达都看傻眼了，哪儿冒出来个天降猛男，一个人就把这些地痞流氓全收拾了。 “你叫龙达？长相的确不是本地人。” “小兄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找你来帮我的？” 龙达的普通话说得很好，根本听不出有什么毛病，如果不看长相，绝对会被人误以为是当地人。 “没谁找我，我是来找你的，你跑了我上哪儿去买布鲁斯牌的缝纫机？” 陈枫扔掉木棍，活动活动手腕，夏雨也押着醉醺醺的戴维斯进来，此时他的酒虽然没全醒，但已经意识到事情麻烦了。 “你们不能这样！我要报给总部！龙达你……” 戴维斯朝着龙达抱怨，被龙达当面吐了口痰。 “我这几年给工厂的钱，都够你们再开一家供货站了！就我这边的分成最高！凭什么不给我的证件过审？” 龙达是明白人，对方拿出的价格绝对有猫腻，通常而言这种外派审核的办事员，大家都明白做事留一线的道理，价格差不多就合适过去了。 可戴维斯一过来提出的价格，高得简直离谱，势必要把自己的买卖吃干抹净才罢休。 又和一群当地的小混混一起过来，龙达想报警为时已晚，被人家几个人围在房间里胖揍一顿，逼着他掏钱。 “你没有供货证！过期就是不算！期间销售贩卖的本厂设备都不合规！我问你要的钱，是用来给别人的！” 戴维斯依旧想拿出老一套说辞来应对，刚说完自己小腹又挨了一拳。 陈枫看不惯他扯虎皮当令旗的样子，笑骂道：“老杂毛，骂你还真不冤！证件过期就补办，交点手续费就行，别以为外国来的和尚就会念经！” 前世自己是大外贸公司的总裁，这里面的小门道清楚得很。 眼下的情况无非就是想吃回扣没吃到，被龙达倔脾气给挡回去，戴维斯想用强硬手段收钱罢了。 见到闯进来的小年轻，竟然是个懂行的，戴维斯立刻泄了气，这次算是认栽了。 长年在外诈别人的戴维斯，情绪转变的很快，当即换上另外一副嘴脸，想和平解决此事。 龙达当然愿意，万一彻底得罪人家，毕竟是布鲁斯工厂总部的人，事情要不能妥善解决，总部不给自己继续提供货物，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可就前功尽弃了。 “嘿嘿，俗话说大人有大量，我也是按规章制度办事，上面拉出来的单子确实很长，不信我可以给你看！” 戴维斯解释，因为汇率和新设备全线涨价的缘故，他们都不好做，就算是他这种老员工，都想着捞一把跑路。 销售指标一年比一年高，他负责区域地块能买得起这个的老板又太少，于是就心生捞狠钱的念头。 从他随身的小腰包里掏出一摞整齐资料，内容用德语写的清楚，却没有任何汉语标识。 戴维斯刚想开口帮着翻译，却见陈枫自己认真阅读起来。 干外贸的要是不懂外国话，出去会被人坑的裤衩都不剩。 文件是总部那边出的，内容大致上和戴维斯说的差不多，区别就是要求他们继续发展客户，争取用最大的优惠政策来拉拢新人，即使是暂时损失他们个人利益，也要以纳新为主。 戴维斯显然是不想自掏腰包，所以才觉着天塌了。 以目前林城附近三个省市的制衣行业来说，能吃得下三百台指标的屈指可数，批量购买布鲁斯牌缝纫机，数量多了还要雇佣他们的维修师，越好的设备越需要时常保养看护。 一台五十多万的价格摆在那里，还有长期维护费用，每一台都相当于一个人工的价钱。 要知道现在的人工非常廉价，人没有机器值钱是常见的事，陈枫对此没法反驳。 “你就为了这三百台就想跑路？” 陈枫从头看到尾，不仅没有继续迫害戴维斯，反而给他整了整衬衫衣领。 戴维斯愣神，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就是前几年的欠款账单，付完首付提货之后，现在收不上来钱了，我们总公司很着急！” 布鲁斯工厂不愿意降价，就搞出一套预售然后分期付款的营销策略，戴维斯拿着这个优惠政策，卖出不少单，但现在八成都收不回来。 将账单交到陈枫手里当做证据，这些大部分都是在别的城市，由义云往外面卖出，却再也收不回来。 忽然在中间一层的缝隙里，陈枫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山水秀场，全款二十台，预付款八十台，半年前把货给他们送到位，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 戴维斯找过他几句，始终没能见到萧清远，连山水秀场的高层经理都没见到哪怕一个。 “就这个山水秀场的老板，是我老熟人了，你们怎么舍得给他压这么多货？” 大几百万，以山水秀场的体量，恐怕也很难一次拿出来。 “那个姓萧的人很聪明，在海外有几个灰色外贸公司，负责往海外销售假货，我们工厂负责人也是知道他有这些，才愿意给他特殊优惠的，但没想到自从他回国后，就当缩头乌龟了！” 很多事在国外一套规矩，回来之后就不认账了。 萧清远的算盘很简单，他不止这一处赊账，山水秀场看似风光的境地，实则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丑恶。 又是一摊烂账，这种海归回来的商人，萧清远这样的不在少数。 “如果你帮我，我就帮你把这笔账要回来，你觉着怎么样？” 山水秀场一家，抵得上他这一摞账单。 戴维斯当然乐意，点头答应陈枫的要求。 “只要你能全要回来，龙达的证件问题我给解决！并且……” 陈枫伸出手指打断他的提议，“不是你提条件，我还没说完，我要买五百台，你能搞到现货吗？” 第143章 大手笔和地皮政策 “五百台现货实在是有点太多……等等！您说多少？五百台？” 戴维斯此时觉着浑身都不疼了，现在脑袋嗡嗡作响。 五百台不仅远超他目前的业绩任务数量，如果他能够完成这个指标，显而易见会让他大赚一笔，从此之后在公司里的地位要完全高于同行。 不用想着捞偏门然后辞职不干，只要伺候好陈枫这五百台，至少能打包跟着过去四五个维修师，往后指望这边细水长流，戴维斯甚至一眼看到了自己光荣退休的样子。 “五百台有难度？布鲁斯牌的工厂库存看来也就那么回事……” 陈枫微微皱眉，似乎自己高估了这个时代的供货能力，国外那边的工厂产出很有限，毕竟是经常闹工人起义，时不时就得停工一段时间。 “没问题！完全没有问题！您只要签订合同，写清楚地址在哪儿！三个月！不！最快一个月内！” 戴维斯就差跪下认义父了，陈枫的形象在他眼里现在是显得那么帅气、英俊且潇洒。 “一个月？我觉着你该抓紧调配，把手里的货现在就往我那边运！五百台能开条流水线，你应该比我清楚！” 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企业的生命！ 要真等戴维斯凑够数量一起送来，不知道还要出多少变故，市场是不会等着人的。 戴维斯猛猛点头，这种大老板就是爱抠细节！要不怎么人家能成老板呢？ 他这就请陈枫去自己住处打印合同签字，夏雨给红缨服饰那边的助理打电话通知，当听到陈枫批量购买布鲁斯牌缝纫机后，助理都惊的忘了说话。 陈枫签字按手印之后，两边握手言和，戴维斯还主动向龙达道歉，不知道他有这样的靠山。 “龙达先生，您认得陈老板这种年少有为的总裁，为什么不早和我说？你不仅可以继续代理售卖布鲁斯牌，我还要让你独家！附近几个省份，只有从你这儿拿货！” 戴维斯不傻，他清楚陈枫如果随口就能拿出几千万，他口袋里至少有十倍往上的闲钱。 在义云市附近制衣厂商，看似体态庞大的，实际都是虚胖，养的工人数量太多，微薄的利润除了发工资，都用来建设工厂和采购设备，维持着微妙平衡。 凭借敏锐的洞察力，戴维斯在陈枫身上看到了巨头的影子。 尽管现在他的体量太小，但举手投足间已经有这种气魄。 龙达显然是认识陈枫的，戴维斯知道自己不能和他计较，反而要成为最好的朋友，想方设法和陈枫搞好关系。 短短几小时功夫，龙达所处地位骤然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等告辞走出来到当街，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第一次见面的年轻老板，居然会提着木棍来给自己解围。 “陈老板，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出面，我真不知该怎么……” “是柳韵介绍我过来的，她说买器材设备找你没问题。” 陈枫提及柳韵，龙达顿时露出浓浓的感激之情。 “柳设计师是我见过最勤奋、最有天赋的！她现在和您合作，一定能走到世界最高舞台！” 龙达回忆起自己带着孩子来到义云市不久，就与柳韵相识的场面，那时候的柳韵还是个不怕天不怕地的设计行业新人，来他这里买二手器材的。 那时候龙达生意刚起步，看出柳韵的手法不一般，眼光更是好的出奇，就便宜卖给她成套的制衣设计器材。 等到柳韵一步一步凭借他馈赠的设备，闯出些明堂后，每次来义云市更新硬件时，两人总会就业内流行的风向进行讨论，可谓是相见恨晚。 范蔓蔓的病情严重时，龙达还无偿借过她钱，柳韵会主动连本带利还给他，不接受他的馈赠。 这份骨气更让龙达高看她一眼，一来一往就成了好朋友。 陈枫得知这份交情后，很愉快和他交换联系方式，还答应龙达今晚的宴请。 “无论如何您再多留一晚上，好让我尽地主之谊！” 这个龙达别看是个外国人，说话言辞比本地人还本地人，陈枫笑着答应，打车前往义云市内最好的酒店。 自始至终夏雨都从旁边看着，她完全被陈枫那种处变不惊的模样给镇住了，原来真有人能够像陈枫这样年少老城。 “有时候我总想，你要是没结婚就好了，不然你得祸害多少小姑娘！” 陈枫坐在副驾驶位，刚喝了口水，差点把自己呛到。 “话可不能乱说哈！要是让我家那位听到，我可就遭罪咯！” 折腾一晚上，等忙活完天都蒙蒙亮了，陈枫赶紧定了两间最好的房间，进去洗完澡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等再睁眼时，陈枫隐约看见手机屏幕时不时会亮一下，好像是有人给自己发短信。 “陈老板！今晚上要不还是别来了！这事不知怎么被当地商会知道，会长带着一群人在我店里！” “义云市的商会很强势！我没办法得罪他们！陈老板你就当没看过，也不要回复我！” 往上翻了翻，有六七条局促不安的信息，全是龙达发过来的，还有几通电话，由于自己睡着了没听见。 义云商会，在自己的前世记忆里，强势是有他强势的资本。 在零五年往后，义云制造成功流向海外，输出到世界各地，成为一张亮眼的经济名片。 虽然高傲，却没有傲慢和无礼，和他们见面有利无害，陈枫笑了笑，喊起夏雨直接前往市场去找龙达。 在市场门前，还没走到里面，就见到一群人热热闹闹，还有锣鼓队在吹打弹唱。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市场里谁家有喜事？” 陈枫来到旁边问路人，对方笑着回答：“龙达那人发达咯！听说卖出去五百台布鲁斯牌，不知道能赚多少钱，总部的人都过来庆贺，这不咱们当地商会的会长郑黄金都来了！” 能得到商会青睐，是无比荣幸的好事，大家都在为龙达高兴，只有他在热闹的中心站着哭笑不得。 第144章 来自义云商会的合作请求 “龙老板！你多少年来的坚持，我们商会都看在眼里，没想到你能和蒙水市的陈总联系上，你知道陈枫是何许人也？” 就在龙达的买卖门前，简陋的木桌板凳前，坐着个身穿花衬衫，精瘦遒劲的中年男人，戴着造型夸张的蛤蟆墨镜，一边耳朵扎着耳洞，带着套圈的金耳环。 端茶杯的三根手指全带着金戒指，看造型工艺十分粗糙，胜在克数沉重，毫无花哨可言。 “陈枫在蒙水市，近年来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地产、餐饮甚至货运物流，都有涉猎！” 郑黄金，是业内人给他起的外号，大家觉着这人无利不起早，但如果跟着他干，又能替大家着想，光是喝汤都能喝饱。 原名郑金源，土生土长的义云人，是当地最早第一批零售商，手里大小工厂有十几家，什么打火机、海报、宣传体恤衫和旅游团的帽子、过生日用的蜡烛等等，一元店里卖的东西，都能从他这里提货。 他虽不插手服装行业，但商会里百花齐放，总有能懂的专家。 之所以这事能被商会知道，还是戴维斯好心送过去几面锦旗。 占了陈枫的便宜，扭转戴维斯所里面临的不利局面，戴维斯不是傻子，他打算报答龙达。 和总部商量过后，以布鲁斯工厂的名义，为龙达颁发荣誉奖章和旗帜，让商会做个见证，把地方区域总代理的名号颁给龙达。 他会作为商会里第一个外国人加入进来，往后的生意必将蒸蒸日上，再不会受人欺负。 动手打他的几名小混混，也已经受到法律制裁，如果不是龙达执意如此，要交给商会的人来处理，恐怕已经见不到明天太阳了。 郑黄金品了口茶，笑容满面看着龙达，简直是在看块狗头金。 “龙老板，大家都是自己人，陈总不仅仅是你的贵人，义云商会同样是这个想法！” 龙达迟疑再三，还是打算拒绝商会抛出的橄榄枝。 “陈总是来找布鲁斯牌子的，我是凑巧遇到他，总厂的戴维斯比我更清楚，我什么都没做。” “怎么没做？戴维斯先生亲口告诉我们的，大家都听得见！退一万步来讲，你认得他，他奔着你来，这就是大功一件！” 龙达在心里暗自惊奇，郑会长的眼光毒辣，不见兔子不撒鹰，这么吹捧陈枫，不难猜出这里面存在多少利润。 陈枫看出他的为难，自己要再待在人群里面看一会儿热闹，龙达估计能哭出来。 “让一让！借过一下！我来迟了！” 陈枫举着手臂往前走出人群，来到龙达旁边坐下，立刻有人给他沏茶倒水。 “陈总您怎么来了？我不是……” 龙达惊讶之余没意识到自己快说漏嘴，还是陈枫及时打断，没让他往下说。 “不是说好了晚上一起吃个饭？这位是？” 陈枫朝他使了个眼神，龙达立刻会意，结束了两人之间的对话，转而介绍起来。 “这位是我们义云商会的会长郑金源，那边是大庆鞋服的老板周敦……” 龙达把郑金源身后站着的那些老板，对陈枫一一介绍过去，这可给他们足足刷了一波好感。 大家对于陈枫的出手阔绰都有所耳闻，而且投资没有规律，仿佛只要被他看上的，无论各行各业，他都愿意涉足进来。 最为恐怖的是他出手到目前为止没有失手过，全都得到了高额回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个实力相当强劲的智囊团队。 实则就孤身一人单打独斗，全凭个人经验充足。 “郑会长久仰久仰，我也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蒙水市服装设计走秀第三名的企业创始人，红缨服饰的夏雨。” 陈枫肯定是没空天天围着服装方面转圈的，需要把夏雨推出去，作为业务方面的实际运作人。 不然自己挡在前面，她变成了小跟班，时间一长就失去商人该有的锋芒，到那时红缨服饰就到头了。 夏雨显得有些拘谨，但陈枫把他强硬拉到边上坐下来喝茶，让她能和郑金源平起平坐。 “夏总！可真是年轻！没想到蒙水市的年轻一代里，能有二位这等有魄力、有见识的，反观我们义云，都是些老菜帮子苦苦支撑，你们谁家的孩子，能有这种本事？” 郑金源说话锋芒不显，却处处能听到话里有话，既夸赞了陈枫两人，又借机来告诫商会跟过来的老板们，时刻要学习别人的长处。 义云商会能走到今日，靠的就是不断学习，大家都是有些实力的老板，被郑金源当着年轻人的面这样说，非但没有红脸，还全都点头称是。 若是和他们当做对手，将会是件相当头痛的事情。 “义云的商品，早晚会成为响彻世界的号角，各位肯定能将走出自己第一条路，我那些不过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罢了。” 陈枫说的谦虚，郑金源听得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还知道藏着掖着，看来今天的谈判不会很顺利。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绕弯子是不聪明的人才愿意做的事，我郑黄金就先问一句，有没有意向把业务拓展进义云市？” 郑金源此话一出，引得周围人群一片哗然，再也止不住议论声。 要知道义云做小生意的人格外团结，如果不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即使是上面强行安排引进的项目，也会被搞黄。 会长大人主动邀请，多少年见不到一次，郑金源足够给陈枫面子。 “郑会长，有些商议的事情，不该在这里说吧？就不怕隔墙有耳？” 陈枫听到周围议论纷纷，于是好心提醒。 结果大家全都大笑起来，把陈枫笑得摸不着头脑。 “要不怎么说陈总能干大事，你看人家的警惕性！就是不一般的高！” “我们义云的情况，可能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在这里大家是良性竞争，各凭本事吃饭，在行业方面是报团取暖，只要别捞偏门，大家都是欢迎的。” 郑金源特意选在市场，就是想让陈枫感受到这种真诚。 第145章 雷霆速运，使命必达！ “不愧是义云，郑会长想要谈论哪方面的生意？” 陈枫发自内心由衷感慨，如果所有地方都像他们这样，经济发展得有多快？ 这时就联想到蒙水市那位萧家的精英，还在变着法子要把自己置于死地。 郑金源拿出一摞皱巴巴的纸，都是他连夜找各家老板拿到的货物数据。 每一张纸的字迹都不一样，而且错误修改都很仓促，显然是临时写出来的。 “这里面是我要过来前十位老板的运货单，覆盖到周围的五个地市，我一直没能解决物流麻烦的问题，当地车帮和外贸公司运货质量参差不齐，经常会有货不对板、超时送不过去的情况发生。” 每家厂房运送的货物品类不同，要求和送货目的地也千差万别，今天在另外的市区里，明天可能就到了连水泥路都没有的乡镇。 大家苦于找不到稳定合适的物流公司，没少向商会投诉。 郑金源去找过车帮很多次，那边管理散漫，处事作风痞里痞气，完全没法用正常逻辑进行沟通。 至于外贸公司更不必多说，全是些尸位素餐的人，运输速度极慢，车队司机脾气还大的跟个大爷一样。 于是郑金源就开始四处寻找能够替代这两家的公司，一番查看下来，陈枫的雷霆速运物流公司浮出水面。 这家可以说是陈枫公司的内部物流，不仅运输速度和质量相当高标准，而且流程规范，公司员工经常会进行培训，还使用前所未有的末位淘汰制度，保障了员工的综合质量。 唯一的缺点就是体量不够大，或者说陈枫别的公司发展太快，雷霆速运只够内部使用，根本不靠外出接业务存活。 这次见面，郑金源十分想要争取到雷霆速运的支持，因此才愿意亲自前来，坐在市场里和陈枫谈。 哪怕陈枫当时不同意，看在这么多人的面子上，也还有周旋的余地。 陈枫翻看单据过后，义云的小商品种类繁多，数量庞杂，确实是需要一个整齐划一的物流来帮忙。 不然光是生产力提上去，运输速度跟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货物堆满仓库。 “如果雷霆速运能在义云市和周边铺设开来，将会直接推动我们地方的经济发展，大家都能赚到钱。” 有钱大家赚，才是商会会长该考虑的事情，郑金源说完，所有人都看向陈枫，朝他投去渴求的目光。 陈枫挑挑眉毛，把单据放下，“我的物流公司开到这儿，当然是件好事，只不过不知道你们这儿的领导，愿不愿意我一个外来户霸占场子？” 很多地方为了保护本土企业良性发展，都有各种政策来限制外来企业，陈枫在稳住蒙水市的经营项目同时，暂时还没打算往外伸手。 没准备好露出来头，很容易被人针对。 “这点请陈总放心！如果只是这点顾虑，包在我身上！你还不知道在义云这里，很多事各位会长就有办法协调到位！” 郑金源长舒一口气，他担心陈枫会刁难或者直接拒绝，那样再劝说就麻烦了。 陈枫没有坐地起价，算是给义云的商品经营吃了颗定心丸。 后面再详谈细节，那就得转移到饭店里继续谈了。 这一晚上陈枫没少喝酒，席间聊得非常愉快，郑金源答应两个月之内就帮助把流程都走通，雷霆速运只要准备好司机和车辆，就能直接入驻义云市。 以往连打通一个县区，都要费相当大的力气才行，这次意外获得能把业务范围翻倍的好事，陈枫是高兴了，等回到蒙水市告诉胡涛，他却犯了难。 “老板，你说得轻巧，招募熟练司机，采购车辆上漆，再培训管理层员工，都是需要很多时间的！你这一声不吭出去，回来就说业务量翻几倍，弟兄们会不乐意的！” 胡涛为难，两手一摊，无奈地朝着陈枫抱怨。 别人家都是没业务心里堵得慌，唯有陈枫是反着来的例外。 “没人就去招，车辆方面现在就去下订单，我觉着不需要小型货车，那边遍地都是机动三轮，先买一批用着，同时慢慢补充小火车的数量。” 义云市的政策非常人性化，都是让生意先跑起来，先上车后补票，不耽误小老板们发展经济。 胡涛没去过义云，不了解那边的行情，陈枫直接一个电话，给那边商会说要派负责人过去考察。 “你去亲自看看，在那边出差一周了解一下行情，出去吃穿用度都用最好的，这是公司门面。” 陈枫不想和他多费口舌，百闻不如一见，胡涛自己见见就好了。 刚把胡涛安排完走出办公室，口袋里的手机又有人打过来。 “喂！我张岚，你现在抓紧来医院一趟，有重要事情！” 张岚慌里慌张说完，不等陈枫询问原因，那边就嘟嘟嘟的一阵忙音。 “什么情况？难道是老范的女儿手术出问题了？” 陈枫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联系范彪和柳韵，两人的手机皆是无人接听。 坏了！难道被自己猜中了？ 陈枫不敢耽搁，赶忙驱车来到医院，从楼梯飞奔上去，来到人满为患的病房门前。 这里人太多了，陈枫挤不进去，只能蹦跳着往里看。 范蔓蔓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但看着表情平静，是睁着眼的。 张岚和他老师站在最前面，范彪在后面弓着腰，贴耳听着专家们的谈话。 “院长来了！院长来了！都让一让！” 陈枫身后走廊里，又有十几名白大褂簇拥着一位表情威严的老者，快步走过来。 病房里的所有医生都给他让路，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齐伟同，他的成就不在徐福之下，只是这几年当了院长后忙于公务，没多少时间用来科研。 “齐院长！你快看这些数据！” 张岚把手里的材料递给齐伟同，他看到后同样表情变得凝重。 陈枫跟在他后面，终于得以跟进来，走到张岚身边垫脚看。 “急忙叫我来，还不给我说原因，干啥呢？” “大好事！你要发达咯！” 第146章 命名为“陈枫诊疗法” 张岚既兴奋又羡慕，陈枫全然没想到他所说的是什么。 “把我说的晕头转向，到底怎么回事？” “小姑娘的手术非常成功，并且是目前为止第一台能活着推出手术室的一次特殊手术，她的毛病是超乎寻常的疑难杂症，由于你已经签订建造医学实验室，所以按照惯例，首次临床成功的案例，会以你名字来命名。” 这种机会或许其他学医的人，一辈子都捞不到一次。 陈枫还没开始真正投资，便宜先被他捡了，这怎不令人羡慕。 不止是张岚，团队里的其他专家学者，还有医院里问询赶来的各科室医生，都非常紧张地过来打听情况。 实验室还没建成落地，成果就先一步出来，这种罕见的情况放眼全国也没有几例，况且还是在蒙水市，医疗条件和人员成分都不太乐观的情况下。 徐福拿着手里那份详细的报告，为众人细致讲解着，自己只是在范蔓蔓身上进行大胆尝试，没想到一次成功，在几乎看不出损伤面的前提下，完美完成了这次手术。 “等实验室完全建成落地，这项技术将会被更加细致化的处理，分解每一步详细步骤，再对外进行全面公开。” 齐伟同院长仔细看着各项数据，他万万没想到仅凭几位专家临床会诊修订的思路，就能在普通医院设备有限的前提下进行创新。 “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或许是听说能够投资建造医学实验室，我们几个老家伙兴奋得晚上都睡不着觉，才多想了想这次手术的细节，还有就是小姑娘真坚强，大人可能情绪都不会这么稳定！” 徐福侧过身，看向病床上躺着的范蔓蔓。 在实力无可挑剔的前提下，想要创造出新技术，就要看运气。 显然陈枫的运气很好，这次算是捞到好处了。 徐福看到陈枫在和张岚聊天，赶忙伸手把他拉到中间来，向院长介绍。 “这位陈总，就是投资我们实验室的幕后人，听说还是蒙水市本地原产的人才，不仅眼光独到，还颇有大爱。” 毕竟这类实验室，十个里面有七八个都是完全在赔钱，甚至十几年不会产生收益。 有钱的老板们不想碰，年轻创业者手里有没有足够的钱，搞研究就是在烧钱，多少投资者血本无归，把钱花完了还没研究出成果。 齐伟同早就听医院的人说过，小道消息里面什么版本都有，还有说是张岚拉来的，老家里的良心企业家。 今天见面一看，果然是一表人才。 “齐院长，我是这位小小姑娘父亲所在单位的负责人，即使没有张岚这层关系在，如果我听说能够有机会研究出新办法来治病救人，钱依旧会投。” 陈枫当然知道齐伟同想说的话，像他这样本土走出来的创业者，有投资的闲钱，不如拿来发展壮大自身。 如果没有目的，光凭心中大爱，任谁来了都要细细琢磨考虑，他是否有更深层次的想法。 齐伟同愕然惊叹，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是他们当年能比的。 “陈总年少有为，往后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张岚，这事的推广就全交给你来办，一定要让投资方感到喜悦和荣耀！” 齐伟同想大操大办的另外考量，是想把陈枫与第一院绑定在一起，往后只要在医疗口上提及陈枫，就知道他是蒙水市一院的。 这种不夹带私心的投资人，早晚会被别的地市同行发现，到那时争着抢，自己也不好阻拦。 提前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才是齐伟同要做的正事。 “陈枫诊疗法”的名字很快被确定下来，往后的推进工作，全凭张岚来组织。 尽管陈枫一再说要低调，但还是登上不久后的省电视台新闻，报道一出来，省内医药企业相关的股票都跟着上涨不少。 送走这一批医生们，病房里终于清净下来，范彪把门关上，转身就要给他磕一个。 “哎呦老范！你这是干啥呢？本来你岁数就比我大，哪能下跪？” 陈枫使足劲拉扯，才没让范彪双膝着地。 “柳姐，还有个好消息，我买了五百台布鲁斯牌，最近这些天要是没事，你可以去看看当个监工，我怕工人们安装的不够细致。” 柳韵是红缨服饰首饰设计师，维生设计院的考核，说白了其实就是来考核她的。 “你说多少？五百台？是不是数量记错了？” 先不说陈枫能不能买得起，就算是真买，工厂那边也得有足够的货才行，生产这种高精尖的好设备，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没记错，工厂那边会陆续分批发货过来，我不懂这行，得有人盯着。” 现在范蔓蔓的病情趋于稳定，往后面只需安心养着就行，柳韵自然能腾出时间来忙工作。 退一万步讲，陈枫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即使是柳韵办不到的事，也得帮忙试一试，何况是花钱为自己圆梦。 返回到家人身边的范彪，哪里还有先前的那种痞气，眼泪吧嗒吧嗒往外掉。 “瞧你没出息那样！彪哥，你得支棱起来啊！” 陈枫打趣笑道，范彪嚎啕大哭，把女儿都吵醒了。 “爸爸不哭……蔓蔓从来没感觉像现在这样全身轻松……” 范蔓蔓声音还很虚弱，但精神已经在随着麻药劲退去而恢复。 “蔓蔓！爸爸没事，爸爸只是太激动了……” 范彪上前一扑，用的力气太大，差点把病床挡板推断了。 “老范，我打算把薄利快餐彻底在蒙水市铺开，然后随着这次和义云商会合作的机会，在那边也遍地开花！” 有大量工人聚集的地方，就得有物美价廉的快餐来填饱肚子，在陈枫看来，义云市的商机要比蒙水市还多，特别适合快餐行业发展。 范彪二话不说，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三人商议细节时，病房里放着的电视，正在直播着蒙水市的一场政府拍卖会，卖的是市区里的几块地皮。 当木槌砸落时，陈枫听到动静扭头看去，发现楚天阔举着牌子，朝着摄像机这边露出苦笑。 第147章 地皮拍卖会 楚天阔笑得比哭还难看，明知道自己被人坑了，当着全市人民根本无法反驳。 晚上接到通知说被邀请参加地皮拍卖会，楚天阔就和陈枫通过话。 陈枫的意思很明确，要求楚天阔装成受害人的样子，去抢夺城东贫民区那块地。 结果就以不到四个亿的超级折扣价买到手，在场所有人都送上去由衷的掌声，包括盛荣地产在内的几家头部公司老总，笑得最是开心。 在锤落定音时，潘总就给萧清远发去消息，把现场发生的情况说给他听。 楚天阔有些本事不假，但来到蒙水市，哪里经得住众人联手，这次他要赔的倾家荡产了！ “让我们恭喜田园建设能够将享受政府专项补贴的城东规划三区地块拿下！开发时间为五年，每年通过审核验收才能继续进行，否则政府部门有权下令整改！” 拍卖会是政府性质的，因而将丑话说在前面，没人敢反驳。 楚天阔用笔签字时，抿着嘴犹豫很久，才把心一横签了名字。 这场自始至终都在为他准备的陷阱，外人根本看不出破绽。 从拍卖场的负责人，到几次报价哄抬的同行，都想让田园建设深陷泥潭。 等拿到证书和相关证明材料后，楚天阔在众人不怀好意的道喜中灰溜溜离开，这要是再继续待下去，非高血压不可。 “城东规划三区，刚好就涵盖那四个街区，你真有办法能全吃下来？每年审核验收，要是过不了，钱就得打水漂！” 来到周围没人的角落，楚天阔赶紧给陈枫通电话，全公司上下只有他认为是天大的好事。 “是该着急起来了，楚叔你现在就抽出一部分人，去红缨服饰定制一批宣传员的衣服，去城东每天进行拆迁宣传。” 普通拆迁进行前，都会这样发起动员，但在城东这边，被抢走宣传用具都是小事，几次进行尝试开发谈判，都会有人受伤。 楚天阔是进行过调研的，所以他能得出这个结论，陈枫没有高见，还在用常规手段是没办法达到目的的。 “陈总，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当然不是，你先照做，我的办法现在不能透露出去。” 楚天阔都不知道，更别提盛荣地产了，所谓地皮拍卖会还没结束，最“好”的地皮落到陈枫手里的消息就传遍业内。 他们有企鹅聊天群，里面都笑话疯了。 “听没听说那块穷地，真让田园建设给弄过去了！潘总说到做到，手段真高！” “谁说不是呢？潘总和萧总合作，是指哪打哪，盛荣地产这回和山水秀场，算是强强联合咯！” “等潘总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都是蒙水市出来的企业，大家该相互扶持、共同发展才好嘛！” 萧清远也在这个群里潜水，看到众人吹捧，自己这位幕后主使不露面，躲在办公室里暗爽，是件说不出的乐事。 在多方面协调下，市中心公园绿地项目被盛荣地产拿到，潘总这几天晚上要摆庆功宴，邀请行业内的朋友们聚餐吃饭。 萧清远觉着这还不够，从山水秀场分出一个子公司来，专门成立制衣工厂，投入大量资金与陈枫竞争。 还想在餐饮方面对付陈枫的薄利快餐，将最后一丝希望扼杀掉。 他深知薄利多销能带来多少现金流，只要陈枫手里还有现钱，他就有机会东山再起。 可惜萧清远没有上帝视角，看不到陈枫在背地里搞的那些小动作。 城西地皮之所以不值钱，是因为有杨建成那样混不吝的人从中作梗。 现在陈枫以雷霆手段把人收拾掉，拿杨建成立威的效果非常好，各个街区的混混都老老实实过来报道。 他们不敢去紫金大厦，陈枫就在城西直接设立拆迁办事处，和众人商量拆迁的方案。 没了杨建成，其中有个叫周川的小红毛说话最算数，大家还都挺服他的，陈枫就让他先说。 “枫哥！杨建成那是老王八，他在的时候仗着老家人多，到处欺负人，其实大家早就住够这里了，前几次没拆成，是因为没法谈条件。” 周川是几名混混头子推举出来的，他所说的话，就代表城东百姓。 陈枫让他继续往下说，看看这里面还有多少是自己没想到的。 城东住的都是外来穷人，如果进行整体拆迁，他们连租房住的差额钱都拿不出来。 由于设施老化年久失修，导致这里电表不转、水表看不清，用水用电也是估计着来，根本查不清楚到底花费了多少钱。 生活在这里，可以说是完全免费的，老百姓只需想办法填饱肚子就行。 一旦改造修建成崭新的楼房，到那时生活成本会大幅上涨，他们哪里负担得起？ “我们想一平方换取一平半再加一部分补贴，或者直接给两平，有院子的尽量给院子，不然也折算平方数。” 周川拿出和之前几次拆迁一样的筹码，打算试一试陈枫的底线。 放在别处是全换成房子没有补贴的，他所提出的要求还算合理，但城西拆迁乱子会很多，开发商才不愿意全答应下来。 毕竟积小成多，看着给每人的钱不多，城东这边几万户人家，加算起来就是个不小的数额。 陈枫摇摇头，没有答应他的条件。 “这太多了，恐怕全省没人能给得起。” “那我们就没办法拆，就算是枫哥你来，大家也没办法全都答应，这事关系到大家的饭碗。” 周川内心刚升腾起的一丝希望迅速消失，他知道陈枫怎么说也是商人，哪有跟钱过不去的。 众人难免会感到心灰意冷，多少年没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有所改变。 “顾磊！杨蕾！你们俩别在外面杵着了！过来！” 办事处是在杨建成院子里搭建的营帐，外面站着不少田园建设的项目负责人，顾磊和杨蕾也跟着过来，陈枫想给两人安排事情做。 “枫哥，啥事？” “这位是周川，以后你叫川哥，让他带着你统计这片地方的住户，测量各家的实际面积和家里的工作、存款情况。” 陈枫没打算知难而退，他有的是办法！ 第148章 山水秀场的成功 “小川！你们这天天统计来、统计去的，能拿出个什么方案？咱们可别被人家收买了，转手把大家伙卖咯！” “你这还车接车送的，混上领导了？是不是那个陈枫给你许愿？快说说多少工资？” 周川被委以重任后，第二天就换上崭新的工作服，领着一队专业测量人员，开始挨家挨户敲门。 城东这边大多都认得他，知道这人不好惹，再加上老一辈的关系，也都想看看田园建设能弄出什么名堂来。 众人推选出来的谈判代表，转头就被拆迁方收买，这么迅速的下手还是很少见，足以展现出陈枫的个人能力。 越是这样，老百姓越是在心里打问号。 究竟陈枫是个什么样的商人，能黑白两道通吃，连周川都不是对手。 “能给咱们双倍平房数，这房子拆也就拆了，川哥你说说看，那陈枫是怎么安排的？” 来到关系亲近的狐朋狗友家门口，就有人堵着门大大咧咧询问。 周川并不遮掩，大大方方告诉他：“方案肯定是没有咱们提出来的那样优惠，但枫哥说了，能让大家吃不了兜着走！” “吃不了兜着走？这不是骂人的话？川哥你怎么怂了？和之前一样才对！” 对于周川打谜语，众人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城东。 其实周川也不知道，为何陈枫让他这样回答。 在拆迁办单独面对陈枫时，他总给人一种运筹帷幄的沉稳。 这就是陈枫想要达到的目的，人们对于神秘未知的事情，总会怀有足够的好奇和敬畏，让大家害怕，才能吸引到敌人的注意。 城东这边敞开着，没有多加阻拦，各处地产商人那边都有眼线，连萧清远也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一举一动。 “陈枫无计可施！城东这块地的四个小目标，他早晚都得吐出来！” 潘总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朝着萧清远示意。 “潘总这招干得漂亮，市中心绿地项目，我可以给你投足够多的钱，前提是我需要一座位置最好的沿街店面，来当我山水秀场的旗舰店。” 前往省城隆达商场的设计方案已经初步确定，后面就是耐心等待即可。 萧清远意气风发，依靠金山娱乐打造的论坛，构建出山水秀场的官方网站，大家可以在这里交流服装搭配和购买货物。 未来不仅要在省城，还要同时前往周围七个地市铺开摊位，外贸公司那边也签好合同，全权负责物流运输方面。 以这种发展速度下去，用不了一年时间，山水秀场就将占据整个中东部服装市场的高端层面，进一步往顶端发展。 从陈枫那边学来的中低端销量打开市场的办法，萧清远用起来得心应手，用高品质低价格迅速抢占外围，花费高价在电视台、报纸等地打广告。 一时间山水秀场的名气大增，甚至有些名气小的演员，自费购买一身高端定制款的套装穿来走秀。 毕竟有林城诸葛家的设计光环在，虽然除了登上舞台节目那几套之外，再无别的衣服是诸葛纺设计，但给出的费用还没用完，诸葛纺完全不在意萧清远继续打着幌子往外卖衣服。 名气和品牌推销出去，但山水秀场的账单并没有因此变得好看，太多的钱花在铺面上，还有各方联合起来的开支，一度让山水秀场入不敷出。 变得有名气是一种甜蜜的烦恼，萧清远被邀请前往播客频道做客，来阐述自己的发家史。 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在外面所有人看来，山水秀场正在走向辉煌，唯有作为创始人的他感到心情沉闷。 陈枫就像是失踪了，或者说彻底被城东的事情拖住脚步，无暇顾及别处。 自己难道就这样彻底胜利了？听说城东那边的抗议游行事件层出不穷，田园建设的测量工人还有被打伤的消息传出。 陈枫不是坐以待毙的老实人，萧清远几次派人出去打探，在紫金大厦那边根本蹲守不到他。 “没准儿自己知道没办法赢我们，灰溜溜回老家躲着去了。” “萧总！把心放到肚子里！网络上面我们金山娱乐，马上要超过企鹅的日活流量，论坛带来的经济效益你也是清楚的，玩游戏的全是穷哥们，还是论坛里有大鱼！” 金岩最近意气风发，论坛的数据每天都在上涨，使得他即将摆脱掉富二代的帽子，变成实打实的创业者。 他们这种二代，都有这样的执着，想要甩掉家族给强加的标签，凭借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天地。 “陈枫难道好运到头了？城东投资所需的钱太多，各方面不割肉的话，他很难如期交工。” 萧清远经过深思熟虑后，给出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枫当然不会为这点事烦恼，大半个月都在自己家里躲照看孩子。 免得自己急功近利，企业发展太快，目前的中层人才培养速度完全跟不上，联系杨波那边，提前去江城大学招募一批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和研究生过来。 “红豆，这次你和我一起去吧，把宁宁给爸妈带几天，也算是去那边先看看校园环境。” 许红豆每天除了在家看孩子，就是埋头刷题，以她目前的分数，考上比江城大学还要好的学校也不难。 天天听陈枫说外面有趣的事情，许红豆早就想出去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跟着家里人出过远门，碍于父亲的关系，她必须当个乖乖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好呀好呀！什么时候过去？” “越快越好，如果能赶在五月二十号回来，还能去见一见卫生设计院。” 如今许红豆和陈枫的衣服，全是自家制衣厂生产出来的，款式和版型全是私人订制，穿在身上舒服得很。 夫妻俩商量着，可能小宝宝听得懂他们要抛下自己出去玩，忽然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陈枫赶忙双手抱起闺女，轻声哄她睡觉。 “等宁宁再长大些，爸爸带你去游乐场玩！所以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知道不？” 看咱女儿长得，多像她的帅爹！ 第149章 甜蜜出游 陈枫定了前往江城的飞机，一切出行按照最高规格，不让许红豆受半点罪。 “其实不用坐飞机的，我们去坐火车一样。” 许红豆看到票价后，一脸的舍不得，她觉着只是出去陪着陈枫出差，用不着花这么多钱。 “咱们是代表红枫投资，我是老板，你是老板娘，要是咱们都看着没气势，谁还愿意加入？” 此行前去，陈枫所带的阵容足够豪华，范彪和胡涛一同跟着去，还有足够年轻的杨蕾，陈枫意外发现杨蕾的头脑，要比公司里许多中层的都要活络。 十几名负责人事的工作人员，先坐火车前去进行对接，陈枫两口子坐飞机稍后就到。 许红豆从来没坐过飞机，当坐在座位上，看到窗外的风景在飞快上升，吓得她连声尖叫。 陈枫则伸手揽住她，笑着安慰不要害怕。 “你还笑我！不许笑了！我这不是没有坐过飞机嘛！” 许红豆的反击非常迅速，两根青葱手指往陈枫腰间软肉一掐，稍稍用力就能让陈枫笑不出声来。 “哎呦！哎呦！媳妇我错了！君子动手不动口！” “谁让你先笑话我的！以后还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 许红豆嘿嘿笑着，松开手看向窗外，把脸都要贴到窗户上了。 她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蓝天白云，飞机是个多么神奇的交通工具，能来到云彩上面飞行。 陈枫从随身携带的小腰包里，摸出一台单反相机，轻轻拍了拍许红豆的肩膀。 “你转过身来往这边看。” “看什么？看你脸上有好看的云彩吗？” 许红豆刚一转身，就听到咔嚓一声，她的笑脸就被相机拍下。 “陈！枫！你拍我丑照！我还没准备好呢！我要删掉！” “多好看！我媳妇怎么拍都好看！哎哎哎你先别抢！” 许红豆抢过来相机，仔细翻看相册里面的内容，然后用相机给陈枫拍了许多丑照。 航班中的飞机餐，也是许红豆从没吃过的，干巴巴的味道就不如自家馆子里的好吃，毕竟出门在外，能在高空吃东西，回去之后能和别人好好说很久。 “你往后就该多出门走走，不然老憋在家里会闷坏的。” 陈枫已经好久没见到许红豆露出这种发自内心的开心笑容了，自从郭燕那件事过后，许红豆就很少和之前的朋友联系。 大家都在一个地方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经常会有不知情的人，在背后说郭燕和她之间的事情。 眼看陈枫的生意越干越大，许红豆不想给他招惹麻烦，索性就不怎么出门玩了。 “我跟着你就行，你往哪里走，我就往哪里去。” 许红豆挽住陈枫的胳膊，把脸贴上来，两个人完全沉浸在幸福中，直到飞机平稳落地，还没有分开的意思。 下了飞机往外走着，忽然有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后面追来，有个身材高挑、穿着时髦的中年知性女人拦住陈枫的去路。 “你们好，请问你们俩身上穿着的衣服，是自己设计的吗？” 女人谈吐文雅，说话声音甜美富有亲和力，让人生不起厌烦的念头。 许红豆下意识答应着点点头，“都是我老公的公司设计出来的。” “你老公？公司？是独立工作是那种吗？” 女人一连问出几个问题，满眼里全是对服装细节的关心。 陈枫微微皱眉，这人哪儿冒出来的？都到出口了还不算完。 “你看我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江城大学设计学院的李爱华，专门教服装设计这门课，有几名学生就在维生设计院工作，这是我的名片。” 女人把名片递给陈枫，上面写着服装设计的教授，同时也是江城寻密设计设计工作室的主理人。 论起时尚程度，江城要比林城好得多，这边更靠近沿海，眼光随着轮船早已走进全世界，李爱华又是高级知识分子，对服装设计的热爱深入骨髓。 她从飞机上就注意到陈枫两口子，他们穿在身上的衣服无论怎样打闹，都显得非常合身，没有突兀之处。 而且用的是亚麻面料，在炎热即将到来的天气里，这种穿搭显得休闲舒适，哪里来的年轻情侣，居然穿着这种私人设计过的好衣服！ 李爱华用独特的职业嗅觉，顿时锁定了毫不知情的两人，她双眼里满是星光，看得人心惶惶，周围人对她避之不及，只有陈枫两人没有注意到。 “李教授，我俩的衣服都是由蒙水市红缨服饰设计制作的，很高兴认识你。” 陈枫同样拿出名片递过去，上面写着“红枫投资”的字样，意味着陈枫是个成功的投资人。 “红缨服饰？蒙水市走秀的第三名？我看过你们的衣服！怪不得总觉着眼熟呢！” 李爱华不愧是知名教授，平时的积累非常丰富，一提起蒙水市，她立刻想到不久前的走秀，有一组非常独特的亚麻衣服，按照她的评审标准，完全能拿第一名。 可惜其中有些不可抗拒的缘故，导致红缨服饰与头奖失之交臂。 李爱华还为此生过不小的气，拿着这次案例在课堂上讲了讲。 “李教授知道我们？那可太荣幸了，如果李教授看着好，就……” “你们要是不忙的话，就顺路去过工作室坐坐，喝杯茶？工作室就在我们学校门口的街上。” 李爱华盛情邀请，正好陈枫本来就要去江城大学，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路上三人聊得愉快，当得知两人不久后还要高考，更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不光事业爱情双丰收，还有着考学的追求，李爱华大为佩服。 “如果可以的话，红豆妹妹就考到我们设计院里来，我当你导员哈哈！” 李爱华是个开朗健谈的好人，很照顾许红豆的情绪，把她说的都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陈枫怀里。 她的寻觅设计工作室，是给实习学生们一个自由发挥的空间，店面沿街两层，空间相当宽敞，一进来陈枫就看到有一排挂着的漂亮衣服，标注着是九八年的毕业设计。 其中有几件，是山水秀场刚刚拿出来卖的款式。 第150章 萧清远涉嫌抄袭 “李教授，这些衣服都是你学生设计的？我好像从哪儿见到过。” 姜峰通过某种技术从山水秀场公司的电脑里弄来的衣服图册里，陈枫是见到过一模一样衣服款式的。 最近他们店面疯狂扩张，把很多原本拿不上台面的库存，全部用来冲量。 使得陈枫得以见到这些，在寻觅工作室这里看见，要不是小标的时间更早，陈枫还以为是学生为了图省事，直接从山水秀场那边买来现成的。 李爱华迅速从这个问题里察觉到不对劲，反问陈枫他是从哪儿见到过。 “在我们蒙水市的一家叫山水秀场的服装店里，最近才上新的款式，和这里的衣服很多都差不多。” 山水秀场？李爱华马上想起蒙水市走秀的冠军得主，那时还去翻看过山水秀场的简介，是个叫萧清远的人一手创办。 “那个老板叫萧清远对吧？小张，把电脑打开找到论坛里山水秀场的页面，我看看有哪些衣服！” 不得不说教授办事雷厉风行，在工作室值班的年轻姑娘，很快登陆论坛找到对应页面，往下稍稍翻动，就能看到那些几乎一样的衣服。 李爱华的脸色当时就阴沉下来，陈枫顿时明白，这里面问题不小。 “多亏遇到你俩，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小张，带客人先参观一下工作室，我去打几个电话！” 李爱华对陈枫两人笑着说话，但额前青筋凸起，就知道是在生气。 设计行业的抄袭，是能判一个设计师死刑的，且不会被人翻案。 许红豆不理解，小声问陈枫怎么回事。 负责接待的小张，笑着替陈枫回答：“李姐最讨厌、最受不了的就是抄袭，山水秀场的事情业内都传遍了，我们都觉着冠军应该是你的。” 大家只是没有发声渠道，不代表大家眼光差，红缨服饰推出的亚麻款式才是最受老百姓追捧的。 兼顾舒适和格调的漂亮衣服不多见，他们还在猜测究竟这个设计师师出何处，幕后老板就找上门来，大家心中疑惑很多。 要不是李爱华在场，他们真想围过来问明白。 “萧清远这人年少有为，听说还是海归，在蒙水市那边很出名。” 陈枫心里藏着的小人儿都笑开了花，没想到自己这次过来还有意外收获。 “出名也是小偷！这些作品是我们师哥师姐的毕业设计，他们之中很多到现在都没拿到正式合同，还在给别人打工呢！” 小张今年大四，打算跟着李爱华继续读研，非常替前辈打抱不平。 江城大学好歹是双一流里面比较靠前的，又处在政策相当开放先进的大城市里，这行业想要毕业就找到好工作，前辈们走出的路很重要。 许多招人单位和企业，都看过往毕业生履历。 如果前辈能有名气，后来的学弟学妹也好挺直腰杆找工作。 “我就是来招人的，提前联系好信息工程学院和机械学院那边，如果可以的话，设计学院这边我也想开一场招聘会！” 人才当然是越多越好，没人会嫌弃自己手下的能人太多。 不仅要从江城大学招募青年才俊，陈枫还有往后自己公司举办研究院的打算。 能够预想到那是相当烧钱的行为，但对公司和国家来说，都是有百利无一害的。 小张听说后，眼里都是星星，赶忙要进行自我介绍。 人家是实打实的大老板，所涉及的产业又多，自己如果能被招募进去，只要不犯错，肯定是有一席之地的。 不等她背诵简历，李爱华怒气冲冲走过来。 “山水秀场胆子够大的！偷到老娘头上来了！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在飞机上偶然遇到，我还不知道有人把毕业设计的图包全抄走了！” 经过初步确认，山水秀场上半年推出的新品里，足足有二十多套衣服，是江城大学的毕业设计，或者是老师上课所用的设计图纸。 “如果是抄袭，有办法制裁吗？” 陈枫最感兴趣的是如何收拾萧清远，看似风光无限的山水秀场，内里实则肮脏不堪，往细里追究，还不知道有多少类似的事情。 “哼哼！轻则赔很多钱，让他抬不起头来，重则能让直接关系人蹲监狱！无论怎样他是别想继续在设计行业混了！” 设计图纸是设计师的心血，用孩子来形容毫不为过。 把人家的孩子给偷走，可想而知设计师会多么恼火。 李爱华不会心慈手软，当即决定收集证据起诉。 有江城大学设计院教授的这层身份，还有她在业内的影响力，足以收拾萧清远。 陈枫一阵窃喜，笑容不经意间表露出来，李爱华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行业对手倒霉，红缨服饰就能掌握主动权。 “听你说是来江城大学开招聘会的？是联系的谁？” “搞电子工程的杨波教授，你可能不认……” 陈枫话没说完，就见李爱华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杨波？你可能不知道这人在学校里面多出名，校长都躲着他走，天天缠着讹钱，想要好政策来搞研究，江城大学是有些能给钱的项目，他要的太多，不过听说最近拉到个冤大头，愿意给他支持……” 李爱华把杨波在学校里的光辉事迹说给陈枫听，陈枫嘴角都抽抽了。 说到最后，李爱华还啧啧嘴，吐槽给他投资的人太傻。 江城大学的教师圈里，人人都知道杨波想研究的项目有多难，目前国内根本没人能做出来，只有世界上最顶尖的少部分研究所才能展开尝试。 陈枫尴尬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讪讪笑道：“如果没有第二个支持者，你说的那个冤大头就是我……”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在场的人脚指头都能扣出三室一厅来。 到底是知名教授，情绪调整转变的足够快，马上切换话题。 “如果可以的话，设计学院这边我来帮你安排，你打算招聘什么类型的员工？” 陈枫还没想过红缨服饰这边的人员构成，只能现场给夏雨通话询问。 第151章 江城大学 夏雨听说是李爱华教授亲自帮忙，顿时滔滔不绝给陈枫讲起她的光辉事迹。 还说要是能要到签名最好，陈枫问了好几遍，才问出来到底需要招募多少人。 给出的结论是越多越好，现阶段红缨服饰最缺设计师，柳韵一个人无暇顾及全方面，要有人替她分担。 “那就麻烦李教授了，我的红缨服饰将在不久后直接在江城开设店面，待遇方面超过平均水平的百分之一百二往上，如果了解我企业的应该清楚，我不差钱。” “肯定不差钱，连杨波那样的投资都付款了，做几件衣服花费都是毛毛雨。” 李爱华嘴上这样说，实际是羡慕得很。 能获得大金主的鼎力支持，在教师圈子里会很受欢迎，只要能做出相应的项目来，往后面财政拨款就不用发愁。 认识一个乐意掏钱的老板，比什么都重要。 做研究、搞项目，都需要相当的投入，像陈枫这种绝对优质的资源，李爱华既然幸运遇到，绝不会轻易放过。 既然陈枫答应招人，李爱华立刻联系学院，把即将退休的院长都给惊动，亲自来校门外迎接。 江城大学里面有二十二个二级学院，相互之间都是竞争关系，现在这个时候还没到毕业季，没人会觉着院长亲自出马，是来迎接大老板的。 陈枫来到校门前，宽敞宏伟的大门，着实让人感到有浓郁的学术氛围。 只要来过一次江城大学，没人不想考进来。 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陈枫抬头看向大学的牌匾，用规整的字体写着学校名字，干净利索的门卫室里，站着两名年轻精干的保安。 学生们来来往往，全都洋溢着自信的表情，许红豆看得满脸憧憬，恨不得这就过来上学。 陈枫也静静凝视着眼前的场景，这种舒适的氛围，使人怀念起那段无忧无虑的青春。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三个月，你俩准备的怎么样了？” 李爱华把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没有人不觉着江城大学环境好的，只是这分数可不低。 “红豆没问题，她去哪儿我就跟着考到哪儿，江城大学不成问题！” 陈枫云淡风轻笑着说道，根本没把分数线放在眼里。 “陈总说话口气是不小，你天天忙着做生意，还有空学习？” “做题难不住我，这世间是有天才的。” 陈枫不是开玩笑，就凭现在脑袋瓜，上清北也是他自己愿不愿意的问题，属于重生者的金手指不是开玩笑的。 三人闲谈不久，就看到十几名穿着白衬衫的老师一路小跑过来，最前面那个白头发的高个子，朝着门卫挥手，让把门打开。 “哎呦！欢迎陈总来到我们江城大学考察！我是设计学院的院长毛茂名，没想到小李还认识这样年轻的成功企业家！” 毛茂名脸上的褶子都堆叠到一起了，当看到的确是陈枫，李爱华没有骗他，那心里别提多高兴。 自己退休之前还能最后一舞，可以说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又有政绩可吹了！ “毛院长，叫我小陈就行，这位是我爱人许红豆，我俩今年要参加高考。” 陈枫的谦虚，毛茂名全然没有听到，就最后“高考”两个字，把他说愣了。 “你是说你还没高考？是不是要来江城大学？如果分数不太够，我想想怎么操作……” 毛茂名的想法和李爱华差不多，都觉着陈枫没工夫学习，成绩肯定不行。 “毛院长，分数不用考虑，我俩肯定是够的，要不要先带我俩去参观校园环境？” 不然总是站在门前太显眼，由于毛茂名的出现，他们这里逐渐开始聚拢起来好奇的人群。 在江城大学的诸多领导里，这位毛茂名院长也是名声在外。 不仅是本校的优秀毕业生回来任教，还在学生们面前闹出不少笑话。 模仿外国学校举办各种校园比赛，宁愿自掏腰包也要给学院过节，元旦晚会亲自上台跳舞等等。 心态足够年轻，人也足够新潮，愿意主动学习许多新鲜事物，不让自己思想落后。 因此当看见陈枫时，就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别看毛茂名上了岁数，身材管理很好，脸上的轮廓线条硬朗，如果再年轻二十岁，得迷倒多少小姑娘。 “来来来！欢迎来到江城大学！这地方学院太多，咱们先从暖湖开始介绍！学校里的恋爱圣地，多少学生都是从这儿迈出勇敢的第一步！” 江城大学一进门，首先能看见的就是一汪清澈湖水，三座学院绕着湖水建造，学生们会在傍晚时分来到湖畔，坐在长椅上谈天说地。 设计学院则在中间靠南的位置，前面是音乐广场，后面是热闹的大学集市街区，许多大学生能在这儿兼职，上百家衣食住行相关的店铺开设，为设计学院提供丰富社会经验。 “我们学设计的，不但要增长阅历，丰富自己的灵感，还要够下沉，设计出来的东西要让人觉着舒适，能够在日常工作中穿戴。” 学院内部分为两派，艺术派和生活派，身为院长的毛茂名不好发表自己的看法，他觉着两边都有道理。 能取中间值最好，不过迄今为止，他只有今天在陈枫两人身上的衣服见到了这种完美的平衡。 设计学院周围草坪上，放着些不规则形状的水泥墩子，只有两个安装好雕像，其他都是空缺着的。 “毛院长，这种设计是什么意思？” “我在刚接手设计学院时，就改造了这片草坪，打算把最优秀的毕业生形象制作成雕像放在这儿。” 看雕像的岁数，大概都要四十岁左右，是老毕业生了。 毛茂名为陈枫热情介绍，恰好赶上设计学院的学生上课，路过时听到陈枫的名字，都凑过来打招呼。 “请问是蒙水市的陈总吗？早就听说您在设计方面的投资，太厉害了！” “红缨服饰原本很普通，您接手后立刻扭转局面，那些亚麻衣服的设计，是出自您手吗？” 陈枫来不及回答，就被越来越多的学生给围着提问。 忽然一股恶寒从背后升起，陈枫扭过头来，正看到一道冰冷目光，穿过人群看向自己。 第152章 火爆招工树敌 当陈枫看过去，发现是个长发披肩的漂亮女学生，眼神里透着说不出的敌意。 四目相对刹那，女学生头也不回转身离开，陈枫被学生们围着，没机会过去询问情况，只能眼看着她走开。 毛茂名趁热打铁，招呼大家往阶梯报告厅去，临时给布置了个招生会的场地。 “通知下去，各专业学生没事的全都可以来听！蒙水市红枫商贸的陈枫先生过来招募员工，就是红缨服饰的老板，岗位机会多多，只要愿意来的就有面试机会！” 有热情好客的院长招呼着，能容纳八百人的报告厅很快坐满，一些跑得慢的学生，只能凑合在门口靠墙站成排，眼巴巴看着讲台上的陈枫。 他带来的员工都在杨波那边，陈枫发消息过去，没让他们再来，只把电脑取出来，给夏雨那边进行网络通话。 专业部分自己不擅长，但看人方面是没问题，陈枫往那边一坐，许红豆满眼里全是仰慕，拿出相机不住地给陈枫拍照。 毛茂名坐在左边，对着话筒做出一段让陈枫听着都脸红的介绍。 “这位可是六边形的全能人才！并且很有可能不久之后成为你们的学弟！陈枫的精彩故事就不用我多说了，谁想跟他干的，举手！” 陈枫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受欢迎，他的创业故事，从外人口中讲述出来，比自己亲身经历感觉还要好。 眼前一大片跃跃欲试的学生，看着这些同龄人，却要找自己面试，陈枫此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们才是真正的高材生，而不是自己这种手握重生剧本的人。 “大家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 陈枫招呼着，把电脑屏幕对准外面，好让夏雨能够看到不太清晰的画面。 不得不说江城大学的优秀学生多，许多都有自己的奇思妙想，并且基础相当扎实。 如果录用进来，经过培训积累实战经验后，个个都是可用之才。 招聘不是全窝端走，总要分出高低来，夏雨拿不定主意，把柳韵也喊过来一起问，一次面试三个多小时，当场就定下来三十五个人。 有研究生，更多的是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挑选的基本上都是有实习履历的，可以更快更好地融入工作环境。 落选的同学，红缨服饰也给了承诺，欢迎大家前来实习。 陈枫在面试间歇里，再次看到了那道审视的目光，这回总算看清楚对方，是个留着波浪披肩发的漂亮姑娘，五官精致清冷，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穿着打扮一看就知道是高级货，肯定是家境优渥，没准是哪个大家族里的千金小姐。 她为什么会对自己抱有敌意呢？见对方没有走的想法，终于有机会询问毛院长。 “那位同学叫什么名字？她一直在瞪着我，也是蒙水市的人？” 毛茂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个女生时，眉毛顿时拧巴起来。 “她叫萧清碧，是山水秀场萧清远的妹妹，他还有个双胞胎小妹萧清玉……” 毛茂名给介绍得明白，他知道陈枫和萧清远之间的竞争很激烈，江城大学在表面中立的前提下，还是愿意选择给杨波投资建立研究所的陈枫。 “如果我和萧家起冲突，毛院长打算支持谁？” 陈枫敏锐察觉到毛茂名想两边都不得罪，商业竞争里哪有这种好事？ “江城离着蒙水市挺远的，你们之间的矛盾，好像影响不到……” “如果我把江城大学的毕业生都招募过去，你觉着有没有影响？” 毛茂名只剩郁闷的笑，陈枫实在太会拿捏人，要是传扬出去，江城大学来年的招生肯定是件麻烦事。 “那就支持你，但我仅代表设计学院，上面的事我可决定不了。” 陈枫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此时的毛茂名再看向他时，眼里全是麻烦，哪里还有刚开始那种兴奋劲。 果然能创业成功的没有一盏省油的灯！ 这边招走一批学生，毛茂名赶紧把他好说歹说送出去，给指明信息工程学院的方向。 等陈枫离开后，毛茂名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望着李爱华摇摇头。 他算是看出来了，要是和陈枫扯上关系，无论如何都要被薅羊毛。 “杨波加上这个小陈，够马大胡子喝一壶的！” 毛茂名背着手，垫着脚看向信息工程学院，院长马明仁搓着手，早早在院门前的广场上扯着条幅等陈枫过来，要不是中间被设计学院截胡，现在早就该坐下来闲谈了。 陈枫大老远就看见自家员工在场，西装革履的范彪和胡涛，往左右两边一站，跟门神差不多，同来的员工们布置好招聘现场，在这里才是重头戏。 “陈总！陈总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打算去设计学院要人了！” 杨波欣喜地上前拉住陈枫的手，给他介绍马明仁院长，陈枫发现他的气色，甚至还不如冬天见面时候的样子。 “你熬成这样可不行！是学校的伙食跟不上？” 搞科研是辛苦差事，如果吃不好，容易研究成果还没出来，人先垮台了。 杨波眼窝深陷，显得和几天没睡觉的网瘾少年差不多。 “陈总！吃的喝的都没问题，就是大家想赶工期，那么好的设备和科研环境，我们……” 杨波身后又冒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如果现在是晚上，很容易被人误会成鬼怪。 许红豆在旁边着实被吓了一跳，肩膀一哆嗦躲到陈枫身后。 “我滴妈，杨波，你瞅瞅带的队伍！哪有这样带的？老实交代几天没睡觉了？” 杨波觉着无所谓，如实答道：“也就三晚上没……” “陈总，我看大家要不还是进去说？站在这里太显眼了。” 马明仁同样感受到了相当尴尬的滋味，一个小年轻当着院长的面，在训斥首席工程师，被人拍照传出去百口莫辩。 “马院长说的有道理，老范！打算招募的人员名单都整理出来了吗？” 范彪拿着手里的一摞资料晃了晃，他手里这些，并非是企鹅网络公司要招的人，而是红枫投资。 第153章 红枫投资初次登场 关于投资方面的事情，范彪是门外汉，完全不明白老板想做什么，光是安排下来，招聘的人数足够一家中型公司的，从人事到办公部门一应俱全。 此前虽然听说过几次红枫投资的名字，但那是老板个人名义来给各家分公司发钱的，没有听说老板会真要弄一家实际上面的公司。 “我打算把这家公司的总部就放在江城，将来会跟着我走到全国，走向世界，因此我要招募的是最有积极性、最有潜力的一部分人，这些招聘条件苛刻，还请大家慎重考虑。” 陈枫把材料分发给学院的领导，杨波拿到手仔细一看，立刻露出兴奋的表情。 在熟练运用电脑的条件下，还要精通数学和统计学，要求有会计证书或者能够考过。 有当黑客的经验，或者同等甚至更高级别的电脑技能操作大赛获奖，对金融方面的专业术语熟悉。 对投资项目感兴趣，并且有过投资经验。 炒股，并且账户情况是赚钱状态，动手能力强，改装、组装过各种电子产品。 招聘条件五花八门，莫要说信息工程学院，就是去商学院、金融学院那边都不一定找得到。 陈枫之所以选择这里，是有出于多方面考虑的。 目前红枫投资并不需要做什么实际性的工作，肩负起向各公司输送不同岗位中层干部的职责，特别是企鹅网络那边。 包括姜峰、马腾在内，全是些只会互联网，不会人事管理的半吊子，公司体量不断膨胀，总不能一直依靠巡逻自查来抓贪污腐败，还需要有能人来日常管理。 信息工程学院里的优秀学生，有足够牢靠的电子技术支持，只要表现出另外一方面的特质，陈枫就欢迎他们加入。 马明仁看罢，马上明白陈枫的用意，并且举双手支持。 “我们学院的报告厅，要比设计学院那边更大、更直接，毕竟这边人多，陈总请来这边！” 被学院领导簇拥着走进一楼报告厅，陈枫放眼望去，数不清有多少学生，紧张兮兮坐在这两层楼高的大型阶梯教室内。 没有设计学院的花哨装饰，除了桌椅板凳之外，清一色格子衫宅男，一整个学院里的女学生屈指可数，怪不得信息工程学院还有个“和尚”学院的外号。 “陈总！真的是陈总！我在论坛上面见到过照片！真是帅爆了！” “要是能去陈总的企鹅网络设计游戏，哪怕让我当乐舞团的电话客服也行！” 正当年的小伙子表达情绪方式简单直接，满屋里热气腾腾，陈枫往台上一坐，就有学生振臂高呼。 杨波蔫头耷脑坐在最末端，要不是陈枫非让他上台来，估计他就找个阴暗角落凑合了。 人太多，不利于思考！ 马明仁努努嘴，长得像大土豆的教务主任清清嗓子，把动静喊停。 “都静一静！台上这位陈总，想必大家早有耳闻！红枫投资能来我们这里招聘！大家就偷着乐吧！” 教务主任示意几名老师，把招聘材料分发下去，让大家传阅。 “红枫投资？怎么不是企鹅网络？我们是学计算机的，投资公司进去干后台维护？” 众人的兴致勃勃，在听到公司名称对不上号之后，就消散一小半。 知道陈枫的公司多，但红枫投资还没被外界熟知，听名字就知道是投资公司，一般初创下来人员不会多了。 信息工程学院的人数，差不多是设计学院的两倍，本科毕业生和研究生，都在到处找能要他们的单位。 要么去报名公家单位，但活多钱少，大家在江城大学学习多年，都想着赶上时代风口，不愿意选这条路。 想要进外资或者合资企业，人家的门槛条件又高，需要工作经验，他们大都不符合。 企鹅网络是新兴企业，最近的游戏风头正盛，如果能被选进去，将会是在履历表上最好看的一笔。 并且招聘条件苛刻到没法看，在座的大部分人都不符合条件。 陈枫扫过对面，不难看出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十分沮丧和不解。 “咳咳，大家先听我讲两句。” 打开麦克风，陈枫清清嗓子终止众人的议论。 “大家可能会有很多疑惑，为什么这次过来招聘是红枫投资，而不是企鹅网络之类。” “看招聘条件里写的内容，如果大家经常看我们电视新闻，就会发现互联网最前沿的技术，比拼的其实还是人员架构，你们或许在本专业上面做的不错，但要弄懂一个企业的核心框架，才能走得更远。” “我需要的是全方位、多层次的人才，希望加入我们的新人，以技术为本，发展出属于自己的方向。” “红枫投资是总公司，如果面试通过，会进行综合培训，如果三个月后觉得合适，会被安排到最适合你们的地方。” 陈枫起身，拿起粉笔在后面的黑板上画出一幅框架图，在最高处标注着红枫投资。 旗下业务涵盖衣食住行、吃喝玩乐，陈枫明确表示要用计算机和互联网将商业帝国串联起来。 每年过来招聘的大企业不少，陈枫和他们相比只能说是刚刚起步。 但是这种宏伟蓝图，非常超前的企业构造策略，是让大学生为之沸腾的。 陈枫画大饼，所有人都乐意吃，终于有个瘦高个，穿着白净衬衫的黑脸学生走过来，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您……您好！我叫叶畅，今年刚好研究生毕业，课题是电子信息与市场建设的内在联系！我没有在企业实习的经验，一直在学习研究……我获得过很多奖项……” 叶畅支支吾吾说了很多，马明仁在旁边又急又躁，总担心他开不好头，被陈枫嫌弃。 当听到叶畅说出这些公司太杂乱，缺乏一个智能终端统一管控时，陈枫顿时大喜。 果然好大学里面，总能找到奇才。 别看叶畅是农村出身，苦读书的寒门学子，头脑却活络得很，一句话就点出问题所在。 “马院长，这学生不错，我要了！” 第154章 总有人眼红 “陈……陈总！您是说真的？我通过面试了？” 叶畅愣了很久，才在陈枫再次点头确认后，整个人仰面昏倒过去。 “快把他抬进医务室！这个叫叶畅的家里比较困难，上学的学费是全额奖学金，所以听到这么快面试通过，就有些心里太高兴了……” 马明仁替他做出解释，陈枫很能理解此时叶畅的心情，压根没放在心上。 “没走出校门过，这种表现实属正常，我希望校方能给一份他在校期间的详细情况材料，下面继续让同学们过来吧。” 这次不可能全都由他来亲自面试，依旧是用远程连线的方式，把马腾抓来当苦力。 其他人也不能闲着，必须要维持现场秩序，范彪更是叫苦连天，他被当做面试官之一，大半天都在这里坐着。 让一个初中没毕业就不读了的中年男人，面试一群大学生、研究生，这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范彪以前不这么觉着，认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换来的经验，不比学校里学习差。 今天总算明白差距在哪儿了，就这一下午，范彪觉着仅次于自己在闺女手术室门外的那段时间。 “老板！明天我可不来了！该让胡涛替我！雷霆物流那边还没招什么对口人才！” 等第一天招聘会结束，范彪趁着去厕所抽烟的功夫，就给陈枫大吐苦水。 胡涛早知道他会这样说，报告厅大门刚打开，就跑去帮着定桌子，学校领导要和陈枫吃顿便饭。 说是便饭，这里面讲究可多了，江城大学级别很高，来了一位分管外联的副校长，还有两个学院的院长，外加杨波这位研究所负责人。 “老范！给你带新人的机会，你可要把握住了，不然发展到大城市里去，你要是落后，你想想柳姐她现在可是当红设计师，你俩的事……” 陈枫轻飘飘一句话，就打消了范彪所有的顾虑。 媳妇还没彻底原谅他，最近红缨服饰的生意又在风口浪尖上，柳韵那边可以说是比一般公众人物都要忙碌，每天都在认识优质男人。 自己要是再不加把劲跟上，早晚会被甩在身后。 范彪是很重情义的人，一想到媳妇天天搞事业，心里就不是滋味。 “我干！我干就完了！老板提醒的刚刚好！” 点拨完范彪，陈枫就觉着自己后腰一紧，顿时意识到哪里错了。 “老婆！那都是说给老范听的！你别误会！” 许红豆笑眯眯把脸凑过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没有最好！不然我也没有办法！” 陈枫赶忙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才把人安慰好。 这顿便饭选择的地点，并非是学校的食堂，而是一座正规的、不输于三星级酒店的校内宾馆。 “江城大学里面还有迎宾楼，真不得了！比咱们的春光好酒店还气派！” 除了陈枫依旧平静，其他员工全被大厅的金碧辉煌给看傻眼了。 大号水晶灯照亮厅堂，看得人眼花缭乱，电动旋转门后面，站着两位穿着制服的迎宾，见到两位院长在前面引路，就知道是学校的贵客。 “孟副校来了没有？” 马明仁询问迎宾，得到肯定的回答，人已经在三楼包间里等着了。 “待会儿见到这位孟副校，陈总可悠着点来，别看五十多岁的人，根本没有修身养性的习惯，张口就让人恼火，谁让人家祖上就是国外大商人，属于是给我校做过大贡献的。” 毛茂名小声给陈枫打预防针，再好的大学，也有这种走后门进来的人，能做到副校长的职位，可见花了多少钱。 职位高、本事小、脾气大，陈枫听着就感觉太阳穴一直突突跳。 来到包间外面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有两个人在高谈阔论。 “舅舅，今天见面的确定是陈枫？您可别让他进来，听说蒙水市里的中小学，都被他占满了！” “放心！他在蒙水再厉害，来到江城不好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趴着！” “舅舅！就知道你有办法！” “哎！在外面要称呼职务！让别人听到不好！” 毛茂名的老脸都黑了，清清嗓子给里面提个醒。 稍微停顿几秒钟才把门推开，里面主座上坐着个白衬衫的矮胖子，胡子拉碴的没什么形象。 边上这位年轻些的，长得和他有五六分相似，不同的是更加猥琐，一双眯眯眼看谁都很油腻。 “马院、毛院！来的可够晚的！招聘会就那么忙？” 这位孟副校长坐在那儿没动弹，开口就有责问的味道。 毛茂名往他旁边一坐，将陈枫夫妇给请到他与马明仁中间，相互做出介绍。 “孟副校，这位就是红枫投资的陈枫，陈总。” “这么年轻还学大城市的老板搞投资？小心驶得万年船！江城藏龙卧虎！” 孟副校长说话带刺，听得许红豆脸都憋红了。 陈枫礼貌用笑容回应，实则心里已经开骂了，从哪儿找的老杂毛，真丢江城大学的脸面！ “不劳缉孟副校费心，我的生意目前还不错。” “这次过来，打算招多少人？” 孟副校长迫切想要探探他的底细，看看是否能威胁到自家买卖。 “今天面试通过的，两个学院加起来能有八十多人，等回去进一步筛选，明天还要有一天还不一定够用。” 陈枫的回答属实出乎所料，一下招这么多人，企业得有多大？至少五百人的规模！ 自己外甥是负责后勤对接这边，公司充其量算上临时工，也就勉强三百来个人，这么听起来完全不是陈枫的对手。 不行！他坚决不能进来！ 对陈枫连吃带喝的生意手段，他早有耳闻，陈枫要是进入江城大学搞投资，外甥那边就没油水了！ “招这么多人，你的公司培训的压力会很大，为什么要来这里招呢？” 这不是明知故问？都不用陈枫回答，杨波就插上一句话：“领导，先驱研究所就是陈总的独家投资，小半年了还没来参观过，可能招聘是顺手的事！” 孟副校长看向杨波，不知为何他这张肾虚的脸，今天看着格外让人火大！ 第155章 副校长好大的威风 “原来那个到处找不到人投资的研究所，被你接盘了？陈总想要搞创新是好事，但要认清事实！现在国内外局势不容乐观，搞芯片之类的研究，会非常艰难！” 孟副校长言语里全是轻蔑，丝毫没有打算给陈枫面子，仿佛这个研究所不是江城大学的产物，他完全看不上杨波。 一个死脑筋引进来的钱，投资人也是想法不正常的，谁会闲着没事把钱打水漂？ 陈枫摇摇头，笑着反驳道：“孟副校要对自家的教授有信心！不能因为外国制裁，咱们就不做了，我先表个态，只要我手里还有钱，就一定支持杨教授搞研究！” 一番话说下来，双方高下立判，杨波从旁边听得热泪盈眶，没想到外面还有人这么愿意支持他们。 在江城大学内部，像杨波这样埋头苦干的人并不多，大家比较务实，很多选择不会硬来。 孟副校长啧啧嘴，第一回合的交锋居然没占到便宜，对方比自己外甥岁数还小，嘴却毒辣得很。 服务员端上来凉菜热菜，宣告节间休息，有人打开好酒，要给陈枫面前的杯子倒满，陈枫一伸手把酒杯捂住。 “我带着夫人一起来的，出门在外还是谈公事，先不喝酒了。” 拿这个理由搪塞，孟副校长也找不出瑕疵，毕竟明天还有一天的工作要做。 “陈总不喝，正好一会儿吃完饭就去研究所那边看看，大家都等着呢！” 杨波不傻，借坡下驴自己正好也不用喝了。 两个院长摆摆手，让服务员换上饮料，酒场太多，他们同样不想每次都喝。 孟副校长那位外甥不干了，正当年少嘴馋的时候，见到特供酒就摆在桌上，自己拿过来倒满。 “哪有谈事情不喝酒的，你们不喝，我喝！” 陈枫看着他这幅尊容，忍不住摇头叹息，多好的学校里面出这样的人才，真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孟副校长对亲戚的偏袒，大家有目共睹，全校师生都清楚，表面上看不出犯过什么错误，只能忍让着装什么都看不见。 陈枫觉着有意思，一个外人能嚣张到如此地步，不管在场领导们，端起酒杯自己喝，上一道菜就夹，说明里面很有问题。 “还没介绍，这位是？” “孟副校的外甥龚彬，和江城大学是合作关系，承包后勤方面的工作，多年来保障学生日常生活，业务方面算是没的说。” 毛茂名无奈地介绍道，龚彬为人处世有他的一套方法，别看其貌不扬，性格嚣张得很，但在实际业务上把握好分寸，知道只要不被人抓住小尾巴，就一点事没有。 “龚总，我初来乍到，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陈枫举起酒杯，龚彬斜了他一眼，漫不经心举杯示意。 “陈总可别说初来，江城大学毕业生在外面挺抢手的，你这把几个学院的优秀毕业生都招走，万一开不出好条件，很容易闹出社会新闻的！” 龚彬看似好心提醒，实则在警告几位领导，当舆论来临的时候，是不分职位高低的。 外面各家媒体记者，在江城大学里明察暗访的不少，一旦被他们盯上，没事都得折腾出点麻烦。 江城大学出来的是高材生，只要别要求太高，能拿到手的工资待遇，可要比普通职业高很多。 “这点放心，我会在江城开展业务，他们不一定能留下来多少，毕业生是璞玉，需要经过雕琢……” “你是干餐饮出身，听说在蒙水市搞的服装行业，还能算得上排名靠前的？设计学院很多漂亮姑娘，用来当模特不错！” 陈枫话没说完就被龚彬打断，顺着往下说了句模特之类的，眼神里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狡黠。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被陈枫敏锐捕捉到，看来这小子是个好色的！ 从刚开始听龚彬的介绍，陈枫就奇怪，看长相够猥琐的，则呢么能做到洁身自好？ 把自家亲戚安排对接业务，账面做得再平，要是没有真切的利益，谁会真为学生服务？ 原来是学生给他服务！ 陈枫来了兴致，想要从他嘴里套话。 “设计学院女生的确不少，我光忙着面试，还真没注意有模特。” 龚彬摇头晃脑，这个问题恰好是他能回答的。 “其实那边没有模特专业，你想想他们做衣服的，不得先按照自己的尺码来设计？制作好了穿身上，不然怎么评审？别看平时不显山漏水，一到期末……” 龚彬忍不住露出邪恶笑容，话没说完就被孟副校长咳嗽打断。 “为此后勤部门没少帮着搭建舞台，说回正事上面，陈总在江城还没有地方办公？” 陈枫点点头没有遮掩，江城这边的确是空白。 孟副校长沉吟片刻，做出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东门对面小吃街，三四五楼都空着没招商，你要是不嫌弃，可以租下来当办公室。” “沿街房用来开公司不太好吧，我是投资方面的，学校附近用不上。” 红枫投资想要的地方是在市中心或者商业区中心，而不是在这里服务学生。 “这里距离市区不远，而且附近好项目很多，你别看瞧不上这些零碎，里面利润很多！” 孟副校长不知安什么心，口风转变之快，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等饭局结束，陈枫细细品味其中原因，应该是自己看出龚彬有问题，他想把自己拉到身边好好看管着，不让陈枫胡来。 如果能算计到自己，拿到把柄最好。 江城大学里面有几万名师生，围绕开展的相关工作人员不下十万，俨然一座城镇的规模，里面细碎的事情的确很多。 孟副校长开口，陈枫不好拒绝，当然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他想整自己，要先看看有没有那个实力！ 不然就是引狼入室，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枫这一路上嘿嘿笑着，笑得杨波心里发慌。 “陈总……你没事吧？东门那边……” “没事，送上门来的好处，不拿白不拿！” 两人来到江城大学后边，护校河边上，一座僻静的二层院落外，门前竖着“先驱研究所”的招牌。 第156章 先驱研究所 江城大学目前还没用到的土地尚有三分之一，从起初申报建设时，江城就打算将这所大学建造成世界一流学校，可以说地皮有的是。 在杨波获得陈枫投资后，先驱研究所建设速度很快，早在上个月就已经投入使用。 吃完招待餐，已经晚上八点多了，研究所里依旧灯火通明。 杨波不停深呼吸来调整自己的状态，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了。 先驱研究所周围被成排的绿树围绕遮掩，从外面看过去，高墙里面只能看到些灯光，为了保持比较好的隐蔽性，很多工作都在地下室内进行。 能拿得上台面的，都不算是不能见光的。 “院子建造的很阔气，现在研究所有多少人？” “教授方面算上我有十五人，博士和硕士有接近八十人，不光是江城大学的，还有科技大、师大那边的，算是集合了三校愿意在芯片方面搞研究的大部分人才。” 边往里面走，杨波边给介绍，听到三校的人才都愿意过来，陈枫倍感诧异。 陈枫不知道这行当有人愿意掏钱，有的是愿意干活的，谁不想为国争光，千古留名呢，搞芯片研发绝对是最烧钱的项目之一。 杨波不会什么招募别人的话术，他仅仅是把冰冷的银行卡余额给大家展示一下，就有人上赶着过来。 还有更多不愿意过来的，是在张望这事情的进展程度，一亿的投资额度，只能说是科研项目的开始，如果没有后续投资，项目会很快断掉。 大家想把最宝贵的精力，留给一件比较确定的事情，而不是为什么太过宏伟不好实现的目标来做无用功。 研究所一楼进来的大厅里静悄悄的，没有想象中列队整齐欢呼迎接的场面。 从走廊右侧进到科研区域，陈枫来到门前，透过缝隙往里面看，穿着工作服的研究员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发呆，相互望着没什么表情。 “他们是在干啥？” 许红豆觉着这地方很有意思，遇见的人和江城大学的那几位领导截然不同，莫名透着疯疯癫癫的洒脱。 “是在等你们来呢！大家伙儿别等了！陈枫来了！” 杨波笑着推开门，把陈枫夫妇二人引到屋内。 研究员们正猜想着这位大老板，会是个什么样子时，结果却进来两个比研究所最小的学生还要年轻的。 要不是杨波领过来的，众人绝不会认为陈枫就是幕后投资人。 “你是陈总？哎呀哎呀！大家快鼓掌欢迎！”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教授后知后觉，赶忙拍巴掌提醒大家，该有的欢迎还是要有的。 四处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既不齐又没力气，感觉他们还不如杨波。 陈枫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这样。 “既然选择加入先驱研究所，大家就是一家人，用不着外面那些繁文缛节，叫我小陈或者陈枫就行，虚名都是给外人看的。” 这些研究员们，平日里在外面多不受人待见，把精力全放在搞学问上面，人际关系的维护就力不从心，陈枫的实在话，瞬间就在众人心里博得好感。 在他过来之前，除了杨波之外的所有人都在担心，老板会喜欢官僚那一套的上流人士。 没想到老板不仅年轻，谦虚中还非常平易近人。 房中气氛顿时缓和许多，大家凑得近些，好倾听陈枫的讲话。 “我有个疑问，大家可要老实回答，你们是休息不好，还是吃不好饭？为何气色看起来都很差？” 总不能一开始，连设备都还没采购完善，就进入高强度的攻坚作业里。 最年长的这位教授，是杨波的老前辈，科技大学电子科研方面的带头人高天明，今年六十五岁，自费研究过几年芯片，但薪水微薄，根本不足以把理论变成实际。 他面露菜色，眼窝深陷显得弱不禁风。 陈枫此话一出，周围鸦雀无声，高天明看向杨波，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就实话实说了，学校里的食堂，供餐时间是严格按照学生日常作息来的，我们搞研究经常错过，去的时候就没饭吃了，而且你投资的钱，我们不想多浪费……” 能吃苦、有想法的，许多是寒门学子出身，他们的朴素和节俭，不愿意多花陈枫的钱。 好不容易遇到愿意投资的老板，如果后续的钱款没有到位，那该多么可惜。 甚至几位教授自掏腰包，为大家买了面条蔬菜，直接在研究所办公室里用电磁炉做加餐。 陈枫听得又气又笑，你说他们头脑聪慧异于常人，在生活方面就是一根筋，不顾自己的身体，也要先考虑研究。 “是我考虑不周了，最近几天我就直接在研究所建立食堂，保证二十四小时有高规格的食物，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不希望看到研究成果发布时，团队里会有人支撑不住！” “如果担心钱的问题，我可以明确保证这最不是问题！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的生意有多少，衣食住行、吃喝玩乐，只要是生活中接触到的，基本上都有我公司产品。” “杨教授，麻烦收集一下大家的口味，还有衣服尺码，我来给安排四季常服和饮食，账目上面的钱要保证能平稳运行两个月的……” 陈枫说了一大通，到后半段杨波就已经听不进去了。 “陈总，那个能不能派专门的人来？我实在是算不明白。” “你们谁能干？这个后勤保障同样重要！做出的贡献不比研究小！” 放眼望去，在人群最后面，忽然有人举手。 走出来个瘦小的姑娘，同样穿着制服，几位教授见到她，有些止不住叹气。 “陈总！我可以！我除了信息工程，还是金融学的双学士，我可以的！” 小姑娘名叫徐爽，是高天明的关门弟子，是研二的学生，本来达不到进研究所的要求，是她哭求着才进来旁听的。 “小徐！别胡闹！”高天明沉下脸来，不让她乱逞能。 “高导，我觉着我很想留在研究所里学习，但研究上我帮不上忙，后勤完全可以！” 徐爽梗着脖子，和老师争辩。 第157章 使劲休息的一夜 徐爽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陈枫认为她绝对是个可以坚持下来的关键角色，点头同意了她的请求。 没想到高天明还是不愿意，觉着做后勤可惜了徐爽的天赋。 “陈总，不然还是让徐爽离开研究所，等完成学业到博士阶段再过来当助手比较合适，她算是我的关门弟子……” 徐爽都快急哭了，她迫切想要证明自己在研究所是有作用的。 比学校实验室里还先进的崭新仪器、三校之中在这个行业最前沿的教授学者们、浓郁的科研氛围，无论哪一样，都是徐爽梦寐以求的。 虽然现在她的学识还不够，但徐爽愿意学，也学得又快又好。 陈枫很愿意为未来投资，徐爽的倔强，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暂时定了就她来和我联络，试用期三个月，和这次我新面试通过的同学一样，如果满足实习要求，就可以转正留在研究所。” 高天明见陈枫把事情定下，就不好再说什么。 “我知道你有顾虑，后勤不会很忙，主要是统计数据和上传下达，出了相关成果，你作为团队一员肯定要署名的。” 陈枫知道高天明担心什么，在学术圈里发表文章和做项目，署名环节是最勾心斗角的。 没有足够成果支持，就无法在学术层面升级，级别不够，随着年龄增长，未来的路会慢慢变窄最后堵死。 高天明闻言，明显能看到他眼眶里有眼泪打转。 这个老板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什么都明白？简直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 “你也别有太大压力，可能过几个月我就会来江城大学读书。” 陈枫宽慰她，就把自己要来上学的意思说了出来。 “你还没高考？” 徐爽眼都瞪圆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耽误一年，我和我媳妇都要高考，不出意外应该都会过来。” “学习咋样？有没有把握？要不要来我们信息工程学院？” 杨波紧张到搓手，一门心思想要陈枫过来，只要来学院里面，陈枫就是土皇帝，哪怕他四年不上课，奖学金和各种荣誉肯定是拉满的。 “不去不去，我媳妇文科比较好，我俩打算去文学院。” 说什么陈枫都不会来这边的，他只想好好体验一番大学生活。 闲聊许久，陈枫打着哈欠告辞，研究所的那些高级设备，陈枫匆匆看了一遍，高天明还做出保证，今年年底之前，350纳米的芯片将会被做出来。 距离世界主流的180纳米还有一定距离，但从零到一是最难的，往后面会越来越简单。 此行唯一不爽的就是孟副校长的虚情假意，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里面有问题。 “老公，是在想饭局里的事情？我觉着那人请你过来租房子，不一定是坏事。” 许红豆不是花瓶，聪慧的她在旁听对话时，当然听得出孟副校长话里的意思。 陈枫诧异看向她，笑着让继续往下说。 “你想想，咱们要是在这里上学，肯定是要把公司放在距离近的地方，大学城的人数多、交通便利，投资公司听起来不太合适，但这里可遍地是小产业。” 投资就怕没得投，陈枫选择要做最基础的行业，大学城里的生意，几乎全是衣食住行相关。 给招募的人才练手，这个位置其实很合适。 “他要是刁难，我们就想办法反击，那个副校长的外甥我觉着很好色，说不定跟这里的学生有一腿。” 陈枫伸手捏捏许红豆的小脸，忍不住吧唧亲了一口，软软的、香香的。 “不愧是我媳妇，看人的眼光真准！新招的员工里肯定知道他，收集好证据等他先动手。” “江城大学的环境真好，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文学院怎么样？” 许红豆挽着陈枫的胳膊，把身子一大半都塞进他的怀中。 就像是这座学校里的小情侣那样，走过东门的夜市一条街，顺手买了些可口小吃，返回这里最好的星级酒店。 陈枫进门冲个澡，穿着浴袍往沙发上一坐，可能是房间里的空调吹的凉爽，竟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是许红豆把他捏醒的。 “要睡去床上睡！在沙发上一个人睡是什么意思？” 穿着清凉的许红豆，俏脸红扑扑的，很不满陈枫打盹。 折腾一整天，可是累得不轻，陈枫听她这么说，顿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那我这就去睡，把灯关了。” 陈枫蹑手蹑脚钻进被窝里，就听见啪嗒一声，房间一片漆黑。 身后有一阵香味靠近，许红豆嘿嘿笑着拥抱过来。 直到第二天上午都过了饭点，陈枫才得以从床上离开，要不是年轻力壮，腿软是肯定的。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密密麻麻全是消息，多是新员工发来的问候，还有范彪打来的几个电话。 重新拨通号码打过去，范彪那边已经开始招聘环节，这次有更多学院的学生过来，门外的队伍都长到五十米开外了。 “老板！你不会才刚起床吧？” 范彪的声音听着就很干燥，陈枫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我去文学院考察考察，你们按照正常流程来。” 陈枫这么大一个老板，当然不会一直守在那边不动弹。 慢慢悠悠抱起还迷糊着的许红豆走进淋浴间，再洗漱打扮好走到外面吃早餐，陈枫咂咂嘴，忽然觉着少了点什么。 “没有咖啡的早晨真不习惯，得想办法弄点咖啡。” 千禧年的校园里很少见有卖咖啡的，但加班加点的时候要是不来上一杯，总归是差点意思。 “咖啡？那是什么东西？” 许红豆穿着碎花连衣裙，扎了个侧马尾，把头发顺着放在侧边，满面容光焕发，与陈枫并肩走在文学院前面的梧桐小道上，绝对是一道靓丽风景。 文学院的气氛比其他学院要轻快许多，往来的学生就有很浓郁的书生气，今天可能是有什么文学展览，学院大厅里立着不少诗歌的牌子。 陈枫夫妇凑过来，好奇地看牌子上的文字，在不远处的几个男学生，也在盯着许红豆看。 第158章 许红豆被人盯上 “好漂亮的妹妹！比咱们认识的几个系花都好看！” “还有种说不出的韵味！明明年纪不大，却显得那么风情十足！” “极品！绝对的极品！就是身边那个男的……长得居然还可以？” “咱们几个，谁的墙角撬不动？看我的！” 文学院洋溢着青春气息，当年轻人思考太多，就会大量产生荷尔蒙，无处挥发就要找人来消耗。 这几位是声名远扬的撬墙角男团，就喜欢横刀夺爱，而且各个长得帅气有型，一米八往上的身高，穿搭品味高级，家里还有点小钱，对普通女生的杀伤力拉满。 号称没有他们撬不动的墙角，只要被他们盯上的姑娘，男朋友都得时刻提防。 陈枫哪里知道文学院里面的江湖传闻，光顾着欣赏学生作品了，在互联网还没普及的时代，纸质文学还是主流，文学院每学期都会举办各种活动，还能通过评选来发表换取稿费。 许红豆很喜欢看小说，对故事非常感兴趣，正看得入迷，忽然听到身旁有人朝自己吹口哨。 “嘿！漂亮的小姐！我好像从哪儿见过你！” 许红豆跟着陈枫打拼以来，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人和事，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那就是没见过，请让一让，别挡着我看展。” “噢！你的言辞好动听！能不能邀请你来看看我的作品？” 留着满头长发的帅哥，做出个绅士的邀请手势，不经意间挥洒出的香水味道，足以挑动起姑娘们的神经。 然而许红豆却异常冷漠，在她看来面前这小孩简直是脑子有问题。 “老公！这展不好看，我们进去瞧瞧！” 许红豆转身喊陈枫，陈枫在不远处早就看到，文学院的风流才子是真不少，刚来就碰到几个。 可惜没走出社会历练的学生，无论岁数多大，都是小屁孩，忽悠女学生还行。 拿这一套办法来给许红豆展示，只能让她觉着像看马戏团里的猴子杂耍。 “老公？你叫他老公？” “嗯？有问题？我俩还有个可爱的女儿！” 许红豆拉着陈枫走进文学院，留下这人在风中凌乱。 很快学院内部的企鹅聊天群里就炸开锅，说是有个美女自称有还自己i，把撬墙角的脸都打肿了。 “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你有女儿！” 许红豆可不惯着，背后的无能狂怒，压根没有人理会。 陈枫双手插兜走着，还不忘回味刚刚的场景。 “你笑啥？不就是遇到个小流氓，至于这样笑我？” 许红豆伸手拧到陈枫的腰间，把他笑声打断。 “先别动手！我是笑学校的学生真有意思，如果没社会阅历，被这样人坑走的姑娘会有很多吧。” 陈枫说出这话，依旧无法避免被狠狠拧到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 “你比他们可厉害着呢！回去好好反思！” “难道你就没有错？我现在都觉着当初是不是你故意的！怎么感觉你酒量也不差？” “还敢还嘴！看来是当大老板，长本事了！” 许红豆忽然张口咬到陈枫的胳膊，给他咬出相当明显的印记。 两人在内院游廊里的打闹，被刚开完会出来的院教导主任看到，当时这个四十岁出头的未婚女人就变了脸色。 “你俩是哪班的！在学习的地方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训斥声音，陈枫几乎是下意识就拉着许红豆往外跑。 回头看到带着紫红边框眼镜的女老师，居然踩着厚底宽跟皮鞋往外追，当时就是又惊又吓。 “老师！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就是来看看文学院的环境！” “说什么也得停下来！给我站住！不然给你们开处分！” 女人急着追，陈枫两人在前面跑，很快冲出文学院范围，在街角转个弯，往路边绿化带里一钻，就彻底消失在女老师的视野里。 蹲在树丛里躲着，能听到旁边路人的惊呼声。 “文院的灭绝师太，又出来抓人了！” “她没结过婚，还不让别人谈恋爱？估计又要看到她被投诉咯！” 陈枫和许红豆对视一眼，相互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开心的滋味。 “以后要是来上课，千万要躲着灭绝师太，不然新账旧账一起算，咱们可受不了。” 江城大学里，每个学院都有奇怪的人，在这里短暂停留了三四天，陈枫可是见识到人种多样性了。 副校长室里，龚彬抽着烟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材料看着，时不时哼唧一声叫好。 “舅舅，你这招叫请君入瓮对吧？简直绝了！东门对面三层楼上，除了灰色产业的就是地痞流氓，再多塞给他些垃圾买卖，够他赔的！” 材料是给陈枫公司的租赁合同，里面写清楚他可以获得租金减免，但要负责一部分学校的实习任务，还有邀请参加学校招商活动。 “哼哼！要是他退回蒙水市，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就用不到这一招，谁让他横叉一手过来的？其实不用我出手，单单是那座研究所，最多两年就能把他搞破产！” 孟副校长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先驱研究所想要弄出点成绩来，需要多少钱。 他要做的是多给陈枫弄些费钱的买卖，把陈枫的资金链搞断掉，就能把他收拾了。 “到时候他身边那位美人，可就要归我了！” 龚彬满脑子都是女人，此话一出，孟副校长一脸嫌弃。 谁让他是自己的外甥，就这点癖好，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最近先消停点！你那色眯眯的眼神，满桌人都看得清楚！” 龚彬借职务之便，没少在几个艺术学院里找女学生，威逼利诱下可以说是无往不利，再不成的结果不过是平安无事罢了，没人敢举报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举报也没用，上面有孟副校长压着，人家是单身，全当正常谈恋爱来处理，扯几个月的皮，事情就消停了。 陈枫回到设计学院，找李爱华问龚彬这人时，得到了类似的答复。 “许红豆这么漂亮，那头肥猪肯定在动歪心思，但他亲舅舅在市里省里都有关系，不好搞。” 李爱华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班级的女学生，不给龚彬可乘之机。 第159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要是就这点后台，可保不住他！” 陈枫从一开始就要收拾龚彬，这样的人能在江城大学站稳脚跟，这些各扫门前雪的老师全都有责任。 “关于山水秀场剽窃抄袭的证据，我已经递交给律师，那边说基本上是稳稳能打赢官司的，他们会赔很多钱。” 李爱华的办事效率堪称顶级，一天就把事情办妥，留给陈枫大把时间来运筹帷幄。 “李教授行动真迅速！要是等你退休了，就来我公司当顾问多好！” 陈枫不是玩笑话，李爱华没往心里去，设计行业的剽窃内容，对一位设计师而言是绝不可饶恕的。 在得知山水秀场的确发布了一大批他们毕业设计的作品时，受到牵连的学生们恨不得立刻坐飞机前往山水秀场讨要说法。 凑巧李爱华的大学同学过来找她玩，在江城一家知名律师事务所里任职的高级律师，当时就把这个案件列为典型认真对待。 李爱华知道陈枫和山水秀场之间是竞争关系，所以才压着没让事情进一步发酵。 万一陈枫这边早有计划，她这招可以当作压死骆驼的稻草。 “现在该说说你的打算了，怎么对付山水秀场？” “就是瞒不过李教授的眼睛，他们家购买设备欠款不少，外面讨债的都过来了。” 陈枫没有隐瞒，正好说给李爱华听，让她帮忙拿主意。 “我查过山水秀场最近半年的开店记录，他们扩张速度很快，听说最近和隆达商场签订大合同，要跟着开到江城这边来，那么资金链肯定脆弱，只要你下手够干脆利索，就能把他拉下马。” 大学就是小型社会，能在这里面混得风生水起，歪点子一个接着一个。 别看山水秀场在萧清远手里日渐膨胀，在李爱华看来这种快速发展太冒进了，远不如陈枫的生意。 看似陈枫涉猎行业太广泛，好像一直处在开拓市场阶段，实则全在规划范围内，遍地都是小店铺，还能抽出钱来投资科研。 李爱华在翻看红枫投资的过往时，经常会觉得眼前的年轻人不真实，和不知摸爬滚打多少年的老狐狸一样精明。 “来江城了？是时候让他知道，投资和做生意不是制作衣服那样循规蹈矩就能成的了！” 陈枫几通电话下去，布鲁斯工厂那边早已待命的戴维斯，立刻以总部的名义给山水秀场发出传真，下达还款的最后通牒。 李爱华联系律师，向法院正式提交申请。 这还没完，陈枫主动找到江城市电视台的记者，还有林城所在蒙东省的各路媒体，要对此事大肆宣扬。 刚下飞机的萧清远对此全然不知情，他在接到隆达商场分区负责人的邀请时，还处于懵圈状态。 对方明确表示要在江城所在的南安省和蒙东省两处，一口气开设十家门店。 这对于山水秀场的备货量和人员调度都是挑战，迫使萧清远不得不购买更多硬件设备。 租赁场地同样是一大笔支出费用，萧清远不愿错过机会，从银行里贷出大笔资金进行临时周转。 企业与银行合作是常见的事，往往涉足到银行方面，这家企业才算正式步入正轨行列里面来。 既然隆达商场盛情邀请，萧清远就没有不来的道理，坐车前往江城市中心的那座隆达商贸城，一座主体建筑六十六层的巨无霸商业街区，让萧清远赞叹不已。 哪怕是在国外的发达城市里，这样规模的商业也极具视觉冲击力。 隆达资本的区域负责人办公室就在最高层，萧清远带着几名助理，跟刘姥姥进大观园差不多，一路过安检闸机时，都在抬头仰望。 往来的工作人员，全是西装革履的高级白领，萧清远志得意满，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 办公室秘书领着来见总经理，隆达商贸内部出名的女强人，居然是和萧清池年纪相仿，就坐到了这么高的位置上。 “久闻大名，请萧总过来，属实是我事情太多没办法离开江城总部，不然这么大的买卖，总归是要亲自去一趟的。” 三米长的实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短发干练的姑娘，桌前面摆放着的牌子写着“总经理谷宁”的字样。 “谷经理，能和隆达商贸谈一桩生意，是山水秀场的荣幸。” 萧清远少见地放低姿态，打算与对方平等相处。 奈何谷宁只是例行公事，想着如何榨干山水秀场的价值，才愿意抽时间和他见面。 桌上并排摆着五个电话，两位秘书坐在旁边的办公桌后，时不时需要接听分机，隆达商贸合作方有成千上万，萧清远在蒙水市能排的上号，在这里不过是刚拿到入场券。 “萧总请坐，我们就长话短说，一年内两座省城铺开十家门店，你有什么意见？” 这是在来之前就商量好的内容，萧清远自然是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让隆达商贸在蒙水市也铺设店铺。 “蒙水市是我们山水秀场的大本营，近年来城市发展有目共睹，完全符合隆达商场的标准，能不能……” “三线城市以下，目前还没有足够的商业价值，既然是你发家地，为什么还有一家红缨服饰，似乎比你们还有发展潜力？” 谷宁的反问，让萧清远无话可说，沉思片刻只能问她是从哪儿知道红缨服饰的。 “走秀第三名而已，红缨服饰的门店很少，还走的是下沉路线……” “你的商业嗅觉不太行，人家已经获得维生设计院的考核邀请，一旦考核通过，你应该是知道意味着什么。” 给红缨服饰的邀请函存在电脑里，就在等那边的考核结果。 只要维生设计院点头，她就会立刻出手请红缨服饰入驻，商人面前只谈利益，而后才是个人感情。 萧清远眨眨眼，知道这不是在骗人。 红缨服饰为什么能得到维生设计院的青睐，萧清远所有的人脉，都没能探查到这一点。 谈判局面瞬间陷入被动，萧清远回过神来时，从谷宁的脸上看到了得意的表情。 第160章 蛇鼠齐聚一窝 “想拦住红缨服饰的路，除了祈祷他们没办法通过审核，还有另外的思路。” 谷宁图穷匕见，说出自己的打算。 山水秀场要让利，完全配合商场的开业庆典活动，付足够的租金，至少保证三年内的稳定经营。 这些都还在萧清远的可承受范围内，无非是多掏些钱。 “如果三年内你们的销量不及预期，我有权提前和你们终止合同，销量由我们的市场部门进行综合考量之后设定，萧总你要是能接受，那就可以签合同了。” 萧清远差点没憋住火气，这简直是欺人太甚，销量的好坏与许多方面相关，不止是产品质量的好坏，商场营销环境同样有直接关系。 “谷经理，你是对隆达商场的选址和人流量有十足信心？” “要是没有信心，隆达商场在五年时间里，是怎么在全国开出三百家的？我们全是至少五层楼面积的综合商场，在经营方面的成功和稳定毋庸置疑。” 谷宁谈判的底气，就是隆达商场目前在国内没有竞品。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新式商城在国内怎么发展，该往什么方向发展，全是隆达说了算。 山水秀场则不然，萧清远太需要展示自己的平台，哪怕谷宁提出再苛刻的提议，他都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力。 萧清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把杯子重重放下。 “只要谷经理别让红缨服饰入驻，你提的这些条件我都答应！” 谷宁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起身喊秘书送来合同。 “欢迎加入隆达商贸，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为今天的决定而感到庆幸！” 双方签完合同，萧清远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黑白冰冷的装修色调，体验不出任何高级感觉，反而让人觉着冰冷无情。 萧清远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坐电梯下楼后，谷宁在办公室里冷笑着把合同扔进保险箱。 一旁的秘书笑着问道：“红缨服饰的陈总这几天去大学城那边招了很多人，得有上百位高学历人才，涵盖许多行业，这邀请函还发不发给他？” 谷宁从电脑里调出陈枫的履历档案，单单是市面上能收集到的情报，就足以引起她的重视。 蒙水市与江城相比，只能算是小池塘，陈枫的小打小闹能否成功，还要看之后他如何运营。 谷宁见过太多从底层出身的创业者，刚开始展现出强大的实力，还没走出家乡一隅，就遭遇巨大失败戛然而止了。 “做好两手准备，维生设计院这关不好过。” 优秀的投资人不会赌谁能赢，而是去计算如何投资能让自己稳赚不赔。 萧清远显然不知道谷宁怎么打算的，过来快速签订完合同，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走出大厦，一辆豪华奔驰轿车就停在路边，见萧清池走来，驾驶位车窗落下，露出龚彬那张猥琐的脸。 “萧哥！这么快就忙完了？” “彬子！还麻烦你过来接我，隆达商贸那娘们真不是东西，电话里谈好的又临时变卦，把人都算计到姥姥家了！” 萧清远骂骂咧咧坐到副驾，车后面还坐着两个年纪相仿的老板，全是龚彬的死党。 他和龚彬是大学同学，在国外鬼混的一群少爷圈子里，这样的“人才”比比皆是。 “让女人当负责人，真不知道他们大老板怎么想的！不过既然是女人闹出来的事，那咱们就去解决！” 龚彬开车来到一家富丽堂皇的夜总会，大堂经理早就带着一群浓妆艳抹的迎宾在停车场等候，一见萧清远下车，赶忙笑脸相迎。 萧清远眼神古怪地扫视四周，露出嫌弃的表情。 “你开夜总会，就不能选点好货色？这些阿姨，岁数未免太大了点！” “知道，知道！萧哥的口味，我能不知道吗？来这里面请！” 夜总会二楼走廊最内侧的包厢里，四面墙壁都用隔音棉装修，这里面喊破喉咙，外面走廊也没人能听到。 这里面还坐着几个直接过来的人，龚彬一一介绍过去，这里面居然还有蒙水一中的老师吴鹏。 “萧清远？真没想到你也是龚彬的朋友！” 吴鹏眯着眼起身和萧清远握手，两人既是老乡，又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自然要比别人更亲近。 “萧哥，你俩之前就认识？我隆重介绍一下，这位鹏哥是夜总会的大股东！我在这方面的买卖，大都是和吴家合作的！” 龚彬攒局，在场全是自己人，一些不好说的话在这里可以畅所欲言。 人都到齐，龚彬拍手让经理把妹子们都带进来。 包厢门打开，大堂经理领着十几名穿着清凉的姑娘走到老板们面前。 “龚总！萧总！这次的货可都是新鲜的大学生！绝对一手货！” 姑娘们低着头，有几个隐约能看见在流眼泪，全都穿着相当暴露的衣服，几乎可以说一晃动就和没穿差不多，把萧清远眼都看直了。 “不错！不错！你办事，我放心！” 萧清远大笑着，手指夹烟对着这些姑娘比划，其中有个皮肤黝黑的瘦弱姑娘，嘴唇颤抖着往后退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灯光绚烂的房间里根本引不起人的注意，萧清远却忽然看到了她。 “那边的，你叫什么名字？” 瘦弱姑娘弯着腰，尽量遮掩着身子，抿着嘴不敢上前。 大堂经理伸手把她抓过来，凶狠说道：“萧总问你话呢！说！” “我……我叫谢小花……江城大学金融……” “这种货色也好意思来？赶紧让她滚出去！别脏了我的眼！” 萧清远撇撇嘴，一脸不屑地催促大堂经理把人赶走。 刚被推搡出门，龚彬就跟出来，把大堂经理喊住。 “萧总让赶人，你就真赶？明晚上去这个地方，让她好打扮打扮！别土里土气的！” 龚彬用烟盒写了个地址给她，哼哼着返回包间。 很快里面选完人，传出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瘦弱姑娘听得止不住犯恶心。 大堂经理眼里精光闪动，狞笑着掏出五百块钱递过来。 “没听到龚总说的？拿着钱去把自己收拾利索了！真没想到那个萧总，还好你这口！” 第一百六十一章 在江城这地方待久了，是花花世界迷人眼，陈枫忙完正事，打算带着许红豆逛一逛周围的街区。 出校门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多，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附近居民区沿街，已经有许多推着车出来摆摊卖卤味小吃的了。 许红豆是北方人，从来没南下旅游，对每一样食物都感到好奇。 “老公！我想吃那个！好香的气味，看着肯定糯叽叽的好吃！” “还有这种切开的水果，好像是热带那边才能吃到的呢！没想到在这儿也有！” “凉茶好喝！就是我吃不下这么多嘛！帮我吃一点！” 陈枫完全没给自己买东西，因为许红豆吃不完一份，她买来尝几口，很快就被接下来新看见的食物给取代。 两人边走边吃，这里的居民区建筑密集，好像是条条大路通罗马，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能找到前往主干道的通路。 摆摊做小生意的店家很多，低矮板凳马扎，支着折叠小圆桌，三三两两的食客坐下来，点些可口小菜，喝点清爽啤酒。 特别是沿河小道一侧，这边全是平房，敞开门做炒菜生意。 一路上吃的全是小吃，真闻到锅气，还是忍不住选了个店门前坐下来。 前面是清澈河水流淌，许多孩童下去抓鱼虾，嘻嘻打闹着，河边点瓶啤酒，简直不要太爽。 “你看那边！好多大姐都在做衣服呢！” 许红豆眨着眼到处看，忽然在平房后面的小区里，看到些亮灯的地下室，里面有十几台缝纫机，工人们正在忙碌干活。 陈枫好奇，再看向别处，似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几间房子是用来做这个的。 “江城人真闲不住，小区里面还有这些营生。” 怪不得人家富裕，都是有道理的。 店里的跑堂端菜过来，见到两人很好奇那些做衣服的，顺口答音给做出解释。 “两位是外地来的吧？那些地方是街区给阿姨们赚零用的！不光做衣服，做手工、简单加工活或者择菜之类的都有！” 陈枫闻言，记忆中一些久远的景象逐渐与所见到的重叠在一起。 “对啊！为什么不能化整为零呢？老板！再给我上几瓶啤酒！” 跑堂的小伙子不明白陈枫说的意思，但愿意在这边消费，听着就让人高兴。 “好嘞！我这就去冰箱里拿！” 这时候不喝点冰啤酒，简直浪费情怀。 许红豆看出陈枫是想到开心的事了，迫不及待把脸凑过来，想要知道他心里所想的。 “你说他们这边经济发达，抛开各种大企业，老百姓们口袋里也有钱可用，是因为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摆摊吧？咱们那边也不少夜市小吃。” 许红豆没往更深处去想，反而接近真相。 “你看那些做零工的阿姨们，茶余饭后、随时随地都能做工来补贴家用，没有闲工夫去争论拌嘴，赚到钱就能有好生活，城东贫民区那边不缺人，缺少的是就业岗位。” 陈枫看得很准确，如果能将这种社区打零工的方式引进蒙水市，势必要掀起新的波澜。 许红豆往前凑过来，对着陈枫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油油的很贴心。 “我都想知道你脑袋是怎么长的了，都是怎么想到的呢？” “不要崇拜哥，哥只是个传说。” 陈枫刚想还礼，把许红豆揽在怀里，就听见有个二十多米远的小桥上有人惊呼。 “姑娘别跳啊！中间水深的很！” 别看河水清澈，这段河床中间有个三四米深，两侧则是呈现出漏斗状，附近住户都清楚，小孩子们沿着河岸边玩水，从来不往中间靠。 话音刚落，小桥上面就有人跳了下去，这边吃饭的人全都起身观望。 陈枫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当年的江城有一桩强迫女学生卖身的恶性社会事件，被外界关注的开始，就是有个江城大学的学生跳河身亡。 大概的时间和现在好像差不多，陈枫震惊之余，赶忙拉着许红豆往桥那边跑。 等到岸边时，跳河的人已经浮浮沉沉飘出去七八米远，衣服被岸边树枝挂住，还好没有彻底飘走。 陈枫环视四周，发现边上有撒网抓虾拴着的麻绳，直接拆下来绑在自己腰间。 “红豆！把麻绳套在路边地桩上！我去救人！” 这边为了摆摊搭帐篷方便，在水泥地里面砸进去不少地钉，麻绳套在上面，陈枫把手机钱包之类全放在地上，直接跳入河中心，飞快游向落水者。 只有跳过水的人才明白，多生气混乱的脑子都会瞬间清醒。 浮浮沉沉间，落水者发出绝望的呼救。 “救救我！救命！我……” 河水太凉，陈枫往前游动的过程中，眼看她往下潜去，直到彻底没了动静。 陈枫憋足一口气，单手往下探，已经快要沉底的落水者在察觉到似乎有一线生机后，疯狂拍打着抓住陈枫的胳膊，慌乱间下意识想要把他往下拉。 这时候没有经验的救援人员，很容易被拉拽下去，陈枫不惯着，另一只手攥紧拳头，狠狠对着这人的脖子砸了一下。 把人打晕，陈枫双臂环抱着落水者，很快往回游去。 “上面有力气的！帮我拽绳子！” 陈枫的呼喊，很快得到岸上人们的回应，七八个汉子抓住麻绳，用力把陈枫给拽了回来。 “小伙子！你真是好样的！胆子大还有办法！” “警察和救护车马上就到！这是我家吃饭的客人！太牛了！” 人群里一阵欢呼，要不是看着陈枫嘴唇发白有些脱力，就得把他举过头顶庆祝了。 许红豆上前紧紧抱住陈枫，什么话都没有说。 换做自己，肯定也会去救人，自家男人在品行方面没得说。 落水者是个瘦小的姑娘，看着面黄肌瘦的，没有什么血色。 救护车过来把三人全都带走，在医院里经过检查后，许红豆给范彪他们打电话，让送来些衣服。 范彪听说陈枫跳水救人，跑过来时差点把走廊的护士都给撞倒了。 “老板！你这么金贵！怎么能跳水呢！” 范彪一嗓子，把病床上躺着的姑娘都给喊醒了。 第162章 极为重要的线索 范彪还穿着西服，身后带着的几名员工也是穿着工装制服，手里提着新买来的衣服，气势汹汹冲到病房。 姑娘刚刚苏醒，神情懵懂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一看见范彪那张脸，四目相对几秒钟过后，猛然发出惊声尖叫。 “啊啊啊！救命啊！” “姑娘！冷静！冷静！我们是好人！” 范彪等人反而是被吓得不轻，赶忙做出解释无果后，只能把东西放下，灰溜溜走出病房等待。 陈枫去换衣服，还不忘出来笑话范彪。 “老范你这长相，还有你们一个个都是大老爷们，手里也有钱了，也不好好打扮打扮，看把人家小姑娘吓得。” 范彪等人委屈巴巴的，都快哭出来了。 “有几个能跟老板你这样帅的？我们都三十多了……” “来江城几天，也看到人家这边的老百姓，无论是穿搭还是身段，不管多大年纪，都喜欢打扮的清清爽爽。” 不是陈枫故意这样说，江城人没有蒙水人那样紧绷，连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出门化妆提着小包，范彪还见过穿旗袍踩高跟鞋的。 旁边的员工无奈说道：“老板，我们赚的钱都给家里用了，孩子上学、攒钱买房子、给老人买点营养品，还有家里亲戚……” 蒙水市相比于这里还是太落后，大家刚跟着陈枫吃饱饭，家中底子太薄，全家人都指望这份工作改善生活。 “说的也是，又给我新的启发了，我在年底之前争取做一个项目，给大家家里人安排份差事，还有家属院也要筹备起来，现在范彪你带着大家，去理发买衣服收拾好！费用我出！” 陈枫笑骂着把人都赶走，再多待在医院里，不知道的会以为他们是黑社会。 里面有许红豆帮着姑娘给换上新衣服，陈枫再推门进来时，两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已经聊起天来。 “陈哥……许姐姐，真给你们添麻烦了……” 姑娘穿上浅绿色连衣裙，更显得营养不良，许红豆看着就心疼，得知对方比自己小半年，就要认个妹妹。 她叫谢小花，大西北农村深山沟沟里的人，之所以要跳河，是开学时被人骗了助学贷，身份证被扣下，给她还办了个十万块的高利贷。 对方威胁她如果不把钱还上，就把她的事告诉学校让她退学，并且欠钱不还，后果很严重，以后找不到工作。 家里只有姥姥和姥爷两位老人，谢小花哪里知道大城市的套路，咬牙跟着对方前往介绍的地方上班还债。 结果今天才知道夜总会是不良场所，要用身子去赚钱的。 “我遇到几个老板，说明天让我去这个卡尔顿酒店，还要我打扮好……我实在受不了……不如死了算完……” 谢小花说着说着再次抱头痛哭，满肚子的委屈全都往外释放出来，情绪几乎要再次崩溃。 许红豆朝着陈枫投去求助的目光，她是个心软的人，看不得小姑娘被人做局。 “你细说说，是谁给你办的助学贷？” “是学校后勤管理的龚总，那个接触我的就是他手下的员工……” 龚总？后勤那边姓龚的，恐怕就一个龚彬。 “是叫龚彬吗？他还在外面搞下三路的买卖？” 谢小花点点头，哭得眼泪粘着头发，陈枫却心里乐开了花。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让你们亲戚勾结想要坑我，不等我出手，办法送上门来了！ “我既然救你，就要一路救到底，把事情来龙去脉给我说一遍，别人不敢管，我是敢管的！” 一边听谢小花讲述自己的遭遇，陈枫一边拨通蒙水市局综合办公室主任魏明的电话，把这事给复述一遍。 那边很快传出急促脚步声，看来是魏明去请示大领导了。 “你确定真有这回事？我帮你联系江城市局的同事，这就往你那边去！” 不出十分钟，一辆警车就停到医院楼下，三位警察来到病房，最前面的是江城市局的大队长王浩，拿过几次二等功的优秀警察，比陈枫还要高半头，站在面前和铁塔一样。 “市局王浩，我刚接到蒙水市魏明主任的电话，那个叫龚彬的有很多相关案件，苦于没有把柄，我们没办法处理他。” 王浩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给舆情管控部门通话，要求把跳河事件的热度清除，不对外声张。 “这位就是当事人，我在代表企业前往江城大学开展招聘会时，同样遭到龚彬和他的亲舅舅孟副校长的故意刁难。” 陈枫把事情说明白，王浩按捺不住兴奋，让同事把事情全都记下来，然后拿出一套专业设备。 两个便携式伪装摄像头、一个微型录音设备、两个按钮通讯器。 “卡尔顿酒店附近，明天我们会安排布置便衣埋伏，通讯器的接收终端分别由我们和陈枫你拿着，一旦发生事情，只要通讯器发出警报，我们会马上出现进行营救。” 或许是魏明在电话里表明陈枫的身份，王浩对他格外关注，言语里说的就像是自己人那样。 让谢小花深入虎穴一探究竟，去收集证据，无疑是需要做心理辅导的，警察在这边停留很久，才给她做通思想工作。 王浩临行前请陈枫到无人的楼梯间里，还对此事表明了个人立场。 “这件事说起来，恐怕还和蒙水市有关，龚彬所开的几家夜总会，是和蒙水市的某些领导合开，所以这个行动会很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做好心理准备。” 陈枫不知道这话里的意思，碍于职务工作的关系，王浩不方便明说，只能言尽于此。 为防止意外发生，陈枫还和公司内部的高层通过话，最近几天所有门店不要搞任何贸易往来，没有他的命令，全部暂停合同签约。 让范彪喊上胡涛，把人都凑齐过来，第二天下午时分，就租了几辆车来到卡尔顿酒店附近。 王浩那边不光是安排蹲守在这里，几处夜总会附近也有人手看着，甚至蒙水市那边同步开展，几十辆警车把各个相关单位部门都给看住了，只等着水落石出。 第163章 捉奸行动，意外收获 范彪坐在驾驶位上，穿着一身黑t恤，黑裤子和黑运动鞋，手腕戴着块黑运动表，阴天还戴着墨镜。 其余员工的穿着打扮，和他都差不多，不知道的还以为社会人士出来收费的。 租也没租好车，清一色的破桑塔纳，陈枫坐在边上，都快憋屈哭了。 “彪哥，这得喊你一声彪哥了！让你们去打扮，怎么更像黑道的了！我就想问问，你是怎么追到柳姐的？” 两人审美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面，范彪这种土嗨眼光，反而得到员工们的一致好评。 “还有你们，我的哥，幸好你们不在红缨服饰上班，不然早被开除了！” 范彪来时还翘着嘴，非常满意自己的穿搭，被陈枫一阵数落，心里相当委屈。 “老板，你是不知道这些得多贵呢！江城的商店价格是咱们那边翻倍！还是穿工作服比较好，又耐磨又省钱。” 现在闺女的事情解决，往后范彪打算牟足劲攒钱。 日子有奔头，人就显得精神，范彪一说这些，车上的员工纷纷打开话匣子畅谈起来。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通讯器里终于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卡尔顿酒店算是江城市区数一数二的豪华酒店，这里往来不乏许多外国游客。 在三十楼的城景套房里，萧清远早就洗漱完毕，穿着宽大浴袍坐到柔软沙发里，在桌上倒了两杯红酒，不耐烦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正当耐心快要消耗干净时，房门准时敲响。 萧清远赶忙起身打开门，看到身穿翠绿连衣裙、画着淡妆的谢小花时，浑身涌上一股莫名的燥热。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妹妹穿的真漂亮！” 萧清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发出来的时候，陈枫听得就皱紧眉头。 怎么这动静好熟悉，自己好像从哪儿听过？ 谢小花心都到了嗓子眼，害怕小包藏着的设备被发现。 可惜萧清远完全被女色迷住，他之所以挑这种一看就知道是村里出来的姑娘，一来是没什么见识好拿捏，二来就是干净。 夜总会里面的风骚，萧清远根本没有兴趣，但像谢小花这样的，就站在那儿低着头什么不说，他都能兴奋到脸红。 尽管在来时做足了心理准备，真见到萧清远色眯眯的样子，还是觉着心虚害怕。 偏偏她这样完全符合萧清远的癖好，张开双手把人抱进屋内。 房门关好，萧清远慢条斯理把谢小花放在沙发座位上，亲手把她的小包放在一旁。 当他手提起包带时，谢小花都快哭了。 如果让萧清远知道这里面装着的东西，可能会把谢小花置于死地。 “坐下，喝杯缉红酒缓一缓，别紧张。” 这里面的声音传出去，守在外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范彪啧啧嘴，“真肉麻，玩风流的是不是都这样？” “这声音好像是山水秀场的老板萧清远，但我没法确定。” 陈枫一直在品声音是谁发出的，自己百分百确定之前听到过。 谢小花鼓起勇气，端起酒杯放在嘴边，象征性抿了一口。 那边萧清远歪着脑袋，双眼凝望着她，像是在看一尊完美的艺术品。 “漂亮，和那些胭脂俗粉不一样，国外也少见你这种。” 萧清远在国外参加的派对里，很难遇到像谢小花差不多的姑娘，回来之后家里看得又严格，这次来江城，就是奔着泻火来的。 “只要你乖乖配合，有的是钱给你，你想要多少？一万、三万还是五万？” 萧清远从床头的皮包里，拿出一摞钞票，塞到谢小花怀里。 然后伸手轻轻抚摸在她的脸上，慢慢解开衣服纽扣。 谢小花把眼睛闭起来，感觉就像是认命了。 “我……我……我能不能先去洗洗……” “好！小美人儿！我抱你过去！” 萧清远大喜，以为这姑娘是个懂事的，看来自己今晚上是要得吃了，上去亲了一口脸颊，公主抱着把人送进浴室。 谢小花拽着小包，拿出几样简单的化妆品，想让他把门关好。 “关什么门？反正早晚都要看见的，开着就行！” 萧清远可不会给她独处的机会，从她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就失去了人身自由。 她本想趁机给外面通风报信，按动按钮通讯器把救兵喊上来。 低估了萧清远的好色程度，只能咬着牙往下脱。 陈枫攥紧拳头，拨通王浩的号码。 “王队！动手吧！等冲上去恐怕已经落实了！” 与电话几乎同一时间响起的内部对讲机里，负责搜查龚彬住处的警察汇报拿到名单证据，坐实了他的罪行。 王浩表情严肃，把车门拉开，下达抓人的命令。 与此同时，卡尔顿酒店楼下、夜总会前后门、江城大学后勤处等等多处相关涉案场所，全都有警察闯进去，见人就按住。 陈枫也下车，挥手率领范彪等人往楼上冲。 萧清远哪里知道这些，浴室里水流慢慢停停止，终于能开始享用，上前走进水中，强行把谢小花抱住。 谢小花眼泪直流，慌乱想要挣脱，她哪里有力气，反倒是给萧清远平添了些情调。 忽然房门被人打开，一阵急促脚步出现在房间内。 “别动！双手抱头蹲下！” “警察办案！全都老实的！” 几名便衣拿着证件，从腰间摸出手铐，上去就把萧清远别了烧鸡。 陈枫此时也冲过来，同行女警用毯子把谢小花包住，将她扶着离开房间。 同来的警察拿着摄像机，把全过程都记录下来，这必将成为近年来江城的典型案件，陈枫无意间又成了风云人物。 那些都是后话，陈枫在看见衣衫不整的萧清远时，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还把山水秀场这个大麻烦给顺手解决了。 萧清远几分错愕的眼神里，透着怨毒和仇恨，却没有丝毫的后悔。 “陈枫！你给我等着！” 陈枫觉着好笑，他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出来了。 谢小花在旁边的房间里哭着，好在有许红豆不断安慰，才能顺利把消息全都给警察叙说出来。 第164章 萧家大震，满载而归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谢小花身份证上面的日期，今年还没到十八岁，在她老家上小学时，因为学习成绩好，经过几次跳级。 在一同前往就近派出所，把详细过程述说完后，到了调查取证阶段，王浩才发现谢小花的年纪不对。 明明已经在大学上了一年，居然岁数这么小，比陈枫和许红豆还要小两岁。 “萧清远，山水秀场的创始人，和你的红缨服饰是明面上的竞争关系，如果不是龚彬那边有太多案底，我都要怀疑这次事情是你要陷害他的。” 王浩通过相关联的内部资料，在极短时间内就摸清楚萧清远的底细。 关键这事情太凑巧了，案件相关的主要人物，都是陈枫的死对头。 诸多巧合凑在一起，偏偏又与陈枫完全没有关系，连讲究证据逻辑的审讯部门，都对此表示感慨叹服。 “还有别的巧合？服装生意只是我的一部分产业，可以说比较小的一部分而已，不至于用下三滥手段去对付他。” 要说行事光明磊落，任何一个生意人都不能打保票，陈枫不把话说太满，免得被王浩吐槽，事实上他的生意韧性远超他的想象。 王浩听着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 “龚彬的夜总会是和别人合伙的，通过企业名册上面的人名和现场调取监控确认，合伙人是蒙水市的吴家，你们那边人事局的一把手。” 这个案件本来的性质不难定性，随着越来越多细节被挖掘出来，蒙水市稍后就做出动作，向上申请到调令权限，对相关涉案人员进行抓捕。 陈枫的惊讶不比王浩小，他听王浩说完，露出发自内心的惊讶表情不会骗人。 王浩最后一丝顾虑随之烟消云散，照这样看来，陈枫只是见义勇为时，顺便凑巧破了个大案。 “以往说好人有好报，我们这些身处在一线的都不愿意相信，现在我是信了。” 几个犯事的全和陈枫有过节，甚至是你死我亡的局面，结果被这件事一网打尽，再无翻盘可能。 陈枫叹了口气，这人算不如天算，纵然自己是重生回来的，也猜不到自己救人，能误打误撞解决了最大的麻烦。 “说句题外话，好心提醒你一句，他们犯事被抓，我们有充足证据来说明和你无关，但别人不会相信，这后面的事还得你自己多小心。” 在官场多年，一些拿不上明面来说的事大家心知肚明，王浩看过陈枫在老家那边的经历，显然能感觉到陈枫是充满正义感的良好市民。 县公安局的荣誉顾问，这回要成为市局的座上宾了。 静等此事水落石出，陈枫就要接受再次的嘉奖。 笔录和审讯结束，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晨，许红豆在大厅的长椅上昏昏欲睡，范彪等人蹲在门口遍地是烟头。 陈枫打着哈欠走出来时，所有人都起身迎了上来。 “老板！没事了吧？这次可真够久的，那小子真是山水秀场的萧总？这下不得玩完了？” “老公！事情都解决了吗？饿不饿？那个萧清远是不是要关很久？” 许红豆担心萧家会报复，使些阴招来对付陈枫，范彪同样觉着万一萧家势大，能把手伸到这边来。 陈枫神神叨叨笑出声，比划着让大家走出去再说。 刚往门外街面上走了没几步，迎面过来三个女生，穿着朴素没有化妆，看那样子就是老实学生。 她们手里提着些塑料袋，里面有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有个还揣着小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你好！请问谢小花在里面没事吧？” 女生们怯生生拦住陈枫，问他谢小花的情况。 她们从半夜接到消息就过来，一直等到现在，还没听到里面的消息，只从范彪等人闲谈的话里得知他们在等的人和此事相关。 不等陈枫回答，谢小花就从陈枫身后蹦出来，和几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小花！你没事！太好了！” “我们以为你要受罪了，大家拿的东西，凑了些钱……能出来就行！” “呜呜呜！都怪你，我们要担心死了！一整晚不吃不喝的守着，要是有事的话我们饶不了你！” 谢小花听着这些唠叨的话，感动到痛哭流泪。 她们是一个宿舍的舍友，凑巧的是大家家庭状况都差不多，性格也非常相似，因而大家关系相当好，一年相处下来就和亲姐妹差不多。 由于生活阅历有限，再加上江城的确是大城市，使得她们处处不敢表达，要不是今天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三人鼓足勇气过来，光范彪等人的那样子，都能把人吓跑。 四人抱团痛哭许久，许红豆都要跟着掉眼泪了，陈枫才拍拍手打断她们。 “几位！几位同学！在大马路上哭是怎么回事，还没吃饭吧？我请客，一起去吃点东西？” 陈枫说话，此时另外三人才注意到陈枫的长相，一顶一的年轻帅哥，看穿着打扮有种斯文败类的样子。 “他就是救我的人！救我两次！要没有他，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谢小花还想说明情况，被陈枫指挥着手下员工给簇拥着来到附近的早餐店。 刚开门营业的早餐店，店主夫妻俩一见到范彪过来，还以为是收保护费的，吓得脸都变了色。 “大叔别误会，我们是正经人！刚见义勇为从派出所出来，想吃点饭的！” 范彪赶忙摘了墨镜，侧身让店主看到后面的陈枫等人。 “哦哦！吃饭是吧，快快请坐！看看想吃什么！” 等范彪就坐，还能听见店主低声嘟囔，谁家好人天没亮就戴墨镜的。 “四种粥一样来五碗，油条三十根，豆腐来上三斤切块，猪油拌面先做五碗……” 范彪点菜，量大的让店主不得不再三确认才敢做。 “我们不差钱，这是五百块，不够再问我要！” 范彪掏出五张票子放在前台，店主又是一阵嘟囔，还说自己不是道上的，这行事作风明明就是！ 第165章 行业变天 早餐店的面积本来就不大，他们全都挤进来后，店里满满当当的。 幸好来得太早，除他们之外没有别人，灶台后面的夫妻俩忙活起来，把餐食一一做好端上桌。 谢小花坐下来，把与陈枫相遇之后的事情娓娓道来，舍友们听得张大了嘴巴。 “这么说陈哥不仅是救了你跳河，还把夜总会那些坏人全送进去了？” 此时陈枫连带着范彪他们的形象都变得高大起来，人看着就不那么坏了。 谢小花点点头，兴奋地给大家介绍陈枫和许红豆。 “陈哥还是蒙东省的知名企业家呢！来咱们江城大学开招聘会，不然我真就见不到大家了！” 有救命恩人这层滤镜在，谢小花再添油加醋一吹，边上的许红豆都替陈枫脸红。 舍友们惊叹感慨过后，很快就露出小女孩该有的活泼心性，开始八卦陈枫两人的感情史。 当听说陈枫有个女儿，并且马上还要高考时，四双眼睛里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太磕了！太劲爆了！现实版的霸道总裁和小娇妻！ 他们的对话，店主那边听得清清楚楚，在得知陈枫救了小姑娘两次命，大叔终于坐不住了，拿着五百块钱走过来放在桌上。 “你心善，早饭就当我请了，外面来读书的丫头不容易，能遇到大好人救命，你们能来我家吃饭，我不能收钱！” 大叔性情耿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收饭钱，陈枫就给范彪使了个眼色，先把钱拿回来，等临走时再塞到碗下面。 都是讨生活的老百姓，不收钱怎么都说不过去。 陈枫这次闹出的动静不小，别看明面上风平浪静，好像没什么人知道，小范围里早就炸开了锅。 江城大学校长室里，几位面沉似水的领导，齐齐看向孟副校长。 关于后勤方面，他亲外甥经营灰色场所被清查的事情，他需要做出书面交代，不仅乌纱帽不保，还要接受官方调查。 从他相当难看的脸色上，不难猜出这里面的事，他也有参与。 一旦接受调查，他的人生就完蛋了，但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很快就有相关人员推门而入，把他架着离开校园。 同样的景象，也发生在蒙水市人事局，吴清泉好端端开完会端着杯子往回走，在半路上就被警察拦住，简明扼要说明情况后，不由分说带上车。 市委领导办公室里，范明面如死灰坐在桌前，面对拿着尚方宝剑的省调查组，彻底没了本事。 江城市区的几家红极一时的夜总会，一夜之间全部关门大吉，引来大家的无限遐想。 山水秀场忽然宣布放缓出货，据传言是内部架构需要调整，消息最灵通的隆达商场方面，谷宁接连打出去十几个电话，终于问出来是萧清远被抓了。 而送他进去的正是陈枫，外人不知道内情，因而谷宁觉着陈枫这人野心极大，还相当有手段，是个值得大投资的人物。 “不等了！现在就给他发邀请函，把山水秀场踢出局！” 谷宁杀伐果断，当即决定解除山水秀场的后续协议内容，把必须赔钱的部分，相关店铺给安排到商场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三年租期里只会消磨掉山水秀场的耐心，但当得知萧清远所犯下的事情时，更是没有犹豫做出改变的决定。 触碰法律底线，企业失去带头人，会以一种被分食掉的惨烈下场结束。 哪怕是蒙水市谁也不愿意招惹的萧家也不例外，此时的萧家老宅里，一对中年夫妻和坐在太师椅上的萧老爷子对峙，双方已经有过一阵争吵。 萧老爷子今年整八十岁，身子骨挺硬朗的，就是被不孝儿女给气得浑身发抖。 “爸！清远是您孙子！现在犯了事被人扣在江城，那边的领导是你之前带的后辈，就不能打个电话？” “听说要关十几年，到时候出来，您不知道还在不在呢！” 萧清远的父母，实在是没有办法，说出些气话来膈应老人家。 萧老爷子满眼决绝，双手拄着拐杖，厉声呵斥训诫两人。 “我就是个普通老人！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清远犯的那件事，简直丢我萧家祖先的脸面！让家里孩子去嫖！长点脸吧！” 萧家的优良传统，到他这一代之后，并没有好好传承下去，萧老爷子光顾着打仗，在家教方面严格到苛刻，但他复原回到当地时，家里的孩子都长大定型了，受他影响有限。 更多的则是吃到红利，在社会经济放开后，通过老爷子这层身份关系，迅速积累起原始财富。 家里的几个孙辈，都出国或者在大城市读书，五个子女大都有自己的生意。 萧清远创业是拿了一部分家里的钱，更多的则是他在国外读书时，从一些见不得光的地方弄来的。 萧老爷子是岁数大了，不是脑子不好使了，他对于子女们所作所为心知肚明，只是他说了未必能有人听进去。 “爸！您当真不管吗？那是我们萧家的希望！是萧家未来……” 啪！萧老爷子一巴掌打在萧清远父亲的脸上，终止了这个对话。 “滚！不然我就叫警卫员请你们出去了！子不教，父之过！我有罪！教出你们这种唯利是图的黑心商人！” “走就走！知道你靠不住！” 夫妻俩嘴里嘟囔着，灰溜溜离开，独留萧老爷子起身，走到偏房小屋里，对着墙上灰白相片发呆。 “都怪你太疼孩子了，溺爱是没有好下场的！你倒好撒手走人，留我收拾烂摊子，孩子翅膀硬了不服管，这回闯了大祸唉……” 清官都难断家务事，萧老爷子本就不擅长这些，遇到头痛的麻烦事，只能躲在这屋里对着相片诉苦。 “爷爷？刚刚三叔又来了？” 有个漂亮姑娘走进来，笑着看向萧老太爷。 “你爸要是没牺牲，就让你爸来管了，可惜……” 姑娘是因公牺牲的大儿子家的小女儿，唯一从他身边长大的孙辈。 “要不请那个陈枫来一趟，三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总喜欢以势压人。” 第166章 作客萧家 陈枫从江城回到蒙水市，还没等回家看看老人孩子，就收到一份特殊的请柬。 上面写着萧剑邀请他，前往密林别院一号做客。 江城那边关于自己的事情已经办妥，往后只需通过蒙水市局，就能处理大部分问题，陈枫马不停蹄赶回来开会，眼看就要到维生设计院来访的日子，他不想再浪费时间。 萧家邀请，难道是鸿门宴？ 毕竟外面都在传萧清远进去，和自己有脱不开的关系。 行业内都知道山水秀场和红缨服饰之间的竞争，早已到了你死我活的惊险地步。 萧清远是在江城出事的，恰好是陈枫去开招聘会期间。 再不清楚的人稍加联想，也会想到这件事和陈枫有关。 密林别院，是蒙水市给老干部和高级人才分配的住宅。 前面是三十六座带院的小别墅楼，后面是小三层住宅楼，整个坐落于红旗大街尽头，依山傍水的好位置。 陈枫思前想后还是打算自己来一趟，开车孤身驶入植被茂密的别院，岗亭里的保安用电话通知住户，才允许陈枫的车辆进入，足以见得此地的安保级别之高。 一号楼就在最显眼的位置，一进住宅区转个弯就到，门前挂着木牌，刻着“萧宅”字样。 陈枫把车停好，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来到门前敲了三声。 “门开着，请进！” 里面传来个悦耳清脆的女声，陈枫微微皱眉，不知道是何用意，只能见招拆招。 萧家的宅院不大，到处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别小院里种着些瓜果蔬菜，一看就知道被保养很好。 与陈枫在林东县购买的小别墅相比，这里才叫做幽静养生，真正的带院别墅套房。 一进门时就能感觉到绿意盎然，到处都充满生机与活力。 周围能听见清脆鸟叫，抬头往外看不到什么人，这里非常适合休养生息。 建筑设计款式老旧，处处充满着火红年代的韵味，让人置身其中不自觉就变得谨慎起来。 走过前院，整洁明亮的玻璃门窗后面，站着个精气神十足的姑娘，她直勾勾盯着自己看，陈枫没有躲闪眼神，坚定地予以回应。 “你就是陈枫吧？我爷爷在书房呢！快点进来吹空调，外面热！” 姑娘把门打开邀请陈枫入内，言语里更多的是对陈枫感到好奇。 “我叫萧茜，算起来是萧清远的堂妹，但他不愿意认我，觉着我头脑简单，其实简单点好，就不会去多想些别的奇怪事情。” 陈枫愕然，自己把萧清远收拾了，他妹妹居然毫无抱怨和敌意，似乎完全是支持自己这么做的。 房间不大，内部陈设整洁，看着家具有些年头没换了。 萧茜把他带到书房后，就自己走到别处把门合上，不参与两人的对话。 书房里全是书，而不是成功人士为了包装自己故意弄出来的场景，在玻璃盖着的桌面上，放着微观盆景和老款台灯，挂着钟表的墙壁上，贴着当年那些红色的图画。 一位穿着丝绸衬衫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正在翻看着报纸，听到房门开关闭合，慢悠悠转过身来，起身请陈枫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茜茜！给客人倒茶！” 老人慈眉善目的长相，一对白眉又长又挺，目光炯炯有神，在和自己说话时，始终保持对视。 “萧老爷子，是你把我喊过来的？” 茶水沏好，陈枫坐在这里等了片刻不见还有人来，书房里安静的只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动静。 “小陈同志，我这样称呼你不介意吧？这事本来就是清远他自己不守本分，做到如此是咎由自取！” 老人一句话，简明扼要就对这次仓促的会面定了基调。 陈枫没想到老人会这样明事理，顿时对他起了敬意。 他年少时就在奋力杀敌保家卫国，上年纪了有这种爱惹事找麻烦的后代，他也不想这样。 “我也是凑巧在江城遇到，那边中层领导的腐败情况比较严重，我可以声明萧清远这件事，并不是我蓄意算计的，和外界传言的不一样。” 既然对方没有动粗，陈枫就没有必要和他拗着来。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听说你投资了江城大学的科研项目，还给市医院的医学专家投钱？” 别看萧老爷子足不出户，关于陈枫的事情消息足够灵通的，毕竟这么多年在蒙水市，给他传话的人不计其数。 陈枫本身就没有打算遮掩这些，萧老爷子知道属实正常。 “好孩子！有你这样的年轻人，国家怎能不发展得更好！比清远好上百倍！” 老人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摞存款单，挑选了几张数额最大的递过来。 “这些钱不多，拿去投给国家需要用钱的地方！” 陈枫彻底懵圈了，不知道萧老爷子这是唱的哪出戏。 存款单上的数额有大几十万，一看就知道是子女孝敬过来的。 老人深居简出，平时花不到钱，攒下来的除了给萧茜用，其余就都放在抽屉的铁盒子里。 拿出来给陈枫，实在是他的一点心意。 “我老了，家里没有顶梁柱，子孙后辈都被利益熏心，茜茜是我带大的，我让她今年考江城大学，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不计前嫌，遇到事情时能帮衬她一把。” 英雄迟暮，老人叹了口气，说不出的心酸。 陈枫感受到他的诚意，经过战火洗礼的老人，是一心想要让国家变得富强，变得更好。 谁家还没点破事呢，何况萧清远是在商业上与自己竞争，并没有做出突破底线的出格事。 陈枫收下钱款，郑重地点头答应下来。 没想到来萧家，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萧老爷子看得深远，不跟自己计较萧清远的事情。 那个年代闯荡出来的人，信仰坚定如金石，不是些许挫折能够改变的。 陈枫与老人聊了大半天，又留在这里吃了顿饭，与萧茜交换联系方式之后，到了晚上八点多才驱车离开。 自始至终都没见到有别的萧家人，车载收音机里，忽然播放出关于维生设计院的审核队伍来到蒙水市的消息。 媒体记者比自己要灵通多了，陈枫这位目标客户都还没收到消息，广播就开始为他们的到来进行造势。 第167章 维生设计院的考核 从广播到报纸，互联网各处群聊和论坛里，随处都在刷新着关于维生设计院没有征兆忽然来到蒙水市的消息。 在路上、在餐馆、在住宿的酒店，大家都想知道神秘且严肃的维生设计院成员，到底会给哪一家服饰公司进行考核。 维生设计院每年考核时间是固定的，很少见到能让他们额外付出时间专程过来考核的。 外面讨论得火热，红缨服饰这边忙得不可开交，陈枫来到时，地上乱糟糟的连落脚地都没有。 “小安！把最新的小样拿过来给柳姐！” “布料已经要规整，机器要是有滞涩的感觉立刻去维修！” “不要担心材料和价格！维生设计院的眼光很独到，我们要严格对照往年审核通过的标准来做！不会就抓紧学！” 夏雨忙着调度，柳韵负责出设计图，一屋子里面二十多号人，忙到人仰马翻。 以至于陈枫来到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还是他挡住一摞需要用到的布料，过来搬时才看见老板来了。 “枫哥啥时候来的？也不打个招呼！” “我来了好一会儿了，你们做出来的成品我看看。” 满打满算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按理说该出成品，但由于夏雨等人一直担心无法通过审核，方案被一遍遍推翻修改，导致现在都没有拿出成套的衣服。 小样做出来足有三十多种，都摆放在里面的工作台上，陈枫走过去一一看过，忍不住一直摇头。 看似花里胡哨，里面讲究很多，但体现不出红缨服饰的特点，一看就知道是高级货，却不知道会是红缨服饰的。 拿出去不输任何一家高端服饰的手艺，所用材料同样是昂贵的，陈枫知道维生设计院大概不会喜欢这样的。 “不行，大家都先停下手里的活！低着头干是过不去审核的！” 陈枫把所有小样全都看完，心里已经有了考量。 这些人制作衣服的经验不缺，欠缺的是应付审核的经验。 像是维生设计院这种级别的，什么高级货没见过？ 别说是蒙水市，就算去林城，一些稀有罕见的原材料都不一定买得到。 要是遵循常理继续依照惯例去制作衣服，红缨服饰资历浅、团队新的弊端就会显露无疑。 既然对方是通过走秀展示出的亚麻服饰才愿意给考核机会，陈枫觉着就该继续剑走偏锋。 “要说做精致高端的服饰，红缨服饰满打满算才做了多久？为什么那么多老牌服装公司都无法通过审核，这点你们想过没有？” 陈枫的问题，没人能够回答，布鲁斯牌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渐渐停止，大家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我们要代表新潮，敢做那些老牌子不敢做的衣服款式，甚至比维生设计院的眼界还要超前，这样他们不仅会认可我们，还要和我们合作才行！” 陈枫从没有将一个设计院真放在眼里，归根结底这些人自诩上流，其实多年经营过后，观念已经有些故步自封了。 设计院里的老前辈们，也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的存在，此次前来审核，同样想要从红缨服饰这里汲取到先进经验。 共同学习、共同进步才是通往未来的正确道路，陈枫从出发点上就和夏雨等人不同，一开口就点出问题所在，推翻之前所有小样，选择舒适透气的纯棉来做舒适好看的室内居家服。 “我们日常生活中，在家里的时间会很长，一套合适的居家服格外重要，并且要延续我们的一贯风格，同步推出能让普通消费者能买得起的款式。” 红缨服饰要想让人记住，就要有自己的特色，把与众不同的事重复重复再重复，变成只有自己能够做到的独一无二，那么维生设计院的考核就能通过了。 夏雨无话反驳，大家都感觉他所说的有道理，柳韵迅速调整对策，拿出十足精神来设计居家服，两天两夜轮换着休息，终于赶在五月二十号早晨开门前，把审核所需的衣服全都拿出来。 一共四套，分别对应春夏秋冬，陈枫拿出“舒适亲肤、休闲居家”的旗号，在维生设计院的人坐车的路上，直接通过网络论坛向全网发布。 南安省和蒙东省以及周边地市，加配送费可以送货上门，通过雷霆速运的车，在五天之内送达。 前所未有的服务，搭配非常吸引人的口号，红缨服饰再次成为行业目光的焦点。 维生设计院此行领军人物，是特级独立设计师安瑞达女士，一位中英混血的顶尖模特退役后转型设计行业，用独到的眼光重新审视服装，引发一连串设计院的改革。 红缨服饰所表现出的创造力，完美契合了她的观点，要不是和维生签订多年合同，安瑞达都想跳槽进红缨服饰一探究竟了。 设计行业是售卖审美和创造力的行当，如果长期拿不出新作品，慢慢吃完老本，悄无声息就会自动退出。 她坐在专车上，仔细看着居家服的款式样子，还有陈枫提出的理念，竟让见多识广的她都感到眼前一新。 看似大巧不工的作品，却最能吸引人的眼球，安瑞达往下翻看商品介绍，发现设计灵感来自陈枫时，一切遮掩真实的迷雾顿时消散。 网上不难搜索到陈枫的履历，安瑞达越看越眼热，他投资过各行各业，单看文字介绍就让人眼花缭乱。 “我总算知道红缨服饰异军突起的原因了！是投资的这个老板陈枫！” 拥有丰富阅历见识，又足够年轻，怀揣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这样的人只要坚持下去，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年轻时最大的本钱，敢于打破固有思维，是安瑞达最为欣赏的。 车辆缓缓停在路旁，这里是一处老街区范围内，居民最经常来的商业街，红缨服饰的店面装修平常，和老式制衣厂的门店差不多。 夏雨和员工们守在外面，当安瑞达一下车，所有人都起身出门迎接。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欢迎维生设计院一行，来我店考核！” 第168章 给高傲的港区评委一点震撼 除了安瑞达之外，同行的另外五名成员，全是港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本来就对北方小城抱有偏见，飞机刚落地，蒙水市的媒体就蜂拥而至，她们很不耐烦。 一来到这儿，红缨服饰的装修陈设看着就土，和注重时尚的维生设计院简直是背道而驰，光是看表面就没有继续下去的胃口。 夏雨众人看出她们露出的不屑表情，心里都不是滋味，港区设计师以貌取人，见人下菜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们的时间宝贵，我看就抓紧开始审核吧，拿出红缨服饰的诚意来展示。” 其中一人在走进店中，环视四周过后，就迫不及待想要开工。 早点把红缨服饰淘汰，就有功夫回去休息了，她们外出申请的假期，能剩余多少全凭自己本事争取。 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样一处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小店里，能在蒙水市的走秀节目里拿到第三名，这样的店在港台那边，至少有五百家。 “各位远道而来是贵客，还请喝杯茶吃两块蒙水市的梅花糕，然后再考核审查。” 夏雨忍着火气把人请到里间，在临时搭建好的会客室里招待她们。 光在电视报纸上看维生设计院有多了不起，是多少设计师求之不得的殿堂，结果真正接触到，夏雨才明白那些都是自己的自我催眠。 没有什么太过美好的事，她们一个个根本瞧不起红缨服饰。 安瑞达察觉到了周围气氛不对，同事们的行事作风向来不受人待见，要不是顶着维生的招牌，人家或许当场就翻脸了。 最好此行能让她们吃瘪，这些名牌高校出身，又在国际知名工作室里历练过的高端人才，已经太久没有学习到新鲜事物了，安瑞达不语，安静等待夏雨的安排。 茶水点心送到面前，一盏盏聚光灯打到对面墙上，许多工作人员推上来一辆辆悬挂衣服的移动衣架，把遮掩的罩布扯下。 露出的衣服款式非常新颖，一看上去就让人觉着穿在身上会很舒服的感觉。 暖色聚光灯照耀下，更体现出一种质地柔和的感觉。 陈枫的提议，还融入进去未来几款畅销居家服的思维，高端定制款式用桑蚕丝作为材料，普通精致款式使用高级纯棉布料，这类服装国内罕见，港区精英们想要购买居家服饰，是要从进口店里提货的。 没有花里胡哨的开场白，没有故弄玄虚的展示过程，直白的展示出来，还搭配着茶点，夏雨坐在旁边充当主持人，柳韵从幕后走出来，为各位评委做介绍。 “我们设计了一共四套居家服，以春夏秋冬来定义，每一款的用料都不同，主打舒适穿着，评委们可以上来进行试穿体验。” 居家服只有真正穿在身上才能明白好坏，几名评委依次选择不同款的居家服，令安瑞达惊奇的是连相应拖鞋都做了准备。 毕竟陈枫手里还有林东县的制鞋厂，现成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居家服是贴身衣物，要做到柔软、贴合皮肤且轻盈不沉。 这些评委吃惯了高级货，在穿上之前就没正眼看过。 区区一个小地方的小店铺，设计师还是野路子出身的，能做出什么好睡衣？ 看着空有居家服的样子，恐怕还是拿睡衣那一套逻辑来设计…… “腋下的松紧程度刚刚好！明明是均码通号没有错，是怎么能做到这样贴身的？” “轻的和没穿一样！哪怕是国外排名前几位的居家服，也不可能做到比这个还轻！” “绝对要比进口货还好！李姐！我不理解！你也来穿来试一试！” 红缨服饰所展示出的居家服，在光线照射下完全不透，能够很好地保护隐私部位。 安瑞达听到口味刁钻的同事们，竟然能催促她来穿，就知道这里面事情大了。 维生设计院的五人考核制度，还有她的特殊一票，可能一年内也没有全票通过的。 安瑞达去后台换上衣服，用手指缓慢抚过表面，光滑的不像话，做出几个比较大的动作，衣服的裁剪很用心，无论什么姿势，都不会覆盖不到或者变形。 蜷缩身子或者坐在沙发上，衣服很自然地顺着身体，另外就是足够轻盈，肩膀感受不到任何压力。 能做到绝对放松的居家服，并且在男女不同款式的设计上还做出恰到好处的修身，即使是穿在外面下楼去吃夜宵、倒垃圾，衣服表面做的图案也很耐脏。 整套衣服没有硬质扣子，使用的是软扣，最大程度保证在穿着睡觉时不隔人。 同事们所穿的衣服，设计思路全部统一，无论是在人文方面还是实际效果方面都无可挑剔。 伴随着柳韵背课文般的讲解，评委们终于意识到，厉害的并非是设计师，而是提出这个理念的人。 “请问居家服是谁设计出来的？” 面对评委提问，柳韵指了指自己笑着回答：“主要负责设计的是我，图案小样是那边的两位设计师。” 他们一个团队的分工明确，柳韵本身也不是那种喜欢抢功劳的人，向评委详细介绍了自己的团队。 红缨服饰的核心研发部门，全是中青年，团队整体充满活力，柳韵在其中都算是年长者。 这点同样是加分项，设计行业唯有创新才能长久，千禧年间，年轻的活力非常重要。 “在走秀节目时，我就注意到你们在做亚麻服饰，为什么这次不继续沿用？这个方向同样是非常好的。” 红缨服饰此前从没推出过居家服，拿没有把握的款式来考核，未免有些太不把维生当回事。 柳韵是设计师，在工作台上的本事不小，但面对评委接二连三的问题，显然被问得不知所措。 “各位评委，还是别为难她了，我来帮着回答。” 陈枫在后台实在听不下去，这群评委分明是在刁难人，应该是想要逼自己现身。 安瑞达看到年轻帅哥露面，顿时眼前一片雪亮。 这个叫陈枫的，身材匀称长得又好，是活脱脱行走的衣服架子啊！ 第169章 达成意想不到的合作 陈枫站出来应对评委的提问，游刃有余地做出相应回答，给评委们一种他的品味在更高处的感觉。 看着年纪不大，比评委要小很多，说出来的话却周全的很，挑不出任何瑕疵。 平时就做挑刺工作的评委，在苛刻盘问陈枫良久，仍然没有发现漏洞后，只能选择放弃。 安瑞达服了，她很少会打心底里佩服某些人，特别是比自己小很多的，又是小城市出身，理应欠缺眼界没有阅历才对。 陈枫不一样，可以说是颠覆了安瑞达的认知。 不仅眼界开阔，言谈举止的见解，要比安瑞达所见过的外国精英还要厉害多了。 可以说不在一个层面上，陈枫已经做到大道至简，看似随意说出来的事情，都包含深意。 “我没有任何问题可问了，自古英雄出少年，蒙水市的红缨服饰公司，是能够引领新潮流的新兴设计企业，还有柳韵这样的优秀设计师，我认为完全满足考核通过的条件。” 安瑞达表明态度，其他评委同样如此，一致认为红缨服饰可以成为维生认证今年的招牌，给颁发的证书和牌匾，上面刻着三颗星星。 陈枫友好伸手过来和安瑞达握手示意，两边这次的会面仅仅过去两个小时，红缨服饰就拿下三星维生认证，算是破了维生设计院的历史。 “下面陈总和夏总要有的忙了，媒体闻着味就过来为难你们，只要不涉及利益问题，你们随便应付。” 人有本事，再高傲的港商都会尊敬对待，安瑞达此时对陈枫钦佩至极，除了颁发认证，还提出想跟陈枫合作。 “一个红缨服饰可能满足不了你的胃口，来我们维生认证当顾问怎么样？至少挂个名字，每年去开个碰头会就行。” 换做旁人，被维生主动邀请，巴不得赶紧答应下来。 陈枫则笑着婉拒了，平白无故让自己挂名，一旦松了这口，再想找补就更难为情。 “合作求之不得，但我觉着方式要改一改。” “哦？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安瑞达诧异地瞪起眼睛，洗耳恭听陈枫接下来的话。 “红缨服饰会推行一种新式的制衣生产方式，能够覆盖的市场会变得很大，我们面前缺乏门店，所以想通过你们的合作方来开连锁店。” 维生设计院与港区的金座商贸有密切关联，许多高级服饰的售卖，维生是有决定权的。 “哦？你能开出什么条件？每季度最少有一款新品上市，每年要有新品发布会预告会，红缨服饰如果能保证做得到，我可以和你合作。” “条件和别家公司一样，我会额外给你们在互联网上进行宣传，企鹅网络也是我的产业，包括乐舞团。” 陈枫拿出乐舞团作为筹码，马上从安瑞达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 乐舞团在港区火爆，里面的音乐和红枫服饰的衣服独特造型，吸引了很多年轻玩家。 “这样我们合作愉快，你这边随时做好对接工作，不止金座商贸，另外还有别家商场会给租赁店铺。” 安瑞达在合同上的落款，是写着“李安安”的名字，安瑞达只是她的艺名，陈枫知道只有这样在港区那边才显得更高级，不被人小瞧。 她们很有躲避媒体的经验，连饭都没吃，谢过陈枫的招待后，换了身行头大变样后，直接从后门溜走。 别看才不到半天，大家精神一直紧绷着，都快要崩溃掉了。 有陈枫在前面游刃有余聊着，直到顺利签约通过把客人送走，众人彻底放松下来，不停擦汗叹气。 “还是咱们陈总有本事，一番言论把港区的难缠大姐都给唬住了！换做我来，肯定抓瞎！” 柳韵发自肺腑地钦佩陈枫，明明是一样的事情，让人家这样一说，就显得高级。 众人刚要捧场，守在前面店铺里的营业员匆忙跑进来，找到夏雨低声说了几句。 夏雨当时脸就不对劲了，朝着陈枫投去求救的目光。 “门外全是媒体记者，人多的我们快要拦不住了！怎么办？” 陈枫不用她说都知道是什么事，没准儿早就在附近蹲守很久，不见安瑞达等人出来，才按捺不住冲进店内询问。 “我只是投资人，红缨服饰的老板是你夏雨女士，我城东那边还有事，就先走咯！” 把最麻烦的考核给应付过去，陈枫觉着口干舌燥，可没闲工夫再和媒体记者磨嘴皮子。 不等夏雨哀求，陈枫同样从后门溜走，绕了两圈才偷偷坐回车里扬长而去。 看到至少二十家媒体堵在门口，陈枫内心一阵窃喜，这回可够夏雨好好展现一次自己交流能力的。 俗话说笑话人不如人，刚开出一个路口，陈枫就接到一个座机号码打过来的电话。 “喂？请问是陈枫同志吗？这里是蒙水市委，方便的话可以现在来秘书一科一趟吗？有人找。” 电话里的声音平静且带有严谨客气，让人听着不容拒绝。 何况谁会拒绝市委的邀请？陈枫马上答应，掉头直奔市委办公楼。 这座有些年岁的办公楼里繁忙依旧，陈枫通过门禁往里走，有些见过面的年轻干事，纷纷朝他点头示意。 不知不觉间，这个从小城市里一步步走出来的商人，已经被蒙水市的高层所熟知。 清晰可见今年他会缴纳多少税款，为城市的政绩添加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要不犯原则性问题，他就是这里的座上宾。 在走楼梯上来时，陈枫就设想过会讨论的内容，无非是萧家和自己的恩怨情仇如何化解。 秘书一科的房门敞开着，陈枫敲敲门走进来，对面的沙发上已经坐着几个人。 老熟人秦守，给陈枫倒了杯茶水，赶忙起身笑着把门关上，留给他们独立空间。 两位大领导，还都是跟陈枫见过面的，分管建设的副市长赵群，还有另外一位自家饭店开业吃过饭的侯叔。 看样子两人平起平坐，难道官职也一样？ 陈枫坐下来，丝毫没有局促紧张。 赵群两人对视一眼，侯叔先笑得合不拢嘴。 第170章 责任与扶持政策 “小陈，介绍一下啊，这位是市政法委书记侯勇，是咱们蒙水市的老前辈了，能让他高看一眼的年轻人，你是第一个。” 多日不见，赵群的脸色反而变得更加疲惫，拆迁与重建工作太消耗人的心力，在千禧年间，到处都是能够发展的机遇，赵群生怕因为自己判断失误，错过了发展的最佳时机。 一座城市的发展，在于整个指挥团队群策群力，而不是一个人尽心竭力。 陈枫友好握手，能出动两位大领导，可见接下来要聊的内容会有多重要。 “小陈，最近听说你闹出的动静挺大，把山水秀场给扳倒了？可让我们税收损失不少。” 侯勇一上来定的基调是批评，那就要走欲扬先抑的路子，陈枫没有反驳，把事情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全说了一遍。 明知道对方甚至比自己还要了解内幕，但该做的姿态一定要做到。 听完陈枫所说并没有添油加醋，侯勇彻底明白为什么萧清远不是他的对手。 不仅精明，头脑思维灵活多变，还善于察言观色，能猜到许多事情。 “萧家那边还挺麻烦，萧清远的父母都是市里面有名的企业家，对你往后的生意不会很顺利。” “我见过萧老爷子了，他们家情况的确挺复杂，萧老爷子是支持我的。” 陈枫还把老人给的存款单据拿出来作证，侯勇对此没有感到丝毫惊讶，仿佛不这么做才不符合老人的一贯作风。 “大家族里面的事，我们作为外人不好说，但萧清远进去，其实和你关系不大，但这个事情要有人背，你做好准备。” 萧清远的父亲萧文是市里面很大的酒水批发商，母亲李翠开着建材批发市场，两人属于商业联姻，算是强强联手。 宝贝儿子蹲班房，陈枫首当其冲，肯定要被萧文清算。 大领导叫自己免谈，看来是有了抉择。 陈枫心里想得明白，但明面上还是要表明态度。 “我的企业能产出多少利润，二位是大概明白的，区区萧家全算在一起，恐怕也没有我的一半，未来是属于互联网的，深城那边也在联系我，如果我将总部搬回去，给出相当丰厚的扶持。” 陈枫依旧没有说大话，企鹅网络的核心骨干全是深城来客，如果自己愿意，那边的政策会非常夸张。 赵群两手一摊，无奈笑着看向侯勇，那意思仿佛在说“你看，就知道这小子会这样说”。 “年轻人就是有魄力，怪不得你能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还愿意投资科研，医院那边用高价留住许多知名专家，要没有这件事，我还会犹豫。” 侯勇毕竟工作时间太长，是吃过见过的，企业家拼到后面，主要是看个人思想，有些挣钱了就润到国外，拿着自家赚的钱跑出去，再也不回来。 政策扶持半天弄出来个白眼狼，是领导们最不愿看到的，但陈枫在创业途中就表明态度，坚定与人民站在一起，这怎能不令侯勇动容。 为事情盖棺定论，后面的谈论内容就显而易见地轻松。 全力支持陈枫开展工作，在蒙水市范围内给出足够大的诚意，但凡是他的公司提交申请，一律给最高优先级办理。 只要陈枫能够把公司总部按在蒙水市里不挪走，他们就会在任期范围内给大开绿灯。 “只是城东边那块地皮，是已经定下的事，没办法再更改。” 人人都知道城东贫民区是块烫手山芋，如今主谋进去蹲着，再没有给陈枫捣乱的人，可惜为时已晚，城东已经归田园建设进行开发，暂时没有办法换人。 这种累赘，对于陈枫的公司会造成很大程度上的拖累，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陈枫也不怪他们。 “还要感谢领导们给我一块便宜的地皮，千万不用更改，我那边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再想追问，陈枫只卖关子不回答，他可不想在事情没结束之前就透露，谁知道会不会传出去。 与领导的这次谈话算是吃了定心丸，好让陈枫能够放开手脚去做事。 在城东片区，陈枫放出来新的搬迁条件，如果谁愿意搬走，将会得到一份足以温饱的工作。 以社区为中心点，按照街区划分，组建小型工作站，每个站点大概能提供三十个左右的工位，用来制作衣服和洗菜择菜。 按劳提供报酬，把工作区域化整为零，拥有驾驶技术的人还可以选择社区运输，加入雷霆速运物流公司。 陈枫接二连三施展出的连环拳，把城东还想抵抗的部分钉子户彻底击垮，大家争先恐后找到周川来报名，连多出来的拆迁费都不再提，只想要工作岗位。 一顿饱和顿顿饱，大家还是分得清楚。 陈枫这招啊釜底抽薪，彻底瓦解了拆迁难的问题。 “陈总！以后我们都是您的人了！只要您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您让我们干啥就干啥！” “人人都说陈总是天生做生意的，今天俺算服气了！要是前面的开发商能有您一半仁义，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僵！” “陈总都是从哪儿想出来的这种办法？在新闻里都没听到过！社区工作站，岂不是和街道办差不多？” 群众们吵闹着要见陈枫，周川实在是拗不过，只能给陈枫打电话。 陈枫此时正在回老家的路上，这一路连广播都没捞着听，手机开到扬声器模式，里面不断传出大家热闹的欢呼。 等到家门口，老远就看见许红豆抱着闺女在等着。 “外面天热蚊虫多，你和小宝怎么在外面等？” 陈枫上前一个人亲了一口，把闺女亲得咯咯直笑。 “里面可比外面热！你来的正是时候，二姐在商量定亲结婚的事情，孟家可来了不少人！” 许红豆朝着陈枫一阵挤眉弄眼，原来这孟旭家里有个势利眼姑姑，听说陈家势大，就想多占便宜。 父亲那个死板脑筋，这时候坐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好，肖云则手指夹着烟，在为女儿争论。 第171章 现成的劳力 客厅内空调开放冷气十足，陈枫进门时，却看见屋里面十来个人，个个脸上都挂着汗水。 孟旭和二姐陈玉坐在中间，左边是孟家的父母和亲戚，右边是自家父母和兄弟姐妹。 在孟旭边上坐着个嘴角有黑痣的瘦女人，就是他的亲姑，手腕脖子上佩戴的金首饰，看着就像是不缺钱的人家。 “我们孟旭一表人才，马上就去市里面任职，还是科长呢！陈玉姑娘是不错，现在工作没着落，不还得靠你家老三？” 陈枫在门口听着，没急着往里走，小宝心有灵犀，知道爸爸在藏猫猫，她也抿着小嘴不动声色，静静听里面人说话。 “你家老三是厉害，但在外面远水解不了近渴！这男人有钱了，早就出去不会回来，现在找份工作多难找？” 二姐在的厂子倒闭，陈枫好像不久前听家里说过，但那段时间太忙，家里人没开口，他就没继续追问。 肖云把手中香烟的烟灰点掉，再深吸一口。 如果不是遇到棘手难以解决的麻烦事，肖云是不会在家里抽烟的。 “孟姐，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我家陈玉和你们孟旭是真心在一块的，而且陈玉有学历，又不是非要靠老三……” “林东县都出不去，两人往后的发展是要受影响的，更别说要是有了孩子，谁来照看着？总不能两边跑吧？” 孟家和陈家都有不少孩子，能让长辈专门去看小孩，那得少赚多少钱？ 九成九的人家不会这样做，大家都是凑合着来，小孩子长得快，等长大些就好照看了。 “我们家养个孩子的钱还是掏得起的，要是去市区里，老三那边还能照应着。” “还有彩礼钱，这三万三会不会有点太高了？不知道还以为你卖闺女呢！” 孟旭亲姑战斗力极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把陈家人说得晕头转向。 陈枫听都听笑了，原本以为会是来闹事的，结果听了一会儿，发现只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看来这位姑姑并没有打算拆散。 基本点没变就好说，陈枫故意把行李箱晃动出声音，清清嗓子大摇大摆走出来。 “老妈！怎么不出来帮我拿行李哇？还让小宝宝晒太阳，嗯？家里有客人？” 陈枫装得挺像，身旁许红豆和闺女都忍着想笑。 “老三回来了？再堵一会晚饭都赶不上！” 陈鹤没什么表情，语气里能听出轻快了许多。 有陈枫在场，孟家的事迎刃而解，他才是陈家的主心骨和底气所在。 陈枫把行李让老四老五给放进房间里，自己大大咧咧搬来凳子坐下来，朝着孟家人眯着眼笑。 “就以我目前的买卖，养活一家人是洒洒水的小事情，彩礼是态度，你们家掏出多少彩礼，我给补贴双倍嫁妆，但前提是都要给小家庭做启动资金，不准拿回去。” 跟陈总比钱多，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双倍？我们孟旭可是正式职工，你做生意的毕竟不稳定，万一行情不好赔钱了怎么办？” 孟家这种井底之蛙的小市民思想，陈枫其实挺好理解，但真听到时，还是觉着好笑。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个常识性错误，我的生意太多，刚刚得到市委的大力扶持，还和港区设计院签订合作，目前你们出去吃饭、运货，乃至市里的住房等等，都可以见到我的生意。” “其次是关于两人结婚的事，现在能找到真心爱对方的不多，所以我希望我姐能够幸福，因此钱绝对不是问题，要说别的可能还不敢打包票，我就不缺钱！” 陈枫话音刚落，电视新闻里就播出维生设计院颁发给蒙水市红缨服饰的认证书，居然是罕见的三星认证。 夏雨和柳韵依次接受采访，正巧提到投资人陈枫，连具体设计方案的来源都是陈枫。 下一个新闻是城东街区的拆迁项目实时进展，原本不服管的刺头钉子户们，不知为何反而帮助施工队开展工作。 雷霆速运的车辆往来穿梭，田园建设的安全标语和横幅挂的到处都是。 市区城东这片的难缠程度，连县城里的百姓都经常谈论，孟旭亲姑有所耳闻。 “看见没？这些都是我的生意，所以还有什么顾虑的？” 陈枫指着电视机屏幕，笑着问孟家。 “啊这……这……真没想到陈老三能这么有本事，彩礼说定了就是三万三，孟旭你就在这里安心，钱的事我们来操心！” 话说到这份上，终于说了句实话。 他们家一万一是能拿出的，三万三有些困难。 “婚礼筹备流程和酒席，我的春光好酒店全给包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陈枫大手一挥，把孟家最大的困扰给解决，房间里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我也不是白给，有个条件先得答应我。” 既然二姐这备婚状态，正巧没新工作，还不如帮自己的忙。 “什么条件？” “我今年要去江城大学读书，我姐得帮我看孩子，不然刚开学时候小孩子没人管，我会很困扰。” 去江城？不止是陈玉皱眉，孟家人都觉着这是陈枫在回应之前他们家的说辞，人家直接连蒙水市都不去，直接去江城。 “孟哥，这几年就先委屈你一下，调任去江城两三年，到时候再调回来怎么样？那边房子车子我都给准备好了。” 陈枫一席话，那意思很明白，就是想让姐姐帮忙，顺带着把孟旭请过去上班。 “工作哪能说掉动就调动？江城是比林城还厉害的省会，妥妥的一线城市，去那边当科员的级别都比这边的主任高……” 孟旭亲姑不信，还觉着他在胡说。 “把你领导电话给我。” 陈枫要过来电话号码，打过去几句话就把事情办完了。 “我在江城有过亿的项目需要调动资金，你们银行有个叫孟旭的对吧，是我准姐夫，我要他来操作走流程，在那边大概三年，怎么说？” 有这么大的项目，银行领导哪里敢怠慢？当即答应下来，让孟旭跟着陈枫走。 等孟旭的手机响起，把他往将江城大学城分部调动时，孟家人脸都僵住了。 陈老三才二十岁，竟有本事连银行领导都听他的话？ 第172章 高考 孟家人先前准备好的那些说辞，在陈枫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不成立。 陈枫不仅摆平了两人结婚之前的种种顾虑，还为自己闺女找到个合适的人选。 两边皆大欢喜，陈枫做东请两家人吃饭，酒足饭饱后，二姐陈玉恍然察觉到问题不对劲，算起来自己还要照看小侄女，听说南方很潮湿，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 一些事钱能够摆平，另一些事只能靠自己的本事。 回到林东县来，一直到七月高考之前，陈枫都没有再去蒙水市。 再怎么说他都要装装样子，即使自己不学习，每天待在家里和闺女玩耍，强化一下父女感情。 闺女非常喜欢和自己待在一起，父女俩躺在凉席上满地乱滚，陈枫还给她买来一个大冬瓜，让她抱着来降温。 许红豆则抓紧一切时间进行复习，还从学校里面拿到些最新的押题试卷来做。 他俩学籍所在就是林东县，考试还是要在这里进行，许红豆提前给之前的班主任联系过，得知两人能够继续学习考试，班主任非常欣慰，给提供了许多帮助。 她觉着陈枫天天忙着做生意，好不容易有空闲时间，就和闺女形影不离，万一考砸了去不了江城大学，所以拿出来一些试卷来让他做。 结果陈枫近乎全是满分，这还是陈枫有意没敢考太多的情况下，那些题在他眼前自行弹出正确答案和解题过程，简直是无师自通的人形外挂。 “你啥时候学的？我每天学到很晚，准确率还没有你这么夸张。” 许红豆虽然噘着嘴，但心里想的全是夸赞陈枫的话。 不愧是自己男人，随便学一学就是天花板了，要以他这分数，去京城都是洒洒水轻松的事。 许红豆目前做出来的分数也要高出往年江城大学录取分数线三十分，只要正常发挥，去上学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是小天才，我是随便做做的，江城大学里面人才多，我觉着地方比京城更适合居住和发展，往后公司主体业务是要放在那边的。” 蒙水市是发家地，但城市底蕴浅薄，不利于继续往后发展。 许红豆不知道陈枫想把生意做到多大此行，只要陈枫做出的决定，她无条件认同。 七月份的天气变得炎热难耐，两人前往考场却显得格外轻松。 全家人都紧张兮兮等待着考试结束，每考完一场，在家里总会听到陈鹤叹气的声音。 反而身为主角的两人没有感觉，可能是陈枫早早步入社会并取得成功的缘故，也可能是两人学习都好，完全没有思想包袱，许全和王芳还特意过来住了几天，就为了照顾闺女。 与两人的平静不同，考场的氛围相当火热，每天在校门外都挤满了紧张等待的人，手里拿着鲜花，更多的是扇子和水瓶。 能吹得起空调的人家少，但一台风力十足的电风扇还是买得起，商场里卖电扇的地方，被有考生的人家抢购一空。 还有些比较夸张爱搞抽象的人，直接把风扇绑着大红花扛到考场外面。 陈枫坐在陌生又熟悉的教室里奋笔疾书，边写边感慨，如果凭借自己的真本事去考，绝对考不出多好的成绩来。 每张试卷都稍微漏出一点破绽，以免被人注意到蹊跷，陈枫觉着在考试方面还是要低调一点。 别的考生是拼命想考多，陈枫是尽量压低分数，但他还是高看了现在蒙水市的教育水平。 在千禧年间的北方小城里，温饱问题尚未完全解决，高考的分数完全起不来，偶尔有亮眼表现，只能是极个别的存在。 考完试到出成绩之前，陈枫都在和许红豆尽情放松，出去逛街购物吃小吃，完全没把成绩放在心上。 直到一通电话打到家里来，告诉陈家一个惊人的分数。 “恭喜你们家陈枫同学！是我们蒙水市的高考状元！他考了整整700分！” 同样报喜的电话也打到许家，许全正忙着洗水果，接到后电话那边报喜，说许红豆考了全市区第五名，分数是692分。 陈枫和许红豆还在电影院里看爱情校园片，两人的手机不合时宜响起，接二连三的短信、电话接踵而至，两人来不及关闭，只能郁闷地提前走出影厅。 “陈枫！你俩在哪儿呢？抓紧回家来！” 电话里肖云的语气仓促且不容置疑，这种时候只能是老妈在发火。 莫名其妙的，陈枫刚想问，对面又传来一阵乱糟糟的交谈。 “你自己干的好事！怎么学的，考那么高！陈家祖坟都冒青烟了！全是采访你的！要请你去学校的！” 肖云既生气又想笑，陈枫之前学习成绩马马虎虎，怎么忙着经商期间，是突然开窍了？ 能考到700分，全要靠个人天赋。 陈枫挂断电话，看到手机上面的日期，居然已经过了公布成绩的时间。 “唉，空闲的时间要结束了媳妇儿。” 许红豆从旁边听得七七八八，嘿嘿坏笑着看陈枫露出窘态。 好久没看到陈枫这样了，总是能运筹帷幄算事在前，许红豆都有些忘记以前的陈枫是什么模样。 陈枫急急忙忙赶回家，把车停好走地下室小门回到屋内，还没放下买回来的东西，就听到楼上客厅的动静。 “陈枫同学不仅品学兼优，还事业有成，能有如此惊人的成就，想必离不开父母的悉心教育培养，既然他还没回来，先请二老坐下来采访几句吧！” 老爸也回来了！陈枫不用看就知道老爸能有多高兴，还要故作矜持再三拒绝，老男人莫名的害羞，让人哭笑不得。 “请问能帮忙联系许红豆的父母吗？听说两人已经结婚在一起，并且许红豆也考出了全市第五名的好成绩，我们想一并做个专访！” 陈鹤当然乐意把老许喊过来一起快乐，俩孩子学习这么好，美好前程就在眼前。 许红豆却瘪着嘴，看表情快要哭出来了。 “都怪你！非要没事教我那些做题的新思路！这回好了！也要被人围着拍！” 她可没有陈枫面对采访那么丰富的经验，让她看镜头，比高考做题紧张多了！ 第173章 互联网高速冲击 “这是他们该头痛的事情，走那边不过去了，回咱们自己家！” 陈枫催促许红豆重新返回地下停车场，从另一边绕回到自己家里。 一进门就看到二姐在抱着小宝满屋转，平时光看老妈和弟妹照看小孩子很轻松，怎么到自己手里感觉不知道该先干啥。 “你俩怎么回来这边了？不是说好多学校的老师想见你俩吗？我看着记者们都把门口堵住了。” 二姐生怕乱糟糟的场面吓到小宝，在被人堵门前就逃到这边躲清净。 不然那些记者肯定闻着味就来了，拍不到陈枫，拍他闺女效果一样好。 “咱爸半辈子就不想抛头露面，这次得让他过足瘾，他俩顶不住还有红豆她爸妈呢，一会就来！” 陈枫伸手接过闺女，小丫头上来吧唧就是一口，把陈枫半张脸亲的都是口水。 “说的也是，我看她好像很有自己主见，都不用我经常抱着，自己就会去抓玩具玩，跟你小时候差不多。” 二姐笑着轻轻拍打一下小丫头的屁股，引得她咯咯直笑。 “我爸天天开会，应该是没问题的，我们这就去市里？” 许红豆想到许全那样一人面对十几台摄像机，还要装作镇定到无事发生就想笑。 “把包拿上，收拾好小宝的行李，二姐你也跟着去看看孟哥的工作环境吧。” 孟旭在那一日商量好把亲定下来之后，就听公司安排先去市行进行业务培训，稍后就会直接前往江城任职。 他要学习的事情很多，每天忙得和车轮滚滚一样。 连和二姐固定打电话的时间都一再缩短，陈玉早就想跟过去看看了。 在蒙水市买房子，比喝凉水还简单，陈枫有田园建设公司这层关系在，购房买地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上车之前楚天阔那边就把事情办妥，钥匙都送到陈枫的办公室里放着了。 二姐从没来过陈枫上班的地方，如今紫金大厦从八层往上到十层，全是企鹅网络和启航游戏工作室的区域。 马腾和姜峰每天都在开会，各种各样内容的会议，让两人的日子过得相当充实，都没多余时间来见陈枫，就在十几分钟汇报工作的空余里闲聊几句。 “陈总牛哇！不声不响回老家考了个状元！” 陈枫都没想到马腾许久未见自己，第一句话会说这个。 “离着这么远，事情能传这么快？看来你还是太闲了！” “企鹅聊天最近还的确闲下来了，你知道在家备考这俩月里，互联网内部行业大洗牌，新崛起太多小公司了！” 马腾早就想坐下来和陈枫细聊这事，互联网作为势头很猛的新兴产业，发展速度超过预期太多，稍有停顿便会被人超过。 幸好硬件设备还很简陋，满足不了初期创作者汹涌澎湃的热情。 二姐和许红豆从后面抱着孩子拖着行李过来，马腾刚想汇报，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打断。 “我们进屋说，这位是我二姐陈玉，人家也订婚了，看你那样。” 马腾眼神躲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企鹅网络里面招进来一批美工和前端，大批的妹子们加入进来，反而让人感到无所适从。 从前搞设计写代码，一屋子全是糙汉子，几周不洗澡，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死宅味道。 马腾到现在还没适应有女生的环境，仓促解释不清楚，急得满头是汗。 来到办公室内，虽然陈枫许久没来，但仍然是打扫得一尘不染，窗台边上的绿植也浇过水。 二姐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环视四周，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老三，你就坐在这儿上班？我滴乖乖，你这大办公桌，比厂长的办公室可气派多了！从坐电梯上楼时我就在想，是什么样的公司能在这种豪华大楼里，确实高级！” 放眼整个林东县里，没有哪家企业或者厂子能和企鹅网络比的，数百人的互联网公司，在全国上下都绝对是第一流梯队。 陈枫把企鹅网络当做大本营，当然会投入更多精力来更新硬件。 外面工作间的电脑，每年都会增添换新，放不开了不要紧，那就加大楼层，继续租赁更多的地方。 在内部开会时还有玩笑话，说陈总早晚要把紫金大厦整个买下来，把楼顶挂上企鹅的标志。 “老马，你先说事，说完了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忙。” 陈枫坐到老板椅上，请马腾把热乎的资料放到桌前，细细听他说明情况。 马腾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互联网各路神仙最近的战报。 “金山娱乐的金山会客室论坛，有大规模聊天模组，还与广告商合作，很大一部分企鹅聊天的用户同时在用金山论坛，还拓宽了游戏业务，导致我们的收入锐减。” “琳琅游戏工作室正在打算引进一款前所未有的射击游戏，但谈判似乎不太顺利，所以在到处投放街机游戏机。” “同样来自深城的长城娱乐与韩国游戏公司合作，引进了冒险王游戏第一部，横屏刷图的网游，卡通画面平易近人，受到很多玩家喜爱。” 短短几个月功夫，互联网内已经初步显现出百花齐放的态势。 陈枫仔细听着马腾收集来的情报，并没有露出太过惊讶的神色，这份定力在马腾看来远超常人可比。 怪不得自己做不成大老板，看看人家枫哥，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企鹅网络现在做得规模大，其实是气球吹的一碰就破，盈利项目太单一，要不是陈枫开展家校通业务，现在的利润会缩水百分之四十往上。 “冲击的确挺大，但不代表我们没有机会，开会讨论出的方案怎么样，有哪些？” 陈枫想看看手下人有什么奇思妙想，就让马腾把自家的材料搬出来。 仔细看过一遍内容后，陈枫大失所望，全是些平平无奇的想法，拿出去可能会制作出来，但并不能产生太多效益。 “啧啧，不太行，老马呀，你们要多开会讨论，头脑风暴一下！人家搞论坛，我们就不能跟着上线个企鹅空间？” 是时候让网友们接受来自未来的震撼了！ 第174章 彰显钱财实力 “企鹅空间？这是什么新玩意儿？” “就是在每个人的账号里面加入私人展示页面，外人可以进入浏览并且留言互动。” 陈枫拿出笔在材料背面空白处，给画出大概的图样。 类似于上学时候的同学录，只是这样更为直接，通过网页的形式展示出来，比论坛多了一层隐蔽性。 马腾看着看着就惊讶到无话可说，这种神奇的灵机一动，平常人一辈子没有几次，陈枫却能当企业陷入停滞的每一次都能提醒出来。 这还没完，陈枫又把另外的几张纸分别写满内容。 “你去找姜峰，让那边拿出方案来，这叫企鹅农场、那边的是宠物大乐斗、抢车位……” “都是网页小游戏，好友之间可以进行实时互动，这个不要着急全推出来，搞波大活动，再慢慢往外抛出，到年底进行线上pk比赛，奖金或者是外设之类的你们定。” 之前收购的外设生产厂商还在整合阶段，马腾在这方面并不擅长，花费的时间会长一些，还好陈枫的灵感源源不断，才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缺陷。 想要把企业做大做强，要没有重生之后带来的预知便利，陈枫远远做不到万无一失。 简单几张图纸，足够企鹅网络一直更新到过完年的，马腾彻底被陈枫折服，很想钻到他的脑袋里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神仙。 “有时候觉着你和游戏里的引导人物一样，我们要有难过的关卡，来找你准能解决！” “还是要多加自己动脑筋，对方使出来什么招数，我们要想在前面见招拆招，比论坛更有意思的是自留地，没有人不想拥有一块网络自留地，互联网里面的很多亮点，其实是从现实世界里搬运进去的。” 陈枫给马腾讲解了足有一小时，把马腾说得眉头紧锁，再往下继续讲，估计要头脑炸开了。 点到为止，后面的事后面再说，陈枫放过马腾让他找地方去消化。 再看二姐和许红豆还有小宝，全都眼巴巴看着自己，陈枫歪头疑惑不解，难道脸上沾了脏东西？ “你们干啥这个表情？” “原来你上班时候这么帅？行啊老弟，这是真人不露相，怪不得弟妹看得上你！” 二姐忍不住吐槽，眼里尽是对弟弟的佩服。 许红豆也是头一回面对面看到陈枫给公司高层领导开小会，讲的内容听起来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他说的是啥，总而言之就是听起来很厉害。 “行了，别傻愣愣着，喝口水去看看孟哥，那地方离这里步行就到。” 外面天热，陈枫带人直接走地下通道，紫金大厦的地下停车场直接联通外面能过路口的人行道，二姐算是开了眼界。 “林东县从来没有这样的地方，还是市里面先进，走地下还能有电梯连着，每天要花费多少钱哇！” “江城比这个还好呢！姐姐，到那边你得抓紧适应才行！” 许红豆和陈玉肩并肩聊着，陈枫哼着小曲儿走在最前面带路，走出去五分钟就返回地面，来到一家装修很好的银行面前。 光是停车场就有五六排，停放着不少豪车。 陈玉完全是刚进城的新媳妇样子，抬头往上看，幸好银行所在的这座大楼比紫金大厦矮一截，让她没有感到太过震撼。 明亮的玻璃门窗，从外面完全看得到里面大厅繁忙景象，门前安保人员往来走动巡逻，戒备森严到令人安心。 陈枫往里走，保安见到他迈着四方步，穿着昂贵衣服的样子，就知道是老板来办业务，赶忙让开道路放行。 自动门开启，几人来到里面，大堂经理立刻走过来问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我是来找孟旭的，就说红枫投资的陈枫来找。” “红枫投资？好，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进去喊人。” 大堂经理对红枫投资有所耳闻，上面特意开会说过的重点关注名单，人家是省行的座上宾，蒙水市的香饽饽！ 陈玉对银行很熟悉，林东县城里，孟旭上班工作的地方她经常会去，那边有五个柜台窗口，是县城里一等一的大营业部。 此时置身于市里的银行大厅，陈玉觉着周围全是人，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 大堂经理很快去而复返，领过来的不是孟旭，而是一位上年纪的妇女，她穿着制服，胸前的工作牌写着行长孟敏的字样。 “陈总大驾光临我行，实在是荣幸至极！我是本行的行长孟敏，您的事情省行那边下过通知了，孟旭就在贵宾休息室内等着，我这就领您过去！” 孟敏四十岁出头的年纪，打扮收拾得很得体，一看就知道是常年需要抛头露面的，别看上了岁数，用风韵犹存来形容毫不为过。 大银行的贵宾休息室，装修得安静典雅，跟着行长绕过排队的客户，往里面走过去来到隔音包间，里面放置着许多绿色植物，实木家具彰显尊贵气派。 孟旭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这里的工作装和日常环境要比县城好太多，这身衣服非常适合他。 见陈玉跟着陈枫走过来，孟旭激动得起身时，还差点碰倒水杯。 情人眼里出西施，陈玉张开双臂小跑着飞奔到孟旭这里，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这才几天没见，就想成这样？二姐，你要矜持点！人家孟行长还在呢！” 陈枫无奈好心提醒，总不能让行长当电灯泡。 孟敏是老江湖，面不改色走到旁边，亲自拿来一次性纸杯为几人倒茶水。 “孟旭来到我行之后，工作态度积极，学习能力很强，并且乐于和别人沟通，无论是办理业务的客户还是同事领导，都对他一致好评！” 孟敏在面对陈枫时，就像是在给他汇报工作，这一幕许红豆她们刚刚才看过。 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枫是银行的大领导，谁让陈枫答应江城的资金流水，由他们银行调动呢。 过亿的现金流，就是陈枫的底气。 孟旭万分感激陈枫，能在他和陈玉的事情上用心出力，不然以他的能力，根本做不到这么快平息。 第175章 小小嘲讽一次金岩 “孟行长，贵行的安排非常到位，我想后面的业务往来肯定会非常愉快。” 陈枫笑眯眯看着她，那意思很明白，有事就说事，没事就请离开这里别耽误自家人闲聊。 孟行长当然听得出话外之音，笑着起身告辞。 “孟哥在这里干的咋样？连行长都是同姓的前辈大姐，银行高层这次应对公关得很好，明天就别住宿舍了，我一个干建筑的，还能让自家人住宿舍？” 陈枫把钥匙掏出来放在桌上，孟旭却劝他收回去。 “在这里参与培训住宿舍，能认识不少人，我要是搞特殊回家住，大家会有议论的。” 孟旭的拒绝很有道理，只要把二姐安顿好，他住在哪里都无所谓的，何况银行提供的宿舍是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待遇非常优渥。 比林东县好出不知多少倍去，孟旭都觉着如果自己还单身，这宿舍能住一辈子。 “别干坐着了，我领你们参观一下这里的工作环境，后院那边还有食堂，这里银行食堂的伙食是真不错，不比外面餐馆……” 刚来到院子里，孟旭介绍的话说了没几句，就被一阵吵闹打断。 “你们银行这是瞧不起人！给出的利率那么低，我今年业务都做到上千万，还不愿意给我份额？” 后院的vip客户招待室里，有个年轻老板摔材料快步走出来，迎面刚好遇到孟旭等人。 这人瞪着孟旭冷哼一声，往前迈步要离开银行，陈枫忽然侧身横着一步挡住他的去路。 “走路不长眼吗！快给老子闪开……陈枫？” 陈枫一脸坏笑低头看向他的脸，“金山娱乐的小金总，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呀！” 两家互联网公司现在正打得火热，后面追出来的银行业务员见到针锋相对的局面，顿时面如菜色靠近孟旭，小声问怎么回事。 “金山娱乐想贷过亿的资金开拓市场，但虚拟资产贬值速度最快，经过我的判断并不能给他这么多钱，所以这人发火了。” 金山论坛是很火，但才刚刚起步，完全达不到能让银行服软的地步。 金岩信心满满想弄钱出来，是要投资游戏研发，空有火热的论坛，急需从网友口袋里掏钱的家伙。 搞游戏研发所需要花费的钱财数额巨大，不是他动动嘴皮子就能做到的。 金山娱乐想要借钱，银行不愿意给兑现，讹了一上午就是不松口，堂堂小金总哪里吃过这憋屈，终于忍不住翻脸。 换做平常的话，这样的优质大客户，银行肯定会挽留。 毕竟每处银行都有业务指标，服务好客户才能完成任务。 金岩被陈枫挡住，这口气没地方出，正好拿他泻火。 “陈总也来借钱？企鹅网络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吧！你还跑去高考，知不知道互联网谁走在前面就不能停，稍微放慢脚步就得被人赶超，你现在连我们的论坛一半流量都不如了！” 金岩用看弱者的眼神看待陈枫，这人简直脑回路怪异，手里攥着通往未来的金钥匙，非要去准备考试。 考700分又能如何？互联网上的战争，一步落后就步步落后，一旦被人反超过后再想追赶痴心妄想。 大家都在工作间里加班加点，陈枫却天天乐得东逛西逛，简直是互联网行业的耻辱。 “我来不是借钱的，是当客人，请问小金总想借多少钱？” 陈枫越过他问前面的业务员，对方如实答道超过一个小目标。 “才一个亿，你就得来银行借？要不然我给你投资，分我点股份就行。” 金岩气得胸口发闷，哪有接受商业敌人投资的道理？ 还想要股份，陈枫就是痴心妄想！ “你就等着被后浪拍在沙滩上吧！最多三个月！今年年底之前就彻底把你扫出互联网界！” 金岩不愿意和他对峙，总觉着自己会吃亏，放下狠话就绕过他继续往外走，陈枫从背后笑着轻飘飘一句话，差点把他说跌倒。 “互联网是我的玩票！你不会以为我就指望这个吃饭吧？我有的是好买卖！” 金岩在潦草轻笑里狼狈退场，这里要不是银行，他能回头就给陈枫一拳头。 与他偶遇只是小小插曲，孟旭热情留下大家在食堂吃饭，陈玉下午就一直在这里陪着他等下班了去采购些生活用品，按照高考之后开学时间，他们要在这里住上一个半月。 陈枫也没闲着，一家三口吃过饭回到办公室里，许红豆哄着小宝睡觉，陈枫则开始接打电话。 面前的两块电脑屏幕上，滚动显示着今天的行情，红枫投资的目前唯一的业务就是在股市里做长线。 千禧年全是长线行情，陈枫把闲着没用的三千万资金化整为零，藏在多支还没点火的股票下面，几乎买到了最底层的仓位。 还有和江城大学招生办那边进行联系，但在企鹅聊天里，招生办的老师明显不太会用，陈枫打了很多字，一些事仍然说不清楚，只好拨通电话。 “喂！是陈同学吗？这里是江城大学招生办！很高兴你们两位优秀学生能选择我们这里！请问想去哪个学院？” 他俩的分数去清北和京大都绰绰有余，却选择来名次靠后些的江大，招生办都快当祖宗给供起来了。 不仅给全额奖学金，还分别给两人奖励三十万和十五万作为鼓励，算上县里面各级的奖金，两人即使没有做生意，这些钱都够买房子了。 陈枫当然没把这笔费用放在心上，对他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的零钱。 “我俩想去文学院进修，最好安排在一个班，毕竟我身份比较特殊，不一定会经常在学校里面。” 招生办那边当然知道陈枫在忙什么，地市的高考状元听着了不起，但和青年企业家的头衔来说还是不够看。 “了解！陈同学放心就是，绝对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宿舍方面我们有教授花园的房子，面积有八十多平，虽然不大但够用的，已经腾出来一套。” “宿舍还是要住的，这套房子按照市场价租给我就行，我不占学校的便宜！” 陈枫办事短平快，把学校这边的事情很快定了下来。 第176章 开学季，欢迎新生入场 酷热的暑期让人无论做什么事都无精打采的，各方面生意都进入淡季，唯有老破空调开放的网吧里人满为患。 大家为了抢得到正对空调的机器，有天刚亮就过来的。 城东片区的拆迁工作也有新进展，所有人都同意搬走，田园建设的施工队陆续进场，他们可不会因为天太热而停工，只是效率放缓慢些。 就这样工人们还不愿意，干得少拿钱就少，谁家里都指望这份工作糊口，要不是陈枫一而再地严厉拒绝，楚天阔早就让工人开工了。 企鹅网络就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大动作，对市面上纷飞传言置之不理，一门心思在研究新的互联空间界面，尽量按照陈枫所提出的灵感进行设计。 春光好酒店不声不响在蒙水市开出第一家店，就在红旗大街的生活街区那边，配合着林东来超市，占据着城市人流量最大的一条街。 别小看餐饮零售行业，全是实实在在的现金流，仅凭这两个生意，就支撑起陈枫手里所有产业的日常开销，目前的员工超过五千人，光是发工资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这些倒还好，买地皮的钱和两个科研所的投资才是陈枫支出的大头。 可以用无底洞来形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烧钱，能撑得住这种速度花钱的，只有互联网。 陈枫去江城，就想要把买卖带到这里来。 表面上繁华风光的一线城市，其实仔细去看能发现很多老旧街区里的居民，在做散活补贴家用。 越是在消费高的地方，薄利快餐就越容易扎根。 打出北方最薄利、最干净的连锁快餐品牌，有陈枫这个活招牌用来打广告，比买什么宣传都有用。 最令陈枫感到惊喜的是物流方面的发展，雷霆速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据了两省的物流工作，特别是在大热天里，谁都不想出去进货或者采购商品。 自从把各地外贸公司逐步吞吃纳入雷霆速运的体系内，胡涛就培养出一批骨干中层。 葛亮就是其中一员，他明确说过多次不靠陈枫的关系，只是人认真工作，搞了个简陋的手机端口，能够在简陋地图里显示着每天需要送去的货物地点。 有创新的员工通常会提拔得更快，胡涛把这事汇报给陈枫后，他才恍然想起该把物流和互联网联系到一起了。 企鹅网络专门派出一个工作小组前往物流公司，设计能够看地图登记信息和预定预留运输车辆的手机软件。 陈枫的生意做得越大，所在地的移动公司和万讯公司就能赚到更多的流量费用。 用实体经济反过来带动虚拟业务发展，如果有专门研究陈枫公司的就能发现，这家藏在底层逻辑里的新公司，已然完成了内部自洽。 不靠外部支持，自己内部就能完成各项业务开展。 一切都在稳中向好地发展着，转眼就到了九月，陈枫带着家人在大学城教授花园里安顿下来，上下两层的复式公寓，平时陈枫和许红豆不会在这儿住，孟旭过几天就会随后派过来上班。 陈玉帮着带孩子，为了避免让二姐觉着有心理落差，陈枫把她的档案拉入红枫投资里面，暂时安排个业务专员的身份。 “等这两年忙完，二姐你可得支棱起来，我要开幼儿园的。” 往后国内的孩子会越来越多，教育方面是取之不尽的财富源泉，陈枫既然决定做基础市场，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档口。 陈玉见到弟弟不是开玩笑，就每天拿着纸笔开始对小宝的日常生活展开记录。 已经会走的小安宁，即将展现出魔丸的一面，她也在小心探索着周围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陈枫也终于迎来属于他的大学生活，两辈子都没来大学上过课的他，背着双肩背包和许红豆并肩走进江城大学校门时，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很快把两人冲撞得眼花缭乱。 古朴的校门内，宽敞大道两侧绿树成荫，欢迎新生的红条幅拉得一道又一道，许多自发组织的志愿者在帮着新生领路和送行李。 没有残酷的商战，也没有上班时的疲劳焦躁。 这里有的只是清一色的年轻人，到处洋溢着青春和荷尔蒙的味道。 陈枫深呼吸一口，说不出的浑身舒爽。 “老公，大学里面的人好多，而且都不怎么化妆，上学可真好！” 许红豆阔别学校一年多，来到规模更大的校园里面，一时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进学校要是不想被人八卦，就得叫我名字或者小枫之类的，不然大家得追着问你没完没了。” 陈枫可是知道女生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八卦的威力，不亚于核弹爆炸。 女生宿舍一晚上，能把一个系的男生都给聊一遍。 这里的大家都还没结婚，也没谈过恋爱，陈枫说完就有些后悔，都怪自己酒后误事，剥夺了许红豆的这段人生经历。 “媳妇儿，我好愧疚，要不是我……” 许红豆伸出手指把陈枫的嘴巴挡住，不许他继续往下说。 “老公，我现在很幸福，而且你很棒，是命运让我们在那时相遇了。” 本来就热爱文学的许红豆，在得知陈枫要和她报考文学院后，没少看国外的名著小说，张口就是那些很流行的文艺青年金句。 陈枫感动极了，双手抱住她，两人猛猛亲了一口。 殊不知在校门口秀恩爱的场景，被文学院前来纳新的几个学长学姐看在眼里。 “啧啧啧！你瞧瞧那边，人家小情侣刚入学就忍不住，有多伤风败俗！” “人家谈恋爱还碍你眼了？我看那男生好帅，女生虽然漂亮，但男生实在是太帅了，我决定要去问个联系方式回来！” “别犯花痴了，还不知道他俩是哪个学院的呢。” 文学院本来不打算把新生引导的摊位摆在这么靠前的位置，都是老师再三叮嘱，今年来了个高考状元，还有全市第五，要好好接待。 几名大二的学生闲谈着，眼瞅着陈枫和许红豆竟然往自己这边走近。 这俩小情侣不会是文学院的吧？ 第177章 文学院的逼王 “我去！他俩真奔咱们来了！难道是文学院的？” 陈枫光看着文学院牌子下面的几人在议论着什么，目光时不时会落在自己身上，估计是在说些关于自己的事情。 这都不重要，谁背后不说人？自己来学校不是一味寻求低调的，要是手里有的是底牌还扮猪吃虎，那是喜欢受虐的人才那样做。 “请问两位是我们文学院这届新生吗？” 坐在桌后负责登记的学姐开口问道，陈枫点点头在登记册上面翻找自己的名字，在最末尾找到了两人。 名册是按照入学分数倒着打印出来的，他和许红豆紧挨着在第一第二位。 “你就是那个蒙水市高考状元？” 看到陈枫把两人名字签了，学姐终于反应过来他是谁。 刚刚还在讨论的状元郎，此时就站在自己面前，脸上还露出一丝狡黠神色。 “如果没有第二个，那就是我了。” 陈枫望着学姐露出惊讶的表情，感到哭笑不得，江城大学里面都是高材生，居然还会对高考状元这种头衔感兴趣。 学姐则在极短时间内，对陈枫和许红豆的故事产生了大量猜测，脑补出许多种有趣和令人震惊的画面。 陈枫的回答久久没能得到回应，学姐满眼全是星星，望着自己快要流口水了。 “学姐？学姐你有在听吗？” 再次抬高声音发问，学姐才回过神来，看到目光炯炯的新学弟，立刻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哎哎哎！在听在听！这是宿舍表，你们都是四人一间，男生在a区，女生在b区，是在清泉小路两侧的宿舍区，距离我们文学院最远，你们有条件的最好去买辆自行车。” 宿舍远，但距离教授花园的入口很近，江城大学占地面积超过八千亩，地方大得夸张。 尽管许多地方还在等待建设或者建设中，学生宿舍楼已经完备，四人间是去年才启用的新楼，房间里安装有风扇和网线接口。 陈枫微微皱眉，这么大热天的要是骑自行车也很累，来回走路多麻烦。 “学姐，校园内能开车吗？停车方不方便？” “开车？这倒是没有禁止，我们学校很开明的，只要你买得起，就能开。” 学校里有的是富二代，文学院里就有几个。 女生对他们是又爱又恨，富二代也不是挥金如土，家里条条框框限制太多，但为人个个高调到没边。 学姐的话很快得到印证，身边靠墙倚着的一个穿篮球服的学长，噘着嘴轻笑。 “学弟不会是想把奖金拿来买车吧？我还是奉劝你不要冲动消费！江城花钱很快的！” 陈枫见他腰间挂着个宝马车钥匙，就知道同样是有车一族的。 学姐侧过脸无奈看向他，大二一届里面出了名的装货，人家在江城开连锁酒店的，号称逼王马天琦。 “奖学金那点不至于买车，我就是问问。” 陈枫没想去搭理对方，马天琦听到轻飘飘这么一句话，顿时感到自己好像被轻视小瞧了，起身凑过来想给陈枫一点震撼。 “买车方面我在文学院是比较权威的，附近二手车商也能给我面子，你看我开的是宝马3系，这辆就够你奖学金的价格，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买车后续费用很高，车越好、越花钱。” 马天琦盯着陈枫目不转睛地说话，一丝一毫都没去看身旁的许红豆，陈枫就知道这货是玩车的行家。 能满眼里都是车，这样的男生在二十岁左右不少，花钱给女人，不如花钱给爱车。 “那就多谢学长了，到时候买车还要麻烦学长。” 陈枫说些场面话就要离开，被马天琦从后面叫住。 “先把联系方式加了，等你什么时候想买，随时联系我！” 马天琦掏出手机和陈枫交换企鹅号，就这样稀里糊涂和他成了好友。 陈枫往宿舍楼方向走的时候，还能听到身后马天琦自豪的大笑。 “看没看到？都看没看到！状元学弟也有不知道的地方，还得用得到我出马！” “要我说在学校里还是要有一辆车的，不然天天往教室骑车都要二十分钟！” 马天琦对同级的学生火力全开，结结实实又装了一波。 “学校里的人都好有意思，他这样说不会被别人惦记吗？还有他不知道你是谁？” 许红豆对这位学长感到特别费解和疑惑，居然拿着几十万的车向陈枫炫耀。 陈枫股票账户里那些资金，光是零的数量就比这车还长。 “没准儿人家经常换女朋友呢，江城大学这里美女真多，穿搭还很前卫新潮。” 陈枫是怀揣着批判性的眼光去看周围的女生，天气正是炎热的时候，校园里的风景格外好看，正常人都会多往路边看上几眼。 于是腰间皮子一紧，下一刻就传来一阵冷飕飕的疼。 “行呀，陈大老板，这回来到学校里是没人能管你了，可以自由发挥了！” 许红豆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鼓着脸颊盯着陈枫看。 “哪能的事！我这不是感慨一下嘛！谁都没有我家宝宝好看！” 陈枫这张嘴还是上辈子练出来的，油嘴滑舌的很快就把许红豆逗得咯咯直笑。 “我要是有你这张巧嘴，能去哄回来八个男大学生！” “你怎么能这样！多想想我和你闺女！” “谁让你先这样说的？我就不！哼！” 两人说说笑笑，时不时会给周围撒点狗粮，很快就到各自寝室。 由于没什么行李可放，两人就各自分开，两千年的大学寝室装修十分简陋，都是些铁皮和木板拼凑起来的，跟精致不沾边。 房间里唯一的电器就是头顶的风扇，江城大学的宿舍有独立卫浴，放眼全国都没几个这样好的。 陈枫分到的宿舍在三楼楼梯口左手边第一间，里面是上床下桌的经典搭配。 在他到来时，另外三个人已经到齐了，各自坐在床铺上热烈讨论着什么。 男生展开话题很简单，几句话就能聊到一块去。 陈枫取下双肩包，往空床铺上面一扔，房间内的谈话戛然而止。 第178章 302宿舍的舍友们 陈枫环视四周，还真是和小说里写的那样，一宿舍里无论人数多少，典型的几个人才都齐全。 自己在靠门左侧的床铺，对面床上靠墙的是个穿篮球服的壮汉，一米九多的个头，浑身肌肉线条明显，剑眉星目平头哥，一双四十五码大脚耷拉到床外。 挨着床尾的那边是圆眼镜格子衫小胖学霸，锅盖头满脸青春痘，一看就知道是身心压抑太久的，穿着打扮透着朴素，显然是小城市里面的顶级好学生。 他对面那位，陈枫还没看到人，就闻到一股很好闻的香水味。 与市面上的劣质香水完全不同，这是实打实的高级货，闻着丝毫不刺鼻，还很令人安心。 再看露出的侧身，穿着浑身名牌，手里拿着一盒高档香烟，刚给两位舍友散开。 留着齐肩的波浪卷毛，带着细长茶色眼镜，皮肤挺白的，仰着头正在吹嘘什么，长得偏中性，声音挺好听，看那样子是个富二代。 舍友们见到最后一个床铺终于来人，三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 “兄弟你好哇！这回我们302宿舍终于来齐了！来之前我还以为是热闹的六人间或者更爽的八人间，四个人难免会有些寂寞，不过没事的！只要有我在，往后四年保准让你天天有好玩的事！” 卷毛男拍着胸脯保证，说话时还不忘朝着陈枫弹出一根烟。 那动作潇洒的不知道练习过多少遍，言语里没有任何炫耀的成分，全是自我陶醉。 陈枫笑着拿出打火机，很自然地点燃，“黄金叶，的确是好烟。” 卷毛男眼前一亮，他上下打量过陈枫的穿搭，发现此人别看穿着休闲裤衬衫很简单的样子，这款式非常贴合他的身形，绝对是高级货！ 难得有同龄人审美能够跟上自己的，卷毛男恨不得跳下来直接和陈枫彻夜畅谈。 “兄弟好品味！他俩还觉着这个的味道太淡！我叫秦宇，那边大高个子是崔大壮，小胖子是龙福！” 有话痨在宿舍里，什么事情都变得进展迅速，因为不用陈枫开口问，对方就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他本人是江城市区人，家里做美术设计，父母都是艺术家，妥妥的中产家庭，他本人非常喜欢文学，还有喜欢美女，所以考进来文学院，想每天都与漂亮大姐姐探讨文学。 崔大壮是东北爷们，从别的专业调剂过来的，他都没想到会来文学院，本身是理工科偏科选手，精通全科体育项目。 龙福是老广那边的小县城考出来的，一路上都是第一名，直到高考才考了个全市第十一名，家里只有几栋楼收租，爸妈开牛肉米粉店，他穿成这样纯粹是不懂穿搭，只懂美食。 “我叫陈枫，蒙水市人。” 陈枫掐着腰在门口把烟抽完，在手机上发了几条信息。 崔大壮听到又来个北方人，脸上就忍不住笑。 “蒙水市风景好，我小时候跟着老爹打工时候去过那边。” “你好，你好，你不是本地人，怎么没带行李？” 龙福疑惑陈枫就背着包过来，就觉着奇怪，他除了学习之外，对别的事情都和缺根筋差不多。 他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人拉着两个崭新的大号行李箱过来。 来的人是叶畅，陈枫在来之前就让他来采购生活用品，女生宿舍那边是谢小花去送，两人所买的全是江城里大商城的名牌货，许红豆还不知道他的安排。 当谢小花推着行李箱过去找到许红豆时，把她惊得不轻。 “老……哦不枫哥！东西都在里面了！” 叶畅当时在付钱时，认真对着账单看了好几遍，再确定没有错误才愿意掏钱。 这些日常用得到的东西，装满四个行李箱居然要五位数，即使不是他出这笔钱，他也觉着肉痛。 更让他郁闷的是，陈枫把他按在学校里继续读博士，研究所那么多老前辈，随便出一个当他导师给挂个名，他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当陈枫的大助理。 浑身的本事不让用，叶畅生怕被老板到时候辞退了，因此表现得相当卖力，一接到陈枫的消息，立刻从隔壁楼跑过来。 “行，我自己收拾，回去就休息吧，辛苦你等着了。” 陈枫接过行李箱，叶畅自行离去，他一件一件把床铺铺好，光是剪标签都费了一番功夫。 三位舍友都看在眼里，过去足有五分钟，秦宇才爆了句粗口：“干，枫哥，那人看着要比你大很多吧？怎么还喊你哥？你是深藏不露的富二代？” 连最有眼光的秦宇都这样问，另外两人顿时感觉到陈枫的不简单。 “不是富二代，我本身岁数应该也比你们大，我都快二十一了。” 秦宇和龙福今年十九岁多，没想到崔大壮才刚刚十八，看着那块头跟二十五六一样，这方面的天赋着实令人羡慕。 “那怪不得，往后你就是宿舍老大了，我月份比龙福大，我是老二，大壮就是老弟弟了哈哈！” 舍友之间的感情就是升温的这么快，作为江城本地人，秦宇主动邀请大家去吃烧烤。 天还没黑呢，四人就在大学城外夜市街的大排档喝上了。 几瓶啤酒下肚，大家就打开了话匣子，秦宇吹自己高中时候谈过的女生有十几个，天天身边莺莺燕燕的忙的很。 另外两人都羡慕到嘴角拉丝，特别是龙福，嘿嘿笑着脸上的青春痘都要爆出来了。 “秦哥，往后你就是我亲哥了，可要教教我怎么追女生！” 龙福憋得满脸通红，从来到江城大学的路上就看到许多靓女，人人都说上大学不谈恋爱可惜了，他不打算留有遗憾。 “放心！大家的幸福就包在我身上！听没听说文学院出美女？到时候给你们发联系方式！” 秦守在吹嘘时喜欢甩头发，聊天才知道他是自来卷，并不是故意做的造型。 陈枫边喝边在手机上发消息，没搭理这话。 “枫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说说我给你找。” “不用了，你们嫂子来了。” 陈枫起身朝着远处招手，许红豆刚过马路，蹦跳着往这边跑。 第179章 第一个宿舍的夜晚 “嫂子来了？什么嫂子，别开国际玩笑了，才刚过来你就有对……” 秦宇说笑着，眼看到一个穿着牛仔短裤、米白色无袖衫，扎着丸子头挎着小包的姑娘蹦蹦跳跳来到陈枫身边，亲昵地用鼻尖碰了碰陈枫的鼻尖。 没有香水却能闻到扑面而来的淡雅清香，许红豆浑身散发着无数光辉，直接把秦宇看呆了。 “我和舍友都还没吃饭呢，你们居然都喝上酒了！” 许红豆光是收拾床铺就用了很久，女生们叽叽喳喳谈天说地起来就不看时间，直到所有人肚子都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才打算动身来附近找东西吃。 恰好陈枫发消息，许红豆就把人都带了过来。 她们就在不远处正站着看这边，见到两人亲昵无比的举动，现场磕糖的感觉太爽了，三位女舍友的脑袋里疯狂分泌多巴胺。 “介绍下，这位是我老婆许红豆，和我们一个班的。” “这就直接叫老婆了？枫哥你就是牛，那边是嫂子的舍友？” 秦宇眼神很好使，从许红豆这边稍作停留，立刻跳跃到身后不远处的舍友们那边。 “晨晨！大家过来啦！” 许红豆给招呼着，把舍友们全喊过来，都是年轻人见面，很快就把桌子拼在一起，多上酒菜边吃边聊。 许红豆的三位舍友里，黑皮健身辣妹陈瑶，麻花辫温柔文静的沈晨晨，还有游戏腹黑宅女顾橙。 同样是各有千秋的配置，陈枫暗自点头。 再看向许红豆，这一身衣服是让谢小花在商城里挑选的，按照江城最流行的款式选出来，就与往后十几年的审美差距不大了。 越是经济发达的地方，审美发展的越快，当发展到一定地步就会出现停滞，许红豆这副打扮，陈枫忍不住对她悄悄动手动脚。 这引来两根青葱手指，在他大腿上狠狠掐了几下，陈枫端着酒杯还没喝进去，疼得一阵呲牙咧嘴。 “大家往后都是同班同学，我们也算是提前认识了！” 秦宇继续发挥自己话痨的本事，他主动掏腰包请客，陈枫也没拦着，静静看着他孔雀开屏。 大家初次见面，随着空酒瓶越来越多，夜幕降临的大学城夜市里全是年轻人，气氛也逐渐热切起来。 时间还不到九点，留着乱糟糟长发的顾橙忽然站起身来，别看才155的身高，动作相当迅速。 “大家继续，我有点事先走一步。” 顾橙扭头给舍友们一个懂得都懂的目光，然后像是机器人那样快步走开，头也不回地远离烧烤摊位。 “她去哪儿了？还没开学就有事？” 崔大壮喝得晕头转向，脸色黑红黑红地看向顾橙离开的背影。 “当然是每晚准时地刷怪时间，有个叫万王的游戏，她还是什么公会的副团长，天天忙得晕头转向，你们男生玩不玩？” “不玩，我只聊天和刷论坛。” 龙福没事就高强度网上冲浪，但他是文字派，并不喜欢游戏。 崔大壮更是完全没有时间玩电脑，天天在篮球场磨炼球技。 “你家男人呢？都媳妇媳妇的叫着，应该也没空玩游戏吧？” “的确没时间，有很多事比游戏好玩。” 当然陈枫没有别的意思，却被陈瑶误解，赶忙友好地推了推许红豆，把人闹了个脸红。 游戏好玩的程度远超陈枫想象，在这个只有破网吧的开荒年代里，愿意沉迷游戏的家里也得有些闲钱。 喝酒喝到十一点多，众人才醉醺醺地分开两边回寝室。 许红豆也喝了些，她酒量很好，至少要比陈枫预计的要好很多，女生这边只有沈晨晨晕了，回去的路上就扶着树干呕。 男生这边的情况截然不同，包括陈枫在内，所有人都是打着饱嗝就会吐出来的状态。 新生报道的这几晚，宿舍是没有门禁的，这座宿舍楼里此起彼伏的全是醉鬼发癫的动静，走廊和公共厕所的隔间里全是酒味和烟味。 还有一部分是在煲电话粥，抱着手机躲在角落里甜甜蜜蜜。 陈枫点根烟趴在阳台上，望着附近宿舍内的灯光，和天上繁星一样璀璨，多么热烈又洋溢着激情的青春，自己能来上学可真是太好了，大学生活千金不换。 正漫无目的想着，身边忽然又趴过来一个脑袋，龙福戳了戳鼻梁上的眼镜，张口先呼出一口酒气。 “枫哥！我有个很严肃的问题想找你讨论！” 龙福眼里充满坚定，让陈枫很期待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有啥事？” “能不能教我怎么能吸引女孩子？吃饭的时候她们都在看你，我也觉着你好有魅力！” 龙福聚精会神看向陈枫，他和陈枫认识之后，始终觉着他无处不在的人格魅力都快溢出来了。 这个问题陈枫很难跟他解释清楚，女生喜欢的是男生做什么事都云淡风轻，但又能时刻掌控局面的感觉。 超绝松弛感是非常有人格魅力的，这要建立在相当有资本和能够预知未来的基础上。 本来不该存在的事情发生在陈枫身上，只能算作是个美丽的意外。 “我要说其实没啥好教的，你是不是不信？” 不用陈枫拒绝，对方的表情依旧坚定，陈枫知道自己总得说出些名堂来给他。 “你先把你发型换了，然后减减肥，脸上的痘痘去医院看看，给你开点涂抹的药膏。” “这样就行了？” “这只是第一步，至于后面的穿衣打扮和爱好品味等等，那都是要慢慢来的。” 陈枫给他深入浅出详细说了如何变得有魅力，把龙福听得眼睛闪光，大半夜跑出去使劲洗脸。 宿舍内酒气熏天，迷迷糊糊的梦话和醉酒吹牛，一直到下半夜才渐渐消停。 新生宿舍楼通宵达旦的不安分，导致第二天早晨起来时，路上遇见的人全是精神莫名亢奋的熊猫眼。 许红豆也罕见起晚了，但仍然比陈枫他们要早，等来到文学院一楼自己班级时，发现里面才只有寥寥数人。 汉语言系的女生多，这个班级里四十名学生，男生就只有六个。 许红豆来走进教室，还没等着坐下，就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第180章 各路奇葩同学登场 抬头顺着那道目光看去，看见在教室第一排位置坐着的一个完全标准文科高材生长相的男生，正朝着她这边挑动眉毛。 他身边坐着个飞机头小混混样子的，手里还玩着一块铜火机。 江城大学文学院的分数不低，但仍然挡不住这样的人存在。 毕竟有些高考之前太压抑，过后释放自我过头的年轻人，又进入到大学这种非常自由的地方，难免会得意忘形。 “郑坤兄，看来咱们班的美女很多呀！你看刚刚她还看你呢！” “刘碧兄说笑了，大家都是同学，往后等我当了班长，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言论少说。” 两人窃窃私语，用非常滑稽的语气调侃每一个进入班级的人，显然这是他俩独有的乐趣。 能在大学第一天就遇到臭味相投的朋友也是难得，等到班里人来的七七八八，302宿舍的四人组才姗姗来迟。 陈枫还好，至少早起床洗了头，其余三位简直是魑魅魍魉，什么造型都有。 人家都是宿舍坐在一起，陈枫朝着许红豆眨眨眼，就坐在了最后一排。 而且陈枫选择的是靠窗的位置，有句俗话说得好，座位靠窗，神的故乡。 “瞧瞧你俩大早晨就眉来眼去的，真让人羡慕！” 许红豆的舍友们对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沈晨晨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满脸姨妈笑的看着。 “我在想小……小枫昨晚上几点睡的，看那样子是没吃早饭。” 许红豆差点说漏嘴，要是让大家知道两人孩子都有了，哪里还能安稳坐着聊天？ 在这里社死，对于性格内敛的人简直是致命的。 “哟哟哟，还担心人家吃没吃饭呢，有空一定要你细说说恋爱过程！” 沈晨晨别看长得文静，其实很喜欢看言情小说，对一切美好的爱情都怀揣着很强烈的观感。 现在许红豆和陈枫两人，在她眼里看来，可以说是纸面上的主角具象化了。 丰富的经验在告诉沈晨晨，两人绝对是完美的爱情关系，她这四年有福了。 许红豆被说的脸有些红，低头掏出手机给陈枫发消息。 “老公，不知道小宝昨晚上适不适应，二姐也没说啥。” “第一天来到陌生地方，估计两人都挺累的，等今天忙完，我们就去看看，顺便采买点东西。” “我想吃烤鸭了，最近都没有吃到，出远门离开家还有些想家。” 两人说着些闲话，好在前面讨论孩子的事情没有被身边人看到，等沈晨晨和旁边的陈瑶凑过来时，就看到些两人亲昵的聊天。 陈瑶双手不停摩擦着自己的胳膊，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教室里热闹了好一阵，新同学们相互张望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人和环境，与高中大有不同，这里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钟表指针一到九点，门外准时走进来一个风姿绰约的女老师，大概有三十岁出头，披肩发黑长直，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连衣裙。 陈枫定睛一看，居然是红缨服饰的高级定制款式，不知道从哪儿卖到的。 大学教授就是有钱，无论过去几十年，这个群体的消费能力毋庸置疑。 “同学们都安静一下！” 女老师来到讲台正中，把手里材料和小皮包轻轻放在桌上，摆好姿势笑着看向台下的学生们。 “我姓郁，我的父亲图省事给我起了个名字叫郁金香，他希望我聪颖又温柔，我也希望在接下来的四年里，大家能在文学院学到许多美好的品质！” “往后的大学生活里，我就是你们的辅导员！无论学业还是生活，亦或者是情感上的困惑和压力，都可以来找我谈，大学里的辅导员和高中时的班主任不一样，我们是能做朋友的，我不会批评你们，而是帮助大家度过人生中最为躁动和迷茫的一段时间。” 陈枫听着台上辅导员按照惯例说出来的大段没营养的话，对一个心智成熟到快要过期的中老登而言，就跟催眠曲一样。 昏昏欲睡很久，大概有二十分钟左右，辅导员终于把注意事项讲完，招招手从外面又喊进来一位女生。 “这位是你们宋晴学姐，比你们大一届，担任你们的小班主任，负责中间环节的一切事务。” 陈枫瞥了一眼，发现辅导员身边站着的居然是接待新生的那位学姐，就这一眼，两人在半空短暂对视，宋晴朝他眨眨眼，给出个狡黠的眼神。 这是一种被盯上的感觉，陈枫此时好想逃却逃不掉。 辅导员交接完，对宋晴嘱咐几句就快步离开，整个系五百多人，够辅导员们忙活的。 她一走，教室里剩下的就全是年轻人了，宋晴把门关好，一脸轻松地来到第一排。 “大家大概昨天就见过我了，咱们还有的是时间相处，按照惯例，现在该上来自我介绍了，你先开始吧！” 宋晴好巧不巧，伸手点指的就是前排两名男生。 郑坤迈着小碎步，规规矩矩往讲台上一站，还没开口说话，秦宇就笑喷了。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叫郑坤，来自于苏北省清泉市，平时爱好读书写字，会谱曲写歌词弹吉他，高中毕业后的暑假里创业投资开书店，位置就在大学城东门不远……” 郑坤不急不慢地释放自己的亮点，如果没有陈枫，这个班里面还真让他装成了。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还会乐器懂音乐，人长得挺板正，他做出个无可挑剔的开场白，受到许多女生的鼓掌叫好。 后面紧跟着的刘碧，把发型整理板正，人往讲台一横，竟然也有三分痞帅。 没人知道他为了自我介绍，在宿舍里对着镜子苦练了多久。 由于男生人数稀少，每一位上台的男生都会引起大家的关注。 那些女生更是一个比一个离谱，什么款式都有，相比之下许红豆的舍友们还算正常。 穿着不修边幅，还踩着拖鞋的顾橙上台，就说了句名字马上走下来，丝毫不在意别人眼光。 “到咱们了，到咱们了！”秦宇搓着手，晃动着身子，像一台运转过头的拖拉机一样。 第181章 有些人无法低调 可能是太过紧张，秦宇起身往前面走了两步，脚下自己绊了下，整个人平铺趴在地上，摔得结结实实。 “哈哈哈哈！你看这人好逗！还会平地摔！” “班里面男生好少，甜甜的爱情要去别的系才能找到了。” “学文学的看起来都扭扭捏捏，没阳刚之气，我喜欢那种强壮的！” 女生们议论纷纷，陈枫注意到崔大壮的黑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秦宇经过艰难心理博弈后，终于走到台上，双手捏住衣角，紧张兮兮看向前方。 “大家……下午……哦不上午好！我叫秦宇！秦始皇的秦，宇宙的宇！平时爱好……” 秦宇的自我介绍，由于意外跌倒，变得惨不忍睹，期间引发好几次众人愉快的笑，彻底沦为谐星。 “凭什么，不应该啊！老子不是要比前面那个书呆子帅？” 这一头卷发着实给他加分不少，装酷耍帅不成，反而变成班里的脱口秀演员。 秦宇走下来时，甚至还能听见有人给他鼓掌叫好，让他欲哭无泪。 另外俩舍友依次上台，崔大壮亮出来肌肉秀了一段，没想到先前说自己喜欢肌肉男的那几名同学，全低着头憋着笑，根本不敢直面他。 龙福更别说，就是路人甲乙丙的模样，全然没人在意。 本来就六个男生，其中质量参差不齐，还有个搞笑来的，让女生们大失所望。 轮到陈枫上台，没想到宋晴见他起身，从一旁忽然冒出句话。 “我还以为你躲着不愿意上来呢！下面有请蒙水市高考状元上台！” 陈枫顿时老脸一黑，自己本来就想着低调，被学姐当场戳破。 众人听到他就是那个在江城大学传得沸沸扬扬的高考状元，赶紧瞪大眼睛去看。 许红豆从没有见过这幅场景，周围几十名女生都聚精会神看自家男人，其中不乏很好看的。 在这里面她最多是前三名，有几个家里搞艺术的，穿着打扮相当前卫时尚，精致的妆容和来选美差不多。 虽然说不紧张，陈枫受到全班的关注，还是心里不是滋味。 在讲台上的陈枫，当然看得见许红豆表情的细微变化。 “咳咳，我是陈枫，我能考这么好，是我对象辅导的好，她是全市第五名。”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就连宋晴都面露惊讶，谁都没想到陈枫会如此直白。 “唉果然名草有主了！长得帅又懂穿搭的男生，偏偏早就有对象！” “我觉着是青梅竹马，能从一个地方考上来，都不简单呢！” “来大学是新平台，我觉着要公平公正竞争！” 有叹气自己认识晚了的，更有打算争抢好男人的。 作为头号磕学家的沈晨晨，突然拍案而起，把许红豆也拽了起来。 “这位就是状元身后的女人！” 沈晨晨眼里只有他俩，别的统统不允许！ 纵然是见多识广的陈枫，也被沈晨晨的大胆举动所震惊。 “我希望在大学里，同班同学可以互帮互助，让我们成为相亲相爱的一大家人！只要大家谁有问题和麻烦的，说出来相互帮忙解决，实在不行就找学姐和辅导员，而不是在心里憋着。” “许红豆是我对象，所以大家就不要在这方面动心思了。” “不过咱们班的男生都挺不错，希望咱们优先考虑自家人！” 陈枫的话，迅速得到男生们的支持，郑坤冷眼旁观，在心里已经把他当做了潜在敌人。 “好有气场，好有魅力的男人！” “我觉着他有腹肌！真羡慕许红豆哇！能吃的这么好！” 听着画风开始变化，宋晴清清嗓子把陈枫请下去，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自我介绍完，我们开始先筛选出临时班委，班长、副班长和团支书，男生这边要推选一位！都别想藏着偷懒哈！” 大学班级里能有用的就这三个班干部，别的全是些自我感动的，从他们这届开始就不多设立了。 大多数男生都不愿意干活，大学是尽量把时间放在自己手里才好。 宋晴话音刚落，郑坤当即举手示意，“小班！我想当班长！” 另外有两个女生也跟着申请要竞选，大家都想当这个班长。 宋晴看向陈枫那边，发现他完全没有当班长的意思，眉毛顿时皱起来。 “陈枫！你怎么不竞选？” “我？我很忙的，天天日理万机，实在没工夫管理班级了。” 陈枫躲都来不及，自己那么多生意要照看，哪能在班级里消耗精力。 宋晴就像是认定他了，任凭陈枫解释，就是追着他不放，非要让他出任一个班干部。 “小班学姐，你俩是不是之前就认识？虽然他是市状元，但我们考试成绩都不差，他可以难道我就不可以？” 郑坤脾气上来，起身反驳宋晴。 在原本地方谁不是一方人才？难道来这里之后，能被陈枫比下去？ 论长相，郑坤觉着自己不比陈枫差劲。 论才华，陈枫明显是小城市上来的，除了长相和死学习之外一无是处。 两样都不弱于陈枫，学姐没道理追着陈枫逼迫他出山。 除非两人此前就认识，或者他掌握了学姐的某些把柄。 陈枫则在心里给郑坤加把劲，争取把自己比下去拿到班长的位置。 “郑坤，如果你当班长，能在汉语言系里的八个班级里抢到多少荣誉？班干部的作用至关重要，如果你能超过……” “我怎么就不行？我现在就可以做出保证，如果我在担任临时班长期间没拿到荣誉，从今往后评优树先的资格我都会让出来不要了！” 郑坤把话说到这份上，宋晴也没法再继续咄咄逼人，这样显得她没威严了。 陈枫连连点头，比划着请的手势。 有人愿意干那就让人家干呗，别硬追着自己没完没了。 “你想干班长也行，只要说服陈枫当副班长，我就答应你！” 此话说出，陈枫都忍不住给宋晴鼓掌，学姐就是学姐，能想出驱虎吞狼这种狠辣计策！ 第182章 班干部日理万机 宋晴这招不得不说是绝杀，这导致陈枫不得不同意这个提议，当了副班长。 不然就要跟郑坤扯皮，陈枫不想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他来大学里面是体验生活的，不是为了吵架。 团支书的位置上，没想到会是爱打游戏的顾橙被几乎所有女生给推选出来。 “姐姐们！你们怎么能害我呢！” 顾橙嘴里叼着棒棒糖，正无精打采地打盹，忽然自己就被陈瑶给推了起来，然后就顺理成章当上团支书。 “橙子姐！估计咱们系就你乐舞团最厉害，等级最高了！你学习又好，打游戏还厉害，不当团支书可惜了！” 陈枫杵在那里都惊呆了，怎么一个班的女生私下里好像都在玩乐舞团？ 自己得赶紧去问问姜峰那边，乐舞团的受众都有哪些，千禧年宿舍的电脑还没普及开来，居然女孩子们都玩。 他不知道女生们来玩乐舞团，主要是听歌和换装扮，操作普遍拉胯。 像顾橙这样技术流的高玩，很容易受到女生们的追捧。 宋晴看她古灵精怪的样子，当即就同意大家的决定。 “这样咱们汉语言三班的临时班委就选出来了，班长郑坤，副班长陈枫，团支书顾橙！” 这样一个奇葩搭配，陈枫感觉快要世界末日了，顾橙同样拉拉着脸，当团支书毫无疑问会压榨她打游戏的时间。 郑坤也是一脸郁闷，好歹是让陈枫当自己的副手，不然得被他抢走多少风头。 宋晴又说了一遍班级可以拿到的荣誉和注意事项，以及整整两周的军训要从明天开始。 “五个男生和五个女生去领取军训服！另外再选十个人去领材料！” 第一天班级的琐碎事情太多，宋晴居中调度，郑坤主动带着其余男生领取军训服，陈枫则是带着清一色的女生去楼上办公室领取军训期间所用到的材料。 前面的课程主要是思想品德和校史校训等等，以及本专业的介绍课，材料都是热乎新鲜出炉的装订本。 陈枫边走边给姜峰那边发消息，调取乐舞团的后台统计。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不得了，乐舞团的玩家竟然有七成是女生，而且皮肤销量这个月冲到了八百万之多。 女玩家这么喜欢冲皮肤，还有开音乐会员，陈枫前期投入的费用，不到一周就回本。 “枫哥，我们正策划搞一个和企鹅网络的游戏联动，把那些可爱的小动物做成新穿搭放进去，定价多少合适？” 姜峰很懂玩家心理，根据后台信息来调整策略，既然皮肤装扮畅销，那就趁热打铁多出新款。 “38、68、98、128这四款吧，然后出个只能抽奖才能得到的限时一周的皮肤，直接用小企鹅的卡通形象。” 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要知道上网吧才五毛一块一小时，大家的生活费每月才三五百块。 买一个皮肤，就要吃好多顿馒头咸菜，陈枫也不知道她们舍不舍得花这笔钱。 陈枫忙着打字发消息，其余女生忙着看他。 “咱们副班长越看越帅怎么办？个子也足够高，眉毛不修都好看，认真的样子都好有味道！” “人家有对象呢！要是传出去被人听到你犯花痴，还不得找你麻烦！” “看看还不行吗？不仅学习好，还长得好，比那个叫郑坤的有阳刚之气！” 等来到办公室门前，陈枫收起手机，终于忍不住打断她们的议论。 “我说各位，我还在这里，听得见大家说的话，麻烦稍微收敛点，或者我不在场的时候再说。” 陈枫完全没想到，仅仅是出于礼貌这样说，再次听取“哇”声一片。 “陈副班长好有礼貌，好绅士！” “收收味，别让老师们看笑话！” 陈枫总算知道电视剧里面的花痴，在现实中是什么样子了，这也没办法强求，只能推门走进来。 这些女生在老师的办公室里，忽然全部温顺地和小绵羊差不多，陈枫指挥着搬材料，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真是善变的女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班学生多么听话乖巧。 在桌上签字时，陈枫突然用眼角余光瞥见个熟人。 “陈哥？这么巧？你也在汉语言系？” 给自己说话的正是萧茜，陈枫大为诧异，这回他总算是知道萧老爷子有多大本事了。 “我只听说你今年高考，没想到也在这里，你是几班？” 陈枫已经答应老爷子要照拂她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萧茜有麻烦，他肯定是要出手。 “我在四班，可能咱们的班级还会经常一起上大课。” 萧茜是四班的班长，应该是家里提前打过招呼了，不然周围老师也不会都对她露出笑容。 “回见，军训多注意休息。” 陈枫还想多聊两句，但周围那些醋劲大发的目光，在警告他必须马上结束这段对话。 班级里面女生就够多的，别的班还有老熟人，女生们心里都在叹气，好男人总是很抢手。 回来分发材料，把军训服都拿到手里，宋晴叮嘱明早八点半在南操场集合后，今天的课程就算全部结束。 一下课陈枫就拉着许红豆往教授花园走，郑坤想找他谈谈，走出去一路都没找到合适机会，眼睁睁看他进了本该老师居住的社区里。 “难道他家里有在江城大学工作的老师？” 郑坤没有通行卡，进不去教授花园，只能在门前来回转圈。 如果陈枫家里有关系，宋晴那样做就讲得通了。 还以为多大的能耐，结果是个关系户！还不是没我能力强？ 郑坤这样想着，心里就舒服很多，去食堂吃饭时都多吃了一碗饭。 返回公寓的陈枫，终于能松一口气，光着膀子刚想往沙发上躺，就被许红豆喊住。 “先去冲澡！你身上都是汗！别弄脏了沙发！” 两人其实都热得够呛，公寓里面有空调，但二姐舍不得开，她正坐在房间里照看孩子，电风扇吹的呜呜作响。 “咱们一起？” “去去去！姐还在呢，让人……哎呀你别抱我！” 许红豆小声嗔骂着，整个人被陈枫抱进浴室。 第183章 平衡日常生活和学业 二姐抱着小宝从屋里出来倒水喝时，正听到浴室里传来令人红脸的动静，连水杯都差点没拿稳，咳嗽两声赶紧回了房间。 又过了半小时，陈枫才披着浴巾出来，一脸的幸福模样。 拿起吹风机，给许红豆吹好头发，收拾利索穿好居家服后，才去敲二姐的房门。 “姐！我俩想看看小宝，方便进来吗？” “进……进来吧！” 二姐的声音明显不太正常，许红豆轻轻拍打陈枫胳膊一下，嗔怪地嘟囔几句。 “都怪你，非要大中午的，被二姐听到多不好！” 陈枫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你不也没拒绝？” 打开客厅空调，进二姐房间里，看到宝宝床上趴着玩的小安宁，陈枫蹲下来伸手去勾动小手指。 “咿呀，咿呀爸……” 小安宁现在已经开始往外蹦词，虽然她还不明白意思，但小小的脑袋里已经有了学习模块。 “妈……妈……咦咦咦！” 孩子天生就依赖母亲，在闻到熟悉的气味时，小安宁抬头望向许红豆，竟然利索地翻身起来，趴在床边朝着许红豆张开双臂要抱抱。 许红豆抱起宝宝，亲昵地蹭着脸颊，把她带到窗边轻轻摇晃。 “在这儿待着感觉咋样？” 陈枫给公寓采购的家具和电器都是高级货，很多二姐都得对着说明书才能用明白。 “挺好是挺好，就是有些闷，小宝很听话，基本上不用我怎么费劲照看。” 陈玉很喜欢小宝，她觉着如果自己要能有孩子像她这样就好了，于是对美好生活愈发期待起来。 “没事可以玩玩电脑，或者给我俩发消息，没课的时候过来替你，你出去转转散散心，不用担心花钱，你弟弟现在还算是有钱。” 陈玉来到江城后，在路上就明白自己的弟弟多有钱了。 在挥金似土的大城市里，陈枫尚且能做到不看标价直接买东西，屋子里的一应用品，无一例外全是高级货。 随便哪一样，都是陈玉之前干一周多的工资才勉强付得起。 厨房双开门冰箱里的新鲜蔬菜水果，足够他们吃三四天的量。 陈玉从未想过看孩子会是这样舒服的闲散差事，之前听长辈们说看孩子辛苦，自己亲身体会下来，可一点儿都不辛苦。 “没事，电脑我会玩，你公司那个游戏挺好玩的，能听歌能跳舞。” “你也玩乐舞团？我们班上很多女生都在玩。” 许红豆本身是不打算玩游戏的，但架不住听人说得多了，难免跃跃欲试。 女生有共同话题，就会很投入聊天，轮到陈枫陪着小宝玩，两人回到各自房间里打开电脑，二姐帮着许红豆注册游戏账号，开始双排练习操作。 陈枫不知不觉睡着了，小宝趴在身上也呼呼大睡，等再醒过来时，钟表指针到了六点，小宝都拍打着他的脸颊表示抗议。 见爹爹醒过来，小宝立刻亲了一口，然后捂着自己的肚子喊饿。 “到点做饭了，你饿了怎么不找你妈？” 陈枫纳闷，小宝抬手指着一旁还在敲打键盘的许红豆，正聚精会神挑选着游戏装扮。 “老婆！还在玩呢？” 陈枫抱着小宝来到后面，让小宝爬到她头顶上。 “你这游戏怎么好看的衣服都花钱？我和二姐挑挑拣拣，都凑不出好看的来。” 许红豆去给小宝冲奶粉，端着温热奶瓶回来时，噘着小嘴朝陈枫抱怨。 陈枫这才一拍脑门，恍然想起个事，自己忘了给她俩安排极品号了。 “你俩把账号发给我，我找后台给你发游戏钻石。” 里面花钱充值的货币，一块钱兑换十个钻石，才能购买装扮。 很快姜峰那边接到账号，直接从后台把钻石拉到了9999999，让她们随便消费。 老板要两个极品号玩玩，那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看见自己游戏账号里的钻石被塞满，两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花钱冲，这些就要冲一百万之多。 “玩归玩，可要注意看着孩子，这游戏一把就一首歌的时间，打完了起来转一转放松一下。” 不然小宝饿了拉了之类的事情，玩太投入容易被忽视掉。 这次是陈枫在，等二姐自己照看孩子时，这样可是要饿肚子的。 “老公，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我给打下手，咱俩做一顿饭吧？来江城之后的第一顿家宴。” 许红豆在心里非常感激陈玉能帮忙，不然这孩子这么小，交给谁都不放心。 陈玉本就细心，里外干活都是一把好手，学什么都很快，又是自家亲人，比外面找的保姆要强一万倍。 因此才抢着做饭，不让陈玉插手。 简简单单四菜一汤，陈枫哪里舍得让媳妇儿下厨，自己半小时不到就办完，喊两人过来吃。 小宝看着眼馋，咿呀咿呀的光想过来吃一口。 嘻嘻哈哈着就到了晚上，这刚过来就夜不归宿不好，只能在小宝睡着后分别往回赶。 陈枫回到寝室里，三人有抱着手机聊天的，有拿着说明书在鼓捣小风扇的，还有个在阳台抽烟发泄。 “副班长有女朋友就是不一样，能在外面玩到天黑！” 秦宇把手机往边上一扔，今天把他给郁闷坏了，班里倒是有几个女生加他企鹅聊天的好友，但都是在问陈枫的事情。 “不止是天黑，过段时间我可就晚上不回来咯！” 陈枫喜欢伤口里撒盐，把秦宇逗得不住哀嚎。 “老三还会组装风扇？” “他学文科屈才了，该去学机械的，那边一堆零件还没安，他跑了一下午买回来的。” 龙福把桌面小风扇安装好，通电打开来，居然能平稳运行，风力不比头顶上的弱。 还有整整一大箱子的散碎零件，明显能看出来是组装电脑的。 “你连电脑也装的起来？” “都小意思，我听说班里女生大多在玩那个叫乐舞团的游戏，为了能增进感情，我就弄了点零件。” 龙福忙活地热火朝天，他不仅会组装电脑，还会扯网线，这一晚上舍友们都在看他鼓捣电脑，看样子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完工的。 第184章 你喝谁的水，谁喝你的水 转过天来的军训，按照常理来说都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操场上穿着迷彩服的学生们一脸不情愿地簇拥在一起，按照班级排好队形。 郑坤穿着整齐，站的笔直在最前面维持秩序，前排五个男生一字排开，懒懒散散的显得无精打采。 “你们晚上都干什么了，一个个和没睡醒一样！” 身为班长，他觉着自己有必要提醒大家，待会儿给教官留下好印象。 不然两周的训练时间，他们可得受不少罪。 “你不也是？黑眼圈厚得和熊猫站起来差不多，早晨喝了多少浓茶过来的？” 秦宇一眼就看出郑坤精神亢奋的不正常，事实果真被他说中了，年轻人哪有不熬夜的，郑坤来之前在宿舍里喝了不少茶水，现在精神头好得很。 被人回怼，郑坤觉着颜面有失，想要还以颜色，就听见操场大门那边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教官们排列整齐依次入场，每个学院所在的场地不同，分配到的教官也不同。 汉语言这边八个班，正好围着篮球场的八块场地，三班和四班紧挨着，只有两边有树荫凉。 这些教官最懂怎么折磨学生，刚见面还没自我介绍，先把学生都往中间空旷地方凑。 “你们是三班对吧？我是接下来两周负责的教官，我姓王，叫王国栋，你们叫我王教官或者王哥都行！” 王国栋有个一米七二三左右的身高，站在学生们面前显得一般高，但被晒黑和钢铁一样的面庞，写满了训练的刻苦和艰辛。 第一次见不苟言笑的军人，学生们是怀有一颗敬畏之心在的。 唯独陈枫不以为然，能被分配当教官的，不少都是回去即将退役，或者在这里当休闲度假的，其本身为人很和善，看似严格实则体贴心细，不然也不能当教官。 不是学得会就能教得好，有些人内秀，自己再知道的明白也说不出口。 “稍息！现在开始报数！” “一！二！三！四……” 王国栋背着手不紧不慢从队列里走过，似乎想要记住所有人的长相。 来到陈枫面前时，明显停顿下来，特意正过身子看向他。 陈枫觉着对方朝自己点了点头，尽管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回以微笑。 “这小子不会还和教官认识吧？怎么感觉文学院像是他家开的？” 郑坤眼尖，把这些细微变化全看在眼里，自己气得牙根痒痒。 “先站一小时军姿！按照我这样做！双手贴紧裤缝，不要乱动！” “昂首挺胸！目视前方！有一个站不稳的就加五分钟时间！” 没有多废话，教官上来就打算给众人一个下马威，可把大家累得不轻。 也不知道是重生带来的福利，还是在外面摸爬滚打中锻炼到了身体，陈枫觉着轻松极了，他站得最标准，稳稳当当挺拔身姿，还有功夫朝许红豆那边瞥。 龙福最受不了，一小时又一小时，足足延长到一堂大课的时间，教官才喊解散，可把他累趴了。 一听教官喊十分钟打水休息上厕所，就直接原地坐下往后倒在崔大壮身旁。 “哎呦，水……哪个好心人给我弄点水……” 崔大壮体力那是相当好，很快跑到小卖部给舍友们都买了一瓶。 “帮我拧开，我叫你哥。” 龙福虚弱无比，脸上都是汗。 崔大壮哈哈大笑着帮他拧开瓶盖，还不忘拍他柔软的肚子一下。 “你真该减肥了，这才第一天就受不了……” “快看那是四班的班长！好漂亮的人哇！怎么往咱们班方阵里来了？” 三班的女生发出惊呼，萧茜自带善良温润的光环，她所到之处，引来阵阵惊呼。 萧茜没管那些，径直走到陈枫面前，俯下身子递过来一瓶冰凉的水。 “陈哥热不热？要多喝水。” “我这里有，不用你多费心送来。” 陈枫接过冰水，很自然地道谢，萧茜红扑扑的脸蛋看着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尤其是冲着他露出微笑，三班方阵里直接炸开了锅。 “还有嫂子的，这瓶常温。” 可能是和萧老爷子住一起时间久了，不得不说萧茜很会照顾人，扭头又递给许红豆一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当面修罗场！ 不等同学们议论，萧茜刚刚跑开，从隔壁田径场又跑过来个女生，大长腿马尾辫，眉眼更加舒展，同样穿着迷彩服的大一新生，手里也拿着瓶水。 往这边打量好久，才确定方向跑过来，也站在陈枫面前停住。 “陈枫？听说你考进文学院了，我给你送水！” 陈枫微微皱眉，这张脸很熟悉，跟萧清远有几分相似。 “你是……萧清玉？” 和先前见过的萧清碧不同，她表情很坚定，表现出十分友善的感觉。 “认得我就好！我和我姐不一样，有机会找你吃饭！” 萧清玉见他接过水来，终于露出甜甜的微笑。 不给陈枫过问的机会，萧清玉转身就走，留下一众同学茫然无措。 这还没完，第三个过来送水的是谢小花，她这次还拉着当时一起吃饭的一个舍友壮胆。 “水……怕你渴着，送你的！” 谢小花受不了众人好奇目光，把水塞到陈枫手里就捂着脸走开。 陈枫刚要松口气，设计学院和信息工程学院的学姐们纷纷过来，要么送水要么送饮料。 同学们都麻木了，整整十分钟陈枫这里就没闲着，一瓶瓶水实在是喝不完，被陈枫分给大家。 “愣着干啥呢？老三能喝，就多喝点。” “枫……枫哥？我是累到眼花了？还是真有这么多女生给你送水？” 龙福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眼泪都往外流。 陈枫挑了几瓶温度合适的拿给许红豆，让她分给舍友们。 自始至终许红豆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吃醋的味道，反而比陈枫还尴尬。 那些人大多是陈枫招募过来的实习生，或者是受到陈枫照顾的。 许红豆的大度，令同学们刮目相看。 陈枫的形象瞬间变成“自家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男生看了敬佩，女生看了流泪！ 第185章 握不住的沙那就扬了吧 陈枫面前摆着二十多瓶各种饮料，给许红豆和她的舍友们一些，302的弟弟们一些，还剩下这么一堆。 “大家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喝吧，王教官也来一瓶？” 陈枫挑了瓶绿茶递给王国栋，这幅场面当教官的听都没听过，今天算是开眼了，这小字不仅身体素质很好，而且莫名其妙受姑娘们喜欢。 教官和学生之间的年龄相差无几，大家都是年轻人，谁不想被一群仰慕者追着呢？ 郑坤气得翻白眼，觉着胸口抽凉风，不应该啊，自己是班长，成绩虽然没陈枫好，但其他各方面就不是陈枫能比的。 他将来想出国读书，再不济也要去港台那边，天生就该吹一吹自由的风。 在文学院这四年，郑坤本着享受大学生活的姿态来的，结果陈枫的出现，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女生们愈发好奇陈枫，所带来的那种朦胧魅力，越是看不透说不明的感觉越具有吸引力。 “你多注意些个人影响，别的班都在往这边看。” 王国栋吹哨集合，再次开展训练，往后面的两次休息，陈枫手里的水越来越多，全是不认识的女生跑到面前，趁着送水打掩护，好好看清陈枫的长相。 每一个愿意过来的女生，长得都是很漂亮的，在自己班级里高高在上的班花，也愿意过来一睹芳容。 陈枫被搞得哭笑不得，换做别人肯定飘飘然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他可是一直在给许红豆递过去寻求帮助的眼神。 这么多好看的妹子上赶着刷脸熟，要是陈枫没对象，还不得被她们活吞了。 许红豆憋着笑，哼哼着小曲喝着水，就是不接受陈枫的求助。 她不着急，三个舍友可着急了。 沈晨晨催促她赶快过去，别让别人抢走。 “围在陈枫身边的女生都挺好看，还有别班的班花呢，红豆你可得看紧了，我可听说不少高中情侣一进大学校门，很快就被人勾走了！” 花花世界迷人眼，太多少男少女在来到大城市的自由环境里，迅速被浸透腐蚀，抛弃原本的爱情。 “是啊是啊！我刚被游戏里的男友甩了，光有好技术没用，别的女生会嗲嗲的喊人哥哥！” 顾橙在旁边叹了口气，几天前乐舞团上线家族系统之后，就有了男女账号绑定结婚的选项。 她光速谈分，短短两天就体验了一遍大起大落。 说话时仿佛都看破红尘，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陈瑶拿过一瓶汽水一饮而尽，她特别喜欢喝甜味带气的饮料。 “别吓唬红豆了，人家两个人感情好着呢，还是托他的福，才能不花钱买水！” “那怎么行？舍友的幸福需要大家来守护！我可不想看到青梅敌不过天降的！” 沈晨晨作为两人感情的头号拥护者，立刻抬高声音反驳。 她出声太大，以至于被班里其他人听到，有心痒痒的于是当场加入讨论里。 许红豆前一刻还在看陈枫的热闹，后一刻这瓜就落到自己头上来，此时才彻底明白陈枫在经历着什么。 熬过第一天上午的军训，陈枫刚想喊着许红豆去食堂，教官却凑过来把他挡住。 “中午一起吃个饭，我们有点事和你谈。” 王国栋郑重其事地发出邀请，陈枫不好回绝，稍微一问也问不出话，只能让许红豆和舍友去吃饭。 毕竟中午时间短，吃过抓紧午休，接下来还要继续晒太阳。 江城大学有三个食堂，给教官吃的是开小灶，在距离操场最近的食堂三楼包厢里，教官们进行简单的聚餐。 每一桌都是四菜一汤的标准，由于陈枫到来，其中一桌还多加了两道菜。 王国栋把人领进来，几十名教官齐刷刷抬头看过去，那一瞬间的注视，让陈枫觉着后背发毛。 “来，小陈坐这边，我是教官队的队长张游，我的父亲是萧老爷子曾经的警卫员，他嘱托我们要对萧家姑娘和你多加关照。” 坐在主位的队长，一脸的欣赏，从进门面对众教官，到目不斜视看着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怯懦，反而是审视。 陈枫趁着服务员过来上菜的间隙，招手喊她让给其他桌也多上两个菜。 “萧家的事情和老爷子无关，所以各位不要担心，他拜托过我要照顾萧茜，我可以给各位保证，在大学城里，没人能动得了她。” 不是陈枫自吹自擂，他有这本事。 要是在大学城里面还保不了一个女生，他的买卖算是白干了。 “陈哥！陈哥你最好了！” 忽然陈枫背后一阵小香风吹来，随即觉着有软乎乎的东西靠住自己肩膀一下。 幸好就一下，不然陈枫都得心虚。 张队长嘴角一阵抽搐，萧老爷子是老虎，怎么照看出来的孙女会是不谙世事的单纯孩子，人家陈枫是有对象的，她还敢拥抱他。 萧茜拉开椅子坐在陈枫身旁，看向他的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来不及换军训服，脱下单薄外套只穿短袖，胸前晃晃悠悠，陈枫不忍直视。 “陈哥！我爷爷说了，他同意我认你当干哥哥的！” 往往善良单纯的人，感动总会在一瞬间完成。 萧茜从后面听到陈枫对众人说的保证，眼泪就止不住往外冒。 萧家人的内斗，使得萧茜从小就饱受苦难，听到陈枫这样仅仅是一句承诺，就能做到这样的保证，足以见得他是多好的人。 “要和我拜把子？” 陈枫闻言一愣，这些年的确在年轻人圈子里很流行义结金兰，或是独生子因素，或是受到江湖气的影响，总而言之大家都想着有个干兄弟或者姐妹之类的。 萧茜点点头，“有这么多教官作见证，你就当我干哥哥吧！” 她撒起娇来，样子楚楚动人，那些教官不敢看，只能侧过身转过头去。 “这不太好，我得问问你嫂子。” 陈枫赶忙打通许红豆电话，把事情给她说了。 “我觉着你认你嫂子当干姐姐就行。” 不得不说陈枫做事滴水不漏，这样一转换角度，既不被外人落闲话，还不用驳了她的面子。 第186章 红枫投资挂牌营业 许红豆当然知道陈枫实在是没办法才给自己打电话，很痛快地答应这个请求，认下这么个干妹妹。 这顿饭吃的陈枫心事重重，萧家的手能伸很远，在江城还能发挥些作用，是令人意想不到的。 自己必须抓紧时间发展公司产业，免得萧清远的父母腾出手来和自己博弈，江城不是蒙水市，这里水很深，他一个外来户，若是被人打立足未稳的空档，很可能溃败。 和教官搞好关系，陈枫也不是白认了一个干妹妹，往后面的军训直接可以旷掉。 开具一份免试证明，正好让陈枫能够有空去忙活公司落地的事情。 本想带着许红豆一起，她却很开心能参加军训。 “你公司的事情，我去了只能站着看，不如在这里锻炼身体。” 即使没有军训，许红豆也打算多跑跑步，不然到了晚上真有点受不了陈枫。 大学东侧门对面沿街楼，正对着校门的那幢三到五层，一共三十多间房，原来是要开酒店公寓的，之前的老板干不下去，就被学校给腾空。 决定此事的孟副校长进班房蹲着，但合同白纸黑字是生效的。 装修交给路威从老家拉来的装修队完成，全用的进口材料，无色无味无甲醛，等晾干通风就能入驻进来。 与他同来的还有李嘉豪，两人现在是田园建设的中坚力量，大家把大大小小的队伍收拢进来，把田园建设整体规模扩大了将近一倍。 听说陈枫把业务发展到江城，李嘉豪就心痒难耐，林东县和蒙水市毕竟是小池塘，施展不开拳脚，不如跟过来见见世面。 陈枫换好衣服走到楼下时，正看着李嘉豪和几个工人在小卖部买冰水喝。 “枫哥！你不是军训的吗？怎么这个点能出来？” 李嘉豪看到陈枫，还以为自己看走眼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去看，陈枫走过马路来到面前，冲着自己笑。 “教官是熟人，把我免试了，楼上装修的怎么样了？” “全给拆了换新的，办公桌和工位安排妥当，老板室是做了全隔音处理，有密码箱和防盗门窗密码锁，拿着切割机也进不来。” 陈枫和他俩说过这次公司是做投资，必须要有能够保护财产的手段。 房间接连打通后，有了三间能够容纳五十人往上的集中办公区。 三楼最里侧有单独求生通道的边上安置老板办公室，超过六十平米的空间，高档实木家具和独立网络线路，按照外国总裁的等级设计的室内装潢，路威是请了高人，还在桌旁摆放了绿植。 陈枫看过一圈之后，最满意的是楼梯外和三楼入口都挂着“红枫投资”的竖牌子，让人在走楼梯时一眼就能看到。 路威戴着安全帽在挨个屋子做验收，压根没看到陈枫进来，只觉着有人踢了自己屁股一脚。 一转身刚要开骂，结果看到是陈枫后，马上笑着张开双臂紧紧拥抱。 “枫哥！一日不见想死你了！你这大忙人抽空还能考个状元出来，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是什么构造！大学里面好玩不？美女多不多？” 干装修，路威是门里行家，论学习，他脑细胞和这一身肌肉成反比。 “多，太多了，多到我要是不躲着，能被媳妇骂的没法进家门。” 陈枫可没说假话，但在路威听着就是纯粹臭显摆的。 “地方都弄好了，随时能进行办公，只是电脑正在路上，后天才能到。” 目前建好的只有老板室，陈枫现在随时能进去上网冲浪。 陈枫觉着非常满意，如果说千禧年会在人生记忆里蒙上一层好看的轻纱，江城的公司除了没电梯，可以说是现代化的高科技企业了。 电脑、摄像头、打印机、传真……甚至连冰箱都有好多台，空调更是能够保证三层楼冰凉如秋。 还腾出空来修建了一间小食堂，在这个公司里上班的都是年轻人，如果时常加班的话，饮食一定要有所保证。 路威觉着配置太高，他完全不了解投资公司能干啥业务。 “你和大家说一下，如果愿意留在这边上班的，就电话交接一下，在这附近租房子住，我打算把楼下的夜市盘下来，先把东门这片地方收下，到时候有的是业务要忙。” 东门外有除了这座正对着的，靠北路口还有南北两排沿街三层楼，都是属于一个老旧小区的。 街面夜市和沿街楼共同组成东门夜市和商贸区，靠近这附近的学生与当地居民，都会在这儿消费。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东门夜市常年脏乱差，几帮混混占据各自底盘收保护费，遍地都是垃圾也没人打扫。 路威当即就答应留下来，其他人也是一样，在这里能见世面，还能跟着陈枫创业，谁不想看看常胜将军是如何运筹帷幄的。 公司场地定下来，那些招募进来的实习生终于有施展的空间。 这里的中层管理暂时空缺，由李嘉豪和路威两人充当传话筒。 知识分子面对县城小富二代是一点脾气没有，路威浑身肌肉往那边一站，身后还有十几名青壮工人撑腰，维持基本秩序是没的说。 公司没有剪彩，没有放礼花，揭牌后直接开始营业。 陈枫把雷霆速运的分部拉过来，让葛亮来坐镇，大舅哥那边派来他的大徒弟徐亮，一个胖乎乎的大高个光头青年，带着几名帮厨过来。 红枫投资开门营业的第一单生意，就是拿下了东门这条超过两公里的夜市街。 这地方是村居的房子，在自行开发后莫名亏损太多，本地开发商卷钱跑路，村民们急切想把这里卖出去。 为以防万一，这单是陈枫亲自去跑，现场签字时，叶畅和另外几名有市场建设和管理学位的人都在。 一整条夜市街，用了一千八百万就完全拿下来，简直是打到骨折的白菜价。 陈枫归功于运气好，叶畅惊为天人，他在这学校待了七八年，从没听过东门夜市能卖。 “你们是见证第一单收购业务，如何建设的问题，就交给你们了，往后投资公司会分成三个组，从前期到后期追踪，是谁的项目，谁就要让它能够持续稳定获利才算成功！” 与别的投资公司不同，陈枫的要求是见到回头钱，条件未免太苛刻了些。 第187章 你们缺什么，我给开 别的投资公司，只跟进项目部分，再经过宣传包装，瞅准机会打包进行售卖来获利。 不会额外付出大量精力，将投资得来的项目预设部分进行落地。 陈枫与众不同，所投资的项目是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并且将它发展壮大，只投资，没打算短期内卖掉，这是不符合投资公司宗旨的。 项目落地可要比投资赚预期的钱要难很多，对于投资者而言，要求具备大量不同行业的经验。 叶畅等人听闻陈枫提出的要求，脸色和便秘一样难看。 “老板，这么多钱的投资交给我们这些实习生，不太合适吧？” “建设店铺，要从招商、装修和营销等各项环节同步进行，我们主要是学……” 有人胆子大说实话，就有人跟着附和，无论哪一环节出问题，都得赔得底朝天。 他们是实习生，根本不敢也不能放开手脚干活，而且没有相关经验，很容易在商业方面上当吃亏。 陈枫没有生气，叶畅能拒绝，就说明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观点。 公司想要发展，需要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员工，而不是一群随大流的傀儡。 “嘉豪！阿威！过来给新人看看！” 陈枫签完合同回公司，喊来两人向大家做自我介绍。 “路威负责装修建设，李家豪负责搭建和大工程，夜市街不用去外面联系这方面，至于送货和你们的工作服、招牌、摊位布置所需的，我还有物流公司和制衣厂。” 李嘉豪和路威，与这些高学历人才岁数差不多，却是两种不同气场。 他们经过社会洗礼，早就褪去一身稚气，眼里隐着凶狠和果决。 亮出自己的底牌，陈枫的形象在众人面前愈发高深莫测起来。 一己之力掌控底层逻辑的生活产业链条，甚至如果不考虑食物门类多样性的话，他自己的公司就能把夜市开起来。 东门夜市的方案制定，陈枫全权交给新招募进来的员工负责，这里需要时间来打磨，不成功也不会对公司造成什么影响。 另外选了十几个信息金融方向的研究生，专门负责股市基金之类的投资，陈枫拿出五百万来给他们练手，自己那三千万的底仓则谁都没告诉。 个人单打独斗的炒股，十个里面有九个都会亏到爆炸。 一旦有了投资团队，会努力将利润维持在一个能接受的数额，这就涉及到多种门类复合投资上面。 成熟团队的组建，需要投入大量沉没成本，陈枫愿意投，在衣食住行方面每天的账单开销多如牛毛，目前看来他的选择无比正确。 每个人睁眼就要吃，又不能不买衣服，薄利快餐悄然蔓延过来，在义云市用了短短一个月就站稳脚跟。 南山省、南安省和蒙东省，三生交界处，随处可见薄利快餐的招牌。 靠着薄利多销，和能够为当地提供充足就业岗位，并且不会抢占中高端市场，薄利快餐用近乎是横扫的姿态，强势冲击三个省份的市场。 陈枫打算把自己名下产业全搬到大学城里面来，得知这个消息后，江城上面的领导很开心。 虽然孟副校长倒了，领导班子里的熟人关系表现得非常不高兴，还扬言要打击报复。 但真正的主心骨们是不愿得罪纳税大户的，况且陈枫名声在外，隔壁省市里最年轻的创业者、高考状元和炒股高手，关于他的江湖传说遍地都是。 陈枫的到来，就是财神爷愿意给江城撒钱。 再大的城市，都正在经历大规模的下岗浪潮，社会上中小企业林立，群雄逐鹿相互攻伐，政府方面迫切想要整顿秩序。 如果陈枫能够成功在江城站住脚跟，甚至有机会扫清南安省范围内的业态，上层部门不介意推波助澜。 摆在陈枫面前的事情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山水秀场遇到麻烦后，被隆达商贸强行踢出局，反而给红缨服饰发出邀请。 如果没有走秀节目内幕这件事，陈枫还是很愿意和它合作的。 看到邀请函里那种生硬甚至带有施舍的语句出现时，陈枫毫不犹豫发过去拒绝的答复。 隆达商贸那边收到后，谷宁连着开了十几个会，打算收拾陈枫。 “怪不得萧清远绞尽脑汁也要对付他，这人油盐不进，说话还难听，目中无人的狂徒！” 谷宁大发雷霆，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骂陈枫。 陈枫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想我了？红豆忙着军训，家里人也都在忙活，难道是我那几个舍友？” 不军训的日子里，陈枫索性搬出来住进家里，要么就在办公室睡折叠床，趁这机会赶紧忙报表签字。 两周军训把人都给累的又黑又瘦，只有陈枫依旧光彩照人，最后一天训练结束，陈枫准时捧着一束鲜花站在操场门外，等许红豆出来递给她。 “宝贝辛苦了！送你一束花鼓励鼓励！” 许红豆哪里受得了他这么大胆，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对她大方示爱，小脸腾然变红，周围同学起哄，许红豆把头低着，扯住陈枫的衣角往人少的外面快步走。 到后来撒腿就跑，两人一路飞奔回到公寓，亲昵好久才洗漱完出来。 今晚两个宿舍要聚餐的，因为两人的关系，提前形成了联谊聚餐的小群体。 在没有短视频、没有快节奏信息挤压的年代里，大家更喜欢面对面聊天娱乐。 依旧是东门夜市街大排档，两人急匆匆赶到时，舍友们已经坐着打牌了。 “老大！就你俩最慢了，不军训把人都搞懒惰了！” 秦宇哀嚎着，他努力想要保持的肤色彻底远离，现在的他就是个被卷毛包围的黑炭块。 “怎么又吃这家？夜市摊位这么多，非逮着一家吃，又不是吃食堂。” 陈枫坐下来，笑着掏出香烟盒子扔桌上。 “这半边街的菜几乎都一样，全是烧烤炒菜，没什么意思。” 东门夜市太单调，能选择的不多。 “你们觉着想吃什么用什么的，我给招商开起来。” 陈枫把烟取出来点上，淡淡吸了一口，翘着二郎腿侧脸看向秦宇。 第188章 凭什么你被女生们倒追 秦宇眨眨眼，明显是愣了几秒钟，没听明白这话里面的意思。 “吹什么牛呢，快点去点酒了！今晚上非把你喝趴下！” 一桌人除了许红豆，别人没有相信陈枫是说真的。 太久没磕到两人甜蜜爱情的沈晨晨，今晚上吃饭过足了瘾，喝到后面醉醺醺的，歪在许红豆身上，还不住地用手去捏她的脸蛋。 军训过后就开始正式上课，陈枫发现自己的福利还在，无论学什么课程，看一遍就能融会贯通，大学的这些课程，只要陈枫愿意学，几天就能全给学会。 这样上课变得索然无味，陈枫就拿着笔记本在课堂上写写画画，对东门夜市的设计方案进行修改。 叶畅那边进展很顺利，毕竟有强大的公司作为靠山，林东来和薄利快餐入驻，并且直接对一处网吧进行收购整改升级，江城市的第一家企鹅网吧就在大学东门，足足有上下三层楼的面积。 还有学生们喜欢吃的各种菜品，天南地北的小吃美食，陈枫根据记忆里的夜市，招募培训了一批商贩。 至于原来那些混混，李嘉豪没费劲就给全收编了，带着市场管理的红袖章，帮着打扫卫生和收拾摊位，每个月给固定的工资。 直接给全都洗白了，无论他们的过往有多不堪，只要没有案底，品行还算可以的，全都做了登记。 陈枫在悄悄给东门夜市街做改造的时候，文学院的女生们依旧对他穷追猛打。 哪怕许红豆在场，也挡不住过来送礼物或者送情书的。 秦宇在旁边看着，牙都要要碎了。 “怎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啊！这不公平！枫哥我也要！” 他开口求，陈枫不会不给，把那一堆送来的东西全给三个舍友，让他们择优录取，里面基本上都有企鹅号，去选了加上聊天，万一能成就算陈枫做媒了。 郑坤是又嫉妒又憋闷，烦躁的要命。 “凭什么他能被女生们倒着追？我也哪里都不差啊！” 品学兼优的班长攥紧拳头，正虎视眈眈偷看陈枫时，桌旁忽然飘来一阵香风。 郑坤抬头向上看，顺着短裙能看到一座宏伟高山被白体恤掩盖，卡通图案的顶峰，是一班班花胡丽雅那张顶美的脸。 听说胡丽雅在高中时期就最喜欢玩弄男孩子的感情，没有人能和她谈恋爱超过一个月，就会被吃干抹净甩掉。 常年穿着大胆前卫的服饰，毫不吝啬自己的身材，如果定力不足的，单单是她往那边一站就会失魂落魄。 “郑班长，我想请你帮个忙。” 郑坤是何许人也，在班级里是绝对的权威，当然不会被清脆悦耳的恳求所打动。 “我能帮你什么？” “出来说，这里人多不方便。” 胡丽雅说话时，浑身冒出来的那股奇怪香味，不停钻入郑坤鼻孔里，让他意识开始有些飘飘然。 班里的同学看到郑坤被她喊出去，难免会有一阵热烈的八卦讨论声。 “快看咱们班长被胡丽雅喊出去了呢！他的春天也来了！” “郑坤其实也不错的，要是没有陈枫在，他绝对是抢手货！” “人风趣幽默，可惜听说不打游戏，我要找得找个游戏高手。” 郑坤跟着胡丽雅来到走廊窗边，胡丽雅短裙口袋里掏出一块粉色手帕，双手递给郑坤。 难道我的春天要来了？胡丽雅的确是个不错的女生，只是外面传闻有些不好，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要谨慎小心，拿她来练手是个不错的选择！ 郑坤在两人对视的几秒钟里，都快要把去哪个宾馆房间给订好了。 “郑班长，我想请你把手帕交给陈枫，我不太好意思和他说！” 胡丽雅憋了很久，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害羞的她脸都红了。 “啊？你说什么？” 郑坤没反应过来，家乡方言脱口而出，胡丽雅听不懂，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良久。 “我是说，把这个手帕转交给你们班陈枫，能听得懂吗？” “哦哦……给陈枫，给陈枫，我知道了。” 胡丽雅微微皱眉，明显对郑坤奇怪举动感到反常和疑惑。 等她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郑坤才浑浑噩噩回到教室，脚步轻浮，几乎是飘着来到陈枫面前，把手帕放在桌上。 “胡丽雅让我转交给你的，我任务完成了。” 郑坤手里捏着的触感，里面似乎是硬的，不知道是什么。 但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还是送给他的，而不是给自己。 老天爷！凭什么！我长得也不差吧！ 郑坤坐回到自己座位上，百思不得其解，恨不得现在就拿出镜子来照着看看，自己这幅长相到底是哪儿不如陈枫。 刚坐下来还没消化完刚刚的冲击，小班主任宋晴就走进教室。 “班长来没来？跟我出来一下！” 郑坤像是个火箭一样起飞，蹦跳到宋晴面前。 “按照往年规矩，开学后到十月一，会有新生文学交流会，诗词歌赋、写作比赛都会举办，你和我去领取报名表，要是能拿到其中任意奖项的前三名，荣誉是市级的。” 新生文学会，是一个给文艺青年展现才华的舞台，郑坤来到导员办公室里，正听见几名老师在商量拉赞助的事情。 “赞助任务交给院里的学生会，等纳新之后就开始筹备，和往年一样定在九月底怎么样？” “这次学校里要求规模要大，最好弄成学院本年度形象工程之一，拉赞助肯定很麻烦。” 郑坤听到后两眼放光，瞅准机会上前插嘴多说一句。 “老师，我是汉语言三班的班长郑坤，我在校东门那边自主创业开了家书店，可以赞助的！” 几名老师看向郑坤，觉着这人外貌长相一看就知道是家境殷实的。 “郑同学，你书店有多大规模？这次的文学会规模挺大的，很费钱。”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资本不厚实就别掺和了，但郑坤哪里听得进去这些。 区区一个文学会，能花多少钱？ “老师放心，我书店是沿街三层楼，生意好得很！” 第189章 院学生会纳新 千禧年的书店还不是彻底的文艺青年天坑四件套，很多人愿意买各种刊物，特别是有学术氛围、生活积极向上富有朝气的大学城里，书店的生意非常火爆。 郑坤搞投资，还是源自家里人的支持，初期创业投资的三四十万块，是他所有积蓄和老爸的赞助。 作为老家在江城，父亲在沪上打拼的创二代，郑坤对于自己第一次投资就能站稳脚跟非常满意。 因此想都没想就要来一个赞助名额，这不仅能抬高自己在学院中的地位，还能稳固班长的身份。 谈论此事的老师们，很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上赶着送钱来的可不多见，他们要牢牢把握住。 郑坤这一趟过来的另一个好消息，是文学院学生会纳新，等到大一才有的晚自习到来时，院学生会的人来到教室纳新。 领头的是组织部副部长罗飞池，还有生活部以及学习部的两位干事。 学生会向来是一所学校里面的小官僚群体，能加入其中会有意想不到的身份加持。 当然前提是喜欢当官，陈枫没这闲工夫，他和许红豆坐在最后面角落里，正忙着打开胡丽雅给的粉色手帕。 “好像是上天把你送到我身边的一样，我这几天做梦都在梦到之前的事，如果没有那次同学聚会，我们可能就不会再相见了。” 在来到大学里面，许红豆忽然发现陈枫变成了香饽饽，此前两人并不在一个频道上，她还感受不到陈枫的人格魅力。 最近这些女生对陈枫展开无穷无尽的强烈攻势，如果换个人早就沦陷了。 虽然心里知道陈枫的为人，和对自己的态度，许红豆还是觉着心里莫名紧张。 往后陈枫的生意越做越大是板上钉钉的，还会遇到更好更厉害的女生，如果自己不跟着进步，往后被远远甩在身后，也怪不得别人。 陈枫听她的语气，怎会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伸手轻轻捏了捏小脸。 “我陈枫认定的一辈子就是一辈子，说不定上辈子我亏欠你，还要让你下辈子也跟着我呢！” 许红豆不知自己怎么回事，就是受不了陈枫的情话，一说她整个人浑身就酥软下来，微微往陈枫肩上靠过去。 粉色手帕里面包着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萧家栽赃你的材料，放在这间屋里。” 最后写着阿诚茶馆的字样，这家店就在东门不起眼的一角。 大学生喝茶的很少，阿诚茶馆常年就只有一个老爷爷在门前守着炉子，陈枫从那边路过几次，从没往别的方面去想。 “胡丽雅和萧家有关系？” 谈及萧家的事情，许红豆很替陈枫担心，商业层面的报复行为因为萧清远的进去而变成私下个人恩怨，如果对方是什么歪心思，随时可能威胁到两人正常在校生活。 突然冒出来的班花胡丽雅，居然掺和进两家的恩怨里面，许红豆握住陈枫的手，略显担忧地问道。 “萧清远和学校的高层领导有瓜葛，本地肯定有得罪他们的，有没有关系去看了才知道。” 陈枫又不是没有人，公司里面多喊些人过去一看就知道。 把粉色手帕收好放进贴身口袋里，陈枫全然没放在心上，继续抬头听着讲台上学生会领导的吹嘘。 说什么成为学生会之后能够拥有活动的参与权和组织权，能开拓视野、多加学分之类的，还有不用上晚自习。 唯一能吸引陈枫的点，就是可以抽出更多时间去外面忙自己的事情。 文学院学生会是二级部门，如果能参加江城大学的学生会，升到一级部门，在学院内部横着走都没人敢拦着。 大学是小社会，为学生们提供提前预热的环境，哪里有人哪里就有官僚，所以班里不乏有举手报名的。 特别是郑坤，恨不得这就跟组织部的罗飞池离开。 拿着报名表，把愿意来的同学做好登记，学生会每个部门都纳新，整个晚自习没停下来过，陈枫看得清楚，郑坤递交了最少五份表格，他想挨个都试试。 陈枫没那些意思，晚上先把许红豆送回宿舍，自己回去看了看小宝，再喊出李嘉豪和路威，带着十几个手里拿着家伙的工人，前往阿诚茶馆。 把粉色手帕的事情一说，李嘉豪戴上安全帽，把球棒往肩膀一扛。 “弟兄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去把阿诚茶馆围了！” 陈枫没傻到自己光杆司令一个就去探查情况，若是遇到对方有埋伏，自己也好还击。 阿诚茶馆的位置，避开了喧闹夜市街，在这里晚上就剩下三两个老街坊在喝茶，守着炉子的老爷爷，完全没注意到有这么多人来到茶馆附近。 给的那把钥匙，显然是走茶馆仓库后门的，陈枫领着几名身材壮硕的工人开门进去，在一片漆黑里摸索到电灯开关。 仓库里面堆积着瓶瓶罐罐，全是不同种类的茶，以及茶碗和茶盘之类的器皿。 在登记用的老旧电脑前，堆放着一摞凌乱的材料，陈枫走过来翻看，果然看到许多针对陈枫名下公司的调查。 这么看来，不仅有商业方面的漏洞，还有一些刻意抹黑的内容。 企业涉及的面多了，难免会有纰漏，萧文所用的招数，明显要比他儿子更为成熟稳妥。 把电脑桌面打开，文件夹里藏着更多黑料，但不光是陈枫的，更多的是萧文夫妇所做所为。 两人做批发生意，特别是酒水方面，很难不与领导层面接触。 文件内容里，标注着几乎每一笔与领导勾兑的款项。 这些东西要是让陈枫拿到手，足以给对方致命一击，送他们一家人团聚。 恰在此时，仓库通往茶馆的那扇门敞开，走进来个醉醺醺的男人。 这人提着酒瓶子，胡子拉碴的一脸颓唐模样，看见陈枫在动用电脑，顿时要发出惊呼。 还是身边守着的工人手快，上去从侧面把他给捂住。 “呜……你们是……” “别出动静！不然打晕你！” 第190章 又了却一桩心事 男人听得懂话，点点头答应下来，工人们得到陈枫的允许后，才把他松开。 “你是谁，怎么找到的这些证据？老实点说出来，我不会为难你。” 陈枫让他坐在对面，两边工人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胡乱动弹。 实际上男人浑身软趴趴的哪里有劲，耷拉着脑袋低头嘟囔出原因。 “我是萧文公司的金牌销售，他所贩卖的酒水，大半都是从我这里出去的，如果你追问我这些事，你应该就是陈枫吧？” 别看男人喝了不少酒，头脑足够灵活，仅凭陈枫寥寥数语就猜出他的身份，着实令陈枫刮目相看。 “我叫胡诚，这座茶馆是我小时候父亲给开的，用我的名字，如果我以后找不到饭碗，他就把茶馆给我养家糊口。” 在外面照看茶炉的就是他的父亲，现在老年痴呆有些严重，仅仅凭借记忆中的本能在做事。 胡诚本来对萧文忠心耿耿，不料不久前却被对方算计，赔进去大几百万的货款，现在房子卖了车子卖了，还有很大的亏空。 “萧文说了，要想翻身平账，就得听他的收集你公司黑料，我起初一直照做，但他现在孩子进去，居然把主意打到我闺女头上！想让她勾引你！” “她妈去世的早，我就这一个宝贝女儿！眼看着上离家近的学校，我怎么可能照做？因此留了个心眼，把关于他的那部分全都收到手里来，没想到你能找过来……” 男人低头苦笑着把事情说完，陈枫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会买醉，不然谁能受得了这样？ 自己一屁股烂账，亲女儿被老板要挟，想要用身体来给竞争对手挖坑。 陈枫把电脑文件备份到磁盘里，免得对方出事情。 “你现在怎么打算的？实话实说，我手里这把钥匙是胡丽雅给的，她似乎替你做出了选择。” 陈枫把粉色手帕和钥匙都放在桌面上，好让对方看得清楚。 果然胡诚看到后，再也忍不住痛哭流涕，身体从椅子上滑落，跪在陈枫面前给他磕了一个头。 “陈老板！我求求你了，这事情和我闺女没有任何关系，我这个小茶馆，还有我的这条命都能给你……” 这人得受多大罪，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陈枫觉着自己要再为难，真就成十恶不赦的大商人了，虽然发展壮大企业的道路布满荆棘，但不至于为难他们。 人在江湖飘，多是身不由己的事情，陈枫不愿意做恶人，何况他能提供这些，已经足够拿得下萧文夫妇。 “你说话太重了，我把你收拾了，胡丽雅怎么办？后面的事情考没考虑过？” 陈枫的话刚一说出口，瞬间意识到对方又要误解，赶忙改口收回这句。 “我的意思是，你戴罪立功，把萧文这些受贿和企业暗箱操作、灰色产业之类的材料全交给我，我帮你把他送进去，这样一来你就安全了。” “不仅你和你闺女的事情解决，我也了却一桩心事，阿诚茶馆你可以继续经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我店里工作，至于你欠的款项，挪到我的公司名下，你上班还钱怎么样？” 陈枫给出一个他不容拒绝的价码，把胡诚听得愣神，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这是真的是假的？胡诚伸手掐自己的脸，总觉着不太真实。 面前这位年轻老板，可是萧家的敌对公司，不久前亲手把萧清池送进去，现在又想把萧文也一起送走，传出去得有多少人惧怕他？ 害怕的多了，就要惹出新的麻烦，有人会见不得陈枫兴风作浪。 陈枫不仅不会尝试规避，反而非常兴奋，愿意接受挑战。 “别乱猜，我有老婆的，我也不急着要答案，你们父女俩凑一起商量清楚再来找我，这台电脑我就带走了，改天给你送来新的。” 胡诚父女怎么商量是小事，赶紧收拾掉萧文夫妇是大事。 从茶馆仓库出来，陈枫大手一挥，直奔江城有关部门把电脑整个抱过去，把自家公司里面的毛病一并送去监察，愿意掏钱受罚整改。 有关部门的领导高度重视，对陈枫严于律己的态度提出高度赞赏，并没有对红枫投资和旗下产业有什么太重的处罚。 反观萧文夫妇的买卖，则是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被查封，财务账目作假、受贿金额巨大、灰色产业盘根错节等等，全被翻腾到表面上来。 夫妻俩一个都跑不掉，全被拘禁关押起来，连同与他们有瓜葛的各级领导，统统给拿下一个不留。 陈枫上课时都满面春风，许红豆也洋溢着幸福表情，不知道还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好事发生。 “萧家的事就算彻底解决了？” “胡诚给的资料太狠，估计进去没五年出不来。” 在萧文夫妇东窗事发之后，陈枫就主动给萧老爷子通电话，对方听到后反而是轻松下来。 自家不肖子孙，还让陈枫费心收拾烂摊子，老人家连声道歉。 “那就好，我觉着胡丽雅长得真不错，如果你不介意，收下来我也不介意。” 陈枫眼都瞪圆了，口水差点呛到自己。 “咳咳咳！你都从哪儿学的？是不是跟沈晨晨那人？我早就说她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沈晨晨天天看言情小说，脑袋里面钱都是这些东西。 “小点声！让人听到多不好！” 这次还真是被陈枫说对了，全是沈晨晨“传授经验”。 握不住的沙那就不使劲握，只要确保自己的正宫地位，任由陈枫闹腾去。 “我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家小红豆学坏了！胡家父女是被人坑的不假，但胡诚这人中计，说明是有野心的，能守住茶馆磨炼心境就足够了。” 重用身份清白的人才，而不是一个容易颓废的酒鬼。 上午的水课结束后，郑坤走上台来，拿出导员给的材料进行传达。 “本月月底将进行新生文学交流会，如果能得到奖项，会奖励学分，并且奖学金申请上占有比重！” 郑坤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陈枫身上。 陈枫只觉着一股寒意袭来，抬头发现郑坤莫名其妙冲着自己露出邪笑。 第191章 一班班草的约战 “枫哥！你参不参加？我想上去诗朗诵一首！不知道多少人会为我着迷！” 秦宇噘着嘴，摇晃着满头卷发，恨不得上台让所有人都为他欢呼。 有愿意参加比赛的，也有对此完全不感兴趣的。 “有这功夫还不如打打球，我是不去，老三你去吗？” 陈枫提到打球，另外俩舍友一致认为他说的很对。 “你们不去我自己上，坤坤！我报名！” 秦宇扯着嗓子用怪腔喊郑坤的名字，引得同学们一阵窃喜，郑坤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要展现出班长的肚量，尽量不受影响。 教室里有人上去报名，有人嚷嚷着中午吃什么，到处乱得乌央乌央。 陈枫盘算着下午没课，去公司坐着忙一忙，初创公司每时每刻都在有麻烦产生，李嘉豪他们能管理人员方面，在解决问题上就显得非常不足。 投资眼光和技术层面，需要时间来慢慢考量，陈枫不在乎那些必要付出的沉没成本。 东门外的整条街区开始动工改造，由于原本装修完善，林东来超市和薄利快餐等项目会在十月一假期之后就营业。 到那时的线下联动，才是陈枫乐意看到的场景，他现在要做的是配合金座商贸，把红缨服饰的高端部分开设店铺上新。 为凸显和区分品牌，红缨服饰成立新的高端品牌“风韵”，与走平价路线的本体公司区分开。 柳韵正式出任风韵的发言人兼首席设计师，肩负起更大的责任。 为此范彪没少给陈枫抱怨，抓着夫妻俩的羊毛使劲薅，都没工夫陪女儿康复训练了。 “要不然你就自己卸任滚蛋了过去，看你老婆现在有功夫理你。” 陈枫给范彪搭建的舞台够大，奈何范彪自从女儿手术成功后，慢慢变得婆婆妈妈，快成慈父了。 大家都在工作上升期，没太多时间卿卿我我，医院那边有张岚在，根本用不着范彪过去帮忙，女儿能安心调理身体。 人就是这样，越是不想麻烦来，麻烦就得找上门。 陈枫还在神游物外，门口走进来个寸头帅哥，左耳朵戴着耳钉，双手手腕都缠绕着手环挂件，一身嘻哈衣服，看上去就显得阳光且摇滚，时尚又前卫。 “哇！是一班的班草慕容海！果然好帅啊！” “听说是沪爷呢！家里应该挺有钱的！他们班女生天天都有和他表白的，怎么有空来我们班？” “快看！快看！他去找陈枫了！哎呀俩人都好帅！我该站谁那边？” 班里女生尖叫惊呼，让陈枫有种麻烦缠身的不祥预感。 慕容海吊儿郎当凑到陈枫面前，用一种他觉着非常酷的姿势和腔调来和对方谈话。 “就你叫陈枫？认不认得我？一班慕容海！” 陈枫觉着好笑，周围都是在说他是谁的，自己又不是听不到。 “咱俩好像不认识吧？找我有事？” 看慕容海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就知道不会无缘无故过来。 “我要向你宣战！胡丽雅是我的！轮不到你这个外班的插手！” 此话一出，陈枫甚至觉着自己没睡醒，怎么就宣战，什么来着？我成情敌了？ “等等！我都没听明白，胡丽雅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你搞笑呢？” 慕容海完全不相信陈枫的说辞，执意要和他单挑。 “不可能！她亲口说的！大学四年里就跟定你了！” 这无疑是揭伤疤，慕容海欲哭无泪，悲愤地说出胡丽雅拒绝他的理由。 他追求胡丽雅，本来抹不开面子，听说她来过三班找陈枫，还送了定情信物，一下激发起了男人的好胜心，思考一晚上，终于决定第二天就去表白。 结果可想而知，被胡丽雅当面无情拒绝，并且说在大学里不再谈恋爱，认准了陈枫一人。 刚大一开学没多久，班花就心有所属，被名不见经传的外班同学勾搭走，慕容海觉得脸面受挫，怎么也要找回场子。 从上小学就被人塞情书的慕容海，一直对自己的外貌长相非常有信心，他想得到的女生还从未有失手过。 胡丽雅的确长得漂亮，特别是前凸后翘的身材，浑身散发着令人欲罢不能的韵味。 慕容海在军训时就盯上了她，但碍于常年当班草的骄傲和面子，并没有直接对她下手，打算边走边瞧着来。 没想到陈枫横空出世，胡丽雅主动出击，眼看就没他什么事了，这还得了。 稍微一打听就听说陈枫的诸多光荣事迹，今天见面一看，发现居然长得和自己五五开。 “我怎么不知道？别乱说，我是有对象的人！” 陈枫不想和他争执，起身就要喊着许红豆离开。 “别走！我说让你走了吗？” 慕容海伸手阻拦，陈枫无奈往后退了半步，眼看局面要剑拔弩张，门口传来一声娇喝。 “慕容海！你要做什么！” “我……胡丽雅？你怎么来了？我就是想找陈枫问一问，到底他哪一点吸引你！” 慕容海转过身来看到胡丽雅走进来，伸手把她胳膊拉下来，好让陈枫过去，心里顿时凉半截。 心目中的完美女神，现在却为了别的男人和自己翻脸，慕容海愈发难以忍耐。 “我要和他决斗！敢不敢今晚上星海网吧比一比乐舞团斗舞！” 斗舞？陈枫彻底绷不住表情，露出诧异表情。 “你说的决斗，不是找个小巷子咱俩干一架？” “文化人不打打杀杀，你不会不玩乐舞团吧？” 慕容海的技术在一班里有目共睹的强，从边上看热闹的顾橙都惊了一下，这人的手艺不在自己之下。 陈枫笑了，没想到大学生还有这么单纯的。 “好，今晚就今晚，星海网吧见。” 陈枫友好伸手和他握了握，然后推着许红豆赶紧离开教室。 走出文学院大楼很远，陈枫回头看了看彻底摆脱同学后，才拿出香烟在路边松了口气蹲下来。 “亲爱的，他居然敢和你比，游戏都是你带人开发出来的，肯定比不过你。” “你又从哪儿学的称呼？以后跟沈晨晨离远点，别学她天天看言情小说！” 陈枫感到既想笑又觉着许红豆体内，仿佛有个小恶魔在慢慢苏醒。 第192章 令人震惊的游戏账号 “其实晨晨买的言情小说真挺好看的，这游戏我觉着可以问顾橙看看，这附近的网吧都没有能斗舞比过她的。” 许红豆的建议是基于玩家身份，并不包括陈枫。 “喂？阿峰啊？给我弄个乐舞团的账号，后台数据改一改，我拿去和同学斗舞。” 陈枫直接动用超能力，大后台调整数据，从姜峰那边弄来个测试号。 这里面全皮肤解锁，甚至还包括一些尚在调试阶段的东西，只要按下特殊键位组合，就能开启无论怎么按都会全部按对的爽玩模式。 姜峰知道这游戏的玩家自行开发出斗舞的玩法，马上启动排名爬塔的竞技房间，给玩家们提供一个可视化的分数，每个赛季是三个月，好让大家有斗舞的热情。 “枫哥，斗舞挺好玩的，我没事都经常去玩，就你这技术还用得着测试号？” “万无一失，不想和那人操心费力的，有后台不用白不用。” 陈枫刚想挂电话，姜峰却赶忙喊住，有件事要商量。 “我想请几天假，去江城大学找你。” 姜峰这人从来不爱出来旅游，与其到处赶车，不如躲在机房吹空调玩游戏。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枫就多往前问了一句来江城干啥。 “我……呃……枫哥，我要说了可别给别人讲，我谈了个江城科技大学的女朋友……” “什么？你这榆木脑袋，大直男一个还能谈女朋友？从哪个游戏群里面拐的？” 陈枫扯着嗓子喊出很大的动静，周围行人纷纷侧目看向这边。 姜峰在电话那边脚指头抠出三室一厅，颤颤巍巍才说出来，对方居然是女程序员，给乐舞团提出很多合理建议。 两人都是技术型人才，几十天没白没黑的交谈下，感情迅速升温，姜峰觉着时机成熟，就提出线下见面。 虽然在网上聊天开过视频，互相对长相都比较满意，但说到见面还是非常紧张的。 “枫哥！人家是江科大的国家奖学金获得者，如果我能谈成了，说不定能把她拉过来，会对工作室有大帮助！” 姜峰万分想要一个假期，自从跟了陈枫后，还没连续放过假。 现在乐舞团持续盈利，自己带出来的弟兄们全都有正经工作，他不好给陈枫请假，今天是正赶上了，才开口问一句。 “来不能白来，你多带点人，我打算在大学城里搞一场线下比赛，乐舞团第一届校园斗舞大赛！” 这样不但能给姜峰站台耀武扬威的机会，作为启航游戏工作室的负责人，姜峰大小是个高层领导。 既然他想谈恋爱是好事，陈枫还叮嘱他去买几身合适的衣服，每个月开那么高的工资，此时不花还要等什么时候？ 蹲在路边和姜峰商量快半小时，陈枫腿都蹲麻了，才初步敲定方案，让他在十月一假期的时候带队过来接洽，场地方面陈枫来处理。 挂断电话起身来，许红豆的三位舍友居然找了过来，正在不远处的花坛边不知聊些什么。 看陈枫忙完，顾橙赶忙招手把他喊过来。 “你要和慕容海那人斗舞，我们打算帮你训练一下，快点和我们先去网吧！” 陈枫一头雾水，许红豆无奈笑着，催促他一起去网吧。 两人眼神交汇，都不用开口说话，就知道所表达的内容。 “你舍友怎么回事？没和她们说这游戏是我公司的？” “我哪有空插话？顾橙觉着你玩不过慕容海，她很讨厌耍酷装帅的男生，所以支持你赢。” 慕容海固然长得好看，并不是所有女生都吃这套，顾橙显然就对他不感兴趣。 在游戏层面上来说，技术才是硬道理，搞场外因素全是扣分项。 女生们簇拥着陈枫往星海网吧走，文学院那边越来越多人听说慕容海向陈枫下战书，两个有热度的帅哥为班花斗舞，放在后来是能上短视频热搜的流量话题。 东门星海网吧，是这附近几条街硬件设施最好的，刚刚被陈枫买下来，还没来得及改头换面。 当陈枫等人进来时，正遇到路威带着工人们对外面招牌做替换，星海变成企鹅，再挂上相关网吧待遇优惠的特殊政策。 顾橙看的眼都直了，主动跑上来询问：“请问星海是加入企鹅网吧联盟了？能享受游戏加成？” “啊？是的，在这里玩企鹅网络的游戏，就能享受到所有加成……” 路威作出回答的同时，也看到了陈枫给他使眼色，要装作不认识。 “看来枫哥是在扮演大学生呢！我要有他这么有钱，还费这个劲。” 望着陈枫走进去的背影，工人们一阵笑着吐槽，换做别人早就拿钱摆平了，非要喜欢沉浸式体验大学生活，果然恩能够当创一代的人都有各自的癖好。 屋里面的硬件设备还没有来得及替换，但也是足够好的配置，陈枫还见到几名公司员工，赶忙侧身挡脸不想和他们碰见。 进入包厢隔间，这里有两台电脑，陈枫掏钱买了饮料，又搬来几把椅子让大家都坐下，顾橙登录自己的账号，开始滔滔不绝给他讲解各种曲风游玩的难度。 陈枫的注意力放在她账号内容上面，可以说大部分充钱氪金的套装她全都有，而且斗舞的分数够高，在这个服务器的前五名。 目前根据南北网络地区开放的十个大区里，南方一区前五的实力足以说明问题。 顾橙巴拉巴拉讲了很久，转头发现陈枫居然在出神，顿时脸色就沉下来了。 “我是为了不让许红豆太难堪，才愿意帮你的！你这人在外面沾花惹草，怎么就和胡丽雅搅在一起了？” 她们之间的关系很好，三人在得知慕容海发火的原因竟然是一班班花胡丽雅，瞬间就给陈枫扣上脚踏两只船的渣男帽子。 “先别忙说这些，顾橙同学，你觉得我会输？” 陈枫登录自己刚要过来的账号，调到游戏仓库画面，花里胡哨的装备满屏幕都是。 在竞技分数上，显示着一串数字九，比目前第一名还要高不知多少倍。 第193章 毫无悬念的斗舞比赛 “红豆说你平时很忙，没时间玩游……你账号的等级是怎么回事？这个分数！” 顾橙对竞技分非常敏感，当看到那一串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数字时，第一时间就觉着是出bug了。 舍友们都是经常玩乐舞团的，当然知道这账号有问题。 许红豆彻底绷不住了，弱弱地举手示意。 “我俩有些事需要坦白，之前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和你们说，但大家听到之后要保密。” “神神秘秘的，要说啥事？” “其实乐舞团是我组建的一个工作室做出来的，这是我刚要过来的测试号，拿来收拾慕容海用。” 陈枫清清嗓子，向她们表明这个事实。 几秒钟的安静停顿过后，顾橙率先大笑着拍拍桌子，眼泪都被剧烈的笑声所激发出来。 “你在开玩笑对吧，一定是在开玩笑，启航工作室光靠这个游戏，每个月能赚最少上百万！” 看他和许红豆穿衣打扮，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衣服，但看着平易近人，完全没有富二代或者暴发户的那种气势。 “唉，我看看你游戏账号……” 陈枫知道她不信，把账号发给工作室的后台管理人员，给她开通了全皮肤解锁。 等待约有两分钟，顾橙惊奇发现自己账号里灰色的那些皮肤统统被点亮，还有人顺手给充了点游戏货币。 “你们的账号也都发来，过期不候哈！” 这一下每个人少花上万块，对于穷学生来说是笔巨款，陈枫这样做完，大家就全信了。 顾橙深吸一口气，猛然站起身，死死盯着陈枫。 “游戏都是你做的，还用得着和慕容海过家家？直接把他号封了算完！” 要是她来操作，肯定就用盘外招把他收拾掉，省得后面麻麻烦烦的。 陈枫和慕容海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不仅是贫富差距大，心胸格局也有所差别。 很多女生并不喜欢慕容海这种靠脸吃饭的轻浮男，与陈枫相比，就连最后一点脸面都毫无优势可言。 “知不知道这样才能彻底把他的面子压碎？这招叫扮猪吃老虎，在小说里面是高人前辈才愿意这样，多帅啊！” 沈晨晨再次代入画面，她脑补的速度太快，陈枫都还什么都没做，她已经帮忙得出结论了。 几人正聊得火热，外面大厅忽然引起阵阵惊呼，连房门都被人不停碰撞。 “快看是帅哥！好漂亮的敞篷跑车！哎呦看着我眼眶都湿了！” “我认识他，经常来网吧打单挑斗舞的慕容海！文学院的，感觉能评上院草了！” “只要他开车过来，就说明要约战，不知道是谁要倒霉咯！” 陈枫探身出来打探情况，网吧门口乌央乌央全是人，慕容海换了一身高档衣服，手上带着看起来就很贵的配饰，一辆敞篷跑车停在门前，交给网管帮忙停好。 他显然是这个网吧的常客，走过来在大厅显眼位置，居然有他的专属机位。 慕容海自己带着键盘鼠标耳机，显得非常专业，来到电脑面前把外设全部换掉，在周围不停欢呼和感叹中得意洋洋地打开游戏。 “海哥今天是要和谁斗舞？赌注是什么？” 老网管过来搭话，给大家充当主持人的角色。 既然你愿意在网吧花钱，就得给你搭建舞台。 “有个不长眼的小子，要抢我班的班花，我给他紧紧皮！” 慕容海仿佛将班花据为己有了，围观的网友们很多都在吹口哨欢呼，年轻人都喜欢听给美女孔雀开屏的故事。 谁赢了这场斗舞，谁就赢得美人心。 “说得挺轻巧，我让你一只手，可能你都玩不过我！” 陈枫从后面包厢里走出来，笑嘻嘻地旁边一坐。 老网管拧过身子看清是谁，张了张嘴刚想叫老板，陈枫朝他微微摇头，不让他露馅。 慕容海不知为何，只要自己见到陈枫这张脸，就心里有火。 “三局两胜？还是一局定胜负，你说了算。” 陈枫开机进入游戏，两人来到房间，设置好曲目和比赛模式。 许多网友都离开座位，加入围观人群中来。 “当然是三局两胜，准备好我就点开始了！待会儿输了别哭鼻子！” 慕容海戴好耳机，还喝了口汽水润润喉，两边做好准备进入游戏，陈枫都没打算听音乐，耳机放在桌面上，光是盯着屏幕看，鼓点随意就全部按对。 一首歌三分钟左右，陈枫玩的轻松写意，还有闲心转头看向慕容海，打量他的操作。 慕容海一直关注着游戏内实时得分情况，发现陈枫几乎没有任何失误，拿到的是完美评分。 越打越着急，第一局双方差距很大，慕容海可以说是被碾压输了这场。 “再来！这回换外国歌，要最难的那首！” 曲目的鼓点和长度都影响着游戏难度，慕容海专门练习过排行榜最高难度的几首曲子，想要靠提前背板的熟练度来获胜。 他不知道陈枫的账号是动过手脚的，光看着陈枫十指轮番舞动敲打键盘，在最难的曲子里游龙戏水。 哪怕他已经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实力，最终还是棋差一着输了比赛。 一曲终了，陈枫伸个懒腰起身，让网管去拿些冰镇饮料分给大家。 “多谢各位捧场了！今天的网费和饮料我请客，大家不用客气！” 陈枫心情极好，因为慕容海那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的表情，让人觉着非常舒畅。 慕容海攥紧拳头，猛然朝着屏幕抡过去，一道强光闪过，紧接着浓烟滚滚。 “这事没完！休想把胡丽雅抢走！” 从钱包里摸出一沓钞票扔在桌上，慕容海气呼呼扭头就走，出门上车一脚油门，路人过客不住地惊呼。 今天这场比赛丢脸丢大了，陈枫的技术好到不像话，自己之前怎么从没见到过他外出上网？ 宿舍里的网速太差，根本没法练习，难道之前他就自己练过？ 慕容海始终认为自己输是源于练习不够，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过。 “真是个耿直的年轻人。” 陈枫在他离开后，来到门前找路威抽烟，两人拿着慕容海当话题，谈论得非常开心。 第194章 姜峰的女网友 往后的几天里，慕容海再也没有过来捣乱，难得班里稳稳当当，陈枫也迎来了姜峰他们，浩浩荡荡二十多人的工作团队，坐着火车出差到江城。 姜峰等人全是宅男，在蒙水市区里尚且不能完全适应，来到江城走出车站，眼前人来人往的景色就触发了众人的防御机制。 “老板！这地方人太多了，还是空气太潮湿，我一直在疯狂流汗！” “我们的工作怎么开展？我想加班加点做完了抓紧回去。” “我要被太阳晒化了！人太多社恐完全无法适应！” 启航游戏工作室的同事，全是些见不得光的宅男，被带到大学城的公司里进行参观时，实战派和学院派的首次见面，就让这些高材生大开眼界。 听着宅男们抱怨和哀嚎，本以为他们没多少实力，当坐在电脑面前开始工作，才知道在市场上经历过沉浮的成年人，能爆发出多强的战斗力。 与他们相比，红枫投资的业务开展别提多温和了，陈枫本人又是能体谅下属的好老板，不像姜峰那样工作起来和脱缰野马一样。 陈枫起初还想从中调和一下，但由于他们到来，公司内部的氛围变成了良性竞争，都是年轻人，大家都想证明自己是有能力的，不用陈枫说就开始疯狂加班。 这就导致本该在九月底才能上线的线下比赛，足足提前了十天。 线下宣发是最简单的，游戏内部上线公告后，再招募几十名发传单的兼职学生，在大学城里面的三所学校里发放传单，顺便请当地媒体发力，很快就营造出热烈氛围。 姜峰白天上班，晚上忙着跑去科技大学那边见女网友，一晚上一晚上的不回来，直到公司里的人给陈枫发消息，说快去救救姜哥吧，这就要被榨干了。 “能有这么严重？姜峰才来不到十天……” 陈枫是不信，都正当年的岁数，上班工作内容又很轻松，一晚能忙活成什么样？ “老板！还是抓紧去看看吧！今天姜哥都没过来！” 陈枫打姜峰的电话，也显示无人接听状态，只是给他发了个楼号。 为保险起见还是亲自跑一趟，开着小车来到科技大学的宿舍楼前，按照姜峰先前说过的楼号，直接在下面扯着嗓子喊。 很快在三楼靠中间的阳台上，甩出一只拖鞋，差点砸中陈枫。 “喊什么喊！马上下楼！” 说话的是个女生，那动静相当有气魄，陈枫都吓得一机灵。 又过了三四分钟，只见一名身材高挑的黑长直大美女，扶着个蒙着脸的人歪歪扭扭走过来。 这地方是女生宿舍，陈枫都没明白姜峰是怎么混进来的。 “你就是工作室的老板陈枫？看着比他还年轻，你们不能光做游戏，还是要天天出去锻炼身体的。” 黑长直气场十足，一双大长腿隐约可见肌肉轮廓，她肆无忌惮打量着陈枫，又看向手里扶着的姜峰，无奈啧啧嘴。 谁让这是自己选择的呢，姜峰可比陈枫的身材差远了。 陈枫同样在打量她，怪不得姜峰没力气了，看身材个头与他相比，女生明显各方面都要强于姜峰太多。 “初次见面，我是红枫投资的陈枫。” 陈枫把姜峰拉到身边，这人从刚开始就装死，一直保持沉默。 “童谣，我是保研的，在大厂有充足工作经验，技术层面没问题，我想在上学期间参与工作室的任务。” 名字倒是不错，单看外貌模样，陈枫完全有理由认为她是搞体育的。 说话语气冰冷，隐约带有目中无人的冷漠，幸好陈枫是作为她男友的老板身份见面，如果是普通同学，恐怕连话都不会说一句。 学习超级好、工作经验丰富，并且长相颜值在线，这种双商顶级的女生，都会有些独特的脾气在。 “别装听不见了，要不要带你女朋友去公司参观一下？” 陈枫使劲拍了拍姜峰的后背，把他从神游物外的状态里喊出来。 “我都好，听老板安排！” 姜峰知道自己没办法再继续萎靡下去，只好露出勉强的笑脸。 陈枫亲自开车，把人带回公司里，大家伙看到姜峰那样，一阵窃喜着起哄。 别看两人表面上还能装作镇定，其实心里早就开锅了。 毕竟还是学生，纵然见过些场面，当真来到投资公司的工作区，见到清一色年轻人当主力军时，童谣还是大为震惊。 像陈枫这样有魄力的老板太少见，全用没有经验的新人，还能把公司做到这么大规模的，更是国内从未见到过。 “你虽然是姜峰的女朋友，但我不能给你开后门，先从实习生干起，什么时候你毕业了，我才能给你转正，人情归人情，规矩是规矩，你要想留在这里工作，就得按部就班来。” 丑话说在前面，先把事情讲清楚，免得日后翻脸扯皮。 姜峰替她一个劲儿说谢谢，他在和企业网络的同事们交流中，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进了家多伟大的公司。 仅用了一年时间，陈枫就把生意从零做到横跨省份，这种天赋古今罕见，陈枫算是把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 “没问题！我有个小小的建议，能不能在公司里弄一间健身房？大家光坐着工作，身体会变得懒惰。” 陈枫点点头，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其实没有她提议，早晚都会将公司修缮成能上台面模样的。 “这地方不适合再动工了，我打算在隔壁鼓楼社区搞点房地产，顺便开个连锁健身房。” 走一步就要往前看五步，陈枫迫不及待想要施展完全现代化的理念，大学城几座学校周围全是乡村，太适合先下手搞建设了。 让姜峰去带着她参观，陈枫回到办公室里，拿起员工收集来可投资的项目一一审批。 里面大部分都是和学校或者学生有关的，没什么新意，也没办法落地，全是空头支票，纯粹浪费钱的。 唯独在最后一页材料里，写着狗尾草书屋连锁店项目，创始人是江城大学文学院的郑坤。 第195章 借钱也要办下去 这笔项目是叶畅提供的，陈枫把人喊过来一问才知道，有天下午都要下班了，这个人跌跌撞撞闯进来，非要说自己有个可行性很高的项目。 “书店之类的生意，在大学城里不是新鲜事，可以说是到处都是，我是看在他和老板似乎是一个系的同学，才让他做了个登记。” 叶畅完全不看好书店行业，虽然有学生就要有购买教辅资料和杂志的需求，架不住数量太多。 一个人、一把钥匙、一台电话，就能联系到各家出版社和采购商，把需要的书籍定期送来。 做书店要做的无非是选书的眼光和把书摆上货架而已，其本身非常简单易于操作。 这就导致投资书店回报周期长，且利润非常有限，不符合陈枫的投资理念。 叶畅此前分析过陈枫一路走来打拼的项目，全是看似不起眼却能够被更新模式来实现抢占市场的，书店这种业态非常稳定成熟，并没有能够提升的空间。 要不是看在同学的份上，叶畅都不会接待对方。 陈枫指着书店项目名称问道：“书店除了卖书，还能买点别的来赚钱，你知不知道国外有种饮料叫咖啡？” “咖啡？你是说那种速溶粉末冲泡的，发苦味的东西？我喝过几次，相当难喝。” 刻苦用功的读书的学生，离不开能够提神醒脑的小饮料，咖啡这时候在江城已经初露端倪，但大家普遍接受度不高。 速溶咖啡？各种添加剂复合起来浓度太低，当然起不到该有的提神效果，不如单纯的苦味。 陈枫经常喝，拿来当牛马打工神器用，所以这东西绝对与书店紧密相连。 “你那是没喝过好的，从今天起这个项目列为你的第一个实施落地的项目，全程跟进，务必要把品牌直接买断，从供货商到商标全部拿下，将郑坤直接踢出去。” 郑坤想要用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来换取五十万的投资，他这个书店算下来一共投资不会超过三十万，况且沿街门面房本身就是红枫投资的产业。 “老板，这样的话花费就会有些高。” 从买股份直接变成收购，所花费的金额同比将会上涨一些。 “三成不到就想换五十万，开什么国际玩笑，先给他涨租金，然后提出来六十万买断，把租金拉高到他无法接受的地步，你的谈判自然就会进展顺利。” 当开展业务时，叶畅骤然发现陈枫的气势变得凌厉，招数简单有效，一句话就点明要害，给出对方不容拒绝的理由。 “还有联系沪上的咖啡贸易商场，采购一批进口硬件设备，然后买一套豆子，再招募几名咖啡师，和三十名左右想学咖啡的实习生。” 陈枫向来是打成套的牌，只要出手就要通关一个行业。 叶畅还没完全明白他的路数，只能严格按照他的要求来，往后的几天有他忙的。 只要能够把咖啡项目引进并且落地，有了充足咖啡作为能量补充剂，陈枫都无法预测工作效率会提升几倍了。 只要一想到后面即将发生的事情就开心，此时若是有人进门来，一定会被他露出的奸商笑容吓到。 有人欢喜有人忧，刚开心没几天的郑坤，在给学院银行卡打款时遇到了大麻烦。 “赞助费是十万块？办个交流会需要这么多钱？” 学院的财务科会计，面对郑坤的搅闹倍感无奈。 “当时跟你说过几次，这次交流会的规格高，你如果赞助不起的话还请找别家企业一起，现在还有两天时间……再找来不及，你得付违约金……” 郑坤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没有退路，不是违约金付不起，是脸面问题。 自己要想不丢脸，要么问家里借钱，要么把书店兑出去。 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郑坤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于是向最近新开的红枫投资公司进行商讨融资。 他对于自己写的融资方案感到非常完美，至少能从红枫这边得到他所想要的结果。 只要能渡过难关，再往后面将会是一片坦途。 交流会成功举办后，书店的人气会直线上升，到时候不仅能广开分店，看似自己股份少了，大不了到时候溢价收购回来就是。 如果让他知道红枫投资的幕后老板就是陈枫，他宁愿灰头土脸回家，也不会过来自讨没趣。 当得到红枫投资的邀请电话过来面谈，郑坤专门穿着白衬衫好好打扮一番，进来时负责对接的叶畅，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郑坤光顾着打量公司内部环境，倒是没发现叶畅刚见面时脸上古怪的表情。 “你们公司真好哇！什么时候我的书店能发展成这样就知足了。” 他一直在心里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老板才能把公司开在学校门前，按照常理来说，有很多房租比较便宜的地方可供选择。 毕竟投资公司不需要经营线下的产业，全是文职人员和出外差的，对于地理位置就不怎么挑剔。 叶畅十分专业地拿出各种材料，在宽敞的面谈室内，把电脑屏幕扭过来让他能看到。 “我们仔细研讨过你的书店项目，经过你提供的报价需求和我们市场部这边的考察，觉着你这个价格有些高了。” 书店本身再有前途，也不至于提出个超过三倍自身的金额。 郑坤则不以为然，拿出文学交流会来说事。 “我是文学院的新生，并且已经拿到本年度新生文学交流会的独家赞助权，与书店是绝佳搭配，这股风潮带来的客户数量，难道还……” 叶畅摆摆手，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郑坤先生，首先我要给你提个醒，你所说的交流会，那都是对未来的美好预期，我们不能凭借此条来谈论价钱，但说到这事，独家赞助的费用想必非常高吧？” “扯皮的话不多说，你自己对书店的价值有数，我们可以提供六十万来买断，并且会出赞助费，你不用左右为难。” 这个价格刚好说在了郑坤心坎上，里外里自己第一次创业就赚了一倍，还避免被学院痛宰一刀。 第196章 校园快送业务上线 叶畅的提议恰到好处，郑坤尚在犹豫之间，忽然他的手机响起，是书店房东打来电话。 恰在此时此刻，房东说整条夜市街统一涨价，按照楼层一层每年多加一万五房租，如果他要继续租，现在就过来签订补充合同，往后面每个季度一缴费。 无缘无故一年上涨接近五万块的成本，如此高额的费用让郑坤彻底起了抛售的心思。 能租赁的摊位又不止东门一处，学校内部的活动中心或者是另外几个门附近都行，如果上涨这么多租金的话，书店就不值钱了。 郑坤偷偷瞄着对方，发现叶畅忙着翻阅桌旁的文件，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既然对方不知道，那就别怪自己变卦了！ 让他们买过去交房租吧！ 郑坤细微表情的变化，没有逃过叶畅的眼睛，甚至刚刚那通电话，都是提前商量好为他做局的。 眼看着对方上套，叶畅还要装作无事发生，静静等待着他开口说话。 “你提出的条件，我觉着很不错！价钱方面能不能再稍微提一提？” “六十万已经很不少了，后续赞助费之类的，还要我们来出，着实是有些不太合适了。” 往后面的时间里，叶畅和他做了充分讨论，最后一动没动就定下来六十万，郑坤在做好签字交接后，还不忘让叶畅帮自己打车前往市区潇洒。 叶畅好心提醒他别太声张，毕竟手握巨款，去高消费场所很容易被人盯上。 好心当成驴肝肺，郑坤坐进出租车后，直奔着市区最繁华的夜总会去了，他看父亲和别的客户之间，只要生意谈成了，都会去这种地方。 拿下狗尾草书屋的全部，叶畅捧着材料来到陈枫办公室里汇报情况。 当得知利索地把人打发走，郑坤想要去市里的夜总会消遣时，陈枫忽然想起来一些愉快的事情。 在严打之前的这几年，仙人跳猖獗，如果势单力薄去那种地方，有多少钱都得被人吃干抹净。 看在是同班同学的份上，陈枫还是托人给导员发去短信，让她想办法把郑坤喊回来。 “这项目拿到手，尽快在大学城里遍地开花，不用管距离和成本，在最短时间里我要见到一百家，名字改成书咖，把江城的五个区全占领。” 既然项目到手，再往后要是耽搁的时间可都算自己的，陈枫不打算停歇，要求马上开工。 叶畅为难地辩解道：“咖啡这部分还没出沟通结果，光是书店的话大面积铺设，成本一时半刻收不回来。” “先抢底盘，等全部开业后，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搞预售活动，我们要抢占先机，就得多花些本钱！” 陈枫的设想，明面上是书店，实则盈利点在咖啡上面。 咖啡豆磨一磨，再搭配好看的包装，还有浓郁文化氛围，书香和咖啡香融于一体，衬托出别样的文化氛围。 “另外找场地设计，我要高雅温暖的色调，在每一家书店里都弄些读书吧台，只要购买咖啡就能无时间限制地坐着！” 陈枫似乎在脑海里构思很久，一口气把想法给叶畅说完，把人说得头脑嗡嗡作响。 天才！简直是天才！不！比天才还要怪！ 叶畅听得懂陈枫所安排的工作内容，对此惊为天人。 言语里那些放在别的公司，可能要一大群人经过没日没夜的许多场会议讨论，才能勉强得出来一份不太合适的答卷。 陈枫直接连盘子全端出来给他，根本不用再动脑筋去做判断，直接按照来执行，就绝对不会出错。 “哎！小叶，你鼻子怎么流血了？” 叶畅推门出去，正巧在办公室门外遇见葛亮，听说他是老板的邻居兼发小，是公司运输部门的负责人，年纪可能还没自己大，但长得显老。 开车拉货风吹日晒的，皮肤就没那么光滑细腻，入职时间远远早于他，叶畅也乐意这样被他称呼。 “可能是最近喝水少，上火了！” 叶畅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果然有点热乎乎的流出来，叶畅可不敢告诉他，是老板说的那几句话打动了自己，心里太过兴奋才流血的。 他闪身快步离开，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里，葛亮摇摇头，不知道他匆匆忙忙是去干啥的。 “我的火车头来了！怎么感觉你最近又晒黑了？还不买瓶防晒霜随身带着？” 葛亮往沙发上大马金刀一坐，从怀里摸出几张叠得皱巴巴的纸，兴致勃勃摊开。 “老爷们黑点显得壮实，先不说别的，你看看这个，我们飞毛腿快送业务，今天下午正式上线，在整个大学城范围内搞试点！” 陈枫望着桌上的纸面，用签字笔画着各种路线图，明显能看出来是大学城。 “这还用你手动画图？” “我看大家都过来时抱着文件，就我空手不太好，画图又不费事的！” 葛亮挠挠头，雷霆速运的业务方面，虽然是有成熟的架构运转着，还有胡涛坐镇，他初来乍到，还是会觉着拘谨。 但单独拿出来跑业务，葛亮十分珍惜这次机会，心里觉着是陈枫看在两人私下里的关系上才乐意给他的。 哪怕再不会做样子，还是用笔画好图，给陈枫带过来看。 反而是把陈枫看的哭笑不得，明面上又没办法揭穿他，只能忍着笑听他继续说。 “老刁，你现在的头脑太聪明了，我觉着你天生就是创业的料！” 葛亮用夸奖作为开场白，引来陈枫的一巴掌。 “有事好好说事，我不是听你吹的！” “飞毛腿快送这个点子简直太好了，大学城范围内店铺数量多，但位置太过分散，他们想要把生意扩大，如果不开分店的话很难做到，要是有了我们给跑腿送货，业务量会成倍增长！” 葛亮在尝试做地推的时候就发现，店主们对飞毛腿非常感兴趣，不费劲就把人都拉拢过来。 “他们还说，江城本地的顺达货运不愿意做他们的小生意，还支持咱们和顺达较量呢！” 江城顺达，业务范围与雷霆速运几乎完全覆盖，是本地物流方面的龙头，不屑于吃这些缝隙里的残渣剩饭，属实是没看起小商小贩。 第197章 顺达货运的轻视 顺达货运是江城土生土长的物流企业，生意做到大半个省，虽然还没出现新型商业模式，但呈现出不可撼动的霸主姿态，对于陈枫这种外地初创公司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葛亮在地推过程中，与他们的员工有些接触。 总结下来就是傲慢无理，觉着顺达货运是天下第一好的，并且他们能够对于运输途中货物出现的问题进行全额赔付，这是大胆的尝试，范围仅限于市区。 就这一个微妙的政策，让顺达货运的生意扶摇直上，很快就来到最前列。 什么雷霆速运，从隔壁小县城出来给快餐店送货的运输车队，还想要在江城崭露头角？ 顺达货运根本没瞧得上他们，在物流行业里，他们是领先者，并且有信心就一直领先下去。 这个底气是董事长张彬给的，一位年仅四十岁正是当打之年的本专业出身的老板，每一次都能精准踩在风口上。 当下属察觉到大学城那边有此前没见过的企业在开展地推活动，第一时间就写成材料汇报给他。 里面清楚讲明白雷霆速运的来历和资产价值，以及在江城即将涉及到的业务范围。 张彬在看过内容，发现他们仅限于做一些跑腿，就知道不用担心。 “小家子气！一次几毛钱还不够给车加油充电的，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既然人家愿意在底层干，那就给他呗！不然显得顺达太小气了！” “董事长，我觉着放着不管不太好吧，他们的老板陈枫，行事作风向来是不留后路的，速度快、招数独特……” 总经理王南飞，是张彬从沪上挖过来管理公司框架的专员，在人事调度和公司全方位发展方面是专家，但张彬始终不认为他在物流运输方面懂行。 “再厉害的物流公司，也做不到面面俱到！我们不留点口子给别人活路，往后在路面上遇到会过意不去的！” 张彬还固执守旧地遵循那些过时的江湖道义，理念与总经理背道而驰，两人为此争论半晌，所得出的结果只能是放着不管。 “张哥，我俩可以打个赌，如果往后半年里雷霆速运还按兵不动，我年终奖不要了，倘若这个项目落地，成功在大学城站稳脚跟，我想立刻跟上，大规模开展相同的业务！” 王南飞最后争取一个缓冲的时间，张彬觉着他在业务方面是二把刀，但话说到这个份上是不好反驳，于是心口不一地答应下来。 顺达货运高层的这场谈话，对外没有任何消息传出，陈枫正在学校办公楼大厅里等人，导员通知说是有事情要商量。 要是学院内部的事情，大可以直接在学院里面解决，被喊到学校这座冷气十足的大楼，就不会是小事。 导员从二楼不知在交涉些什么，陈枫摸了三次烟盒又放回去，才把她等回来。 “学工部的沈维主任想要见见你，和你商量些事，我先前误会了，不然根本用不上我跑一趟。” 导员又担心又焦急，看脸上全是汗水，陈枫愈发好奇是什么事。 “你上楼就知道了，谈完话再回学院一趟，我在办公室里等你。” 陈枫今疑惑不解地走进学工部办公室，这儿房间宽敞，与其说是一间屋，更像是个办事大厅。 十几个桌位坐着老师学生，部分学生会的学生干部要在这儿值班，处理一些需要跟学校对接的事务。 当陈枫走进来时，这儿热闹的和菜市场差不多，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的，一眼望过去都看不过来。 在靠窗位置坐着个地中海发型的老师，朝着陈枫挥手示意。 “久闻大名了，硬是拖到今天才见面，实在是工作太忙，快来坐！” 沈维中等身材，带着无框长边眼镜，亲自给陈枫拉椅子坐下。 “沈主任，在学校里我就是学生，这太客气了！” 无事献殷勤，里面肯定有事！ 见陈枫这样防备自己，沈维尴尬笑了笑。 “其实除了学工部主任的身份，我还是沈晨晨的父亲，她和你对象在一个宿舍相处的还算融洽，关于你的很多事情，我都是通过她才知道的。” 沈维双手合拢，两根大拇指在不停拨动着，明显能看出他的局促。 陈枫瞪起眼睛，努力想从沈维这里看出和沈晨晨相似的地方，可惜人家应该是随妈妈那边，父女俩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我没让她和别人说，这个身份比较特殊，还是别让太多人知道，对她影响不好。” 学工部可是香饽饽，相当于综合办公室，是这座大楼里接触学生最多、项目最琐碎的职能部门。 要是让外人听说沈晨晨有这样一个爹，送礼的人都得在宿舍门口排长队。 沈维此前还有所顾虑，要不要表明这层身份关系，当看见陈枫淡然表情，才知道这些顾虑完全是多余。 “沈主任把我急着喊过来，不会就只为了聊家常吧？这些在手机里就能说。” 陈枫心里有些震惊，但仅此而已，到他这份上不是他有求于学校，而是学校求着他办事。 “这不是看着快国庆节了嘛，你手里公司多，而且我看过全是关于基础民生方面的，很适合在学校里搞活动。” 十月一节日期间，有许多学生不回家，又不能让他们待在宿舍里捂着发霉，所以学校会出面举办一些社交活动。 每年拉赞助是个大问题，沈维左思右想找不出灵感，忽然想起陈枫和自己闺女同班，为何不找他来商量商量呢。 即使是他不找，陈枫也想自己在周围搞些展览之类。 “我倒是有这想法，就不知道沈主任怎么打算的？学校里面给出的指标有多少？” 江城大学二十二个二级学院，要是每个学院都搞项目，陈枫一己之力也难以完成。 “你能给多少，我统统都要！你也知道我们学校占地面积大、人员太多……” 陈枫深吸一口气，把身子往后仰到椅子靠背上，啧啧嘴琢磨片刻。 “估计能给出五六个活动？” 第198章 全方位合作 “你说多少个？确定没有开玩笑？” 沈维双手拍着桌面，不可思议地追问道。 “我想想看，大概有线下游戏比赛、服装设计走秀、美食进校园、配送商业宣传……” 再把文学院办交流会的事情一说，还没等陈枫说完，沈维就起身去喊过来校学生会的人坐着旁听。 能在这里值班的，都是校会各部门部长和副部长这个级别，都是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 自从陈枫进来，他们就一直在偷偷打量这边，谁都没想到陈枫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成功创业的大老板了。 “这位是外联部部长孙奎，体育学院大三的优秀学生，专门负责活动对接方面。” “组织部部长李文倩，是你们文学院中文系大三的学姐，你俩岁数应该一样。” 两人一个身材魁梧，一个充满文艺气息，果然校会选拔是要看颜值的。 “你们好，我也是文学院的，不过现在应该是红枫投资创始人陈枫。” 陈枫在面对学生时，轻飘飘所展现出的气势，压得两人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特别是经常和外面社会上老板们打交道的孙奎，一米九多的个头，向来是习惯不吃压力的，都在陈枫面前露了怯，显得局促不安起来。 “既然是文学院，那我们就先从文学院新生交流会开始说起，原先赞助的狗尾草书屋被我收购了，所以相对应的赞助投资也理所应当到我名下。” 陈枫此前对交流会没有研究，光是天天听班里面的同学在围着郑坤说东道西。 本来是郑坤想拿着这件事情一炮走红的，结果被太高的赞助价格和房东临时抬价给打垮了。 院里面的事情，李文倩是参与其中的，作为学生干部，本来就是学院重点培养的人才，文学交流会好歹是年度活动，一年就这一次的，理所应当受到重视。 “是那个狗尾草书屋？老师们都说虽然是学生创业的生意，结果是打肿脸充胖子，都要过出资时间了那边还没动静，原来被你收购了，这样资金是不是没问题了？” 李文倩不知道陈枫的买卖有多大，她觉着文学艺术非常花钱，收回成本又是件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成的事情，所以对待赞助商向来很客气。 这次交流会，老师们私下里商量过要不要请些富二代学生们出出钱，毕竟各个学院之间的争风吃醋很严重。 十月一前后所举办的活动，代表着下学期直到过年前的气氛走向，文学交流会顾名思义，是要交流起来才行，想要办得让文艺青年们满意，必须大量投资。 陈枫没在乎钱，如果不是投资在学校里不好施展，他都想喊过来一些礼仪小姐来举牌子了。 “文学是神圣的，同样也是赚钱的，回笼资金慢那说明对文学理解不够深刻，我想直接承包下来，设计方案和场地装修都由我方来安排，投资预算是上不封顶的，怎么样？” “你想怎么设计？我们学院的风格你还不一定了解……” 李文倩话没说完，被身边的孙奎挥手打断，有上不封顶愿意投资的人，还计较这个那个的？ 真是学文学把自己学太清高了，外联部如果能遇到都是陈枫这样大气的老板，就不会每天愁着翻电话本了。 能在外联部干出名堂的，日后出了校门全是金牌销售，能把一件普通小事说得天花乱坠，这是被逼出来的本事。 “陈老板，我们想听听其他几样活动的打算，好抓紧给调派人手安排。” 两个部门加起来也有四五十名干事，再调动二级学院学生会，轻松凑出来上百人的队伍。 自信满满的孙奎，很快再度受到打击，陈枫说的内容太过炸裂，在他所知道的近几届学生里，从没搞出这么大规模的活动。 “本来我已经安排团队来到附近住下，筹备第一届乐舞团的线下斗舞大赛，打算来个五天赛程，前两天海选，后三天循环淘汰赛，邀请游戏内竞技分数前十的来……” “美食节活动，我会带着北方特色地方菜和江城的几家百年老店过来，大家可以现场试吃，并且进行厨神争霸赛……” “设计学院那边主办服装设计大赛，分为创意设计和模特走秀两方面，如果合适的话可以与我的公司直接签约，拍摄的商业照片日后会挂在金座商城的墙面上……” 算上飞毛腿快送的业务推广，给学生们一个兼职打工的平台，陈枫一共拿出来五个活动，个个都含金量十足！ 孙奎起初是听得过瘾，到后面不得不拿过来纸笔牢牢记下来，再后来怕记不住，掏手机加陈枫的企鹅好友，如果有什么问题直接线上沟通。 与另外几个相比，文学院的新生交流会，还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李文倩都听傻了，陈枫居然这么有实力，怎么此前从来没听学院里面的人说过？ 她光顾着在脑袋里左右互搏，完全没注意到后面的话，直到陈枫说完离开，还是孙奎把她给喊回神的。 “人都回去了，你还发愣？我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你那边负责交流会、美食节两个活动没问题吧？” 李文倩木讷地点点头，全然没了刚刚那种审视，心里更多的是困惑。 从办公楼逃跑一样出来，陈枫擦着汗水先去小卖部买了瓶冰水，一边喝着一边往学院走。 人刚来到走廊里，就听见屋里面有人抱怨，说什么活该之类的话。 紧接着郑坤从导员办公室里黑着脸出来，还一脸的愤愤不平，与陈枫擦肩而过时，还投来无奈的眼神。 陈枫不知道他又发什么邪，后脚走进办公室里，这里除了自家导员外，还有两名教师，凑在一起不知商量着什么，样子鬼鬼祟祟的，看着就像是在聊八卦。 “郁导，有啥事找我？” “你来的正好！郑坤在校外遇到点麻烦事，刚来就要提前请假回家，临时班长是不能当了，你来顶替如何？” 郁金香拉过椅子，让陈枫坐在边上，把郑坤昨晚潇洒的倒霉事又说了一遍。 第199章 来自学长的嫉妒 不出陈枫所料，拿到钱去市区潇洒的郑坤果真惹了麻烦，喝多酒与几个夜场姑娘找地方二场潇洒，结果被人连哄带骗，将银行卡密码都套走，醒过来时人财两空。 对方还拍了照片，如果郑坤敢报警或者通过私下里的个人手段去找，他们不介意把照片贴满大学城。 极为要面子的郑坤当然不敢忤逆对方的要求，左思右想很久，才来找导员坦白。 弄出这么丢脸的事情，被他父亲知道后，立刻勒令他提前回家接受教育。 临时班长的差事泡汤，但三班是要有班长的，于是身为副班长的陈枫责无旁贷，必须顶上来。 “郁导，我天天忙得很，上课已经很累了，当班长实在是强人所难……” 陈枫听到郑坤真出事，他气得脸都绿了。 可真是个混蛋，手里有点钱干啥不好，非要去惹是生非。 开书店的文化人，还是个大一新生，刚成年哪里见识过社会的雨打风吹。 希望这次回去之后能低调做人，别再争风吃醋了。 “别的班里都是为当班长吵个不停，你这学生真有意思，就是不想干？” 不了解情况的其他老师，很奇怪陈枫为什么推脱。 在他们眼里看来，郑坤是完美的五好学生，怎么会做出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陈枫苦恼的刚想解释，宋晴和另外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走过来，给导员递交材料。 “新生交流会的报名表已经收齐了，郁导，我和学生会的副主席薛浩商量着，再拿不到赞助，时间上就来不及了！” 薛浩同样是大二，家里靠着炒房发家致富，在大学城里开了几家美容美发店给薛浩做着玩，手里有几个闲钱，就有些舔狗追随者。 通过些不知名的手段当上副主席后，一门心思想要耍帅谈女朋友，听说半年里就换了五个，对外还说都是朋友。 有钱、有权还长得好，薛浩享受着美好的大学生活，被人追捧惯了，忽然冒出来个新生，听说长得更帅，他就想跟着来见见。 不用宋晴介绍，进门来一眼就看出谁是陈枫。 虽然穿着简单，就是纯色体恤衫和短裤，但小发型不知道从哪里收拾的，显得整个人干净利落，而且浑身散发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和力。 怪不得常常被宋晴挂在嘴边！的确长得非同凡响！ 薛浩顿时就气得牙根痒痒，陈枫都觉着莫名其妙，自己绝对不认得对方，这人一见面就开始冒火，脾气真够冲的。 “郑坤把书店卖出去了，出这档子事……” “郁导，稍等片刻，我打个电话让人把钱打过去。” 陈枫掏出手机打给财务，那边马上给出肯定的答复，其实一大早就打钱了，银行需要时间进行身份核实和操作，现在应该到账了。 薛浩实在是听不下去，这人实属？还他打钱，那可是六位数！ 自己都得掂量掂量，哪能是说掏就掏的？ 新生交流会是几乎不会产生直接利益的，谁掏这部分钱，就意味着谁根本不差这些钱。 “你小子说话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那么多钱，你一个电话就拿下了？是不是接下来还想说你是老板？” 薛浩话音刚落，桌上座机就有人打进来，郁金香当着学生面接通，对方是学院财务科的。 “郁老师，你们班同学赞助的款项，怎么多打了一倍？想请你去问问，是不是打错了？” 财务负责的后勤老师很疑惑，她再三核实的确是账户里多了很多钱，和既定的十万块对不上号。 “我愿意多出钱，交流会的设计我要全程主导，这点已经和学工部那边沟通过，沈维主任同意的。” 陈枫做出一个不容拒绝的解释，既然他已经找到大领导，财务那边只是例行过问，没有阻拦的意思。 身为导员的郁金香是又惊又喜，自己学生愿意主动承担责任，对外说出去也是脸上有光。 眼看局面在朝着陈枫这边倾斜过去，薛浩不乐意了。 “他是赞助商！我们新生文学交流会举办历史上从来没有过能让赞助商来主导的先例！这事要院学生会来开展！不要觉着手里有几个臭钱就能破坏规则！我也可以赞助！” 宁愿让钱打水漂，也要装这一次！ “嗯？狗尾草书屋的合同已经签订了，钱也打进对应账户，学长这么乐善好施的话，请下一届再来吧。” 陈枫不想和他扯皮，起身就要走，刚走没两步，自己肩膀就被他按住。 “我可以给你出违约金！规矩就是规矩！即使你全资赞助，交流会的筹备工作也是要学生会来完成！” 薛浩想用规则压人，没想到陈枫是完全不吃压力的人，抖肩膀把他的手挣脱开，转身轻蔑看了他一眼。 “要是学生会里都是你这样嫉贤妒能的人，我看文学院的未来到此为止了。” 陈枫没给任何人面子，谁让她们没在薛浩大放厥词时及时制止。 觉着自己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惹他算是惹到老虎了！ 陈枫从办公室离开后，宋晴跺跺脚，抱怨几句也随之离开。 这次薛浩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和自己班级的学弟争风吃醋？ “宋晴！你就偏心吧！谁不知道你喜欢年轻的？这回当小班，不就打算谈个学弟？我看这小子挺不错的！” 薛浩狗急跳墙，朝着宋晴的背影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陈枫不知道后面的小插曲，哼着小曲回到教授花园，在自家公寓楼门外，看见胡丽雅提着水果在来回转圈。 “咳咳，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没想到胡丽雅能登门拜访，陈枫清清嗓子来到近前，突然一出现还把她吓了一跳。 “我是问的许红豆，这次来没别的意思，我想替我们全家向你说声谢谢！” 胡丽雅特意选了一身很朴素的衣服，尽量遮掩住她的身材。 “那还站着干啥？还没吃饭吧，晚上一起吃一点？” 陈枫请胡丽雅进家里，这还是公寓里第一次招待同学，二姐很高兴能有人做客，非要去多买些菜回来，拦都拦不住。 第200章 再一次埋下商业伏笔 许红豆抱着闺女出来，坐在沙发前，让闺女伸出小手和胡丽雅握一握。 “你看这是胡阿姨呢，以后宁宁也长得和胡阿姨一样好看，好不好？” 胡丽雅虽然听她说过自己与陈枫是有孩子的，亲眼所见还是万分震惊。 大家还在上大一的年纪，人家就已经有了孩子，还拥有了庞大的商业帝国，陈枫真是个可怕的六边形战士。 “你俩啥时候联系上了？红豆，你得和我说清楚。” 陈枫从冰箱里拿出三瓶茶饮放到桌上，无奈地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 在外人看来胡丽雅是非常有竞争力的存在，无论是从长相还是学习上，与许红豆都能一较高低。 居然能和平相处，自己的女儿还很乐意和她玩耍。 “丽雅妹妹只是长得这样，又不是人本身也这样！而且还给我送了一包茶叶呢，她爸会把香料和茶叶一起炒，你尝尝这种花茶。” 许红豆指着茶几上摆着的纸包，里面是一斤配比得当的花茶，陈枫刚一打开，满屋里瞬间充斥着清雅淡然的气味。 “像是这样的茶，你爸会炒多少种？” 陈枫忽然想到一个泼天富贵的生意，只是现在做可能为时尚早，但江城里有很多中产家庭，正符合这个标准。 “没算过，是我爷爷手把手教给他的，老年痴呆后唯一记得的事情就是做茶。” 这是胡丽雅家传的手艺，她同样会一些专业的工艺流程。 “等改天我去你家茶馆坐坐，我觉着这里面有商机。” “别白费劲了，如果真能赚钱的话，萧家就不会轻易放过，这里面涉及到很多出力不讨好的环节。” 从采摘茶叶到运输，再晾晒炒制好了进行库存封装，才能进行线下渠道的销售，每个环节都要非常可观的一笔投资，还需专业人士坐镇把控，才能不出岔子。 动辄投资就要大几百万，那才能开一家店，而且盈利方式太单一，很难在短期内回本。 “我会去和你爸谈谈这事，你是学生岁数还小，不用操心大人的事。” 陈枫满心欢喜，眼珠一转很快想通了如何打造茶馆形象，毕竟后世的轻松高级感茶馆很多，卖的再贵只要故事讲得好，肯定会有人买单。 “我就比你小一岁！怎么说话跟差辈了一样！” 胡丽雅气呼呼跺脚，一跺上身就一颤，看得小安宁口水直流。 等二姐回来，陈枫亲自下厨做了八个菜，这顿饭把胡丽雅吃美了，也顾不得要保持身材，吃到八点多，把桌上的菜扫空了为止。 饭桌上，陈枫才知道胡丽雅过来，一是为了给陈枫做解释，慕容海来找事，的确超乎她的预料；二来是胡诚催着她过来，人家给他们家收拾了烂摊子，哪怕让胡丽雅做小的，她也得答应下来。 要是没有陈枫大发慈悲，胡诚走投无路只能选择极端办法，到时候家破人亡，胡丽雅在漂亮又有何用？ 胡丽雅是被父亲一手带大的，所以从小就比同龄人懂事。 她深知自己身材和长相会带来多少无妄之灾，父亲时常教导她要洁身自好，多动脑少利用身体，这样才能有个普通安稳的生活技。 上学时胡丽雅没少被人造谣，毕竟硬条件摆在这里，哪怕她连连否认，几乎没人真会相信她的话。 女生们将她视为公敌，男生们看她的眼神都色眯眯的，好不容易来到大学，家中徒生变故，使得她不得不出卖色相。 幸亏遇到的是陈枫，幸好胡丽雅替父亲做了正确的选择，顺利将自家从萧家的泥潭里挣脱出来。 即使是没有她提供的证据，陈枫收拾掉萧文也只是时间问题。 本来胡丽雅打算藏在心里绝口不提，但与许红豆聊熟悉后，发现她不仅很聪明，还十分善解人意，就像是天生和陈枫就是一对。 两人一举一动，都不用言语，就知道对方的想法。 这样的默契，胡丽雅就放下心来，把萧文那些龌龊手段全说了。 许红豆还打趣她：“要我是男人，我肯定会把持不住，有时候我是无法理解枫哥的打算，这人真是不解风情。” 转过天来上完早课，陈枫直奔阿诚茶馆，胡丽雅则去找小安宁玩，小丫头不知为何，非常亲近她。 胡丽雅生活里缺失的家庭氛围，在陈枫这里找到了。 活泼调皮的孩子、照顾人开朗心善的姐姐，还有心胸宽广的好朋友，许红豆和她意外聊得投机，两人的友谊在迅速升温，陈枫时常感慨，缘分是多么奇妙。 从女儿口中得知陈枫有项目要谈，把胡诚这人急得团团转，早早打扫好卫生还没完，翻找出很久不穿的西服，快四十度的热天里，和老爷子穿着外套站在门前。 陈枫走过来时，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秋天。 “陈总好！知道陈总今天要来，我和老爸特意打扮……” 胡诚开口讲话时，额前的汗水滚落下来都迷住了眼睛。 “哎呦，这不是见外了吗？既然我和胡丽雅是同学，私下里喊你一声胡叔没问题吧？” 陈枫坐下来，老爷子意外地给他倒茶，还回屋拿出来一个九宫格的木盒，装着九种不同的茶叶。 “花茶是门学问，阿诚和我说过，还是你们年轻人头脑活络！我们这种手艺想要传下去很难的！我家不要钱，只要你能推广出去，传承下去！” 老人头脑迟钝，身体也不太受控制，说话时止不住颤抖，但说到做茶，浑浊的眼球里难得透出一股清明。 “爸！您怎么都记起来了？” 胡诚拧过身子，不可思议地看向亲爹，往常可没记得这么清楚。 “臭小子！我身子骨还行！这就给他说说咱们家的茶！” 老人毕竟上了年纪，半个小时的谈话就明显感觉到疲倦，后来不知不觉在椅子上打瞌睡，胡诚把老人给扶回屋里休息，再来和陈枫商量。 胡诚提供方法，以技术入股百分之二十，阿诚茶馆交给陈枫运营，在三年内发展出省推向全国！ 第201章 再次与金座商贸签约 胡诚听完陈枫的预期，觉着太过夸张，他家里在这行业里干了很多年，从没听说过哪家茶馆能开遍全省。 更不要谈出省了，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茶文化，大家喝的茶品种也不一样，除了顶尖名贵的好茶之外，大家更认可本地产出的茶叶。 陈枫知道他心里没底气，当着他的面拨通了金座商贸的产业经理达维安李的电话。 对方同样是留学生的身份，别看名字是外国名，因为金座商贸是外资企业，要求中层以上都有各自的英文名，所以达维安李就应运而生。 此前陈枫只与他在网上聊过天，毕竟是维生设计院指定的企业入驻，中间审查过程一路绿灯，两人只是走个客套的流程。 等电话接通后，达维安很高兴地向他问好，说了一大堆场面客套的话。 “达维安先生，我这次不是和你谈衣服的事，是还有个更好的项目，保证你能感兴趣。” 陈枫受不了虚情假意的兜圈子，直接表明来意。 达维安他们最不愿意接待关系户，都知道这些老板名过于实，但碍于设计院的面子不好发作。 听说还有新项目，达维安只能保持体面地想要婉拒。 “陈枫先生，我们之间的合作是从服饰售卖方面开始的，所以你这个项目如果跟服装没关系……” 对方言辞里透着明显想要拒绝的意思，陈枫全当耳旁风，执意邀请对方过来一趟。 达维安只能挤出时间，临时推掉几个不重要的会议前来。 金座商贸的办公地点在市区，陈枫在茶馆里等了他快俩小时才姗姗来迟。 黑色轿车停在路旁，闪闪发光的高级货，立刻引来周围路人的注意。 西装革履的达维安带着助手走下车，他对这种好奇的目光司空见惯，全然没有任何不适，径直来到陈枫面前，友好地向他打招呼。 “这是我们的初次见面，很高兴见到你，请问你所说的好项目在哪儿？我们的外出时间有限。” 大公司高管的时间宝贵，每分每秒都不能浪费，真正诠释了什么叫时间就是金钱。 陈枫指着店外的招牌，“这就是顶顶好的项目，完全纯手工的花茶，不仅口感奇妙，还有故事可以溯源。” 达维安是喝国外咖啡的，对茶叶并不感兴趣，但看到桌上放着的花茶，颜色着实好看，与自己之前见到的茶叶不一样。 “多说都是我吹嘘，坐下来试喝一杯就知道了。” 陈枫招呼胡诚泡茶，原本局促的胡诚只要一接触到茶具，浑身都变得舒展自在起来，用行云流水的专业手法，很快给两人泡好六杯不同口味的花茶。 “稍微放凉一些再喝，口味会更好。” 胡诚擦擦手，把茶水端到达维安面前一字排开。 无论是精妙绝伦的茶香，还是古朴的瓷杯，无一不彰显着独特气质。 那是来自五千年文明的厚重，是穿越时空而来的华贵，达维安端起一杯喝下，瞬间感到神清气爽，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香气和暖意扩张开来，透过浑身汗毛孔冒出。 再端起下一杯一饮而尽，竟然又是另一种滋味！ 达维安眼前一亮，不同于咖啡口味需要依靠各种配料的添加，花茶本身依靠选花不同，相互搭配就能有千变万化。 作为业务过硬的产业经理，马上意识到其中蕴藏着的商机，即使没有陈枫出手，后面不知什么时候肯定会有别的商家发掘出来，将其带入市场。 那为何不加快脚步呢？这么好的产品，理应进入金座商场！ 陈枫看出他表情有所变化，趁热打铁说道：“我会出足够的资金，打造从种植到加工制作的全产业链，对于我的投资战绩可查，达维安先生应该是了解我。” 最令达维安感到不可思议的正是陈枫的过往，单独拿出来不可怕，可怕的是无数从底层爬上来的机会，全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这次的选择同样无比正确，别看阿诚茶馆的装潢老旧，与金庭商场的金碧辉煌相比，和垃圾回收厂没两样，但陈枫做出的规划，绝对能在一年内把品牌打出去。 “茶也喝了，请随我去里面看看，阿诚茶馆的制作工艺流程，是古香古色的老办法，这位老人正是传承人，胡诚的父亲。” 陈枫着重介绍胡诚一家人，是如何学习和保护手艺的。 从后世那些卖货广告里，随便拿过来一点词语做出介绍，就能把人唬得一愣一愣。 达维安越看越觉着可行，陈枫愿意拿钱往里面砸，于是决定先在江城开五家试一试。 “虽然是临时决定，给不了你好的位置，但商场附近外围沿街房，你大可以随便挑，那边没有强制性合同，只要你这一炮打响，后面人气积累上来，我就好给你开更好的条件。” 名字就定下来叫阿诚茶馆，主打新中式国潮风格。 陈枫拿那一套情怀来绑定客户，目前还处在开荒阶段的市场，可以说遍地是黄金。 忙完接待，送别达维安，陈枫也告辞往东门走。 这大半天光喝茶，陈枫觉着腹中空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随便在夜市街找家白天干活的快餐店坐下，点了一桌子肉菜，刚要开始炫饭，就听见里面小单间里有啤酒瓶碎裂的动静。 “被我们大哥看上是你的荣幸！怎么还能不识好歹呢！” “臭娘们！我告诉你，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要是不答应，那就别走了！” 陈枫好奇张望，店里的服务员可不敢这时候进去，躲着那边房门绕道走。 学生血气方刚的，喝多了酒打闹很常见。 “我说了，我不谈恋爱！你们再这样，我就报警！啊！” 女生的声音很熟悉，陈枫起身往里面看，果然看到一个穿着黑短袖朋克风打扮的女生，看到那张侧脸，发现这人居然是许红豆的舍友陈瑶。 她刚掏出手机要报警，就被旁边的一个大胖子给打掉。 陈枫最是见不得熟人吃亏，无奈动身走进去，伸手把大胖子拍过来的手掌给挡住。 第202章 路见不平，英雄救美 大胖子本来想给陈瑶一巴掌长长记性，没想到手还没落下就被小白脸挡住。 看到陈枫长得那么帅，自己臃肿身材肥胖无比，满脸还长着青春痘，显得和野猪站起来差不多，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呦呵！哪里来的小白脸，想要英雄救美？” 大胖子咬牙使出全力，抡圆了另一条胳膊，想给陈枫来个痛快的。 陈枫比他动作可快得多，抬脚一招正面猛蹬，运动鞋踹进大胖子的肚皮里，停顿足有两三秒钟，他整个人就像泄气皮球，倒飞出去镶嵌到了墙上。 “哎哟我！哥几个！老胖被打了，还不动手？” 另外这几位长得歪瓜裂枣的同伴，随手抄起家伙就上，看那样子要把陈枫给狠砸一顿。 陈枫双手扣到桌面底座向上用力，满桌菜肴飞上高空，趁着杂乱的掩护，使出一招扫堂腿，顺势伸手抓住旁边的折凳。 号称江湖十大兵器之一的折凳，有着不是凶器胜似凶器的特点，圆圆的座椅表面，围着结实的铁圈，主打一个皮实耐用。 退到角落里的陈瑶，捂着嘴惊恐地看着陈枫一人，用折凳拍倒七人，几乎是单方面碾压式的暴揍，真把人打得满地找牙。 直到没人能再站起来，满屋子全是哼唧声，陈枫才丢掉折凳吐了口痰，伸手拉过陈瑶要带她走。 最开始动手的大胖子，此时缓过来一口气，哆嗦着腮帮子从后面喊道：“有种留下名字！” “神经病！我又不混道上的！” 陈枫一句话，把大胖子气得急火攻心，当场再次昏死过去。 都七个打一个了，还给你玩什么蛇皮？ 两人一直走进校门，来到安静偏僻的人工湖角落里，陈瑶这才停下脚步。 在晚霞映衬下，黑皮辣妹竟露出娇羞神色，陈枫当然不会放过多看几眼的机会。 “你没受伤吧？还是去校医院看看比较好。” 虽然那场面是陈枫随意抡砸对方，陈瑶跟做梦一样能脱离虎口险境。 “当然没有，几个小卡拉米，还是伤不了我的。” 陈枫身上最大的麻烦是打斗时沾上的油污，小餐馆重油重盐，染到衣服上很不好洗干净。 “那就好，但我劝你还是别插手管了……因为……” 陈瑶本来想去找个兼职工作，趁着十月一假期打打工，她家里的条件并不是很好，还要给两个年幼的弟弟攒钱。 从小就在那种压抑的家庭环境里长大，陈瑶逐渐养成了这种外表坚强的大姐大样子，来伪装保护自己脆弱的内心。 学校里面的劳务中介，见她长得火辣性感，索性就给介绍到学校后街的会所里，是到地方才知道，就是会所招小姐，而不是一开始说好的当后勤杂工。 陈瑶当时就要离开，却被在会所里潇洒的少爷们意外看到，从那时开始就对她软磨硬泡，想要让她当女朋友。 吃饭的那帮人是强行把她带来的，如果陈瑶再不同意，这些人就打算下狠手收拾她了。 幸好遇到陈枫，如果不是喝多了茶水，陈瑶就得倒血霉。 越说越难过，陈瑶蹲下来抱着脸呜呜哭个不停。 要知道陈枫是最会安慰女生的，当即就给许红豆打电话，让她喊着舍友们一起过来安慰陈瑶。 “那个会所叫什么名字？我既然管了，那就管到底好了。” 陈枫点燃香烟，英雄不救美，不算是英雄！ 自己来江城大学，就是要当地头蛇的！ 不管黑道白道，只要听到陈枫的名字，都得客气让着才行！ 何况陈枫打算把大学城周边地块全都拿下，有这种黑恶势力盘踞，早晚会对上。 许红豆带着舍友们跑过来时，还带着给两人换掉的干净衣服。 “去隔壁厕所换好了，我们去你那个会所找找麻烦！” “不行！那里太危险了！全是学校附近游荡的社会人员和黑……” 陈瑶想劝阻，没想到许红豆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放心，他过去一定没问题的！” 舍友们对陈枫表现出无条件的绝对信任，使得陈瑶反而成了局外人。 她只负责在前面带路，时不时看向侧面有说有笑的陈枫，一直不停在打着电话。 能在江城发展企业，要说没有点人脉关系是没人相信的。 “喂！是王队吗？我是陈枫啊！红枫投资的陈枫，这不还真有个事儿想麻烦你，对对对，就是江大后街的那个黄金钱柜！” “嘉豪，你把工程队的弟兄都喊上，带些麻绳和折凳，对只要折凳，可别带能打人的家伙事，来我给发的地址！” 陈枫点齐人手，大摇大摆来到后街，天还没完全黑，这里街面上就站满了拉客的小姐。 个个穿得花枝招展，该露不该露的地方全露着，还有光膀子的肌肉男帅哥，拿着宣传单页，专门往小姑娘怀里塞着。 所谓后街，是见不得光的地方，街道两边全是酒吧、台球厅和小电影院，连网吧都是那种最老旧的，还有些家庭旅馆和小酒店。 各种夜总会层出不穷，大家都是年轻气盛的岁数，对于霓虹灯闪烁的灯红酒绿完全无法抵抗，很容易被拉入深渊。 陈枫一人领着四个漂亮女生过来，瞬间引起这些站街客的注意。 他们可不介意谁和谁是男女朋友，只要来这儿一晚上，就有的是办法把两人拆开。 “哎呦！小哥哥好口福哇！能有这么多漂亮妹妹！要不要来我这里喝一杯？免费呢！” “她家不如我家好！你一下子带着四个，我倒给你四百块钱！” “大帅哥！要不要来摸一摸？保准你一次就上瘾！” 大庭广众下就说出的污言秽语，陈枫轻笑着摆手拒绝，目标明确地来到黄金钱柜会所门前。 这里占据着后街最好的地段，三层楼高的大招牌挡住后面的窗子，门外清一色高开叉晚礼服美女，可惜胭脂水粉味道太浓，把人都腌入味了。 陈枫往里面走，前台见到全是帅哥美女，立刻凑上来递单子。 “我是这儿的高级顾问梦梦，请问帅哥是坐包间还是大厅卡座？” 前台说话时还不忘往下探身子，露出事业线来给陈枫看。 第203章 带着四个妹子当诱饵 “卡座就行，给我找个私密性好点的，不要来妹妹了，我这带的够多。” 陈枫掏出两百小费，熟练地往凑过来的沟壑里一塞，这动作足以表明他是老手，顾问梦梦不动声色地用手指夹着钞票收进口袋里。 “贵宾五位！大厅卡座！给开贵宾台！” 梦梦扭着屁股在前面把人领进去，一推开厚实沉重的大门，里面灯红酒绿混杂着各种噪音瞬间让人眼晕。 他们不算是第一批客人，已经有零星卡座里有人来往，不少靓女帅哥端着托盘送酒水小吃。 “还没到晚间活动开始的时间，帅哥可以先喝喝酒，玩玩骰子之类的。” 说话间梦梦就要往陈枫身上扑，被陈枫轻巧躲过，往许红豆那边坐下。 “把酒单拿来，我们点一些。” 梦梦完全看不出丧气，只要客人能开单，她就能享受提成，看陈枫这样子不像是没钱的，出手还足够大方，今晚上估计自己能赚不少钱。 酒单第一页全是些几十块的饮料和啤酒，往后面价格才逐渐升上来。 普通学生连这一页都难以承受，一个月百十块的生活费，哪里够这么造的。 陈瑶摇摇头，想和许红豆说要不算了，太让陈枫破费，这笔钱自己刷一个月盘子才能赚出来。 “男人在外面都是要面子的，枫哥他不差钱，大家就当是来放松了。” 不得不说许红豆在跟着陈枫的脚步不断往前走，思想在潜移默化做出转变，走出校门的她，言行举止越来越像见过大场面的都市白领了。 舍友们都眼巴巴看着陈枫，点了瓶中档价位的威士忌，又上来几瓶啤酒和饮料，吃的倒是点了不少，总不能不吃晚饭光喝着酒干等。 只要有洋酒出账，梦梦就能拿到不少钱，要不是看着这里美女太多，她都想投怀送抱过来，即便是被许红豆盯着，仍然起身时给陈枫来了一个飞吻。 “五号卡座上酒！感谢贵宾开单！” 梦梦笑着扭到后厨送单子，卡座附近总算清净下来，陈枫往沙发里用力躺去，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香烟和勾兑酒水的气味，多么熟悉又令人怀念。 当初自己南下闯荡，没少在这种地方厮混，会所级别有高有低，总归是混迹社会的年轻人，能潇洒快活的安乐窝。 这里面有不同于外面的规矩，谁有钱、有人脉、足够心狠手辣，那就是大哥，陈枫是来给陈瑶出气的，同样也要立威，这种坑骗学生的场所里，能有什么好货色？ 至于得罪人，陈枫还真没怕过，和自己级别差不多的老板，根本不会来这个档次的会所。 除非真口味猎奇到想尝尝阴沟里的老鼠是怎么过日子的，就那份酒单里，一瓶过三千的真酒都没有，一些甚至都是他们自己编造的名字，压根没有那种品牌。 好在炸鸡块和干果鸭货之类是货真价实的，小吃简餐陆续端上来时，那股诱人香味，让陈枫恍惚想起自己打拼时最常吃的蛋炒饭了。 像是夜场里面，反而炒饭炒面做的味道很好，或许是场地特殊的缘故，这儿的饭菜比酒水要更容易入口。 随着时间推移，陈枫手机里不断传出人员就位的消息，李嘉豪分别开了几辆干活拉工人的破车，装作是哪里的施工队，停在后门的垃圾箱旁边。 公安局的便衣们也悄悄摸索过来，王浩很聪明，没有动用警车大张旗鼓来后街。 他接过多起大学城的案子，知道这里地形复杂，要是被对方提前发现，肯定东躲西藏抓不到几个。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陈枫发号施令，把消息传到陈枫手里，这边就等着正主上门。 陈枫不是第一次充当诱饵，举手投足间显得轻松自在，其余四个女生能明显感觉到不自在。 “红豆，这地方感觉阴森森的，你和你对象经常来？” 沈晨晨是书香门第，规规矩矩出来的孩子，哪怕时常会做出些离经叛道的事来对抗父母，本质并没有变化。 外面的天色终于完全黑沉下来，过来找乐子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进来，大家多是挤在舞池里蹦跳，没钱往卡座或者包厢里挤。 身材好、玩得开的妹子们，能厚着脸皮凑到卡座里，找大哥报销一些费用。 不然就得在舞池里被人揩油，但几杯免费的小甜水下肚，聒噪吵闹的音乐声，迅速激发了众人的荷尔蒙，陈枫都能闻到这股欲望和冲动在四周蔓延。 “瑶姐，你当时怎么想的来这种地方打工？还不如去网吧当网管。” 纵然是在网吧见多了小混混撒野的顾橙，此时也忍不住皱眉，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她已经感受到不下十个猥琐的目光在看自己了。 有一部分男人就觉着，来这地方的玩的女人能有什么好鸟？ 使得顾橙巴不得抓紧完事走人，这里实在是压抑的很。 陈枫笑着为她们排忧解难，把各自面前的酒杯倒满，端起来先喝一个。 “酒壮怂人胆，待会儿要闹起来，你们得喝两口才不会被吓到桌子底下去。” “开玩笑！我才不会吓得趴在地上呢！” 沈晨晨仰头喝光一杯酒，辛辣混杂着刺鼻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她从没喝过这么猛烈的酒，当时就呛得连连咳嗽。 一个宿舍的里面，反而许红豆喝的反应最小，几乎表情没怎么变化。 “妹子们，光在这儿喝闷酒多无聊？要不要一起玩玩骰子？” 刚喝完一杯，众人还在迷迷糊糊着，就有三个染着黄毛的小青年过来搭讪，坐在最中间的陈枫直接被无视掉，这让他很不爽。 “没看见有男人吗？” 陈枫把酒杯往桌上一砸，弄出不小的动静。 带头那个小青年嘴角一撇，不屑地盯着陈枫。 “就你？毛都没长齐吧！这不有四个吗？” 陈枫笑着把双臂张开，不仅许红豆往他怀里一趴，陈瑶三人齐刷刷全躺进他的怀抱。 “你说呢？” 陈枫说话间，就觉着腰间一紧，许红豆露出标准八颗牙的笑容，正用手拧着自己的软肉。 “让枫哥占便宜了，爽不爽？” 第204章 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这是特殊情况……下手稍微轻一点！” 陈枫和许红豆的窃窃私语，在外人看来就是在秀恩爱。 小青年见到陈枫这样，只能灰溜溜离开，谁让人家小白脸有本事呢，能让四个美人儿主动投怀送抱。 另一侧被揽着的陈瑶，脸上露出一抹粉红，见人走了刚想起身，门外面又走进来几个脸上贴着纱布的地痞，这几人进来时还满嘴污言秽语。 看样子是要奔着包厢去的，走过卡座时，其中一个低头找打火机，好巧不巧就看到了陈瑶。 “虎哥！这娘们儿还敢来！就那小子把我们打成这样的！” 这人一嚷嚷，周围许多社会人稀里哗啦全站起来往这边看。 领头的是个莫西干发型的干瘪男人，看样子有个三十岁左右，胡子拉碴的看着又虚又猥琐。 “哦？是叫什么来着？陈瑶对吧？” 号称虎哥的人直接绕过桌子，直接怼到陈瑶面前，弯腰指着她的鼻子。 “你打了我的兄弟，不在学校里面老实躲着，还敢过来是几个意思？瞧不起我？还是说这个小白脸能当你的靠山？” 虎哥是这里看场子的，俗称保安队长，在这片有些势力，玩过不少女人，也打过不少恶仗，脸上的疤痕就是荣誉勋章。 他要伸手去拍打陈瑶的脸颊，手掌刚悬在半空，就被陈枫用力抓住手腕进退不得。 虎哥觉着自己力气就够大了，使足全力也没能挣脱，陈枫的大手就和铁钳一样，把他牢牢定在原地。 “虎哥！动手打人的就是这小子！” 被陈枫揍得最狠的大胖子，捂着肿胀的脸颊，缩在虎哥身后指证。 “原来就是你！小白脸！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虎哥想撒手，他力气又没陈枫大，还出口威胁对方，弯曲着身子怎么看都没有威慑力。 “你是谁？这家会所你开的？” 陈枫似笑非笑的表情里透着坦然，那样子分明是丝毫不怕他。 虎哥毕竟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油条，见他这样顿时意识到不太对劲。 大学生最好对付，稍微威逼利诱就掉进陷阱，这里都是高材生，社会经验普遍不足，但要是遇到富二代，那就是另一种态度了。 看陈枫嚣张模样，虎哥心里就犯嘀咕。 “看你面生，是这届大一新生？家里是干什么生意的？把话说明白，省得往后麻烦！” 陈枫松开手，翘起二郎腿反问他，黄金钱柜的老板是谁。 “常天明，大明哥，你认得？” 虎哥身边有小弟接话，单单看陈枫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就令他们有些胆怯。 都是在江湖上混饭吃的，狐假虎威习惯了，要是确认陈枫的身份不简单，这些人变脸的速度会比翻书还快。 陈枫摇摇头，在这方面他还真没有人脉，有机会该认识几个。 “我也觉着你不认得，大明哥是多大的大哥了，还能认得你们这种学生？” 小弟们似乎对这个叫常天明的很尊敬，言语里表现出的骄傲不会骗人。 “不知道你们的大明哥，除了开会所之外，还干什么生意？” “江南江北一条街，打听打听干工地的谁不知道大明哥？你要是识相点，就老老实实道歉，再把那小娘们让出来！这浑水不是你能过的！” 小弟在得知陈枫完全不认识大明哥后，变得愈发嚣张，众人围拢上来，想要以势欺人。 虎哥玩味琢磨片刻，终于决定怎么收拾陈枫。 平时大明哥根本不来黄金钱柜，个把月过来拿钱就走，江南区这边的工程，大头都是常天明的常氏集团垄断着，在道上混的都听说过他的名号。 这年头干工程是出了名的狠，不心黑立不住脚，拿出钱做会所，把给小老板的钱再回收过来，属于一鱼两吃。 “不认得大明哥，那这事就有些难办了。” “难办？难办那就别办，你想抢男霸女，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陈枫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但虎哥全然不在意，经常有人在会所闹事，要是连毛头小子都镇不住的话，会所迟早得被人闹腾到关门。 “你是谁不重要，我怎么收拾你最重要！弟兄们，过来给他松松皮！” “想要抢人？光天化日的，你们这就是违法犯罪！” “把你们收拾服帖了再说！” 虎哥抬腿往陈枫脸上踹，被陈枫翻滚躲过，与此同时会所外面传来一阵剧烈吵闹声，李嘉豪从前门带人硬生生砸进来。 听到动静的便衣，从后门撬开门锁，由王浩带着鱼贯而入，几乎是前后脚来到会所里面。 “不许动！都不许动！警察查案！” 后门到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虎哥光听到声音，就知道有条子过来，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对着陈枫戳来。 “你小子还提前报警了！我非得弄死你！” 陈枫向后闪躲，虎哥的确是有两下子，匕首在他手里上下翻飞，一时间把陈枫逼到角落里退无可退。 虎哥眼看着他没地方躲了，露出狰狞笑容，就要给他腰子一刀。 这念头出现时，他愣神恍惚一刹那，陈枫敏锐捕捉到，忽然身子往下蹲，一拳打在他的要害上。 剧烈的疼痛让虎哥当场就丢掉匕首抽搐着仰面倒地，再想起身为时已晚，胳膊被人按住，强行扭到后面戴上铐子。 “清场！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 王浩冷着脸，一手举着警官证一手持枪来到陈枫身边。 “就这人？是后街这边打架斗殴的常客了。” 王浩认得对方，每次打架都有他，关几天就放出来了，所以才十分嚣张，反正局子也奈何不得他。 “王队，那说明你们查案的手法过时了，敢不敢和我打个赌？我好歹是我们那边的荣誉顾问，让我带人查查没问题吧？” 王浩早听说他的名声，前不久办掉龚彬，让他白白占了不少便宜，更想知道陈枫有什么办法。 “小李，小张，你俩跟陈枫搜一圈。” 指派两名得力干将跟着陈枫，先来到会所五楼顶层，往下面一层层搜。 第205章 彻查黄金钱柜会所 会所五楼是员工们居住的宿舍，平时一间屋里要放四张上下铺的铁床，比打螺丝的工厂还要乱，全是女生化妆品的那股刺鼻气味。 陈枫带着两名年轻干警走楼梯上来后，挨个推开门告知会所遭查，要点名登记人数。 这里宿舍一共八间，能住六十四人，现在实际上才有不到三分之一在休息。 “阿sir，有没有搞错，我们就是这里普通打工的，你们想检查的那种货色，肯定不在我们这里的！” 其中较年长的几个姑娘，不以为然地拿出香烟要点燃，被陈枫抬手给抢走。 “我不是来抓现行，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带走！你们大老板犯事情了，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交代清楚！如果你们能当污点证人把不在场的人所在位置如实提供，就减少受罪的时间！” 一些干这行当多年的老油条，听着这话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争先恐后凑过来说事。 “麻烦二位把她们说的都记下来，待会儿等人凑齐了挨个查。” 陈枫巧妙用计，不费劲儿就得到一手证词，使两人目瞪口呆。 这还没完，陈枫把人都赶下楼后，又开始挨个屋敲打地面和墙壁。 其中有一少部分的声音不同，好像格外沉闷。 “陈枫，这是在做什么？” 实在忍不住好奇，两人凑过来问陈枫。 “你们上学时候，没学过类似的技巧？像是这种会所里，有夹层暗房是很常见的，四楼是茶馆牌房，抓奸抓双，要是没当场按住，是没理由把人抓起来的。” 两人仿佛回到学校重修了，听陈枫说的头头是道，每一句话都在点子上，他们此前跟队数次执行类似任务，可从没听前辈讲解过。 难道他真是天才？ 总听王队说陈枫这人如果当同行，可能几年时间里这座城市就天下无贼了。 他们还当是玩笑话，没有放在心上，今天亲眼所见，陈枫的小计谋层出不穷，把五层搜查一遍，拿到些专门搞黄色用的小道具后，很快就下来到四层。 四层全是私密性很好的小房间，表面上是喝茶打牌的地方，实则内有玄机。 兴许是早有人通风报信，陈枫他们推门进来时，每个房间里的客人都板正做着，还有穿着高开叉旗袍的服务员沏茶倒水。 这里的服务员清一色全是年轻女性，意味着干什么不言而喻，当陈枫进来时，江湖大哥们眼里没有半分慌张，有的全是戏谑。 “哟！这么年轻就是戴帽子的了，不愧是国家栋梁！” “哥几个就是喝喝茶、打打牌，这总不犯法吧？” “要查就赶紧的，查完了别忘把门关好，时间宝贵着呢！” 年轻气盛的两位干警，自然受不了这口气，掏出证件就要示威。 陈枫摆摆手把人喊住，办正事要紧，他们以为躲在密室夹层里安然无恙，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墙面再做隔音处理，里面空着一块，用力敲打墙壁会传出不同的声响。 陈枫随意举起房间里的椅子，重重砸在一面墙壁上，果然有空洞的回音。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陈枫找到墙壁挂灯轻轻一扭，就听见咔嚓一声，有某种机关被触发，墙壁露出一条缝隙，里面传出一阵令人脸红的动静。 一男一女精赤条条，还在水床上颤抖着，忽然暗门被打开，那男的身子一哆嗦就不动了。 “都穿上衣服抱头蹲下！把身份证件拿出来！” 陈枫就像是能闻到气味，挨个房间串门，把有机关密室的全给找了出来。 黄金钱柜自建成开业起，就没被人这么干脆利落对待过，光是四楼就扫出来二十多对露水情人。 这回两名干警对陈枫佩服得五体投地，要不是他带着，那些不易察觉的机关，他们根本找不到打开的方法。 再往下三楼就是商务包厢，这边没什么好看的，都是社会闲杂人士拜码头，每间房里都坐着个大哥。 尽管如此，陈枫还是找到了异样，从几杯看着无色无味的透明水里，发现了违禁药品的迹象。 “枫哥！别看我俩年纪大，就得喊你一声枫哥！要不你收了我俩当徒弟吧！我们跟你学！” 两人彻底佩服到五体投地，巴不得现在就给陈枫拱手施礼拜他为师。 跟随他从上到下走这一趟获得的荣誉，顶得上两人出两年外勤的。 陈枫摇摇头，他是学生，没打算入这行，还是对搞钱更感兴趣。 “多看多学，掌握该有的规律，我没什么好教的，全是熟能生巧。” 他们并不知道陈枫所说的熟能生巧，其实是他早就全见识过，才跟进自家房子一样熟悉。 总之是有天大的收获，等押着人回到大厅时，外面警车声音呼啸，王浩背着手站在舞台最高最显眼的地方，在指挥调度着几十名警察，为普通客人和需要审讯的客人分类。 虎哥沮丧地低着头，蜷缩在角落里，工作人员簇拥着一名身穿白西服的阔少爷，不知道在商议些什么。 “王队！王队！我们收获太大了！” 两人小跑着回到王浩面前复命，把陈枫搜查的情况仔细说出，兴奋得像是拿到心仪玩具的孩子。 “陈枫，我再次正式介绍一下他俩，李龙、张强，是最近三年新招募进来的警察里综合能力前两名，如果有机会，还请你多多传授经验！” 王浩同样感到震惊，纵然是他来搜查，也不可能把藏匿在角落里的老鼠全找到，况且陈枫为何能在一桌桌酒水里，锁定违禁药品，这点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当面请教。 “啊这……我只是林东县的荣誉顾问，要是找我吃饭喝酒我肯定是有空，这个……” “事在人为嘛！还有麻烦你和那四位同学一起和我们回去一趟，做一做笔录。” 在王浩看来，陈枫哪里都好，就是女人缘太好，谁跟他谈恋爱，可有的受。 陈枫笑着走出来，和王浩一起往警车里走。 这一幕，刚好被来后街找乐子的薛浩看到。 “薛哥，怎么不走了？我说的那家店在前面！” “去去去！你们先去！我看到熟人了！” 薛浩赶忙掏出手机，对着陈枫侧脸一阵猛拍。 扫黄的把陈枫抓走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第206章 新生文学交流筹备会 薛浩再三确认无误，那个被逮到警车里的人就是陈枫，兴奋地挥拳庆祝。 “薛哥，怎么忽然高兴了？还没进去呢！” “今晚我请客！进去随便点！全算我账上！” 既然陈枫被抓进局子里，往后大一新生基本上可以说查无此人了，这是件多么值得庆祝的喜事！ 他就是看不惯比自己还能装的男生，在文学院除了头顶上那几位跟自己并不是一个阶层的大佬之外，容不得小白脸新生踩在自己头上为所欲为。 最碍眼的麻烦被解决掉，薛浩得意忘形狂欢一夜，等到第二天上午要召开新生文学交流会的筹备会议，他错过了点名才晃晃悠悠过来。 “薛浩，你居然会迟到，这可真是少见！” 同为院会副主席的李明洋，和薛浩属于完全相反的类型，他平时经常不守时间，这次居然赶在薛浩之前就到位了，还穿着板板正正。 反观薛浩，昨晚上嗨皮的衣服还在没换，浑身散发着的挥之不去的烟酒气，在院会的会议室里显得别具一格。 “你是不知道昨天我多高兴，等开完会给你细说说！” 薛浩大大咧咧往自己位置上一坐，抬头就看见院会主席蔡永坤坐在主位上，正冷冷盯着自己看。 他是连续三年拿到国奖的完美机器，无论是在学院里还是在全校，都享有一定的名誉，为人冷淡刻薄，甚至让人感觉到有一点可怕。 哪怕是薛浩，眼神和他对上，心里直发怵。 “来了就安稳坐着，别让校会的看笑话！” 蔡永坤低沉的声音提醒薛浩，他身边还坐着校会的人。 校会组织部部长李文倩，是学工部派来总领此次活动的，要传达学校领导的意思。 另外这两人私下里水火不容，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上面，都喜欢对比争抢，偏偏两人的实力不相上下，经常闹得很不愉快。 “李部长，我们的人来齐了，是不是可以开始进行会议了？” 蔡永坤在开会之前，心里就有气，往年的交流会仅限于学院内部，根本不用麻到学校层面。 十月一前后，学校里需要举办的活动太多，没理由顾及到一个只针对于新生的活动。 李文倩的出现，意味着这个活动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上，蔡永坤又没办法反驳，只能硬挤出笑容来应对。 “还没到齐，有个重要人物没来。” “大家都听说这次赞助商发生的变动吧，陈枫同学作为独家赞助商，以及江城大学的合作伙伴，更是我们文学院的学生，这次筹备会由他来主讲，我们进行配合。” 李文倩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学工部盖章的文件，指定陈枫全权负责交流会统筹安排。 薛浩一听这话就憋不住笑出声，“哈哈哈！陈枫他来不了咯！昨晚上在后街扫黄的，我亲眼看到他被警察带走！” 为防止大家不信，薛浩还掏出手机找出照片给大家看。 画面中果然是陈枫没错，但在李文倩看来，陈枫在上车时露出的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抓走的。 “所以别等了，时间紧任务重，我们抓紧……” 薛浩欢呼雀跃到一半，忽然听见自己身后的房门被人推开，稀里哗啦走进来十几个人，把本来就拥挤的会议室给占满了。 “真对不住，从市里回来的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陈枫提着些饮料分发给在场所有人，还专门给薛浩一瓶带气的。 薛浩看见是他，脸都气绿了，身边李明洋还不怀好意笑了笑。 “你不是说他被扫黄抓走了吗？怎么还能站在这里？” “我哪知道？照片是拍到了，谁知道他在局子里有关系？” 薛浩想不明白，只能把锅甩给官方。 其实不止他疑惑，参与开会的学生干部都想知道怎么回事。 陈枫早就在门外听到他们窃窃私语的内容，也没打算遮掩，要不是市局喊他再去一次指认，今天就按时过来了。 “各位可能有不认识我的，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本次交流会的独家赞助商陈枫，狗尾草书屋是我的产业，这些是我名下建设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他们将会负责铺设场地。” 李嘉豪等人同样是跟着去市局做指认，索性就带过来一起听一听会议内容，更多的是给陈枫站台壮声势。 “你的公司？你除了书屋，还有建设公司？” 蔡永坤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小心地重复问了问。 “我们老板什么都有！这才哪里到哪里？要不是他还在上学，根本不用来这里受罪！” 李嘉豪看出这些学生对陈枫有敌意，跟他们不废话，选择秀肌肉。 陈枫没阻拦，清清嗓子让他别过火就行。 “你来建设，需要申报流程和设计图纸才行，而且……” 蔡永坤话没说完，陈枫就把打印好的图纸分发给大家，人手一份的精良图纸，设计上像是一本打开的书，围绕着文学院一共六个场地，分别展示朗诵、阅读、唱歌…… 还有专门宣传书屋和茶馆的部分，入场可以获得免费茶水，如果花钱购买小挂件和书籍，就能享受免费拍照留念，现场就能出片。 无论是场地建设还是服务规格，都是交流会史无前例的高，众人看完哑口无言，对陈枫的设计只有称赞。 “如果能按照这个预期来设计的话，我没有意见，怪不得沈主任说让你自由发挥呢！” 李文倩愈发佩服陈枫，看向他的眼神里全是敬佩。 “你确定这能完成？可不能开玩笑！” 蔡永坤手有些发抖，如果真能成，这将会是他履历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们老板在蒙水那边都是盖大楼的，还能忽悠你们这些小娃儿？” 身后的工人听不下去，替陈枫作出回答。 “硬件方面交给我，至于流程方面就麻烦各位了。” 陈枫开出不容拒绝的条件，狠狠打脸薛浩，这场会开完，他不等散场就灰溜溜逃跑跑出文学院。 一辆豪华轿车停在外面道路边上，见薛浩出来，两名戴着墨镜的壮汉左右过来堵住，把他架着“请”进车里。 第207章 大明哥 “你们是谁！这里是江城大学！你们要敢绑架我，我……” 薛浩被生拉硬拽送进后车厢里，柔软的皮质座椅带来舒适触感，另一侧坐着的是位白西服的老板，脖颈上纹着纹身，面部被一张大墨镜遮掩，看不出他的表情。 “你认不认识陈枫？” “我认得！是文学院今年的大一新生！你们是他的亲戚还是债主？” 薛浩时刻感受着按压在自己肩膀的手掌力道，这些人对待自己和犯人没区别。 “他砸了我的场子，让我马仔进去蹲着，我不得过来收点利息？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这对你有好处！” “您是哪位？不瞒您说，我也是受害者！这小子别看是新生，可是很狂妄！到处招摇过市，专门哄骗女生！而且他明明有对象，也是我们班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薛浩敞开话匣子，把陈枫贬低得一无是处。 还添油加醋地形容他为变态色魔，还说他跟警察有关系，亲眼见到扫黄的把他抓走，今天还能大摇大摆来学校。 “臭小子！那地方不是什么扫黄的！是他带着条子进来砸场子！还有这四个女的，你认不认识？” 旁边的保镖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拽到身前，给他看手机录下来的监控。 薛浩一看就知道是谁了，“他们同班同学，这个长得清纯的就是他女朋友！” “哼哼！那行！他们今天在哪儿上课，你去把人给带到后花园里！不然有你好看的！” 保镖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他脸上轻轻拍打几下。 刀刃锋芒贴近自己脸蛋，薛浩差点吓得尿裤子，看来自己是惹到不该惹的了。 下车朝着教室走的路上，薛浩心里默念这不关我的事，是陈枫自己倒霉，人家寻仇过来，自己也是保住小命！ 放他走后，前面开车的人转过身来，扶着座椅向后面发问。 “哥，听说那陈枫有两下子，在隔壁吃得挺开，我们这么整他，会不会被报复？” 说话的人和白西服有六七分相似，只是五官面貌更加年轻。 “报复？谁会报复咱们常家？在江南区都是咱们欺负别人的，还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亏！” 白西服的人是常天明，开车的是他亲弟弟常天亮，弟弟学历高，在江城科技大学读大二，并没有参与家族企业的管理，大哥一直认为弟弟该好好学习深造。 工程行业水太深，常天明不想让弟弟过多插手，这回让他开车带路，事出太过突然，把常天明气得等不了。 几辆遮掩牌照的车藏在文学院后花园这边，十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带着口罩手套，在各处花坛树丛里躲着，不多时就看见薛浩把四个女生领进来。 薛浩用陈枫传话为理由，把人带到后花园，洞察力最强的顾橙，在扫过安静空旷的小广场，并没有发现陈枫时，就知道事情不太对。 “薛学长，怎么没看见陈枫？” 说话时就想让许红豆给陈枫打电话问问什么情况，就在她转头的同时，这些汉子忽然冒出来，上去就给四个人捂住口鼻。 他们用泡过乙醚的手帕把人迷倒，还不忘拉着薛浩上车，一溜烟驶出大学城，来到一旁的建筑工地里。 “找绳子把人都挂起来，你去做！” 常天明找出许红豆口袋里的手机，从里面翻找到陈枫的手机号，按下拨出键。 “喂？媳妇儿？下课了？” 电话那边传来陈枫的声音，他还在和学生会的人商量交流会当天的细节，毕竟作为对接企业，要确认能够提供的服务项目有哪些。 意料中许红豆的声音并没有传来，反而是一个嚣张跋扈的男人说话声，把陈枫顿时吓愣了。 “你是陈枫吧？长话短说，我是常天明，你女朋友和那几个小丫头，都在我手里。” 陈枫皱了皱眉，在看到电话号码没有问题后，立刻意识到是常天明过来打击报复自己的。 “你想要什么？你的手下还在局子里蹲着。” “没别的意思，听说你是干买卖的，手里应该有点小钱，一个人五百万，江湖规矩，我请中间人作证，两千万，事情平了，你我各走一边。” 江城有江城的规矩，无论事情闹得多大，只要能请得动德高望重的中间人，把两边的利益交换掉，这事就算结束。 如果哪边还想打击报复，或者走正规程序，必将受到全江城道上人的打击报复。 陈枫在和王浩闲谈时知道的这些事情，没想到会被自己这么快就遇到。 “两千万就为了黄金钱柜那点事？是你手下人先对我朋友动手动脚。” “此一时彼一时，拿钱放人，不舍得钱，我把人送东南亚，这么漂亮的姑娘去那边，应该很抢手。” 常天明话音刚落，四人陆续苏醒过来，在疑惑几秒后，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救命啊！这地方太高了！快放我们下来！” “你是谁！知不知道这是在犯罪！” 常天明把手机举过头顶，好让电话里面的陈枫听到。 “你也听到动静了，我可没有骗你，大学城后街东段的观天下高端社区建筑工地，你最好现在就来。” 说罢电话挂断，留给陈枫嘟嘟嘟的一连串声音。 “枫哥，是嫂子出事了？” 李嘉豪靠得近，听到电话里的只言片语，气得脸红脖子粗。 这要是在林东县，谁敢这样做，等不到晚上就得被当成人参栽进土里。 “让人准备好两千万的银行卡，去观天下的建筑工地！” 陈让李嘉豪开着车，就他和陈枫两人前去会面。 都是江湖儿女，要是对方不讲究，根本没办法在江城立足。 事实也是如此，常天明邀请了一位在老城区开小超市的老大爷，据说是比他高两个辈分的老前辈，人称郝佬的，是个老律师，从年轻时候就专门当见证人。 郝佬被请到工地里，得知是和陈枫杠上之后，顿时露出复杂的神情。 “你呀你，这回可得罪人咯！” 陈枫这么年轻，两边结下梁子，他能跟你讲江湖规矩？ 第208章 江城的江湖 江城有两个帮派，扎根在老城区的江龙门，与开发区的土龙帮。 郝佬和常天明都是江龙门的，据说两帮之所以能和平共处，源于百年前两帮共同隶属于一个更大的帮会组织。 虽然到了现代社会，帮派门会之类的正在快速退出历史舞台，但江湖总是有新人进来延续规矩。 “你别欺负老头子不看新闻，陈枫这人在隔壁，比你可有名得多！” 郝佬往太师椅上坦然坐下来，端起茶水漱漱口，笑呵呵指着被挂在高处的四个姑娘。 “最好是把她们给松绑，坐在这儿喝茶等陈枫，不然……” “不然怎样？我常氏集团是江城的一份子，难道能让个外来户给清算了？” 常天明非但没把陈枫放在眼里，对郝佬同样轻蔑，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曾经让两个帮派都供着的一杆秤，怎么还做起说客的生意了？ 他非常不爽，常氏集团一旦完成观天下高端社区的项目，将会凭此一跃成为江城建筑行业的新龙头。 这里面的高档住房，有一部分是属于半卖半送的，覆盖全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不管愿不愿意松口接受，常天明全给送了一套。 郝佬试探出他的底线在哪里，之后就闭口不谈，静静等着陈枫过来。 几十年在江湖沉浮的眼光不会出错，郝佬认为陈枫是金鳞，绝非池中之物。 过了足有两个小时，一辆奔驰轿车才开进工地，就停在楼下空地。 陈枫从副驾驶下车，独自往楼上走，四面没有墙壁的水泥架子，李嘉豪坐在车里能清楚看到上面的一举一动，只要稍有不对劲，他就发出信号，报警的同时也把公司里的人喊过来。 在心里还是希望不要大动干戈，但高处悬挂着四个捆着像蚕蛹一样的人，很难想象这次见面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一身白西服的常天明，见到陈枫走上来，才拍拍手笑着起身迎接。 周围站着十几名随从严阵以待，只要老板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出手。 “大明哥？好大的阵仗，江城的待客之道，今天我算是领教了！” 陈枫没和他握手，直接来到茶桌旁边另外空着的椅子坐下，郝佬为他沏茶倒水。 别看老人皱巴巴的，好似没多少气力，眉宇间写满了沧桑的故事。 陈枫道谢，对他很客气。 能当中间人的，必须是能压住场面的狠角色，越是这种笑面虎就越危险。 “消消气，陈老板年少有为，在江城这里待久了，自然会学到些新东西。” 郝佬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给两边把事情捋清楚明白，也让陈枫知道哪里做的不恰当。 谁得罪了人，去谁的地盘上要人，是要先打招呼的。 带头大哥点头同意，确实是自己人做得不对，交出去该怎么处置都行。 陈枫没打招呼，直接带着条子把黄金钱柜会所给抄了，属于啪啪打脸，没给常天明面子。 常氏集团在江城市有一号的，常天明的父亲虽退居二线，当年在江龙门可是数一数二的打手，替前辈挨过不少刀子，拿命拼出来的一个集团公司。 不然也没有现在的大明哥一说，子承父业却没有体会过老一辈创业的艰难，因而显得飞扬跋扈了些。 与陈枫这种创一代截然不同，大明哥往位子上一坐，浑身散发着桀骜，像是条露出獠牙的鬣狗，将陈枫视作最美味的猎物。 “我在江大上学，我的人被拉进你的会所，想要逼良为娼，这事怎么算？” “你亲手把我几十个弟兄送进去蹲着，会所关门整改，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两千万给我，这事算翻篇。” 常天明还说自己是受害者，用手指点着桌面，问陈枫讨要说法。 陈枫掏出银行卡，往桌上一拍。 “两千万，你胃口真好！还不把人放了？” 常天明有些诧异，本以为会扯皮，甚至要大动干戈，没想到陈枫这样识趣，拿出两千万现金眼皮都不眨一下。 红枫投资为了凑这些钱，临时把名下公司的现金流全部拿过来，还清除掉大部分投资项目才够，陈枫真要不收拾他，白重生一次。 银行卡被身边的随从用机器刷过，验明清楚里面的确是两千万，拿去进行交接转移。 常天明露出无奈的笑容，朝着郝佬点点头。 “双方签字画押，谅解书一人一份，这事就算彻底结束，谁也不准再提！” 郝佬从帆布挎包里摸出个书本，取出里面夹着的两张谅解书。 陈枫与常天明分别签上名字，再按下手印，这事情就算是尘埃落定。 四名女生被放下来，安安静静来到陈枫身后站着，露出的胳膊上面能看出道道红痕。 “山不转水转，让你的马仔往后看清楚，我的人不要乱动，不然我照样还会做。” 陈枫言语里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反而看着挺开心的。 常天明实在捉摸不透他心里的想法，做出个请的手势。 “慢走不送！只要你钱多，我不介意再见面！” “再见面，希望这楼建成了，在毛坯里喝个茶都淌汗。” 陈枫起身，带着四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全都塞进车上，让李嘉豪开车带人回公司。 “枫哥，你不回去？” 李嘉豪真替他捏把汗，在楼下能清楚看到有几十个工人模样的汉子，手里拿着棍棒钢条之类的家伙，就在周围待命。 真要打起来，等他把人喊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还有别的事，能让这小子讹我钱，我陈字倒过来写！” 陈枫走出一段距离，拦了辆出租车前往市公安局找王浩。 等他走后不久，郝佬也不待着，摆摆手让人送自己回去。 “阿明，还是那句话，陈枫不是善茬，你这样欺负人，小心被人家报复，这张纸困不住真英雄的！” 郝佬指了指桌上签过字的谅解书，看到常天明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就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无法化解矛盾。 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吧！ 郝佬坐上车，重重叹了口气。 第209章 试一试水深浅 陈枫面色平静地来到江城市公安局的办公室，见到整理卷宗的王浩，早就拿出一摞陈年材料等着他了。 “你没跟常天明动手，私下里来讲，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能忍住的，但幸亏没动手，不然你就不是自己打车过来了。” 王浩锁好金属柜门，坐到沙发上把材料摊开，给陈枫讲述江城的江湖往事。 “别看江城表面风光，派系斗争频繁的很，市局只能维持日常治安，要说是纠纷，只能公事公办。” 黑白两道关系盘根错节，复杂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单一的职能部门无法捋顺弄清楚。 真动手抓人，很可能遭到大领导的指责批评，谁都不知道头顶能有什么天外来客给把事情按下来。 百十年前就有的江湖规矩，好在一代又一代人都非常遵守，不会影响到城市正常运转。 大家就这样井水不犯河水，一直巧妙共存下去。 陈枫听完他的讲述，顿时心里有了底，等时代再继续往前发展，总会有愣头青来打破这个规矩。 闹出难以收场的大动静，职能部门就有正当理由来收拾他们了。 可惜现在还没到火候，如果陈枫找人和常天明真刀真枪干一场，市局就得出手把两边各打五十大板。 陈枫是外来企业，自此之后再也没办法来江城做生意。 常氏集团是本地发展起来的，无论哪一方都要先帮他们。 能忍下来两千万的大亏，令王浩刮目相看。 连他都想知道陈枫接下来想怎么做，虽然他是公职身份，不方便参与其中，但给他说一些基本信息没问题。 “你怎么打算的？两千万应该要把你家底都掏空了吧？” “给我细说说江城派系，知不知道都是干什么行业起家的？” 要打，就堂堂正正在商业上战胜对手，陈枫不屑于用哪些下三滥的招数。 “常天明是江龙门出身，里面的人都是早年间码头扛大包的工人，现在干货运物流和建筑行业，常氏集团就是其中之一。” “土龙帮那边大本营在开发区，现在有关部门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和钱去开发那边，囤积了大量的廉价劳动力，全是打零工干杂活的，开设麻将馆的比较多。” 要打听消息，王浩是非常合适的人选，从堆积如山的材料库里，能找到关于两大派别大部分历史。 之所以产生帮派，是由早年间穷苦人为反抗压迫而聚集在一起产生的。 他们历经时代变迁，一跃成为掌握话语权的新阶级，原先的帮派成了团结的象征，阻碍陈枫这样外来者融入江城。 “我还以为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水有源树有根，只要找到底细就好办！” 江龙门的门主之下有三个堂口，分别负责三个区帮派事务，常天明所在的江南区，堂主是个提笼架鸟的老头子，住在老城区那边，紧挨着土龙帮的地盘。 老堂主年纪大了，想要将堂主传到下一代手里，常天明是排在最前面的人选。 “常氏集团涉及到最少十几起刑事案件，但全都被隐藏的很深，我们多年来总是查不到，你要是有办法，顺带着找一找。” 王浩知道陈枫的本事，和孙猴子差不多，总是能用些刁钻手法找到答案。 “得了，我这被坑两千万一肚子火，你还想顺着我腿搓麻绳，等我收拾完他再来讹你。” 陈枫知道这是王浩安慰的话，把想要了解的事情都谈完，就起身告辞。 王浩把人一直送到大门口，目送他坐上出租车，立刻返回单位进了局长办公室。 帮派纷争始终是他们攻坚克难的头顶大事，一个现代化城市里不能有两种声音存在，他至少能保护陈枫及其身边人的安全，不让她们再受到绑架。 市局近期会派出专人进行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保护工作，对陈枫身边所处环境进行详细排查，确保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也就是陈枫没打算和常天明起冲突，不然双方火并，规模绝对能上社会新闻栏目。 王浩想不明白，为何年纪轻轻的陈枫不会发怒，全程表现的很克制。 那是不了解局势之前，为了不打草惊蛇，陈枫才愿意掏钱平事。 从市局回到公司，在办公室里立刻召开全体高层会议，他手里这些公司的负责人全员到场，一张张严肃的脸都出现在显示屏上。 尽管基于网络限制，聊天画面还非常模糊，但已经初步支持十多个人的网络会议室了。 陈枫长话短说，把许红豆她们被绑票，到江城帮派的事情详细说完，众人听得是气不打一处来。 “枫哥！怪不得要紧急抽调资金呢，原来是叫地头蛇给暗算了！” “不然我们也去绑人，别以为蒙水人好欺负！” “是啊！老板！怎么干就你一句话的事！” 耳机里吵闹声乱作一团，陈枫笑着挥手示意让大家稍安勿躁。 “这不算什么事！我们想要发展，就得面临各种不择手段的竞争！这样才有动力前进！关于江城帮派挑衅，我们目前正是开始进行对抗，命名为‘清风行动’！我亲自担任总指挥！” 这是第一次红枫投资全部人员的集体行动，陈枫的任务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击垮江城帮派，把自己的生意融入江城百姓的日常生活中。 “薄利快餐那边，原本就是做南方菜的，这回来到江城，真正的南方地界里，就不用做我们那种快餐盒饭了，把最初的菜单拿出来，联系张岚，让医学实验室的老专家牵线搭桥，一个月之内我要在这里看到月子中心！” “葛亮，把飞毛腿快送的业务，用亏一半利润的价格直接铺给全江南区，特别关注两个帮派的生意，都给地图上标记清楚！” “雷霆速运采购一批大货车，在江城开展给建筑工地拉物料和回收的运输业务，允许亏百分之二十抢市场！” “田园建设提前拉进来，在江城开设分公司，盯着常氏集团想要的项目，只要价格合适都给抢下来！” 第210章 与舍友们透底 陈枫在安排布置如何与两个帮派抢夺市场，无非是用更低的价格和更好的服务，先把区域地块一个个拿下，后面再进行针对性的措施。 江城人口众多，帮派底层的生存环境，并不比普通百姓好多少。 他们早年间加入帮派，有了一个额外的身份，没有在激烈竞争中起到太多作用。 陈枫的公司在暗地里构筑起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埋伏进最底部往上提拉，大鱼小虾必将一网打尽。 这笔账全算在常天明头上，到时候通过舆论管控措施，陈枫只需轻飘飘几句话，就能把常家给击垮。 来市局不仅是找王浩了解本地帮派的情况，也从他的态度里，旁敲侧击得到了职能部门的态度。 只要陈枫能够做到最后一步，他们会很乐意帮助盖棺定论。 帮派是历史遗留问题，只是在江城地界根深蒂固，职能部门反而成了后来者，这是被法律规则不允许的事情，但在短时间里暂时没有办法彻底改变，才让其继续发展。 陈枫不是面团捏的，一场全体负责人大会，从白天开到晚上，直到华灯初上才结束。 返回家中洗漱休息，看看小宝吃饱睡去，才问二姐许红豆回没回来。 “她中午来过，买了些新鲜的蔬菜水果，说这几天都要在宿舍住，听她说是不是校园里要过十月一搞活动了？” 二姐闲着没事的时候，在校园边上路过，看着里面青春年少的学生，内心里要说不羡慕是假话。 “不仅要搞，我给你一份活动宣传页，还有工作人员的证件，你带着小宝顺便逛逛，不然在家里都憋闷坏了。” 陈枫从沙发放着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彩印的广告，上面有各区域的活动时间和地图。 “你公司承办了这么多场？也不早跟二姐说，我好和对门邻居一起去。” 二姐在这里能交到朋友，是让陈枫很高兴的事情，那个阿姨是对门邻居的住家保姆，把二姐也误认为是她的同行，是江城市区本地人，退休后闲着没事过来打工的。 “你不也没问么，都是些花里胡哨的活动价i，要说能看到好看衣服，也就设计学院那一处。” 陈枫休息够了，提着包返回宿舍，途中还不忘给许红豆发信息报平安。 许红豆那边没有马上回复，一宿舍的四个人，买了两扎啤酒几个小菜，正锁着门在阳台吃喝。 这次意外的绑架，着实是让她们后怕不已。 “红豆！你得从实招来！陈枫怎么就能拿得出两千万？他到底是多大的老板？” 四人里面，即使是沈晨晨，也没能从父亲那边知道太多关于陈枫的信息。 轻描淡写拿两千万来换人，一人就值五百万。 沈晨晨问完这话，自己掰着手指头一算，血液瞬间就往头顶上撞。 “帅哥大老板花五百万从绑匪手里把我救了，红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来当你妹妹怎么样？哎呦五百万我得怎么才能还完！” “别闹了，人家要不是看在红豆的面子上，能花这么多钱？我看那个绑匪头子，根本不敢撕票！” 顾橙嘴上这样说，举着酒瓶的手可止不住抖动，被人绑走还悬到建筑工地上方，哪个小姑娘不害怕？ 许红豆为难，早知被舍友逼问，就该先问问陈枫如何回答。 “我其实也不清楚，他天天很忙，要不然我问问他。” 拿出手机正好看到陈枫的消息，赶忙给回过去，还问能不能给舍友说。 那边立刻回过来，让许红豆给大家全说了就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 “你对象都同意了，这回能说了吧？” 沈晨晨满眼全是小星星，扑到许红豆身旁，充满期待地等她开口。 “小枫他在东门外面开了个公司，听他说应该是衣食住行都涉及到了，我们这次新生交流会是他独家赞助的，有茶馆和咖啡之类的，还有设计学院那边的衣服，他有制衣厂和设计师……” 许红豆大体上说了一遍，着重捡着女生们喜欢的话题，比如漂亮衣服和小吃饮料，就足以让大家兴奋。 “咖啡我看电视广告上说过，那些写字楼里面的白领都喜欢喝，我还没尝过呢！” 让顾橙惊讶到快要昏厥的事情，是企鹅聊天和乐游团居然都是陈枫所有。 “这些游戏也是小枫自己琢磨出来的，团队的程序员是一次偶然机会认识，从深城直接挖过来，当时在一个小屋子里，几个人就手搓出来这些，没想到这么流行。” 许红豆显然是没意识到，陈枫在互联网上弄出来的游戏和聊天软件，能有多挣钱。 顾橙每月的生活费，还有省吃俭用打零工攒下来的钱，全贡献给了这两样，全国各地像她这样的网民不计其数。 “对了，还有企鹅网吧，小枫给我办了张卡，说是全国各地的企鹅网吧，用这张卡享受顶级会员的待遇，还不用花钱。” 许红豆从小包包里摸出一张黑色的上网卡，表面印刷着企鹅图案。 顾橙一看见这张卡，眼都亮了三分。 “红豆！快给我看看是真假！真是黑金卡！这卡每天能给账号里面领取唯一特殊的道具，还能抽奖，你用没用过？” 这话问了和没问差不多，平时从没见许红豆玩超过一小时的游戏，她对逛网络论坛更感兴趣，还有就是去找陈枫玩。 顾橙拿过黑金卡，跑到电脑前，手忙脚乱登陆游戏账号，然后领取并且抽奖。 “真没领！今天运气真好！这个道具能让三局输了也不掉分！” “你要是想要，我让小枫给你也办一张。” 许红豆说罢，顾橙就化作一道黑影扑过来，把她按进自己汹涌波涛里疯狂蹂躏。 舍友们边喝边闹腾，唯有陈瑶闷闷不乐。 “两千万对谁来说都是天文数字，是我的原因才让他惹上江城本地帮派，我真对不起你俩……” 陈瑶委屈巴巴，此时的她真正体会到，自己个人的能力是有多么渺小。 许红豆伸手把她拉过来，用脸颊贴贴来安慰。 “没有的事，小枫肯定会收拾他的，你不用太自责。” 第211章 闷骚的男生宿舍 与女生宿舍不同，陈枫回到男生宿舍这边，一推门就像是掉进香料池子里一样，那股浓郁到刺鼻的气味，让陈枫猛烈咳嗽。 洗手间里冒着滚滚热气，落地镜前有个上半身穿着白衬衫，下半身只穿小裤衩的大白脸，阳台则站着位光膀子的“健美先生”，在对着外面摆姿势。 “你们这是干啥呢？一个个要化妆去当演员？” 陈枫连问了三次，离着最近的大白脸才转过头来，面对面不到半米，陈枫甚至难以认出来他是龙福。 “枫哥回来了！你俩输我两顿早饭！” 龙福大呼小叫着，里面洗澡的秦宇嗷嗷着，跟被开水烫到的猪动静差不多。 “枫哥居然舍得回来，系里面有对象的男生都在外面过夜呢，你回来干啥？” 洗手间门敞开，秦宇脸上糊着不知什么款式的面膜，披头散发出来，有些郁闷地看着陈枫。 明天就是新生交流会第一天，他们可是想着要风光一把，孔雀开屏给班里学院的女生看看，给大家增长一点信心。 说不定就会有人看上自己，能够摆脱单身。 如果说秦宇的长相是良好水平，另外两个人只能打59分。 但秦宇的嘴太掉分了，哪有他这么喜欢讨论抽象话题的，有时候就连陈枫都感到无奈。 “我回来看看你们，我今晚上要不回来，你们不就遭难了？就凭这些没用的招数，能吸引到小姑娘？” 陈枫皱着眉坐到自己的座位前，把公文包打开，取出三张工作人员证件。 “要想获得好感，首先就是要有身份，明天交流会别上台丢人现眼了，给我当牛马，维持现场秩序，引导大家做活动。” 从导员办公室和院学生会里传出来的种种小道消息，都在说陈枫是独家赞助，出资买下了郑坤的书屋。 外面流言蜚语层出不穷，三人想要找陈枫问清楚，又碍于情面不方便直接问，于是就拖到现在。 秦宇最先憋不住，就用浴巾捆在腰上，搬着椅子光溜溜凑到陈枫跟前。 “枫哥，这事你得说实话，你是不是隐藏的超级富二代？不然这些证件是怎么来的，还有交流会是你赞助的，对不对？” 听到这边开始盘问，崔大壮都从阳台回来，顺手把门关上，四个大男人拉起窗帘，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行动。 “我摊牌了，我是富一代，只要哥几个愿意，往后几年我包了！” 陈枫这次回来，就打算先告诉他们一部分，免得舍友们一时无法接受精神崩溃了。 谁让自己又帅、学习又好，还有有钱呢？ 秦宇微微皱眉，并没有露出意想之中的惊讶，更多的是在审视他。 “枫哥，吹牛可以，但不能吹这么大，我家里好歹是江城的中产家庭，那些年轻有为的人才，即使没见过也听说过，可没有姓陈的，你那是啥公司？不会是家里给的几十万，把郑坤书屋给收了吧？” 书屋虽然能够盈利，但本身是大学生创业的买卖，不会花费太多钱。 真要想买，秦宇求一求家里，未必不能做到。 拿出许多钱来白给学院赞助，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完全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为什么陈枫还要去做。 要么陈枫根本不在乎这点钱，是随手花费玩一玩的；要么陈枫另有安排，能够从赞助里面收回本钱。 秦宇不懂商业，他比较明白富二代的心理。 富一代是创业者，经历过苦日子，是懂得进退得失的，后代儿女则不然，一味追求享受，会养成许多恶习，可陈枫身上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迹象。 难道他真是富一代？ “别怀疑，我不仅买了书屋，东门夜市一条街都是我的，你们想吃啥，我马上给安排。” 既然给许红豆的舍友们摊牌，自己这边就没有隐藏的必要。 “我想吃加很多料的炒饭！吃烤鸡烤鸭烤鹅！还有臭豆腐、鸡肉串和炸鸡柳！之前夜市街的那些太土了，要是能引进些国外的小吃，汉堡薯条可乐之类的就更好了！” 谈到小吃部分，龙福是绝对的老吃家，家里开馆子，天生自带厨师嗅觉，骨子里就爱美食。 在网上冲浪时，被天南海北的特色菜深深吸引，特别是国外的快餐，他喜欢尝试新花样。 听学院里消息比较灵通的同学说，这次交流会有许多新鲜玩意儿，还会有美食进校园的活动，龙福就想去长长见识。 “行，我都记下来了，安排！” 崔大壮也不知道真假，从旁边提出建议，想要一家比较干净的健身房。 “学校周边的健身房，设施太老旧了，还没地方洗澡，我最近全去过一遍，没有一个可以经常去的。” 一天不活动他就浑身难受，如果陈枫能满足愿望是最好不过。 “妥了，两个月内就给你安排到位，你到时候可要去当助教，不然不让你进门！” 他们暂时不清楚陈枫说的是不是玩笑话，讨论的话题很快转变成明天穿什么上面。 “我给你们发工作服，现在要做的只是睡好觉！” 陈枫给公司那边联系好，把三人的衣服尺码发过去，就要安稳睡觉。 这一晚上要能睡着就见鬼了，躺下去关上灯，才是男生宿舍生活的开始。 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不知过了多久才安静下来。 第二天是被走廊里的鬼哭狼嚎吵醒的，由于全校大多数都没有课，大家却起得比上课时候还早，欢呼雀跃往各自心仪的活动场地跑。 龙福猛然从梦中惊醒，哎呀一声赶忙起来，敞开阳台门在那边做拉伸。 一阵清冷的晨风吹进来，把人吹得一哆嗦。 “老三发什么神经？起床锻炼？我没看错吧？” 陈枫眯着眼，看龙福气喘吁吁在做动作，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他说要多消耗些体力，待会儿去食堂前广场的美食节大吃特吃，还是大壮传授给他的经验。” 秦宇说话间，居然已经穿好骚气的衣服，从头到脚都是花哨配饰，活脱脱是从乐舞团游戏里走出来的样子。 第212章 火爆大场面 围绕着十月一假期的活动，提前两天就在校园里陆续开展，陈枫手里拿着两台手机，防止通话时漏看消息。 舍友们欢呼雀跃，在前面边走边畅谈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好事。 “要是有美女加我企鹅号，我就得找你请假咯！” “你说我是先和别人讨论音乐，还是先展现我忧郁的气质？” “我觉着还是亮肌肉比较好，操场那边有篮球单挑赛，等忙完我就过去试一试！” 三人各有各的打算，陈枫则一刻不停下达指令，尽管已经提前安排过去，各自的负责人都到位，但作为大老板，还是要起到政策的决定作用。 特别是红枫投资的工作人员，是第一次出外场的正式活动，负责好从蒙水市过来的人员食宿安排，都精神紧绷着不敢松懈。 学校附近的招待所，挑选一处环境好还安静的，直接给整栋租下来半个月，能当陈枫的员工，能得到想都不敢想的好待遇。 既能来大学城这边权当做旅游了，还能拿到出差费，一举两得。 陈枫看着几下翻不到头的住宿名单，当即就起了开连锁宾馆的心思。 不然以后自家员工到处出差办事，光是住宿就有一笔相当的费用。 新生交流会现场，狗尾草书屋的logo和吉祥物到处都是，还有皮套玩偶迎宾，到处走着进行问答送小礼物。 阿诚茶馆新招募了十几名员工，清一色的年轻人，穿着统一服饰在后花园里现场煮茶，半送半卖给大家。 最令陈枫感到意外的是居然有咖啡区，叶畅亲自下场，带领文职人员充当一日咖啡师。 现场的活动火爆程度，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每个区域都放着上百把折叠露营椅，硬件设施规格之高，是文学院历史上前所未有的。 三位舍友很快投入到工作中来，热情为到访的学生们服务。 这身工作服的确是最好的打扮，又有文学的加持，秦宇手机都快被加爆了。 陈枫在负责人聊天群里翻看着各处活动的场面，有些甚至还没正式开始，学生就乌央乌央到来排队。 美食节的活动特意被安排在下午开始，尽量避开前面的活动，可薄利快餐的招牌一挂出来，就有人凑到前面围着看。 实在是电视节目和互联网的采访片段太多，导致外省的年轻人也听说过。 物美价廉味道好，而且足够干净，完全符合大学生的消费需求。 据一些前往蒙水市旅游过的人回来说，薄利餐饮公司名下的春光好酒店，与江城醉春楼是一脉相承的关系。 醉春楼那可是毋庸置疑的老牌子，江城老一辈的人，只要喜欢吃饭的，没吃过也都听过。 能够坐实这个传闻的，是这次美食活动，醉春楼直接派了一个后厨班子过来，紧挨着春光好的摊位。 不仅醉春楼来了，江城四大淮扬菜名店，一个不落全来了。 这可是能够轰动全城的大事，各路媒体记者闻着味就扛着长枪短炮前来，不知道是谁泄露了陈枫手机号，那些编导铺天盖地夺命连环call，陈枫只能一个个给回复等活动开始再去讲话。 每个学院都有专属活动，能够吸引一部分相对应的观众过来，要说最热闹的还要看信息工程学院，那边破天荒的搞了游戏比赛。 就连杨波都给陈枫打来电话，执意要见陈枫一面。 “马院长都快激动疯了，你要是不过来，可能他再坚持十分钟就得送医院！” 知道这通电话其实是马明仁要打的，陈枫没有不去的道理，院长邀请过去，肯定是要大加夸赞一番。 慢悠悠前往信息工程学院的场地，还没看见学院的招牌，先被黑压压的人群给挡在外面了。 不得不说还是游戏的魅力大，年轻人往往对新生事物没有抵抗力，在这里聚集的人，感觉比路上遇见的几处场地加起来都多。 劲爆的流行音乐，婀娜多姿的专业舞蹈人士，搭配着两排比赛用的电脑。 相较于后来的专业电竞比赛而言，现在显得简陋又寒酸，但对于此时此刻的年轻人而言，无疑是能使他们无比兴奋的。 绚烂夺目的色彩搭配着不同节奏鼓点，乐舞团的斗舞比赛引来太多观众。 由于是第一届，海选直接通过观众现场报名登台的形式。 陈枫没想到游戏的影响力现在就会这么大，在场更多的是女生，对千奇百怪的服装感到新奇，毕竟都是专业设计师做出来的，款式和搭配都好看。 女生们参与其中，自然而然带动正当年的小伙子，都想在擂台上一较高下，展现男性魅力。 往台子上面看，陈枫看到了几个熟人。 找过自己事的慕容海，和顾橙居然在当对手，怪不得今天没在文学院那边看到她。 陈瑶也在下面给加油助威，同时还有些一个班的女生，那些陈枫并不怎么熟悉，光记得是同班同学。 正看着热闹，陈枫手机又响了一通。 “老板！你到哪儿了？” 杨波那边同样动静纷乱嘈杂，陈枫扯着嗓子大声呼喊，才说明白自己已经到了。 “那就好！马院长上台致辞！会提到你！做做准备！” 说完就把电话挂断，根本不给陈枫继续询问的机会。 台上的这场斗舞比赛分出胜负，顾橙所在的队伍以微弱领先赢了，慕容海虽然输了这场，但仍然获得晋级资格，能够打后面的淘汰赛。 两边选手依次下场，活蹦乱跳的马明仁穿着讲究的蓝衬衫，一扫往日刻板严肃，往台前站稳当，一脸的笑容。 杨波跟着在左手边，姜峰规规矩矩站在右手边，他没见识过高级学府院长级别的大人物，尽管马明仁已经表现得足够和蔼可亲，但还是把乐舞团的工作人员吓得够呛。 全是职业院校的小黄毛出身，他们害怕马明仁实属无奈。 “看到朝气蓬勃的同学们，能积极参与到活动里来，我作为信息工程学院的院长，心里的激动难以言表！” 第213章 无处不在的陈大老板 马明仁的激动之处，并不在学院内部能过来这么多观众，而是来参与其中的人，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女生。 信息工程学院是出了名的和尚学院，本身学这个的学生，有的专业甚至清一色全是男生。 隔壁又是土木、机电之类的教学楼，几个男生偏多的专业组成了江城大学特色的一块区域。 马明仁在这里上了几十年班，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见到过如此多的女生，不禁为此激动到老泪纵横。 不止是他，学院里的其他老师都老泪纵横，学生们更不必多说，恨不得给举办这个活动的主办方磕一个。 平日里费尽心思搞联谊，能来的姑娘都不多，今天一场比赛，不仅女生们乐意捧场，还有舞蹈可以看，男生们热血沸腾，这时候让他们干啥都很痛快。 找不到主办方，大家就找杨波送去感谢。 在学院里原本是透明边缘人的杨波，一跃成为最受欢迎的老师，怎么想都觉着滑稽可笑。 一个苦心搞研究开发的老师，能被大家所熟识，居然是靠着一款游戏。 投资高精尖芯片技术的幕后投资人，与乐舞团的老板会是同一个。 杨波站在台上，实在想不明白原因，只能归咎于时代在发展，人的观念在进步。 “大家能选择江城大学的信息工程学院！是对我们教学质量的认可，也是对学校工作的肯定！” 马明仁进行冗长的一段长篇大论，把作为学院领导的责任尽到，马上话锋一转，把事情引到游戏本身上面来。 “我虽然不会玩游戏，但也是用企鹅聊天的！我们搞信息技术的，一定要始终保持与时俱进的精神面貌，千万别觉着上了年纪就对新鲜事物失去兴趣了！” “乐舞团这种游戏，是积极正面的！不但能够陶冶情操，还挺提高大家的审美！没事的时候学着里面的舞蹈动作跳一跳，能起到强身健体的效果！”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健美操！想当年我也是这样过来的！别看我现在这样，上学时候跳舞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马明仁一番插科打诨后，忽然抬高声音，请游戏的设计团队负责人姜峰讲两句。 他把话筒递给姜峰，姜峰正努力瞪大眼睛装作镇定的样子，实则大脑放空毫无想法。 “咳咳，姜负责人？讲两句？” 话筒几乎戳到姜峰的嘴里，他才回过神来。 “哦哦！马院长说得好啊！” 姜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负责游戏内容的，很不擅长讲话，又担心说错什么，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可不能给自家游戏招黑。 忽然他发现在台下围观的人群里，有一个亮眼的面孔，老板竟躲在里面偷看！ 怎么能让自己在这里受罪？他倒好，藏在下面乐呵呵的！ 姜峰急中生智，伸手对着陈枫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是技术人员，要问我修补bug或者程序编撰方面是内行，但别的我就不懂了，还是请我们的大老板上台讲话吧！” 所有观众齐刷刷顺着他的手扭头看过去，就看着一脸无辜的陈枫，除了帅，别的根本看不出他和游戏有什么关联。 刚比赛完进入选手休息区的慕容海，看到这一幕，喝到嘴里的水都吐了出来。 “怎么可能是他？会不会搞错了！” “好帅啊！乐舞团的大老板长得和游戏建模一样！” 慕容海发愣，自己不久前还和人家斗舞，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他的困惑，没有人能给解答，大家沉浸在欣赏陈枫的长相上不能自拔，眼睁睁看着他不急不躁地走上台接过话筒，试了试声音，清脆悦耳富有磁性的男中音，瞬间就让台下的女生们昏过去几个。 “大家好，我是启航游戏工作室的创建者陈枫，目前在文学院上大一，很荣幸能和信息工程学院联合展开这次游戏比赛，往后……” 陈枫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下面的尖叫声打断。 “他是我们学弟诶！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能不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就算是名花有主，我也要上！陈总我是学舞蹈的，什么姿势都会！” “又帅又多金，这样的男人哪里找？我学小语种的，岛国那些话我都会说！” 女生们显然大多数都是慕强的，陈枫这位足够年轻的大老板，此时此刻就是全场的焦点。 陈枫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就连陈瑶都露出非常不自然的表情，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讲话还是要继续的，陈枫抬高声音把大家的注意力转回到游戏本身上面来。 “关于我个人的私事，目前不方便拿出来说，大家喜欢玩乐舞团，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等假期期间，不仅乐舞团会跟企鹅聊天联动，启航游戏还会推出一系列方便快捷的小游戏！” 陈枫替姜峰做出游戏预告，一些话由他亲自说，可要比别人有说服力。 侃侃而谈十分钟，就已经收获无数迷妹，从台上走到后面，陈枫瞬间变了脸色。 “马院长，不是说有事要找我，就这事？” 马明仁装傻充愣，朝着陈枫比划大拇手指。 “陈总讲话是真有味道，我都想多听几遍！” 不知道是不是马明仁的嘴今天开光了，陈枫手机再次响起动静，这回是设计学院那边，李爱华打来说是想请他过来讲两句。 转眼美食节的活动也准时开始，陈枫忙着从设计学院跑过来，稍微用纸巾擦擦汗，就登台讲话，摄影师们早已准备好，对着陈枫从各个角度拍照。 几个学院的领导们，通过这次假期认识了校园里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学校的网络聊天室内，不知道多少女生开展对陈枫的摸查行动。 她们的八卦能力，比外面帮派还要强。 老城区的一条砖瓦房老街烧烤摊前，摆在外面的电视机正播出着江城大学的活动新闻，常天明和几个长辈边吃边喝，正看到这一幕。 “他就是陈枫？听说输给你两千万，你脑子没进水吧？敢和他过不去？” 第214章 根本不是对手 说话的是个比常天明岁数小的年轻人，但按照辈分来算，他是江龙门的长辈，常天明得喊他一声莫叔。 “莫叔，你太抬举这人了吧？我把他对象和舍友一抓，立刻老老实实给我拿两千万，白花花的钱，不要白不要，找的郝佬做中间人，是有见证符合规矩的！” 常天明不以为然，没觉着这事情蹊跷。 不过是一个上电视的跳梁小丑罢了，有多少媒体想采访常氏集团，他都推脱不见。 平时上班工作就够麻烦的，哪有功夫理会这些苍蝇蚊子，树大招风，弄不好被仇家看到，会想方设法记恨。 “这个陈枫不简单，别看没有背景，从他说话上能听出来头脑敏捷，日后必成大器，江龙门里无人能及，你比不过的。” 常天明听到他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人没事的时候就神神叨叨的，要不是自家长辈，常天明就想连他一起收拾算完。 “哼哼！我能怕他？一个外来户，想在江城搅动风雨，我看还差点火候！” “阿明说的对，老莫，别觉着这小子出点风头就不得了，两千万，实打实的进了阿明口袋！他屁都不见得敢放一个！” 一桌人都同意常天明的观点，他们混迹江湖多少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二十岁的大学生，毛孩子一个，还贪图媒体那些神棍的吹嘘，把自己暴露在公众视野里，岂不是当活靶子！ 常天明随便一出手，就掳走人家两千万，足以见得他胆子有多小。 “你们呀！早晚会吃亏的！” 莫叔不再言语，低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枫不知道这个假期，最火热的不是江城大学的校园活动，而是他本人。 飞毛腿快送业务可以说是用横扫的方式，入侵到大学城的门店里面。 能拿到补贴，还可以给同学们快点送到手里，简直是双赢的选择。 葛亮又给人一种说话规矩、为人诚恳的感觉，他去谈业务，是往哪里一坐下，就很让对方产生亲近的情感。 不用他多费口舌，很快就能签订合同。 田园建设同样顺利，应该是有市委相关部门打过招呼，拿下一些街区改造的项目，没有受到任何阻拦，那份十五分钟生活街区的模式，目前国内唯有他们能够做到。 最令陈枫感到得意的是林东来超市，在江城初期推广大获全胜，光是排队想要入驻的本地生产商就有上千家。 林东来那边暂时交给红枫投资代为运营，可把大家忙得够呛。 陈枫严格要求溯源产地，上千家依次跑过去，业务量就够他们忙到月底的。 本地的百货大楼和几处老牌商场，都对林东来发出邀请，红缨服饰顺势发展到江城，依旧走的是平价路线。 越是人口众多的大城市，反而物美价廉的需求量更大，不是人人都有闲钱花在衣食住行上，一大部分人更愿意投资股市和债券，亦或者是别的。 启航游戏的乐舞团第一季线下赛大获成功，第二赛季线上线下同步开启，整个假期热闹到不行。 企鹅网络悄悄在个人账号空间里推出一款名为“小小农场”的游戏，不仅能够在里面种菜，好友之间还能相互偷菜，玩法简单又容易，如果用手机登录，一样可以使用文字来操作。 这个游戏一上线，马腾那边就接到移动和万讯公司的合同报价。 两边价格都高得离谱，流量分成到了百分之二十，合同条款是两千万。 马腾打过来电话询问，要不要把万讯公司给拒绝掉，毕竟两边是竞争关系，自己这边和移动是老客户，合作起来比较方便。 “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别人家的事情不用管，要是把万讯拒绝，之后的通讯公司谁还愿意和我们合作？” 陈枫不是不卖给移动面子，互联网马上迎来百家争鸣时代，自己胃口再大，也没办法把盘子全吃下。 金山会客室、天下论坛和淘金网等等，都在瓜分流量，游戏方面更是进展迅速，学校附近已经有零星兜售游戏光盘的商人游荡。 “给万讯公司的价格抬高，或者多加百分之十的分成费用，他们肯定是愿意的，依托于企鹅聊天，打造一个语音聊天室，这个合同给那边独享，让他们给报价。” 陈枫仿佛是手持手术刀的医生，精准切中要害，把万讯公司那边拿捏得服服帖帖，顺利得到三千万的大单子。 语音聊天室更是比这个价格还要高，毕竟是独享，但陈枫按兵不动，企鹅小游戏的合同也是签得一年一签，一共两年期。 不少通讯公司都觉着这个价位抬高，尝过甜头的移动那边，一听说万讯开出这个价格，并且还有独享合同，李沐瑶就坐不住了，说是要亲自来江城会面。 这些在陈枫看来全都是水到渠成的小事，公司内部的员工们拿到几个月加班都干不完的单子，都和打了鸡血差不多。 忙完这些，到年底会论功行赏，从老员工那边听来的小道消息，使得众人对年会无比期待。 要说发展最快、对江城本地行业冲击最大的莫过于雷霆速运。 本来是去对付常天明的，误打误撞先把顺达货运坑的不轻。 物流运输是搞建设工程项目的一条腿，材料和垃圾运输速度，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建设的规模和周期。 陈枫赔钱往里砸，还是在江南区围绕着街区改造，惹得常氏集团的高层管理们很不爽，纷纷跑到常天明面前告状。 “常总，这个田园建设是陈枫的生意，我们计算过了，他是在做赔钱生意，每送出去一单就要倒贴两成多。” “他是打算抢占市场！江城几家物流公司，再怎么压价格都不会是对手的，照这样下去……” 常天明一阵冷笑，赔本的买卖不能干，真要像他这样，市场还没抢到手，生意先黄了。 “我们还有多少正在施工的工地？传下去，只要没有和别的运输公司签订硬性合同的，全都改签这个雷霆速运！我就要看看，他能有多少钱赔！” 第215章 真正的提款机 “老大！我们居然能接到常氏集团的报价单！还一次性给了二十多张！” 葛亮在电话里兴奋得扁桃体都要从嗓子眼里飞出来了，常氏集团是陈枫的死对头，两边本该老死不相往来的，结果却给他们下单子。 通过这些单据，也让陈枫大概摸清楚了常氏集团的规模，重点布局在观天下高档社区上，投入不下十个亿，想要打造成集团标杆产业。 其余的大多是老旧居民楼重建的工作，或者是修缮公共设施，还有两处还没卖完的小楼盘。 总体来说比田园建设规模大三倍左右，倒也不是无坚不摧。 “给就要着呗，你涛哥怎么说？” “就是涛哥让我给你打电话问问的！” 胡涛非常严谨，知道常天明和自家老板有仇，这事得上报来，让陈枫自己看着办。 好不容易逮到出气的机会，他们肯定不会接这批单子。 “给他说，只要是常氏集团的单子全都拿下，给他们加急快点运送，然后找几个媒体记者过来全程跟拍，对外宣传就说雷霆速运与常氏集团共进退，达成战略合作协议了！” 陈枫想笑，又不好明着表达出来，他麾下公司大举冲进江城，相关行业的老板们都在观望，恨不得常天明把大旗举起，他们就一拥而上。 等来等去，非但没等到常天明发火，结果还和人家握手言和，常氏集团全面改换使用雷霆速运就是最好的证明！ 真是瞌睡了别人就过来给递枕头，陈枫正愁着无从下手，这下可好，经过媒体这样一发表，建筑和物流行业都坐不住了。 常天明一顿顿摆酒席宴请别人，想尽办法去抚平大家的怒火。 好说歹说算是弄明白，常氏集团为何要跟陈枫签合同，他的物流运输为抢占市场，一直自掏腰包，他想着不用白不用，用不多久就能把他拖垮。 没想到陈枫会做顺水推舟的应对，不得不说他能在短时间里就走到今天这一步，着实不是随便说说就行的。 “那就拭目以待！到底是你的资金先用干净，还是我先支撑不住！” 常天明有耐心和他耗着，其他建筑公司可没这闲情雅致。 常氏集团没有反应，就是默认雷霆速运登上媒体的那些话是真的，于是纷纷调转风向，开始给雷霆速运下单子。 于是葛亮乘风而起，把跑腿快送的项目从江南区一路畅通无阻蔓延开来，后台承载量屡屡突破新高。 此举引起一系列的连带作用，企鹅网络分公司顺利落地江城，这次不是在大学城，而是正儿八经的市中心位置，在那些四五十层的写字楼里。 从蒙水市被调配过来的人，起初还老大不乐意，但在来到江城分公司后，宽敞明亮的落地窗、更大更干净的工位，以及一间就在楼下的阿诚茶馆和薄利快餐，瞬间让他们找回了家的感觉。 得益于陈枫一直在营造的高效生活区，此时正悄然展现它独特的魅力。 启航游戏工作室在江城开设了线下活动运维部门，专门承接游戏相关的实体运行。 这一招非常高明，使得陈枫有手段直接从同行饭碗里抠饭吃。 目前国内举办过线下游戏比赛的只有斗舞团，别的公司要么是没有合适游戏，要么就是没有举办条件，一步慢步步慢，陈枫遥遥领先。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互联网的补货速度太快，乐舞团的成功，很快引来大量抄袭，其中有个名叫“北杉竞技”的网络游戏公司，联合京城电视台开了一档竞技游戏节目。 他们买下了一些未来红透半边天的竞技游戏转播权，并且一比一抄了乐舞团，取名也很直接，就叫“斗舞天下”。 虽然服装和音乐方面没法比，但胜在便宜，游戏安装包更小，一时间还是吸引了许多玩家。 好在陈枫及时抛出“小小农场”来应对，“今天你偷菜了吗？”这个话题，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年轻人群体之间传播。 免费、即时、超强社交属性，让大家多了一个不得不用企鹅聊天的理由。 当账面上的钱在肉眼可见的飞速上涨，陈枫转头加大对科技方面的投入，除了红枫投资要进行的金融交易，其余全给了杨波那边。 科研就是真金白银，这个项目在江城大学内部被视作最高机密，马明仁都没有资格知晓全貌。 杨波看到几个月里陈枫二次注资，数额和第一次不相上下，心里对陈枫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是知道陈枫手里大概有多少需要用钱的地方，但他仍然还是选择优先科研。 “你可以去花钱引进国外团队，把他们好吃好喝招待过来，每个人都派助手过去，把先进技术学过来，就把人再踢掉，只要开的价格够高，我相信科研速度还会翻倍！” 陈枫指出一条虽然下三滥但是非常有用的招数，并且把先驱研究所周边商标全给注册了。 “技术永远是第一生产力，往后只要研究所弄出什么新鲜东西，记得对外公布之前就给注册完成。” 杨波总有种错觉，在谈论正事的时候，陈枫就像是饱经沧桑的业内老前辈，他下达的不是指令，而是指明道路。 只要听命令，严格执行下去，就一定能成功。 甚至连成功只是时间问题都不需要，长则一年短则半载，绝对能见到回头钱。 “有这笔钱，我觉着用不到年底……” “我要更高、更快、更强！你们要做的只是努力干，中间过渡的我不需要，要拿出来就是行业一流水平！我并不着急变现！” 不鸣则已，要一鸣惊人！ 陈枫对杨波说的话，杨波回头来到研究所召开全体会议，一字不差地讲完，把大家伙都讲得涕泗横流。 科研人员最受不了就是这份情谊，能被投资者正视，是最难能可贵的事情。 忙活完这些，摆在陈枫面前的项目资料依旧堆积如山。 不等开始签字，李沐瑶的飞机就落地江城！ 第216章 朴实的商业竞争 “陈总，我已经到达江城，请问何时有空见个面？” 李沐瑶发来的消息，显示在陈枫的手机屏幕上，这人还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类型，知道自己给万讯签了同样的合同，心里憋着口气想来质问。 晾了她一段时间，没有立刻回复，陈枫还没想好怎么给她提条件，她没有忍着的意思，再次发来消息。 “江城市中心比尔西餐厅，不知道陈总吃不吃西餐，我请客，下午六点半不见不散。” 不等陈枫作出回答，根本用不着他回答，李沐瑶直接给出不容置疑的答案。 “你就不怕我拒绝？” “我既然来，就带着足够的诚意，绝对会超过万讯。” 陈枫对这个筹码非常感兴趣，能让李沐瑶都说出足够，看来的确是信心十足。 退出和她的聊天页面，陈枫给媳妇打去电话。 “在哪儿呢？今晚跟我去吃大户！” 许红豆在家抱着宝宝玩，放假对于她来说，就是陪伴孩子。 舍友们出去兼职或者打游戏，她几乎不怎么参与，只是吃吃逛逛的时候才有她。 二姐和孟哥有约会，晚上也不回来，而是去孟旭那边的宿舍造小人了。 出了林东县，大家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早就变得包容开放了，许多事情年轻人说了就算。 “吃大户？你要去吃谁？还有比你更大的户？” 许红豆收拾好，推着婴儿车和陈枫汇合，驱车前往市中心。 江城市中心，她还没有去过，毕竟大学城这边生活富足，基本上用不到去外面。 还有一点，许红豆不会开车，坐公交去市区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她很容易晕车。 “当然有，移动公司那边派来的总监，还是个商务大美女呢，她请客吃西餐，那地方很贵，不管爱不爱吃，先全品尝一遍！” 陈枫在来之前，就在办公室里做了些徒手运动，把肚子腾空好装吃的。 “你就知道为难别人，看你一脸坏笑，就知道没安好心！” 许红豆倍感无奈，要说谁和陈枫商业竞争，可是倒了大霉。 “那还不是为了咱们以后的日子？” “要这么说的话，我觉着现在就挺好的了，吃喝不愁。” “诶！此言差矣！我们还带出来这么多老朋友，都是老乡呢，他们不也要养家糊口吃饭？现在外面大环境多变，没有我给撑着，还要回到林东县卖力气。” 两人在车上拌嘴，很快就赶到西餐厅这里。 不愧是大城市的高档西餐厅，外面有迎宾和门童守候，看到陈枫开车停靠，立刻迎上来帮助泊车。 门童领路把两人送进包间，李沐瑶果然身穿职业套装，把头发利索盘着，起身笑着迎接。 “真是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车，我带着老婆孩子过来不介意吧。” 陈枫友好与她握手，侧身向她介绍许红豆。 小宝伸出手来，朝着李沐瑶招招手，那意思就是打了招呼。 “是家常便饭，我也是没提前打招呼就私自过来，这趟是私事为主，向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江城的业务总经理周璇！” 李沐瑶同样带来个女生，虽然和她穿着打扮差不多一样，但扎着马尾辫，显得和刚出学校不久的学生差不多。 “你们公司选人都好年轻，周经理你好，初次见面，往后还是要多来往的。” 四人坐下，把小宝放在宝宝车里，就躺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谈话，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着非常可爱。 “这家西餐厅，我每次来江城都会吃一次，牛排和意面的味道非常好，陈总日理万机，应该没空吃这些吧？” 李沐瑶在来之前，关于今晚上该吃些什么，是做足功课的。 陈枫精通厨艺，会做南北大菜，要是选本地菜馆，说不定还和陈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如来吃西餐，价格足够贵的情况下，还能给陈枫换换口味，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天天忙得很，吃饭就凑合，西餐吃一顿没几个小时下不来，不是我们可以品尝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动作不会骗人，陈枫熟练地拿起餐巾，给许红豆塞好，免得一会儿汁水溅到身上。 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来，想来也是，人家好歹是大老板，是见过世面的。 “不知道二位喝不喝红酒？” “酒就算了，我开车来的，来两杯苏打水就行。” 服务员在端来前菜时，陈枫伸手要了饮品。 李沐瑶略显诧异，毕竟谈生意不喝酒的老板少之又少，但这又符合陈枫的一贯行事作风。 “前菜也上了，说说看为啥要请我吃饭，不会就是为了和万讯争那点分成利润？” “陈总家大业大，当然是看不上那部分利润，但对于我们而言，说实在话，的确不是小数目，而且我们看到的是未来。” 虽然是过来进行商业谈判的，但李沐瑶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陈枫手里的牌又多又好，并且一张比一张好，公司领导层面已经多次催促她们，务必要拿到更多。 “小小农场应该不会是陈总的一个小灵感吧？我们技术部门经过推演研究，发现依托于企鹅空间的网页模式，能够开发出许多游戏。” 互联网时代流量为王，如何让人们更多使用流量，就成了最炙手可热的课题。 李沐瑶是有备而来，陈枫听到后颇感意外，没想到她会看透本质。 “有点意思，你们能拿出多少诚意？你也清楚启航游戏的线下联动能力，我有的是变现手法。” 这话是好心提醒，别忘了陈枫还有启航游戏工作室，那边同样是现金流的王者。 只要陈枫把活动在哪里举办，那地方的流量消耗就会指数级增长。 “万讯能给的，我们也可以给，百分之三十的分成是基础，并且我们可以设计推出专属流量包，只要玩企鹅聊天的，就可以特价购买这种流量。” “全国只要有我们分公司的地方，一切给你开最高优先级，完全配合线下活动，给你们提供廉价租金的安全基站和网络维护！” 李沐瑶坚信陈枫往后会大量开展线下活动，他会非常需要这些。 第217章 为先驱研究所铺平道路 “这些不够，我觉着还是和万讯和平相处比较好，你们两家公司目前的侧重点不同，不是非要急着争出你死我活来的。” 陈枫不急不慢拿起刀叉，慢悠悠吃面前的牛排。 不得不说是人均上千块的高级餐厅，牛排的火候和味道都没的说。 李沐瑶有些绷不住，双手攥紧刀叉，把身子往前挪了挪，身前波涛汹涌直接放在桌面上，最顶端那个扣子承受不住压力突然崩开。 雪白的扣子像是暗器，准确无误打中了陈枫的脑门。 “哎呦，李总监，谈不妥就先吃饭，不要用暗器伤人哇！” 陈枫捡起扣子推回到李沐瑶面前，笑着打趣她。 纵然是受过专业培训的周璇，坐在旁边都从鼻孔里喷出两根意大利面。 李沐瑶更是满脸羞愧，自己当着人家老婆的面如此做派，怎能不让人多想？ 好在她刚下飞机带着行李，急忙跑去洗手间把衣服重新换好再回来。 现场之中只有陈枫自始至终镇定自若，安稳吃着牛排喝着苏打水，许红豆都想笑又不敢笑，把自己脸憋得通红。 “真抱歉，衣服材质不太好。” 话题还要继续，李沐瑶绞尽脑汁想出来这样一个没味道的话，尴尬地继续之前的讨论。 “写个地址，我让红缨服饰那边给你送些新款的套装过去。” 陈枫借坡下驴，使得话题能够自然延续下去。 “陈总还有什么打算，应该是我们能够做到的，别看我俩年轻，上面是给足了权限。” 李沐瑶给周璇使眼色，后者明显谈判经验不足，事实证明也是如此，她在技术层面完全没有问题，带着她出来谈事情，纯粹是为了给她增长见识。 本来是不想带的，但这是上面安排的硬性任务，李沐瑶一点儿办法没有。 周璇猛猛点头，反而透出一股说不出来的真诚。 “那我就明说了，我打算做电子产品，需要进网许可和3c认证之类的硬性指标，你们要能帮我把流程跑完，我就和你们签。” 李沐瑶听罢，长舒了一口气，还以为是多苛刻的条件。 仅仅是这些，正符合自己公司的业务范畴，在行业内认识的人脉，足以完成这个任务。 “这事好办，我很好奇现在国内外手机厂商层出不穷，翻着花样在竞争，放着互联网业务这么挣钱的不埋头使劲做，为何要下场做电子产品？” 外面商业环境竞争之恶劣，由于受到互联网的影响，是前所未有的。 大小厂商在各种方面使劲内卷，快要竞争到白热化阶段，甚至市面上出现了一些盗版手机。 “盘子够大，而且我喜欢鼓捣电子产品，只要我能把手机弄出来，直接让你们预设软件程序进去，岂不是能独占流量市场？我卖的越好，你们的流量就越好。” 陈枫伸出两根手指，笑着给李沐瑶打个比方。 现在的手机里面，在购买新机时，越来越多的内置软件，相当于是提前超车，总有人来不及删除，顺手给用上一用。 “陈总的商业头脑真是好使，我以水带酒敬你一杯！” 李沐瑶被陈枫这种举一反三的手法给震惊到，如果他真把手机做成畅销款，会带来几千万甚至上亿的流量规模，那这笔生意就大有可为。 “先别忙着高兴，这件事需要你我签订保密协议，我还需要至少半年来攻克研发生产的全链路，所以合同可以给你们两年，每年我要三千万。” “成交，没有问题，周璇你那边怎么样？江城可比林城有钱，这事是给你送上门来的业绩，钱能拿得出来吧？” 生产手机需要建厂，在哪里落地就算哪里的企业，合同是李沐瑶谈妥的，签约要带上周璇的一份。 周璇听到还有自己的好事，赶忙点头答应下来。 “没问题！江城的业务我说了就算！” 她生怕答应晚了，到嘴边的肉会飞走。 “那就好，合作愉快！” 既然正事商谈结束，陈枫招招手喊来服务员，又给上来许多小吃，他一点都不客气，把李沐瑶吃的脸都绿了。 许红豆在边上默默吃着，起初还觉着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但受到陈枫的熏陶，以及西餐厅的食物的确好吃，时间一长也就放开了。 都是年纪相仿的女生，之间自然而然会有很多话题。 她俩比许红豆年长些，但还都是单身，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小安宁的身上。 陈枫插不进话去，趁着上厕所的功夫点颗烟缓一缓。 刚推开窗户往那边一趴，就听到外面有闹腾的动静。 “慕容海！你说那个叫陈枫的真有这么神？胡丽雅那种尤物，还倒贴着追他？” “绝对没错！不然我也不会和他过不去！她就是个狐狸精！口口声声说那些话，还不是想找大老板？” “放心，你都愿意把胡丽雅约出来给我们哥几个玩一玩了，这还说什么？都自己弟兄们，这个叫陈枫的我们随便拿捏！” 对话声音越来越靠近，陈枫赶忙跻身藏进里面员工杂物间，缩着身子和拖把墩布在一起。 从缝隙里能看到来的人除了慕容海，还有另外两个男生，都是一身黑衣服的打扮，有个戴头带的，另外是个金黄半寸头的。 慕容海的意思是把胡丽雅让出来，就为了换几位富二代的帮忙。 大学里面有的是有钱人，并非是郑坤之流可比，他们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从不屑于和下面的人争斗。 慕容海之所以能联系上，还是因为他堂哥慕容元就是其中一员。 “听你这意思，胡丽雅这骚狐狸，和陈枫有一腿？把她弄来，给陈枫发消息，不怕她不来！” 他们整人的手法很简单，通常来说就是把人弄到小黑屋里，威逼利诱签些高利贷合同，先掳出些油水来，要是不愿意，下药拍照弄绯闻，把名声搞臭了，再对名下的产业泼脏水。 这些人抽完烟出去，压根不知道陈枫本人就藏在隔间里。 第218章 去老城区见老莫 重新回到包间，陈枫故意露出愁苦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李总监，我刚遇到点小麻烦，这在学校里上学，总会有不相干的学生想找我事。” “还有人能找你麻烦？” 李沐瑶是一百个不相信，在她认识的老板里，陈枫是最难对付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总有解决的办法。 “江城慕容家，你们知不知道？或者说有哪个做生意的姓慕容？” 这个姓氏在江城不常见，如果是能做出点业绩来的肯定名声在外。 周璇想了想，马上给出答案。 “有是有，不过是在沪城那边，咱们这里的是分家，就是生产电子零部件的场子，生意干的还可以，他们家可乱得很，老板生性好色，娶了好几房姨太太。” 见到女人迈不动腿，已经成了慕容家的家风，但凡是知道他们家的，女人们都离得远远的。 因而能玩弄到手的，全是些大路边货色。 陈枫了然，怪不得慕容海非要因为胡丽雅找自己麻烦，感情是家族遗传。 “慕容家想对付我，他们家有个和我同系的，就因为女人要和我过不去。” “这好办！我来给说一声，毕竟慕容家属于攀附在移动这边吃饭的，我的面子他得给足了！” 周璇当即掏出手机拨通，可以说是用发火的语气，不由分说把对面骂了个痛快。 陈枫还以为她闹着玩的，没想到动真格的，慕容海才刚走出西餐厅，就被家里长辈连同他哥一起喊回去关了禁闭。 当然这些事是之后才知道，一顿饭吃完，双方愉快散去，陈枫刚上车，守在车旁的一个迎宾，忽然塞过来一张纸条。 “老城区莫家火锅，明天上午十点见一面，江龙门莫温。” 陈枫看罢纸条的字迹，抬眼看向迎宾。 迎宾无奈赔笑，说是有人给了钱，让他递个话，对方就是此处街道办的办事员，他不方便说是谁。 “江龙门的眼线真够多的，咱们刚来市中心吃个饭的功夫，人家把纸条都送到我眼前了。” 陈枫把纸条递给许红豆，这和江湖下请帖差不多。 “要不要让葛亮他们领人过去和你一起？” 许红豆有些担心，怎么从蒙水市出来，一直不断遇到各种威胁，早知道做生意这么艰难，还不如老老实实读书，不发展出来了。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看名字应该就不是个粗鲁人，明天早点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现在吃饱喝足回家去……” 陈枫后半句话，是贴着许红豆耳旁小声说的，话音刚落就见她耳垂变得通红，像是快要滴出水来一样。 一夜无话不必多说，转过天来陈枫早早收拾好从家里出发前往老城区，又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起得太早没吃饭，还没到地方就饿瘪了肚子。 江城的老城区，离着市中心有几条宽阔街道隔着，是横跨江水左右的一片拥挤砖瓦房。 这里拆迁费用太高，没有公司能负担得起，政府方面暂时不打算动，其中还有些据说是民国时期的老建筑，如果想要把街区更新换代，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陈枫还是头一回在江城见到这么乱糟糟的街面，等到路口时，就不得不把车停到一家超市的门前空地上，步行往里面走。 每条街都是步行街，骑自行车和三轮车的人比比皆是，如果想继续开车，就得跟在大家后面慢慢往里推。 别看才刚过九点，街边到处是早餐铺子摆设的桌凳，许多当地居民在慢悠悠吃着，全然没有到点上班的紧凑感。 陈枫看饿了，还不到约定时间，索性随便找个铺子坐下来，要一份豆浆小笼包。 “小兄弟，看着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早餐大都是拼桌吃，坐在陈枫对面的老大爷，很快开口搭话。 用的是地道江城方言，说慢些陈枫还能听得懂。 “对，我是来找朋友的，来得太早没吃饭，先吃两口垫垫肚子！” 别看小店不大，是夫妻档口，但这味道实属一流，陈枫抬手又加了一笼，作为北方青年，这种分量的小笼包一笼着实难以吃饱。 “这家店算是传到第三代咯！我从小就在这儿吃，没想到最近外面要变天了。” 老大爷十分健谈，说这条平川街定下来要被政府强拆，这儿男女老少都是江龙门出身，到头来再怎么央求也无济于事。 游行示威活动被强行镇压，迫使许多原住民动身搬家。 “江龙门？我是北方来的，你们这儿还有江湖帮派？现在不都是法治社会了吗？” 陈枫表示好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问对方。 老大爷摆摆手，苦笑着做出解释。 “江龙门是很久之前，老百姓实在没活路，抱成团取暖求存，谁知道后来和平了，被一些头脑狡猾的人给利用，真成了抢男霸女的帮派？” 本地人对两边的帮派虽有归属感，但对领导层面的决策，大都是非常不满的。 最后连自家的宅基地都守不住，眼看着要强拆，他们去央求过，但本门的一些建筑公司老板却两手一摊，说实在是没有办法。 “我看就是他们！把老街坊给出卖了！这块地皮就是市中心的宝贝！从这里能挖出来金山银山的！” 老大爷愤愤不平说着，陈枫觉着有趣，江龙门不是铁板一块，那今天被人请到这里而不是高楼大厦，这里面就有说法。 听他说了一大通，陈枫吃饱喝足起身，顺便给老大爷一起结了。 “相逢就是缘分，老大爷！我们或许往后还能见到！” 陈枫走后半晌，老大爷掏出钱包想要给饭钱时，才发现陈枫已经给付完了。 “现在的年轻人还能有这么仗义的，真少见，少见咯！” 顺着老街往前走，这儿绿树成荫，走在这里反而觉着有些凉爽。 来到莫家火锅门外，陈枫抬头看向几层台阶上在忙活的几个老街坊，其中有个花白头发带着金丝眼镜的斯文人，混在其中格外显眼。 “我是陈枫，你们谁找的我？” 第219章 友善的谈判 “久闻陈总大名，我们还在准备营业中，得稍等一会儿才行。” 这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没有停下手里的活，伸手指了指旁边用竹子制作成的小板凳，让陈枫先坐下来稍等片刻。 陈枫哑然失笑，心里对这次见面的预期又抬高了一层。 本来打算好了要严肃谈判，对江龙门下狠手的，没想到此人不端着架子，真是亲手去洗菜择菜。 莫家火锅看装潢就知道是个老店，水泥地板有些开裂，门前地砖的颜色都不一样，看着就是饱经沧桑岁月洗礼过的。 外面摆着十几张小方桌，里面还有至少二十多张，敞开式的门面房，一口大锅正熬煮着底料，那味道鲜香扑鼻。 纵然是刚吃过饭的陈枫，闻到后也难免口舌生津，在心里也是庆幸自己提前吃了，不然还真坐不住。 等待的时间里，从店内又有几位上年纪的老婆婆带着手套出来，把生肉进行切片分装，送到冷柜里冰上。 鲜肉成盘放到台架上面，一部分鱼获处理干净，其余的等客人上来再继续收拾。 又忙活大概二十分钟，对方终于忙完，洗干净手，端来一壶茶放到桌上，往陈枫面前一坐。 “真不好意思，每天早晨要一直忙到现在，纸条是我传的，江龙门莫温，很高兴能和你见面。” 莫温说话慢条斯理，听着就是头脑清晰的人才能说出来的。 “江龙门是和常天明一起的？你是他什么人？” “论辈分他喊我叔，其实他比我大一些，我是做火锅生意的，就指望老街坊们过来捧场，常天明是做大买卖的，我们不能比。” 莫温说话间沏茶倒水，给陈枫推过来一杯细叶绿茶。 吃火锅搭配着容易刮油的绿茶，单独喝口感发涩，略微带点苦头，别有一番风味。 陈枫没有接话，让他继续往下讲。 江龙门内是按照门派的家谱来排行，莫温比常天明长一辈，又行事谨小慎微，所以领导层的几位老人，并不待见他。 莫温不与人争，索性回到自家继续经营火锅店，很少出面掺和外面的事情。 若不是常天明捅了大篓子，他依旧不愿出来。 “江龙门内部争论不休，我不是替常天明说话的，从你这里拿走两千万虽合我们的规矩，但你毕竟不是江城人士，你俩怎么争斗我无权过问。” “那你为何叫我来？就为了撇清关系？” “老城区改造迫在眉睫，我想请你进场，不要交给常氏集团！” 这里是香饽饽，但凡是在江城干建筑的，全都在盯着这块地皮看，相关部门的领导很难抉择，给谁或者不给谁，给当地居民怎么补偿，全是麻烦事。 再加上两个江湖帮派从中作梗，居民们能够拧成一股绳来对抗，导致修缮重建进度可以说是停滞状态。 陈枫好奇为何不找常氏集团，毕竟是自家生意，由常氏集团进行开发，居民们能争取到最大的利益才对。 “常天明得罪你了？常氏集团是江龙门的，交给他还不放心？” “他太贪心了，我们在这地方祖辈居住，都是老街坊，乡里乡亲的许多不想离开江城，哪怕是重建时稍微吃点亏，只要能保证大家还在一起就行，但常氏集团不愿意。” 莫温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了数层的老旧地图，摊开铺平后，赫然是老城区的详细图纸。 里面标注着哪一块地方是什么姓氏人家，谁的宗族祠堂建立在哪儿，还有零碎的小生意各自传了几代人。 可以说拿着这张地图，就能知晓江龙门的全貌。 按照商业化的方向来算，这里足足有四个街区那么大的面积，隔壁开发区的土龙派则更大些，得有五六个街区的规模。 谁要是能把这里拿到手里，企业能发展到什么地步，想都不敢想。 常氏集团兜兜转转，再三谦让和作保证，就是想要吃一口大肉。 “常天明想要在这里盖商城，引进外资企业，争取利益最大化，把我们都赶到偏远郊区！还不愿意给该有的待遇，他居然还说是政府行为，又不是只有他在官场里有人！” 别看莫温说的义正言辞，陈枫却觉着他说话太正经了，就像是看似沸腾的开水里面，其实依旧冰冷。 也就是说这些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只是在夸张些表演出来罢了。 江城建筑行业里顶级的地皮，背后牵扯多少利益关系可想而知。 能全盘推给陈枫这样的外来户，要么是埋雷等着他过来，要么就是变成黑洞，把他吞吃进去填坑。 无论哪一种，对陈枫并不友好。 接近十个街区的大工程，稍有不慎就得拿一整个大公司的资金去补。 陈枫在没彻底弄明白之前，并不打算接招。 “江龙门的事情我不想管，坑我两千万，还是用绑架亲朋的卑劣手段，你消息如果足够灵通，应该听到些风声，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只是个开始！” 莫温嘴角抽搐一下，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打不还口的怂货，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有如此成就。 “常氏集团最近行事愈发霸道，怪门内的几位老人都被钱养饱了，忘记自家祖训，一味想着赚钱。” 常天明弄到手的钱，没有全落到自己腰包，上下使钱贿赂，把贪财的那部分人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莫温一直持反对意见，觉着人要知足才能常乐，和气才能生财。 他今天选择来见陈枫，说的句句属实。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还是将常氏集团的打算告诉陈枫，但他只想着第一层，并没有往深了去想。 常天明连他一起坑了，还想着把帮派的人全都出卖掉，化作常氏集团走向外面的燃料。 这里晚上土方车悄悄往外运沙土，就是常天明派来的工人，把老城区地下适合用来作为建材的沙土，悄悄变现送给上层领导。 只要陈枫愿意接纳，光跑各种手续就能把他拖垮。 把田园建设拉进来，刚好能填补这部分的亏空，等陈枫倒了霉，常氏集团名正言顺入场接管，反而成了老城区百姓的大英雄。 第220章 学院富二代的低质量威胁 “这似乎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就说这点事，还是另请高明吧。” 陈枫说罢就要走人，江龙门内部矛盾，他可解决不了，对方一眨眼八个心眼，自己接手就是挨坑。 “哎哎哎！街区翻新改造能够给你的公司提供大量资金……” “有钱也得能拿得到手才行哇！你们江龙门的人心思太多，我不是对手！” 眼前这个莫温，也不是省油的灯。 如果说常天明是硬刚，他就是背后里放暗箭的，这样的人相较于常天明而言更难对付。 眼看着陈枫不吃这套，莫温咬咬牙做出最后的决定。 “我可以帮你……” 后面的对付常天明还没说出口，陈枫就站起来不再继续对话。 “省着力气吧！等我把常氏集团收拾了，自然而然就没有公司愿意接盘，等到那时候咱们再见！” 继续待在这里，还不知道他会耍什么阴招。 莫温望着陈枫离去的背影，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现在的年轻人敢打敢拼，根本不吃权衡利弊这套。 江龙门内部争论不休，陈枫全然抛之脑后不去过问，已经开始有物流行业的老板在旁敲侧击试图联系到他，到底问清楚雷霆速运怎么敢出手抢占江城地盘的。 物流行业很难做到一家独大，无论是运力还是公司规模，都会起到限制效率。 雷霆速运走的是星星之火的发展路线，在关键路口设置站点，减少体量大的站点，尽量化整为零。 哪里有货，只要符合就近原则，一律从电脑平台接单完成。 整个环节唯一受到限制的就是目前的网速还不太稳定，后台需要人二十四小时盯着维护。 陈枫也是没办法，这个只能慢慢等待网络发展，一旦网速来到3g往后，他就能彻底构筑齐全自己的虚拟大厦。 即使是用毛坯产品，也把同行收拾得叫苦不迭。 常天明每天都在看着各处送来的数据，按照对外公布的正常数据来看，陈枫每天都要在这上面赔十几万。 到底还能坚持多久呢？三十天就赔进去一个相当体量的公司，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还不信陈枫能一直这样做善事！ 秘书报过来的一手资料里写得明明白白，许多同行发消息打电话过来询问，常氏集团是不是真和雷霆速运合作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这帮乌龟王八蛋的媒体，就会惹是生非！胡编乱造！” 最令常天明难以忍受的是嗅觉灵敏的记者，得知陈枫和他的恩怨情仇后，也不知是谁给写的剧本，居然有模有样的，说两人不打不相识，现在好得快要拜把子了。 “常总！你弟弟在大学里谈了个对象，这是对方的资料。” 常天明拿过资料一看，就知道这女的是想钱来的，这火气就更大了，直接喊司机开车去大学里面找人。 外面多少双眼盯着常氏集团，知道两人都没结婚，想嫁过来攀高枝的女人不计其数。 更多的目光也落在陈枫身上，但他在江城大学里面并不出名，从北方小城市走出来的学霸，从感觉上就给人一种土里土气的意思。 文学院的金字塔顶端，是把学生会的会议室当做日常据点的七个人。 慕容海的哥哥慕容元在里面排行老七，他在得知弟弟被人接连搞了，弟弟还愿意把胡丽雅让出来，顿时就坐不住了。 他是见过胡丽雅的，夸张的身段和充满魅惑的五官，看一眼着实难忘。 这次设局，名义上是用来收拾陈枫，实则是打起胡丽雅的主意。 能坐在这里的，家底至少要几千万，慕容元说出提议，还在学校的另外五个人一致同意。 “让你弟把人约过来，如果那个叫陈枫的愿意来，拿到的钱哥几个平分！” “胡丽雅是真馋人，等慕容上手玩够了，给我也过过瘾！要说女生还是微胖的好！最近跟我的都干巴巴硌得慌！” “那小子最近出了不少风头，该让他清楚清楚，文学院到底是谁说了算！” 几人商量定下来，马上让慕容海打电话执行，约着胡丽雅来到会议室。 还没等胡丽雅坐稳，一个布口袋从天而降，把她整个人就闷到里面，对着后脖颈轻巧敲了一下，顺顺利利就将人制服。 显然富二代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手法熟练老道。 再用胡丽雅手机给陈枫发消息，同样是用有要紧事要见面，约的地点是学生会会议室。 陈枫还在开车回来的路上，接到这个消息，立刻给周璇打电话，质问她为何慕容海还敢出手。 “慕容德那家伙答应的挺好！没想到是敷衍我的！你稍等，我现在就直接去找你！” 周璇决定驱车前来，陈枫喊来叶畅，让他点出几十个男生，找些笤帚拖把之类趁手的家伙，跟自己直接去文学院。 他们是理工科的，个顶个有力气，又年长一些，即使是不会打架，光是凭借这身力气，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陈枫踹断一个木凳，抓着凳腿往后腰一插。 “老大！要去打谁？是你们文学院的学生？” “他们要先动手的话，我们还手是正当防卫，这要动手打架，上面不好解释。” 叶畅言语之间可没有半点害怕，全是摩拳擦掌的激动。 当了太久好好学生，能跟着老板去动手收拾人，心里别提多爽了。 不止是他，被挑选过来的同学，全都兴奋到脸红。 陈枫无奈笑着解释：“待会儿要我不下令，大家站在那边就行，文学院几个富二代设局弄我，要真闹什么幺蛾子，放开手脚使劲揍，别揍要害，对着皮肉使劲！” 天塌下来有陈枫顶着，自家老板都发话了，他们可没理由不干。 安静的文学院走廊里，忽然传出乱糟糟的一阵动静，学生会会议室大门猛然被推开，陈枫的身影被窗外阳光照得老长，倒映在房间里。 陈枫冷漠扫过当场，看见被捆着的胡丽雅，嘴里塞着布团。 “呜呜！呜呜呜！” 胡丽雅挣扎着，想要让陈枫快点离开。 “就你们几个瘦鸡，不够打啊！” 陈枫从腰间摸出木凳腿，狞笑着走了进去。 第221章 把事情闹大 “你别过来！没看见我们手上有人质吗？” 慕容元挺身而出，挡在众人面前，事情是他挑起来的，无论如何他都要站出来平息。 不然坏了规矩当缩头乌龟，等这件事情过去，他就没办法继续在这个小圈子里混了。 “人质？你们都是我的人质！弟兄们，给我打！” 陈枫抡起棒子往前闯，身边人一拥而上，会议室打得一片狼藉。 不知道是谁在哀嚎，反正房门被关严实，足有一个小时没人进出，要是此时有人从走廊路过，就能听到有激烈的打斗声。 富二代们全是纸糊的，哪里是理工男的对手，本来就人少，陈枫他们全都拿着棍棒，这场较量可以说是一边倒的挨揍。 胡丽雅被捆在椅子上都看呆了，没想到陈枫二话不说直接动手，能看到慕容海满脸是血，另外几个人连头发都被拽下来一把。 “勒索绑架到老子头上来，我看你们是活腻味了！” 陈枫打的虎口发麻，还是不忘朝慕容元脸上扇巴掌。 看着同系的同学凶相毕露，虽然年纪相仿，但陈枫言谈举止甚至要比他们父辈还要老练。 背地里搞小动作黑吃黑，是做生意避免不了的事，要是连几个纨绔子弟都收拾不了，陈枫白活两辈子。 “老大，这几个货都尿了，脏兮兮的！” 叶畅闻着周围有尿骚味，赶紧把人都喊停，用脚踹了踹瘫软在地上的几位，果然发现地面湿乎乎的。 陈枫把手里的木头丢掉，摆摆手算了。 “先拍个照，录上像留着，都捆结实点，一个个拿出手机找他们家里人的电话打过去，派人送钱来交换！” 刚从常天明那边学来的招数，陈枫都没想到能这么快就学以致用。 “老大，一个人要多少钱合适？” “你们几个觉着，自己值多少钱？” 陈枫把提价权交给他们，这几位惨兮兮的倒霉蛋，有说一百万的，有说两百万的。 “看你们都有家底子，我要五百万不过分吧？早晚都是要回去继承家族企业的，提前问你们收点利息！” 依次拨通家里父辈的电话，叶畅把消息告诉对方后，虽然大家都不愿意相信，当听到自家孩子痛哭流涕，再多钱也得交出来。 “不管你是谁！敢绑我儿子，你死定了！” “知不知道我们家在江城什么地位！钱好拿，就怕烫着你手！” 最嚣张莫过于慕容家，慕容德接通电话后，先是亲切问候了陈枫全家一番，丝毫没有要服软的意思。 别人都是一个，唯独他要掏两份。 “一千万！你嘴皮子一碰，就要拿走这么多钱！” “谁给你说是一千万了？别忘了还有胡丽雅，她是受害者，也算一份的钱！” 陈枫坏笑着接过电话，张口就要问慕容德要个大数。 “你你你！你欺人太甚！怎么好意思要这些的！我报警抓你！” 慕容德气昏了头，幸好别的电话都摆放在一起，开着扬声器，别家也能听到他发作。 “慕容德！规矩就是规矩！既然人家外来的都清楚江城有这规矩，我不管别人是否遵守，我是土龙派出身，我得照做！” 其实陈枫都没想到，江湖帮派之间的约束力，此时会变得这么强。 幸好被人劝住，慕容德天大的怨气也得掏钱再说。 “行！行！行！你给我等着！” “给你们三个小时筹钱的时间，不然我不介意他们躺在尿里的照片视频泄露到互联网上去！” 陈枫当完恶人，逐一挂断电话，手下人把会议室窗帘拉开，把他们并排拉到窗边。 给胡丽雅松绑，她像个受惊的小兔子，蹦蹦跳跳躲到陈枫身后。 “他们可是文学院里的顶级富二代，一下子把人全都得罪，为了我不值得……” 她什么身份，是有自知之明的，但陈枫笑着安慰她，这仅仅是个小插曲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听说你们富二代有七个？难道慕容家占两个位子？” “希望你待会儿还笑得出来！龙哥不会放过你的！” 慕容海带着哭腔还要叫嚣，实则刚刚就他尿的多。 韩银龙，家里开着江城有名的连锁超市“广客来”，有六七十家的规模，每月的流水就有大几百万，名副其实的实业家族。 他到了大四之后就很少来学院里面了，忙着替家里应酬，等着毕业之后慢慢把该接的班陆续拿到手里来。 其他几位富二代，家里或多或少都有兄弟姐妹，韩银龙不同，他就一个独苗，据说是三代单传。 “慕容海，本来以为你斗舞比不过我就算了，怎么还能出阴招呢？” 陈枫现在心情很好，因为慕容德最先打过来钱，财务那边已经通知钱到账了。 “看来帮派的规矩的确好用，你们想不想知道是谁教我的？常氏集团的大明哥！我为了学这招，可交了不少学费！” 这时候还不忘祸害一下常天明，不然光是自己受罪多不好。 坐在冷气十足的办公室里看报表的常天明，忽然感觉到浑身一阵恶寒，接连打了好多喷嚏。 “四千万！动动手就抢过来了！你最好洗干净脖子等着！” 另外有个鹰钩鼻子的瘦竹竿，是看场子收保护费起家的，现在经营许多汽车餐馆，给大货车司机们提供食宿。 陈枫抬手就是一巴掌打过去，把这人后槽牙都给打飞了。 “就你话多！你叫什么玩意儿？加起来还没韩银龙一个人顶用的话，就老老实实闭嘴！你家凑五百万都磨叽，看看慕容家多效率！放他俩滚蛋吧！” 慕容元哥俩被松开，他们哪里还敢逗留，拍拍屁股抱着脑袋狼狈逃走。 最多等了有一个多小时，这些人的家里就把钱款全都打过来。 陈枫也很心善，按照约定把人都放了。 “凡是参与此事的，每个人五百块奖金，今晚上我请客，夜市街吃庆功宴！” 这份荣誉，我陈枫不会独享！ 一下子敲了六个富二代的竹杠，这事情迅速在学院里传开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这样放出风声，文学院的领导们全聚集在院长办公室，想要商量出一个对策。 第222章 反陈枫联盟成立 文学院的院长吴薇，是个追求文学的专业人士，自身是畅销书作家，同时还是南安省文学研究院的理事。 让她舞文弄墨没问题，要解决富二代之间的矛盾纠纷，属实是为难人了。 “院长！陈枫是我们的学生，我觉着是那帮阔少爷有错在先！竟然能做出绑架同班同学的事情！” “再怎么说，那几位的家里每年都给学院不少好处，在座的都手里多少拿过一些吧？” “陈枫手段太恶劣了，怎么能带人殴打同学呢？” 学院管理层的领导们也分为几派，各自秉持意见激烈争论，吴薇左听听右听听，就是拿不定主意。 “把陈枫的导员叫过来，问问具体的情况再做打算！” 举棋不定间，吴薇只好把郁金香给喊过来一起商量，两人此前就是一个学校的学姐学妹，自然是关系更好一些。 得知陈枫做出这种事，郁金香反而表情没有变化，属实是见怪不怪了。 “一班的胡丽雅长得好看，追求者很多，慕容海就是其中一个，陈枫帮胡家平账，还把她家的茶馆买下，想要往外推广，对胡家是有大恩的，陈枫和胡家是上下级关系，这个慕容海纠缠不休，最后气急败坏把人绑了。” 在过来的路上，郁金香就在脑海里捋清了事情的先后顺序。 经她这么一说，大家都能听出来是慕容海挑事在先。 “企业老板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作为校方，要保证学生们在校期间的人身安全，打架这种事不好，让写写检讨吧！” 吴薇不想管，也管不了这摊烂账，文学院是研究和学习文学的地方，大部分普通学生的学习环境，岂能被这极个别的有钱人搞得乌烟瘴气？ 她觉着是有必要跟他们家里的长辈好好谈谈，有事情也不要在学校里搞得沸沸扬扬。 学院方面打算进行冷处理，学生那边可不认账，陈枫领着员工们去夜市街的饭店包场，店主认识他是大房东，全都撸起袖子加油干，亲自下厨炒菜。 挨揍的富二代们先回宿舍洗漱，换身干净衣服再去医院包扎伤口，动手打他们的人分寸极好，全都是皮外伤，淤青一块又一块，吃够了苦头只需休息几天就好了。 “慕容！事情不能就这么完了！调动我们的资源，直接在业务上封杀他！” 鹰钩鼻子那个叫赵扩的，他鼻梁都被打歪了，说话瓮声瓮气的。 他家开餐馆，在道上颇有些名声，自认为有些手段。 “老赵！我同意这么做！” “我也同意，算我一个！不把他搞死，白挨这一顿揍！” “先把他收拾了，到时候他那女朋友和胡丽雅，都是咱们的！” 慕容海到现在还惦记着女人，恨不得现在就脱裤子给她们狠狠来几下。 反陈枫联盟的成立，陈枫本人毫不在意，自己的公司在江城开展业务出奇顺利，属实是没有预料到。 实在是陈枫的那套打法太过先进，来到薄利快餐吃饭，主食是自助的形式，交一份钱可以吃到饱，买衣服的号码比平常的要更为细致，送货更不用多说，速度又快又好。 加上陈枫在使劲往里面赔钱赚吆喝，可以说是在基础层面上完全没有对手。 学校的富二代们反击速度远没有陈枫所想的那么快，他们调动资源的速度太慢，陈枫憋不住，也不管他们还有没有招惹自己的念头，就施展虚空反击。 最先受到打压的餐饮业，有醉春楼的大师传承作为背书，春光好酒店依托金座商圈，一口气五店齐开。 在告知金座方面后，达维安李高调宣布红缨服饰的子品牌，高端设计师定制服饰“风韵”，和同一公司的阿诚茶馆同步开业。 不得不佩服人家的商业眼光，属于是蹭着春光好的营销，金座只需要撰写几篇文案，就能白嫖热度，花小钱还能办大事。 陈枫欣然接受，他没有拒绝的理由，自己名下的产业能扎堆抱团，能够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能量。 从富二代们手里弄出来的四千万，成为能够把生意同时开启的润滑剂，不然陈枫还在犯愁怎样能凑在一个时间段里开业呢。 作为总公司的红枫投资，再不用藏着掖着，对市面上发行红枫购物卡，凡是购买此卡，在红枫投资的商圈内，会享有不同程度的优惠。 购物卡面额从一百到一千不等，每个价位都有，一经发售就在江城卖爆了。 作为南安省的最大城市，又是接受先进政策优先级最高的省会城市，什么买卖能在江城火爆，其它地市不用陈枫去铺路，就主动上门联系。 陈枫不开放加盟来割韭菜，而是一起收到总部进行培训，这下忙坏了胡诚他们。 特别是茶馆经营，如何分辨茶品好坏，以及怎样售茶卖茶，这是个经验活。 夜市街两侧的建筑，被陈枫拿来充当各行业的员工培训区。 红枫投资每天都在产生大量工作岗位，所谓反陈枫联盟不攻自破，这些人节节败退，不得不向政府部门提出保护申请。 与此同时，江城一年一度的企业发展研讨会即将召开，邀请函也送到了陈枫手里。 办公桌上除了这张邀请函，还有来自大学创业比赛的参赛通知。 吴薇院长亲自把他的名字填报上去，如果陈枫能拿奖回来，他打架的事情就算一笔勾销，不然还有些名义上的流程要麻烦。 一张南安省科技峰会的评委证件、市委城市规划座谈会的请柬、城市民生项目引进闭门会的门票，把陈枫的整个十月都占得满满当当。 特别是城市规划方面的水最深，涉及到两个帮派的内部斗争，陈枫本来想躲一躲风头，结果领导点名要见他。 在此之前，要先去把民生项目谈完，在别人手里全是出钱出力的，但到了陈枫这里，可都是赚钱的好买卖。 为腾出时间参加各种会议，陈枫递交了一份长达二十天的事假，在班里玩起了消失，导致找不到他的女生们，只能将书信全给了许红豆。 第223章 韩老板抄作业 得知小团体遭人抄家暴打，韩银龙火速结束出差行程回到学院，到处没找到陈枫，向老师一打听才知道陈枫刚请事假不在。 他扑了个空，慕容海就提议去找许红豆，她是陈枫相好的，通过她一定能找到陈枫。 韩银龙自诩正人君子，事情前后始末，在来之前业已了解清楚，要不是慕容海光想着女人，压根不会有后来这一波三折。 “就凭你们，天天吃喝嫖赌的人，还想弄陈枫？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企业家！” 富二代们潇洒一流，要说怎么设套寻欢作乐，那是一等一的高手，真拿到台面上来，可就玩不转了。 陈枫有权调动名下诸多企业，韩银龙随便翻翻新闻，不乏能看见关于陈枫的一些事。 几百家快餐店、建设迷你物流运输站点、前店后厂的服装店拿下知名设计院审核…… 别看全是关乎于民生方面的，只有同为销售端的韩银龙，才能明白陈枫生意的含金量。 用超人和鬼才来形容陈枫恰到好处，韩银龙自认为无法做到他这样，插手的行业未免有些太多了。 通常来说当老板的，精通一两行就已经是人中龙凤。 能把生意做起来，持续盈利不亏本的少之又少，陈枫不但能把场子搭起来，还行行精通，可以说是齐头并进。 这对于掌握权力的那些大领导而言，无疑是行走的政绩。 但这里是江城，不是蒙水市那种安逸的小地方，红枫投资能不能站稳还是个未知数。 “被人打了，就要重振旗鼓打回来才行，你们跟家里商量好，一起投资做线下门店的公司，做餐饮品牌，走我家超市的供货线路，我们联合那些被他打压的物流公司，和他较量出个高低！” 韩银龙抄作业的本事令人咋舌，回到家中召开公司会议，以广客来为中转，迅速谈妥了一批中低档服饰，还和富二代们凑出来上千万，开了家七师傅二十四小时中式快餐。 拿着这份成绩单，韩银龙如期前往江城市政府办公大楼，走上五楼报告厅参加这场小范围的城市民生项目引进闭门会。 报告厅地方不大，台上一排座位有八个，分别对应不同科室的领导。 台下座位有五十个左右，桌面摆着立牌，每一位都是城中民生相关企业的老板。 韩银龙往第二排末尾坐下，他在四处寻找陈枫的身影。 陈枫在他之后走进门来，压根没去多想韩银龙会来，家里开连锁超市的，还没办法碰瓷自己。 “哎呦喂！红枫的陈总！久闻大名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 刚看到自己的位置，陈枫与座位中间就横插过来一张胡子拉碴的长脸。 这人胳膊长腿长，脸长头发长，整个就是一长人。 陈枫被他格外热情弄得有些尴尬，下意识伸手和他握在一起。 “我是华丽装饰材料的陶博！陶博就是我，认准陶博，让您的房间焕然一新！” 陶博说话时还不忘转个圈跳一段，陈枫都怀疑他是干销售出身了。 “嗯嗯好的，有机会我们可以合作。” 陈枫不知道他的用意，觉着就是单纯的在自我介绍。 老板们聚会，凑在一起就是互相交换名片，万一往后有合作，也好找到人来往。 “不不不，我是说现在就可以，这是我刚开始干的另外一个小买卖。” 陶博赶忙从西装衬衫口袋里又摸出一张名片，写着广告印刷、制作综合行政后勤公司。 覆盖业务不限于后勤安保、保洁和保姆，从广告设计到安装，甚至到门窗和桌椅板凳采购都能做。 “项目够全面的，你确定能接活？” 陈枫看到名片上密密麻麻的内容后，感到一阵后背发麻。 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时间稍微晚上那么一会儿，就有能人冒出来钻空子。 陶博若是没说大话，往后华丽装饰材料和他的后勤公司，还真就能霸占办公装修这行。 基础行业是最不起眼，也是最挣钱的，陶博满怀热情，看着手舞足蹈的模样，就像是个实干家。 “陈总等开完会，我邀请您去我的公司实地考察！” 陶博开心得都快哭了，陈枫点点头，谁让对方盛情难却，只能答应下来。 得到肯定答复，陶博蹦跳着返回最后排坐下，陈枫看过来时，还努力挥手示意。 这座位的安排很讲究，根据企业的实力和对政府的潜在作用来排，越靠前说明在领导们看来越强。 三五年人事调动一次，领导都想在自己任期内做出些成绩，陈枫赫然发现自己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两边全是当地有名的民生企业。 这第一排里，年纪最小的都要比陈枫大一轮多，全是叔叔辈的，他坐在这里就显得有些突兀。 副市长坐在中间，各科室负责人参加会议，千篇一律的唱高调开篇，陈枫听得昏昏欲睡。 后排的观众神采奕奕，努力表现出合群的姿态，他们非常希望从会议里得到些项目。 “各位参会的企业家们，我们江城是座历史文化名城，同样也是人口众多、走在时代最前列的现代化大城，每年能拿到上面相当可观的补贴，下面自由发言，请大家各抒己见，展示自己的好项目！” 又一个小时过后，才等到发言环节。 说是自由发言，还是按照顺序依次来。 所有领导的目光，都汇聚在陈枫这里，让陈枫感到十分不自在。 “陈老板？该你了！” 身边人小声提醒了好几次，陈枫才从神游物外里回来。 这位胖乎乎的副市长，也充满期待地朝自己做出请的手势。 “来自隔壁蒙东省的知名青年企业家陈枫，本人就在江城大学上学，听说开展过来许多好项目，说出来让大家听听，说不定还有进一步合作呢！” 陈枫接过话筒站起身来，往周围环视一圈，这些企业家都掏出笔记本或者手机准备记笔记。 合着这次闭门会，你们一群本地人，就为了我这瓶醋，包的这盘饺子？ 第224章 闭门会说的难听 “请问在我之前的几位老板，都是说了些建设性意见，根本没往外提出业务，到我这里就换话题，不太合适吧?“ 陈枫当然没有耿直地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而是当着众人的面反问领导。 显然所有人都没做好回答问题的准备，台上的这位副市长只能用过硬的业务能力来强行打圆场。 “他们的材料提前递交过了，给你发的通知是临时递补上来的，所以你要简单说明一下目前的情况，好让大家知晓。” 副市长晃了晃手里那几张纸，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把自己手里的好项目拿出来分享，交代清楚就能安然离开，不然就别怪他以势压人。 陈枫向来是软硬不吃，对方想算计自己，就要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现在正值城市发展的黄金节点，如果江城内部斗争太过激烈，难免会把机会让给别处。 上面每年给出的扶持政策数量有限，属于先到先得。 陈枫本来就不是本地人，他们当然不想让陈枫的生意吃到红利。 要不是势头太猛，这个圈子不会接纳他。 “那就没这个必要了，我是做小生意的，要说保障一方民生，着实不够格。” 陈枫故作谦虚，什么话都不打算说，把话筒递给身边人。 话说到这份上，即使是副市长也不好强人所难，抿了抿嘴只能顺延下去，让后面的人发言。 前面两排起来做介绍，说的内容都是车轱辘话，听进去和没听差不多，水过地皮都不湿。 大家乐呵呵的低声讨论着，仿佛没有被陈枫的争执所影响。 等到后面两排的企业老板发言，终于出现一些江城市面上少见的生意，由各部门科长牵头，竟然强行入股进去，把股权交给三方面进行稀释。 原本是一家慢慢做，开完会变成大锅饭，真正出力的人才占三成左右，除此之外就只有口头表扬，和到年底给个没用的奖状。 此时这些创业者才知道为何陈枫不愿意介绍，刚刚还在讥讽陈枫的几个老板，坐下来满口苦涩，相互对视只剩下苦笑。 由于是闭门会议，全程没有记录，也不会有任何视频片段传出去，领导们说出来的话就比较直接。 陶博洋洋洒洒讲了一长串，结果无人在意，业务覆盖面又多又乱还没有新意，纯靠大力出奇迹。 他的沮丧与众不同，等散会之后本想再和陈枫详谈一番，在门口守了许久却没等到陈枫出来，直到秘书关门请人，说是后面还有小会要开，请无关人等远离会场。 陈枫没走掉，心里倍感郁闷，没想到还有第二关。 工作人员利索地收拾好会场，变成两张桌子对接的样式，像极了面试现场。 副市长和秘书处的主任还有一位记录员坐在对面，陈枫、韩银龙两人并肩坐着，双方挨着不到半米距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实质的火药味。 陈枫起初还不知道对方身份，总觉着这人莫名其妙对自己充满敌意。 等面前的领导一开口介绍，立刻明白过来，这货居然就是文学院那几个富二代的领头羊。 “两位都是江城大学的学生，听说还是同学院的师兄弟？是不是有些矛盾？” 江城市副市长汪洋，是个看似腼腆的小胖子，说出话也容易让人轻敌。 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先是微笑看向陈枫，想让他先说。 “没矛盾，我都没见过他，哪儿来的矛盾呢？” 陈枫实话实说，边上的韩银龙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笑两声予以回应。 “这人敲竹杠，一家掏了最少五百万，我作为他们之间最年长的，不能坐视不管！” “你不说为何我要这笔钱？你那帮人绑架！还想给我设局！难不成今天在这儿，还是鸿门宴？” 既然把暗地里的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说，陈枫索性撕破脸，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韩银龙的鼻子尖。 韩银龙是完全没想到，当着副市长的面他能发疯。 “小陈！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坐下来好好说！” 汪洋摆摆手向下示意陈枫坐回去，他打算当和事佬给两人做调解。 “都是江城企业，如果这个节骨眼上争个你死我活，对谁都不好，最重要的是于书记刚刚上任半年，到处在找业绩亮点，你们俩要是非要选一个，很让人为难哇！” 汪洋说些掏心窝子的话，看似是陈述利害关系，实则是告诉两边，不是他的事，而是上面于大书记心急，这买卖要是搞砸了，他要倒霉，你俩都得倒霉！ 韩银龙自认为广客来是江城超市的龙头企业，每月销售的各类商品多达数百万吨，真正是接触百姓的一线项目。 上面该给自己些面子，帮着压制陈枫才对，汪洋却不像是要拉偏架的样子，选择各打五十大板。 他郁闷，陈枫也不乐意，同样是市委领导，这位可比蒙水市的领导差不少。 要不怎么说想要有钱就得动歪脑筋，江城的领导们吃过见过，对付小生意人手到擒来。 “汪副市长，我可完全没有要争的意思，不然我也不会和江城移动签新合同。” 陈枫把建网络公司和配件工厂的消息拿出来，汪洋顿时笑逐颜开。 怪不得刚刚不说，这要是被别人知道陈枫还是企鹅网络的老总，并且已经在江城建起分公司，得有多少人眼红？ 汪洋心里盘算的全是自己的业绩，愈发想要把陈枫纳入麾下。 “我们七家联合投资了二十四小时餐饮门店，并且广客来进入服装销售业，我觉得以我们抱团的体量，完全够碾压他的！” 韩银龙迫不及待亮肌肉，想在领导这里博得更高的权重，他哪里知道领导的心思多变，比天气预报还不准。 “小韩！广客来你说话能有几成算数？就你那个三叔没事就往几位局长办公室跑，这个影响很不好！” “你俩的瓜葛，我觉得就到此为止，你也有做不对的地方，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跟小陈谈！” 汪洋说出送客，守在门旁的秘书当即就给拉开房门，韩银龙鼻子都气歪了，谁让人家是领导，自己憋了一肚子话说不出来。 第225章 汪副市长的算盘 怎么还不让自己离开？ 陈枫憋得难受，眼前这个小胖子始终是想从自己身上揩油！ 现在成了三对一，汪副市长脸上的笑容灿烂到把五官都拥挤拧巴到了一起，变成一条缝隙，往前凑了凑身子，好让他与陈枫的距离更近些。 “小陈同志，你有没有考虑过在江城定居的打算？我们这里无论是地理环境还是经济资源，都要比蒙水市好几个档次，你分公司过来，不如给你划块地皮，全来入驻多好？” 说话间身边的秘书处主任拿出江城的城区地图，用笔标注了一片挺大的地方，位置就在老城区。 陈枫往那边一看，好巧不巧居然是江龙门的地盘，就是莫温找自己谈过的那件事。 “听说这地方是江城帮派的老家？我一个外人过去，不得让人打出来？” “政府牵头，全程你只负责监工和提意见，有官方出面，谁敢动手打人？” “老百姓不敢，常氏集团和江龙门那几位高层还不敢？汪副市长，你就别转圈了，是常天明找过你，想让你来收拾我？” 陈枫彻底没了耐心，过来开会就开会，快要成领导给自己开设专场了。 汪洋脸色微微一怔，并没有出乎预料，他私下里在看陈枫最近在江城的动向时，关注到常天明和他的矛盾冲突。 “江城一直有江湖帮派存在，几百年传承不好改变，常天明想拿这块地交给外国商人做工厂，一口吃的回扣都够他常氏集团现在体量的，我希望你能和他争一争。” 说白了是驱虎吞狼，市委内部有他们的人，江城明面上看是风平浪静，其实已经是一汪死水，窒息般的平静太久，陈枫作为外来新势力，不止汪洋想借力，高处许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看。 汪洋是第一个进场接触陈枫的，后面还会有领导来拉拢。 如果在闭门会上，陈枫都没能经得住考验，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一个能够走向成功的商人，必然要有这股骄傲心气在，区区一个市委领导就把气焰按住，他就不配与常氏集团和江龙门争地盘。 “那您是抬举我了，我无欲无求，只想慢慢经营自己手上的产业。” “与他洽谈的外商是前店后厂的科技企业，据我所知是制作电子手表和太阳能配件，如果他过来，南安省电子科研方面的补贴政策，很大概率会被它拿走。” 政策在没有特殊保护的前提下，默认分配给行业龙头，从前往后依次排列，对方是在国际上都有实力的外商，陈枫作为本土自研刚起步的小企业，和它根本没有比较的价值。 “你在大学城那边兴师动众的，投资研究所，这行业我虽然是门外汉，但应该是很烧钱的对吧？” 汪洋从旁边人手里拿过一个文件夹，里面写着今年的相关政策内容。 场地费用有百分之三十补贴减免，给予原材料购买绿色通道，最吸引陈枫的是研发经费，在三年内免除一半审核认证全过程所产生的费用。 这才是真正的大头，只要陈枫搞的科研项目足够烧钱，三年能少花费大几亿的资金。 开放绿色通道，只是想想就美得冒泡，怪不得都说政策好，问上面要政策，上面肯定不会让自己苦苦烧钱支撑。 汪洋见陈枫陷入沉思，终于放松下来，把身子往座椅靠背后面靠了靠。 “听说你在蒙水市那边搞开发，也是啃的硬骨头，我相信你在江城一样能对付得了他们！” 在陈枫接手后的田园建设，一共就做了两桩生意，汪洋稍微一打听就知道。 那边的城东片区是棚户聚集地，拆迁重建难度相当高，一点不比江城的轻松。 陈枫没怎么费劲儿就完美完成任务，这种年轻的得力干将，放在哪里领导都抢着要。 “这活我接了，你能给我什么支援？” 不是陈枫意志不坚定，实在政策给的太多，反正自己是要和常天明分出胜负，顺带着完成任务拿到政策扶持，并不违背自己的初衷。 自己说服自己，就能想出一万个理由，陈枫很快调整好心态，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汪洋稳住心神，清清嗓子坐直了才给他说，市委也有难处。 “领导班子这边，有帮派的老人在守着，别看我是其中一员，实在爱莫能助。” 高层斗法，远比外人看到的凶险，汪洋同样是年轻干部，不喜欢受到地方势力的干扰，导致他即使左右横跳，也难以再继续进步。 一山不容二虎，他想对帮派出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陈枫皱眉，谁都不想干赔本买卖，没有现成的好处，自己孤零零去收拾江龙门，着实有些吃力。 “这样，下周的城市规划座谈会，我会表明立场站在你这边，帮你正大光明拉票，至于能得到多少支持，你得把拳头攥紧给大家看。” 陈枫笑了，笑得很灿烂，不愧是到这一步的领导，原本就该他做的事，几句话调整好角度，居然说成是帮自己。 “汪副市长，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回公司忙了，毕竟要准备打硬仗，马虎不得。” 钟表时针走了三格，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陈枫不想和他继续耗着，主动提出离开。 汪洋不好阻拦，亲自去送客。 陈枫跟逃难差不多，从会议室小跑着冲出楼门，来到车上打火，把油门一踩到底逃之夭夭。 “汪副市，这小陈总怎么样？能不能比得过常天明？” 秘书处主任凑过来低声问道，他显然是汪洋这边的人。 “这只有天知道了，才二十岁弄出来一大摊子公司，胃口是挺大的，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帮我联系开发区的孙区长，问问他那边找的人怎么样了！” 汪洋不敢把宝都押在陈枫身上，这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争斗。 他想赢，市委里不止他一人想赢，在江南区靠着江水支流修建的一座别墅小院里，常天明与一位大叔对面坐着品茶，静静等着院里在炉灶旁的老人忙活完。 第226章 底蕴深厚的江龙门 “瞅瞅你那愤愤不平的样子！年轻人做事就是喜欢着急，喝茶不能喝太热的！” 穿着干净白衬衫的中年人，笑着对常天明训诫，言语举止间尽显强者风范。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非常干净，院里有鱼池，养着十几条体态健硕的金鱼。 老人守着土灶，仔细煎炸着猪排，他早年从沪上任职多年退休后，荣归故里来到老家隐居，已经七八年不曾过问外面的事。 如果从高空往下看，不难看出别墅所处位置，正好是老城区与市中心的分界线。 这里的联排别墅，每一栋都代表着一位权势滔天的大人物。 明明是在闹市区里，这儿周围环境安静得很，等到夜里都能听得见虫鸣声。 常天明稍微收敛神情，用手帕把身前溅出的水渍擦干，迫不及待想要尝一尝新鲜出炉的炸猪排了。 “阿明就是嘴馋，口水都快流下来咯！” 老人端着热腾腾的盘子过来，金黄透亮的猪排端上桌，常天明就赶忙动刀叉。 “阿公，这么多年还是你手艺好！” 常天明在老人面前乖巧地就是个小孩，一味地点头称赞炸猪排的味道。 “得了，我老人家是有自知之明的，你来找我是有大事？还是老城区地皮的事吧？市委有阻碍？” 老人心思玲珑，在得知常天明来拜访，就知道他所求什么。 常氏集团想要在短时间里吞吃进化，变成超过江城本身的庞然大物，江龙门这块大肥肉一定不容错过。 常天明已经盯上好久了，眼看有外商可以合作，能里外吃双份钱款，市委那边却始终有人不给通过。 像是市区范围的地皮，领导班子哪怕有一个摇头不同意的，这事就不能继续进行。 常天明郁闷得很，这要论说起来是江龙门内部的家事，有市委领导管着，要能有好就怪了。 从小就接受帮派那一套江湖规矩洗礼，他对当官的向来是没有好感。 把市委那边的争执，给老人原原本本详细说了一遍，常天明觉着嘴里的食物都不那么美味可口了。 “小汪是个墙头草，于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是激进派，文远是坚定支持你的，只要搞定政法委的老高，得到他的支持，他那个纪委领头的学生就一定答应。” 把领导班子里最难缠的搞定，剩下的就好说。 最主要是得看于书记的决定，老人打算亲自出面去见一见。 “我给小于打个电话问问，这事情到底想怎么办的。” 老人把市委的大领导们，全用小字辈去称呼，听得常天明万分心安。 不是他吹嘘或者自卖自夸，无论是岁数还是地位，他完全能这么说。 掏出手机就当着常天明的面，给江城市一把手通了电话，老人言辞里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就像是在质问。 短短几分钟里，电话另一端的于书记就回答了不下五个问题。 “你们市委这么搞，是要引发阶级矛盾的！民众内部的事情，要交给民众自己解决！” 老人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于书记给的态度很强硬，一切按照流程来，要和市面上的公司竞争，谁能有办法解决老城区的问题，提交出最合理的设计方案，谁就能拿到开发权。 显然常氏集团并不占优势，他们的资金大部分还在观天下项目里没回笼，容易被别的公司趁虚而入。 “老领导，您这么大岁数，就别瞎掺和了，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省里面都很关注！” 于书记知道自己要被黏上，无奈只能搬出更大的官来压住话题。 “你一个市里的一把手，连块地皮的重建工作都拍不动板子？” “这地方牵扯众多，老领导您就别试探了，我知道江龙门自己想拿下，但别忘了还有别的人呢。” 于书记不等老人回话就赶忙挂断电话，不想再给他多说。 虽然被拒绝，但不是没有收获，老人知道事情的复杂程度，不是常天明能够解决的。 “文远，帮我下通知，开江龙门的擒龙会！家产五百万往上的都来！” 江龙门有的是商人，既然要求正面竞争，那就大家凑钱，先把地皮拿下再说后面的事！ 与风声鹤唳的老城区相比，红枫投资的办公区里则是热闹繁忙多了，陈枫同样在开高层会议，议题也是老城区这片地皮。 “要我看，咱们就按照老家那边的办法，当地人不想走，就给安排些工作，我们继续修一些楼房，挨家挨户测量面积，这应该会同意吧？” 有前面的经验，胡涛就想沿用老路子给出提议。 “我听说江龙门别看是个本地居民聚集的帮派，有钱人可不少，还有吃租金的包租公们，人家根本不缺这份工作。” 走南闯北送货的葛亮，对当地居民较为了解，他是知道老城区内部多么复杂。 租金和本地盘根错节的裙带关系，导致工程前期开展会很难，如果拿不出合适的重建方案，他们不会同意的。 “根据大数据分析，江城正在朝着国外的先进大城市模式来学习发展，如何做到宜居的同时还符合人文，我建议修建住宅和文化历史公园为一体的模式。” 姜峰通过互联网上收集来的内容，拿出一个相对完整些的方案，有大概的规划。 “光靠人文不够，本地帮派看重的是自由，连当地政府都不愿意听，不会觉着能被建筑企业说服吧？还是手段强硬些比较好，先给他们一个不得不拆迁的理由。” 通过电脑里面旁听的楚天阔，还有田园建设的一众工程师都在那边，另外的会议室里进行研讨。 从蒙水市城东片区的拆迁工作里得出的宝贵经验，就是再怎么想法子驱赶，都不如让他们自己想明白是时候该搬了。 陈枫坐在主位上，默默听着众人提出的建议，一直忙到天黑才散会。 第二天一大早，老城区的街道上，就多了许多陌生面孔，他们拿着相机和笔记本，到处走走拍拍，要是有人好奇上前询问，对方会友好地攀谈几句。 第227章 固执老教授的项目 陈枫忙着调研老城区的居民生活诉求，文学院的办公室里有人在调研他的学习进度。 “荒唐！怎么能让这么好的苗子，请这么久的假呢？简直是荒唐！” 一位两鬓斑白的老教授，翻来覆去看完陈枫的履历后，重重把材料扔到桌上。 文学院荣誉院长，吴薇的老恩师，江城大学文学院的活招牌，目前在省院里占据一席之地的大人物吴志恩，年过六十岁精神却好得跟小伙子差不多。 他这次回来，是要筛选几个好苗子去搞文学勘探研究的。 结果就看到陈枫长期缺席，居然是因为忙着做生意。 身为正牌院长的吴薇都大气不敢出，导员郁金香只有低头挨训的份，吴志恩对这些老师，大半都有知遇之恩，也是因为有吴教授在前面开疆拓土，他们才有机会写文章拿荣誉。 目前文学院的半壁江山都是吴志恩打下来的，他对待吴薇更是跟亲女儿没两样，多少年没见他发今天这么大的火了。 “陈枫的企业还挺大的，市委那边很重视……” 吴薇见缝插针开口为陈枫辩解，但吴教授可不管那些，他认为搞学问那就是搞学问，不容金钱玷污。 “一个市的高考状元，才来学校上了十几天的课，请假都比上课天数多，这怎么行？” “你们这样做，对不对得起人家的父母？谁不是寒窗苦读十几年才学出来的成绩？” “马上通知，把陈枫喊过来见我！我这次就要带他出去做项目！” 吴志恩的话，没有回旋余地，吴薇只能照做，拨通陈枫的电话。 陈枫正在公司这边忙着看收集回来的材料，看到显示号码是院长，还疑惑为什么找自己。 十五分钟过后，陈枫出现在学院教师办公室，看到了这位永远绷着脸没笑容的老教授。 “你就是陈枫？怎么刚上大学不搞学习，跑去创业做生意？要知道你现在的岁数，首要任务就是学习！我这里有个研究课题，你虽然才大一，但高考状元是能破格入队来跟着听一听！” 吴志恩说完，陈枫都听乐了，哪儿来的小倔老头，怎么连吴院长站在边上都老老实实的？ “老教授，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市委那边塞给我三四个大会要参加，我也是没办法。” 陈枫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有难处，不想参加他的课题研究。 通常都是大三大四才愿意跟进，而且是有读研需求的，他大一的第一个学期才上了三分之一，哪有这样强人所难的。 “吹什么牛呢？大一的学生会拿到市委的邀请？” “老教授，我可全是实话实说，不信你看。” 陈枫把打印出来的复印件取出来，市委相关会议的邀请名单里，赫然有红枫投资的陈枫。 几个会议的名称和商谈内容，全都是市委接下来的重头戏，吴志恩是搞研究的，很清楚这几场大会的重要性。 当看到城市规划座谈会时，吴志恩像是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摸出一张描绘详细的地图。 “我的项目就在这里，你看看这地方！” 吴志恩等不得地图完全铺开，就用手拽着一角，给陈枫指出其中一块位置。 陈枫弯着腰仔细一看，不偏不倚居然正好是老城区那块。 “江龙门的老街坊？” “你知道这地方？市委的座谈会，是不是就要说这事儿的？” 吴志恩见陈枫知道江龙门的事情，顿时露出兴奋神情。 扭过头来要求吴薇，这就给打表格让陈枫填写，这个学期就跟上团队。 “老师，这不太符合规矩流程吧，他才大一就要跟项目？” “规矩？文学院的规矩是谁？他知道江龙门，已经接触到那边的事情了，不然你给我再找个这样的学生？” 在场老师都知道吴志恩一旦较真，就跟橡皮糖一样难缠。 “我的项目是文学考古，在老城区有墓葬，出土汉代的文物，目前经过初期勘察，已经升格到了省级，但我认为还能往上升！” 这种从土里搞挖掘的工作，向来是出力不讨好的，能拿到的补贴非常少，经常会要带队老师自掏腰包补贴费用。 所做出来的成果会非常客观，前期艰辛和后期发展是绝对成正比的。 特别是像是吴志恩这个级别的教授，如果他愿意带队，说出去整个江城相关专业的学生都得排着队过来报名。 别人求之不得，硬塞给陈枫，他都得琢磨琢磨。 “别在这儿发呆了，赶紧填完表格跟我去现场转转！说不定等你去座谈会，还能用得上！” 吴志恩催促陈枫完成必要的手续，写完盖章归档，马上拉着他坐进外面的小奥拓里。 车里面有一股浓郁的纸香味，座位周围全是各种笔和书本。 还是老款的手动挡，吴志恩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激动，连着打了几次火才启动成功。 “你对江龙门了解多少？这个帮派的渊源在六七百年前，很具历史价值。” 吴志恩边开车边给陈枫介绍，想探探他的底。 “我要开发老城区，公司里正在忙着出设计图纸，座谈会上要用的，所以我才请假，实在是没时间在学院里上课。” 陈枫如实告知吴志恩，把吴志恩惊到半路踩刹车，差点闹出交通事故。 “你说的都是真的？老城区你要开发？” 吴志恩重复询问数遍，在确定陈枫没说错，吴志恩就像是捡到宝了，看着陈枫的眼神都有所改变。 “座谈会我也会去！这可太好了！如果有你的支持，地方文化肯定会得到更妥善的保护！” 陈枫之所以答应跟过来，同样是源于吴志恩的研究，很可能帮助自己争取到更多话语权。 用文化当作入局的条件，再加上吴志恩的项目，足以打动市委领导们的心。 两人在车上高谈阔论，相互都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小汽车穿街绕巷，来到老城区的腹地深处，在一间破庙前停下。 这地方比陈枫上次过来时要荒凉冷清太多，周围几间破破烂烂的平房，都有些年头了。 第228章 破庙挖掘太辛苦 吴志恩把车停好，来到后备箱里提出些吃的喝的，柴米油盐和挂面鸡蛋之类，还喊着陈枫来帮忙。 “大家先把手里的活都停一停！你们来了个小学弟，都出来见一见！” 两人往破庙里走，吴志恩边走边喊人，从不同地方陆续冒出来两女一男，女生全是短发，男生是个黑脸张飞模样，三人蓬头垢面的，看着像是刚进过地洞。 “老吴！你怎么抓来个这么好看的小帅哥？哎呦就不能多来个干活的，咱们要干到啥时候？” 头发短的和男人差不多的那个学姐，手里还提着把小锄头，不知道是干啥用的。 吴志恩带着陈枫走进来，先把东西都堆放在破庙门后面的木桌上，这边放着煤气罐和灶台，一些做饭的家伙事。 边上还有台小冰箱，遍地是线路，破庙两边耳房用来住人，露出一半天空的堂屋里摆着几张宽敞的桌子，充当他们日常办公研究的地方。 简陋，陈枫环视四周，跟几百年前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的地方差不多，头顶还挺亮的。 这地方要不是搞研究项目，怕不是乞丐都不会住在这儿。 “你好，我是范思思，历史系研一。” 在男人装扮的学姐身侧这个圆脸短发的甜妹，率先向陈枫做自我介绍。 “裴斐，中文系大四，是老吴最后一届亲自带的班，你来这里干啥的？这地方还不如种地，太折腾人了！” 裴斐说话直来直去，把小锄头往边上一扔，去矿泉水桶里面接水喝。 “那个学弟，我是古汉语专业的李铭，也是大四，裴斐说的有道理，这儿的工作太枯燥，你穿着干净整洁，可能很难适应……” 李铭是充当和事佬角色的，说话文绉绉没什么底气。 在陈枫来之前，吴志恩不止一次带学生来过，有来有走的，随着工作开展深入，大都坚持不住，最后无奈选择离开。 最终能留下来的就他们三人，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父母没办法托举，往后的路全凭自己走。 想要在求学的道路上走得更远，不得不刻苦用功。 好在吴志恩是研究型的老师，只看学习成绩说话，他们对老吴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用功用功再用功，因此才在这儿能干得住。 三人在见到陈枫的第一眼，不约而同地认为他不会坚持过夜。 吴志恩的团队明显人手不够，像是这种挖掘研究的项目，若是没有成绩之前，上面是不会给批经费的，学院对此爱莫能助。 “我是陈枫，汉语言大一的学生，你们吃住都在这里？” 陈枫皱着眉，明显感到了不可思议。 裴斐敏锐察觉到他表情的细微变化，目前看来他是完全符合预期的。 “大一的学弟，专业课都没学多少吧？待会儿你就跟老吴商量商量，还是回去上课比较好！这儿条件太苦了！” 虽然不知道陈枫身上穿的衣服是什么牌子，但能看出来价格不便宜。 三人怎么看怎么觉着奇怪，江城大学里面不乏富二代，学院里学习成绩优异的人也不在少数，像吴志恩这样抓人来当壮丁的属实少见，学生圈子里对他的评价，和怪胎差不多。 “吴教授，文学院不给项目补贴吗？” 陈枫趁着吴志恩忙活的间歇里，上前把他拦住。 “经费有限，请专业施工团队下场挖掘，人家一天就工作六小时左右，这还是求来的，小李带他去里面看看！” 李铭带领陈枫去破庙院子里，挖掘工作从枯井开始，走进夯实地面用土堆砌出的狭窄楼梯，一路来到地下深处，昏黄灯光照亮一处五十平米见方的场地。 还有几位头戴安全帽的工人在挖土，能看到被细线拦住的中间位置，有些散碎物件露出一部分真容。 “像是这样的挖掘区域，目前有四处，预计还有差不多同样的区域尚未开挖。” 李铭边走边给介绍，言语里充满骄傲和期待。 “你们挖多久了？有什么发现吗？” “在这里快两个月了，至少要到年底才能初步挖掘完成，目前已经知道这里面是汉代的一些竹简还有盔甲器物，别看上面不给批钱，盯得可紧了！” 周围几间民房里，不知道在哪儿就会有人监视着，我们这里每天要写日志和材料。 这种级别的挖掘，时刻需要进行汇报，还要用摄像机对工作进行留痕，以免有人把文物带走。 其实在没查明真假和确切年岁之前，管理相对来说十分松散，谁也没往多大事情上去想，毕竟一个教授带的项目，天知道能不能成。 李铭的紧张纯属多余，陈枫没有点破，看学长紧张兮兮的，着实是像学生的想法。 “吴教授就没写申请，弄点经费？这地方条件确实太艰苦了些。” “学弟你才大一，文学院里面几个不好相处的老师还没遇到，吴教授就是其中一个，上年纪了脾气更倔，自从上次回去开会，被领导小瞧了，就再没尝试过申请。” 跟他当手下，也好也不好，过程太痛苦，李铭只能寄希望于会有个好结果。 陈枫闻言若有所思，在地下面绕了一大圈，凭借他的经验，已经能够确定这地方绝对有大货。 再从另一端回到地面，来到破庙的后院墙根，在这边是工人休息和存放器具的地方，后门外面的大街旁，停着一辆工程车。 “学长，平时工作每天几个小时？” 工人们在遮阳棚下面小憩，他们满打满算一天干够六小时就走人，根本不用理会这些学生。 “困了就去睡觉，饿了就自己做点饭吃，真没算过具体时间。” 李铭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心里盘算着可别因为自己的回答，把小学弟吓跑了。 他很了解吴志恩的作风，能大一就入老教授法眼的，多少年都没曾有过一个。 “嗯……我去那边打个电话，学长先回前面吧。” 陈枫掏手机跑到墙边树下，跟叶畅联系。 “老板，叶哥在会议室接待客户，说是进口咖啡商。”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生，好像是叶畅部门里的，陈枫隐约记得是个干练的姑娘。 “你也行，带几个人去采购一批生活物资，我这边有个项目要驻点，还有给餐饮部门联系，派一辆移动餐车过来，我给你说具体位置！” 第229章 陈老板大力支持学术 “老板！你这地方可真够偏僻的，我们走错好几次才找到，是这座破庙？” 几辆运输物资的车，陆续停靠在破庙门前，一位拿着册子的女生蹦蹦跳跳跑到里面，给陈枫汇报情况。 “你叫啥来着？我有些记不清楚了，是跟叶畅……” 陈枫摸摸后脑勺，略显尴尬地问道。 “孟禾！我暂时干材料员，属于救火队长，叶哥把其它那些事都交给我去做！” 女生是那批招聘里为数不多的双学位，来陈枫的公司甚至都有些屈才了。 但孟禾自己很开心，觉着在这里能学到很多有用的知识，比一般的公司都长见识。 毕竟没人会像陈枫这样，业务覆盖面这么广。 只要是能接触到的，陈枫都想试一试，这一试不要紧，往往都能发展下去。 公司刚成立时，大家还天天闲的心发慌，生怕待遇这么好的公司没业务干倒闭了。 现在充实得很，不加班都是谢天谢地。 业务开展的多，相对应福利待遇就好，在陈枫这里好好干三个月，能拿到差不多相当于普通企业半年的工资。 孟禾对这个小学弟老板充满好奇，因为老板来公司的次数不多，每次都走会议室那边的楼梯，在办公区的员工很少能够见到他。 这次意外得来的任务，孟禾既紧张又兴奋，真见到陈枫本人，靠近了看就发现帅得出奇。 汇报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抬高了些，惊动了正在收拾今天挖掘现场的吴志恩等人。 “小陈，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吴志恩出来，就看到门外卸货的工人，陈枫招呼着往里面搬。 饮水机、空调扇、折叠床…… 不仅有充足的硬件设备，连便携式露营设备都有，还带来大量的速食食品，更有一辆能够现炒现做的移动餐车，就停在边上。 陈枫从孟禾手里接过详细清单，转手递给老教授。 “我不是说开了个公司，名下涉及些衣食住行的方面，咱们太艰苦了，力所能及的改善改善。” 吴志恩把名单从上往下依次看下来，光这几张纸里面写的内容，就够几万块钱的。 “不行！不行不行！你这属于是赞助了！” “拉都拉过来了，我可不再拉回去！” 陈枫连连摆手，不想让吴志恩犯倔。 “不是这意思，你赞助我们的项目，往后是有回馈的！国家和政府会大力扶持你的企业，给你相应的尊重！所以我和你的公司要签合同，小范！你们把物资都清点好！” 吴志恩拉着陈枫去打印合同，这点属实是令陈枫没有想到。 见陈枫露出古怪的表情，吴志恩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你是不是也觉着我刻板教条？孩子们跟我干这个项目，确实太辛苦了，看这情况是要打持久战，要是我拒绝这些物资，他们会很伤心的。” 吴志恩叹了口气，认认真真给陈枫弄好合同，两边签字画押。 “红枫商贸，好名字，你想怎么投资？挖掘文物类的项目，请的团队级别越高越专业，从几十万到大几百万不等，这里面就有门道，说不定我们没挖到什么有价值的。” “一切按最高标准来，我不懂这个，吴教授您拟定好了给我就是，在搞研究方面，我从不吝啬！” 陈枫拍着胸脯作保证，感动得吴志恩眼泪稀里哗啦往外流。 总听其他学院的老人在说，信息工程那边新建的研究所眼馋得很，里面全是最先进的设备，金主据说就是学校里的学生。 之前吴志恩不信，还觉着是以讹传讹，这次算是彻底信服了。 趁着摸手帕擦眼泪的功夫，顺手摸出一张叠整齐的信纸。 “小陈，这里面是我写的设备清单，大概有三百二十万左右。” 陈枫的感慨戛然而止，姜还是老的辣！ 老教授感动归感动，心里始终在盘算着如何采购些新设备，好让工作继续更好地开展下去。 有金主投资，他就能省下有限的款项，给参与进来的同学发放一定补贴了。 不然谁在这里吃苦受罪白干活，心里总会有怨言的。 “行，孟禾！你过来一下！照着这个清单去联系采购方，按照最高标准买来。” 至于联系更好的施工团队，就得麻烦吴志恩出面了。 有陈枫的加入，破庙摇身一变成了拉满警戒线的考古单位，这片区域陈枫还给派出所备案，他们来帮着立牌子，闲杂人等一律禁止靠近。 陈枫如此大力支持老城区的文化考古活动，自然而然引来许多当地人的讨论。 莫家火锅店里，因此受益匪浅，江龙门的人都知道莫温是和陈枫聊过的，于是众人就聚集在这里，商谈陈枫的品行和关于老城区的开发问题。 “我觉着陈枫的田园建设，好像不比常氏集团差，家里有亲戚在蒙水市打工，听说那边棚户区老大难问题，就是田园建设解决的，给出的条款可好了，还给安排工作呢！” “真的假的？有这么好的事儿能轮得到我们？” “常天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拿祖辈的地皮卖给外国人，我是不同意！” 莫温抽着烟站在门前，静静听着自家店里的议论，心中已有答案。 抽完烟，骑上摩托三轮，直奔着临街的街道办过去，那边是江龙门老人们的聚集地，他有话要说，有事要问。 无论江龙门内部如何抉择，真正能一锤定音的还是市委会议。 这场城市规划座谈会，场面隆重到就连陈枫都有些紧张。 江龙门的门主、土龙派的当家，市委全体领导班子成员，还有陈枫和常天明以及另外一家颇有实力的建筑公司负责人参加。 吴志恩作为项目专家列席，陈枫看到他坐在江龙门这边，才知道他居然是本地人，怪不得能直接领导挖掘勘探工作。 陈枫坐在企业这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安排的座位，正对面就是常天明。 “哼哼！陈枫，你胆子不小，还真敢来这儿开会！” 常天明有恃无恐，要是能在自家地盘翻了船，他就别在江城混了！ 第230章 座谈会的各方准备 常天明自认为绝不会输，无论是资金方面还是领导关系层面，他背后是江龙门，是老城区的地头蛇。 在几十年前，这地方就是江龙门的，如今开会商谈如何重建，要不是于书记非要听听大家的意见，常氏集团早该动工了。 “之前两千万看来没让你长记性，你手里现金流挺多的嘛！你知道这一动弹就得几个亿进去还看不到回头钱，何必蹚浑水？” 陈枫听他叭叭乱叫，觉着吵闹得心烦，刚想开口回嘴，却被另外那个负责人抢了先。 “好几年不见面，怎么你们常家还这德行？” “何浪，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常天明在做生意上是没得挑剔，但总有应付不来的死对头。 土龙派何家，码头苦工出身，同样做工程方面，设计公园绿地之类的最在行。 市委给他下通知发邀请，是看在土龙派上，何家本身是不太符合硬性要求的。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你在观天下把家底子全压了，还有闲钱？” 两个帮派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弱，何浪根本不给常天明任何脸面，说话直指痛处。 “消息够灵通的，我手里的钱足够，不用你费心算计！” 常天明撇撇嘴，得到帮派足够支持，常氏集团完全有能力把老城区规划地皮全部吃下，甚至还有剩余。 “那我就帮陈总，听说田园建设在隔壁市风生水起，也是承接了类似的项目，啃下硬骨头，有这方面经验，至少比常天明靠谱！” 三个工程方斗嘴，领导那面同样没有统一意见，坐在主位的于书记微微皱眉，看着这一桌子鸡飞狗跳，心里的滋味就不太好受。 “看着大家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详谈？” 市委办公室主任充当主持人，把乱糟糟的局面拉回到正题。 “今天把各位召集到这里来，是要为我们江城的城区建设建言献策的，针对于老城区、开发区范围内的设施重建、修缮工作展开讨论……” 办公室主任用的办法是典型的短话长说，把简单的内容说的又长又复杂，陈枫听得都郁闷了。 怪不得了单位每次开会，都够磨唧大半天的，照这个速度讨论下去，今天一整天都得在这里耗着。 把两片区域的基本情况先讲述一遍，再从多方面展开，会议室的一面白板上，写满了规划内容。 “江城的历史文化悠久，可考的就足有一千八百多年，特别是最近在老城区，是又有新发现？” 于书记开了个话题的头，终于切入会议正题，居然不是优先发展经济，而是在讲文化，两个帮派在这方面就不占优势。 会议桌后面一排的旁听席座位，吴志恩碰着厚实的材料，来到话筒前做汇报。 专业术语说了一长串，落到最后是已经发现部分疑似汉代的竹简，而全程研究和赞助都有陈枫参与和提供。 常天明本来就听着文化保护方面就反胃，他学习不好，让他琢磨这个，就和听天书差不多。 “怎么哪里都有陈枫？江龙门的地盘有历史文物出土，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长难句里，他听清楚又提到了陈枫。 这人就跟开天眼一样，什么便宜都能占到。 吴志恩冷笑着予以回应：“我写了几次材料申请给街道办，不知道是谁给驳回了！历史古迹发掘工作一旦开始，很难中途暂停，我带着几个愿意干的学生无条件劳动。” “别忘了陈枫也是江城大学文学院的学生！又是市高考状元，我本来把他带着进项目深入学习，人家陈枫主动要求出资，看到有利可图，你现在知道问了？” 常天明愤愤不平，想要反驳却又无从下口。 老城区街道办的那些长者，的确是这样的做派，又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江湖人士对于学院派的人向来不感兴趣，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多年来没有形成一致意见。 不然吴志恩也不会宁愿依靠学院，也不和自家人搞好关系，不想一直热脸贴冷屁股。 于书记闻言眼前一亮，要说开这次座谈会，最令他感到高兴的就是陈枫这支有生力量来到江城开设公司。 关于陈枫的情况，于书记通过蒙水市那边的关系，已经详细了解过。 一位敢打敢拼的青年创业者，从白手起家到拥有多家尚在快速发展的公司，归根结底是他的眼界开阔。 不得不说高考状元进行创业的成功率会高一大截，既然陈枫能来到江城，于书记就没打算弃之不用。 他至少有五年任期，与陈枫上学的时间高度重合，没想到吴志恩赶在自己之前就邀请陈枫入场，正好省了市委的事。 “作为江城大学文学院的学生，能参与吴教授的研究项目里面来，是天经地义的，自掏腰包赞助，得花不少钱吧？” 于书记笑吟吟问陈枫，市委今年还有这方面的支出没有用完，陈枫出多少，市委这边也出同样的数额。 “现场费用方面我能够完全覆盖，目前第一期支出是三百二十万，缺乏工程和挖掘方面的专家，还有学生和老师们的补贴等等。” 陈枫如实回答，把诉求和自己掏出来的资助费用说给众人听。 但凡是知道江龙门情况的领导们，纷纷表示不可思议。 “历史文化发掘是漫长且容易打水漂的工作，弄不好就是空欢喜一场，现在的年轻企业家愿意投资这么大搞科研……” 有的领导感慨，有的领导则是怒不可遏，有这表情的想必就是站在常天明这边的支持者。 “要是人人都不愿意付出和尝试，社会怎么进步，国家怎么发展壮大？我赚来的钱全是干净的，放在我这里不如用到该用的地方！” “不止是历史文化方面，我还投资了科研项目，同样是在江城大学内，预计今年就会陆续有成果展出。” 陈枫不惯着他们，在一群老谋深算的狐狸面前，犹如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剑，亮出自己的剑刃。 第231章 常天明的价钱 “光把钱花在这上面，猴年马月才能看见成效？投机取巧转来的钱浪费干净可就没了！” 那个站出来批评陈枫狂妄自大的领导，是市委里另外一位副市长。 汪洋就坐在他旁边，一脸玩味地看向陈枫，他想听听陈枫是如何反驳的。 “经济学从来不是投机取巧，正如江城市自古以来的发展脉络一样，不都是不断试错学习才进步的吗？你不付出，哪儿来的回报？” 陈枫反过来用江城的历史来作比喻，把吴志恩都听激动了。 这回终于不用老教授自己来面对这群外行，有个懂行的学生兼金主可以当他的嘴替，在座谈会里大开大合，别提他心里有多高兴。 “回报那都是后来的事情，我想问问你们三家，能拿出多少钱来对老城区进行重建改造？还有设计方案又主要是哪个方向？” 这人先让常天明说，就差把自己支持谁明着写在额头上了。 常天明清清嗓子，拿出材料开始陈述，常氏集团第一期投资就达到了五个亿。 项目一共分为三期来做，第一期是整体推平拆除，对当地居民进行平行搬迁到集中修建的小区里进行过渡。 后面就是修建厂房、员工宿舍和各种商业街，要建出一批公寓房对外售卖，打造2.0模式的现代化街区。 至于居民们则是大部分不会回到原来的居住地，而是给更多的钱，把人引到市中心附近的楼房内居住。 并且给厂房园区引进高精尖的科研单位，在保证无污染的情况下提供一大批工资很可观的工作岗位。 “我们能拿出的资金累计可以到二十个亿，这点我认为其余两家是不具备的！” 常天明自信满满，有几位领导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听完了，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表情。 “不错！常氏集团一直是我市建设发展的中坚力量，连建设完成之后招商的事情都考虑清楚，并且能拿出足够量级的资金，足以妥善安置住户！” 简短点评里充满肯定的意味，接下来轮到何浪，他所提供的就是最常规的建设规划，原地修建最新型的小区类住宅，围绕着几个街区中间位置修建公园和商业区。 拿出来的资金还不到常氏集团的一半，说到最后何浪还不忘嘲讽常天明，拿着全帮派的钱集资，一旦爆雷就是万劫不复，成老城区的公敌。 何浪的发言，同样引来另外几个领导的鼓掌。 两派各自有一部分的拥趸，何浪说完就知道自己没戏了，翘起二郎腿往椅子后面使劲靠过去，想要听听陈枫怎么说。 “于书记，目前听来还是常氏集团靠得住，毕竟要修重建改造的地方是他老家，居民和常家都相互认识，动员起来也方便。” 那位支持常家的副市长，没等陈枫做出陈述，抢先就要下定论。 于书记伸手把他话语按住，让他稍安勿躁。 “让田园建设的陈枫继续发言，我很想听听他的汇报。” 前面两个无非是拿钱办事，满眼里都是如何赚钱，和能赚多少钱的算计。 要是还走寻常路，江城在外部就难以竞争过其它城市。 千禧年各处城市的发展将会陆续步入快车道，三五年之内局面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于书记从几次去省里和京城开会时，已经嗅探到这些气味了。 世界终归是年轻人的世界，于书记非常想知道陈枫的观点看法。 陈枫等会议室的议论声渐渐放低直至停歇后，才拿出准备好的文稿开始表明田园建设的态度。 相较于另外两家，陈枫能拿出来的全是新东西。 “基于江城厚重人文情怀，以及近来在老城区挖掘出的珍贵文化文物，我决定修建博物馆和文化馆、展览馆，从民俗到环境，只要能拿出来捐赠相关物品的，都会给予充分补贴。” “修建十五分钟生活街区，相关具体落地内容，我在蒙水市的楼盘开发里已经落地实施过，拥有零差评的民众口碑，让所在地的住户在十五分钟之内，享受到基础生活圈。” “我坚决反对在市中心修建厂房，此地有江水支流贯通，可以修建滨江道路，有更好的自然环境，人们才能安居，当安居之后才能再谈乐业的事情。” “我的红枫投资，涵盖业务范围广，和很多企业项目都有所合作，如果选择田园建设来承担此项目，后面还会有一揽子计划，让品种足够多的企业进驻。” 陈枫的话，算是说到与会者的心坎里了。 江城的人文富足，但极其缺乏开发，不止是于书记，其他的领导们都在考虑这方面。 要在大同之中找不同，谁找到的不同越多，谁就能异军突起，发展壮大。 “陈枫，你说的这些都是美好愿景，听着都很好，但真能这样实施下去吗？具体的资金方面有没有考虑过？” 轮到汪副市长提问，上来就直击痛点，材料报告写得再好没用，还是要看项目能否顺利落地。 没钱磨盘不转，陈枫笑着伸出一根手指。 “具体的钱数那是做了才知道，我能保证的是一直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哪有人不设一个本钱底线的，这不得赔掉裤子。 “你能掏出来多少？还有相关企业进驻，会比常氏集团来得更多、级别更高？” 汪副市长追问，他所提出的问题，全都落在点子上。 “目前有企鹅网络、启航游戏、红缨服饰、薄利餐饮、月子中心、风韵服饰……” 陈枫把自己手里的产业一字排开，确实是涵盖了衣食住行。 汪洋本来是给他递话的，没想到陈枫一个人都要能组建出城镇来了。 他抛出来的内容，连两边的支持者都有些动摇，没人不愿意看到大包大揽的工程。 这场座谈会开到下午四点多，陈枫才告辞吴教授，自己回到公司，一进门就看到办公区的员工们在吃蛋糕，好像是在庆祝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有蛋糕和饮料？” 第232章 临阵倒戈和咖啡攻势 大家听到陈枫的声音，纷纷拿着吃喝围拢过来，叶畅二话不说就给陈枫脸上抹了些蛋糕。 “老板！我们成功了！你还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家建筑公司想要求着咱们签合同，即使是开更高的价格，都要翻倍了也愿意！常氏集团彻底被孤立了！” 陈枫一大早就在开会，哪里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我们按照之前的布置，忽然提出全面停止补贴恢复原价，而且我们的价格本来就高于当地市场接近两成，那些客户难以接受，全都改换别的物流公司。” 这次集体罢工的斗争没坚持过三天就宣告失败，被雷霆速运养刁了胃口，换成别家之后，无论是从运输速度还是服务质量都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运输时间延长至少一倍不说，还经常在运输过程中丢三落四甚至损坏，要理赔的时候又扯皮，滋生出许多打不清的官司。 耗了没几天，老板们就沉不住气，要求和雷霆速运这边谈谈。 叶畅没让他们理会，一直等到彻底没招了，带着礼物登门找人，这才排着队进会议室商量。 按照陈枫预先布置的战术，叶畅此时才把雷霆速运与常氏集团的恩怨纠葛说清楚。 得知是常氏集团下黑手在先，人在屋檐下的老板们纷纷表明态度声讨，媒体和新闻、各处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把常氏集团朝着风口浪尖上面推动。 这是叶畅完成的第一个项目，从雷霆速运办公室那边回来的路上自掏腰包，买了几个大蛋糕分给大家伙吃。 “还有另外一件喜事，我联系到云贵地区那边的一家本土咖啡商，虽然没有名气，但我看了他关于种植基地的照片和视频，觉着品质非常出色，就预约了明天上午在这里见面。” 云贵地区一家名为“醇香松山”的咖啡豆供货商，无论是从名气还是在产品方面，都是没有听说过的程度。 “大家辛苦了！等把老城区重建的项目拿到手，我们就发奖金轮休！” 其实红枫投资到现在也就磨合月余时间，但事情一个接着一个，大家的热情高涨，工作起来没黑没白的，陈枫知道这是很夸张的亢奋，长此以往下去并不利于长期工作。 “老大！我们根本不累啊！实习的工作内容和强度，还没有我们跟着导师干活的时候厉害。” “这待遇已经是行业内天花板了，老板你这样真的不会亏钱吗？” 员工们一反常态地没有欢呼，而是反问陈枫还有没有钱。 陈枫摆摆手，让大家不用担心。 “咱们红枫投资别的不敢说全有，但钱肯定是不缺的！你不信问财务的账上，是不是多的花不出去？” 财务科的几名工作人员，对此同样感到惊愕，陈枫那些看似并不“高大上”的产业，每天竟然能产出那么多现金流。 “行了，你们继续，我去拿点材料就走！” 员工们自己庆祝，作为老板不好深度参与进来，毕竟双方是有身份隔阂的。 别看国外的人喝咖啡早，大家都快把咖啡当做早餐一样的饮品，我国的云贵地区种出的咖啡豆，是又多又好，质量和数量都提升迅速。 现在还处于懵懂期，陈枫没想到叶畅能这么快就淘到宝贝。 通过互联网来搜索对方，只能看到醇香松山是一个叫松山镇的小地方，就一条公路能通过去，周围全是青山绿水，还是个多年的贫困镇。 能从这里一步步打拼走出来，对方一定有过人之处。 陈枫做好万全准备，尽可能多的收集松山镇的情报，一忙就是一晚上。 等转过天来，到了约定时间见面，陈枫早早赶过来，就看见有个背着布包的小姑娘，正坐在公司楼梯口，手手里还拿着个饭团子。 见到陈枫走近，小姑娘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她以为陈枫是来上班的普通员工。 小姑娘的布包侧面，绣着松山镇的字样，靠近时能闻到她浑身散发着一股好闻的烘焙咖啡香味。 “请问你是醇香松山这个品牌的创始人吗？” 陈枫冷不防问了一句，小姑娘顿时浑身一抖，瞪大眼睛打量他。 “创始人？对我是醇香松山的，您是哪位？” 在大城市江城，这个品牌对谁来说都陌生得很，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竟然都知道，小姑娘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我是红枫投资的创始人陈枫，如果你是醇香松山这边的，那就是我们俩约见。” 陈枫看她眨眨眼，好像不太懂自己说的商业术语，就耐心给翻译解释成白话。 “要谈咖啡的业务，就是咱俩谈，这个公司都是我的，听懂了就跟我上楼来。” 重复几遍都没得到回应，陈枫也有些郁闷，只能先把人带到办公室。 小姑娘紧张兮兮跟着，一路来到楼上，走进办公区看到正在吃早饭的叶畅，才褪去不安的神色。 “叶哥！我来了！” 陈枫挑挑眉，看小姑娘亲切地称呼叶畅，让人不得不怀疑里面有事。 “路上正好遇见，你怎么不告诉人家直接上楼，给端杯水进我办公室！” 被自家老板好言提醒，叶畅觉着有些脸红，赶忙去水房那边接水。 小姑娘没见过这家公司里全是和她年纪相仿的工作人员，全是年轻人的公司，体量通常都不会太大，但看装修又处处显得不差钱。 这个买卖要是能谈成，家乡的情况会好很多。 越是这么想，她心里就越紧张，以至于来到老板办公室，陈枫的话重复说了好几遍都没有听到，还是叶畅端水进来，把热茶放在她面前，才让她回过神来。 陈枫示意叶畅别走，就坐在对面沙发上听着。 “先吃饭，吃完饭再谈，我们有的是时间。” 话虽这么说，小姑娘囫囵着把饭团塞进嘴里，因为吃的速度太快，咀嚼并不充分，导致差点被噎到。 “咳咳咳！老板我……咕嘟咕嘟……我吃完了！” 小姑娘端着茶杯，又是咳嗽又是猛喝一大口，才缓过劲来。 “我是醇香松山的……的创始人罗小果！真对不起，我住的地方有点远，来不及吃饭就买了个饭团子……” 第233章 松山镇的罗小果 小姑娘慌忙为自己做出辩解，三句话里得有一多半都在道歉，陈枫忍着想笑又不方便笑，只能默默听她把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说完。 “你和叶畅是怎么认识的？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想要收一批咖啡豆？” “知道，知道！是叶哥他在一个小展销会那边打电话，我听他们说，红枫投资想要国产的豆子来做自己的品牌，他们都卖外国货，瞧不上本土的豆子！” 罗小果攥紧拳头，愤愤不平地为国产的咖啡豆鸣不平。 千禧年还处在外国的月亮比较圆的观念里，特别是对于“喝咖啡”这种外国流行款，当然是外国货比较正宗。 至于真不真、好与坏，只有种植咖啡树的农民们知道。 所以罗小果就知道，她怀揣着全镇人的希望来到江城，没想到拿着优质的产品还能四处碰壁。 过来有十几天，光是大大小小的展销会就去了五六家，品尝的客人们一听到是云贵地区的原材料，就打了退堂鼓。 再加上醇香松山品牌太过陌生，标注的价格可不低，和国际上标准化的商品豆子差不多，大家一听说这价格，就觉着罗小果是来搅闹市场的。 眼看口袋里带来的钱马上花完，罗小果也是豁出去了，头听到叶畅在和别的咖啡商谈事，就壮着胆子凑过来，厚着脸皮介绍自家的豆子。 叶畅当场就给了名片，还约定好见面时间，让她带着产品来公司详谈。 陈枫听完她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暗暗觉着自己兴许又捡到宝贝了。 “我们红枫投资的确要做咖啡方面的业务，而且还有一定的需求量，请问你带产品来了吗？我想验验货。” “带了带了！这些都是！” 罗小果赶忙从布包里倒出来十几个瓶瓶罐罐，不同种类的豆子全都用矿泉水瓶装着，表面贴着标号。 “松山一号到五号，是有果香甜味的，黑炭一号到五号，是非常纯正的苦味，还有酸果一号到三号……” 她不仅把所有能拿出手的款式全带来，还塞了个便携的小泥炉，要用手磨工具当场给陈枫煮一些尝尝。 “别在屋里面点明火！我们这里有茶水间的！” 叶畅惊呼，哪能在老板办公室里点火？ “没事，咖啡味道好不好，咖啡师的手法占一半，瓷砖又不怕火烧，把窗户打开通风，你就地点泥炉煮咖啡吧！” 卖咖啡是噱头大于本身的，陈枫索性亲自伸手去帮忙，举手投足间竟然还挺专业的。 这又要得益于重生之前，在南方打工的那些经历了。 都市白领们很喜欢喝咖啡，用咖啡来彰显潮流身份，大早上喝一杯提神又醒脑。 罗小果的手法很轻巧，不难看出她是行家，用了几分钟功夫就煮好两小杯，分别递给面前两人。 陈枫凭借两辈子的牛马经验，光是闻香味就知道这是上等好货了。 好的咖啡光是散发出的气味，闻着就能让人提神。 “我家的咖啡无论冷热，都有各自的风味，但千万不能多喝，容易晚上睡不着觉……” 还没等罗小果提醒完，叶畅就仰头把小茶杯里的黑乎乎液体全都喝掉。 “啧啧啧，这味道好怪，苦的要命和中药差不多，嗯？” 叶畅皱着眉刚想点评两句坏话，张口说话时，明明是满口苦涩，却散发出别样的香味。 虽然是苦不假，但让人并不抗拒，越喝越想喝。 “味道怎么样？我们本地人很多都不能接受，这个不是……” 罗小果很担心地方不一样，口味会千差万别，这里是她最后的机会，如果还不行，就得背着铺盖卷回家了。 “你还别说，真跟外面喝的那些饮料不一样，这东西喝着苦，好像真提神，喝完嘴里没有怪味道，干干净净的！” 叶畅此前从不相信世界上还会有这种饮料，不仅不甜，还能有提神醒脑的效果。 头脑里冒出来的第二个想法，就是老板真伟大，怎么就能一环扣着一环，步步棋都能走对。 难道他之前喝过咖啡？江城都没有，至少叶畅在大学城里面没有见过。 他去各种店铺都兼职打过工，制作饮品的铺子里都是粉粉面面，做出来都甜兮兮的。 要是自己在上学时就有这东西，学习效率能提高好几倍。 陈枫则含了一小口，在口腔里慢慢挪动着，好让味蕾充分吸收和分析咖啡液的成分。 “不错！这味道是真不错！再给我煮一点别的！一点就行！” 不愧是我国云贵地区优质土壤和环境培育出的咖啡豆，绝对不比国外的差，而且这才是初代，等投入进去时间和金钱，迭代培育之后，味道肯定会更好！ 三人就围着小炉灶，一杯接一杯喝着，一口气把所有品种的咖啡豆都尝了一遍。 果香、花香和微微的甜味，各种不同的、复杂的气味交织在一起，让陈枫和叶畅都忍不住叫好。 “我觉着没问题了，老叶你怎么认为？” 不知道是不是喝太多咖啡的缘故，陈枫高兴得合不拢嘴，把叶畅揽过来，让他说一说意见。 叶畅点点头，然后又快速摇摇头。 “好是好，不过要是按照老大你的设想，恐怕得要足够多的数量，她一个小姑娘，家里估计不会有多少这样的豆子吧？” 陈枫明显是想做连锁店的，以他布局推进的速度，供货需求量可想而知。 “够！够！够！我老家这边有的是！我给你们看看照片！” 罗小果听到后顿时有些着急，从包里拿出些明显是自己拍的照片，角度晃晃悠悠的，还没什么章法。 倒是个青山绿水的地方，陈枫翻看这些照片，只能看到山川湖泊层层叠叠，到处都是绿色。 “这种景象也看不出来具体哪片是咖啡树哇？我们是正规的公司，真定下来是要签合同的，会有很多很多钱过流水。” 叶畅若有所思地说着，对面的罗小果竟然气得流了眼泪。 “在我老家，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都种着咖啡树！我们松山镇也是正经老百姓！不会骗人的！” 第234章 考察囧途 罗小果义正言辞为自己的家乡辩解，陈枫从她的表情上就能看出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况且千禧年敢种咖啡豆的人，肯定是有眼光的。 这背后的事情，陈枫迫切想要知道。 一个企业即使是和开了天眼一样迅速发展，没有足够支撑其框架的人才也是远远不够的。 想要继续发展下去，就得不断挖掘人才。 陈枫敏锐嗅探到背后兴许还有高人，就动了去一次实地考察的念头。 即使自己猜想错了，当地确实是自发种植咖啡树的，那也得过去看看到底材质如何，符不符合自己的标准。 “多说无益，我们要亲眼看见才行。” “啊？我老家很远的，怎么亲眼看？” 罗小果一时没反应过来，微微皱眉疑惑问道。 “亲自去一趟不就行了？放心，这费用是我们的考察费，由你当向导带路，走我们的账，不用你花钱。” 陈枫笑着给解释缘由，打消了罗小果心里仅存的那点疑虑。 不用花自己的钱，还能请过去大老板实地考察，罗小果顿时露出灿烂笑容。 “陈大老板，你真是好人！要是在我们那边，绝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人！” 罗小果抿着嘴，用最简单的语言来称赞陈枫。 “可我老家到这里很远很远，我坐了快三天的火车……” 一想到让大老板跟自己去受罪，罗小果就觉着有些委屈，明明老家的产品都是最好的货，奈何路途遥远，平常外面的人别说是吃到，听都没听说过。 “这样，你先在这里住下，我们定明天的飞机到当地，怎么样？” 这年头火车实在是慢，但好在飞机速度没慢多少，现在陈枫口袋里有钱，完全用得起飞机出差。 叶畅去安排，陈枫还让他喊整理好合同和材料，如果合适就在当地直接签了，免得她来回跑。 “老叶，还有一件事！记住订商务座！不然座位太窄坐着不舒服！” “那个……我宾馆房间今天已经到期退掉了……” “再订一间商务房！就在公司附近！” 罗小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会忽然变得这么好，能遇到陈枫并且得到他的认可，这一晚上躺在宾馆柔软的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好觉。 陈枫并不知道松山镇这地方，再怎么从网上查，都进难以清晰明确找出那边有什么宾馆能够住着。 去问罗小果，就说镇上有个招待所，除了那地方就是各家各户，他们可以直接住在罗家。 初次登门，为了留下好印象，还有方便自己的生活，陈枫跑去户外用品商店，买了一整套能野外露营的装备。 担心那地方毒虫瘴气多，内地人去了短时间内不习惯，还带了个生活医疗箱，塞进去很多能够清热解毒的药。 把行李收拾利索，回到家里，许红豆已经把他的衣物整理好叠进行李箱内。 “去那边落地之后就给我打个电话来，从地图上看就是好远的地方，都到边边上面了。” 许红豆这辈子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能跟祖国的西南角有关联。 “放心，那边也是国内，大家人都很好的，我带了点咖啡，你可以稍微尝一尝。” 陈枫本来是好心，哪里想得到喝完之后，许红豆陪着他大眼瞪小眼到了天亮。 试喝的咖啡太多，导致今晚上谁都没能睡好，叶畅顶着熊猫眼来到公司准备好合同材料，带着公章去办公室喊人，就看见同样的两个人正对面坐着打盹。 “我定的是中午十二点的航班，现在就该去等着了。” 坐飞机需要早过去走流程，叶畅联系好司机，提着行李往后备箱里塞。 罗小果这些大包袱卷，又多又重，不知道里面是何物。 “你怎么还带着锅？” 从露出来的把柄能看出，居然是一口煮饭的铁锅。 “我怕外面的饭菜吃不习惯，还带了些老家特产呢！” 吃不习惯是一方面，能够省很多钱是另一方面，罗小果才带了千把块钱，就敢硬着头皮闯江城，这勇气不是一般人会有的。 “都带着吧，买托运名额，帮着给全送回去。” 陈枫往后排坐下，哭笑不得地喊着叶畅坐进来，这是乡村进城务工人员的标配，凡事能省则省，不多花冤枉钱。 这可苦了叶畅，尽管在自己家里没少做农活，但提起大包袱才知道这东西有多沉，足足超了一倍的重量，叶畅付钱时心里都在替公司财务在疼。 “哇！你们快看！这地方好大！好高哇！” “那是什么？把落地窗当墙来用了？真的飞机啊！我们就是坐这飞机回去吗？” 罗小果到底才二十岁，比陈枫还小，此前也就坐车去县城里转转，哪里见过这场面，在核验过身份进来等着，可算见了景。 东瞅瞅西望望，满眼里都是有趣的景色。 叶畅比她好不到哪儿去，他在大学城这些年里，除了勤工俭学，并没有外出游玩过。 碍于他最年长，不方便露出太过好奇的样子，只能绷着脸用眼角余光往周围打量。 那个样子既小心又好笑，陈枫反而成了服务他俩的保姆，推着行李来到联排座椅上休息。 “别乱走，我稍微休息一会儿。” 晚上没睡觉，那股困意此时席卷而来，超人也挡不住。 陈枫靠在椅子上打盹，罗小果和叶畅正在兴奋劲上，再三克制的情况下还是没忍住，带着行李去逛一逛周围。 不曾想就在同一个建筑物内，他们还能迷路找不回来。 陈枫把这一股困意休息过去，睁开眼刚喝口水，往左右一看全是空着的，就知道坏事了。 “唉，这两人和小孩一样，怎么能到处乱跑呢？” 找不到人，只好去咨询台寻求帮助，很快候机室的广播响起。 “请罗小果、叶畅两位小朋友，速来咨询台，有家人在找！” 咨询台有招牌，听到广播后，两人马上就找过来，远远看见陈枫黑着脸，掐着腰在那边。 “老板，我俩就去稍微看个新鲜，没想到这儿跟迷宫差不多……” 两人委委屈屈，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在家长面前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