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阉贼在一起后,真公主重生了》 第1章 公主的洗脚婢 第1章公主的洗脚婢 身为盛平公主身边最忠心的蠢奴才,公主命她勾引宦官祁慎,容夭不得不从。 起初,她并不知道什么是勾引,勾引到威风凛凛的大宦官祁慎后会发生什么。 后来,她趴在床上,哭了好久好久,险些死去,她才知什么是勾引。 事情开了口子,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及无数次…… 大床上,帘纱飘荡,时不时传来克制难耐声。 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探出,白中泛红,攥紧了纱帐,很快又被另一只大手覆住。 那床那纱荡漾许久,待月悬正空方才停歇。 帐内传来了女子抽泣啼哭声、男子隐忍克制声,时高时低。 一个时辰后,高大俊美的大宦官祁慎探出帘帐,他衣袍齐整未褪下一件,脸色阴沉,漆黑狠戾的眸子叫人不敢直视,拿出洁白的帕子擦了擦唇和面,又不紧不慢地擦起了十指。 “我已应你所求杀了柳霜玉。” 容夭抽泣声止住,许久才传来一声:“多谢。” 柳霜玉是她的杀母仇人,她即便被毒傻了,也知道祁慎厉害,能帮她报仇。 祁慎果然没叫她失望。 祁慎眉目间阴郁更盛,擦手的动作隐隐用力:“我要离京五日,你顾好自身,等我回来会向公主讨要你。” “你须记住,即便我为宦官,没有那东西,也能像今日这般伺候你,让你舒坦。” 说罢,祁慎收起帕子,揣入怀中,转身大步离开。 待门合上,床榻的帘帐才被掀开,露出了双颊嫣红、眉目含泪、衣衫不整的美人儿。 容夭望着紧闭的门出神,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她需快些穿衣裳,等会儿还要给公主洗脚,若她去晚了,公主定会罚她,饿她两日。 她最怕饿了。 可她急忙忙赶过去,没有误时辰,公主还是发了怒,公主的生母陈贵妃更是叫人将她绑了,说她毒害公主。 她怎会毒害公主?她中过毒,知道中毒后有多痛,怎会给心善的公主下毒? 容夭磕破了头解释,可没人听她解释,心善的公主也不再发善心了。 “证据确凿!来人!将这毒害主子的傻奴才拖出去乱棍打死!” 然后,容夭被拖了出去,挨了一棍又一棍,期间她看到了不再心善的盛平长公主、冤枉她下毒的陈贵妃以及特意来探望长公主的当今圣上。 即便是心怀天下的圣上,也只冷漠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对她一个傻奴才发善心。 他们,一个比一个冷。 闭塞的长道内传来了板子击打在肉上的沉闷声,一声比一声响。 挨打的容夭浑身是血,皮开肉绽,由起初的求饶到无声无息。 四十板子后,下毒谋害主子的傻子宫女毙了。 都说那傻子宫女死有余辜,她一小小宫女,又是个脑子不好使的傻子,来到这深宫,若非盛平公主心善护着,她早死了,竟恩将仇报给公主下毒!这种又傻又坏的人死了不亏。 小傻子容夭被生生打死,活活冤死,她死后魂魄离体,迟迟不散,在宫中四处飘荡。 她捂着耳朵听到了许多人的秘密,其中就有冤死她的盛平长公主与贵妃娘娘的秘密。 贵妃娘娘说:“那个小傻子终于死了,她死了我才能安心,若是被你父皇发现当年那个女人不是我,是小傻子她娘,你我都不能活命。” 盛平公主说:“……她这样的蠢,竟然是父皇的女儿,只她虽会投胎,却没有公主命。命是要靠争抢的,瞧我,即便不是真公主,也为自己争来了公主命,真公主不还是每日给我洗脚。” …… 贵妃娘娘和盛平公主说了好多好多,她游荡在两人中间,听了好久好久。 即便她再傻,也明白了她们是什么意思。 盛平公主不该是公主,她才是公主。 陈贵妃杀了她的娘亲,顶替了娘亲。 她不甘愤恨,很生气,气愤自己蠢,自己傻,自己日日给仇人洗脚! 她想要报仇,可她已经死了,是孤魂野鬼,只能飘来飘去,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跟着她们,跟着,一直跟着…… 还好没多久盛平公主就病了,病得很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公主的洗脚婢(第2/2页) 又不知过去了多少日,盛平公主死了,陈贵妃也死了,有人为她报了仇,是祁慎! 自她死后,祁慎越来越厉害,他由御马监太监成了皇上身边的掌印兼笔太监。 他杀了陈贵妃!杀了公主! 他可真厉害!他才是真正的好人! 可惜好人不长命,他还是被新帝赐了五马分尸。 他比她还要惨。 祁慎被行刑时,天空下起了大雪,鹅毛般的大雪下了半个时辰也没有将鲜红的血迹掩盖,容夭蜷缩在红墙一角,魂魄在颤抖,一双眸子猩红似血,似一缕烟,即将被风吹散。 最终,在权倾朝野的大宦官祁慎死后,容夭的魂魄终是散了。 …… 宣德三年,刚从黄州搬来京都的祝家后院。 祝家姑娘祝容夭呆呆地坐在床榻里侧,抓着褥子,一声不吭。 门,忽然被推开。 一袭鹅黄绸衣,貌美非常的贵妇人急匆匆跨过门槛。 那夫人满脸急切,一双多情凤眼,眼尾微红,玉面窈身,快步走到了床榻前,将五六岁呆萌的幼女揽在怀里。 “夭夭,你总算醒了,叫娘瞧瞧可好些了。” 崔怀茵亲昵地用额头挨着女儿的额头,之后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多了分释然的笑。 “总算不热了,那大夫还算会开药,没让夭夭……” 崔怀茵话没说完,却见女儿豁然投入了她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用软糯的声音喊着“娘”。 崔怀茵一愣,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又圆又胖,缠着她的女儿,满脸宠溺和疼惜,轻拍着女儿肉肉的背,温声问:“夭夭怎病了一场就变得黏人了?前几日不还说要与娘分房睡?” 小容夭泪水哗啦啦地流,拱着,抱着,将整个人塞到娘亲怀里。 娘怀里这么暖,一定不是梦。 她回来了,这里是她幼时的祝家。 娘没死,假爹祝望北还在伪装,还没有露出要卖她杀她的真面目。 她还小,还没中毒变成只能被人诓被人骗,什么事都要想半天的傻子。 这一次,她一定不要再变成傻子日日给仇人洗脚了! 她要保护娘亲、保护外祖父、保护外祖母、保护三个舅舅、保护祁慎…… 崔怀茵不停拍着女儿的背哄着,见女儿好些了,她才小心翼翼地询问:“夭夭可是做了噩梦?” 容夭仰头用湿漉漉大眼睛盯着娘亲,小手抓着她的手,用稚嫩的声音急切地问:“祝望北不是夭夭的爹爹,对不对!” 崔怀茵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小红脸,轻笑了一声道:“竟是病傻了,你爹爹不是你爹爹,那谁是你爹爹?莫要胡言乱语,被你爹爹听到了,定要罚你。” 容夭歪着小脑袋拧眉看着娘亲,所以娘亲也不知道真相?可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娘亲误以为祝望北是她的爹爹? “夫人,柳姨娘又送来了吃食,姑娘和夫人可要趁热尝尝鲜?”娘亲身边的沉香姑姑提着食盒,笑盈盈地走来道。 容夭小身子一僵,仰着小脸死死地盯着沉香姑姑手中的食盒。 这个时间,柳姨娘送来的吃食…… 沉香姑姑还在介绍柳姨娘送来的吃食:“今日有姑娘最喜欢吃的糯米蒸藕片,还有夫人爱用的鲜笋鲈鱼汤和煎炸白玉豆腐。” 容夭瞳孔猛地一紧。 前世,就是这食盒中的几道毒食害死了娘亲,害她成了傻子! 那毒食用后不足半个时辰便发作了,栖隐苑内上下数人,包括母亲、沉香姑姑以及稻香姑姑统统中了毒!只三日就接连离她而去。 因她病着,只吃了一口,中毒不深没死成,不过大病了一场后便傻了。 “夭夭不是最喜食柳姨娘蒸的藕片吗?娘喂你可好?”却见娘亲将糯米蒸藕片递到了她的面前,温声道。 容夭身子微微发抖,正想一掌击翻,想到了什么,刚抬起的小手生生顿住。 她现在变聪明了,不能做什么事都不过脑子。 容夭明亮的眸子闪了闪,小手拉着娘亲的胳膊,用软糯的声音郑重开口道:“夭夭记得祖母最喜吃甜藕片,将这道菜送给祖母可好?” 第2章 那菜有毒 第2章那菜有毒 崔怀茵迟疑地看着女儿问:“给你祖母?” 容夭点头,冲娘亲眨了眨大眼睛:“是啊,娘常教我为人子女要孝顺,敬重长辈,祖母年迈,夭夭自然要多多孝敬她。” 崔怀茵:“……好,也好。” 左不过一碗甜藕,遣人送去就是,也全了女儿的孝心。 崔怀茵将那盘甜藕片递给了沉香,吩咐道:“把煎炸白玉豆腐和糯米蒸藕片一道给老夫人送去。” 沉香:“是。” 之后,沉香就去忙碌了。 容夭却似闲着无聊般,仰头指着柳姨娘做的那道鲜笋鲈鱼汤道:“女儿记得父亲十分喜爱吃鱼,那就将这道菜送给父亲用吧。” 崔怀茵蹲下身子,刮了刮女儿的鼻尖:“今日怎想起他们了?你不是怨他们不疼你吗?” 容夭掐着腰,仰着头一本正经地开口:“为人子女,不用同长辈计较细枝末节,恪守孝道就是。” “小机灵鬼。”崔怀茵揉了揉女儿肉嘟嘟的脸,笑着吩咐丫鬟稻香,“把这道鲜笋鲈鱼汤给老爷送去,若老爷问起,也无需邀功,就说柳姨娘专门叫你送过去的。” 稻香:“奴婢这就去。” 容夭看着拎着食盒要离去的沉香和稻香,小身子往前探,故作威严地吩咐道:“沉香姑姑、稻香姑姑,你们送去时小心些,莫要让柳姨娘瞧见,她定会多想伤心,你们二人路上也莫要偷吃!” 沉香和稻香只笑着说好,匆匆离开了栖隐苑。 容夭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满意地拍了拍手。 此刻屋内唯有母女二人,崔怀茵关上了门,低头询问女儿:“夭夭这下该告诉娘亲为何如此反常给你祖母父亲送吃食了吧。” 容夭探看了一眼四周,见无人了才盯着崔怀茵,十分认真地开口:“因为那些吃食都被下了毒!” 崔怀茵笑容僵住,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蹲下身子,与女儿尽量平视。 “夭夭说什么?什么毒,夭夭可知何为下毒?” 容夭眨了眨明亮的眸子,眼眶泛红:“毒下在吃食里,能要人命。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人没了,留在世间在意那人的人会很伤心很难过。” 崔怀茵听得浑身发麻。 女儿还小,她从未给女儿提及过生死,更没有提及过什么毒,沉香她们更不敢在女儿面前胡言乱语,即便女儿早慧,三岁便能读书写字,读过许多书,也不该知道这些! 崔怀茵抚摸着女儿仍旧肉嘟嘟的脸,强笑着说:“是谁告诉夭夭这些的?” 容夭将脸埋在娘亲的手里蹭了蹭,有些痒,却十分暖,“没人告诉我,是夭夭梦到的,夭夭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柳姨娘在吃食中下毒,害死了娘亲,还害死了沉香姑姑和稻香姑姑,夭夭也被毒傻了,变成了一个日日给仇人洗脚的大傻子!” 容夭眼眶越发的红,软糯的声音哽咽着:“娘亲没了,就剩我一个小傻子,爹爹不肯帮娘亲报仇,不肯报官,祖母说我是孽种,不是父亲的孩子,他们要我去死。他们还要害外祖母、外祖父和舅舅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那菜有毒(第2/2页) 崔怀茵心如绞痛,她竟不知女儿做了这样的一场噩梦,怪不得今日女儿有些反常,她忙将女儿搂入怀里安抚:“那是梦,梦怎么能当真呢?我家夭夭可是个小神童,三岁就能读书写字,怎会变成傻子?都是假的,夭夭不要怕,娘好好的,会一辈子保护夭夭。” 容夭趴在娘亲的怀里蹭了蹭眼泪,心里委屈极了。 她就知道,娘亲不会信,等假爹祝望北和假祖母王翠云都中了毒,娘亲总会信她的。 很快,她就能报仇了! …… 沉香提着煎炸白玉豆腐和糯米蒸藕片去了老夫人院子,稻香则去了祝望北的院子。 来回不过半炷香的工夫,都顺利把菜送了出去。 沉香回来后讲起送菜的事:“老夫人起初只简单尝了两口,在听说是柳姨娘做的菜后,竟又多吃了好些。” 稻香不满地说道:“老爷也是如此。” 崔怀茵还未开口,容夭反倒眼睛发亮地先问了起来:“当真!祖母和父亲都用了?” 沉香和稻香对视了一眼,点头。 “老夫人将一整盘糯米蒸藕片都用完了,又用了一半油煎白玉豆腐。” “老爷用了一小碗鲜笋鲈鱼汤,说是留着读完书后再用些,还夸赞姑娘孝顺。” 容夭眸子越发亮。 成功了! 容夭笑容扬起,正要问仔细些,外头忽然传来了急切的呼喊声:“夫人,夫人!不好了!老夫人忽然晕过去了!” 崔怀茵本在观察女儿,见女儿因父亲的夸赞笑了,她正要跟着一起笑,忽然听到了外面的呼喊声。 跑来禀告的小厮说了什么? 老夫人晕了? 好好的为什么忽然晕? 小厮急匆匆跑来,上气不接下气。 “夫人!快,快去祝安堂看看吧!老夫人忽然晕厥,嘴唇发紫,是中毒之相啊!” 一根紧绷的弦骤然绷开,崔怀茵猛地看向了一侧满脸无辜,睁着明亮的大眼睛,似什么都不懂的六岁女儿。 中毒。 婆母怎会中毒? 刚刚女儿说,她梦见那些饭菜有毒! 所以女儿的梦…… 崔怀茵稳住身子,深吸了一口气,将女儿揽住,一脸急切对人吩咐:“快去请大夫,请城中最好的大夫!” “是!” 崔怀茵沉着脸继续吩咐:“多请些有威望的大夫,除此之外,务必将崔家益生堂的大夫请来。” 益生堂是崔家二爷也就是崔怀茵的亲二哥在京都新开设的医馆,里面的大夫自然是最信得过的,沉香领了命,速去了。 崔怀茵又指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心腹,命其一同去祝安堂。 她牵着十分有精神头的女儿,疾步往外走。 可刚出了院门,就见又一小厮匆匆跑来。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老爷忽然昏迷不醒!夫人快去看看吧!” 第3章 回天乏术 第3章回天乏术 崔怀茵盯着跑来禀告满头是汗的小厮,心口怦怦直跳。 婆母中毒昏迷不醒,可称其为意外,而如今祝望北也出了事,和婆母的症状如出一辙! 就像,就像两人都中了毒! 他们都吃了柳姨娘做的吃食,所以女儿做的梦…… 崔怀茵尽力调整着呼吸,拉紧了女儿的手,对陪嫁来的沉香道:“派人将柳姨娘的院子死死围住,不要放任何人出去!” 沉香:“奴婢这就去!” 两边都昏迷不醒,崔怀茵只好一个一个地去看,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将女儿独自放下,只能带在身边。 先来了婆母王翠云的院子,只见里面乱作一团,婆母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瞧着极为痛苦,似一阵冷风都能吹掉她的命。 她是媳妇,在人前必须孝敬婆母,当即拉着女儿,红着眼扑过去哭泣。 “母亲,母亲你怎么了?你莫要吓唬儿媳啊!大夫!大夫在何处?快唤大夫来给婆母诊治!” 可惜,大夫在路上,就算再快也要一刻钟。 让崔怀茵没想到的是,女儿看到躺在床上的婆母竟也红了眼,哭得比她还情真意切,呼唤着祖母。 她现在虽思绪混乱,却也十分清楚,如若婆母真是因吃了那道菜中的毒,那也是女儿变相送过去的,不!这和她的夭夭有何关系?夭夭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只是想孝顺祖母,将喜爱的吃食送过去罢了。 崔怀茵悲凄地帮女儿擦了擦泪,就拉着她探望祝望北了。 祝望北的情况比婆母王翠云好些,却也没好到哪里去,气息微弱,嘴唇发紫。 一时半会儿肯定醒不过来! 两边都看过了,大夫也终于被请了来。 总共请来了三位大夫,都是京都叫得上名字的好大夫,益生堂的大夫自然包括在内。 三人分拨去给老夫人王翠云和祝望北诊脉。 很快得出了结论。 王翠云和祝望北果真都中了毒! 张大夫:“老太太中毒太深,气息游离,恐怕不足半日光景就要……老夫才疏学浅,实在束手无策。” 李大夫:“张大夫说得没错,老太太年岁大,中毒深,的确回天乏术,还望夫人节哀。” 王大夫:“祝秀才同样身中剧毒,应是食用得少,尚能喘息,为今之计,只能拿药吊着,能否活命,全靠天意了。” 崔怀茵如坠冰窟,浑身僵硬。 下意识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女儿,那一刻竟在女儿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那笑转瞬即逝,再去看,小小的脸上只剩下关切和泪痕。 此时女儿也仰头看向了她,她眼睛湿湿的,长长的睫毛颤着,软糯的小手拉着她的手,哽咽着声音开口:“为何父亲和祖母会中毒?何人要害父亲和祖母?” 女儿软软的一团,穿着冬日里的白狐裘,白绒绒地围着小脸,衬得小人儿娇小可爱,大眼睛噙着泪,叫谁看了都觉得可怜极了。 几位大夫都面露不忍。 张大夫:“恐怕是祝家的仇人,老夫劝夫人小姐尽快去衙门报案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回天乏术(第2/2页) 李大夫:“是啊!此毒从口入,夫人可从病人吃食上调查,许能尽快抓住真凶。” 崔怀茵满脸悲切,抱着女儿,忙使唤身边的人去报官。 忽然,她似想到了什么,擦拭掉了脸上的泪,目光落在了伺候王老太太和祝望北的下人身上。 “你们速将老太太和老爷今日用过的吃食都呈上来,叫大夫们挨个查验!” 老太太王翠云和祝望北母子二人身边伺候的老妈子和小厮早就被吓破了胆,个个魂不守舍,哭诉着昏迷中的主子。 听到崔怀茵的吩咐,他们似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去拿东西。 老夫人身边的老婆子:“老夫人今日只用了夫人送的糯米蒸藕片和煎炸白玉豆腐!” 祝望北身边的小厮跟着附和:“老爷也用了夫人房内送来的鲜笋鲈鱼汤!” 崔怀茵眼睛睁大,猛地站起身,震惊地看着老夫人和祝望北身边伺候的下人,声音发颤道:“什么!怎会?那些吃食皆出自柳姨娘之手!是柳姨娘亲送来的!我见那吃食都是婆母和夫君爱吃的,就命人送了过去,难不成柳姨娘她,她……” 崔怀茵身形一顿,忙叫人把未吃完的吃食端上来,递到了几位大夫面前。 张、李、王三位大夫连忙取来家伙事查验菜品。 有用闻的,有用银针的,有尝食了一口又尽快吐出来的。 随后,三位大夫几乎同时称三道菜都被下了毒! 崔怀茵脸色难看,几乎站都站不稳,指着外面道:“快!围住柳姨娘的院子!去柳姨娘的住处!我们祝家好心收留她,她竟然恩将仇报,要害我婆母与夫君性命!” 此时,许多人都是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对祝府唯一清醒着的主子说的话深信不疑,崔怀茵让他们做什么,他们便听吩咐做什么。 崔怀茵不仅派人过去围堵了柳姨娘的住处,还邀请了三位大夫去到柳姨娘的住处寻毒。 方才抵达,官府的衙役就过来了,崔怀茵连忙派沉香去请官爷。 沉香边带着几位衙役往柳姨娘住处走,边仔细叙述今日之事,没多说,也没少说,不留一丝把柄,只求衙役拿下下毒谋害人的柳姨娘。 前来的衙役总共四人,听了沉香的话,心底大概有了计较,快步跟在沉香的身后朝着柳姨娘的住处去了。 柳姨娘的住处玉芝院早就围满了人。 衙役来时,嫌疑人柳姨娘正被人扣押着。 只见那柳姨娘只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发生了何事?你们抓我做什么?到底是谁出事了?老爷呢?我要见老爷!” 扣押她的人不耐烦地道:“你下毒害人,害了两个主子!今日你别想逃!” “不!我没有!我是冤枉的,我要见老爷!”柳姨娘眸子闪过一丝惊喜,死了,定然成功了!崔怀茵和祝容夭一定都死了!她强压着喜意,抬头看向前方,当看到眼前的那一对母女时,瞳孔猛地一缩,“你,你们……” 第4章 殁了 第4章殁了 崔怀茵脸一沉,将女儿挡在身后:“我如何?难不成该中毒的是我?那毒当真是你下的!你要下毒谋害我!” “柳氏!是你下的毒!” 柳姨娘只短暂惊恐地看了崔怀茵和容夭一眼,就埋下了头道:“不,我没有,我要见老爷,我要见老爷!” 崔怀茵死死地盯着柳姨娘:“老爷?老爷正是吃了你做的吃食才中毒至今未醒!你还有何话说!” 柳姨娘惊慌地开口:“老爷,老爷他……他怎会中毒!” 崔怀茵没和柳姨娘多言,只派人入柳姨娘的住处去搜寻。 去搜寻的不仅有老夫人和祝望北院内的伺候下人,还有前来拿人的衙役。 如此多人搜寻,很快,衙役从柳姨娘住处的小厨房内一个罐子底下搜到了一包药粉。 衙役将药粉递到了三位大夫面前,叫其查验,三位大夫很快确认了那药正是祝家老夫人和秀才祝望北所中之毒。 张大夫满脸愤慨地望着跪在地上的柳姨娘:“毒妇!此药乃一日碎,若服用得足量,不足一日便可取人性命!当真恶毒!” 崔怀茵满脸泪痕,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柳姨娘控诉:“你卖身葬父,我见你可怜给你银两,来府上没几日,你说你与夫君两情相悦,求我成全,我也喝了你递来的妾室茶,只求你安分守己为夫君传宗接代,如今你竟如此忘恩负义,要害我祝家全家!” “你说!是何人指使!让你害我夫君,害我婆母!我定要你们赔命!” 柳姨娘浑身发抖,低着头不言语,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崔怀茵,一脸疯狂:“我没想害他们!我要害的是你!那吃食本就是我做给你的!没承想毒烂了别人的肚子!” 柳姨娘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这柳姨娘竟然承认了!她不要命了吗? 所以毒是给崔夫人下的,谁知被崔夫人借花献佛给了夫君和婆母,这才变相导致祝家老夫人和祝家老爷中毒。 如此,真相也算大白。 崔怀茵声音发紧质问:“你为何要害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让你下此毒手?” 柳姨娘残忍一笑,看了一眼周围,目光在远处容夭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再次看向崔怀茵:“因为你该死!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贵人!” “你永远都别想知道,你和你的女儿,早晚要下去陪我!” 柳姨娘说话声并不小,字字清晰,却叫人听得云里雾里的,谁料下一刻,柳姨娘忽然一发力,挣脱了束缚,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撞向了衙役手中持的刀。 “啊!死人了!”有尖锐刺耳声传来。 众人皆大惊失色。 那个被迫杀人的衙役更是连忙扔了刀,往后退,吓得跌在了地上。 他显然没见过这种犯人往刀上撞的场面。 崔怀茵喉间一阵恶心翻涌,连忙捂住了女儿的眼睛,将其搂入了怀里安抚。 却没注意到女儿看到血时那张波澜不惊的小脸还带着一丝欢喜雀跃之色。 柳姨娘死了,自己撞刀鲜血喷涌,当场毙命,许多人觉得她是见事情暴露,怕被送到牢狱受刑所以自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殁了(第2/2页) 可容夭很快就想明白了,柳姨娘肯定是在怕贵妃,她怕贵妃怪罪,陈贵妃怪起人来,会很生气很生气,会杀很多人,她绝不会放过惹她生气的人,也不会放过那人的家人,柳姨娘应该也怕牵连家人。 只一日,祝家大乱,人人自危,不管是洒扫的婆子,还是看院的护卫,都没心思好好干活了。 柳姨娘自戕后,不仅吓到了来拿人的衙役,还将几位大夫吓得魂飞魄散,一脸惨白,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给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柳姨娘诊治,那时人早就没气了。 崔怀茵命身边的稻香将容夭带回屋,她则是送几位大夫和衙役离开。 衙役本是来拿人审问的,如今只来了片刻,便真相大白,还死了人。几人惊魂未定,只说告辞,还求崔怀茵若有人问起,定要实话实说,那柳氏之死乃是她见事情败露,冲过来自我了断的,与衙役无关。 崔怀茵满口答应,叫几位衙役放心,若有人来问,她定命府上下人实话实说,绝不诬陷官爷。 那几位衙役这才拍着胸脯,白着脸离去。 崔怀茵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人影消失,她才收回视线,身形险些维持不住,由旁边的沉香搀扶着。 沉香一脸担心地看着崔怀茵:“夫人莫伤心,那恶毒妇人柳姨娘已死,老爷他……他定能熬过去的!” 崔怀茵死死地攥着沉香的手,双目放空地看着前方许久才道:“快,回去看看夭夭,她定被吓坏了。” 沉香:“是。” …… 栖隐苑。 容夭止不住地高兴。 柳姨娘死了,死得好,死一个算一个,死了娘亲才能安全,她才能不变成傻子。 前世柳姨娘下毒成功,害死了娘亲,祝望北不仅未深究事情真相,还帮其隐瞒,吞占了母亲的嫁妆,联合贵妃陷害外祖家。 她侥幸逃脱,入了皇宫给仇人日日洗脚。 这辈子,从此刻开始就不一样了,她不会再变成傻子了,她要多读书,多练字,成为极聪慧的人,再不会被人骗! 只她眼前有诸多疑惑。 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陈贵妃说她顶替了娘亲,如何顶替?为何娘亲和皇上没有察觉? 娘亲又为何嫁给了祝望北,并且认定祝望北就是她的父亲? 可无论结果怎样,前世害她、害母亲和外祖一家的人都该受到惩罚。 “不好了!不好了!快来人啊!老夫人没气了!” 婆母殁了? 匆匆回来,还未入栖隐苑门的崔怀茵猛地止住脚步。 那毒药竟如此厉害,叫人猝不及防,好好的一人就这样走了。 而且婆母的死与夭夭…… “娘!” 念头刚起,崔怀茵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清脆软糯声。 正是女儿夭夭,只见小人儿迈着小腿颠颠地跑了过来,厚厚的衣衫下一张笑脸莹润雪白,许是因为跑得急切,还泛着红。 冲过来,小手抓住她的手,晶莹的大眼睛看着她:“娘,祖母真的死了吗?” 这……怎么听都有些期待的意味。 第5章 父亲不是父亲,祖母不是祖母 第5章父亲不是父亲,祖母不是祖母 崔怀茵忙抓起女儿温热的小手,捂住她的嘴,拔高了声音道:“夭夭莫要伤心,娘这就陪你去看你祖母,你祖母福大命大,定是下人在胡说!” 警告地看了一眼女儿,崔怀茵便带着她匆忙朝着婆母的祝安堂去了。 刚踏入祝安堂,便听到了下人们的呜咽哭声。 祝安堂伺候老夫人的几人都哭得面红耳赤,似失去了此生最大的依仗。 崔怀茵将女儿塞到沉香怀里,脚步不稳地冲了过去,扑在了婆母冰冷的尸身前,泣不成声,几乎下一刻就要晕厥。 祝府的下人都知道夫人最重礼数,即便老夫人经常叫其站规矩,夫人也都是恭敬着,没有冲撞不敬过。 现如今见夫人这般伤心,众人皆觉得夫人孝顺至极,是个顶顶好的媳妇。 崔怀茵:“……母亲,儿媳不孝,儿媳当初就不该允夫君将那个蛇蝎心肠的柳氏纳入家门,若非她下毒,你怎会如此……是儿媳识人不清,皆是儿媳一人的错。” 崔怀茵哭得几乎力竭,有不忍心地过来劝慰:“夫人,现如今老夫人殁了,老爷还卧病在床,阖府上下全都要仰仗你,你莫要哭坏了身子。” “是啊!夫人莫要再妄自菲薄了,此事怎能怪你?都怪柳姨娘心狠手毒,竟要谋害家中主母!她就是个祸害!况且当初还是老爷执意要纳她入门,和夫人有何关联?” “是啊,是啊……要怪也要怪老爷引狼入室!” 此刻,祝安堂许多伺候的下人都帮衬着说话,劝慰着崔怀茵。 毕竟现如今老夫人殁了,再管不了事,老爷也重病在床,听三位大夫的意思,似也难救,府上能做主的只有夫人了。 以后人人都要在夫人下面讨生活。 大家都门清。 况且夫人的确也无过错。 崔怀茵哭得声嘶力竭,六岁的大姑娘也哭得可怜,似极舍不得老夫人。 可逝者已矣,再无回旋余地。 可无人知,崔怀茵眼底是茫然和疑惑,容夭则是欣喜若狂,连泪珠子都是喜极而泣的泪。 她怎会不喜,害她母亲、害她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们的人今日一下子就死了一双! 前世母亲死后,祖母王翠云趁外祖家还未发觉,欲悄悄把重病的她卖到花楼。 若非外祖父及时找到她,她定会病得更傻。 总之,王翠云是个很坏很坏的人,她死了才不亏。 崔怀茵拖着疲惫的身子为婆母准备后事,在府上忙上忙下。 忙了大半天,又去看了卧病在床的夫君祝望北,亲自给昏迷的夫君喂了药,才有空回院子见女儿。 刚回院子,就看到女儿乖巧地蹲坐在炭火炉前,小脸被烤得红彤彤的,正认真地盯着火炉看。 崔怀茵命人都下去,关上门,屋内只剩下母女俩。 崔怀茵蹲下身子,视线尽量和女儿平齐,满脸凝重地拉着女儿的手,严肃地问。 “夭夭……那梦,你当真梦见了今日,梦见了柳姨娘送的吃食有毒?” 容夭点头,眨了眨眼道:“夭夭说的都是真的,梦里,娘亲吃了菜就再也没醒来过。” 崔怀茵呼吸一窒,胸口沉闷得似压了一块大石头。 没醒来过岂不就像王翠云那样被毒死了? 她怎能死?她死了夭夭怎么办?王翠云重男轻女,看不上夭夭,祝望北也是如此,看起来疼爱夭夭,实际浮于表面,做给她看才是真。 她如今十分庆幸,没尝一口柳姨娘送来的吃食,更没给夭夭吃。 可女儿明知道那吃食有毒,却仍要将那些吃食送给王翠云和祝望北二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父亲不是父亲,祖母不是祖母(第2/2页) 女儿从前不喜王翠云和祝望北,可到底还是尊敬的,如今竟全都是恨,可见那梦多么恐惧。 夭夭说柳姨娘送的吃食有毒是真的,难不成夭夭说在她死后,祝望北和王翠云不肯报官,包庇柳姨娘,甚至要害夭夭、要害崔家也是真的? 崔怀茵呼吸有些急促,紧绷着嗓子询问:“夭夭说梦中的爹爹和祖母要害你,还要害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们,这些都是真的?” 容夭使劲点头:“梦里,娘亲中了毒,再没醒来,夭夭也中了毒,生了很重很重的病,爹爹和祖母不肯报官,瞒着不告知外祖父外祖母,祖母还要卖了我,把我卖到怡翠楼。” 崔怀茵瞳孔猛地放大,扶着女儿的肩膀,发出的声音都是尖锐的:“你说什么!怡翠楼!怡翠楼那种地方,那是……” 崔怀茵胸口剧烈起伏,充斥着怒意,她从未在女儿面前提及什么怡翠楼,旁人更不可能在女儿面前提及那种腌臜地方,那女儿是从何处得知的? 就算梦是真的,她也不敢相信婆母会把亲孙女卖到花楼!夭夭可是祝望北唯一的孩子!她唯一的孙儿! 容夭盯着脸色青白的母亲,开口:“娘在疑惑,他们怎会对我如此狠心?” 崔怀茵看着女儿,许久才寻到自己的声音:“是啊,那是你父亲,你祖母……” “不!”没等崔怀茵把话说完,便被容夭打断,“父亲不是父亲,祖母不是祖母,是娘亲搞错了!” 崔怀茵脑海轰隆一阵响。 “夭夭说…什么?” 容夭耐心回复母亲:“祝望北不是我的父亲,祖母更不是我的祖母,是娘搞错了。” 不是父亲?不是祖母? 搞错…… 崔怀茵怔愣地望着不过才六岁的女儿。 女儿说她搞错了?如何搞错?怎会有错? 从前她不愿回想的记忆汹涌地涌入脑海。 炎热的夏夜,那个强迫她的男人。 一个月后她有了身孕,怀了夭夭。 祝望北上门负荆请罪,磕头求娶。 桩桩件件,似都对,又似早有漏洞。 难不成那晚的男人不是祝望北,祝望北冒名顶替,所以在她死后,他们一家原形毕露,压根不在意夭夭! 倘若真是如此,一切就都合理了,这祝家从最开始就是虎狼窝! 如若祝望北真不是那晚的男人,不是夭夭的父亲,夭夭说的在她中毒后祝望北不肯报官,甚至要把夭夭卖到怡翠楼,还联合旁人陷害她崔家,桩桩件件都有可能! 崔怀茵抚着胸口,满脸惨白,望着女儿,张了张嘴也没能发出声音。 容夭:“他们害了娘亲,害了外祖父外祖母,夭夭要为梦中的娘报仇,娘觉得夭夭做错了吗?” 面前那般软软糯糯的一个小人儿,眼睛那般的亮,是她宠爱着长大,拼了半条命才生出来的人儿。 她如此小,此刻却有些彷徨无措,她什么都不知道却在保护她,担心她,她怎会错?错也都是别人的错。 若夭夭所说为真,那她的好婆母王翠云死得好! 祝望北也不能好好的…… “娘?”女儿有些不安地晃了晃她的衣袖。 崔怀茵眼睛一阵酸涩,如抱珍宝般搂住了女儿:“傻夭夭,你怎会错?夭夭很聪明,做得很好,是夭夭救了娘亲,娘要感谢夭夭。” 容夭由娘亲抱着,安心地趴在娘亲的怀里,眸子似坠了明珠,亮极了。 她很聪明…… “夫人!夫人大喜!老爷醒了!” 第6章 隐瞒 第6章隐瞒 崔怀茵搂着女儿的动作一紧,沉着脸起身看向了外面来报信的人。 “你说什么?” “老爷醒了!说要见夫人!” 崔怀茵沉着气,叫人在外稍等片刻,她去里屋取了些东西才显露人前,拍了拍身侧女儿的脑袋,低头看着她问:“可要陪娘亲一同去看看爹爹?” 容夭脆生生地回答:“要!” 崔怀茵牵着女儿朝祝望北的院子去。 离得越近,脚步越发沉重,脑海中的思绪翻涌。 关乎她们母女的性命,女儿说的话她不得不信。 现下婆母去世,柳姨娘自戕,祝望北病重在床,能不能活都另说,很难再掀起什么波浪。 整个祝家,全由她做主。 可如若验证了女儿所梦,这个祝家,她并不想再待。 刚一入屋,崔怀茵便努力显露出关切,拉着女儿去看在床上躺着的脸上毫无血色的祝望北,关切地询问。 “夫君可好些了?” 靠在床头棉被上的祝望北双目通红,无力地看着崔怀茵。 “母亲,母亲……” 崔怀茵犹豫了半晌,还是拉着祝望北的手,努力跟着一同哭:“母亲她,她已经离我们而去了,是我不对,当初不该同意你纳柳氏为妾,让她害了全家,她就该下地狱!” 祝望北冰冷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趁崔怀茵哭泣之际,审视地看了崔怀茵一眼,道:“你为何把那些吃食送给我和母亲?若不是那些吃食,我与母亲怎会……” 没等祝望北把话说完,崔怀茵满脸震惊,哽咽地开口:“夫君在责怪我?” 祝望北抚着胸口咳了咳:“未曾,我只是……为夫不曾怪你,为夫只是心伤母亲被恶人害死,一时之间难以释怀。” 崔怀茵:“母亲去世,我等都心伤难过,方才夭夭更是哭得嗓子都哑了,不过幸好恶人柳氏已自戕,府内总算没了这危害。” 祝望北手攥紧,眼底满是阴霾。 这个柳氏,竟是如此恶毒一女子! 不仅恶毒还蠢笨!要崔怀茵的性命竟还能牵连旁人! 他倒是好奇,这个柳氏为何非要崔怀茵的性命,还这般害怕败露。 可惜,人已经死了,若还没死,若他提前得知,他们或许还能联手…… 崔怀茵,他早就受够她了,可他现在的身子,他怕…… 祝望北抚着胸口,重重地咳了好几下,艰难地拉着崔怀茵的手,眼中满是期许和爱意:“阿茵,我中了毒,不知还能活多久。” 崔怀茵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捏紧帕子擦拭眼泪:“别胡说,你是能长命百岁的,我定给你寻最好的大夫,抓最好的药。” 祝望北苦笑了一声:“我和母亲帮你挡了灾,也算是天意,你能好好的,我心中是万分欣喜的,只我若熬不过这场病,心中难免有遗憾。” 崔怀茵松开了帕子,抬头看祝望北:“遗憾?夫君有何遗憾大可全说,我定帮夫君弥补。” 祝望北迟疑了片刻,咳了好半晌,又看了一眼容夭,才捂着嘴闷闷开口:“此事是我对不住你,你我多年来膝下无子,母亲实在急切,便给我在外寻了一外室女子,她给我生下了一儿一女。” 祝望北说到这里顿住,偷偷看来崔怀茵一眼,捂着胸口使劲咳了咳才道:“因你把带毒的吃食送给我们,母亲已死,我也命不久矣,我们祝家便真的没人了!我知对不住你,可若留他们在外受苦,我实在不忍,若我熬不过这场病,还请你接他们回来,养在膝下,送我儿去读书科举,教养好我那小女儿,给她寻个好些的归宿。” “一儿一女。”崔怀茵看着神色躲闪的祝望北一字字重复了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祝望北多年来无妾,唯她一妻,那个柳氏还是来京后纳的,在外人看来是祝望北的第一个妾。 自她生下女儿后,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多次提及给祝望北纳妾,皆被祝望北回绝了,义正言辞说心中唯有她一人,无需什么妾室。 现在看来不是他不想,而是想装深情做给他们崔家看!让二哥哥源源不断地给他银钱花! 难不成祝望北以为他和王翠云中了毒,她会心怀愧疚,花银子给他养育好一双儿女? “阿茵,你可是在怪我?”祝望北捂着胸口咳着试探询问。 崔怀茵:“是好事,待夫君病好后,我同夫君一同接他们回来。” 祝望北脸上闪过一丝狂喜:“当真!” 崔怀茵轻点头:“只不知他们都几岁了?” 祝望北此时低下了头:“一个五岁,另一个六岁。” 崔怀茵:“当真才六岁?夫君大可说实话,夫君和母亲为我挡了灾,我自是欠祝家的,不会做伤害孩子的事。” 祝望北犹豫了片刻,望着崔怀茵好一会儿才道:“我并非有意瞒你,那是我表妹,母亲非逼我照顾她……我们第一个孩子已然七岁了,若我提前知晓会遇到你,绝不会与她牵扯,让她有孕。” 崔怀茵笑意收敛,凝望着祝望北。 那个孩子七岁,比夭夭还大一岁,这说明在与她之前,他就与表妹颠鸾倒凤过。 可那夜,她至今记忆犹新,那男子慌里慌张,情急之下喘着粗气脱口的话:我也是第一回,若弄伤了姑娘,还请姑娘担待……日后我必会对姑娘负责,迎娶姑娘。 那个男子是第一回,的确什么都不知,情急之下寻不到出路……可祝望北在那日前显然早与他的表妹有过,甚至在他来求娶时就有了第一个孩子。 祝望北绝不是那晚的男子!不是夭夭的父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隐瞒(第2/2页) “阿茵,你怎么了?”祝望北望着崔怀茵显然不对劲的脸色,有些慌张地询问。 “我在想你当初为何求娶我?” 祝望北别开了眼:“我占了你的清白,自是要对你负责。” 崔怀茵轻笑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女儿夭夭,她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盯着祝望北,似他们说的她都听得懂。 崔怀茵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将她护在身后,看向脆弱无比,似随时都能死去的祝望北道:“方才家中来了一男子,说是夭夭的亲生父亲,指控七年前是你冒充了他。” 祝望北手猛地抓紧了褥子,眼中满是慌张,紧接着埋下了头才道:“阿茵莫要与我说笑。” 崔怀茵:“七年前那夜的事,你记不得的,他全说得出,你敢说没诓骗我?” 祝望北惨白的脸闪过皲裂,似被踩到了尾巴,拔高了声音道:“你我已是多年的夫妻,崔怀茵!你到底想干什么!” 崔怀茵冷冷地看着祝望北:“将你是如何得知我没了清白,为何冒充那男人的事一一说清楚!事到如今,你没必要再隐瞒,否则你养在外面的一双儿女未必能平安无恙长大。” 祝望北手背泛着青筋,随后浑身似被抽走了力气,双眼毫无亮色地看了一眼崔怀茵身边的容夭,冷笑了一声:“是,我不是她的父亲,她就是个孽种!” 祝望北这句话刚落,啪的一声,他的脸硬生生地挨了一巴掌。 因他中毒本就虚弱,被崔怀茵扇得险些晕过去,使劲晃了晃脑袋才恢复。 可就算受了这等侮辱,病重的身子也不容他报复回去,只能捂着脸,颤抖着身子指着崔怀茵,怒不可遏地重复说着同一个字:“你,你……” 崔怀茵满脸阴霾:“你当真不想你那一双儿女好过?” 祝望北噤了声,捂着胸口使劲咳了起来:“我说!我说,我都告诉你!” “当初,我不过是一小小童生,考了多年都未中秀才,连科举的钱都拿不出来,还好我娘在你家做杂工,偶然一次听到你与你娘的谈话。” 崔怀茵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祝望北:“得知你寻不到那个毁你清白的男人,也不知那男人姓甚名谁,甚至不知他是何长相!恰巧那段时间我在青翠山,我与母亲一合计,就萌生了顶替的想法。你父亲是县令,黄县的土皇帝,你这种千金人人都想高攀,娶了你就是攀上了县令,不必再因钱财苦闷,我知你已有孕,再等不及,多方打探后就上门提亲,你和你父母果然都深信不疑,被我唬住了。” 祝望北说到此处一顿,看了崔怀茵一眼,连忙道:“在那之前我早就心悦你了,因身份低微不知该如何靠近,即便你有了别人的孩子,我也不嫌弃,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方才是我说错了话,我是打心里疼爱夭夭,只求你看到我和母亲为你挡灾,多年夫妻的份上,将我那双可怜的儿女接回府,好生照顾他们,教他们成才。毕竟这些年我也是真心对待夭夭的,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真心对待?”崔怀茵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祝望北,“我且问你,倘若今日中毒的是我不是你们,你们会如何对待我的夭夭?” 祝望北眼底闪过一丝心虚:“自然,自然还如从前一样啊,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早就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了。” 崔怀茵冷笑了一声,死死地盯着祝望北:“说起谎话来你可觉得脸红心跳胸闷气短?七年前我早产生下夭夭,可是你下的药!” 她至今还记得,七年前她喝了祝望北送过来的一碗汤药,提前发作,早产生子,九死一生,夭夭险些闷死在腹中。 若非父亲母亲请来了城中最好的大夫,她恐怕真会一尸两命。 成功生下夭夭后,那大夫临走前提醒她,有人给她下了损伤母体和胎儿的药。 她那时就有怀疑,可并无证据,再加上接下来祝望北对她关怀备至,面对夭夭也尽是喜爱,她便打消了疑虑。 如今细想,定是祝望北要害她一尸两命! 祝望北听到崔怀茵提及此事,手心冷汗直冒。 那次,他的确动了要害崔怀茵腹中孩子的冲动。 他是个男子,如何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孕育着旁人的孩子,他每日还只能强颜欢笑,装作疼爱关切。 所以他命人暗中买了药,想用药将那孩子处置了,以防以后见了碍眼。 谁知,崔怀茵腹中的孩子竟是那样命大,喝了一整碗堕胎药都能活着。 不过还好老天待他不薄,崔怀茵生的是个女儿,往后不会继承家业,等崔怀茵再给他生个儿子后,所有的钱财就都是他孩子的了。 谁料,崔怀茵那次后竟伤了身子,多年未有身孕,没能给他生出儿子来。 时间越长,他看到容夭只觉得是耻辱,看到崔怀茵也只能百般忍耐,每回想起她与旁的男人……对她的厌恶便长一分。 崔怀茵亏欠他。 若非岳父是当地县令,他怎会忍辱负重到此! 没承想,崔怀茵竟然再度提及当年早产之事,还猜到了是他。 那早是过往,她们母女如今都平安无恙活得好好的,他和母亲还替她们母女挡了灾!她何必揪着不放! 他是疯了才会承认! “阿茵,你说什么呢?七年前你早产生下夭夭怎会与我有关?我只顶替过那个欺负你的男人,从没做过伤害你们母女的事。” “祝望北!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崔怀茵轻嗤了一声,满脸厌恶,从袖口拿出了一张纸,递到了祝望北面前,“这是和离文书,你若聪明,便尽快签了,兴许能多活几日。” 第7章 和离 第7章和离 祝望北脸色越发白,震惊地看着崔怀茵,胸口因气急而剧烈喘息起伏。 “你想带走所有的嫁妆!” 崔怀茵:“我嫁给你时,你家空空荡荡只有两亩地和一间茅草屋,这些年,你吃喝用度,养孩子养外室,添置了许多,皆出自我崔家手,你还不满足?” 祝望北脸呈猪肝色:“我忍辱负重娶了你!是你的夫君!那些嫁妆理应是我祝家的!” 崔怀茵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祝望北:“你若不签,我便只能丧夫了,你本是聪明人,这些年拿走了不少银钱,我只当没看到,可你若执迷不悟,休怪我翻脸无情!” 祝望北双目狰狞地瞪着崔怀茵,喘着气道:“签!我签!” 祝望北抖着手,按下了手印。 谁料,刚收回手,崔怀茵便又拿出了一张纸,递到了祝望北的面前:“这是你与夭夭的断亲书,你本不是夭夭的父亲,早该签下此文书,往后夭夭随我姓崔!” 签一个是签,签两个也是签,祝望北咬牙签下了。 他并不傻,察觉到了崔怀茵看他的杀意,若他硬赖着她们母女,恐怕会早早没命,签了和离书,或许还能多活几日。 钱财和性命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崔怀茵收起两个文书,最后看了祝望北一眼,拉着女儿离开了。 容夭则是老老实实跟在娘亲的身后,走之前回头看了祝望北一眼,小小的人儿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大大的微笑。 刚回到栖隐苑,崔怀茵便关上了门,拉着女儿询问:“夭夭觉得和离可妥当?” 只她刚问出这句话,就有些后悔,羞红了脸。女儿还小,她方才竟想让女儿拿主意。 容夭亲昵地抱着娘亲的脖子:“娘做得极好,夭夭想回外祖家。” 不久后陈贵妃就会得到消息,定还会想别的法门害她和母亲,外祖家最安全了。 崔怀茵迟疑道:“只王翠云刚去世,我们此刻离开,恐落人把柄。” 容夭歪着脑袋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亮着眼睛开口:“娘与父亲和离,分明是父亲不辨是非,将中毒之事怪在娘的身上,愤怒之下驱赶娘和夭夭离开祝家的!” 崔怀茵眼睛一亮:“对,对!娘听夭夭的!” 接下来崔怀茵便忙碌了起来,清点嫁妆,还派亲信去崔家请了人。 她们刚来京都,认识的人并不多,和街坊邻里还不熟悉,黄县的铺面庄子都被她换成了银票,还未在京都置办产业。 这座宅子也不过是租借的,只交了半年的银钱,半年之后就不能再住人了。 一算下来,没多少东西,她很快收拾妥当。 又在众人面前红着眼,哭诉了一场,叫人觉得是祝望北不分青红皂白,将中毒之事怪在她们母女身上,驱赶她们母女离开。 她自然不会傻傻地在外面说起女儿的身世,能瞒一日是一日。 至于往后如何,先回崔家再说。 大不了往后她和女儿寻个外头的庄子住。 崔怀茵在收拾东西,容夭也没闲着。 娘亲不知道,可她知道,祝望北之所以不惧怕娘亲带走所有的嫁妆,那是因为这些年他悄悄偷走了娘亲许多好东西。 他用假物偷换走了娘亲的部分嫁妆,比如那些字画、金银钗环还有地契,真的都被他藏在了他的书房暗格处。 人不傻,脑袋就是好用,容夭决定现在就把娘亲的东西统统都拿回来! 容夭领着稻香,大摇大摆地朝着祝望北的书房方向去了。 府内正乱着,书房这里也没有人。 容夭直接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稻香疑惑地跟在容夭的后面。 刚进入书房,她就见小小姐小跑着走到了老爷日常读书的案前,伸手摸着旁边的书架,走了一圈,停留在了某处,爬上椅子伸手扒开了掩着的书,那书后竟藏着个暗阁!那暗阁内满满当当,一看就都是好东西! 稻香忙去帮忙,在小小姐的指挥下,她小心翼翼将暗格里的东西挨个拿了出来,每拿出一件,她都震惊一次。 这些金银珠宝、名家字画以及地契她每一样都见过! 她是夫人跟前陪嫁的丫鬟,怎会认不出夫人的陪嫁? 若非稻香及时捂住了嘴,恐怕就要当场叫出来了。 她忙将那些东西装好,心有余悸地道: “这些,这些都是夫人的嫁妆,怎么会在这里?” 容夭拍了拍手:“自然是祝望北偷的。” 稻香满脸愤慨:“老爷竟偷夫人的嫁妆!竟是脸面都不要了!” 容夭没和稻香多说,只扯着她的衣服催促道:“快把这些拿给娘亲。” 稻香忙道:“是。” 回去后,容夭又被亲娘好生盘问了一番。 容夭说是梦里见到的。 崔怀茵听后更加信女儿的话了。 将那些东西都装到箱子里,继续收拾东西,天快暗了,终于收拾妥当,母女二人坐上了回崔家的马车。 马车上,容夭靠在娘亲的怀里,闭眼思索着。 她现在聪明了,就要保护更多的人。 陈贵妃一定还会像上辈子那样,陷害外祖父贪墨赈灾银钱,外祖家被满门流放。 流放的路上,崔家十多条性命被陈贵妃安排的暗卫刺杀身亡,抛尸荒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和离(第2/2页) 她必须阻止! 除了这件事,还有皇帝。 她需要寻个机会让母亲知道她的父亲是皇帝! 还有祁慎,那个前世为她报仇,为她收尸的人…… 或许她能帮他,换她来保护他。 她听人提及过,祁慎是宣德元年九岁时入宫的,正是今年,她还是要先尽快找到他才行。 可问题是,她不知他家在何处。 容夭拍了拍脑袋,想了想,皱着的眉头又舒展了,她现在变聪明了,很聪明!总有一日能想到办法! “夭夭到家了。” 到家? 容夭连忙睁开了眼,只一眼就看到了车门被打开,有一男子探头进来。 “夭夭快来三舅舅这边!” 是三舅舅! 容夭眼睛瞬间红了。 前世,三舅舅为了给她和娘亲报仇,提着刀要杀了祝望北,却被祝望北和陈贵妃设计蹲了牢狱,还被打断了腿,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容夭吸了吸鼻子,扑到了三舅舅崔怀义怀里。 崔怀义是习武的,力气大,一手就能把外甥女拎起来,自然不会让外甥女扑空。 “上次见面还不到月余,怎么越发清瘦了?受了什么委屈都告诉三舅舅,三舅舅为你和你母亲讨公道去!” 从车上下来,容夭就看到了满脸焦急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以及大舅舅二舅舅,还有三位舅母,以及几位表兄。 大舅舅有两个儿子,二舅舅膝下也有一子,三舅舅成亲晚,还没有孩子。 “老三,快将夭夭放下,你毛手毛脚的当心摔着夭夭。” 外祖母走了过来,拉住了容夭的手,慈爱地冲容夭笑了笑,然后对着旁边的女儿道:“外面冷,快回屋说。” 崔怀茵眼眶微红,冲满脸皆是关切的母亲点了点头,跟着入了府。 容夭的外祖父崔叶平是刚从黄县的七品县令升到现如今的户部主事,只是六品,是个小官,连日常朝会都无需去。 家中的银子都是容夭的二舅舅崔怀浩做生意得的。 崔怀浩是做生意的好手,在黄县做生意时就将许多铺子开到了其他县城,崔家还未曾来京都,崔怀浩就先一步抵达京都开了药铺和酒楼,以及首饰铺面,还置办了个像样的宅子。 故而,崔家不缺银钱。 一群人到了崔家厅堂时,崔叶平一声有事相商,就将几个小辈拦在门外,连带容夭也被人领了下去。 容夭本不想走,可架不住外祖父的威严,只好离开。 如今厅堂内唯剩下容夭的外祖父崔叶平、外祖母张英梅、大舅舅崔怀继、二舅舅崔怀浩、三舅舅崔怀义以及母亲崔怀茵。 崔怀茵跪在父亲母亲跟前,红着眼,叙述着今日祝家发生的事。 “……他已亲口承认,冒名顶替,我也拿到了和离书和断亲书。” 堂内一片死寂。 崔叶平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简直就是畜生!” 张英梅擦着泪,过去搀扶女儿:“还好你和夭夭都没事,若是你们真吃下了那毒食,娘都不敢想……那个祝望北,为了富贵蒙骗我们崔家,本就不是个良配,如今你们和离,是顶好的事。” 大哥崔怀继皱眉站了起来,走到了小妹崔怀茵的面前询问:“柳氏死前你可仔细盘问了?她为何给你下毒?是何人指使?” 崔怀茵皱眉摇头:“没等我盘问,她便自戕了。” 崔怀继脸色更沉了。 他总觉得此人背后定有主谋,那么怕泄露背后的主子,那主子定然是个极狠的角色。 可他们一家都刚入京都,事事小心,哪里会得罪什么人? 因着祝望北和他的母亲都中了毒,倒是能排除此事与祝家有关。 难不成是祝家那个外室? “女儿,你说你能躲避灾祸,是因为夭夭做的梦?”张英梅盯着女儿好奇地询问。 崔怀茵捏紧了帕子道:“是。” “那夭夭还说过什么?” 崔怀茵看着母亲,又看向了一旁的父亲和三位哥哥。 “夭夭说,梦中祝望北会害我们崔家全家。” 三哥崔怀义手环着胳膊,嗤笑了一声:“那祝望北能有这般大的本事?还害我们全家?就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样子,能如何害我们?夭夭说个梦话小妹你竟也当真?” 张英梅狠狠地拍了一下小儿子的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没听你小妹说吗?是夭夭的梦救了她们母女!” 一直沉声不语的二哥崔怀浩开口道:“叫夭夭过来我们仔细问问。” 崔怀继和父亲对视了一眼,嘱咐下人将容夭领过来。 由人牵着,容夭很快来了家中大人议事的堂屋。 她仰头望着围着她的众多长辈,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回答着他们询问的问题。 “嗯!就是我梦到的!” 外祖母张英梅拉着容夭的手询问:“夭夭除了梦到了那吃食中有毒,还梦到了什么?” 容夭又看了一圈外祖父外祖母以及几位短命可怜的舅舅,掰了掰手指,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崔家流放。” 第8章 当今圣上 第8章当今圣上 坐在椅子上的人纷纷站了起来。 在场所有人异口同声大叫:“什么!” 崔怀茵慌张地蹲下身子,揽住女儿的双臂,急切地询问:“夭夭搞错了对不对?你还小,定然不知道什么叫流放。” 崔怀义附和:“对!你才几岁,可别乱说,这话能吓死咱全家。” 容夭急得小脸通红地解释:“好多衙役来家中,抢走了外祖母和舅母们所有的首饰,那些人凶巴巴的,若有人阻拦,他们就砍人,满地的血……他们将我们崔家的东西都放在箱子里抬走,大家手脚都戴上了铁链子,一直往北走。” 四周一片寂静,似被抽走了空气。 在场谁都知道,夭夭的表述正是全家被流放的样子。 因先前发生的事,崔怀茵最信女儿的话,她颤着声音抱着女儿问:“为什么会这样,夭夭知道吗?” 容夭越过母亲,手指向外祖父道:“说是外祖父贪污赈灾粮钱。” 所有人都看向了崔叶平,崔叶平也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睁大了眼睛:“我,贪墨赈灾粮钱?” 容夭点头。 崔叶平严肃地说道:“胡说八道!我为官十载,从未拿过百姓的一粒麦!” 张英梅最了解丈夫为官清正,绝不会做贪墨掉脑袋的事,跟着附和:“你外祖父的确不会做不利于百姓的事。” 二舅舅崔怀浩:“家中银两足够,从不缺银钱,你外祖父不会想不开拿百姓的救命钱!” 三舅舅崔怀义:“是啊!爹就是一根筋!” 大舅舅崔怀继皱眉看了外祖父一眼,最后才开口:“父亲的确不会做傻事,可近日父亲刚入户部,任主事一职,可有接触分管某地的钱粮账目?” 不知想到了什么,崔叶平瞳孔猛地放大。 他初调入京都,任户部主事一职,按理说不历练三个月,他分管不了什么州县的钱粮账目,可前日上头的郎中把渡州的钱粮账目交管于他。 而他曾听人言,正是冬日,渡州今年大雪封城,百姓饿死冻死的都有,渡州账目不是好管之地,难不成…… 崔叶平变了脸色,因都是家人,许多人都看出了崔叶平的神色不对。 崔怀茵迟疑地询问:“父亲,你……” 崔叶平举起手阻止女儿多言,道:“怀茵,天色已晚,你先带夭夭回去歇息吧,祝家的事你放心,明日叫老大拿着和离书过个官印,你和夭夭与祝家便再无关系了,往后夭夭便跟着我们崔家姓崔!” “女儿明白了。”崔怀茵犹豫地看一眼父亲母亲,拉着女儿的手离开。 容夭临走前看了一眼外祖父,用稚嫩的声音诚挚地说了一句“夭夭没有说谎”,才跟着母亲离开。 外祖父很聪明,比她聪明多了,她说得这么认真,他一定会有所怀疑的。 走出议事的堂屋,天色已黑。 母女二人牵着手,一步步往前。 崔家的宅子算三进的大院子,一廊连着一廊,一院连着一院,有树有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当今圣上(第2/2页) 家中本就留有崔怀茵的院子,叫岱茵苑。 刚入岱茵院,映入眼帘的是一棵茂盛的树,因是初春,树的枝丫已带了绿。 母女二人回院收拾了一番,规整好东西,一同用了饭,洗漱一番便就寝了。 第二日。 一家之主崔叶平坐马车到皇城南侧的户部官署,刚画卯,就见同僚马郎中迎面走来,一脸严肃道。 “崔主事,尽快整理好渡州近一年的钱粮账目,上官要查阅。” 崔叶平心口咯噔一下,询问:“郎中如此焦急,不知发生了何事?” 马郎中:“渡州来急报,渡州已连下十多日大雪,大雪封城,百姓们苦不堪言,粮食银钱紧缺,上头要渡州今年账目,陛下要我等核实该分派多少赈灾款救助渡州百姓。” 崔叶平呼吸急促,连忙道:“这渡州粮钱账目前日刚送到下官这,还未整理,下官这就拿给郎中。” 马郎中微微皱眉,只虚点了点头。 送出去了渡州账目,崔叶平悬着的心越发没着落。 渡州粮钱账目虚空,拨款拨粮赈灾刻不容缓,若他沾了此事,此事再出了纰漏,岂不是就会像夭夭说的那样…… 申时一刻,马郎中又来,不容置疑地告知他渡州的赈灾款交给他稽核,也已在办事的册子上署了他的名。 崔叶平只觉晴天霹雳,一口大锅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周围还有同僚的庆贺声。 恭贺他刚入职京都就受到重用,往后仕途定会平步青云。 平步青云?他真是怕脑袋就此着地!害了全家! 崔叶平惨白着脸离开了官署,快马加鞭地朝家中赶。 而此刻,崔怀茵和容夭母女二人正在府外的一家最热闹的食铺百香楼坐着吃点心。 百香楼是京都第一楼,上下三层,在最热闹繁华的东街。 一大早,容夭梳洗后拉着娘亲来到了此处,说是想念百香楼的酸红果。 对于乖巧伶俐的女儿,崔怀茵无有不应,套了马车就带着女儿来到了此处。 谁知,女儿在百香楼内一坐就是大半日,就是不肯走。 起初崔怀茵也只以为是女儿馋嘴了,或是因生病在府内闷得太久想出来转转,可女儿来此只用了几口吃食,其余时间都在观察百香楼往来的食客,使得她不得不多想女儿此行的目的,正要询问,却见女儿猛地站了起来,明亮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楼下。 她紧跟着女儿的目光看去,发现女儿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一陌生男子。 那陌生男子在人群中的确显眼,个头高挑,身姿勇猛,面如冠玉,穿得虽是最简单的布衣,浑身上下打理得却十分干净,身上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看到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时,容夭既害怕又有些激动,他果然在此。 澹台稷,当今圣上。 第9章 不能吃海味 第9章不能吃海味 前世她伺候盛平公主洗脚时,就听盛平公主说过皇上每月十五就会乔装打扮出宫体察民情,皇上会在京都城最大的百香楼坐上半日,打听民间百姓日子过得可好。 而今日,正是十五。 她认得皇帝,皇上可是天,是最大最厉害的人,比盛平公主和陈贵妃都要厉害。 故而她在宫中第一次见到皇上的时候,认真记了很久很久。 皇帝刚踏入百香楼,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贵妃和公主说当今圣上是她亲爹,娘亲不知,皇上也不知,那如果娘亲和皇上相见呢? 容夭鼓励了自己一番,牵着娘亲的手下楼,然而刚走了两步,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紧接着耳边传来了吊儿郎当的声音。 “娘子不在家中好生待着,怎跑来了此处?难不成是特意寻我的?” 只见一醉酒男子举着酒碗晃晃悠悠地挡在了她们母女前方,那男子面颊醺红,眼神迷离,直直地看着娘亲,带着恶心人的打量。 容夭挡在了娘亲的前方,睁着圆目威胁地瞪着那醉酒挡路的男子。 “滚开!离我娘远些!” 醉酒男子稳住身子,色眯眯地看着崔怀茵:“娘?娘子都已然当娘了?娘子不如和我也生一个吧。” 容夭拿起一旁的茶碗,扔在那醉酒男子的头上。 那茶碗正正好落在了醉酒男子的鼻梁上,男子一吃痛,捂着鼻子叫了一大声,随后满脸怒意要动手。 崔怀茵连忙抱紧了女儿,往后跑。 容夭看了一眼四周,扯着嗓子,大哭了起来:“救命啊,杀人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要杀人了!” 容夭这一嗓子很是响亮,都传到了楼下。 许多人围上来看热闹。 那醉酒男子竟是耍起了无赖:“我管自家的娘子和女儿,与你们何干?” 有人竟真信了醉酒男子的鬼话,不再多管。 崔怀茵满脸怒火:“你胡说,我从未见过你!” “娘子莫要与我置气,我保证往后再不去花楼吃酒,定一心一意扑在你身上。”醉酒男子边说边靠近,一副得逞的样子。 容夭又将一茶盏扔在了醉酒男子脸上,茶盏碎裂划破了醉酒男子的左脸。 “他是拐子,拐子!他不是我爹!” 那醉酒男子怒不可遏地要上前好生教训容夭和崔怀茵。 刚迈出一步,他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脖颈间还冰冰凉凉的。 醉酒男子抬头一看,瞳孔紧缩,酒似彻底醒了,哆哆嗦嗦地跪地求饶。 “我,我错了,我喝醉了胡言乱语,我再也不调戏欺负小娘子了,这位豪杰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条性命吧。” 醉酒男子彻底换了个脸。 畏畏缩缩,惧怕极了。 而出手相救的,正是当今圣上澹台稷的贴身侍卫。 乔装打扮成普通武夫的澹台稷站在醉酒男子身前,眉头紧皱地开口:“光天化日之下我大周竟有强抢民女之辈,将此人送到衙门严加审问!” 擒拿着醉酒男子的侍卫当即抓着醉酒男子离开了百香楼,硬拖着朝衙门去了。 那醉酒男子反应过来后,挥胳膊蹬腿大喊大叫:“放开我,你是何人,凭什么拿我?还有王法吗!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放开我……” 可惜,那侍卫丝毫未动容,寻了根绳子三两下绑了醉酒男子,用破布封了他的嘴,将人拎到了外面。 澹台稷收回了视线,转身看向那受了惊吓相拥着的一大一小,因那娘子低着头,他并没能看到娘子的容貌,只看到那受了委屈的娘子如暖玉般白皙的脖颈,还有那个仰着头、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他的小女娘。 瞧着不过才五六岁的小女娘竟丝毫不怕他,大大的杏眸眨巴着一直盯着他看,双腮红红的,小脸玲珑玉白,粉雕玉琢的。 长得当真好看,皇家宗室内许多公主郡主,竟都比不上这个小姑娘。 叫人见了就心生欢喜,甚至想捏一捏她肉嘟嘟的两颊。 而抱着她的姑娘…… 澹台稷视线落在了崔怀茵身上,开口道:“人已被送到了衙门,你等莫要惊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不能吃海味(第2/2页) 崔怀茵安抚地拍了拍女儿手,见女儿当真没受到惊吓,她才松了一口气,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袖,抬头答谢路见不平的恩人:“多谢恩公出手相助。” 崔怀茵抬起头,露出了出尘的容颜,一双多情凤眸微微上扬,含着几分谢意,朝澹台稷微微颔首。 澹台稷眉宇一紧,直勾勾地盯着面前杏脸桃腮、双目澄澈的女子。 此女容貌…… 见恩公一直不语,沉着脸,似不满她的言语谢恩,崔怀茵犹豫片刻,掏出了一张银票递给了对面的恩公。 “恩公相助,妇不知该如何答谢,只能以俗物谢恩。” 澹台稷脸色越发阴沉,目光自她的粉唇桃腮掠过,落在了那双星眸上。 “举手之劳,姑娘无需记挂。” 随行太监王忠最为机灵,得陛下重用,暗自打量了对面的美人和自家主子,立刻察觉到了主子对此女的不同寻常,笑眯眯地对着崔怀茵道:“是啊,我家爷最见不得不公之事,他行侠仗义救过许多人,从不叫人报答什么,姑娘无需在意。” 说罢,王忠眼珠子一转,又道:“姑娘貌美,出门在外恐怕遭恶人纠缠,我等会些武功,不知姑娘家住何方,若是顺路,我等好送姑娘归家。” 崔怀茵淡笑摇头:“多谢,不过无需劳烦恩公,我家阿兄不消多时就会来此地接我。” 王忠似听到了什么好事,眼睛一亮,看了一眼矮小的容夭笑道:“姑娘的阿兄来接自是最好,你与令妹可先在楼内喝些茶压压惊。” 崔怀茵眼底闪过古怪,纤细如玉的手拂过女儿圆圆的脑袋,毫不避讳温柔笑道:“恩公搞错了,她并非阿妹,乃是我的女儿,已然六岁了。” 崔怀茵此话一出,王忠脸一白,下意识回头看向旁边的万岁,只看到那冷面一眼,就连忙收了回来。 如此貌美无双的姑娘,怎就已然成亲了呢? 陛下何曾看呆过一个女人?偏是个已婚育有子嗣的妇人。 就算他再想使力撮合也是无用的。 王忠干笑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话变得简短:“是我眼拙,我眼拙。” 崔怀茵笑答:“无碍。” 说罢,崔怀茵看了一眼手中无人接的银票,捏了捏收了回去,开口道:“恩公们来百香楼应是喝酒的,既然你们不肯收下银票,今日的吃喝便由我请,权当答谢了,还望你等莫要推辞。” 王忠正要开口拒绝,却在看了一眼主子后咽了回去,盯着主子爷的脸,一字一句试探地开口:“那就……多谢了,既是夫人请喝酒,不若夫人……同席?这百香楼我等还是第一次来,不知有何特色好酒好菜,烦请姑娘费心介绍一二。” 崔怀茵一愣,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只觉得不妥。 谁料,女儿竟是扯着她的胳膊,软声软气道:“娘,夭夭饿了,想吃炸甜丸子。” 王忠当即笑眯眯地开口:“听说炸甜丸子做起来最费工夫,夫人不若稍坐片刻?” 女儿提的,崔怀茵无有不应,无奈捏了捏女儿细嫩的鼻尖,颔首同意,光明正大地与两位公子同席而坐,招呼着点菜,心想早日报恩。 她虽刚来京都不到半年,来百香楼却有许多次了,百香楼的菜品多是甜口,她与女儿都十分喜欢,常常来吃,故而对他家的菜色招牌还算了解。 几人落座,崔怀茵应付询问了几句恩公可有忌口。 多是那个略带女气个头稍矮的男子在回答,得到的结果竟也叫她意外。 “我家主子吃不得海味。” 听到了这句话,崔怀茵下意识看了一眼娇憨可人的女儿。 她的夭夭也吃不得海味。 正是在夭夭三岁时发现的,夭夭吃了二哥哥送来的海鱼,竟是浑身起了红疹子,发热了三日才好。 她那时才知道女儿吃不得海味,懊悔极了,自那以后,家中再没有出现过海味。 崔怀茵笑着道:“也是巧了,我儿也吃不得海味,只用一些便满身红疹,定要病一场。” 第10章 他是夭夭的爹爹 第10章他是夭夭的爹爹 王忠惊讶地看向那小姑娘,只这一眼,他看愣了好一会儿,方才瞬间他竟觉得这小小人儿肖似陛下,当真荒唐。 王忠摇了摇头,驱赶走了心底的怪异,忙笑着道:“当真凑巧,我家主子也是如此,吃了海味便会浑身起红疹子!” 王忠话刚落,就听到了某人不满轻咳声。 王忠连忙闭嘴,却见此刻的陛下仍毫不避讳地审视着对面貌美已为人妇的娘子。 他连忙收回视线,当作没看到,只希望陛下莫要胡乱来,克制己身,切莫做出强抢人妇的荒唐事来。 见王忠不再多说,那位俊朗的恩公又是个沉默寡言的个性,崔怀茵也收敛了询问的心思,叫了几道合心意的菜色,又答谢地敬了一杯酒才给女儿喂起了吃食。 女儿早就无需她喂了,只一些吃食离她较远,还要她执筷到她面前才行。 她这才确定,那位话多热情的、个头不高有些女气的公子竟是对面沉默寡言公子的仆从。 待菜上来,那仆从站在高大男子身侧,恭敬极了,为男子布菜,竟是格外井井有条,没出一丝错处。 男子用起饭来也格外养眼,不紧不慢的。 倒是强过许多男子,当初嫁给祝望北,每每用饭,祝望北咀嚼起来都会嘴巴作响,听得人心烦,她劝说了许久,他才改了习性。 崔怀茵只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专注起小女儿。 谁料,本双腮鼓鼓囊囊用着吃食的女儿忽然抬头,明亮的眼睛望着前方的男人,歪着小脑袋开口:“你为何一直偷瞧我娘亲?” 澹台稷动作一僵。 王忠眼睛睁大。 崔怀茵不明所以。 童言无忌的声音又响起:“就是你,为何一直偷看娘亲?难不成你认得娘亲?” 没错,容夭小手指着澹台稷,那模样似澹台稷不给个说法不罢休。 可没人知道,容夭怕极了,她是傻宫女,当然怕皇上,可她不能让人看出来。 空气一瞬间的凝窒。 崔怀茵下意识抬头看向女儿所指的男子,却见那男子与她对视一眼后迅速躲开,故作无事地喝起了茶。 她不是未出阁的姑娘,看得出一些男子的隐晦心思,崔怀茵微微蹙眉,拉起女儿的手起身告辞:“今日多谢二位出手相助,天色已晚,我们母女也该归家了。” 澹台稷手握紧,猛地站起身,紧绷着唇盯着崔怀茵,却并未出言阻拦。 王忠汗颜地拿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急得想跺脚。 崔怀茵拉着女儿,正要出门之际,衣角一沉,只见女儿的手拉着她的衣裳,粉嫩的小脸带着焦急之色,指着后面的那位高大威猛的恩公道:“娘亲,伯伯还未回答我问题呢。” 容夭扭头,用明亮的大眼睛盯着乔装打扮的皇上澹台稷,孩童心性般执拗地询问:“你从前当真未曾见过娘亲?” 澹台稷低头望着那个小瓷娃娃,冷着脸道:“未曾。” 容夭肉嘟嘟的小脸一紧,探究地盯着对面的皇帝,带着几分失望。 她娘不认识皇帝,皇帝竟也对她娘全无印象,那两个不认识的人是如何生出的她? 崔怀茵朝澹台稷歉意一笑,未再多言,便强拉着女儿离开了。 澹台稷望着走远的母女二人的身影许久,忽然问了一声:“那女子比之陈妃如何?” 王忠胸口咯噔了一下,只觉得茫然,不过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陛下说的是何人,他连忙回道:“陈妃娘娘蕙质兰心,温婉贤淑,那女子容貌清丽脱俗,有倾城之姿,皆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子。” 澹台稷眉头微皱,带着几分不解,望向王忠:“你不觉得二人容貌极为相似?” 王忠满眼错愕,连忙跪下道:“恕奴才眼拙,并未瞧出陈妃娘娘与那女子有相似之处!” 澹台稷眼底的疑惑更深了几分,探究地望向方才母女二人离开的方向,吩咐道:“去查那女子。” 王忠连忙应道:“奴才遵命!” …… 走出了百香楼,坐上了早已等候在侧的崔家马车,崔怀茵关上了马车门,严肃地盯着一脸无辜的女儿。 “夭夭告诉娘亲,方才为何那般无礼问那些话?” 容夭鼓了鼓双腮:“夭夭还以为娘与他相熟。” 崔怀茵轻笑了一声,揉了揉女儿的头:“我们不过萍水相逢,他助了我们,我们感激就是。” 容夭皱着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面,她的鞋是娘亲手所做,上面各绣着一朵白色的玉兰花,还有一只惟妙惟肖的蝴蝶。 “娘亲!”容夭仰起小脸,认真地盯着娘亲,询问,“娘亲可识得一位姓陈的女子?” 崔怀茵:“陈姓?昼县有许多姓陈的,夭夭问的是哪一个?” 容夭小手抓着娘亲的胳膊,道:“就是和娘差不多大,与娘亲十分亲近的!可曾有过?” 崔怀茵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脑海中闪过一人。 她的确有过一个奴婢,名叫陈芸香,和她自幼一同长大,可为了帮她寻人,丢了性命。 她一直愧对她,每每回想起,她都后悔那日的决定。 如果不是她执意寻人,芸香就不用死。 “娘亲,娘亲!”容夭拉着娘亲的手晃着。 崔怀茵回过神来,揉了揉女儿的头,道:“是有一个,她叫陈芸香,你该唤她芸香姑姑,她是与娘亲一同长大的姐妹,可惜,为了帮娘寻人,她跌下了山崖,连尸身都没找到。” 容夭眼睛猛地一亮:“她帮娘寻人?寻的是谁?” 崔怀茵一怔,低头看着女儿,迟疑地开口:“算是夭夭的父亲。” 容夭听罢,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虽然陈芸香的名字对不上,可这个陈芸香很可能就是陈贵妃陈如云! 陈芸香寻到了皇上,然后顶替了娘! 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可该怎么验证呢?如果娘亲能亲眼见一见陈贵妃就好了。 可陈贵妃在皇宫,不会轻易出宫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他是夭夭的爹爹(第2/2页) “姑娘,到府上了,大人似在门前等候姑娘良久了。”马车忽然停下,传来了马夫的声音。 崔怀茵忙掀开了车帘,果然看到父亲在门前仰首观望,见到她后急切地喊了一声:“茵儿,夭夭可在车上?” 崔怀茵回头看了一眼女儿,答:“正在车上。” 崔叶平快步迎上,来到车前,推开车门,看到孙女后笑得一脸褶子,满脸慈爱地朝孙女容夭伸出手:“夭夭,外祖父抱你下车。” 容夭仰着笑脸,扑到了外祖父的怀里,由着外祖父抱下了车。 祖孙二人一同前往议事的堂屋。 崔怀茵在后面紧随着,询问父亲发生了何事。 崔叶平只严肃地回了一句待会儿有要事相商,便没再解释。 到了堂屋,崔怀茵才发现母亲和几个哥哥竟皆在厅堂等候,也都是一副迷茫不知发生何事的模样。 却见父亲抱着女儿大步迈入堂内,在主位落座,面容严肃地扫了他们一眼。 长兄崔怀继先开口:“父亲刚下职便唤我们前来,可是发生了何事?” 崔叶平低头深看了外孙女一眼,道:“今日当职,上官将渡州赈灾粮钱稽核之事交予了我,渡州之事错综复杂,稍有疏漏便会被牵连,为父怕……” 没等崔叶平将话说完,长子崔怀继便道:“父亲是怕夭夭梦中所见成真?” 崔叶平闷声未答,只气息沉重了几分。 崔怀浩:“父亲既然知渡州事吃力不讨好,恐惹祸上身为何不当场拒绝?” 崔叶平瞪了二儿子崔怀浩一眼:“我能不知?马郎中未与我商议便在册子上署了我的名!我是悔也来不及!” 众人脸色更加难看了。 此事怎么听都像是刻意陷害。 若是没有夭夭梦中所叙述的贪污流放,崔叶平只好生当差,好生办事便好,可如今大家都不由得会多想。 连平日里最不喜动脑子的崔怀义都察觉到不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崔怀义:“我们可是杞人忧天了?夭夭毕竟还小,她的梦如何能当真?” 崔叶平狠狠地剜了三儿子一眼。 蠢笨!全家的性命怎能不慎重计较! 崔叶平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孙女,努力挤出笑容:“夭夭说梦中咱们全家流放,那梦中可还有旁的事,可有破解之法?” 夭夭仰头看着此刻尚且健壮的外祖父崔叶平,努力回想前世崔家遭难的细节。 前世,外祖父被人设计犯了大罪,被处以死刑,她最后一次见外祖父是在刑场,外祖父早已瘦得不成人样了。 容夭吸了吸鼻子,看了一眼那边同样满脸忧愁的母亲,点了点脑袋,忽然想起了今早随意翻看的书中故事,眼睛一亮,抬起头,用清脆奶气的声音说道:“孙女在史册上读过程畿的故事,程畿一身才学不得志,受奸佞蹉跎陷害,身居低位难以晋升,后跟随周公,得周公护佑,才学得以施展,步步高升终成一朝宰相,小人奸佞再无法谋害他。” 周围静了一瞬,待稚嫩的声音落下许久后也迟迟没有声响。 似都不敢相信方才的话是从一个六岁孩童嘴里说出的,这般小能知道程畿?能读过史册?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崔怀义,他挠了挠头感叹地开口:“夭夭好厉害啊,小小年纪都读过史册了,不过程畿是谁?” 崔怀继无语地看了一眼三弟:“程畿乃前朝一代名相,你身为舅舅读的书都不如夭夭多,竟还有脸开口。” 崔怀义不以为然道:“夭夭聪慧我作为舅舅自然高兴!我才不如某人一般小气,非要争个高低!” “好了!”崔叶平出言打断,目光炯炯地望着怀中孙女,眼底满是欣慰欣赏,“夭夭竟知道程畿,果真是祖父的乖孙孙,不过夭夭提及程畿难不成是要祖父攀附哪位高官大臣或王孙贵戚?” 容夭认真地点着小脑袋。 崔叶平:“朝中局势错综复杂,帝王尚且年轻,最不喜的就是大臣们结交攀附哪位皇亲,更何况祖父区区六品户部主事,并不受人待见。” 容夭摇头:“祖父何须攀附讨好旁人?只需攀上当今皇上,得皇上重用即可。” 崔叶平一脸失望苦涩,他能不想攀附?偏他初来京都,连皇上的面都没能见到。 还要等到这月的大朝会才能窥见圣颜。 就算是见到了皇帝,他怕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如何攀附?他一区区六品,从小县城晋升而来,平庸自知,只有一心为民的心,其他都平平无奇,在朝堂上多是他这样的人,如何引得陛下侧目? 孙女到底是孩童,怕是还以为她的祖父有多厉害呢,能攀上皇帝。 他若能攀上皇帝,怕是早就晋升到三品往上了! 不仅崔叶平脸上有失望之色,就是崔家三兄弟和崔怀茵也都一脸无奈。 心想到底是孩童,就算再聪慧,读再多的书也只是个孩童,如何真会想出解决办法来。 不过就算没从孙女这里得到摆脱困境的办法,崔叶平也多是欣慰骄傲,外孙女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见解,知道名臣程畿,知道忠君之重,不知越过了多少人。 崔叶平欣慰之色写在了脸上,本想再说些夸赞之言,衣袖一紧,只见外孙女夭夭认真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明亮透彻,随后稚嫩开口。 “皇上是万民之主,是天下第一大,若他护着外祖父,定能度过危机!” 崔叶平一脸苦笑:“话虽如此,可祖父小小六品,实在平凡,见不到圣上。” 容夭不赞同地摇了摇脑袋,道:“祖父不要忧心,靠娘亲和夭夭即可。” 周围静了一瞬。 众人纷纷面露疑惑地看向了崔怀茵。 崔怀茵惊得站了起来,连忙摇头摆手,表示和自己无关,她也不明白女儿的意思。 “为何?”崔叶平迟疑了片刻问。 容夭睁着大眼睛,格外认真地说道:“因为皇上是夭夭的爹爹。” 第11章 容貌相似? 第11章容貌相似? 童言无忌的声音回响在堂内,毫无防备地冲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畔,似乎只有绝对的平静才能表达此刻的震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想从对方脸上看出自己没听错一般。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三舅舅崔怀义,他捧着肚子笑了起来:“夭夭果真还小,就算小小年纪就读过史册那也是胡乱说话的年纪。” 崔怀浩也跟着轻笑了一声:“是啊,夭夭可不能胡说八道,这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是要被定罪的。” 崔叶平也反应过来了,拍了拍孙女的后背故作严肃道:“这等胡话可不能说给外人听。” 容夭:“……我没说谎。” 崔叶平:“没说谎也不能乱说。” 容夭睁大了眼睛,看向了娘亲:“在梦中,皇上就是我爹!” 崔怀茵脸羞红上前接过了软糯的女儿:“虽说夭夭做的梦有成真的,可梦多是假的。” 大舅舅崔怀继:“是啊夭夭,梦许多是假的,待你长大了就知道了,你现在小,分不清真假。” 三舅舅崔怀义:“是啊,是啊,一定是咱家夭夭实在想要个爹爹了,才做了一场这样的梦。” 容夭:“……” 容夭苦恼地皱着眉,看了一眼外面晴朗的天色,抿了抿唇开口道:“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梦也都是真的,你们若不信就等着吧!我说明日京都会下雪,连下三日的雪!” 崔怀茵笑着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好,娘等着雪。” 几人都没太把容夭的话当真。 然,第二日天还未亮,天空就飘起了雪来,落在人的肩头很快融化。 崔叶平天不亮出门,仰头看着天上的雪出神,随后又笑了笑,自顾自地说了一句“应是凑巧”,弹了弹身上的雪,赶紧朝皇城南的户部官署而去。 崔家众人该忙碌的忙碌,看到雪后多说是凑巧,可每个人都暗自数着日子,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期冀。 皇宫大内。 王忠接过了册子,仔细看了一遍,弯着身子恭敬地递给了圣上。 “陛下,这是昨个你吩咐奴才查的母女二人。” 王忠公公偷看了皇上一眼,连忙又低下了头,心中感叹不已。 昨日陛下在宫外酒楼碰到了一对母女,那美妇的确貌美,是叫人一眼难忘的美人。 可惜是个已然婚配还生过孩子的妇人。 陛下少有如此关注一女子,更别提看得晃神,他那时就猜想,若是那美妇未曾婚配,陛下恐怕会将其接入宫中,封个娘娘当当,可惜遇见得太晚。 陛下最重规矩,爱民如子,还十分爱洁,如何也做不出强抢民妇的事。 然,他如何也没想到,那对母女走后,陛下竟拿那妇人与陈妃娘娘比较,还问他那妇人比之陈妃娘娘如何。 他哪里敢说真话啊!这两人如何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容貌相似?(第2/2页) 陈妃娘娘在宫中也算得圣恩的,陛下虽每月也没几日入后宫临幸诸位娘娘,但陈妃娘娘生了一对好儿女,个个聪慧。陈妃也是极聪慧之人,筹办宫宴每回都别出心裁。在他们这些奴才看来,陈妃娘娘是靠才能和儿女得陛下看重的,比之其他宫妃,陈妃娘娘的确不够美,与那日在酒楼的惊鸿一瞥相比,更是无法比较。 人人都说陛下不贪恋美色,只注重女子才华,可昨日的事叫她产生了怀疑。 只说那日貌美妇人离开后,陛下在酒楼上驻足许久,亲眼看着那对母女乘坐马车离去才收回视线,还让他细查那妇人,似要强抢一般。 还好诸位文官大人不知此事,只有他一人知,他连夜叫人查了那妇人,才知那妇人名为崔怀茵,其父是户部的一位小小的主事,刚从黄州调任京都不久。 还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那妇人竟已与秀才夫君和离。 和离妇人! 他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大周和离妇人早有改嫁另寻夫婿的先例,可尊贵如陛下,将和离妇接入宫中,说出去到底难听。 故而,今日一早他就战战兢兢地将册子呈递了上去,此刻陛下手持册子,面色毫无波澜,他竟越发不安。 澹台稷目光平淡地扫过册子,阅后将册子放下,靠在身后的龙椅上闭目养神。 “王忠,你当真不觉得此女与陈妃娘娘容貌相似?” 王忠心一惊,连忙跪地答:“奴才眼拙,实在没看出此女与陈妃娘娘有何相似。” 殿内沉静了许久,王忠只觉得呼吸都急促了,偷窥了一眼圣颜,却见陛下眉目紧锁,尽是不解。 许久,陛下才道:“那你说朕可是好色之人。” 王忠公公咯噔一下将头磕在地上,道:“陛下英明神武,心系江山社稷,后宫嫔妃寥寥无几,绝非好色之辈,陛下是我大周的好皇上!” 王忠公公答完话后仍旧心有余悸,他可没说些奉承的假话啊,陛下的确是个好皇上,后宫加上皇后娘娘总共也才五位妃嫔。 比之先皇的三宫六院,后宫佳丽三千不知道好上多少。 陛下这般模样是…… 王忠眼神坚定,偷看了龙椅上的圣上一眼,开口:“崔女生得貌美绝色,举止温和谦逊,贤淑知礼,勇敢坚毅,她既已和离,又是女子典范,不若将崔女纳入后宫伴君身侧?” 陛下看上一个妇人,是那妇人的福气! 陛下平日里不常入后宫,子嗣也不丰,膝下不过两位公主和三位皇子,日日操劳国事,也该添个可心的人儿入宫伺候圣上了。 澹台稷睁开了眼,深看了跪在座下的王忠一眼:“你说她可愿?” 王忠:“能伺候陛下乃天下女子之福,崔女定然欣喜待嫁。” 澹台稷眉头微微舒展,手指轻点桌面:“拟旨。” 王忠再叩头:“奴才遵命!” 第12章 授尔婕妤册宝 第12章授尔婕妤册宝 …… 雪下的第一日,崔家众人觉得是凑巧。 雪接连下了第二日,崔府伺候的下人都发现了几位主子有些异常。 待到第三日,雪还在下。 第四日天朗气清,雪停了,日头升了起来。 清晨一早,崔叶平和张英梅夫妇、崔家三位爷都不约而同地来到了岱茵苑。 盯着刚起榻的夭夭,似有千言万语要问。 崔怀茵同样震惊于女儿梦境再次成真。 这让她不由得细想女儿先前说的每一句话。 女儿说她的爹爹是皇上,难道当真…… 不止崔怀茵想到了那日夭夭说的梦话,崔叶平张英梅夫妇以及继、浩、义兄弟三人同样心存此惑,恨不得立刻拉着夭夭好生盘问一番,彻底问个清楚。 夭夭刚洗净了脸,白嫩的双腮似发面馒头般,还带着些红,她揉了揉眼睛,仰头看着母亲、外祖父、外祖母以及几个舅舅,挨个甜甜地叫了一声。 崔叶平一把抱起了孙女,颠了颠:“夭夭啊,我的乖孙,你可真是咱家的小福星啊,还记得三日前你曾说过的,你说起爹爹,夭夭可还记得?” 夭夭乖巧地点了点头,满意地看了一眼焦急想知道答案的几人,她现在果然聪明,想到了这个主意!等这场雪下过之后,他们定会信她的! 崔怀继:“夭夭乖,快给我们细说,那梦是如何的?夭夭的爹爹当真是皇上?” 夭夭猛点头,清了清嗓子:“梦里的神仙爷爷告诉夭夭,夭夭的爹爹就是皇上!” “大人!不好了大人!”容夭话刚说完,屋外就传来了尖锐的声音。 只见院外忽然冲进一个小厮,那小厮满脸通红,像是跑了百里地的模样,进屋后险些没站稳摔倒。 “大人!夫人!不好了,有人闯入了咱府上,说是宫中人,称圣上有旨,宣大人夫人还有诸位公子姑娘前去接旨!” 崔叶平放下了孙女夭夭,震惊地猛地上前了一步:“你说什么!宫中人?宫中人怎会来咱府上?” 小厮几乎要吓哭了,浑身哆嗦道:“小人不知啊!” 崔怀义同样脸色惨白,看了一眼外甥女,急声道:“父亲,该不会是夭夭说的抄……” “闭嘴!”崔怀义话没说完就被崔叶平打断了,“我才刚接下那个烂摊子,怎会如此快,陛下下旨定是有旁的要紧事,我等速速前去听旨!” 即便崔叶平说了此等安慰人的话,几人脸色仍旧没有缓和,自家父亲一没有立功,二没有救人性命,既然不是奖赏,那便是罚了。 崔家众人心惊胆战惴惴不安地跑去接旨。 毕竟这圣旨不接可是要掉脑袋的! 崔家众人慌张的模样被容夭尽收眼底。 前世的一切她记得清楚,绝对没有这回事。 难不成是陈贵妃要提前对她家下手? 崔家众人跑着去接旨。 到了厅堂,果然看到一个身穿褐衣、头戴三角帽、腰间系着乌角带的宦官。 容夭一眼就认出了他是皇帝的近宦王忠,她和娘在百香楼见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授尔婕妤册宝(第2/2页) 竟真是皇帝要下旨,下什么旨? 见到那个拿着黄绸子,身穿宦官服饰的公公,崔叶平当即领着一众子女跪下。 王忠目光在低着头的崔怀茵身上扫了一眼,确认人没有错,他才清了清嗓子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帝乔装行于市井,危难之际得崔家幼女相助,崔氏崔怀茵容貌端良、柔嘉维则、淑慎性成、端庄惠下、动循礼则。朕承天序,今遣使持节,授尔婕妤册宝。尔其益修厥德,以辅朕不逮。上奉宗庙,下继后世……” 旨意宣读罢了,四周一片死寂。 跪着的人皆仰起了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对面宣旨的公公。 还是王忠公公宣读完圣旨后笑眯眯地对着崔家众人道:“崔大人崔夫人此乃天大的好事啊,还不速速接旨?” 崔叶平这才反应过来,他茫然地站起了身,接过了黄绸子圣旨。 他为官十五载,头一次离圣上这么近,竟是因为女儿。 这圣旨写了什么来着?授尔婕妤册宝?他的女儿?他已婚配过,生过孩儿的女儿? 圣旨上说茵儿救了皇帝,何时救的? 见崔大人恭敬地接了圣旨,王忠公公笑容浓郁了几分,弯着腰笑着对仍旧跪着的崔怀茵谄媚道:“婕妤快快请起,圣上为答谢婕妤恩情,特送来了许多赏赐,礼部也已拟定好了日子,说是这月的二十六便是好时候,待到那时,奴才亲自来接婕妤入宫。” 崔怀茵身子僵硬地站起身,望着对面笑容可掬的王公公,眼底带着惊诧之色。 此人她自然记得,正是百香楼救她的恩公之一。 他竟是位公公,那那位冷着脸的高大男子岂不就是……皇上! 圣旨竟也能胡编乱造吗?什么叫她救驾有功?分明是皇上救了她。 这并不要紧,最为要紧的是,她要入宫…… 她刚和离不久,才逃离了祝家那个狼窝,如今竟要入更大的虎窝,她本想此生独自一人带着女儿在外肆意潇洒,竟出了这遭。 她入了宫廷,夭夭怎么办? 皇帝竟要强娶不成? 即便心中再不情愿,崔怀茵脸上仍旧不敢显露出不满拒绝之色。 这道圣旨比她想的抄家不知道要好多少。 崔家全家的安危远比嫁给谁重要。 王忠公公仔细打量了一眼崔怀茵,见她脸上没有不快,才松了一口气。 他可是得了圣上的旨意,圣上让他仔细观察崔女可有不喜。 还好崔女虽震惊,却并无不满拒绝之色,要不然他也不好回去交差。 王忠得了赏钱,便回宫了,走前他笑着嘱咐了许多,说是明日会有宫中的嬷嬷来教规矩,叫崔怀茵好生准备待嫁。 王忠离开崔家后,堂内气氛十分怪异。 几人面面相觑,似都没从刚才发生的事中反应过来。 崔怀浩先干笑了一声开口:“夭夭的梦可真神了,说皇帝是爹爹,如今真算是半个爹了。” 容夭:“……” 第13章 亲眼看着她长大 第13章亲眼看着她长大 “不是半个爹爹!皇上是夭夭的亲爹爹!”容夭急得小脸通红,在众人面前蹦了蹦,摆着小手解释道。 崔叶平蹲下身子,揉了揉孙女的头,温声问道:“夭夭还小,怕是不知道亲爹爹是何意。” 崔怀浩:“是啊,你娘亲和皇上从前可未曾见过,怎会生下你。” 容夭:“……梦里皇上就是夭夭的爹爹,是仙人说的。” 崔怀义:“仙人说得对,你娘亲入宫后,皇上也算你的爹爹。” 容夭:“……” 容夭呆呆地看着哄她的几人,丧气地低下了头,走到了娘亲旁边,拽了拽娘亲的衣裳。 “夭夭说得都是真的。” 崔怀茵看着女儿这般失落的模样,也有些茫然了,女儿预测成真过许多事,不论是柳姨娘下毒,还是前几日的雪。 难不成女儿说得是真的? 不论是不是真,此刻皇上在宫内,她在宫外,都不好验证,待她入了皇宫再探究也不迟。 崔怀茵拉着女儿的手,点了点头,温柔地说道:“娘亲信夭夭的,待娘亲入了皇宫,自会验证夭夭的话。” 容夭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娘亲。 她就知道,娘亲会信她的! 等娘亲成了宫中的娘娘,便可见到陈贵妃,如果陈贵妃真是陈芸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容夭看着娘亲,嘴角忍不住上扬。 崔家众人听着,只以为崔怀茵是在哄女儿开心。 天下怎会有这般巧的事。 他们可不敢妄想。 崔怀义忽然开口:“这皇帝,分明就是强行娶小妹!简直是昏君!我真想……” “孽障闭嘴!”崔怀义话没说完,就被崔叶平一声呵斥打断,他怒极了道,“孽障!我看你是活够了,要死去外面寻个没人的地方死,不要牵连全家!” 崔怀义把话憋回了肚子,手握成拳紧了紧。 崔叶平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仍旧摆在厅堂的御赐之物,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坐到了椅子上,平和地看向唯一的女儿,问:“茵儿,你可愿入宫?” 崔怀茵拍了拍女儿的背,站起身,坚定开口:“女儿愿意入宫!其实入宫没什么不好的,我已是和离妇,陛下不嫌,封我为正三品婕妤。待我入宫,也能护住崔家,总好过在家中日日心惊胆战,恐有人陷害崔家要好。” 见父母和几位兄长依旧不太信的模样,崔怀茵轻笑了一声道:“更何况几日前我见过皇上,当今皇上正值壮年,貌比潘安,只比我大两岁,不论是个头还是样貌才情都远胜祝望北,你们都知我喜欢英俊的郎君,怎还担心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亲眼看着她长大(第2/2页) 张英梅靠近,拍了拍女儿的手:“茵儿当真不觉得委屈?” 崔怀茵笑着道:“有何委屈?娘也太小看我了,如今我可是比父亲的品级还高。” 因崔怀茵这句玩笑话,众人的脸色都好了不少。 崔叶平咳了咳,故作严肃道:“说说吧,你是在何时何地救下陛下的?” 崔怀茵一脸怪异地将那日发生的事详细叙述了一遍:“……分明是他救了我,竟被他颠倒来说了。” 众人听罢,皆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仔细一想,此事对自家没坏处反而是好处,众人也就没再纠结。 几人闲聊完,崔家的几位儿媳皆前来恭贺崔怀茵被圣上封为婕妤。 先是大嫂王氏,之后是二嫂杨氏和三嫂李氏。 几位嫂嫂恭喜了小姑子后,脸上都是欣喜之色,毕竟若崔怀茵入了宫,成了娘娘,崔家便是攀上了皇上,她们也能沾光,这可不是谁家都能求来的。 王氏:“小妹当真是命好,陛下正值壮年,后宫寥寥几人,小妹得陛下看中可真是好福气。” 杨氏:“是啊,咱小妹自幼长得就好,在黄州也找不到能与之比较的美人儿,往后我可就是娘娘的嫂嫂了,说出去可威风了。” 李氏:“小妹入宫是好事,就是可怜了夭夭,往后要与娘亲分离了,入了宫的娘娘,恐怕是一辈子也难出来。” 崔怀义听后一皱眉,叫李氏闭嘴。 李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闭上了嘴。 崔怀继担忧地看了一眼小妹开口道:“小妹放心,夭夭往后在崔家,就是崔家的正经姑娘,没人能欺负她,我与二弟三弟都会护着她。” 崔怀浩:“是啊,断不会让夭夭在家中受委屈。” 崔怀义也紧跟着使劲点头。 崔怀茵将女儿揽入怀里,眉眼微蹙,摇了摇头开口:“我是要亲眼看着夭夭长大的。” 即便夭夭做的梦是假,她也要拼命为女儿争夺一番。 周围静了一瞬。 崔叶平:“茵儿你是想……” 崔怀茵低头看着女儿点了点头:“我作为夭夭的娘亲,总要为她努力一番才是。” 她曾听过前朝的马皇后也是二嫁妇,入宫前曾生过一女,待马皇后成了皇后,便封了那女儿为公主,日日伴在身侧。 她并不想争抢什么皇后之位,不过求得皇上下旨让女儿陪伴她身侧总不是难事,即便当不成公主,或许还能为女儿求个县主当当。 只要她好,她的夭夭便也能好,她的夭夭本就是个有福气的。 第14章 大舅舅的科举 第14章大舅舅的科举 …… 崔家姑娘救驾有功,被陛下看中,封为婕妤之事只一日就传到了京都许多贵人府上。 许多人打听这个初入京都的崔家,才发现崔家老爷只小小六品户部主事,在京都城都不够那些贵人看的,最重要的是崔家唯有一位姑娘,那位姑娘还是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妇人,崔家姑娘也不过刚与夫君和离。 打听到此事的众人皆震惊不已,不过在得知此女救了陛下,并且品性极佳、样貌极美,好奇的众人便也不再多言。 皇宫霞光宫。 此为陈妃娘娘居所。 一小太监跪在堂前,哆哆嗦嗦,头低得几乎触地。 身穿华服,头戴琳琅珠翠的陈妃猛地站起身,对着跪在脚下的小太监怒声问:“你说什么?陛下册封了一宫外官女子为婕妤?” 太监脑袋抵着地道:“是,陛下今日一早派遣王公公前去宣旨……” 陈妃眉紧蹙,坐回了主位,不知在思索什么,眼底带着几分疑惑,片刻后她又问:“是朝中哪位大臣家的女儿?” 太监:“奴才打听到是刚调任到京都的崔家崔主事的女儿,奴才还打听到,这位崔大人只有一位女儿,他那女儿已然年方二十有二,嫁过人,还生过一个女儿,名唤崔……” “崔怀茵!”没等太监把话说完,就见陈妃猛地起身,双目赤红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位回禀事情的太监,“崔怀茵!被陛下封为婕妤的可是名唤崔怀茵!” 太监震惊地抬起头,然后连忙点头:“娘娘英明,娘娘果然料事如神,皇上新封的婕妤闺名正是崔怀茵。” 陈妃只觉得脑海传来一声巨响,头痛欲裂到她浑身发颤。 为什么?崔怀茵为什么不能好好在黄州待着,她为什么不能待在黄州继续过她的富贵日子,为什么非要来京都打扰她! 明明她在黄州能平稳安顺地过完一生! 这些年,她想方设法地阻止崔叶平提拔到京都,想方设法阻止崔怀继科举,都是为了留他们一条命! 他们为什么就是不听话! 崔家来到京都,注定要与她为敌,为了她的毓儿和昶儿,她绝不允许崔怀茵破坏她所拥有的一切尊荣。 崔怀茵绝不能入宫! 陈妃满脸恨意,狠狠地甩开了桌上插着梅花的净白瓷瓶。 白玉瓷瓶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四分五裂。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大舅舅的科举(第2/2页) 是夜。 崔怀茵搂着香香软软的女儿同榻。 满眼温柔地拍着女儿柔软的背,哄着她安睡。 不巧,女儿双眼明亮,丝毫没有要睡下的模样。 崔怀茵无奈地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这么晚了,夭夭还不想睡?” 容夭摇头,明亮的眸子盯着亲娘,拽着她的衣襟,格外认真道:“皇帝真是我爹。” 崔怀茵怜惜地看着女儿,点了点头道:“娘亲入宫后会验证的,即便不是真的,娘便是拼了命也要给夭夭争个公主。” 容夭大眼睛眨了眨:“那娘亲怎么验证?” 崔怀茵脸微微泛红,揉了揉女儿的小脸道:“娘亲自然有娘亲的法门。” “嗯嗯!夭夭信娘亲!” 容夭心里热乎乎的,小脸埋在了娘亲的怀里蹭了蹭,她就知道娘亲会信她的,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现在最紧要的是大舅舅的科举。 今日是二月初一,再过几日便是春闱,大舅舅要参加会试了。 大舅舅自幼苦读,十七就考中了举人,如今而立之年仍是白身,并非他考不中,而是每次他进京赶考都会出意外。 不是赶往京城的路上碰到了歹人,误了考试的时辰,就是会试前几日折了胳膊折了腿…… 经历种种,黄州许多乡亲们称大舅舅是被瘟神赖上了,此生怕是都难高中。 多年进京赶考失败,大舅舅性情比从前阴郁不少,不爱出门,也不喜见人。 就算如此,大舅舅今年仍没放弃科举,他还曾在家宴上说,这是他最后一次参加科举,如果考不中,他便会找个庄子种田。 前世的这次科举,即便崔家早早地就开始防备意外发生,大舅舅仍遇到了麻烦。 大舅舅这次虽然成功进入了会试的贡院,可在会试第三场开场没多久就开始腹泻不止,被考官以扰乱考场为由扔出了贡院,考官在众目睽睽之下责备大舅舅有辱斯文,伤风败俗,败坏天下读书人的名声。 前世,大舅舅被赶出贡院后,躺在床上,似被抽走了所有的体面和骨气,整整七日未起身。 大夫诊治说,大舅舅被人下了大量的泻药,才导致他在考场无法忍耐,当众出丑。 如今她提前知道了阻碍大舅舅科举之事,定会助舅舅度过此灾祸。 以大舅舅的才学,只要无阻碍一定能高中! 第15章 下毒之人 第15章下毒之人 除了大舅舅的科举之事,还有二舅舅的生意,三舅舅的腿,还有祁慎…… 胡思乱想了许久,容夭耐不住困意终是睡了过去。 第二日,崔家来了一位教习规矩的嬷嬷。 那嬷嬷是宫中老人,此前伺候过老太妃,很是守规矩,当日就给崔怀茵讲了许多礼仪以及宫中规矩。 崔怀茵认真细听,未曾遗漏。 崔怀茵跟着教习嬷嬷学着规矩,大舅舅崔怀继在屋内读着书,二舅舅崔怀浩在外料理着铺子,三舅舅崔怀义舞着刀,容夭则是在府上各个院落转着。 她现在可聪明了,能想起前世的很多事。 比如给大舅舅下药之人的具体细节,她甚至想到了应对之法! 崔家初入京都城,外祖父又是个小官,家里的仆人并不多,一个院内顶多三四个奴仆,都是黄州一道来的,多是可信之人,前世他们也都未曾背弃崔家。 除去他们,来到京都后倒是收了两个新厨子,一男一女,前世崔家遭殃,女厨娘曾帮她打掩护逃过了官兵,那个男厨子,在崔家出事的两天前就不见踪迹了。 若她没猜错,那下毒之人应就是那个身材肥胖的男厨子,曹宽。 不顾后面沉香的喊叫,容夭轻车熟路地朝着崔家后院庖厨处去,今日她要先认一认这个曹宽,好叫人盯守。 越到关键时刻,越不能轻举妄动,如果提前处置了曹宽,那陈贵妃恐怕会想方设法弄来第二个曹宽,用别的法子陷害大舅舅,那样可不行。 还不如让陈贵妃以为此事必定能成,她才不会另想别的主意。 容夭打定了主意,就准备这样办! 刚跑到做饭食的院子,容夭就听到了吵吵嚷嚷的争吵声。 是一个妇人的声音:“我做的吃食不好?不合老爷小姐们的心意?你哪只眼睛看到主人家不满了?我看你做的吃食才不讨人喜欢!每日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 随后又传来了一男子愤怒的责难声:“你一妇人,不好好在家中照顾孩子照顾男人,非要抛头露面抢我的活计,做的吃食如同屎尿,狗都不吃!” 妇人怒极了说道:“你可当真有脸!看我是个妇人,便欺负我一个妇人!每日不是屎就是尿,主人家招揽了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运!” 男子粗犷声:“我从前可是在酒楼里当过掌勺!给王爷丞相都做过饭,这崔家请了我,也是他们运气好!老爷可说了,厨房之事都要听我的!我不让你做菜你就要日日洗碗择菜!” 妇人:“我呸!” 曹厨子和安厨娘正面红耳赤地争吵着。 安厨娘更是不客气地拿烂菜叶子扔在曹厨子的脸上。 两人都没看到门前有个矮矮的小人,仰头注视着一切。 还是沉香追了上来,喊了一声姑娘,两人纷纷看来,满脸震惊地盯着容夭,随后皆一脸惊慌地过来拜见。 “小小姐来了怎不喊我们一声,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派人来吩咐就是,这里污秽,岂不是要弄脏了表姑娘的绣鞋?” 说此话的是曹厨子,他笑眯眯的,一副老实下人的做派,早就没了方才与安厨娘争执的气势。 安厨娘也连忙迎合了一声:“是啊,姑娘要什么尽管说!” 在崔怀茵和容夭回来的第二日,崔叶平就告知了崔家所有的下人,怠慢了谁都不能怠慢两人,什么好东西都要先紧着这两位。 就是这位小小姐前两日说想吃鱼,大人竟亲自来告诉他们二人,务必去买鱼。 如此崔家上下,谁都知道岱茵院内的一大一小都不能怠慢。 容夭打量了曹厨子一眼,又看了一眼安厨娘,童言无忌道:“你们刚刚是在争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下毒之人(第2/2页) 曹厨子抢先一步回答:“哪里的事,我们平日里彼此帮扶,从未红过脸,方才不过是在讨论一道菜色,声音洪亮了些,这才惊扰了小小姐。” 曹厨子说罢,威胁地看了安厨娘一眼:“你说是不是。” 安厨娘脸色难看,还是忍气吞声地开了口:“是,我们在讨论菜色。” “不对。”容夭不认同地摇了摇头,指着安厨娘道,“方才你的声音最大,还扔了东西,惊得屋外的鸟儿都四散逃开了,定是你挑起的事端。” 安厨娘满脸惊愕,连忙跪在了地上解释道:“是他办事不用心,还将脏活累活都交给我,还将买好的鱼肉偷回家里去,我见不得他如此,与他争辩了几句,他竟还骂起了主人家,小主子莫要冤枉了忠心的良仆啊!” 安厨娘看样子是怕极了,生怕被赶出府,丢了这个好活。 那边的曹厨子一脸得意,只觉得今日是他的好日子,这孩子小果然看不出是非对错,随便糊弄两句便跟个傻子似的。 容夭似乎丝毫没听到安厨娘的解释,只仰头看着曹厨子道:“你是个好的,做的吃食也好,往后我定和外祖父美言。” 曹厨子眼睛一亮:“多谢小小姐!小小姐真是人美心善,我往后定好好做吃食。” 容夭给了他一个笑,然后看向满脸不安的安厨娘:“你犯了错,我定要让娘亲自责罚你,同我来!” 即便安厨娘再求饶,容夭也不为所动,安厨娘只好心惊胆战地跟着容夭去了前院。 她本以为今日怕是要被克扣月钱,或是被训斥一顿。 谁料,她跟着表小姐进了一个屋后,表小姐竟递给了她五十两银子,还不让她推辞,只说是她应得的。 当真是五十两!她五年也挣不到五十两啊!有了这五十两,她孙子的读书钱就有了!她老头子的看病钱也有了! 安厨娘红着眼接过了银子,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多谢小小姐赏赐!小小姐这是救我一家的性命啊!” 再看面前的小小姐,只觉得她是天上下凡救苦救难的仙童。 容夭:“方才委屈你了,我人虽小,却也能听出好坏,的确如你所说,那曹厨子偷懒耍滑偷鸡摸狗,还鬼鬼祟祟并非好厨子。” 安厨娘感动得眼泪在眼眶打转:“小小姐英明!” 容夭:“我之所以给他体面,也是为了你。他在厨屋内一人独大,既不安分也不好生做吃食,我觉得你就极好,应做厨屋内的第一大,你做菜就比他做得要好,只他在人前伪善,装得人善,我寻不到把柄,要扳倒他还是要靠你。” 安厨娘更为激动了,捧着五十两银子道:“小小姐有何事尽管吩咐,奴婢定然全都听小小姐的!” 容夭笑了笑,上前拍了拍安厨娘的肩膀:“你需在暗处看着他,寻他的错处,若是你发现他有何不妥或刻意隐瞒之处,莫要惊扰他,只快些来禀告,我定让外祖父赶他出府,让你做厨房主事,也少不了你的赏。” 安厨娘越发激动亢奋了,她定是遇到了贵人,才会有这番机遇。 她早就看那大胖子曹宽不顺眼了,如今不仅能暗中盯着他,还能得赏,若是真能找到他的错处,往后她也能好好做活,再不会受责难了! 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啊! 表姑娘当真是慧眼识珠人美心善! 安厨娘拿着赏激动地离开了。 她走之前刻意压下了笑容,争取在曹宽面前装作一副被主家责备的模样。 这样曹宽才能更加得意,更加容易出错。 那曹宽整日鬼鬼祟祟,总有一日她定能抓住他的把柄! 哈哈哈哈哈! 第16章 楚明依 第16章楚明依 容夭不仅收买了安厨娘,还收买了一个在厨房烧火的小丫头,叫她盯着曹宽的一举一动。 她觉得这还不够。 容夭又拉着沉香出了府。 让沉香赶马车带她去京都南街的一处巷尾。 沉香最看不得她哭,禀告了母亲,在母亲面前为她说了好话,又带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厮,母亲才允许她出府。 她去南街是为了寻一个人,那人名叫楚明依,是前世宫中待她极好的好姐姐。 明依同她讲过,她自幼同祖父学医,立志要当一名女医者,救济苍生。 可惜在她的祖父死后,父亲日日去赌,赌光了家中所有的钱财,连家中维持生计的药铺都变卖了。 如此日子越过越差,明依姐姐的父亲甚至要将她卖给人牙子换钱。 前世,明依姐姐被父亲嫁给了一个年迈的、日日殴打妻子的鳏夫,还好刚嫁过去不到半年那鳏夫就死了,之后明依姐姐又被好赌的父亲送入了宫换钱,拿到了银钱后便再未顾及她的死活。 她入宫时,身子不好,常常生病发热,多亏明依姐姐相救,她又傻,常被人欺负,都是明依姐姐在保护她。偏好人没好报,明依姐姐最后因帮吕美人识破了汤中有毒,被陈贵妃记恨,丢了性命。 她是极好、极厉害的女医者,不该如前世那般…… 而此刻京都城南街小巷巷尾的破旧房屋处。 破败的院内,楚明依满脸泪痕地跪着,干瘦的手紧紧地拉着父亲的衣角。 “爹,我不要嫁人,我不要嫁给那个老男人!” 楚明依的父亲一把推开了她,满脸不耐烦道:“你如今不小了,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你嫁了人,咱家定能越来越好!你瞧瞧咱家现下过的是什么日子?你那两个弟弟饿得只剩下骨头了,还有你娘,日日绣帕子眼睛都快瞎了!嫁不嫁由不得你!” 楚明依再次爬起来抓起父亲的衣角:“我会医术,我会治病救人,我一定能赚到银钱的!爹你不要让我嫁人!” 见父亲不为所动,楚明依便去求那边掩面哭泣的母亲:“娘,你劝劝爹,不要让我嫁给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活活打死了他前一个妻子,我过去了,他定会打我的!” 楚明依的娘哭得浑身发颤,拉着女儿的手道:“明儿,那都是道听途说,你年纪不小了,那个男人虽年纪大了些,委屈了你,可他家的日子好,你若嫁过去,也能帮帮你两个弟弟,你虽会医术,可到底是个女子,能成什么事?女子还是要早早嫁个好人家才行。” 楚明依泪水黏在脸上,眼神空洞,松开了母亲的手,苦笑了一声。 她的父亲,好赌如命,使得家中贫困潦倒。 她的母亲,偏心弟弟,只想着攒钱让弟弟们读书习字。 他们,都想卖了她,把她卖给那个比她爹还大的鳏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楚明依(第2/2页) 她活着有何意义?什么医术能救死扶伤,他们只会责骂她一女子,魔怔了才学什么医。 “那我呢?你们可有将我当人看!”楚明依怒吼。 其父一巴掌打在了楚明依的脸上,怒声训斥:“孽女!竟敢同我们这样说话!” 楚明依跌在了地上,眸中失去了所有的光亮。 而此刻,容夭打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楚明依的住处。 “小小姐,咱们来这里做什么?”沉香忍不住询问。 容夭:“这里有一位姐姐,会医术,可厉害了,我想她随我一起回家。” 没等沉香再问什么,容夭就小跑到破旧的木门前,敲了起来:“有人吗?” 门内传来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敲什么敲!” 门很快被推开,一个穿着破旧布衣、胡子拉碴、腿有些瘸的男子映入眼帘。 那男子瞧着心情不大好,不过在打量了一眼容夭和沉香的装束后,还是努力显露出了一丝奉承来,弯着腰对着容夭笑眯眯地开口。 “你是哪家的小姐?可是走错了路?” 容夭也同样打量着面前的男子,此人应当就是楚明依的父亲楚根,那个好赌如命赔了所有家当卖女儿的父亲。 容夭瞪了他一眼,没给他什么好脸色,朝院内看,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的女子。 只一眼她就确定了那个躺在地上的少女一定是明依姐姐! 她克制着冲过去的冲动,抬头问楚根:“你们家刚刚那么吵,在干什么?” 楚根嘿嘿一笑:“我闺女不懂事,给她找了个好夫家,她与我哭闹就是不肯嫁,我作为父亲自然要好好教育她。” 容夭:“我能进去看看吗?” 楚根在有钱人面前最是殷勤,连忙笑着说好。 容夭成功入了楚家的门,沉香和一个赶马的小厮也连忙跟了上去。 容夭来到了楚明依身边,蹲下身子,望着那张熟悉的脸,确认了没找错人。 她仰头,对着楚根说:“我看她还小,为什么逼她嫁人?” 楚根笑呵呵道:“小姐出身在好人家,不知道我们穷人家的日子有多难,我家缺钱,嫁了女儿换些银钱,家中也才能少饿几顿。” 容夭如同听懂了一般点了点头,指着楚明依问:“她会做饭吗?” 楚根连忙道:“会!女人哪有不会做饭的,我家的饭菜都是她做的!” 容夭趾高气扬地开口:“我家正缺个厨子,给你一百两,把她卖给我。” 见楚根满脸震惊,一直没说话,容夭歪着头问:“你不愿意?也好,我不强人所难,去别处寻厨娘就是。” “卖!当然卖!” “贵人等我!等我!我很快的,很快的!” 第17章 亲生父亲来寻? 第17章亲生父亲来寻? 楚根激动极了,手忙脚乱地回屋,抖着手快速写了一封卖女书,又应容夭的要求,写了一封断亲书,急切地按下了手印,又强迫楚明依按下了手印,这才将楚明依的身契恭敬地递给了容夭。 容夭仔细看了一眼,和她从前见过的没什么两样,确认没问题,就让沉香给钱。 沉香显然有些懵,容夭再三催促才掏出钱来。 小小姐干了什么?来这里就为了买一个奴婢?还花了一百两! 若是平常买婢女,最多只需二十两,她家姑娘一下子花销了一百两! 姑娘如此决绝,她甚至不知该如何规劝。 拿到了楚明依身契,容夭十分高兴,楚根更是高兴。 他可真是赚到了,本来把闺女嫁给那个老鳏夫,那鳏夫只肯给五十两,现下好了,卖给了一个不知钱财为何物的富人家姑娘,足足翻了一倍!这下还债的钱有了,他又有本钱把曾经输没了的铺子钱财都赢回来了! 他的好运气已经回来了,这次他一定不会再输了。 “当家的,你咋能卖闺女呢?你卖了闺女,往后咱闺女可就是贱籍了,你这是要毁了闺女的一辈子啊!”只见楚明依的母亲黄氏满脸泪痕,呜咽地开口。 楚根推了妻子黄氏一把,训斥道:“妇人之仁!拿她一人换全家好日子,咱两个儿子也有银子去学堂了,要不我把这给儿子读书的银子还给人家,把闺女换回来?” “别!”黄氏拦着楚根的胳膊,心虚地看了一眼那边不哭不闹似毫无生气的女儿,“明儿她最孝顺,也最疼弟弟,她心中定然也是愿意的,别辜负了她。” 夫妻二人所说的一切都分毫不差地落到了楚明依的耳畔,她枯槁瘦弱的脸上无悲无喜,艰难地爬起身,来到了容夭的面前跪下。 “奴婢见过姑娘。” 容夭盯着跪着的楚明依,忍下要搀扶她起身的心思,看了一眼那边似得了大便宜的楚根和黄氏,硬声道:“你父母已将你卖给了我,往后你与这家,与你的父母兄弟们再无关系,你不可与他们有牵扯,也不可再回到此处,你可能做到?” 楚明依未抬头,只答复了一声:“奴婢能。” 容夭指着楚明依,对着楚根和黄氏道:“她已是我的人,往后也不许你们再来寻她,若是违反了约定,你们要将银钱尽数归还!” 楚根连忙搂住了怀中的银票,急切地回答:“好,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一定能遵守,我就当没她这个女儿!” 容夭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楚家。 楚明依也起身,跟了上去,走之前她转头看了一眼从前的家,再无丝毫留恋。 她立即跟上了小主子的脚步,掩下的眸中满是凄凉,入了贱籍为奴为婢与嫁给又老又爱打人的鳏夫有什么区别?生死皆不由己,更别提治病救人了。 果然生为女子,所图所愿皆是幻梦。 …… 楚明依低着头恭敬地站在马车后,想随马车同行。 她这样的身份,根本没有上马车的资格。 谁料,马车迟迟没行,马车车窗被掀开,那位尊贵的小小姐探出了头,用稚嫩的声音对她道:“你为何不上马车?” 楚明依愣了好一会儿,捏紧了衣角,慌张地开口道:“奴婢身上都是污秽,恐弄脏了姑娘的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亲生父亲来寻?(第2/2页) 容夭笑着伸手招呼:“无碍,我不嫌你脏,你快些上来,莫要耽误了时辰。” 楚明依愣了好一会儿才上了马车,马车内铺着厚绒,烧着炭火,十分暖和,比外面不知道好多少。 楚明依险些以为自己入了仙境。 她局促地坐在一角,不敢多动一下。 小主子未曾再对她说什么,她也不敢探头,只隐约觉得小主子似看了她好一会儿。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马车行了没多久,小主子忽然叫停了马车,让她下车。 她下了马车,才发现马车竟停在了一家医馆。 小主子竟也不嫌她肮脏,拉住了她的手,进入了医馆内,让人给她把脉。 之后上药,开药,回马车…… 楚明依都是浑浑噩噩的…… 她不过是个奴婢……哪用得着吃药涂药? 这小主子未免太过心善了吧。 之后她来到了崔家,才知晓小小姐是崔家的表姑娘,虽是表姑娘,却是崔家孙子辈中唯一的姑娘,比几位崔家正经公子都要受宠,崔家人人都宝贝。 其母已被陛下封为婕妤,不日就要入宫,如此的人家,不缺奴仆也不缺厨娘,小主子定是心善看她可怜,才买下的她。 不仅如此,自她来到了崔家,不仅有不透风的好房子,新褥子新衣裳,小小姐竟说她身上有伤,做不了活,让她休养好了再给她派事做,听闻她识字懂医,还送给她了许多医书,说是让她打发时间看。 那些书都是她心心念念许久的医书,她本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了,可她就是这般幸运,碰到了心善心软的小小姐。 她跪在小小姐面前,恨不得发誓此生效忠,愿把命奉上,然小小姐只说是小事,允诺往后给她买更多的医书,说她的日子会越来越好。那时她看着那个六岁的小人儿,似看到了光。 几日的滋补,她的身子很快养好了,小小姐终于派给了她一件活计,让她先去府内的厨房做个打杂的,除了每日盯着那个曹宽外,还要关注送到各院的食物可有不妥之处。 小小姐说,这是一件十分紧要的事,她是请她去办的,若她不肯她也不会勉强她。 她那时只觉得受宠若惊,高兴极了,一来高兴小小姐终于给她寻事做了,二来小小姐将如此私密的活计交给她,定是极信任她!而且此事还和医术有关,她连忙接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的日子,果然如小小姐所说,越来越好…… …… 容夭松了一口气,因为娘亲在得知她花了百两银子买来明依姐姐后并未生气,只打听了明依姐姐的身世为人,未训责她一句。 院内人都看了出来,离进宫的日子越近,姑娘对小小姐越发纵容。 这日崔怀茵更是有些愧疚地对容夭道:“再过段时间娘亲要与夭夭分开些时日,不过夭夭放心,娘定会早日接夭夭团聚的。” 容夭搂住了娘纤细的腰,埋在娘的怀里:“嗯,夭夭会等娘的……” 容夭的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随后只见稻香推门进来,急声对崔怀茵道:“不好了,咱府上来了个男子,说是小小姐的生父!” 第18章 蠢女人 第18章蠢女人 崔怀茵脸一沉:“那人在何处?” 稻香跺了跺脚:“他方才在府门外大喊大叫想要闹得人尽皆知,大人见不对,急忙命人将他捆住押入府内,大人让你尽快过去!” 崔怀茵脸色越发难看,看了一眼似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儿,俯下身对着她道:“夭夭在屋内等娘可好?” 容夭抓住了娘的胳膊道:“夭夭与娘亲同去!” 崔怀茵想了想,眼底一片温柔,点头道:“好。” 母女二人到时,崔家堂内聚集了不少人,有二哥哥和三哥哥,还有父亲母亲,以及几个崔家的忠仆。 那堂中央站着一个被捆住了手脚的男子。 男子生得容貌尚可,一身布衣,约莫而立之年。 男子看到崔怀茵,一脸急切地开口:“是你!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七年前是我对不起你,那时情况紧急,我不得不先离开,害你独自一人背负了那般多,是我对不起你。” 崔怀茵将女儿护佑在身后,眉头紧皱,探究地盯着那男子:“你说你就是那夜的男子?” 男子满眼悲切,靠近了半步道:“是,我是!我名赵金生,老家在黄州,七年前落脚山中道观被人陷害,险象环生,与姑娘……因有要事提前离开,没承想再回去寻,未等到姑娘。那之后我就来到了京都,怎知你竟为我生了孩儿,被人诓骗,受了那般多的苦难。” 崔怀茵面色未变,只盯着眼前的男子道:“你既说你是那人,那你可曾给我留过什么信物?” 赵金生:“自然有!我曾给你留下了一枚玉佩!” 崔怀茵眉头微紧:“那玉佩是何材质?雕刻的可有什么花纹图样?” 赵金生:“正是一枚白色暖玉,上头刻有祥云,玉佩后刻有一稷字!” 崔怀茵脸色白了几分,往后退了半步,他说得不错,的确有这么一枚玉佩。 那男子激动地往前走了一大步。 容夭从娘身后探出了头,那双明亮的眸子直直地盯着那男子:“可我娘没有玉佩,便不是你要寻的人。” 赵金生努力露出谦和的笑:“此事已过去许多年了,那玉佩便是弄丢了也是情理之中。” 容夭扯了扯脸色不大好的娘亲衣袖,仰头道:“娘你听听,此人没证据,全靠胡乱猜,长得也乱七八糟,怎能生得出我?定是假的!” 崔怀茵也听出了不对来。 此男子一见她就笃定了她就是,未曾问起玉佩,似已然知道她曾得到过玉佩,甚至还知晓她的玉佩丢失之事,言辞上有许多漏洞。 只他为何知道玉佩?那玉佩的确有云纹,的确刻有一“稷”字。 玉佩之事她只和陈芸香说过,可她已经死了,那枚玉佩也早与她一同掉入了山崖。 不对,祝望北也知晓,玉佩早就不是秘密了。 崔怀茵审视地看着对面的男人,问:“那日你临走前曾同我说过一句话,是何话,你可否叙述一番?” 赵金生脸色一僵,道:“这般久远的事了,我怎会还记得?” 崔怀茵肩膀一松,又道:“我瞧你已而立之年,你应早就娶过妻了吧。” 赵金生哀叹道:“吾妻已病逝。” 崔怀茵:“那你家中可有孩儿?” 赵金生:“自然是有的,我与妻子成亲十载,她为我生了两子一女,个个听话乖巧,大的已有九岁了,早就劝我娶新妇,若你肯……” “放肆!”沉香上前怒声训斥,“我家姑娘乃陛下亲封的婕妤,你竟敢胡言乱语不敬婕妤!待婕妤入宫,我等定禀告圣上,圣上定砍掉你的脑袋!” 赵金生忙跪在地上,身子发颤道:“婕妤恕罪!我实在激动才会口不择言!” 说罢,赵金生又看向了容夭,红着眼道:“只这孩子是我的女儿,是我的亲骨肉,我怎能容她流落在外没有父亲。” 崔怀茵将女儿挡在身后,紧绷着脸上前,伸手给了赵金生一巴掌:“闭嘴!” “你真当我们崔家都是傻子,识破不了你的奸计?你从一开始就说错了,根本就没有什么玉佩,你又怎会是我女儿的父亲?” 赵金生眼底一片慌乱,似不敢置信似不解:“你,你胡说!怎会没有玉佩?贵人明明告诉我……” 这句话没说完,赵金生就自己死死地捂住了嘴,满脸怒气地盯着崔怀茵:“你诈我!” “你个畜生,胆敢胡言乱语骗我全家!是何人派你来的!如实招来!”崔怀义上前,抓起赵金生的衣服,用力将他拎起,恐吓道,“若你不说实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赵金生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努力仰着脖子道:“我……天子脚下,你敢杀我不成?我警告你,你们若是识相尽快放我离开,如若不然,那贵人是不会放过你们崔家的!” 崔怀义最不怕被威胁,掐得更紧了,使得赵金生脸和脖子都因不能正常呼气而变得青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蠢女人(第2/2页) “好!那你告诉我,是哪位贵人这般恶毒欺骗我妹妹,偏要与我崔家不对付!” 赵金生咬牙道:“我不可能告诉你!” 崔怀义与堂前的父亲对视一眼,眼神一凛,一掌用力砍在了赵金生的后颈,赵金生随后晕厥不省人事。 崔怀浩错愕地起身:“三弟你……” 崔怀义:“二哥,此人今日来闹事定是有人指使,必得审讯一番问出幕后指使才行!” 崔怀浩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赵金生,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小妹道:“三弟你做得对,此男子有蹊跷,口口声声说着贵人,若不早些查出他口中的贵人是何等人物,于我崔家极为不利。” 浑身紧绷的张英梅急忙走到了女儿的身边,指着赵金生问:“他方才说的玉佩难不成是真的,我瞧你都信了。” 崔怀茵艰难地点了点头:“他说得没错,的确有一枚玉佩,但女儿敢肯定,他一定不是夭夭的父亲。” 张英梅微微松了一口气,而今正是关键时期,若是外孙女的父亲真的出现了,被陛下知道便是横祸,对女儿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娘亲,那玉佩在何处?”容夭拽着娘亲的手,仰着脸问。 崔怀茵耐心答:“丢了。” 容夭:“……” 崔叶平忽地站起身,一脸严肃地询问:“方才此恶男在门外胡言乱语,可惊扰了方嬷嬷?” “奴婢来时,见方嬷嬷行色匆匆。” 听到了这句话,崔家几人脸色均是一沉。 方嬷嬷就是宫中派来教崔婕妤规矩的嬷嬷,暂居住在府内,虽说只教习规矩,却也是皇上的眼线。 皇上已下旨封崔怀茵为婕妤,只不知他在此之前可知夭夭的事。 若是提前知晓,今日之事应也闹不出太大动静,可若是提前不知,恐怕会被圣上怪罪…… 崔叶平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眉宇间尽是疲惫。 容夭看了看担忧的外祖父外祖母,以及母亲和舅舅们,往前走了几步仰头问:“你们是怕皇上知道娘亲有我这个女儿吗?” 崔怀茵迟疑了片刻,开口道:“那日在百香楼皇上已提前知晓我有女儿,也见了夭夭。” 外祖母张英梅:“只恐怕皇上不知夭夭的父亲不明,误会茵儿在闺阁时就……” 容夭:“误会娘亲什么?他是皇帝,那么厉害,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崔家众人对视了一眼,眼底浮现了几分释然。 此话不错,皇上下旨封女儿为婕妤,怎会提前没有调查?况且他们家又无错,女儿更是无辜,皇上都未在意女儿生过孩子,又怎会在意此事?倒是他们想多了。 “夭夭果然是咱家最聪明的!”崔怀义笑了一声,抱起容夭颠了颠。 容夭听到这句话后,嘴角止不住上扬,她是最聪明的!她就说,她越来越聪明了!什么困难都能想到解决办法! 容夭美美地笑着,听到了三舅舅与外祖父商议如何处置赵金生。 外祖父:“他知道这么多,定和当年之事有牵连,况且他背后之人……先关他一夜严加审问。” 崔怀义:“好!把此人交给儿子,儿子定问出个究竟来!” 说罢,崔怀义正准备放下外甥女,谁料,怀里的外甥女竟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襟,在他耳畔用稚嫩的声音嘀咕:“三舅舅,可以先把他的孩子请到府上,夭夭陪他们玩耍。” 崔怀义眼睛发亮地看着外甥女,只觉得外甥女的脑袋能顶他好几个! 是啊,这赵金生有儿有女有软肋,他不信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 皇宫。 王忠跪在殿前,擦着脑门上的汗,将方才从崔家方嬷嬷那里得到的消息一字不差地禀告给了陛下。 他是真没想到这崔家女还有这经历,上次他只简单查了崔家女的身份家世,有无夫婿。知晓她带着女儿和离,就没让人再细查了,没想到竟还有这遭。 是他之过啊! 陛下若是怪罪下来……可无论如何他也不敢欺君啊! 王忠只能硬着头皮将细查之事一一呈给皇上。 果然如他所想,陛下在听到此事后霎时阴沉了脸。 王忠匍匐在地求饶:“陛下息怒!” 澹台稷眼底闪过狠戾,盯着王忠问:“你说那崔女曾被贼人欺辱,这才有了她那女儿,后又被祝望北欺骗,这才结亲?” 王忠:“据奴才所查,正是如此,原来崔女与那祝望北和离并非因得知他在外养育外室儿女,而是因知晓了被祝望北欺骗。” 澹台稷垂着眸,手死死地攥着龙椅,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蠢女人!” 王忠:“陛下息怒!圣旨已下,万不可儿戏啊!” 第19章 宫中的陈妃娘娘 第19章宫中的陈妃娘娘 王忠:“崔婕妤虽非聪慧女子,不过崔婕妤实在貌美。” 澹台稷许久无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道:“崔主事是黄州昼县提拔上来的,崔女也是在黄州昼县被贼人所欺?” “正是黄州昼县。”王忠答过之后,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人,于是他看了一眼皇上的脸色,试探开口道,“也是凑巧,咱陈妃娘娘也是黄州昼县之人,当初与陛下更是天降的缘分!” 澹台稷摩挲着手中的扳指,眸垂着开口:“同是黄州昼县的,样貌又那般相似,可有查到崔女在何处被何人所害?” 王忠虽不明白皇上为何一直觉得崔女与陈妃娘娘样貌相似,在他看来两人压根没有相似之处,不过王忠还是连忙回道:“奴才并未查到,此事崔家上下都刻意隐瞒着。” 澹台稷揉了揉眉头:“那个今日假冒的男子呢?审他。” 王忠盯着澹台稷的脸色犹犹豫豫地开口:“那男子自进了崔家的门就再未出来,据方嬷嬷所说,崔大人气愤那男子欺骗,将其打晕,应是想动用私刑审讯。” 澹台稷眼底闪过几分不悦,轻轻敲击着桌面,许久才道:“明日,崔家会将人放出,待那男子归家,你尽快将他带回,朕要审问!” 王忠一脸意外,不过还是恭敬开口:“奴才遵命!” …… 崔家。 夜里后院仍旧灯火通明,特别是柴房,时不时传来闷哼响动。 这动静直到后半夜才消停。 崔叶平崔怀浩以及崔怀义父子三人走出了柴房。 三人脸色如出一辙,难掩疲惫,眼底还泛着青,紧绷中还带着一些无法掩饰的恐慌。 崔怀义步伐忽然顿住,双手握紧拳头道:“那赵金生定是在诓骗我们!小妹还没进宫呢,宫中的娘娘怎会如此大动干戈对小妹动手?” 说罢,崔怀义就要再去审赵金生,却被二哥崔怀浩拦住。 “三弟!那赵金生原本咬死了也不肯说,待我们拿他家中儿女威胁,他才肯透露,方才那情景,你真以为他说的是假话?” 崔怀义脸色铁青:“若真是如此,小妹如何能入宫?小妹还没有入宫,那宫中的陈妃娘娘就想害她,若她真入了宫,岂不是就要被人生吞活剥了!” “闭嘴!莫要胡言乱语!”崔叶平拔高了声音训斥道,“你小妹难道就真如你说的这般没有一点脑子任人欺负?” “今日的事并非绝对的坏事,最起码在你小妹进宫之前,那想害她之人就露出了马脚,待到茵儿入宫后,她总能提前防备着那个陈妃娘娘。” 崔怀浩:“父亲说得不错,此事绝非什么坏事。” 崔怀义在听到父亲的话后,他觉得有道理。 早知道总比晚知道强,小妹也能提前设防,可那陈妃娘娘好好的为何要针对他们崔家?针对小妹? 宫里面的娘娘虽不算多,却也有五六个,这位陈妃娘娘就算醋意再大,也不该在小妹还没入宫时就动手,真是奇怪。 崔叶平仰头望着天,沉声道:“我知道你们心中的顾虑,我们崔家刚入京都,和陈妃娘娘并不相识,也无私怨,至于陈妃为何要害咱家,恐怕只有怀茵入宫后才能解答。” 崔怀浩:“那可要将陈妃娘娘陷害小妹之事告知皇上?” 崔叶平:“且不说为父官职不是想面圣就能面圣的,就算为父能面圣,我们又岂能胡来?陈妃娘娘是宠妃,为陛下生了一双儿女,你们以为在陛下心中是我们崔家重要,还是陈妃娘娘更重要?” 崔怀浩和崔怀义脸色皆是一沉。 “那赵金生该如何处置?他未曾伤人,未曾杀人,送到官府恐怕不妥,一直将他捆在家中也不妥,难不成就这样将他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宫中的陈妃娘娘(第2/2页) 一家之主崔叶平抬头看了一眼天,背过身子道:“就将他放了吧,若他今日所说为真,真正有危险的恐怕就是他了,我们也能验证一番。” 崔怀浩和崔怀义先是一愣,随后看着父亲的背影,竟一下子就理解了父亲的意思。 若赵金生说的都是真的,陈妃娘娘为了防止事情败露,怎会放过这个赵金生? 两人对视了一眼,朝彼此点了点头,趁着天还没亮,就将那个赵金生送回了家。 第二日一大早。 崔怀茵被父亲叫到了堂内,细细听着父亲与二哥哥三哥哥讲述昨夜的事。 在听到了陈妃娘娘后,她的神情一怔。 这陈妃娘娘是何人?为何要害她?害崔家? 崔怀义询问:“小妹,你可认识那个陈妃娘娘,可曾得罪过她?” 崔怀茵连忙道:“不知,我从未见过她,更未曾得罪过什么宫中娘娘。” 崔叶平看向二儿子道:“浩儿,你不是一大早就去查宫中陈妃了吗?可有消息?” 崔怀浩上前一步开口道:“儿只查到了宫中的陈妃娘娘名唤陈如云,陛下还未曾娶妻时就将此女接入了王府,待到大公主出生,就封了她为侧妃,这陈如云曾经救过陛下的性命。” 崔叶平脸色一沉:“救过陛下的性命?那她与我们崔家可有何牵连?” 崔怀浩看了一圈家人,道:“还真有!这陈妃娘娘生在黄州昼县!” 崔叶平眼睛猛地睁大:“昼县!她也是昼县人?” 崔怀浩:“千真万确!” 崔怀义震惊地开口:“昼县可不小,十数万的人,难不成我们曾经得罪过这位姓陈的陈妃娘娘?也不应该啊,咱家在昼县护佑百姓,得罪的也都是那些罪有应得伤天害理之人,怎会得罪陈妃娘娘?” 崔怀浩试探开口:“或许有什么误会?” “希望如此吧。”崔叶平说着,想到了什么,看向了一侧一直未曾开口的女儿,问道,“茵儿,你如何看?” 崔怀茵抬起头,眼神坚定道:“不论如何,陛下已经下旨,我入宫是迟早的事,待我入宫,我再好生细查与陈妃娘娘的恩怨,不过如今我们还是要小心防范,女儿怕这陈妃娘娘不罢休,再寻我崔家的麻烦。” 崔叶平:“你说得对,咱家是该小心些,现如今最重要的是你大哥的科举,这件事最好不要惊动他,待他科举完毕,再与他细说此事。” 几人纷纷点头赞同。 正说着,外头忽然冲过来了一小厮,说是有要事禀告。 关上了门,那小厮才开口:“大人,赵金生殁了!就在刚刚那赵金生在井边打水,竟一头栽入了井里!捞上来时人就已经没了!” 几人纷纷站了起来,一脸震惊。 那赵金生,竟真的死了! 当真有人做贼心虚,要杀人灭口。 崔叶平紧迫地吩咐几位儿女以及府内下人,这几日多加防范,若是遇到了什么可疑之人定要互相告知,不可存侥幸心理。 得知赵金生死了,容夭又多吃了半碗饭、多看了一本书,她觉得皇帝肯定会好奇赵金生为何死,只是不知道皇帝能不能查到陈妃…… 而此刻赵金生家门口,王忠亲自出宫,就是为了将这赵金生带回去审问,查出崔女当年受辱的真相以及赵金生幕后的主子。 然,他刚抵达,就听闻了赵金生已身死的消息。 细查了一番,王忠才发现赵金生的死绝非意外,也非崔家所为,这幕后之人竟还和宫中有牵扯,他连忙回宫禀告了陛下,让陛下定夺。 第20章 买庄子 第20章买庄子 …… 这日天气极好,日头洒满了大地,对仍旧寒冷的二月而言,的确是好日子。 容夭一大早就去了二舅舅院子。 此时二舅舅刚用过餐食,正准备出府,容夭一头扑过去,闹着要同去。 崔怀浩:“二舅舅今日有要事,夭夭在府上待着可好,舅舅回来后给夭夭带好东西。” 容夭摇头,大眼睛祈求地看着,拉着二舅舅崔怀浩的手用软糯的声音说道:“好舅舅,你最疼夭夭了,便带夭夭同去吧,夭夭绝对不会惹麻烦,也绝不会乱跑!” 崔怀浩看着软糯的外甥女,心底软了一大片,心想外甥女如此可爱听话,就算带她一同去,也不会有什么麻烦,况且身边还有丫鬟照顾着。 夭夭也不过是在府上闷久了,想跟着他出去玩一玩罢了。 他如何能拒绝。 崔怀浩俯身一把抱起了容夭,忍不住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 “好!舅舅带夭夭出去,不过夭夭要答应二舅舅,一定要跟在二舅舅身边,不能胡乱跑。” 容夭亮着眼睛满口答应:“嗯!夭夭一定听话!” 直到成功坐上了二舅舅的马车,容夭才松了一口气。 今日她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在二舅舅身边,绝对不会让他再像上辈子那样,做成那场生意。 前世就是今日,二舅舅买下了一座京都南郊的果园庄子。 然三日后,那庄子里竟被人发现了一具贵人的尸体。 正是国公府失踪的小少爷。 崔家被牵连,得罪了国公府。 国公府更是把此事怪在了崔家头上,在崔家出事后,国公府狠狠地推了一把。 重来一世,她绝不能再让二舅舅沾上这个果园庄子。 更不能得罪忠国公府。 车马在缓慢地往前行,容夭拉着二舅舅的衣袖,随意地问了一句:“二舅舅,我们去哪里呀?” 崔怀浩揉了揉外甥女的头发,道:“二舅舅带你去个漂亮的地方,若是夭夭喜欢,舅舅就把那里买下来送给夭夭。” 容夭:“……那若是夭夭不喜欢,舅舅能不买吗?” 崔怀浩笑着道:“夭夭见了定会喜欢,夭夭不是最喜欢吃柿子吗?那里种了好大一片柿子树,还有别的果子,比如鲜甜的桃子、又大又圆的紫葡萄还有樱桃树,都是夭夭喜欢的。” 容夭:“……” 车马滚滚前行,颠簸了一个时辰才抵达崔怀浩所说的果庄子。 这座庄子果真很大,远远看去,一片片粉,一片片白,一片片红,果树上开满了花,叫人忍不住感叹驻足。 容夭由舅舅抱着下了马车,望着面前的美景,一时失语。 二舅舅也太有钱了吧。 可惜前世全被陈贵妃给算计走了。 上辈子她在宫中一年也得不到十两银子,日日吃糠咽菜,什么时候盛平公主不高兴了,还要罚她两天不吃饭,想想那些饿的日子,容夭就觉得饿,连忙将一块糕点塞到了嘴里,嘴被塞满了,她才觉得好些。 这辈子,她一定要帮二舅舅守住这些钱,二舅舅可说了,他有钱就是她有钱,只要二舅舅有钱,她就能日日吃饱饭! “崔二爷!你总算来了,鄙人等你许久了,快快请进,我今日备下了好酒好菜,正是等你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买庄子(第2/2页) 只见庄子门前站着一个身穿绸缎的男子,那男子八字胡,挺胖的,特别是肚子格外大些,戴着个绒帽子,笑眯眯地前来迎接。 崔怀浩将外甥女交给了身后的下人照顾,笑着迎了上去:“让周老爷在此等候多时,是崔某之过,是崔某来晚了。” 周老爷:“哪里哪里,正是时候,不早不晚。” 周老爷十分热情,在看到了崔怀浩身后的容夭后,诧异地询问:“这孩子粉雕玉琢,憨态可掬,生得当真好啊,难不成是崔二爷的女儿?” 崔怀浩牵着外甥女的手,笑着道:“她啊,与我最亲,乃是我幼妹的女儿,我崔家唯一的小小姐。” 容夭冲着面前的周老爷很是知礼数地叫了一声:“周伯伯好。” 周老爷面对如此伶俐可人的小女娘,也是喜爱得紧,忙道:“好好好,天气冷,快快入内吧,我赶紧叫人准备些甜食。” 几人簇拥着入内,容夭坐在旁边吃着甜甜的柿饼,看似专注吃,实则竖着耳朵听着两人的交谈。 前世,这庄子上死了忠国公府的小少爷,不仅连累了崔家,还连累了曾经庄子的主人周家。 周家也被国公府打压,不得不抛弃基业远离京都。 这周伯伯显然也不知道这庄子即将发生大事。 竖着耳朵听了许久,容夭大概听出了这周伯伯看中了京都的一酒楼,想筹钱买下,所以才要卖这果园庄子换银钱。 崔怀浩和周老爷交谈甚欢,你一句我一句,瞧着似说定了般。 周老爷:“我看崔二爷对这庄子也甚为满意,我也是诚心做买卖,不若今日就签下契书?” 崔怀浩笑呵呵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外甥女道:“这庄子风景秀丽,有山有水,我自然是喜欢的,不过这庄子我打算买给我这外甥女作嫁妆,是要看她喜欢与否。” 周老爷一愣,显然没想到这崔怀浩如此疼爱外甥女,竟舍得把一庄子买下来当嫁妆。 当真是疼爱非常。 “崔二爷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舅舅。”周老爷说着,笑眯眯地看向了容夭,夹着嗓子道,“小娘子可喜欢此处?若你喜欢,便可叫你舅舅买给你。” 容夭站了起来,看向了外面,扯了扯二舅舅的衣袖:“舅舅,我们不能出去看看吗?我都不知道庄子里面有些什么。” 周老爷连忙起身:“当然可以,小娘子想如何看就如何看,咱们这就出去看看。” 崔怀浩也不客气地起身,笑着牵着外甥女的手出了屋。 周老爷带着几人往前走,每每走到一处都会解释一番:“看那片,种的是樱桃树,有白有粉,刚开花接下来就要结果了,结的果子可甜了。前面那片是甜桃树,结的果子又大又红,还有那片是柿子树……” 几人走着看着,周老爷十分热情地介绍着庄子内种的好物,一看就经常来此处,期间路上还碰到了庄子的农户,是帮忙照料庄子果树的。 若崔家买了这座庄子,便也算把这些农户都雇了,让他们帮忙做事。 这座庄子的确好,有山有水,景色好,果树成片开花叫人看了也觉得心旷神怡。 正走着,忽然有个小人横冲直撞过来,差点撞到周老爷。 周老爷脸色一沉,将那小人儿推开,责备道: “谁家的小子,如此莽撞,也不怕冲撞了贵客!” 第21章 张显誉 第21章张显誉 很快,一个身形消瘦的男子匆忙跑了过来,将那个撞到崔怀浩的小人儿紧紧搂入了怀里,跪在地上求饶:“老爷息怒,孩子年少贪玩,冲撞了贵客,求老爷息怒,求贵客息怒。” 周老爷皱眉看了一眼那消瘦恭敬请罪的男子,又看了一眼他抱着的那个满脸是泥的小子,脸色稍加缓和,看向崔怀浩道:“崔二爷,这位是庄子内的老人了,最会照看果树,做起事来也勤快稳重。” 说罢,周老爷又对着那抱着孩子的瘦高男人道:“东大,快拜见崔二爷。” 那叫东大的忙向崔怀浩问好。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又有些急切,不过还是恭恭敬敬地没有立刻离开。 崔怀浩只回了一句无碍,便也没多说什么。 周老爷笑着说要带崔怀浩到别处看看:“这庄子大,可有的看呢,那边是一片杏林,正开着花,咱们去瞧瞧。” 说着,周老爷就要引路,崔怀浩也没拒绝,本想跟随前去,谁料,外甥女却定在原地,不肯离开。 崔怀浩疑惑地看向外甥女,却见外甥女正一脸认真地盯着方才撞过来的莽撞小子。 那小子正被那个叫东大的搂着,似为了防他再胡言乱语,竟还捂着他的嘴。 崔怀浩询问容夭:“夭夭,在看什么?” 容夭仰起头,看了一眼舅舅,随后又看向了被东大搂得紧紧的小男童。 那孩子瞧着和她差不多大,脸上沾着土,看不出具体模样,可露出的一些肌肤,却十分白净。 许多农户庄子养不出这样的孩子来。 前世那个忠国公府的小公子死在了这个庄子里,具体何时死的她不清楚,可倘若他还没遇害,那这个庄子内的每一个孩子都有可能是他。 如果那个孩子真没死。 或许,崔家能和国公府结个善缘。 容夭朝东大那里走近了两步,指着那个小男童问:“他是你的儿子?” 东大连忙答:“回禀姑娘,正是小的儿子。” 旁边紧接着传来了周老爷的声音:“东大你有儿子了?何时的事?我怎么听人说你有五个姑娘,哪来的儿子?” 东大浑身一颤,连忙道:“小的命不好,没能生出儿子,就从别处过继了一个孩子。” 周老爷笑道:“原来如此,你倒是明白,家中的确该有个儿子顶着才对,不然你那几个姑娘怕是也会受欺负。” 东大:“小人正是这样想的。” 听到了周老爷和东大的对话,容夭更加怀疑面前的小男童就是国公府的小公子了。 前世就有传言称,国公府的小公子就是被人买去当儿子的,后来不知为何,竟又被那家给害死了。 容夭松开了舅舅的手,蹲下身子歪头看那因为惧怕而颤抖的孩子,他仍被东大捂着嘴,整张脸又肿又红,容夭微微皱眉,对东大道:“你松开他,我有话要问他。” 东大慌张道:“小娘子,这孩子性子野,恐怕冲撞了你,我若放开他,他定会说些污言秽语,若污了你的耳朵就是我的罪过了。” 容夭:“我不怕,你只要松开他就好,我不会怪你的。” 东大磨磨叽叽,看样子仍旧不情愿松开,那边的周老爷却是急了,道:“快些松开,都说了不责怪你。” 东大这才松开了怀中孩子的嘴。 容夭这回看清了这孩子的脸,他的脸虽然有些红肿,带着伤,沾着泥土,可隐约还是能从他身上看到几分矜贵。 容夭盯着他问:“他真是你的爹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张显誉(第2/2页) “不,他不……”那孩子只说出了三个字,就又被东大捂住了嘴。 只见东大满头大汗,硬着头皮解释道,“他刚来家中,还不习惯,想念从前的父母了。不过他从前家里穷,好几个姊妹,压根吃不饱,他父母这才把他过继给我。” 说完这些,东大对怀中的孩子又是一顿教育:“儿啊,爹都说了,你好好待在家中往后都是好日子,爹就你这一个儿子,往后家中的东西都是你的,你怎么就非要你从前的父母?” 说着,东大竟还情真意切地流了泪。 瞧着十分委屈无奈。 周老爷见了,竟也劝起了东大怀中的孩子,说什么东大是个能干的,家中日子好,劝他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容夭听得蹙眉,打断了周老爷的话,对东大开口道:“我要与他玩,你放开他,你那般大的力气定是弄疼他了。” 东大想出言拒绝,周老爷劝道:“就听小娘子的,你就算要当他的父亲,也要先对他好!什么事都要慢慢来,徐徐图之,哪有像你这样硬逼人家叫你爹的?” 东大皱着眉放开了怀中孩子。 容夭拉着小男童就要往旁边走,被东大拦下了,就是不让容夭带孩子离开。 那边的周老爷狠狠地皱了皱眉,只觉得这东大不仅见识短,人也小气,这崔家好歹有官身,那崔四娘更是已被皇上封为婕妤,这崔四娘的女儿即便没有父亲,往后也都是荣华富贵,尊贵着呢,他儿子攀上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竟还不情愿,可真是糊涂。 周老爷上前,亲自扯开了东大,笑眯眯地把那孩子往容夭那边推了推,还嘱咐道:“好好陪小娘子。” 容夭冲周老爷笑了笑,拉起那个胆怯小人的胳膊,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东大抢先一步急切回答:“他叫耀宗,郑耀宗!我新给他取的,望他能为我们郑家的荣耀,为我郑家传宗接代。” “我不是郑耀宗,我是张显……” 话没说完,东大再次上前,一把抱住了那孩子,死死地搂住他,脸色发白地说道。 “这孩子从前姓张,他家人都不要他了,他还是忘不掉,我看天色也不早了,还没吃饭,再不回去孩子他娘也该急了,小人告退了。” 没等几人回复,那东大就要抱着孩子离开。 容夭一手拉住了东大的衣服,不让他离开,她十分确认东大抱着的孩子就是国公府的小公子张显誉,为防有变故,东大不能带人离开。 东大一脸怒意,回头质问容夭:“你,你拦着我做甚?孩子她娘急,正等我们回家呢。” 容夭没看东大,而是看向了他紧紧抱着的张显誉,用清脆的声音开口:“我见过你。” 东大怀中的张显誉身子恐惧地颤了颤,眼底泛着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容夭。 崔怀浩时刻关心着外甥女,在听到了外甥女的话后,连忙询问:“你见过这个小爷?你怎会见过他?” 容夭收回视线,手死死地拉着要挣脱的东大,点头看向了舅舅道:“我见过,他从前穿得可好了,白白胖胖的,身后跟着许多人。” 崔怀浩心口狠狠一跳,眼睛睁大:“什,什么?” 周老爷自然也听到了,他神情怪异,下意识就挡在了东大的身前,问:“什么白白胖胖穿得很好?这孩子不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吗?” 容夭盯着张显誉道:“你原本的家不是国公府吗?我在国公府见过你。” 第22章 孩子在何处? 第22章孩子在何处? 容夭这话落下后,周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了东大怀中的孩子。 只见那孩子满眼的泪,即便被东大死死抱着,还在使全力点头。 点头,正是点头。 正是艳阳高照,崔怀浩和周老爷心中却都在电闪雷鸣,两人死死地盯着东大和他怀中的男童。 东大抱着孩子就要跑。 崔怀浩没来得及多加思考,抬腿迅速踢向了东大的腿,以最快的速度抢走了东大怀中的男童,将不停发抖的孩子抱在怀中,又拉着外甥女快速往后退。 让两个随从挡在前面,他则低头询问怀中孩子:“孩子,告诉伯伯,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抬头看了崔怀浩一眼,又看了一旁的容夭,流着泪糯糯地开口:“张显誉,我是张显誉,不是郑耀宗,他不是我父亲。” 崔怀浩浑身冰冷,只觉得怀中的孩子十分烫手。 张显誉不正是一月前国公府丢失小公子的名讳吗? 就在一个月前,忠国公府内大房的小少爷丢了,此事闹了好一阵子,就算国公爷入宫求圣上派禁卫军寻找,也未曾找到。时间越久,寻找到人的机会越渺茫,国公府甚至派了人去了京都城外挨近的几个州县去寻,仍旧一无所获。 许多人说那千金之体的小少爷定然凶多吉少,恐怕已经身死了。 可如今,他就在此处!是被人抢去做儿子了。 好大的狗胆! 若他今日心急买下这庄子,他们崔家定会得罪国公府,幸好有夭夭这个小福星在。 而今只要他将孩子送到国公府,还能与国公府结个善缘,此事对崔家是个机会! 崔怀浩手抱紧了怀中的国公府小少爷,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对他道:“你放心,伯伯会送你回家的。” 容夭拉了拉国公府小少爷的胳膊:“没错,弟弟别怕,我们会带你回家的。” 国公府小少爷张显誉双眼含着泪,眨巴着看向容夭,使劲点着头。 那边的周老爷在听到脏兮兮的小男童说的话后,心彻底凉了,不过他反应很快,迅速叫人绑了东大。 那东大竟还想狡辩:“他胡言乱语,他是我儿啊,是乡下来的。” 然而,无人信他的话。 周老爷又踢了他一脚,咬牙切齿道:“你是要害死我,害死我全家!” 周老爷说罢,忙上前,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崔兄,还望你信我,我对此事毫不知情!我怎会为庄子内的农户绑架国公府小少爷?我毫不知情啊!” 崔怀浩看向周老爷浑身发抖的模样,沉声道:“我自然知道周兄的为人,可丢失了一个月的国公府小少爷是在你周家庄子内找到的,你若想阖家脱罪,就要尽快作出决断。” 周老爷眼睛睁大,急切地询问崔怀浩:“崔兄救我!还请崔兄给我指条明路!” 崔怀浩看了一眼怀中国公府小公子,开口道:“派人尽快控制住东大一家,问出前因后果并调查清楚,再尽快陪我一同将这孩子送回忠国公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孩子在何处?(第2/2页) 周老爷浑身发抖,说了好几声好,现下只能如此,崔兄也是仁义了,让他一同护送国公府小公子,也算是将功赎罪了。他迅速安排人将东大全家捆起来,围成铁桶,随后准备了一辆宽敞的马车,一同护送国公府小公子回家。 马车赶得很快,本来要一个半时辰才能入京都城,而今只用了一个时辰。 路上,周老爷试图与国公府小公子交谈,可惜,那孩子防备得很,使劲往容夭那边躲,手拉着容夭的胳膊,看样子最为信任容夭。 见国公府小公子害怕,周老爷也不敢多问了,只想着待会儿如何将此事告知国公府,如何将功赎罪。 马车进入了内城,朝着忠国公府的方向迅速行驶。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到了忠国公府的正门前。 忠国公府朱门前站着两名侍卫,见有马车停在门前,有守卫持刀来问:“来者何人?” 崔怀浩迅速下马车,行了一个君子的礼仪,用早就想好的措辞道:“麻烦老爷们通禀一声,我等寻到了贵府丢失的小公子。” 侍卫脸色一震,迅速看了崔怀浩一眼,不敢耽搁道:“你在此等着,我去通禀国公爷!你切莫离开!万不可离开!” 说罢,那侍卫赶忙朝着府内跑,临走前,还特意告知另一个侍卫死盯着他们,莫要让他们离开。 国公府的大门很快就又被打开了,从里面乌泱泱地出来了许多人。 领头的正是国公爷。 不等崔怀浩和周老爷行礼拜见,那国公爷就急切地上前询问:“我的孙儿呢?他在何处?你当真知道他的踪迹?” “若尔等能提供线索,不论是什么要求,老夫都会满足!” 老国公说罢,又有一男一女上前来,急切地询问,看样子应是国公府的世子和世子夫人,也就是张显誉的父亲母亲。 崔怀浩对国公爷行了一礼,看了一眼马车道:“今日我们的确带来了一个被人掳走的男童,知他可怜救下,听他言语猜测他是国公府丢失的小世子,这才前来。” 国公爷抓住了崔怀浩的手:“那孩子在何处!” “正在马车内。”崔怀浩指了指身后的马车。 崔怀浩话音刚落,就见停在门前的马车车门被推开,从里面探出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娘。 那小女娘生得玲珑剔透,好看极了,她先探出身子,又对车内说了一句:“快跟姐姐下车,看看他们可是你的家人。” 车内没有动静,那憨态可掬的小女娘对着马车又道:“不要怕,出来吧,这里没有坏人。” 紧接着,车门处探出来了一个更小的小男童,那小人又瘦又脏,紧紧地抓着小女娘的胳膊,瞧着胆怯极了。 第23章 大舅舅科举 第23章大舅舅科举 只那小男童刚探出头,那边的国公爷就迅速冲了过去,一点都不嫌弃,一把抱住了那脏兮兮的小男童,拥得很紧。 “誉哥儿,我的誉哥儿啊,你让祖父找得好苦啊!” 从前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国公爷此刻抱着一个娃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个被国公爷抱着的小人儿也不知是见到家人激动,还是被吓得,也呜呜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国公府世子和世子妃同样满脸激动地跑了过来,一个拉着孩子的手,一个拉着孩子的脚,哭个不停。 “是誉儿,没错正是誉儿。” “誉儿回来了,我的誉儿找回来了。” 国公府的好些伺候的下人见到这个场景,都跟着喜极而泣了起来。 这小公子找到了可是天大的好事,自从小公子丢失的这一个多月以来,府内阴沉沉的,只有哭没有笑,主子也难伺候了,而今小公子回来了,就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一家子哭了许久,最先控制住情绪的还属老国公爷。 他整理了一番,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极为感激地邀请崔怀浩和周老爷入府。 几人就这么被请入了国公府。 小公子显然认出了亲娘,十分亲昵地搂着娘亲的脖子,不肯松手,不过在母亲要带他离开时,他竟是挣扎了一下,那模样像是不肯离开一般。 世子妃疑惑地看向脸灰扑扑的儿子,心口越发心疼酸涩,咽下口中的苦涩询问:“誉儿怎么了?” 张显誉视线落到了那边站在崔怀浩身边的容夭身上,讨好地扯了扯母亲的衣服,用稚嫩的声音开口:“姐姐,要姐姐。” 世子妃感激地看向容夭,誉儿能与那小女娘如此亲近,定然是那小女娘对誉儿好,帮了誉儿。 “誉儿乖,待娘给你清洗干净,再带誉儿来找姐姐。” 张显誉一愣,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一红,连忙点了点头道:“洗,誉儿要沐浴,快。” 世子妃轻笑了一声,迅速抱着儿子离去了。 堂内,国公爷又是一番感激,平复后自然询问到了事情的经过,崔怀浩也未曾隐瞒,将今日发生的事分毫不差地叙述了一遍。 “……我家夭夭曾经见过小少爷,她记性向来好,应该不会记差,我等便拦住了那贼人东大,抢回了小公子……” 崔怀浩讲述罢,周老爷也连忙附和道:“此事的确是崔家小女娘的功劳,若非有她,我们恐怕还蒙在鼓里。” 国公爷和世子都震惊地看了一眼容夭,纷纷道谢。 容夭冲两位长辈甜甜地笑了笑。 那边的周老爷见时机到了,跪地解释自己被人蒙在鼓里,对此事丝毫不知,还说他已经将东大一家关押了起来,全凭国公爷处置审问。 国公爷很是满意周老爷的做法,也看出了周老爷只是被牵连的,更何况此人在得知了是他的孙儿,第一时间陪同崔家二郎将他的孙儿送回了国公府,他们国公府并非不讲理的人家,如何会真为难他。 国公爷笑了笑,道:“周老爷能协助崔二爷将我孙儿送回,于我们国公府便是恩情。” 周老爷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心口的大石头彻底移开了,幸好他当时没糊涂,听从了崔兄的建议,如今看来,他是选对了,还在国公爷面前露了脸。 国公府小公子已找到,这件事对于崔怀浩和容夭来说,已经与他们无关,无须再掺和。 于是崔怀浩拉着外甥女告辞要离开。 国公爷也未曾挽留,说改日定会登门拜谢。而今他虽然寻到了小孙子,可害小孙子的人还未曾处置,他还要跟随周老爷去庄子上细查,的确没时间招呼这两位贵客,只能送二人离开,想着来日有空定亲自上门拜谢。 崔怀浩拉着容夭离开了忠国公府。 待坐上了马车,他的胸口仍在跳个不停,没有半分停下来的意思。 今日他都做了什么?他救了国公府小公子!见到了国公爷和国公府世子,这一切实在是太不真实了! 崔怀浩低头看向旁边认真吃着果子的外甥女,忍不住地夸赞:“夭夭,你可真是咱崔家的小福星!是二舅舅的小福星!” 容夭擦了擦嘴角,看向欢喜激动的二舅舅,也没忍住跟着笑了笑,拿了一个新的果子递给了二舅舅:“二舅舅你也吃。” 崔怀浩一颗心热乎乎的,连忙接过外甥女递来的果子,一口吞入了肚子里。 “好吃!夭夭亲自拿的果子就是好吃。” 容夭:“……” 二舅舅激动了一路,回到了崔家,更是兴奋地召集了全家,要讲述今日的经历。 外祖父崔叶平上下打量了一眼站都站不稳当的二儿子,不满地问:“都多大的人了,竟跟个未成亲的小伙子一般,也不怕叫人看到了笑话,有何大事?竟把你温书的大哥都叫了来。” 大舅舅崔怀继:“发生了何事?可是买卖出了问题?” 三舅舅崔怀义:“你这般模样,我只在你成亲的时候见过。” 母亲崔怀茵:“二哥你快说啊。” 外祖母张英梅:“可是路上捡了银票?” 却见崔怀浩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地讲述起了今日的经历。 他似说书般将今日发生的事讲述得跌宕起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大舅舅科举(第2/2页) 崔家不知此事的几人纷纷睁大了眼睛,等崔怀浩话音落下,崔叶平猛地站了起来,震惊地看了一眼二儿子,最后将目光放在了外孙女身上。 “所以,你和夭夭当真帮国公府寻到了丢失的小公子?” 崔怀浩拍了拍胸脯:“那是自然!” 外祖母张英梅激动地一把抱住了孙女容夭:“我的乖乖,你怎能这般聪慧?只见过那国公府小公子一面就记在了脑子里,还一眼就认出了他。胆子也大,竟敢拦那贼人,往后可不能这般冲动了,若是那贼人一怒之下伤了你,便不划算了。” 容夭搂住了外祖母的脖子,冲她甜甜地笑了笑:“二舅舅在旁边,定然不会允贼人伤我的。” 张英梅轻戳容夭的脑袋:“那也不行!你可是咱家的宝贝,半分不能出事。” 容夭高兴地点了点脑袋,忍不住亲昵地蹭了蹭外祖母的衣襟。 外祖母疼她,外祖父疼她,舅舅们疼她,她都知道…… 外祖父崔叶平满脸笑意道:“此事还属夭夭的功劳最大,国公爷最为重情义,知恩图报,以他老人家的做事风格,定会护我们崔家几分的。” 崔怀继也满脸欣喜:“父亲说得不错,今日二弟和夭夭做了一件大好事!” 崔怀义更是激动地拉住了二哥的胳膊道:“二哥,你当真看到国公爷了?就是那个曾经征战沙场战无不胜的国公爷张长弓!你快给我讲讲,他都同你说了什么……” …… 国公爷丢失了一个多月的小公子被找到了的事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都说国公府运气好,丢了这么久的孩子能被找到也是祖宗保佑,遇到了贵人。 国公爷更是在找到小孙儿的第二日就携着儿子儿媳来了崔家。 不仅带了许多贵重物件,还留下了一句话:若有朝一日崔家有难,国公府定会全力相助。 此话重比泰山,崔家众人都心安了几分。 国公府不仅带了给崔家的礼,还专门给容夭准备了一份礼。 乃是京郊百亩良田以及一座比周老爷家更大更好的果庄子,说是提前给容夭准备的嫁妆。 容夭看着满怀的好东西,心底止不住地高兴。 险些当场蹦起来。 …… 春闱前夕,崔家上下里里外外都忙碌了起来,毕竟明日大爷就要再次进场考试了。 今年与往年不同,往年每回春闱,大爷都会提前三个月出发,入京科举,路上都会出现各种意外,从而耽误了春闱。 可这次不同,今年崔家就在京都城,大爷不用像往年那样提前三个月不远万里从黄州赶来,距离近了,准备时间短了,变数也小了。 这不,都到入贡院前夕了,大爷还安安稳稳地在院内读书。 崔家许多人都祈祷着崔怀继科举顺顺利利,毕竟府中的大爷考上了,便是整个府邸的荣誉,崔家无爵位,依靠的就是老爷的六品官,下一代若想继续在官场,便还是要走科举的路子。 张英梅与女儿媳妇一同给儿子准备科举所需物件。 先说备的衣裳,帽子、长袍、褂子、裤子都必须是单层的。如果是皮衣,要去掉皮面,毡衣要去掉衬里。袜子要单层毡袜,鞋子要是薄底。 就是拿到贡院的笔也有讲究,笔管必须是镂空的,以防里面藏纸条,砚台不能太厚,装水的器具要用瓷的,蜡烛台用锡制的,必须是单盘的空心底。 再说带去的吃食糕饼都须提前切开,以防里面夹带。 几人按照要求,细致检查,不敢错漏,好半天才收拾妥当。 大夫人王氏十分不安,一副没休整好的模样,她这个模样已经持续好几天了,显然,她在担忧夫君明日的科举。 张英梅看了一眼大儿媳道:“你这副模样莫要让继儿看到,他见到只会跟着你一起胡思乱想。” 王氏捏着帕子,使劲点了点头:“母亲教训的是,我不该这样的,可都这么多次了,母亲当真觉得今年夫君能顺顺利利入考场?” 张英梅无奈地开口:“我知你心中担忧,可事情就在眼前,咱家已将能做的都做了,明日就是春闱,咱家距离贡院不过三条街,路程不过一个时辰,我们小心些再小些,将你夫君送入考场就是。” 王氏:“是,母亲说得对,可儿媳就是怕,怕再发生什么……” 张英梅显然不想听什么晦气话,直接打断了王氏的话道:“你若真的怕,便去多给三位圣人烧烧香,若还是不行,便去找夭夭,让夭夭说些吉祥话,夭夭可是咱家的小福星,定会保佑她大舅舅的。” 王氏再次使劲点了点头,只觉得婆母说得不错,她不能再如此慌张恐惧了,祭拜圣人她每回都会做,夭夭是家中的小福星,说不定还真能保佑夫君这次春闱顺利。 王氏不敢耽搁,收拾好东西就去寻外甥女了。 只想着外甥女说几句好听的话,说不定真的有用。 容夭看着满脸讨好的大舅母,郑重开口道:“大舅母放心,大舅舅这回定会平安无恙入贡院的!” 王氏在听到容夭的话后,心底的紧张松了几分。 夭夭是家中的福星,那夭夭说什么便是什么,这回夫君一定会顺顺利利! 送大舅母离开后,容夭收回了笑意。 第24章 祁慎? 第24章祁慎? 就在刚刚,曹宽偷偷与人接应,拿到了要给大舅舅下的毒药。 不过在前世,曹宽并未在今日下药,而是选择在大舅舅会试的最后一场考试的吃食中下药。 会试有三场,一场考经义、二场考论辩、三场考策问。 每场考试完毕,举人老爷们都会离开贡院,回到自家住,离得远些的举人老爷住在旁边的客栈歇息,第二日再去贡院考第二场。 前世,最后一场会试前,曹宽提前在大舅舅拿到贡院的吃食中下了药,使得大舅舅最后一场策问压根来不及作答就在考场丢尽了颜面,直接被贡院赶了出去,还被一些酒楼说书的写成话本子当笑话讲。 怕再有变故,她不打算惊动任何人。 即便知道他们不会现在就动手,容夭也没敢松懈,时刻让楚明依看着,甚至还悄悄地安排楚明依给大舅舅把了一脉。 在确认大舅舅无碍后,容夭才安心回去睡觉。 第二日用过午食,崔家包括崔老爷子崔叶平、崔老夫人张英梅、崔家二爷崔怀浩、崔家三爷崔怀义、崔怀茵崔容夭母女还有几个小公子都跟着去了贡院,送崔家大爷崔怀继。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赶了三辆车才坐下。 一个时辰的路,马车上坐着的崔家人都有些紧张,时不时推开车窗张望,生怕像从前那样出现什么意外事故。 直到抵达了贡院,崔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崔怀继下车后站在贡院门前,仰头看着那门匾,整颗心都是滚烫的。 自他十七岁考中举人,每次春闱走到这里都无比艰难,今年似乎格外顺利,或许这次他真的能行…… “大舅舅,入贡院后,你静下心来细心写字,夭夭觉得你定能考中。”容夭扯了扯大舅舅的衣服,开口。 崔怀继低头一笑:“那就借夭夭吉言,舅舅定会细心写字。” 容夭开了这个头后,崔家的几人皆开了口。 崔叶平:“这只是第一场,放平心态,好好答题就是。” 张英梅:“我儿的本事大着呢,从前那是运气不佳,有小人挡路,这回不同了,我前几日去道观特意为你求了一签,那道士说我儿已转运,今年必定高中!” 崔怀浩:“大哥好好考,我们兄弟几个就你是读书的料,今年考出个进士,也好给小辈们做个榜样!” 崔怀义:“大哥你就放宽心,你考试这几天家里面绝对好好的!” 崔怀茵:“听说贡院艰苦,哥哥一定要吃好睡好,养精蓄锐。” 崔家大郎:“孩儿祝父亲金榜题名,一切顺利。” 崔家二郎:“二郎祝大伯父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崔家三郎:“孩儿祝父亲如意顺心,得偿所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祁慎?(第2/2页) 崔家三郎的话语刚落,贡院处传来了一声高喊:“入院!” “入院了!”周围忽然变得急切了几分。 只见贡院东西大门敞开,两侧各站着一排官兵守候,要入院的举人们携带着能验明身份的浮票和考篮有序入场。 崔怀继对前来相送的家人们说了“安心”,便拿着东西大步朝着贡院去了。 举人们陆陆续续进入了贡院,待到时辰,贡院大门紧紧合上,上面粘贴了一张写有“回避”二字的封条,随后威严之声传来:“贡院重地,闲杂人等止步!” …… 春闱第一场考的是经义,初八入场,初九考试,初十出场。 初十崔家早早地就派人接到了崔怀继,容夭也去了,只见他精神还不错,看样子答题答得极好。 容夭仍旧叫人仔细盯着大舅舅的餐食。 大舅舅在家平安待了一日,十一那日便要去贡院考第二场,考的是论辩。 这场论辩十一提前入场,十二考试,十三出场。 大舅舅第二场考完出场这日,容夭同样去接了,大舅舅瞧着精神依旧不错,甚至还有几分兴奋之色,只这模样,容夭便知道大舅舅这场论辩也答得好。 大舅舅第二场考完,在家这日,是最紧要的日子,当夜,安排在厨房的楚明依果然来了消息,还秘密带来了一食盒,告知她那曹宽有动静,他在大舅舅要带去贡院的吃食里加了毒。 照她的吩咐,楚明依默不作声地替换了那带毒的吃食,又检查了大舅舅的吃穿用度皆无碍。 容夭将那带毒的吃食藏入房中,静等明日。 她要让陈贵妃以为大舅舅带上了她叫人准备的带毒吃食。 那样,她才不会再有别的动作。 只要明日大舅舅成功入了贡院,陈贵妃就算发现了不对,也做不了坏事了。 第三场会试,十四入场,十五考试,十六出场,考的是策问。 第三场会试大舅舅临近出发前,容夭又悄悄让明依姐姐检查了大舅舅所带的一切吃食饮用,确认无碍后容夭才扬起了笑,送大舅舅入了贡院。 在大舅舅平安进入贡院后,容夭彻底放心,准备回家,可刚转身,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小少年。 那少年郎个头很高,总之比她高,有些瘦,正与人说笑交谈。 像,那人好像祁慎。 可陛下身边最得用的大宦官祁慎从不会这样笑。 容夭压下心口的异样,没有犹豫,朝那小少年小跑而去。 直到站在了那个少年郎的身前,仰头直直地望着他,开口便问。 “你叫什么名字?” 第25章 顾慎安 第25章顾慎安 他只看着她,并没回答。 容夭迟疑了一下,又问:“大哥哥,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少年怔愣地低着头,看着眼前身穿鹅黄色衣裳的小女娘。 小女娘有些胖,脸肉嘟嘟的,个子矮矮的,让人得低着头才能看到她。她很白,一双眼睛明亮极了,粉雕玉琢一般,伸着一双小手拦在他前面不许他走,问他话。 生得可真顺眼。 少年弯腰去问:“你是何人?叫什么名字?” 容夭:“是我先问的你。” 少年微微俯身,黑白分明的眸子含着几分笑意,答:“顾慎安。” 容夭茫然地仰头望着面前的少年,顾慎安?他名唤顾慎安,不是祁慎。 可他的这张脸明明和祁慎那么像。 可除了这张脸与年岁对得上外,两人再无相似之处,祁慎从不会这样笑,他的笑都是阴恻恻的,叫人见了寒战……或许面前的少年只是长相与祁慎有几分相似,也或许祁慎与顾慎安是亲戚。 容夭再次询问:“那你可曾听过祁慎?” 顾慎安:“未曾听过,他是何人?你又是哪家的小女娘?” 容夭抿了抿唇,望着清隽的少年顾慎安,有些茫然。 她在宫中初次遇到祁慎时,那时他就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他的脾气不好,最喜欢折磨人吓唬人,尤其是吓唬她这个小傻子,可她对他只了解这么多。他从未提及过自己的身世经历,他入宫前或许还有别的名字,可这些她都不知道,只听说他是宣德三年末入的宫,是京都人士。 这段时日她也让人查了京都叫祁慎的人,可并没有查到有关他的消息。 而面前的顾慎安,很像她所想象的顾慎安少年的模样。 不过除了样貌,倒是也有别的方法验证此人是不是祁慎。 祁慎的右手有一刀痕。 容夭看向了面前的顾慎安,目光落在了他的右手上,那右手五指骨节分明,被衣袖掩盖了一半,看不清她想要看的地方。 容夭低头摸索出腰间的荷包,从荷包里掏出了一块裹着糖霜的蜜饯,伸手将其递给了面前的顾慎安,仰头真挚地看着他,用稚嫩的声音道:“给你吃。” 顾慎安含笑的唇笑意更浓,眼尾微微上挑:“给我?为什么给我?” 容夭:“大哥哥生得好。” 顾慎安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重,自然地伸出了右手,摊开伸到了容夭的面前:“多谢。” 容夭的眼睛随着顾慎安的动作看去,直到他摊开了手,那掌心平坦而白皙,并没有她记忆中的伤痕。 容夭眼底划过一抹失望。 祁慎右手手心有一道长长的伤痕,贯穿整个手掌,她曾经问过他那伤是如何来的,他说是幼时不记事时就有了,早不记得了。 可面前的人并没有那伤疤,他也不叫祁慎。 顾慎安:“怎么?不肯给了?” 容夭收回思绪,将蜜饯递到了那个伸开的手心中,然后迅速收回了手,朝顾慎安笑了笑。 “夭夭,怎么跑到这里了。”崔怀茵急切地跑来,一把将女儿扯到了怀里,故作怒声道,“这般多的人,你个小人儿怎能胡乱跑?若是弄丢了你让娘该如何?” 容夭也有些心虚,看着额头冒着香汗的母亲,伸出手帮娘亲擦了擦:“是夭夭错了,夭夭下次不会了。” 见女儿认错态度良好,崔怀茵象征性地拍打了一下她的手,然后看向了面前的两个少年,客气道:“小女年幼不知分寸,方才惊扰两位小郎君了。” 顾慎安右手握拳,藏在身后,随后连忙站直身子道:“并非惊扰,是小婶婶多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顾慎安(第2/2页) 顾慎安身边的二哥顾元安也道无碍。 崔怀茵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看天色已晚,二位小郎君年少也该早些归家了,我们便也告辞了。” 说着,崔怀茵与两人点头告别,就拉起女儿离开了。 容夭多看了一眼顾慎安的脸,也笑着与他挥手告别,母女二人很快淹没在了人群中。 “那小女娘为何独独给你蜜饯吃?”见人走远,顾元安拍了拍顾慎安的肩膀不满地询问。 顾慎安看着前方,并未回答二哥这个问题,只道:“二哥可知那对母女是哪家的?” 顾元安看了一眼母女离开的方向,摇头:“二哥也不知,若你好奇倒是能派人去打听,怎么?觉得那小女娘生得好,想亲近?” 顾慎安脸一沉,冷冷地瞥了二哥一眼就离开了。 顾元安连忙跟上了:“别走啊,二哥开玩笑呢,何必当真。” 容夭又回头看了一眼方才顾慎安所在的方向,贡院门前人太多,早就看不到那个肖似祁慎的人的身影了。 母女二人刚坐上马车,沉香也跟了上来,和崔怀茵对视了一眼,关上了车门道:“姑娘,打听到了,那两位是镇西侯府的公子。” 崔怀茵一脸惊讶:“是镇西侯的儿子?” 沉香:“是啊,镇西侯总共四子一女,奴婢打听了,方才那两个就是二公子和四公子,今日来是送大公子入贡院的。” 崔怀茵:“听闻镇西侯的几个孩子都是人中龙凤,样貌个个不凡,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听闻他家大公子二公子读书都好,三姑娘知书达理,人人称赞,四公子和五公子小小年纪就有一身好武功,最叫人称赞的是镇西侯从未纳过妾,自始至终只有一位结发夫人。” 沉香:“是啊,京都城许多人羡慕镇西侯夫人呢,镇西侯府人丁兴盛,公子小姐们个个都好,都说镇西侯府往后富贵长着呢。” “镇西侯?” 崔怀茵与沉香主仆二人正说着,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两人纷纷看向了嘴角还带着糕点碎屑的容夭,崔怀茵轻笑了一声,拿起帕子无奈地擦了擦女儿的嘴角道:“怎么了?好奇镇西侯是谁?” 容夭迟疑地点了点头。 崔怀茵:“镇西侯是我们大周有名的大将军,他战无不胜,有勇有谋,是十分厉害的人物,夭夭若是哪一日见了,定要尊重此等英雄。” 娘亲耐心地讲述着镇西侯,容夭却有些没太听进去。镇西侯……前世在她入宫后,京都城好像已经没有镇西侯了,镇西侯府也没了。前世,她听过镇西侯投敌叛国、勾结敌军的传闻。 不久之后镇西侯不再是英雄,而会成为罪人。 不过前世,许多年后镇西侯被平反了,他是被奸佞冤枉陷害,甚至为此事,皇上下了罪己诏。 容夭:“娘,镇西侯那么厉害,那他现在在何处?” 崔怀茵:“当然在边关守护我们大周呀,听说镇西侯正率领大军与西戎交战。” 容夭收回了目光,看着自己稚嫩的小手,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做才对。 即便她如今很聪明,可她还小,跑到街上都怕遇上拐子,大舅舅科举,娘亲入宫,崔家被抄家的事情都还没解决。 她也不知道镇西侯是何时被人冤枉的,她帮不了他,也不能帮大周打赢那场仗。 如果她是公主就好了,像盛平公主那样威风凛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公主! 容夭咬了一口手中的糕点,看了一眼娘亲,算了算日子。 距离娘亲入宫还有十日。 娘亲都快入宫了,那距离她当公主应该不远了吧。 第26章 考后清算 第26章考后清算 …… 两日后,贡院大门敞开,贡院门前站满了人,都是为了迎接在贡院辛苦了几日的举人老爷们。 考生们陆陆续续出来,有些甚至是被抬出来的,那些被抬出来的是身体不好累倒在贡院的。 崔怀继出来后也十分疲惫,不过瞧着精神尚可,夭夭看着大舅舅全须全尾的模样,松了一口气。 这回总是不一样了,最起码大舅舅顺利参加完了三场考试,不管能不能考上,总不会留有遗憾。 几人热热络络地接崔怀继回崔家。 今日为了庆祝崔怀继考试顺利,外祖母特地叫人准备了席面,给大舅舅接风洗尘。 可在席面开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 崔家。 “夭夭,你说什么!” 容夭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前日大舅舅入贡院前,有人在大舅舅带去贡院的吃食中下毒……恐惊扰坏人耽误大舅舅考试,夭夭就未曾声张。” 崔叶平气得脸色发紫,蹲下身子语气尽量温和地问孙女:“当真!” 容夭重重地点了点头:“夭夭没骗人,那毒点心被夭夭藏了起来。” 容夭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吃食匣子,崔家众人纷纷看去。 崔怀浩忙叫人去府外请大夫查验。 大夫很快来了,好生检查了那匣子内的吃食,最后对着急切的崔家众人道:“没错,这些吃食都掺了大量的攻下药,只食小小的一块糕点,恐怕就要倾泻一整天还停歇不了。” 崔家众人脸色皆是一白,纷纷看向了崔怀继。 好狠的毒药!若不是夭夭提前发现,崔怀继若真带着那些吃食入了封死的贡院,只吃上一块小小的糕点,倾泻一天,哪里还有空闲去写字啊,恐怕会被贡院扔出去。 “到底是谁如此恶毒!” “是啊!咱家到底得罪了谁?” 大舅母红着眼睛拉着容夭的手道谢:“夭夭,多谢你,若不是你,你大舅舅恐怕又要白白辛苦一场了,不过夭夭是如何发现的?那个给你大舅舅下毒的人又是何人?” 容夭指了指一旁的楚明依道:“是明依姐姐发现的,楚明依姐姐会医术,发现了大舅舅的吃食不对,告知了我。” 于是崔家人便都急切地看向了楚明依,询问事情经过。 楚明依冲容夭点了点头,然后半真半假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一道来:“那日府上忙碌,庖房也忙,安厨娘好巧不巧病了,我便帮着曹厨子做吃食,正是忙碌,曹厨子忽然指使我外出买糖,说府上糖用尽了。曹厨子是庖房管事的,我不得不听,连忙出去买,路上却想起了糖是两日前刚进的,那么一大罐子,哪能说吃完就吃完。我心中疑虑,想回厨房看看,就看到了曹厨子偷摸摸在吃食里下什么东西。” 楚明依一口气说了许多,缓了一口气才继续道:“此等事我不敢声张,恐怕打草惊蛇,继续观察曹厨子,发现他那下了药的吃食是准备给大爷带去贡院的,我会些医术,看出那药并非是什么好药,是能毁了大爷一辈子的毒药!我不敢隐瞒,就将此事告诉了对我有恩的小小姐,小小姐怕此事引起恐慌,或惊动恶人再行恶事,影响大爷科举,便未声张,命我更换了大爷的吃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考后清算(第2/2页) 听过楚明依的讲述,崔家众人皆是一愣。 皆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夭夭会这般沉得住气,遇到了事,妥善安排,未曾声张就帮她大舅舅渡过了此劫数。 “来人!随我一同去厨屋将曹厨子拿下!”崔怀义愤怒地就要去抓人。 容夭拉住了三舅舅的衣裳,小手指了指外面道:“夭夭怕曹厨子跑了,已将他绑了,他现在就在外面。” 众人皆是一惊。 容夭用清脆稚嫩的声音冲门外喊了一声:“将人押上来!” 很快,就见几个小厮押着一个被捆住了手脚,嘴被破布堵住了的肥胖男子。 此人正是曹厨子。 曹厨子死死地睁着眼睛,泛着红血丝,刚被押入厅堂便使劲挣扎着。 崔怀义走过去扯出了堵在他嘴里的布,问他为何下毒。 曹厨子只无辜地说自己什么都没做,他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更不知什么糕点。 见他如此嘴硬,崔怀义直接抽出了刀,架在了曹厨子的脖颈上。 “你再不说实话,身上便会多出一个窟窿!待你受不住了,我再将你的儿女接来与你作陪!让你家老少统统坐牢!” 曹厨子吓得浑身哆嗦,脸色发紫,趴在地上承认了。 “我招,我招!” “是有人逼我去做的,我就是个厨子,全靠崔家生活,你们吃上一口饭,就有我的一口饭,可那男人找到我,威胁我,若我不替他们办事,就是得罪了不得了的贵人,贵人定会取我的性命,我哪里敢不听啊!我是被逼的啊!” “我家中上有七旬老母,下有八岁小儿,全家都要靠我一人,求你们不要杀我,不要送我去衙门,求老爷,求夫人……” 曹厨子说得声泪俱下,打算绝口不提得了银钱之事,崔家是良善的人家,只要他足够可怜,哭得够狠,他们或许就会心软。 于是曹厨子哭得更卖力了,给几个主人家挨个磕头。 “我是被逼的,是被逼的!” 崔叶平:“说出指使你下毒之人,倒是能考虑饶你。” 曹宽擦了擦鼻子哽咽道:“小的哪里知道,多问一句,那人就横眉竖眼要杀人的模样,我实在怕他啊,那些违背良心的事皆是他逼我做的……” 楚明依看了一眼容夭,开口:“回禀大人,听闻曹厨子这几日发了一笔横财,置办了百亩良田,还在府上炫耀,许多人都知。” 崔叶平看曹宽的眼神越发冷了:“你只说自己被人威胁,全然不提所得好处!你既然说不出何人指使,就去官府衙门,你这等谋害主子的奴仆是要被剥一层皮活活打死的!来人!将他送到衙门叫人大刑伺候!” 曹宽被吓得大叫。 “小人真是被威胁的啊,那些银两也都是那人硬塞给我的,小人是怕得罪了权贵,小人真不知那人姓甚名谁啊。” 曹宽此刻已经被几人架住了,没几息,就被拖到了堂屋门前,曹宽死死拽着门框,大声喊道:“小人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贵人定是宫中的人!” 第27章 楚大夫 第27章楚大夫 听到了这句话,崔叶平才有了反应,命人先放开曹宽:“宫中的人?” 曹宽浑身发抖地回答:“是那人说漏了嘴,我说怕被发现,那人说崔家狗屁不算,如何都比不上宫中的主子,我这才放心大胆地帮他办事。” 崔叶平紧皱的眉心并未舒展:“还有呢。” 曹宽:“没,没有了。” 崔叶平冷声:“送到衙门!” 曹宽:“大人!不是我说出那人的底细大人就会放过我吗?大人为何言而无信?大人饶命,饶命啊……” 曹宽被送到了衙门,是崔怀义亲自送官报官的。 曹宽犯的是谋害举人老爷的罪,保不齐要被关押一辈子,总之挨板子少不了。 曹宽被带走后,崔家厅堂静了许久。 先开口说话的是大夫人王氏,她整个身子都在发颤:“夫君为人和善,日夜苦读二十余载,多次考场路上发生意外,如今看来定都是被人害的!那人当真恶心!害夫君一次两次还不够,竟要毁了夫君的一辈子!好狠的心,好狠的心!” 崔怀浩:“我们到底得罪了宫中的哪位贵人!” 崔怀继忽然开口道:“前段时间赵金生冒充夭夭父亲之事,牵连出了宫中的陈妃娘娘,陈妃娘娘与我家有仇怨。” 王氏:“这能一样?陈妃娘娘是怕小妹入宫与她抢皇上,才会害小妹,她与你又无仇怨。” 崔怀继脸微微一沉:“莫要忘了,这陈妃从前是黄州昼县的,为何宫中别的娘娘不来害小妹,偏她来害,这就更说明了她早早就与咱家有恩怨了,她的目标或许不单单是小妹,还有我们全家!” “大舅舅说得对!陈妃就是最坏的人!”容夭清脆的声音响起。 众人纷纷看向了容夭,神情各不相同。 崔叶平将孙女挡在了身后,对着几个儿媳以及那些下人道:“你们都先下去。” 王氏最为敬重公爹,看了一眼丈夫,未曾说什么,便领着人下去了。 如此,堂内就剩下了崔父崔母、崔家的兄妹三人以及容夭。 崔叶平蹲下问孙女容夭:“夭夭为何说陈妃最坏?” 容夭认真道:“陈妃在梦中害娘亲,害祖父,害舅舅们,她是最坏的人!” 见他们都不说话,容夭不安地扯了扯外祖父的衣袖:“祖父不信夭夭?” 崔叶平揉了揉孙女的脑袋,道:“信,祖父信!” 说罢,崔叶平目光深邃地看向了女儿,道:“不论夭夭的梦是真是假,来日你入宫定要小心这个陈妃!” 崔怀茵郑重道:“女儿明白。” 即便没有今日,陈妃曾派人冒充夭夭的父亲,她也不会小瞧了陈妃对她的恶意。 “这人那么狠毒,若茵儿入了宫,茵儿如何斗得过她?”张英梅担忧地开口。 崔怀继沉声道:“小妹若是怕了,不想入宫,咱家一起想办法。” 大哥说完,二哥三哥也要说,崔怀茵连忙打断:“父亲,母亲,哥哥!我早说了要嫁,便不会反悔,圣旨已下,咱家哪有抗旨不遵的道理?这不是胡闹吗?更何况陈妃这样肆无忌惮,暗地里害我崔家,我更想入宫看看这陈妃到底是何人,我们崔家到底如何得罪她了!” “若我真怕了,她岂不是更得意?她强我弱、她贵我贱,我们崔家便只能任人宰割,女儿以为这次入宫绝非坏事。” 崔叶平眼底满是欣慰,他的女儿绝非糊涂之人。 “既如此,这几日你就在家安心待嫁。” 崔怀茵牵着女儿的手点了点头:“女儿明白。” 崔叶平又吩咐了几个儿子和儿媳这些时日务必管好府上,管好下人,不容有失。 后又唤来了在外候着的崔家功臣楚明依入内:“你是个好的,若非你心细,我崔家恐怕在劫难逃,你有何要求尽管提。” 楚明依有些慌张地看了一眼那边的容夭,想起了小小姐的嘱咐,她只能开口说道。 “是小小姐救了奴婢,也是小小姐得知我会医术,命我多加关注府上的饮食,我这才能立功,奴婢并无所求,只求能在府上继续伺候小小姐。” 崔叶平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丫头的确是个好的,让她跟在外孙女身边,也能照顾外孙女的身子,的确好得很,便多给她些身外之物作为赏赐吧。 崔叶平和自家夫人张英梅对视了一眼,张英梅开口做主道:“待会儿跟随管家去领赏,身外之物虽俗气,却能把人的日子越过越好。” 楚明依正要磕头谢恩,容夭忽然开口。 “明依姐姐会医术,一身的好医术就该治病救人,不如让楚明依姐姐去二舅舅开的医馆做活,不仅能精进医术,还能治病救人。” 崔家众人皆是一愣,显然没想到容夭会这样说。 那边的楚明依更是呆在原地,眼底尽是不敢置信。 她此生之愿便是能入医馆治病救人,可她已经卖身为奴了,早就将那些压在了心底,更何况崔家是好人家,她能来到崔家是她之幸。 就算如此,她也从来没奢望过有一日能入医馆,当个大夫。 崔怀浩看了一眼众人,又看了一眼楚明依:“自然是行的,我明日去益生堂说一声,不过你可愿去?” 最后一句话问的自然是楚明依。 楚明依好一阵愣神,先看了一眼崔怀浩,又看了一眼容夭,连忙跪在了地上:“我,奴婢愿意,奴婢肯!奴婢愿意一辈子做小小姐的奴婢。” 容夭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什么奴婢,明依姐姐才不是什么奴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楚大夫(第2/2页) 几人看着容夭,皆有些震惊,不过都未说什么。 连崔怀茵也没开口,只低头看着女儿,眼尾掠过一抹欣慰。 事情也商议出了章程,崔叶平留下了儿子和女儿,让几个儿媳和孙儿回了各院。 容夭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关上了门,单独和楚明依说起了话。 楚明依直直地看着容夭,脸颊微微泛红,还带着一丝不难察觉的纠结:“姑娘,你早就看出了那曹宽有异心,特意让奴婢盯着,奴婢这才能帮助大爷度过危机,此事为何不和大人夫人说?反倒让奴婢领了功劳。” 容夭微微扬起下颌,不赞同道:“我还年幼,有些事情说了他们未必相信,反倒是你,今日露了脸,往后我外祖父和舅舅们会护着你的,你不是想当治病救人的大夫吗,这就是个机会。” 楚明依眼睛通红,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多谢姑娘为我谋划!我愿此生为奴为婢报答姑娘!”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容夭有些慌张地过去搀扶楚明依起身,想了想,又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了她,“这是你的身契,你且收好。那日逼你父亲把你卖给我,签的是死契,也是为了帮你脱困,今日我将它还给你,往后你便是自由身,再无束缚,全然自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楚明依双目震惊,呆呆地望着容夭,眼底还有茫然无措,许久她看了一眼那身契,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契书就放在姑娘这里,我愿意当姑娘一辈子的下人!” 说罢,楚明依又是一叩首,眼底多出了从未有过的坚定神色:“我愿此生追随姑娘,绝不背叛!” 容夭不赞同地摇头,再次将契书交到了楚明依的手中:“我将你当姐姐,不是假话,你要当大夫治病救人,就不能是奴籍,你往后就该坦坦荡荡地当你的大夫,就该……” 容夭话音未落,嚎啕的哭泣声传来,比容夭大十岁的楚明依跪在地上,搂住了容夭,呜咽地哭了起来。 “此生,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这样好,从来都没有……” 楚明依哭了好久,容夭也没忍住鼻尖酸涩,喉咙许久发不了声音。 用了许久,容夭才能开口:“往后就有了,我唤你姐姐,你便唤我妹妹,我便是你的亲人,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 皇宫。 陈妃娘娘宫内。 离得老远都能听到瓷器的碎裂声。 “你说崔怀继不仅平安无恙从贡院出来了,曹宽也暴露了!”陈妃手抚着胸口,脸色惨白。 “娘娘息怒。” 陈妃缓缓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嘴里嘟囔着什么,许久之后,她才对着跪在地上的吉公公开口。 “公主,公主呢!速速将盛平公主请来,就说本宫有事同她说!” “是,奴才这就去寻盛平公主,盛平公主定然有法子对付那崔家。”吉公公说罢,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出了宫门,朝着盛平公主所在的文昌院去了。 一路上,他满心的疑惑,疑惑陈妃娘娘为何如此忌惮那崔家,自他得了娘娘的重用,就替娘娘盯着那崔家,包括崔家已嫁为人妇的姑娘,娘娘也要他时刻盯着。 娘娘倒是随口提过缘由,娘娘说她从前就是黄州昼县的,那崔家老爷正是昼县县老爷,崔大人表面上是个好官,背地里却做过许多恶事,还为了一己之私间接害死了娘娘的父亲。 他那时听着,只觉得娘娘心善,得了势竟也不报复过去。 可这些年过去,他时刻盯着崔家老小的动向,竟未找到什么错处,在他看来,那崔大人是个名副其实的好官。 想来陈妃娘娘与他是私怨。 娘娘当真是恨极了那崔家,不仅叫他时刻盯着崔家的动向,还让他阻止崔大人高升进京,若非去年户部尚书大人偶然看到了崔叶平写的述职策论,亲自举荐,恐怕那崔叶平如今仍在昼县当着一个小小县令,应是要在昼县待一辈子的。 阻止崔叶平升官只是其一,陈妃娘娘还秘密吩咐他阻止崔家大爷崔怀继入京参加会试。 他千方百计阻挠,这些年也是用尽了手段,可今年他偏就是办事不顺,不仅崔叶平升官入了户部,连崔怀继也成功参加了这次科举会试。 据他所知,娘娘不仅安排了他看管崔家,还有一个柳姑姑,专门看管崔家四姑娘,柳姑姑到了年纪被遣送出宫,一直帮陈妃娘娘盯着崔家四姑娘崔怀茵。 可因崔家入京,崔家四姑娘崔怀茵也紧跟着入了京,娘娘得知后当即吩咐了柳姑姑解决掉崔怀茵,那柳姑姑更是以身入局,直接嫁给了崔怀茵的丈夫祝望北为妾,本欲将其毒害,谁料阴差阳错毒错了,害死崔怀茵的婆母,更是将祝望北毒害得卧病在床至今未起。 柳姑姑对娘娘当真忠心耿耿,得知事情败露,直接自戕死在了祝家,不仅没完成娘娘的任务,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更是促使崔怀茵回了崔家,娘娘因此发了好几日的火,嘴上都生了疱。 据他观察,娘娘并不想置崔家于死地,甚至还有几分情分,没将他们赶尽杀绝就是情分。 虽后来对崔怀茵下了狠手,可在他看来,娘娘对崔四姑娘也有几分不忍。 哎,他一个奴才,想这些干什么。 吉公公拍了拍脑门,小跑着朝盛平公主每日读书的文昌院去了。 …… 二月二十六,宜纳采、嫁娶、订盟、祭祀、祈福、出行、迁徙…… 正是陛下新封的婕妤入宫的好日子。 第28章 婕妤入宫 第28章婕妤入宫 崔家前两日就紧锣密鼓装扮门庭,在院内挂了昭示着喜庆的红灯笼和红绸子,还给下人发了用红绸子包裹好的赏钱。 忙起来就会生乱,不过好在崔家的三个媳妇都是能主持事宜的人,各方面都管得井井有条,没有错乱。 崔家早早做了准备,不仅在各院加派了人手,还让几个会医术的大夫乔装成府内下人看管着各院的餐食。 没承想,竟真抓到了作乱的。 有人趁乱下毒,被抓个正着。 那人已被关了起来审问。 就算如此,崔家众人也不敢松懈,也正是因为没松懈,崔家逃过了一劫。 竟有人到后院柴房要纵火,被三爷崔怀义当场逮到,带了下去。 这样接连两拨坏事的人让崔家众人越发严谨,直到崔怀茵拜别了父母亲人,坐上了入宫的马车,崔家众人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容夭看着坐在香车上的母亲,那香车很大,窗帘是绸缎,还带着一层薄纱,从那窗处,能看到母亲的模样。 娘亲好美,许多看到的人都说娘亲美,夸赞娘亲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娘亲今日穿着红衣,头戴红宝石镶金的头面,眼眶微红,是方才抱着她哭的。 娘舍不得她,昨夜抱着她说了很多,说她不是不要她,说让她等一等,说她们母女不会分开太久…… 娘保证了很多,嘱咐了许多,她都应好。 她会乖乖听娘亲的话的。 即便娘亲哭红了眼,娘亲依旧是今日最美的,比前世的陈贵妃、盛平公主美上千倍万倍! 她觉得,她和娘亲不会分开太久。 香车缓慢行驶,容夭送别了母亲,并未回崔家好生待着,而是拉着三舅舅,走到了香车前头探路。 怕路上会出什么意外,所以她要亲自护送娘亲入宫。 没成想,竟看到了鬼鬼祟祟的祝望北。 他出现在娘亲入宫的必经之路上,他脸色不大好,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他没死,很可惜。 没变成傻子,更可惜! 容夭扯了扯三舅舅的衣袖,指着祝望北的位置:“三舅舅,你看!” 崔怀义抬眼看向了外甥女小手指着的方向,在看到了祝望北那个贱男人后,脸色一黑,安抚地拍了拍外甥女的肩膀:“别担心,三舅舅绝对不会让他挡了你娘的路!” 崔怀义指挥着身后跟着的几个护院,悄悄地朝着祝望北那里去,来到祝望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祝望北刚回头看,脑袋一昏,倒在了崔怀义的身上。 崔怀义一脸嫌弃,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敢来捣乱,我看你是嫌命长!” 说罢,他搀扶着祝望北离开,在人群中装作相识的同伴兄弟,边走边嘟囔着:“大白天的喝什么酒?喝醉了酒只能我来接你,若是别人,看谁管你……” 容夭眼睛亮亮地看着三舅舅,然后看了一眼母亲所坐的马车,笑着跟在三舅舅身后离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婕妤入宫(第2/2页) …… 崔府。 热闹过后,人群散去,庭院里多了几分寂寥。 忙碌完后,几位崔家媳妇都带着孩子回了自己的院子,崔家的几个爷兄弟则都去了柴房审讯作乱的贼人。 只今日,就逮到了三个要扰乱婕妤入宫的,皆被崔家抓了现行。 先不说祝望北,下毒的是崔家点心铺的伙计,婕妤入宫,府上人手不够,这才调遣了他来帮忙,他说他今日所做都是被逼迫的,那人拿了他的把柄,逼他犯错事,至于那人的底细他丝毫不知,与那人只见了一面。 至于是什么把柄,点心铺的伙计也如实交代了,他说自己每月都会偷偷昧下铺内的银钱,做假账,怕事情败露被赶出铺子,这才糊涂犯了错事。 “二爷,小的知错了,你就饶了我吧,我家中有老有小,都指望着小人过活,您就发发善心吧……” “那给我毒药的人说这毒不会要人命,我才敢做此等错事啊!我是被逼的啊!” “小的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剧毒,我若知晓那是能要人命的剧毒,便是给我十个脑袋我也不敢啊……” 那个点心铺的伙计哭着喊着大叫着,崔怀义只冷冷地看着他,命人将他送到了府衙,脸上没有半分松动。 紧接着是那个纵火的。 纵火的是府外的乞丐,趁乱悄悄溜到了崔家的后院图谋不轨,他比那个点心铺的伙计嘴硬,用了刑才开口。 他指认出一个人,说是日日给他送饭的恩人,恩人不仅给他饭吃,还给他银两。 为了防止事情发生变故,崔怀义立刻去找了纵火乞丐所说的恩人,那人正要逃,却被抓了个正着,威胁下,他透露了一句话:“是你们得罪了宫中的贵人娘娘,我等也是被权贵逼迫,不得已才来害你们的!” 崔怀义掿着那人的衣襟:“可是陈妃娘娘!” 那人面露惊恐,瞳孔紧缩,随后看了一眼周围,连忙道:“胡扯!什么娘娘,我根本不知道!” 再问些什么,那人就半分都不愿透露了,可这对于崔家来说足够了。 陈妃娘娘,又是那个陈妃娘娘。 三番两次害他崔家! 几人都被崔怀义送到了府衙,虽皆未曾成功作恶,可被当场抓获,便也是罪,恐怕要在牢狱蹲个一两载。 处理完了纵火的乞丐和下毒的伙计,剩下的就是祝望北了。 祝望北此刻双手双脚被捆绑着,眼底满是惊恐地看着三位曾经的大舅哥以及从前叫他爹爹的容夭。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啊,我什么都没做,你们若是杀了我,那是要被砍头的!” 崔怀义:“说!你今日出现在小妹入宫的必经之路上想干什么?” 第29章 祝望北 第29章祝望北 祝望北惨白着脸道:“我能干什么?我现在这个身体,日日喝药,她被皇上封为婕妤,我便只能远远地看一看。” 崔怀继:“听说你昨日刚醒!才过半日就知道了小妹要入宫的事了?竟还知道马车必然经过朱雀街,说说看,何人告诉的你?那人又让你做什么?” 祝望北咬着牙,怒吼:“没有人!我只想看看,只想看看崔怀茵!” 崔怀义:“可是宫中的人指使的?” 祝望北低着头:“我未杀人,未害人,只在街上遛了一圈,你们便随意拿我,崔家当真是清贵人家,难不成想滥用私刑,随意打杀人!” 兄弟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微微发沉。 容夭绕过了三位舅舅,来到了祝望北的身边,仰头道:“是有人让你阻拦娘亲入宫的?她是谁?” 祝望北深深地看了容夭一眼,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嘴角勾起了假笑:“夭夭,莫要胡说,什么对付你娘亲,爹从前最喜的就是你娘了,只怪你娘厌恶了我,不仅害死了你的祖母,还害得爹爹卧病在床月余。见我病了,她就狠心离开祝家,还将你从我身边抢走,如今她得意了,成了宫中的娘娘,将你遗弃在了崔家,往后你便是没有父亲母亲,没有家的人了,夭夭若是……啊!” 祝望北话没说完,就硬生生地挨了崔怀义一巴掌:“狗.娘养的!胡说八道什么!夭夭是崔家大小姐,已然改姓了崔!什么父亲,你竟也有脸说是夭夭的父亲,你什么都不是!” 祝望北捂着脸,只瞥了崔怀义一眼,就又看向了容夭:“夭夭,父亲是真心疼爱你的,你都忘记了吗?你幼时,父亲常常抱着你,给你买甜果子,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容夭恶狠狠地看了祝望北一眼:“自然记得,我记得你不是我的父亲,你骗了母亲,你是个大骗子。” 祝望北脸一白,故作难受地低下了头:“他们都是骗你的,你母亲也骗了你,看她如今找到了富贵便丢下了你,你和父亲回家可好,在祝家,你就是唯一的大小姐,没人敢不待见你。” 崔怀浩:“竟还有脸,你家有什么?那院子还是我替你租的,只租了半载,过几个月你便无家可归了。” 祝望北眼睛睁大,声音拔高:“你说什么!那院子不是你买给我的吗!” 崔怀浩:“好大的脸,我看你是吃惯了我家的粮,便以为往后都能继续吃,只可惜,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祝望北因气愤脸色涨红,身上也在发抖:“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见祝望北这副模样,崔家三兄弟都觉得舒坦极了。 容夭没忍住笑出声来,问祝望北:“可是宫中的陈妃娘娘指使你?” 祝望北发抖的身子猛地僵住,似被人按住了死穴,眼底是慌张错乱。 虽然只是一瞬间,可那样的神情还是被崔家三兄弟捕捉到了。 崔怀义:“还真是!这个陈妃和咱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崔怀浩:“恐怕没这么简单。” 崔怀继:“祝望北,你可见过陈妃?” 祝望北这次彻底低下了头,再不言语。 崔家三兄弟都黑了脸,本想对他再用些硬手段,忽然门外有人来报,说是有位妇人来崔府要人,那妇人自称是祝望北的夫人,说亲眼见到崔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她的郎君打晕。 那妇人跪在崔家大门前,要他们把祝望北放了,否则她就去报官。 祝望北的确什么都没做,若真告到了衙门,便是崔家的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祝望北(第2/2页) 而今只能咬牙放人离开。 祝望北离开前,竟是笑了起来,对着崔家三兄弟道:“崔家得意不了几时。” 说罢,他又换了个脸,对容夭道:“夭夭,父亲随时欢迎你回家,若是何时受委屈了,定要回家来,祝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容夭皱眉瞪祝望北:“既不是我的爹爹,为何偏要当我爹?你是生不出女儿?” 祝望北脸色阴沉地被扔出了崔家。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手握成了拳头,满脸愤恨,朝崔府的方向“呸”了一声。 崔家,竟敢那样对他!还有那个死丫头,竟敢如此对他说话,她从前明明最听他的话,尊敬他这个爹爹,十分向着他,他只需稍稍对她好一些,她就会乖乖顺顺的,孝顺极了。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自从那天母亲中毒、他中毒、柳娘自杀、崔怀茵逼迫他与她和离…… 即便是柳姨娘下的毒,那也是因为崔怀茵,若非她将那些带毒的吃食送给他和母亲,他的家怎会变成这样! 他甚至怀疑是崔怀茵那个贱人提前得知了吃食中有毒,故意将那带毒的吃食送给他和母亲的。 他卧病在床,甚至在崔怀茵离开后,怒火攻心昏迷了数日,昨日刚醒来,便被告知崔怀茵竟被当今皇上看中,封为婕妤,于今日入宫。 他得知后气得发抖,险些又晕过去。 为何?崔怀茵怎会有这般好的命数?离了他竟还有男人会要她,那人还是当今圣上! 所以在那贵人寻到他,给他出主意阻拦崔怀茵的富贵路时,他毫不犹豫答应了。却没想到被崔家提前察觉,将他抓住! 现如今他什么都没了,仇没报,便是宅子也不是自己的…… 祝望北咬牙切齿地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前走,却见沈娘泪眼婆娑地站在前方。 沈娘正是他第一个妻,为他生儿育女,生得虽没有崔怀茵貌美,却温柔可人,善解人意,从来不会算计他什么。 当初为了好日子,他不得不委身崔怀茵,把沈娘母子安置在外,如今崔怀茵离开,沈娘也带着一对儿女回来了。 祝望北肩膀莫名一松,看着前方为他心焦的人,竟觉得没甚可怕的。 他有儿有女,有沈娘,这些年还偷换了崔怀茵的嫁妆,藏在了书房,只要有那些好东西,他的日子便能继续这样过下去。 祝望北想着,眼底生出了生机,上前拉住了沈娘的手,温柔地说:“我何其有幸能有你,往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沈娘一脸羞涩,有些担忧地看着祝望北:“我知道望郎心中有我,他们可有为难你?可有伤你?” 祝望北心底更暖了:“你放心,我无碍,我什么都没做,他们不能将我如何。” 沈娘脸上仍旧有些为难:“无碍就好,你是家中的顶梁柱,定要好好的,我们母子三人才能放心,只是……” 祝望北:“只是什么?” 沈娘更加为难了,道:“你从前拿来的银钱已然用净了,殊儿上学堂也该交束脩了,如今没银子可如何是好?” 祝殊是祝望北和沈娘早年生下的儿子,如今已然八岁了,正是上学堂读书的年纪。 祝望北轻松一笑,给沈娘一个安心的眼神:“你放心,我有后手,我早就将崔怀茵手中的好东西都藏起来了,就在家中书房。” 沈娘眼睛一亮:“当真!” 祝望北一脸骄傲地仰起头:“自然,为夫这就带你去取。” 第30章 侍寝 第30章侍寝 说罢,祝望北就带着沈娘赶回家中,两人神秘兮兮地来到书房,祝望北推开了书房的墙柜,便看到了里面的大箱子。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箱子,却见箱子里空空如也,乱糟糟的,只有几张废纸。 别说珍宝了,便是一两碎银子都没有! 祝望北看着那空箱子眼睛猛地睁大,瞳孔紧缩,猛地往后栽去。 沈娘:“望郎!” …… 天色已黑,明月当空。 皇宫揽月轩。 正是皇上新封的崔婕妤居所,因宫中后妃不多,便是婕妤也能独住一宫。 新人入宫,总是要受恩宠的。 到了就寝时辰,皇上的确朝着揽月轩去了,王忠公公跟在陛下身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陛下的脸色,见陛下心情尚可,心底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看来今日崔婕妤必能承宠,往后后妃中便又要多出一个得陛下看重的娘娘了,毕竟这个崔婕妤可是陛下亲自看上的。 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揽月轩的宫门,王忠公公提前一步正要入揽月轩宣皇上到,突然有一人挡在前方,骤然跪地。 “陛下!不好了!大公主方才忽然晕厥高热,太医说是急症,陈妃娘娘心焦不已,命我等请陛下前去看看大公主。” 澹台稷脚步一顿,眉头紧锁,毫不迟疑地朝陈妃宫中去了,边走边道:“命太医令前去为大公主诊治!” 本要踏入揽月轩的王忠连忙收回了脚步,应声答:“奴才这就去。” 临走前,王忠忍不住看了一眼亮着灯的揽月轩,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揽月轩的崔婕妤也是倒霉,这次不承宠,陛下诸事繁忙,也不知道下次何时能再入宫。 今夜过后,这位在宫中定然不好过。 揽月轩内。 崔怀茵沐浴过后静坐在床榻前,却见陪伴她前来的沉香匆匆跑来,眼眶通红道:“主子不好了,皇上方才朝这边来,都快进入揽月轩了,忽然被人拦住了去路,说是大公主晕厥,陛下去探望了。” 崔怀茵:“大公主?陈妃娘娘所生的大公主?” 沉香险些哭出声来:“正是,陛下现如今走了,该如何是好?” 崔怀茵站起身,慢步走向了房门,看了一眼黑蒙蒙的天空,明月被黑云遮住了一半,有星辰散布在四方,星星点点。 崔怀茵轻声开口:“无碍,今日不见陛下,早晚有一日能见。” 说罢,崔怀茵转身回了屋内,交代了沉香一句,关上了门。 四下无人时,她拿出了昨日夜里女儿交给她的香囊,女儿神神秘秘交给她,叫她入宫后定要仔细看。 崔怀茵看着手中的香囊,正是女儿平日里最喜爱的,上面绣着一只黑色的狸奴,轻轻打开,里面有一张纸。 正是女儿潦草的字迹。 女儿虽聪慧过人,三岁便能识文断字,很是好学,对什么书都稀奇,有书就看,更是比旁人记得快,记得牢,这段时间对书更为痴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侍寝(第2/2页) 父亲就曾说过,若夭夭是男子,必然能为家中考个状元,偏女儿是女子,读的书再多,也只能私下用。 只女儿还小,虽读过不少书,字却还未练好,歪歪扭扭的不太好看,她最清楚不过这是女儿的字。 崔怀茵含笑打开纸张看去。 只是越看,崔怀茵脸色就越不对劲,用青紫交加形容都不为过。 上面的字她都识得,可组合在一起,她竟有些都不认识了。 女儿说,她梦见宫中的陈妃就是与她一同长大的陈芸香。 女儿说,她梦见柳姨娘下毒毒害她们母女,就是受陈芸香指使。 女儿还道:“梦里,就是陈妃娘娘亲口说夭夭的爹爹是皇上的。” “娘亲一定要小心谨慎,谨防陈妃娘娘。如果陈妃娘娘长得不像陈芸香,娘亲也不要立刻就下定论,夭夭在书中看过,削骨揉面,能变化容貌,是为易容,娘亲一定要分辨清楚。若陈妃娘娘当真是娘亲所认识的陈芸香,不知娘亲可得罪过她?她为何要害我们崔家……夭夭不在,娘亲在宫中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崔怀茵缓缓地放下了信,身上冰冷似结了一层霜,反应过来时,已被冷汗浸湿。 陈妃娘娘和陈芸香,怎么会有关系? 芸香不是早就死了吗?七年前帮她找夭夭父亲的时候跌入了山崖,再没回来。 芸香与她形同姐妹,自幼一同长大,芸香虽是父亲母亲给她买来的奴婢,她却从未将她当奴婢看待,待她长成了大姑娘,有了中意的人,她便还了她的身契,给她准备嫁妆。 若非那件事情发生,再过半个月她就要和相中的男子成亲了。 夭夭说她在梦中看到陈妃娘娘就是陈芸香,她是如何判别的? 可夭夭的梦,夭夭做的那些梦都成真了! 如果是,如果芸香真的未曾丧命!她为何不寻自己,又怎会成为皇上的妃子? 一个念头疯狂长出,让人压都压不下去,如果陈妃真是陈芸香,皇上或许真是那个男人,真是夭夭的爹爹。 崔怀茵起身,迎着烛光看了许多遍女儿所写的信,直到她能记住每一个字,她才蓦然惊醒,忙凑近烛火,将那一张纸焚烧殆尽。 她惴惴不安地躺在了床榻上,闭上了眼,让自己冷静些,再冷静些。 明日,明日她要去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各位妃嫔姐姐,同样包括陈妃。 只要见到了陈妃,事情便能明朗。 直到后半夜,崔怀茵才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梦中她竟梦到了七年前的那场绵绵的雨夜,那个高大的男人,抓着她,用尽手段求她欺负她…… “我有急事,先走一步,我记得你的模样,定能找到你,待到那时我会信守承诺娶你……” 第31章 拜见病重的陈妃 第31章拜见病重的陈妃 …… 陈妃娘娘宫中。 陛下匆匆赶来探望盛平大公主,大公主是陛下第一个子嗣,很受陛下宠爱,甚至超过了几位皇子。 这不,得知大公主出事,陛下急匆匆就赶来了。 几名太医署最好的太医轮流给盛平公主看诊,皆说大公主是受寒发热过重这才晕厥。 太医们共同商量开了药,给大公主喂下,过了一会儿大公主转醒,几名来看诊的太医都松了一口气。 “毓儿,我的毓儿,可好些了?”陈妃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颗颗往下掉,见女儿醒来连忙扑了过来,拉住了女儿的手急切地问。 盛平公主摇了摇头:“母妃,我无事。” 随后,盛平公主抬头看到了皇上,那模样似全然没想到,愣了半晌惊喜道:“父皇!你终于来看我了,你都许久未来看女儿了。” 澹台稷眼底的担忧微微驱散,压低了声线道:“父皇近日忙碌,这才未曾踏足后宫,若你想父皇,可去前朝寻父皇。” 盛平公主摇了摇头:“去前朝定会妨碍父皇做事的。” 澹台稷疼惜地抚了抚盛平公主额前的发丝:“盛平最是乖巧,父皇知道。” “王公公,将朕刚得的白玉琉璃灯送到大公主这里。” “奴才遵命。”王忠公公说罢,赶忙讨好地对陈妃娘娘和大公主说,“娘娘和公主恐怕不知道,这白玉琉璃灯可稀奇着呢,天底下总共两盏,一盏在太后娘娘那里,唯独剩下这一盏,陛下当真看重娘娘和公主。” 澹台稷似不满王忠的多嘴,只道:“去吧。” 王忠:“是!奴才这就去取灯!” 大公主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陛下在此,竟好了一大半。 接下来,大公主缠着皇上,闹着不许皇上走,待到大公主睡下,天色已晚,皇上便歇在了霞光宫。 …… 第二日。 崔怀茵猛然惊醒,身上尽是汗。 这一夜她睡得少,睡下后又都是在做梦。 时而梦到七年前那个男人,时而又梦到芸香,时而又梦到祝望北…… “主子,该起身去凤仪宫请安了。”外头传来了宫女声。 崔怀茵拿帕子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道:“进来吧。” 沉香几人进来,还有两个是新派下来的宫女,有端着热水的,有拿着香帕的,昨日得了赏赐,被崔怀茵赐名为荷香和菊香。 沉香领头在前,挑开了床上的帘帐,第一眼就看到了一脸疲惫的主子。 “主子你!”话没说完,她就满脸心疼地走了过来,低声安慰,“昨日可是未曾睡好。” 崔怀茵轻轻点头:“嗯,被梦魇着了,无碍。” 崔怀茵虽这样随意地说,可几位宫女都有些同情地看着崔怀茵。 毕竟昨日娘娘本该被皇上临幸的,可不凑巧,大公主发热将陛下唤走了。 陛下本就入后宫的次数不多,这次来了,恐怕这一整月都会在前朝忙碌,日子一日日地过去,这位新封的婕妤恐怕早被陛下遗忘干净了。 也是可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拜见病重的陈妃(第2/2页) 即便几人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敢多说什么。 主子就是主子,奴婢就是奴婢,主子就算再如何,奴婢也要好好伺候主子。 由着沉香几人伺候,崔怀茵很快收拾妥当了,穿了一件月霞青的襦裙,配着玫红色的对襟,头戴环珠玉钗,垂珠银丝步摇…… 如画的美人,眼波流转,一颦一笑,但凡人见了就难忘。 小些的菊香看得眼呆,喃喃道:“好美。” 沉香轻笑了一声:“咱们主子自幼就是美人坯子,快别看了,我初入宫不熟悉路,还需你们引路才是,莫要误了时辰。” 荷香菊香齐声道:“是!” 跟随着引路的菊香、荷香,绕过了许多红廊宫门,崔怀茵等人终于抵达了皇后娘娘的凤仪宫。 皇后娘娘还未至,凤仪宫内已然来了几位宫中妃嫔。 分别是刘妃和殷昭仪,崔怀茵前去一一拜见。 殷昭仪样貌柔美,笑起来很是讨喜,叫人生不起讨厌,膝下有一女,是最小的公主五公主。 刘妃娘娘很是高挑,冲她笑了笑,未曾多说什么,也叫人瞧不出她的脾性,刘妃膝下有一子,是四皇子,如今三岁。 宫中皇嗣,她先前打听过,皇后娘娘膝下也有一皇子,同样是三岁,大公主和二皇子皆是陈妃所生。 很快,马婕妤以及吕美人也来了宫殿请安,二人长相各有千秋,还算和善。 崔怀茵与她们见过礼,便看向了宫门口。 可等皇后娘娘踏入了主殿,陈妃仍旧没有出现。 众位妃嫔一同起身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娘娘凤仪万千,只叫人看一眼就觉得威严,不敢造次。 “诸位妹妹无需多礼,起身吧。” “多谢娘娘。” “你便是皇上新封的崔婕妤。”皇后笑着看向了崔怀茵问。 “回禀娘娘,正是臣妾。” “果真是个妙人,怪不得皇上会破例封你为婕妤,你初来宫中,若有什么短缺的,只管派人来寻本宫,本宫定会叫人给你送去。” 崔怀茵连忙站起身,规矩行礼:“多谢皇后娘娘,臣妾宫内一切妥当。” 皇后轻点头,示意崔怀茵坐下。 崔怀茵才敢坐下,皇后又说了些体贴的话和宫中事项,崔怀茵都一一记下了。 “……前朝诸事繁忙,陛下来后宫次数虽少,却也不会苛待尔等,你等莫去前朝叨扰皇上。”皇后说罢,又看了一眼崔怀茵眼底的青紫,再次开口,“崔婕妤,你初来,虽还未受宠,却是陛下亲封的婕妤,凡事莫急莫躁,总有一日会得陛下宠幸。” 崔怀茵:“多谢皇后娘娘教诲,臣妾记下了。” 殷昭仪开口问:“皇后娘娘,为何今日不见陈妃?” 皇后:“今日一早陈妃便派人来,说是昨日过了大公主的病气,病倒了,恐怕要休养些时日。” 殷昭仪:“那我等岂不应去陈妃娘娘宫中探望?” 本是捏紧帕子的崔怀茵笑着抬头道:“臣妾初来,理应去拜见陈妃娘娘。” 第32章 《帝金枝》 第32章《帝金枝》 皇后:“陈妃特意叫人传话,嘱咐宫内众人莫要去探望,她病着,若是传了病气,尔等再传给几位皇子公子就不好了。” 殷昭仪连忙道:“娘娘说得是,待陈妃娘娘大好了我等再去探望也不迟。” 几人闲谈了片刻,皇后娘娘便叫她们都退下了。 崔怀茵不得不回揽月轩。 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越是这样,她越起疑。 陈妃或许在躲她。 崔怀茵回到宫中,静静坐在桌前。 看到来奉茶的菊香,她问:“陈妃娘娘的住处距离揽月轩可远?” 菊香今年十八岁,胆子很小,听到崔怀茵的问话,她吓了一大跳,连忙回答:“陈妃娘娘住在霞光宫,距离咱们的揽月轩起码要走上两刻钟。” 说罢,她又很小声地道:“主子要去探望陈妃娘娘?” 崔怀茵轻轻摇头,又问:“你可见过陈妃娘娘?” 菊香愣了愣答:“见,见过。” 崔怀茵捏紧了杯盏,又问:“那你说陈妃娘娘生得可美?” 此刻室内无第三人,只有崔怀茵和菊香,菊香在听到问话后身子一哆嗦,显然是害怕了,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莫要怕,宫内皆是自己人。”崔怀茵安抚道。 菊香这才犹豫了一番开口:“陈妃娘娘生得,生得不如娘娘好。” 崔怀茵试探问:“与马婕妤相比呢?” 菊香再次开口:“也比不过马婕妤。” 今日一见,几位宫妃中,马婕妤是颜色最不出彩的,可见陈妃并非美人。 她认识的陈芸香也并非美人。 “陈妃娘娘是长脸还是短脸?眼睛可大?鼻子是挺是塌?唇是薄是厚?”崔怀茵问完这些,又解释道,“我细问陈妃娘娘的长相,是为了防止往后见到她,却不认得她,从而得罪她。” 菊香听到了崔怀茵解释的话后,显然松了一口气,回想了一番开口道:“陈妃娘娘是长脸,眼睛是狭长的凤眼,鼻子不挺也不塌,嘴巴不厚但是不小。” 菊香每细说一次陈妃的容貌,崔怀茵都是一惊,菊香描述的陈妃和她记忆中的陈芸香无甚区别。 可惜她作画并不好,若她作画好,画出陈芸香的样子,也能叫人认一认。 她问了揽月轩内见过陈妃的宫女太监可有会作画的,可惜并没有,拿画认人的事只能先搁置。 或许,她需要先见到皇上,得了宠,在这皇宫才有自保之力。 听宫人和皇后娘娘的意思,皇上不常入后宫,恐怕接下来的几日皇上都不会来后宫,她必须做些什么。 霞光宫。 陈妃眉头紧缩,望着窗外忧声开口:“毓儿,天黑了,我们可要寻些理由将你父皇叫来?” 盛平公主澹台毓:“时辰已过,父皇还在处理政务,应不会再入后宫了,即便父皇今日去了那揽月轩,我尽快派人将父皇请来就是了。” 陈妃松了一口气道:“也好。” 说罢,陈妃拉起盛平公主的手,一脸柔和地说:“多亏了你,当初若非你,我们又怎会有这样的好日子。” 盛平公主朝陈妃甜甜地笑了笑:“你是毓儿的母妃,毓儿自然会帮母妃的。” 陈妃笑着,眼底却闪过一丝顾虑,犹豫一番开口:“崔怀茵已入宫,若有一日我们相见,或是引起你父皇怀疑,我们该如何?你可能再用法术将……” 陈妃话没说完,就被盛平公主打断:“母妃!我不会让她和父皇见面的,今日深夜便是她的死期。” 陈妃脸一白:“当真要杀了她?” 盛平公主:“若她不死,便是我们母子三人死。” 陈妃身子一抖:“不!我们都不能出事!崔怀茵必须死,她若好好待在昼县便不会有今日,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盛平公主澹台毓笑了笑,笑容却不达眼底。 她又何曾想杀人,她都是被逼的,迫不得已罢了。 七年前,自从系统耗尽能量帮她改变了父皇眼中母亲的样貌,系统便再未出现,系统让她协助紫微星完成帝业,可她现在根本不确定紫微星是谁。 是皇弟二皇子?还是三皇子,或是四皇子? 只有她一人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完成任务保命,辅佐紫微星成就一番事业,那本书她没有权限看完全部,并不知道哪位皇子是未来帝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帝金枝》(第2/2页) 更要命的是,她穿来就是胎儿,得益于系统,她才知道自己胎穿成了书中崔贵妃婢女的女儿。 在那本《帝金枝》中,崔贵妃是皇上澹台稷第一个女人,更是澹台稷最宠爱的后妃,而她的母亲只是崔贵妃身边的一个小小婢女,书中的她得益于母亲是崔贵妃手下信任之人,过得尚好,长大后嫁给了一不争气的进士,潦草地过完了一生。 系统说让她辅佐紫微星,可她只是个小小人物,连大人物的衣角都碰不到,又是个不受待见的女子,不能科举,怎能辅佐未来的皇帝? 她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冒充公主。 母亲是书中崔贵妃的得力女婢,深受崔贵妃信任,在崔贵妃与皇帝结缘前就是崔贵妃的婢女。而崔贵妃之所以能入宫,是因为还是王爷的皇上被害,与崔贵妃春风一度,对崔贵妃一见钟情。 之后,还是王爷的皇上寻到了崔贵妃,将其接到了京都城,更是请旨要封她为正妃,虽未被允准,只能退而求其次,封其为侧妃,对她极其宠爱。 《帝金枝》书中的宏帝与崔贵妃育有一女,此女是二人第一回亲近所得,被封为福希长公主。 皇帝对福希公主极其宠爱,福希公主更是在宫中作威作福,目无尊卑。可宏帝爱屋及乌,不论她如何都对她宠爱有加。 可惜,她不是福希公主。 可她想成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福希公主! 她尚在母亲陈芸香的腹中,于是她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与母亲交流的金手指,一步步帮助母亲逆天改命。 崔怀茵还不是崔贵妃,只是县令的女儿,崔怀茵与宏帝还未相认,书中甚至提及过崔怀茵压根不知道宏帝长什么模样!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机会。 崔怀茵不认得宏帝,可宏帝识得那夜的女人,于是她让系统改变了宏帝眼中母亲的样貌,最终在宏帝的眼里,母亲和那晚与他亲密的女人一模一样,她又鼓励母亲冒充崔怀茵。 如她所料,宏帝见到母亲后,把母亲当成了崔怀茵,将母亲带回了京都城。 只可惜,最后她没被封为福希公主,母亲入王府也没有被封为侧妃,只是姨娘,宏帝登基后也未曾封母亲为贵妃。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她已经改变许多了,她是宏帝的大公主,尊贵无比。 自然能够辅佐未来的皇帝,帮他开辟盛世,帮他成为一代明君。 她之所以那般确定崔贵妃生不出紫微星,那是因为小说中交代了,崔贵妃此生不会再有孩子,因宏帝登基时崔贵妃曾怀过一胎,偏那孩子胎死腹中,崔贵妃身体落了病根,再不能有孕。 以母亲的姿色,她的女儿身,她只有取代崔贵妃母女这一个选择。 她并没有赶尽杀绝,只想崔怀茵母女此生都在昼县,只要她们不入京都城便可饶她们母女一命。 可她们偏偏入了京都城! 为了辅助未来帝星,她无奈只能对她们下手。 她们母女两人的性命比起未来的太平盛世轻如鹅毛。 六岁的盛平看向窗外,手握成拳,眼底满是坚定。 …… 戌时末。 皇宫许多宫殿都已灭了灯,唯皇上批阅奏折的文渊阁仍旧灯火通明。 王忠掐了把犯困的自己,抬头适当提醒皇上:“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正批阅奏折的澹台稷忽地一顿,放下了笔抬首:“几时了?” 王忠:“戌时末了。” 澹台稷往后仰,揉了揉泛酸的眉心。 王忠看了一眼疲惫的陛下,硬着头皮照规矩询问:“皇上可要摆驾去后宫?” 问完这句话后,王忠可没指望皇上回复他,以前他日日问,陛下都当没听到,要不是太后娘娘给他下了令,他也不想多问这一句给陛下找不快。 正打算命人去收拾床榻,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若朕此时去,可会打扰她?” 王忠本有些困顿,听到后困意顿时烟消云散。 啥!陛下说了啥! 什么打扰?陛下说的是打扰谁?是皇后娘娘还是陈妃娘娘? 王忠当即挺直了脖子看此刻有些纠结的陛下,忙道:“怎会!娘娘们定都等着陛下呢。” 澹台稷:“当真?” 第33章 前往揽月轩 第33章前往揽月轩 王忠:“自然,陛下若是去了,娘娘定然欣喜至极,喜乐至极!陛下想去哪个宫?可要奴才先去通禀?” 澹台稷站起身:“无需,只你我二人,莫要惊动他人。” 王忠依旧满心的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道:“是,奴才遵命。” 紧接着,更让王忠没想到的是,陛下竟是专门走了小路去后宫,似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去了何处。 而且看着方向,竟然是…揽月轩! 陛下要去揽月轩,新封的崔婕妤的住处。 王忠狠狠地拍了拍脑袋,他怎么就没想到呢?崔婕妤可是陛下亲封的!又生得那般貌美,昨日陛下想去探望,偏大公主得了病,把陛下叫了去。 今日再去也是合乎情理的。 只他想不通陛下去揽月轩为何偏要这样躲避着旁人,似不想惊动任何人。 抵达揽月轩时,黑乎乎的,果然已灭了灯。 王忠见状,连忙跑去敲门,生怕陛下觉得崔婕妤已睡下,说什么离开的话。 谁料,陛下不仅未提离开的事,还嘱咐他:“急什么?轻些拍。” 王忠敲门敲得越发急了,瞧瞧,陛下是真想见到这个崔婕妤! 好在,三声后,就有小太监开了门。 在看到王忠公公后,那守门偷睡的小太监猛地惊醒,扑在了地上:“皇……皇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澹台稷大步迈过了门槛,只说了一声:“无碍,合上门,莫要惊动他人!” “是……是!” 那小太监稀里糊涂地关了上门,看到皇上的身影,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随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敲自己的头。 他怎么就这么糊涂!方才应该赶快去叫婕妤啊!现在他再跑到陛下前面定然是冲撞啊! 小田子只能跪在地上祈祷陛下莫要怪罪崔婕妤懒惰,莫要怪罪揽月轩没掌灯。 门被推开,发出了咯吱的声音。 守在床边的沉香猛地惊醒,察觉到有人时,她猛地站了起来呵斥:“谁!” “大胆奴婢!陛下面前岂敢造次!”王忠公公快步走到了沉香的面前,边说边使眼色边拉着她的胳膊往外拽。 沉香心猛地一惊,看向了那个高大的身影,那人穿着玄袍,伟岸高大,应该没错。宫中的男人也就只有皇帝了,这样确定后,沉香想赶快去叫自家婕妤,谁料却被公公拦了下来,硬生生拽走了。 她既不敢得罪皇上身前的公公,更不敢得罪陛下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陛下往掩盖着的床幔走去,眼看着门被关上,自家主子还在熟睡,沉香心中更慌了。 沉香后悔极了,她方才就该跪下高喊一声“奴婢参见皇上!”,那样主子应该就会醒了吧。 屋外沉香担忧得抓耳挠腮,屋内则是格外的寂静。 澹台稷站在帘帐前,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虚掩着的床榻躺着的人儿。 那人儿是侧躺的,并不规矩,屋内烧着炭火,并不冷,所以那一只白玉的胳膊裸露在外,在黑的夜里十分醒目。 方才王忠临走前掌了灯,就在床榻前,隐约能够看到那张小脸,杏脸桃腮,朱唇皓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前往揽月轩(第2/2页) 澹台稷眼底沉了沉。 像,真的像极了。 他并不认为这张脸随处可见,可偏偏,在他眼中崔婕妤和陈妃长得一般无二。旁人说陈妃并不貌美,他曾疑惑探究,还曾询问过太医,太医说陈妃在他眼中貌美非常,乃是他心悦她,才会与旁人看到的不一样。 他也以为是这样,毕竟他常常会回想起七年前的那一夜,那时,他心跳得很快,从未有过的快。即便自那以后,他再未从陈妃身上感受到,想来,陈妃在他心里总是与旁的女人不同的。 可他在百香楼内见到了崔女。 她生得和陈妃一样貌美惊人,甚至比陈妃更甚。甚至靠近她,他的呼吸都急促几分。 他还特意询问王忠,崔女可貌美?还画了一幅他眼中她的画像,王忠这次断定那画中人正是崔姑娘。 所以她生得本就是这般模样?不是他幻想的? 那为何他会把陈妃看成她? 澹台稷站了好半晌,掀开了最后一层纱帐,里面的人儿越发清晰,红润的唇,小而挺的鼻,微微上扬的眉眼,白皙无瑕的面。 即便是这样的打量,里面的人儿仍旧睡得香甜。 他看得仔细,一寸寸地审视,发现崔婕妤和陈妃除了长相相似,并无相同之处。 那么,是为什么? 澹台稷心口微微烦闷,他坐下,不再怕惊扰她,堂而皇之压着她的被褥。 她仍没有动静,依旧睡得香甜,双腮红而艳。 澹台稷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捏住了那白皙无瑕的粉面,只一下心口传来了怦跳声,清晰极了。 他许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上一次还是七年前混乱的夜。 澹台稷猛地松开手,正要收回,本是安睡的人儿忽然睁开了眼,明亮艳丽的眸子明晃晃地看着他,带着呆滞和茫然。 四目相对,澹台稷迅速收回手。 “你,你醒了。”他胡乱说了一声,紧接着猛地站了起来,险些被帘帐绊倒。 崔怀茵:“陛,陛下?” “嗯,是朕。”澹台稷手握成拳,放在唇间咳了咳。 崔怀茵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忙掀开被子要下榻,对!她该行礼的!现在是几时?天可亮了? 可她想不了那么多,只想赶快行礼,也不顾忌旁的了,只跪在被褥上拜见对面的皇上:“臣妾参见陛下。” 她太过急躁,丝毫没察觉自己如今是何模样。 衣襟半开,斜挂在臂腕间,白晃晃的一片,如刚成精的白玉花妖…… 澹台稷往后退了半步,耳畔红尽,手背在身后微微侧过头:“免礼。” 崔怀茵这才抬起头,有些无措,想了想,便准备下榻找鞋:“陛下稍候,容臣妾下榻。” 然,崔怀茵弯腰在床榻侧寻鞋,偏就未曾寻到,寻得浑身泛红,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只,另一只却不知所踪。 她真是急了,急得手忙脚乱,终于瞧见了鞋子所在。 另一只鞋竟在皇上的脚下! 皇上踩了她的鞋! 第34章 刺客 第34章刺客 崔怀茵抿着唇,直直地望着澹台稷的脚。 澹台稷自然也察觉到了,顺着崔怀茵的视线看去,在看到脚下精美的绣鞋时,猛地往后退,踉跄一下又险些绊倒。 稳住身子后,只见那只半沾着尘土的鞋塌陷了一半,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比之另一只鞋丑极了。 澹台稷脸上闪过懊悔,半晌才发出一句:“明日,朕赔给你。” 崔怀茵实在没想到,也实在没忍住,看着对面陛下局促的模样,轻笑出声,又生怕面前的陛下发现,连忙捂住了唇。 可那笑容早被澹台稷听到了,他直直地望着对面眼尾含笑又快速收敛的女子,看呆了。 心底更是有个莫名的想法,她为何止笑,她若不捂嘴就好了。 一时间,屋内又有些寂静。 叫人莫名想找些事做。 “陛下,臣妾少了只鞋,下不了榻。” “无碍。”崔怀茵话音刚落,澹台稷就赶忙接上话,似生怕回答晚了。 崔怀茵坐在床榻上,缩了缩白皙的脚,藏在被褥里,抬头看向了澹台稷:“陛下,可要就寝?” 静了许久澹台稷才答话:“嗯,天色已晚,便就寝吧。” 说罢,澹台稷再次坐在了床榻上。 崔怀茵连忙往里靠了靠,望着正脱鞋脱袜的澹台稷,褪下鞋袜,他骨节分明的手扣在腰间玉带上,轻轻一扣,那玉带就落下了,外面的玄袍也散落开,内里是白色的亵衣,紧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做完了这些,澹台稷面色如常,不动声色地扯过被褥,躺下,盖在身上,双手安放在胸前,视线落在缩在角落中的女子。 因是黑夜,他看不太清她的神色,只听他声音如常道:“爱妃,天色已晚,就寝吧。” 崔怀茵紧紧地捏着褥子,努力挺直腰板,想让自己思绪沉下去,莫要乱了分寸。 可即便是这样,她的视线落在床榻上皇上俊逸非凡的面颊时,还是忍不住绷紧了身子。 皇上当真生了一张好脸,比长得最好的二哥还要俊美。 据听说皇上会武,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皇上的身子不似文人的清瘦,亵.衣紧裹着,竟显得刚劲有力,祝望北与他相比,当真什么都不是。 “是。”崔怀茵轻应声,身子往下,将自己裹住,平躺在床榻上。 床榻不算大,两人肩膀相触,皆僵直了身子。 忽地,被褥灌入了凉风,澹台稷侧身对向了里侧崔怀茵的方向,崔怀茵身子绷得越发紧了,闷热的气息憋得人喘不过气来。 崔怀茵回想起了崔家,回想起了在外的女儿,咬了咬牙,定睛看向了那双清凌凌的眸,紧接着又一咬牙,侧身将身子送到了对面男子的怀中。 唇轻触到了那敞开的衣襟处。 耳边传来了一声男子的闷哼。 崔怀茵手勒得更紧了,半分不敢放开,生怕放开后,在她身下的陛下就跑了,那样她何时能够承宠,何时能得到陛下看重? 崔怀茵不顾一切地攀上男子身躯,白色的里衣早就大开,环在腰间。 而被压着的男子,由起初的心悸震惊、错愕不已变成了现如今的茫然无措,眼尾还泛着猩红之色,死死地扣住了怀中柔弱的女子。 呼吸越发急促,床帐内也越发热,两人皆无言,却手脚都未停滞,互相探究着对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刺客(第2/2页) 外头黑夜笼罩,泛着初春的凉意,内里却动静不小,偶尔传来的一声,说不清的灼热难耐。 床帐内,澹台稷双目漆黑,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儿,轻吻女子的发:“可以吗?” 女子轻嗯了一声。 澹台稷手臂青筋暴起,手探了过去,正要行动,忽地顿住!却见床榻侧闪过一身影,澹台稷即刻拽起褥子裹住了浑身似熟透了的女子,如伏狮般望着那身影。 门紧紧合着,屋内却凭空出现了人! 澹台稷眼神猛地一凌,以最快的速度起身,扯过亵衣掩住身子,扣住那贼人的脖颈。 “来人!刺客!”澹台稷大喊一声。 很快,门被推开,王忠公公第一个冲了进来,就见陛下衣衫不整,裸露着大半胸膛,满眼狠戾,死死地掐着一个黑衣男子的脖颈。 深宫大内竟真有刺客! 王忠公公连忙大叫:“来人!抓刺客!护陛下!保护陛下!快快……” 王忠公公话未说完,就有暗卫来,将那蒙面黑衣男子压制住。 澹台稷脸色黑沉,望着那黑衣男子,穿上了王忠递过来的衣裳,又看了一眼紧掩着的床榻,神情这才有些放松。 “审!” 其中的一个暗卫上前扯开了那黑衣人掩着面的黑布。 刺客这才露出了脸,他瞧着极度紧张,跪在地上浑身发颤。 此时王忠公公开口:“陛下!奴才见过这刺客,他是尚仆局的小牛子!从前老实本分,很会养马驯马,没想到竟有谋害陛下的心思!” 澹台稷居高临下地盯着小牛子:“你从何处进入殿内的?来此是刺杀朕还是刺杀崔婕妤?又是何人指使!” 小牛子浑身发颤,猛地扑在了地上,装聋作哑,一字不发。 “带下去!”澹台稷耐心全无,厉声道。 王忠公公:“是!” 随后,刺客小牛子就被暗卫以及王忠公公带了下去。 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的沉香和菊香两人跌在门槛旁,见刺客被带走了,沉香才努力地站了起来,朝着自家主子所在的床榻去了。 掀开了帘子,看到埋在褥子里的主子,沉香只觉得一阵后怕。 若非今日陛下在,那个刺客趁着主子熟睡,岂不是想如何就如何! 沉香越想越怕,越想越不对,想到了什么,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朝陛下磕头:“还请皇上为娘娘做主!那刺客分明是冲着娘娘去的!刺客定然不知陛下要来,早准备了要害娘娘!这揽月轩定是被那贼人留下了什么密道,那贼人才能这样堂而皇之地闯入寝宫刺杀!” 沉香说罢,猛地又磕了一个头:“若非今日有陛下,我家主子恐怕就要没命了!” 澹台稷脸色发沉,手紧紧攥住,看都没看沉香一眼,只望着掩着的床幔。 顿了片刻,他长腿往前迈,揭开了帘子,看到了里面紧紧蒙着脸,因恐惧发颤的女子。 心口处似被绳子勒紧,攥得人呼吸不畅。 他坐在床榻侧,轻轻拍了拍那人儿:“莫怕,朕在。” 头埋在被褥内的人儿这才露出了脸,白皙的脸颊泛着红,眼尾还带着猩红的泪,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发着颤音道:“皇上,我怕。” 第35章 探望陈妃 第35章探望陈妃 澹台稷眸子一沉,不自觉俯下身,将怀中的人儿裹着被褥抱紧:“揽月轩不安全,恐再生变,婕妤可愿随朕去两仪殿歇息。” 两仪殿是陛下日常处理政务歇息就寝之地。 若是王忠未亲自押送刺客,听到了此话定会大惊失色,两仪殿!最为清静,便是皇后娘娘前去都不能逗留,更何况是留宿! 不过王忠不在,也无人感叹。 崔怀茵顺势靠在了澹台稷的怀中,微微点了点头:“多谢皇上收留。” 恐怕连澹台稷自己都没发现,他此刻的目光多么怪异。 皇上都发了话,崔婕妤自然要随皇上去两仪殿就寝歇息。 若非崔婕妤非要穿上衣裳,皇上怕是会直接抱着裹着被褥的崔婕妤朝两仪殿去了。 皇上和崔婕妤是坐着步辇去的。 两人挨坐着,一路无言。 抵达两仪殿时,已是亥时末。 有宫人早早地备下了热水为贵人驱寒。 崔怀茵先沐了浴,穿上了寝衣躺在龙榻上,抓紧了被褥,眼底闪过一丝惧怕。 陈妃,如无意外一定是她。 陈妃要她死,她偏不叫她如愿。 她还有夭夭,还有父亲母亲哥哥们…… 她一定要在宫中好好活着。 澹台稷沐浴完毕回来后就看到了在榻上安睡的人儿。 她睡得香甜,蜷缩着,露出半张柔和的脸,叫人不忍打扰。 澹台稷顿足在龙榻侧,瞬间的恍惚。 平日里,这里空空荡荡,眼前的场景从未有过。 这张脸,还有今日的此刻…… 澹台稷眼底忽地一暗,轻步走了过去,掀开了被褥,入内,沁人心脾的暖香萦绕在鼻尖。 方才就是这暖香让他险些忘记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更是迷惑得他直到刺客靠近了床榻他才反应过来。 澹台稷侧过身子,望着面前这张嫩白的脸,心口又是一阵莫名其妙。 今日她受了惊吓,该好生休息,不可胡来。 澹台稷只尽快闭眼,想着政务折子才压下了心口的躁动,许久才陷入梦乡。 …… 第二日。 崔怀茵醒来后茫然地望着华丽的两仪殿,试探地叫了一声:“沉香。” 沉香果然在殿内,听到了声响连忙走了过来,手中还端着洗漱所用之物,眼底满是惊喜之色:“娘娘你终于醒了。” 崔怀茵:“娘娘?” 二品以下的妃嫔不可被称为娘娘,崔怀茵是婕妤,是三品,不应被叫娘娘,更何况如今还在两仪殿,是皇上的地盘,若是被人听到了定是要受罚的。 沉香脸上的喜色无法掩饰,笑眯眯地看着崔怀茵道:“是啊娘娘,今日一早陛下就晋了您的位份,封你为二品昭仪。” 崔怀茵一愣,眼底满是茫然和震惊。 昨日,她与皇上并未有……虽与皇上坦诚相待了,可因遇到了刺客,便也没做到那一步。 都还未被临幸,怎就被晋了位份,成了昭仪娘娘? 昨日到了两仪殿,她本想再努力一把,等着等着却睡了过去,也没能伺候。 崔怀茵掀开被褥,看了一眼完好的寝衣,露出的肌肤有些痕迹,却是在揽月轩留下来的。 不过能晋位份,便是好事,宫外的父亲、母亲还有女儿听到这个消息定然也会安心的。 崔怀茵不自觉笑了笑,眉眼弯弯,红唇也微微上扬,如一幅画般。 沉香都看呆了。 可美人没笑多久,就忙抬起头问:“现在几时了?可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沉香忙笑着道:“娘娘莫急,陛下起身后就命王忠公公告知皇后娘娘你身体不适,昨夜受了惊吓,今日无需去请安。” 崔怀茵松了一口气。 沉香这才忙碌起来给主子净面梳妆。 刚将最后一根钗给娘娘戴上,娘娘就迫不及待地起身问:“陛下在何处,我也该去谢恩才是。” 沉香:“奴婢也不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探望陈妃(第2/2页) 崔怀茵:“陛下可说何时让我等回揽月轩?” 沉香:“奴婢也不知,娘娘昨日夜里没问陛下?” 崔怀茵自然没问,她睡了过去,这才醒来。 崔怀茵在两仪殿也不敢胡乱走,只在后殿安生待着,便是案上的书她都不敢随意翻看。 就这般无趣等了小半个时辰,外面终于有了动静。 是皇上。 崔怀茵忙站了起来,见到那大步走来的身影,忙垂下头行礼拜见。 “免礼。”清凉的声音响起,崔怀茵的胳膊也被扶起。 抬头去看,却见面前的皇帝面色不大好,眉宇间还有隐隐的怒气,应不是对她。 “见昭仪起身为何不呈膳食?” 殿内伺候的奴才纷纷跪在了地上,求皇上饶恕。 崔怀茵没想到皇上会责备人,却也没开口说什么。 殿内伺候的皆噤若寒蝉,连沉香都吓了一大跳,浑身发抖。 崔怀茵看了一眼面色清冷的皇上,试探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开口:“陛下可用膳了?” 澹台稷身子微僵:“未曾。” 崔怀茵仰着头问:“臣妾可能与陛下一同用膳?” 澹台稷眸子微闪:“可。” 跟随在陛下身边的王忠公公连忙道:“来人!传膳!” 王忠公公偷摸摸地瞧着面前的陛下,这样的陛下竟让他觉得陌生。 自昨日处理了那个刺客,他便匆匆赶了回来,听闻陛下将崔婕妤接到了两仪殿歇息时就是一阵心惊,只觉得这个崔婕妤真是入了陛下的眼,要知道,留宿两仪殿是皇后娘娘都没有过的殊荣! 这还不算完,第二日陛下一醒来,竟又晋了崔婕妤的位份!崔婕妤刚入宫便是婕妤,已是恩典,如今又晋,当真是绝无仅有。 现如今崔婕妤只被怠慢了半分,陛下不仅注意到了,还训斥了人。 真是让他开了眼,他现在看崔婕妤,不!崔昭仪,只觉得这崔昭仪浑身上下闪闪发光,往后定是前途无量! 崔怀茵与澹台稷两人坐下一同用膳,两人挨近着坐,既怪异又和谐。 起初谁都未曾开口,只无言地用着膳食,还是崔怀茵先开的口:“陛下,昨日的刺客不知可查清了?” 澹台稷眉头一紧,看了一眼王忠。 王忠得令,忙道:“回禀娘娘,那刺客是个嘴硬的,我们用了重刑,他才道出昨夜他要行刺的是娘娘您,还交代了揽月轩偏殿内有一洞,人能钻入,悄无声息地进入寝殿行刺。至于他为何要暗杀娘娘,又是何人指使,他咬紧了牙关硬是不肯说。昨夜奴才们一时不察,他竟咬舌自尽了。” 崔怀茵眉头也跟着皱起,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昭仪可有怀疑之人?”澹台稷忽然开口问。 崔怀茵抬眸看向了澹台稷,把眼底的几分探究掩饰得很好。 “我家刚入京都城不足半载,父亲虽是朝廷官员,却只是六品,未曾入过宫,应得罪不了什么宫中贵人。臣妾不知那人为何害我,不过想来定是极厉害的人,能知揽月轩有秘洞,能使唤牛公公为她所用,总不会是宫外的人。”说到这,崔怀茵顿了顿又道,“在入宫前,臣妾只认得陛下,也是昨日才见了诸位娘娘。” 不知何时,澹台稷的眸子全然落在了崔怀茵的面上,眼底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周围静了一瞬,叫人莫名心焦。 终于,澹台稷开了口:“爱妃可有见过陈妃?” 崔怀茵手握紧,努力平复心绪开口:“未曾,昨日不巧,陈妃娘娘病了,未曾来皇后娘娘的凤仪宫请安,便错过了。” 说罢,崔怀茵又道:“听闻陈妃娘娘兰心蕙质,不让须眉,依照规矩,臣妾可是应该去拜见?” 澹台稷:“爱妃想见?” 崔怀茵耐着性子道:“臣妾自然好奇,只怕惊扰了娘娘。” 澹台稷深看了崔怀茵一眼,嘴角扬起了一抹和煦的笑:“既是爱妃好奇,那便随朕去探望陈妃吧。” 第36章 旧人相见 第36章旧人相见 崔怀茵眼睛猛地一亮,看着澹台稷的眼神都是亮的,手激动地握住了澹台稷的胳膊:“如此正好。” 崔昭仪笑着,连陛下也意味深长地笑了,王忠毫无头绪地挠了挠头。 这两人他竟半分都看不懂。 话说崔昭仪为何想去看望陈妃娘娘?还与陛下一同去,崔昭仪就不怕陈妃娘娘厌恶怪罪?陛下也是,莫名其妙地去看陈妃娘娘作甚? 他实在看不懂,自然也不敢胡乱开口,只能跟着主子一起。 用过了膳食,皇上和崔昭仪当真朝着陈妃娘娘的霞光宫去了。 霞光宫距离两仪殿不算远,可也要行两刻钟才能到,刚用过食,陛下未曾使步辇,只与崔娘娘并行而去。 路上,两人无言,却又格外和谐。 崔昭仪只徒步走着,规规矩矩,只陛下会时不时地看一眼昭仪,似在确认昭仪是否在身边。 很快,到了陈妃娘娘的霞光宫。 霞光宫是除了皇后娘娘的凤仪宫最好的宫殿,陈妃娘娘是陛下第一个女人,还先后为陛下诞下了一儿一女,恩宠自然是独一份的。 各州郡、附属小国进献的各种好东西,皆不会少了霞光宫的份。 快到霞光宫时,澹台稷忽然停下了脚步,看向崔怀茵,嘱咐了一声:“待会儿站在后方,先莫要出声。” 崔怀茵愣了一息,点头答应。 霞光宫守门的小太监第一眼便看到了皇上,忙跪地大叫:“奴才恭迎皇上!” 如此响亮的一声,自然能惊动霞光宫的众人。 只见有小太监快速前去通禀陈妃娘娘。 不足几息,霞光宫伺候的宫女太监统统跪在了宫前拜见陛下。 偏最该出现的陈妃娘娘并未在其中。 澹台稷眉头一紧:“陈妃在何处?” 陈妃身边的掌事孙姑姑忙道:“回禀皇上,娘娘自昨日就病了,今卧病在床无法起身面圣。” 澹台稷:“既然如此,朕更要探望爱妃。” 说罢,澹台稷就要朝陈妃平日里歇息的寝宫去。 孙姑姑猛地跪在了地上,道:“陛下不可啊!” 澹台稷脸上的耐心几近消散:“为何?” 孙姑姑一字一句道:“陛下不知,娘娘这场病就是染了大公主身上的寒症,想来这病定能传人,若陛下去了,恐怕染了病,若是损害了龙体,我等便是掉了脑袋也难辞其咎啊!” 澹台稷眼底闪过一丝暗色,看了一眼紧闭的寝殿门,随后吩咐道:“王忠,请太医来与朕一同入内!” 孙姑姑:“不可啊陛下!” 王忠:“奴才这就去!” 如此,几人僵持在霞光宫院内,皇上执意站着,丝毫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许多宫人见了,只觉得皇上对陈妃娘娘看重至深,便是陈妃得了能传人的病症,皇上都不惧怕。 很快,太医署的太医气喘吁吁地来了,对着孙姑姑道:“劳驾姑姑快些带臣去见娘娘,若真是传人的病症,需尽快诊治!” 孙姑姑显然有些不情愿,可再推脱便无借口了,只得带太医入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旧人相见(第2/2页) 见陛下也要进入,孙姑姑便想要阻止,谁料澹台稷冷声开口:“朕乃九五之尊,有真龙庇佑,前日夜里,朕也见了公主,并未染上此病,便说明朕不惧此病。” 太医显然也惧怕陈妃的病是什么染人的病,劝诫陛下,然陛下不听,他便只能提议:“若陛下非要入内,不如在口鼻围上方帕,此举可防止染病。” 澹台稷并未反对,戴上了掩饰唇鼻的方帕。 还将此方帕分发给了身后众人。 如此,霞光宫内的宫女太监都带上了防止染病的方帕,包括藏在其中的崔怀茵。 即便她掩住了满面,在进入殿内时,还是被孙姑姑察觉了,拦在前方不许崔怀茵入内。 澹台稷:“朕的人你也敢阻拦!” 孙姑姑吓得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未曾见过此人,恐有不怀好意的人混入其中危害娘娘。” 澹台稷如看死人般看了孙姑姑一眼,未再多言。 那边本要开口解释崔怀茵身份的王忠公公忙闭上了嘴,不敢多话。 陛下这个样子,像是本就不想让人知道崔昭仪是崔昭仪,陛下在玩什么他猜不透,只能老实本分地跟紧陛下。 皇上来了,陈妃显然早就知晓了,她此刻趴在床上,捂着唇咳着,双眼通红地看着澹台稷:“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前来探望臣妾,臣妾却不能下榻恭迎,臣妾有罪。” 澹台稷走上前来,温声道:“你身子不适,好生休养就是,无需行虚礼。” 说罢,澹台稷便让太医给面色惨白、一身病气的陈妃看诊。 那太医连忙走了过来给陈妃娘娘把脉,片刻后松开了手:“回禀皇上,陈妃娘娘不过是寒气入体,有些忧思忧虑,只吃几日药就能调理妥当,并无大碍。” 澹台稷看了一眼一脸僵硬的陈妃,只道:“既如此,便为陈妃开良方。” “臣遵旨!”太医领旨罢,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陈妃,“娘娘寒症可治,心病却难医,还望娘娘放宽心境,莫要胡思乱想,如此才能百病全消,身体康健。” 陈妃用帕子捂着嘴道:“本宫知道了。” “不知陈妃有何心事,竟这般忧思?”皇上忽然开口。 陈妃干笑了一声:“不过是前几日毓儿病了,我忧虑她小小人儿便要受苦,便多想了些。” “爱妃是个好母亲。”澹台稷看着陈妃惨白却诡异熟悉的面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外屋候着的人群,对陈妃又道,“今日朕来,偶遇崔昭仪,得知她尊你敬你,想来拜见你,朕便允她与朕一同前来探望。” 澹台稷话音刚落,却见陈妃猛地抬起了头,脸色惨白,看向了外屋人群,只见果然有一个窈窕身影朝这边走来,那人掀开了里屋的帘帐,朝她走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即便那人用白帕子掩着面,她也能看出那双她绝对不会忘记的眼睛,还有那种眼神。 陈妃呼吸几乎停滞,呆在原处一动不能动,似被施展了定身术。 崔怀茵看着床榻上的虚弱女子,如白日见到了阴魂,寒意从脚尖蔓延到发丝。 第37章 私情 第37章私情 床上陈妃的脸,活在她的回忆中七年!她每每想起都惭愧无比,又怎会不记得? 陈芸香! 十五年前,父亲母亲领回了一个小丫头陪她玩,父亲母亲告诉她,那丫头叫芸香,芸香会永远陪伴她照顾她,那是她的第一个丫鬟,因只比她大一岁,和她是极好的玩伴,她们姐妹相称。她被人欺负,不敢告诉父亲母亲,却肯告诉她,将重要之事皆交给她办,她的秘密在她面前从来都不是秘密。 可如今,再看到这一张脸,一股寒凉之气从脚底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每一处,无一不在告诉她陈芸香假死。 陈芸香欺骗了她! 她为何欺骗?为何隐瞒她至今?又为何要害她、害女儿、害他们崔家全家? 崔怀茵猛地看向了澹台稷,盯着他的那张脸,似乎他的脸上有她想要的答案。 “崔昭仪,见了陈妃为何不拜。”四周静了许久,澹台稷忽然开口。 崔怀茵收回目光,再次直直地望着陈妃,抬起手行礼道:“臣妾参见陈妃娘娘,陈妃娘娘万福。” 崔怀茵说罢,陈妃迟迟没有回话,只那样怔愣地看着崔怀茵,似被夺走了魂魄般,似已然不会说话了般。 “陈妃,崔昭仪拜见,为何不回。”皇上又道。 陈妃猛地收回了目光,侧着身子,努力挡着脸:“无需多礼,妹妹安好。” 崔怀茵笑着走近了一步,低头凝望着床榻上的陈妃:“我瞧着陈妃姐姐眼熟,不知陈妃姐姐可见过我?” 澹台稷眸子一暗,抬头望向崔怀茵,又看了一眼陈妃,眼底满是探究,静等着她的回话。 陈妃:“我怎会与妹妹见过?大概……大概是妹妹记错了。” 崔怀茵又靠近了一步:“是嘛,只你与她太过相似,便是声音都一样,那年她替我办事失足跌落山崖,那山太高,便是尸身我都未曾寻到,见到你,我便似见到了我那位好姐姐。” 陈妃:“崔,崔昭仪当真会说笑,我怎会见过你的姐姐。” 崔怀茵:“不,臣妾从来都不喜说什么玩笑,若是因说玩笑而伤了人就不好了。” 这次陈妃未曾回答,捂着嘴剧烈地咳了起来,对着要发问的澹台稷请求道:“皇上,臣妾实在不适,头疼,浑身都疼,不好再见客了,皇上还是先带人离开吧。” 澹台稷神色微冷:“朕还未曾问爱妃,当真与崔昭仪不相识吗?” 陈妃:“臣妾与崔昭仪怎会相识?我从未见过她。” 澹台稷:“你从未见过她?那为何她认得你?在朕眼中,你们二人又为何如此相像?” 只见澹台稷脸色冷冽,扫过陈妃又扫过崔昭仪。 “崔昭仪,你以为,你与陈妃模样有几分相似?” 崔怀茵眼底闪过一丝狐疑,指了指自己:“我与陈妃娘娘相似?” 澹台稷:“你觉得不像?” 崔怀茵:“自然不像!我与她哪里像了?” 澹台稷声音遏住,看向陈妃:“陈妃,你以为呢?” 陈妃低着头捂着唇:“什么像不像的,臣妾自然最像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私情(第2/2页) 澹台稷轻嗤了一声,猛地站起身。 “父皇!”外面忽然冲入一个人儿,那孩子约莫六七岁,穿着粉色的锦衣,上面绣着彩凤,头上戴着绒花和珠宝,贵气极了。 小姑娘跑过来,笑盈盈地来到了澹台稷的面前,拉着他的手,用纯净的眼睛看着他,用稚嫩的声音问:“父皇你怎么了?瞧着为何不高兴?可是母妃惹得你不快了?” 澹台稷身子一僵,低头看向了大女儿,声音微微缓和:“父皇无事,只有事与你母妃商议,你先随嬷嬷去玩。” 盛平公主摇头,看了崔怀茵一眼,眼中带着些委屈:“母妃都病了,父皇还带着后妃娘娘叨扰,病人最大,有什么事父皇就不能等到母妃好后再说吗?” 说罢,盛平公主指向了崔怀茵,控诉道:“父皇你看她,她见了我也不知行礼,方才还对母妃咄咄逼人,父皇你就不管管吗?” 崔怀茵:“臣妾见过公主,公主殿下岁安。” 盛平公主毫无杂色的眸子望着崔怀茵:“本公主并非刻意为难你,只是你方才在母妃面前胡言乱语,我这才恼你。” “臣妾明白,不过臣妾并非是对陈妃娘娘不敬重,只是觉得陈妃娘娘似我已去的故人,这才多说了些。” 盛平公主:“你竟敢拿母亲与死人比较!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崔怀茵手握紧,并未动。 盛平公主红着眼拉着澹台稷哭泣:“父皇,你让她走,我不想看到她!父皇儿臣有事向你单独禀告!你快些让她走!” 澹台稷皱眉看了一眼盛平公主,然后抬头看向崔怀茵道:“退下。” 崔怀茵握紧手,低下了头道:“是,臣妾告退。” 崔怀茵离开后,澹台稷望着虚弱的陈妃以及一脸无辜的大女儿,眉宇微皱:“盛平有何事?” 盛平指着崔怀茵离开的方向,对澹台稷郑重开口:“其实女儿见过崔昭仪。” 澹台稷身形猛地一顿:“你说什么?你未曾出宫,在何处见过的崔昭仪?” 盛平公主:“就在两日前,崔娘娘入宫那日,儿臣好奇父皇新迎的娘娘长什么模样,便偷偷地去揽月轩看新娘娘,女儿还在揽月轩看到了一人鬼鬼祟祟的,偷偷潜入了揽月轩的寝屋,还与崔娘娘十分亲近。” 澹台稷垂眸:“盛平见到了何人?” 盛平公主:“正是尚仆局的小牛公公。” 澹台稷目光一凛,旁边听着的王忠也猛地睁大了眼睛,侧着耳朵听。 盛平公主用稚嫩的声音又开口:“他们二人还拥在了一起,十分亲密,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我瞧着……” 盛平公主话没说完,王忠连忙上前,捂住了公主的嘴,道:“小祖宗,这种话可不能胡乱说啊,有些话胡乱说,是能要人性命的!” 盛平公主似丝毫没有察觉到澹台稷阴沉难测的脸,推开了王忠公公,依旧童言无忌地开口:“盛平没有说谎,盛平说的都是真的!牛公公搂着崔娘娘,还亲崔娘娘,说什么定会保护好崔娘娘,不让崔娘娘被欺负,父皇,小牛公公和崔娘娘在干什么?” 第38章 白绫还是鸩酒 第38章白绫还是鸩酒 澹台稷面色漆黑如墨,额间青筋暴起。 盛平唇角勾起了不易察觉的笑,扯着澹台稷的胳膊,眨了眨无辜的眸子道:“父皇若是不信盛平,大可寻到那小牛公公对峙!他定然不会说谎,盛平还看到小牛公公将崔娘娘压在……” “住嘴!”澹台稷呵斥一声,吼得盛平公主眼眶泛红。 陈妃连忙将盛平揽在了怀里,心疼极了地开口道:“皇上便是再偏心,也不该呵斥盛平,盛平平日里最为乖顺,从来都不会说假话!她还是个孩子,只是想告诉皇上,告诉她的父亲她所看到的,这样也有错吗?” 澹台稷凌厉的双眼看向陈妃与盛平母女,大步离开了霞光宫。 王忠公公心中大骇,连忙跟了上去。 陛下走得很快,快到他用跑的都没能追上。 “陛下,陛下你当心脚下啊!” 可惜,皇上并未减缓脚步,大步往前走,皇上少有这般克制不住愤怒的时候。 更不巧的是,崔昭仪竟未离开,还在霞光宫外候着,瞧着是在等皇上!只见崔昭仪看到皇上后,迎了上来,似有什么要紧事要同皇上说。 只是不等崔昭仪说什么,皇上便出言质问:“你与那牛胜可曾相识?” 崔昭仪:“牛胜是何人?” 皇上脸色阴沉,审视了崔昭仪片刻,抽回视线道:“朕会派人详查。” 说罢,皇上便转身离开,没成想崔娘娘竟胆大心急地追上皇上,拉住了皇上的衣袖。 “皇上,臣妾初入皇宫,不知牛胜是何人,不过臣妾有更要紧的事同皇上……” 许是皇上走得太快,崔娘娘刚拉住的衣袖被抽走,连带着人也没稳住,栽在了地上。 皇上停下脚步回头去扶,却已来不及了,崔娘娘已然跌在了地上。 跌倒的崔娘娘疼得双眉紧蹙,闷哼了一声。 皇上浑身僵住,满脸的懊悔之色,俯身欲将人扶起。 谁知,崔娘娘身边的那几个丫鬟皆是没眼色的,见崔娘娘跌倒,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先皇上一步把崔昭仪扶了起来。 王忠急得直捶胸跺脚。 澹台稷悬在半空的手握拳,收了回去,吩咐道:“唤太医为崔昭仪看诊。” 说罢,他注视着崔怀茵道:“若你是被冤枉的,朕自会查明,还你清白,近几日你莫要在宫中随意走动。” 说罢,澹台稷便脚步凌乱地快速离开了。 崔怀茵咬着唇,扶着胳膊,泛红的眸子盯着澹台稷的背影,唇紧紧抿着。 王忠看着远去的皇上,又看了一眼摔得不轻的崔昭仪,嘱咐了一声叫太医,便忙跟上了皇上。 王忠追上皇上的时候早已累得气喘吁吁:“皇上要去何处?可要奴才派人抬皇上过去?” 澹台稷停下了脚步,冷声问:“牛胜当真死了?” 王忠心底咯噔了一下:“千真万确啊,奴才亲眼看到他咽气的。” 澹台稷手握紧,低声道:“带朕去看他的尸体!” 王忠心惊肉跳地不敢阻止,只能带着十分不对劲的皇上去看牛胜的尸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白绫还是鸩酒(第2/2页) 抵达了审讯牛胜之地,见牛胜的尸体尚未处置,他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王忠指着那早就没了血色的尸身,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这就是牛胜的尸体。” 然,让他没想到的是,陛下的第一句话竟是:“扒开他的衣服!” 没错!陛下要他扒了已死牛胜的亵裤!他瞬间明白了陛下的意思,陛下这是想确认这牛胜是不是真阉人。 他没敢迟疑,一咬牙就褪下了牛胜仅剩的衣服。 下面的不堪展露无遗,还带着尿骚气。 的的确确缺少了那根紧要东西,一点都不剩,瞧着切得比他的还要干净,给牛胜除根的定然是个熟练的。 王忠心底松了一口气,又怕这副模样污了陛下的眼睛。 他小心地探头看陛下,却见陛下紧皱的眉头松了半分,厌恶地移开了眼,问昨夜审问牛胜的人。 好在那人所说与他向皇上禀告的并无出入。 那牛胜临死前的确未曾说什么,只一心求死护背后的主子。 牛胜的尸体看过了,身子也查验过了,皇上虽面色有所缓和,仍吩咐他继续细查牛胜。 回去的路上,王忠仍要小跑着才能跟上皇上的步伐。 “皇上息怒,许是公主小,未曾看清,皇上不能听信公主的一面之词啊。” 澹台稷停下了脚步,问王忠:“昨日朕与崔昭仪亲近时,牛胜刚巧出现,你以为如何?可是牛胜不想让朕亲近崔昭仪才不顾性命出手的?” 王忠公公:“应是巧合!陛下心急则乱,莫要冤枉了崔娘娘!” 澹台稷看向前方问:“冤枉?你说一个六岁的孩童可会说谎?” 王忠公公哪里敢确定,若他说会,便是指认大公主说谎,他如何得罪得起! 他自然也觉得此事奇怪,崔娘娘刚入宫,又怎会与牛胜有私情?可盛平公主向来聪慧心善,也没有缘由刻意冤枉崔娘娘啊!他真是想不通。 “奴才不知。”王忠低着头答。 澹台稷皱眉冷声道:“查!” 王忠:“是!” 次日,宫中尽是谣言,有说刚得宠幸的崔昭仪被陛下厌弃,大庭广众之下被陛下掌嘴,还有说她不知廉耻与公公苟且。 此事竟传到了太后娘娘的宫中。 太后得知后勃然大怒,命人将崔昭仪拿下带到寿康宫。 许多宫人都在猜测,这崔昭仪是被太后赐白绫还是赐鸩酒。 还是揽月轩的宫女求到了两仪殿,王忠才得知此事的。 他踱步徘徊在两仪殿外,皇上此时正在批阅奏折,不容人打扰,可若是皇上不去,崔昭仪当真出了事…… 王忠咬了咬牙,推开了殿门。 “陛下!奴才有要紧事禀告!” 澹台稷皱眉抬头,看向闯入的王忠,问:“何事?” 王忠跪在地上,大声回禀:“太后娘娘命人绑了崔昭仪,要将崔昭仪赐死!” 第39章 奴婢芸香 第39章奴婢芸香 澹台稷猛地放下笔,黑墨染在了华贵的衣袖上,骤然站起身,冲出殿外:“去寿康宫!” 王忠忙爬起来跟上:“是!” 而此时的寿康宫内。 太后娘娘坐在主凤位,皇后坐在其左侧,陈妃于右,几位嫔妃皆站于两侧,纷纷探究地看着殿内跪着的貌美女子。 太后今年不过四十有五,发丝都未见白,因保养得当如而立的年岁,头戴金镶玉的凤冠,衣着金袍,上绣金色祥云鸾凤,栩栩如生。 不过她坐在那里,目光清冷,不怒自威,威严肃穆,叫人不敢有半分逾矩。 “大胆崔氏!竟敢在皇宫大内与阉人牛胜苟合!祸乱后宫,其罪当诛!”太后威怒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含着怒意的眼睛望着崔怀茵,似在看一个已死之人。 崔怀茵手扣于地俯首跪拜:“臣妾冤枉,臣妾尚不知牛胜是何人,怎会与他苟且。” 太后:“还敢狡辩!大公主亲眼所见你与那牛胜私会,岂会有假!” 崔怀茵极力地稳住身子,抬头看向了高座上的太后、皇后、陈妃、盛平公主还有其他的几位宫妃,她的目光最后定在了陈妃与盛平公主的身上,嘴角掀起了残忍的嘲笑。 她们越是着急让她死,越证明她想的是对的。 高高在上的陈妃娘娘是她从前的婢女陈芸香,她在帮她寻那男子之时离奇失踪。现在她是陈妃,她生的女儿是大公主,可在她眼里这些都是假的!她的夭夭才是大周的大公主! 她们唯恐事情泄露,千方百计要置她于死地,要他们崔家消失在京都城,要害死她的女儿。 可现在,她在皇宫。 距离真相也只有一步之遥。 崔怀茵手握紧,侧头看了一眼敞着的殿门。 “崔氏!莫要心存妄想了,陛下不会来,你这样与人苟且的妃嫔,陛下只会厌恶!” 崔怀茵朝高座上的太后又是一叩首,道:“还请太后娘娘明鉴,臣妾是被冤枉的,若臣妾当真与那牛胜有私情,便叫我天打雷劈,死后不入轮回,永生永世不得安稳。” 许是崔怀茵所说的话太过坚定,又许是她的誓言太过狠毒,众人听后都为之一愣。 “发毒誓谁不会?大公主可是亲眼所见。”马婕妤忽然嘟囔了一声。 太后锐利的眸子扫过崔怀茵,道:“比起你的誓言哀家更信哀家孙儿的话,若你与那牛胜当真没有奸情,你是想说盛平平白无故冤枉了你?” 崔怀茵:“臣妾是被冤枉的。” 太后:“冤枉?你与陈妃母女不过昨日刚见,无冤无仇的,盛平自幼乖巧,聪明伶俐,是大周的大公主,尊贵无比,与你更无仇恨,怎会冤枉你一个新入宫的小小妃嫔?” 崔怀茵抬头直直地盯着故作镇定的陈妃,开口:“臣妾与陈妃并非昨日才相识,我与陈妃是同乡,幼时一同长大,几乎形影不离!” “什么!”太后震惊道。 其余的嫔妃也皆惊讶无比,看了看崔怀茵,又看了看陈妃,皆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太后神情不决地看向陈妃,问:“陈妃,你来说,崔昭仪说得可对?你与她自幼相识?” 陈妃慌忙地跪在了太后身前,解释:“臣妾从未见过崔昭仪,怎会与她自幼相熟?” 太后又审视地看向崔怀茵道:“陈妃说与你不相识,你可还有话要说?” 崔怀茵:“臣妾祖籍在黄州昼县,听闻陈妃娘娘也是来自黄州昼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奴婢芸香(第2/2页) 皇后忽然开了口:“没错,陈妃籍贯的确在黄州昼县。只是不能因籍贯相同,便说陈妃与你有私怨而污蔑你。” 崔怀茵正要开口,却被人打断,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盛平公主:“皇祖母处罚崔昭仪不是因为她与小牛公公亲近吗?倘若她与娘亲认识,皇祖母就不治她的罪了吗?” 马婕妤:“是啊太后,这崔昭仪实在是太会狡辩,可都将臣妾们绕进去了,臣妾听闻就在昨日,那牛胜公公藏在揽月阁,本要与崔昭仪行苟且之事,没曾想陛下那夜忽然去了崔昭仪宫中,宠幸了崔昭仪。那牛胜公公藏在暗处,见崔昭仪与陛下亲近,一怒之下拿出了匕首要置陛下于死地!幸好陛下福大命大,身强力壮,会些武功,未曾被这对狗男女伤到半分,却被崔昭仪给蒙骗了过去。” “太后娘娘可莫要被此人给蒙骗了。” 太后看崔怀茵的目光忽地一冷,不论真假,此人的确曾置皇上于险境。 “来人!崔昭仪与阉人苟且,秽乱后宫,谋害圣上,罪无可恕!堵住她的嘴!赐鸩酒!” 很快,几个凶悍的嬷嬷过来,扣住了崔怀茵的手脚,捂住了崔怀茵的嘴。 鸩酒很快被呈了上来,一个嬷嬷手端着鸩酒,另一个嬷嬷掰着崔怀茵的嘴,要强喂。 殿内,有宫嫔看不下去挡住了视线,也有宫嫔满眼期盼,幸灾乐祸。 太后娘娘捂着皇孙女的眼,冷漠地盯着剧烈挣扎的崔怀茵。 眼见崔怀茵快没力气反抗,殿内忽然冲入了一个人,那灌药的婆子如破布一般被踢开。 金盏盛着的鸩酒摔在了地上,洒落一地。 澹台稷一把抱住崔怀茵,脸色阴沉地看着殿上众人。 “母后怎可胡乱用刑!” 太后猛地站了起来,恼怒地盯着皇帝:“皇上,此女与阉人苟合,陷你于险境,你竟还护住她!” 皇上目光狠厉地看向了藏在太后身后的盛平以及恐慌的陈妃,沉声开口:“事情还未查明,盛平一人之言也可是孩童嬉言,怎可当真!崔昭仪救过儿臣的性命!母后就算再如何责怨她也该先查明真相再定夺!” 太后:“盛平这般小,怎会说谎?” 皇上:“盛平年纪小,可若有心之人诓她说些胡话,她也无法分辨对错真假。” 太后显然被说动了,脸上显露出几分迟疑。 陈妃:“还请皇上太后明鉴!臣妾从未教唆盛平胡言乱语,盛平也不会说谎。” 皇上:“盛平可有说谎,你说得不算!” 大殿一片沉寂。 澹台稷低头看向怀中身子发颤,脸色惨白,双目通红却泛着冷意的女子,浑身一怔。 他莫名地想解释:“朕不知会……” 只他一句话未说完,就被怀中女子推开,女子避开他,跪在了他的面前叩首,用发颤的声音道:“多谢陛下不杀之恩,不知陛下、太后可愿听罪人解释一二。” 太后无奈地坐回了凤椅上,道:“既然陛下说要给你一个机会,你便说说看。” 澹台稷将悬在半空的手收回,低声道:“你说。” 崔怀茵又是一拜,这才跪直身子,望着那边故作镇定的陈芸香开口道:“臣妾不仅与陈妃娘娘是旧相识,她还曾是我父亲为我买的奴婢。 “崔怀茵!你闭嘴!”只见陈妃忽地站了起来,脸色难看,满眼恨意地看着崔怀茵,“你胡说八道!” 第40章 鬼,鬼啊! 第40章鬼,鬼啊! 崔怀茵的那句话不仅引得陈妃恼怒不已,更是使得殿内众人纷纷坐直了身子,睁大了眼睛。 众人纷纷看向了陈妃,有惊讶、有惊喜、有怀疑…… 太后显然也没想到,怀疑地看了陈妃一眼,盯着崔怀茵道:“崔氏,诬陷嫔妃可是死罪!” 崔怀茵:“臣妾所言句句属实。” 太后:“你有何证据?” 崔怀茵:“听闻陈妃娘娘名为陈如云,而我那失踪的婢女名为陈芸香,名讳虽不对,人身上的特征能作假,姓名也能更改,不过时间不会骗人。” “七年前,与我一同长大的婢女陈芸香失踪,有人说她跌落悬崖身死了,她失踪之时正是七年前的七月初八。” “七月初八!”澹台稷骤然开口,声音带着些许茫然。 “陛下!她在胡言乱语,她在污蔑臣妾!”陈妃急切地起身,试图打断崔怀茵接下来的话。 可显然,皇上想知道,便无人能阻拦。 澹台稷深看了陈妃一眼,死死地盯着崔怀茵问:“七月初八你那婢女为何失踪?” 崔怀茵抬头看了一眼澹台稷,随后看向高座上的太后:“那日我派她拿着信物替我寻人。” “寻何人!”澹台稷急切地又问,整个人都弯下腰,死死地盯着崔怀茵。 崔怀茵并没有与他对视,只不紧不慢地开口:“想来臣妾入宫前,皇上与太后都细查过臣妾,臣妾不仅嫁过人,少时还曾被一登徒子所污失了清白。那登徒子给我留下了一枚云纹玉佩作为信物,承诺必会来娶我,只他久久不出现,我便让最为信任的婢女芸香拿着信物去青翠山寻人,没曾想,芸香再未回来,有人说她掉落悬崖,早已粉身碎骨了,我下山去寻,也未曾寻到。” “可昨日!我看到了陈妃娘娘。”崔怀茵视线移到了陈妃的身上,通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嘲讽道,“我见陈妃娘娘的第一眼,原以为是自己瞎了,天底下竟有如此相似之人,不仅样貌神态相似,就连声音都如出一辙!” 陈妃的手发颤地指着崔怀茵,厉声开口:“你胡说!胡说!” 崔怀茵:“我十分确认你就是芸香,可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假死?你得了陛下青睐,被陛下宠幸,被封为了娘娘,我自然会替你高兴,高兴你寻到了良人,甚至会给你准备嫁妆。可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假死脱身,甚至现如今我们相见,你还要冤枉我,要置我于死地!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扪心自问,你在崔家照顾我时,我从未罚过你,伤过你!将你当做姐妹,日日叫你芸香姐姐,所有秘密都告诉你,你如今为何非要我去死?” 陈妃猛地往后退了几步,想到了什么,她看向皇上,慌忙地跑去下跪道:“陛下!她在胡说!在胡说!我根本不认识她,我从未见过她,她定是打听到了什么才这样说的。” 然,皇上半分目光都没有分给她,那双平日里沉静清冷的眸子似被摄了魂般,直直地盯着跪着的崔怀茵,他俯下身急声问:“你是哪一日被…男子欺辱的?又是在何处?回答朕!” 他很急切,很慌张,十分想知道答案。 崔怀茵看了他一眼,恭敬地叩拜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回答:“回禀皇上,七年前的六月初二青翠山四方观后院。” “是你,对不对?”澹台稷急声开口。 崔怀茵垂着眸:“臣妾不知陛下是何意,还请陛下还臣妾清白,臣妾不想死,也从未与牛胜苟且,臣妾的确不知牛胜是谁,更未曾诓骗陛下。” 澹台稷心口传来寸寸搅痛,只盯着那人,险些说不出话来。 陈妃在一旁慌张地开口:“皇上!不是她!那人是我,皇上你莫要听信她的话,她的话怎能当真?她说的没一句真话!她嫁过人,被那么多男子……” “闭嘴!”澹台稷满身怒意地伸手扇在了陈妃脸上。 陈妃被扇得头脑发懵,捂着脸,跌在了地上。 此刻澹台稷面色冷冽地看着陈妃,眸子没有半分怜爱之意。 “来人!去崔家寻曾见过陈芸香的老人!即刻接来宫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鬼,鬼啊!(第2/2页) 王忠按着怦怦作响的心跳,忙道:“是!奴才这就去!” 殿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听懂的人摒着气,不敢出声。没听懂的人则是一头雾水,如何都想不通陛下为何听了崔昭仪一句话就如此气愤,甚至出手打了陈妃娘娘。 要知道陈妃娘娘这些年可是最受陛下宠爱的妃嫔,连皇后娘娘都落了下风。 如今陛下竟当众呵斥掌掴陈妃! 能看懂情况的人并不多,太后算是其中一个。 皇上自听到崔昭仪提及青翠山四方观脸色就变了。 青翠山四方观,多年前她曾听过,那是七年前的事了,那时皇上还是王爷,代替父皇去黄州体察民情,沿路剿了匪患。也正是那年,她的皇儿带回来了一个女子,正是如今的陈妃。 她曾打探过,那陈如云在昼县青翠山救过她皇儿的性命,并且私定终身,有了夫妻之实。 可到底是皇儿第一个女人,不可这么草草地接入王府,她派人去查了陈如云的家世,一无所获。 从皇儿口中得知,陈如云自幼无父无母,是个山中猎户的女儿,那猎户已死,她独自一人生活在山中,因不常出山,便是户籍都未曾落。 她那时不信,可皇儿实在维护,那陈如云也算老实,她便未曾再派人细查。 可今日,从前的疑惑不解,在崔昭仪说出刚刚那些话后,竟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陈妃非要针对崔昭仪,急切要她的性命。 那陈如云分明并非无户籍的孤女,而是崔家买来伺候人的贱籍丫鬟,甚至她极有可能叛主,冒充了崔昭仪! 若真是如此,这陈妃当真罪该万死! “呜呜呜~皇祖母,父皇他怎么了?为何打母亲?”耳边忽然传来了大孙女的哭声。 太后低头看向了拉着自己衣袖的孙女,眼底闪过一丝怀疑。 想起了什么,太后眼底的不快很快被压下了。 盛平的确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不过并非陈妃在昼县怀上的,而是回京后入府一个多月才查出的身孕。 盛平定是他的亲孙儿。 至于她方才指控崔昭仪的话,若是假的,定是陈妃教孩子这样说的,这般小的孩子最容易被人利用,她还小,什么都不懂,无非都是大人教的。 太后拉着盛平的手,耐心且严肃地询问:“皇祖母问你,你说你看到崔娘娘与牛公公在一起,当真是亲眼所见吗?还是有人逼你这样说的?” 盛平低下了头,没开口,只吸着鼻子哭了起来。 太后越发确定心中所想。 定然都是陈妃教唆的! 崔家老奴未被请来之前,皇上召见了随崔昭仪一同入宫的丫鬟沉香问话。 沉香显然是怕极了,跪在殿上就求饶:“皇上明鉴,太后明鉴!皇后娘娘明鉴!我家主子不可能与阉人厮混!我家主子是被冤枉的,她刚入宫怎会识得什么牛公公?还请皇上太后查清事情原委,还我家娘娘清白!” “朕问你,你是何年入的崔家?” 沉香吓得不行,皇上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头抵着地面颤声道:“回禀皇上,奴婢永武二十三年入的崔家,那时奴婢才十岁,家里遭了难流落街头,幸被小姐看中,入了崔家,伺候姑娘,日子才算好起来。” 皇上:“那你可见过陈芸香?” 沉香:“见过!自然见过!我等伺候主子的奴婢都是随着芸香姐姐起的名,都带个香字,我是沉香,还有个稻香妹妹在宫外,揽月轩赐下来的两位宫女也被娘娘赐名为荷香和菊香。只芸香姐姐命不好,七年前死在了青翠山,主子还因芸香姐姐的死大病了一场,足足两个月才好。” “抬起头来!”皇上又道。 沉香这才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恐惧地看着皇上。 只见皇上指着一人道:“看此人,你觉得可眼熟?” 沉香顺着皇上所指的方向看去,那人穿得华贵极了,可那张脸……沉香脸色大变,猛地绷紧了肩膀,睁大了眼睛,抬手指着陈妃战战兢兢地开口:“鬼,鬼啊!” 第41章 崔妃娘娘 第41章崔妃娘娘 太后皱眉起身,问沉香:“这里没有鬼!她是谁你可认识?” 沉香使劲点了点头:“认,认识!她是芸香姐姐!她就是陈芸香!她和芸香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即便此时陈妃慌乱地掩住了面,沉香还是大声地喊了出来。 如此殿内又添了几分怪异,众人纷纷看向了那边脸色惨白,似随时都能晕过去的陈妃。 沉香被问完话后没多久,王忠公公找来的崔家的几个老奴已在殿外候着了。 王忠先入内禀告:“皇上,太后,奴才按吩咐请来了崔家老奴五人,且并未将今日殿内发生之事透露给崔家任何人。” 太后:“传他们进来!” 王忠:“是!” 很快,有五个穿着布衣的人走入了这大殿,那几人进来便跪,个个都抖如筛糠。 王忠挨个让他们抬起头,指着陈妃娘娘,让他们辨认。 五个人即便吓得不行,在看到陈妃的时候,也都认出了陈妃。 “这位娘娘就是和芸香长得一模一样啊!” “是芸香没错,即便她穿得再好,还是那个样……” “我记得芸香姑娘左脚上曾被瓷器划过很大的一个口子……” 陈妃身侧的孙姑姑大声辩驳:“娘娘左脚后跟上的伤疤经人一打听就知道,这话根本不能信!” “还真有伤疤啊!这长得一样,伤疤的位置也一样,这不是都对上了吗?”刘妃娘娘开口说了一句。 陈妃瘫在了地上,惊慌失措地说道:“没有!我没有伤疤,我没有!” 几位崔家奴仆依次辨完了人,很快就被请了出去。 皇上走到了陈妃面前,脸色沉如墨,居高临下地问道。 “所以是你顶替了崔怀茵,欺骗了朕!” 陈妃一边流着泪,一边使劲摇着头,惊慌失措地往后退,她张了张嘴,全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看向女儿,却见女儿头埋在太后娘娘怀里,看都未曾看她。 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陈妃急切地上前,扯住了皇上的衣摆。 “皇上!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想的,我只是想过好日子。” 澹台稷猛地挥开了陈妃,脸色阴沉至极地开口:“你怎敢骗朕这么久!又用了什么邪术蒙蔽了朕的眼睛!” “我不知道,不知道……”陈妃说了两句,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陈妃被吓晕在了太后的寿康宫大殿内。 “好了!陈妃的确有错,本是贱籍,私自逃离,不仅蒙骗主子,还犯了欺君之罪!可她毕竟是大公主和二皇子的母亲!皇上你不能做得太过!” 太后说罢,躲在太后身后的盛平公主哭得越发凄惨了。 皇上脸色并没有因此缓和,反倒越发沉了,那模样似有杀人的念头。 太后只能继续道:“陈妃犯了此等过错,本是死罪,可念在她为陛下诞下一双儿女,哀家做主,便废其妃位,贬为庶人,幽居秋菱宫吧。” 说着,太后娘娘走到了皇上的面前,拍了拍皇上的胳膊,语重心长道:“皇上,陈庶人如何哀家不管,可大公主和二皇子总是要脸面的,你不能做得太过。” 太后娘娘又拍了拍皇上的肩膀,走到了崔怀茵面前,搀扶起她,和蔼地说道:“孩子你受委屈了,哀家与皇上也是受人蒙蔽。往后皇上定会补偿你,你与皇上少时相遇,而今过去七年,他还是一眼就看中你,这便是缘分。哀家瞧今日是个好日子,真相大白,便封你为妃位。” 太后娘娘笑着说着,叫身边的人即刻拟旨,显然是有补偿的意味。 崔怀茵跪地谢恩:“臣妾多谢太后娘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崔妃娘娘(第2/2页) 太后打量着崔怀茵,见崔怀茵似当真没有冤气,也多了几分喜欢,对着皇上道:“听闻崔妃的父亲是名清官,曾将昼县治理得井井有条,昼县百姓人人称赞,如此埋没只当一个户部六品主事实在不好看,不如便升为五品郎中,陛下意下如何?” 澹台稷:“母后圣明。” 崔怀茵:“臣妾多谢太后娘娘圣恩。” 太后挥了挥手,看向了仍旧晕在殿内的陈庶人,道:“还不快将陈庶人押到秋菱宫!” “是!” 陈庶人被抬下去没多久,吓得不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公主也紧跟着晕了过去。 太后忙请来了太医为公主诊治,看了一眼殿内的嫔妃,不耐烦地说道:“快走吧,哀家这里没戏让你们听!” 紧接着,几个宫妃连忙告辞。 崔怀茵也告辞离开,全然未曾顾及一直盯着她看的皇上。 走出太后的寿康宫,刘妃娘娘以及殷昭仪追上来道恭喜,崔怀茵只点头冲她们善意地笑了笑,便分开朝着揽月轩去了。 她能感受到身后不远处跟着人。 是谁她大概能猜到,可她暂时不想理会。 而王忠公公看着不紧不慢跟在崔妃娘娘身后的皇上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试图劝道:“陛下,崔娘娘就在前面,便是多跑几步就能追上,不若咱们走快些?” 澹台稷只盯着前方的身影,并不言语,只一味地跟着,似并未听到王忠公公的话。 王忠公公并未死心,道:“要不奴才叫一嗓子,崔娘娘听到了,定然会停下来等一等。” 澹台稷:“多嘴!” 王忠忙闭上了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只跟着皇上走,崔妃娘娘慢下来,皇上也跟着慢下来,崔妃娘娘走快些,皇上便也加快了脚步。他算是看出来了,皇上只想跟着崔妃娘娘,既想让崔娘娘知道,又不想让她知道。 本以为要一直这样跟下去,拐了第三个弯的时候,陛下忽然开口问:“可有发现她走路不太稳?” 说的是谁自然无需陛下提醒,王忠忙仔细观察起来,只见崔娘娘走得每一步都不算快,左腿似有些不适,只沉香姑娘搀扶着不太能看出来,他忽然想起了昨日崔娘娘追陛下跌倒后吃痛的样子,好似就崴了脚。 一时间,王忠也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澹台稷:“有话便说!” 王忠迟疑地开口:“崔娘娘昨日追陛下跌倒时应崴了脚。” 澹台稷停下了脚步,脸色格外难看地望着前方,眼底是愧疚和旁人看不清的东西,他手微微握紧,随后加快了脚步。 皇上忽然跑了起来,王忠连忙追上。 却见皇上很快追上了崔妃娘娘,没等崔妃娘娘察觉,皇上一把将崔妃娘娘抱起,朝着揽月轩的反方向去了。 崔怀茵反应过来时已在澹台稷的怀中,她没忍住脾气,明艳的眸子瞪了澹台稷一眼。 瞪完后便后悔了,只低着头,不去看澹台稷,恭敬地说了一句:“臣妾参见皇上。” 澹台稷将那一闪而过的神情尽收眼底,心口一阵沉闷,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也不想去探究,只抱紧了怀中的人,解释了一句:“揽月轩不安全,朕为你准备的长乐宫还未修缮好,在修缮好之前,你先同朕歇在两仪殿。” 四周静了两秒,崔怀茵忽然开口:“倘若臣妾不愿呢。” 澹台稷停下了脚步,盯着怀中不曾与他对视的人儿,许久后他才继续往前走:“朕会命工部尽快修缮好长乐宫。” 第42章 他忘了什么? 第42章他忘了什么? 崔怀茵推搡不动此人,只能默不作声地待在他的怀里。 与他如此近距离,最早是在七年前。 自从她得知祝望北不是那个男人,她幻想过夭夭的父亲会是怎样的人。 夭夭生得好,像她的地方美,不像她的地方也美,她想,夭夭的父亲总不是那种丑陋的。 夭夭又很聪明,聪明到她时常觉得她不配做她的母亲,她想过夭夭的聪慧或许随了她的父亲,她的父亲应该也是极聪明的。 可现在看来,他算得上英俊斐然,更是处在大周无人能及的位置,可他瞧着并不算聪慧。 他能认错人,能被芸香一直诓骗……甚至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他还有一个女儿! 这样的人算什么聪慧? 夭夭的聪慧应随了她才是。 崔怀茵不想看抱着她的这个男人,只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 一行人静悄悄地朝着皇上的两仪殿去了。 崔妃娘娘不说话,皇上也不说话,他们这些奴才更不敢说话了。 路上,王忠偷偷看了一眼崔妃娘娘,却见崔妃娘娘闭上了眼睛,靠在皇上的怀里,既没有他所想的激动,也没有他想得那样诚惶诚恐,更没有什么温柔小意。 可即便是这样,皇上依旧稳稳地抱着崔妃娘娘,走了许久,脚步未曾慢一分,也未曾快一分。 终于,抵达了两仪殿。 原以为陛下定会第一时间将崔妃娘娘放在龙榻上,然,崔妃娘娘似真的睡着了,皇上见了,竟未曾将崔妃娘娘放下,只抱着人坐在龙床上,就这样一直静静地注视着怀中的崔娘娘。 他看得心惊肉跳。 皇上何曾做过这样的傻事! 他就说,崔妃娘娘必定不凡! 不过还好,皇上并没有一直抱下去,一刻钟后陛下将崔妃娘娘放在了龙床上,叫了太医来看诊。 如此的折腾,崔娘娘竟仍没有醒,似晕过去了一般。 太医把过脉,便去了外殿同皇上言:“娘娘应是几日没睡好了,心绪不稳,思虑过重,这才睡得沉了些,娘娘的腿修养几日便可见好,臣再开些药……” “皇上,崔妃娘娘已经醒了。” 澹台稷漆黑的眸子一亮,快步朝着后殿走去,可走到屏风前却又局促地将手背了过去,放慢了脚步往前走。 绕过了屏风,澹台稷才看到坐在床榻上手持香囊的女子。 女子不知从何处取来的香囊,那香囊很是精致巧妙,绣的是个黑色的小狸奴,她食指轻触在狸奴上,很是认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爱妃喜欢狸奴?若是喜欢,朕让王忠为你寻来一只。” 崔怀茵抬起眼,默不作声地将香囊收了起来,平静地开口:“还好,现在臣妾还不想养。” 澹台稷让几个守着的奴婢都下去,屋门被关上,只剩下两人。 澹台稷紧绷着脸走到了崔怀茵的身边,低着头望着她:“昨日在霞光宫见到陈庶人,你可是就已经猜到了真相?” 崔怀茵抬头与澹台稷对视,轻轻点了点头:“所以臣妾被赶出来后,便等着陛下,想问问陛下可去过昼县,又是何时与陈妃相识的,只是臣妾没想到,陛下出来后便不给我机会说话,也不同我说清楚我犯了什么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他忘了什么?(第2/2页) 澹台稷的心似被一只大掌攥紧,他艰难开口:“对不起。” 崔怀茵莞尔一笑:“无碍,已然过去了。” 澹台稷宽厚高大的身子蹲下,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的眼睛,握着她的手,郑重道:“不该轻易过去,朕当初欺负了你,弄丢了你,昨日还伤了你,你该怪朕的,朕都受着。” 崔怀茵迅速移开了眸子,努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臣妾不敢。” 澹台稷身子僵了僵,并未起身,带着些许小心翼翼地开口:“当初你嫁给祝望北,可是将他当成了我?” 崔怀茵再次看向了澹台稷,毫不避讳地回答:“是。” 澹台稷紧绷着脸问:“祝望北与朕很像?” 崔怀茵摇头:“不像。” 澹台稷:“那你怎能认错人?” 崔怀茵直视着澹台稷,眼底带着怒意:“那天夜里,你蒙着我的眼睛,只在我耳边说什么自己是第一回,回头定会负责娶我,白日我醒来后,你就不见了!你还帮我穿上了衣裳,若非那玉佩,我险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我怎会知道你是何模样?” “你认错了我,娶了陈芸香,我自然也能嫁给祝望北!” 澹台稷脸沉如墨,垂下了眸子,掩住了眼中的杀意。 “是朕的错,朕被陈芸香蒙蔽,她用邪术改变了朕眼中她的模样,在朕眼里,她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崔怀茵身子一僵,问:“在陛下眼中,陈芸香当真与我很像?” 澹台稷郑重道:“她与你是同一张脸。” 崔怀茵皱眉:“可芸香与我并不像。” 澹台稷:“朕知道,接她入王府的第一年朕就有所察觉,寻了太医,太医只说朕太过喜爱她,便将她看成了美人,她还算安分,朕也找不出证据,便未再追究。直到遇到了你,朕越发怀疑她对朕使了什么妖术,朕今日留她一命,也是为了查清真相。” 崔怀茵轻轻瞥了澹台稷一眼,又收了回来,只低头轻嗯了一声以作答复。 殿内又是一片死寂,无人说话,叫人的呼吸都有些局促。 澹台稷先试探开口:“你可愿同朕讲讲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崔怀茵抬头怪异地望着澹台稷,未曾回答,反倒问起了澹台稷:“盛平公主可是皇家血脉?” 澹台稷脸上闪过一丝局促心虚:“是,盛平是陈庶人冒名顶替后得的,盛平昨日说谎话诬陷你,朕定会责罚她,只她到底是大周的大公主,朕不好重罚。” “大公主。”崔怀茵加重了这三个字,特别是那个大字,“那她是何年何月生的?” 澹台稷:“先帝在位二十五年生,三月二十五的生辰。” 崔怀茵:“三月二十五?” 澹台稷:“接她入京后,母后特意命太医看过,陈庶人并无身孕,一个多月后陈庶人才有的身子,只陈庶人生盛平的时候早产了,朕知你所想,此事朕会再查。” 崔怀茵低头看了一眼垂落胸前的黑发,嘴角轻轻勾起,三月二十五?可真是巧,她的夭夭是三月二十二生的。 即便盛平公主当真是他的子嗣,也算不上是大公主。 “陛下,你可是忘记了什么事?”崔怀茵抬头直直地看着澹台稷,问。 第43章 公主,公主殿下! 第43章公主,公主殿下! 澹台稷一愣,随后想起了什么,脸色一沉,冷声道:“朕会处置祝望北!” 崔怀茵闭上了眼,再无力说什么,或许她该先写信给夭夭,询问她的意思。 “陛下,臣妾累了。” 澹台稷忙站起身,有些手忙脚乱地开口:“你先歇息,朕叫人来伺候。” 退出了寝卧的澹台稷思索着崔怀茵方才的问话,他可是说错了什么? 而在外候着的王忠公公忽然想起了一件绝顶重要的事。 崔妃娘娘曾经可是生过一个女儿的!据他所知,那孩子并非祝望北的子嗣,若皇上当真是欺负崔妃娘娘的登徒子,那……那个孩子定然就是皇上的子嗣! 皇上岂不是多了一个公主!在宫外,她和皇上还见过那孩子! 王忠在殿外来回踱步,等待皇上出来。 看皇上的样子,满眼都是崔妃娘娘,定然全部忘了还有这档子事! 等待了许久,陛下终于出来了。 王忠忍着激动,通红着脸,小跑着过去:“陛下!陛下!你可算出来了!叫奴才好等!” 澹台稷眉头一紧:“崔妃在歇息,你轻声些。” 王忠急得可顾及不了太多,克制不住掐着声音道:“陛下啊!公主殿下,是公主殿下!” 澹台稷眼底满是不耐:“盛平出了何事?” 王忠手挥着,急得冒烟:“不!不是盛平公主!” 王忠继而指着澹台稷身后的内室,大声道:“是崔妃娘娘生的公主!陛下还见过!陛下你忘记了吗?前段时间奴才查到的,崔妃娘娘的女儿已经六岁了,正是崔妃娘娘与强抢民女的登徒子生的!今日刚说清的,那登徒子不正是皇上您嘛!难道崔妃娘娘未曾同陛下说起此事?” 澹台稷瞳孔一紧,猛地转身看向了紧闭着的室内,大步冲了进去,越过所有人走到了崔怀茵的身边,激动地扶着她的肩膀。 “那个孩子可是朕的?是朕的对不对?” 他记得那日百香楼的女娃娃,生得像极了她,灵动的眼睛,明珠一般盯着他看,矮矮的,不如他腿的一半高,说起话来糯糯的,叫人想把她抱起,往天上扔一扔。 她还同他一样不能吃海物!定是像了他! 崔怀茵抿着唇,眼眶泛红:“多谢你,还能想起她是你的女儿。” 澹台稷猛地将崔怀茵抱起,心口如被烈火炙烤:“是朕的错,朕大错特错!是朕辜负了你们母女,朕现在就去把女儿接回来,现在就去!” 崔怀茵咬着唇,泪水无声息地落下。 …… 崔家。 宫中来人什么都没说就抓了崔家的老奴入了宫。 不过很快就又被送了回来。 那些老人此时正站成一排,说着入宫的经历。 “是皇上!还有太后娘娘!还有皇后!好多好多的贵人,咱家姑娘跪在地上,不知犯了什么错,皇上命我看一位娘娘,我抬头一看,差点以为吓得眼睛出问题了!那娘娘虽然穿得华丽,可我一眼就能看出她是芸香!” “没错!那个娘娘就是芸香,是从前跟着姑娘一同长大的那个,她不是死了吗?怎么忽然成了娘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公主,公主殿下!(第2/2页) “我还听到有人叫她陈妃娘娘,妃位啊!咱姑娘都只是个昭仪,她长得也普通,怎就被皇上看上了?比咱姑娘的位份还要高。” “就是不知道咱家姑娘犯了什么错,为何被罚跪,可是得罪了皇上?我偷偷瞧了一眼,咱姑娘的眼睛都哭肿了。” 崔母张英梅急得声音都变尖锐了:“什么!茵儿被罚了?明明昨日刚得的消息,茵儿晋升为昭仪,怎今日就成了责罚?” 崔家的五个老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崔父崔叶平也是一脸凝重。 连同崔怀茵的三个兄长都变了脸色。 “若是妹妹当真得罪了皇上,咱们该怎么办?小妹可会被罚?”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妹去死!我要去救小妹!” “去救小妹?崔怀义,我看你除了满身力气,一点脑子都没长!小妹在皇宫,你要如何去救?难不成要提着刀冲到皇宫去?你刚一靠近定被人刺个对穿!” 崔怀义捂着头蹲了下去:“那该怎么办!总不能就在家中等着什么都不做吧!” 崔家乱作一团,皆愁眉苦脸思索着。 唯独坐在一旁吃果子的容夭眸子亮亮的,似碰到了什么喜事。 见大家终于都不说话了,容夭弱弱地开了口:“娘一定不会有事哒。” 几人纷纷将目光投到了容夭的身上。 就是埋着脸小声哽咽的崔怀义也抬起了头,开口问:“你怎么知道不会有事?” 容夭跳下了高高的椅子,手拿着果子,傲娇地抬了抬白皙的下巴,道:“夭夭当然知道!夭夭说过的,皇上是我爹爹,他定然会来接我的。” 堂内静了一瞬,只听到三爷崔怀义的哽咽嘟囔声:“小孩子说的话,我就不该听!呜呜呜~小妹啊!小妹该怎么办!” 大爷崔怀继忍无可忍地看了一眼三弟崔怀义,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憋着!” 崔父崔叶平忽然开口:“茵儿或许真会平安无事。” 几人看向了崔叶平,崔母张英梅连忙问:“这话怎么说?” 崔叶平:“皇上命我们崔府上的人过去是为了指认陈妃娘娘,那便说明陈妃隐瞒了身份,陈妃便是犯了欺君之罪,这个陈妃定是怕茵儿认出她,这才害咱们的茵儿!” 张英梅擦了擦眼泪:“是,是啊!咱女儿的命好着呢!” 崔怀浩一脸喜色:“父亲说得对!这陈妃三番两次害我崔家,小妹定然在反击。” 崔怀义:“没错!小妹那般讨人喜爱,皇上哪里舍得动她。” 崔怀继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容夭,眼底闪过一丝不确定。 几人提着的心只稍微放下了些,正想派人去打探。 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道急切的声音。 “大人!夫人!宫里来人了,快快去前厅接旨!” 崔家众人忽地都站了起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张茫然。崔叶平一把抱起孙女夭夭,先一步朝前厅冲去。 第44章 圣旨 第44章圣旨 崔母紧随其后,紧接着是崔家三兄弟…… 众人抵达前厅。 果真看到了一公公威严地站在门厅前。 崔叶平见后,立刻将孙女放在地上,跪在举着明黄色圣旨的公公面前。 紧接着赶过来的崔家众人皆跪在崔叶平的身后。 崔叶平转头看了一眼家中人均已到齐,便对那公公道:“臣携家眷恭候圣恩。” 那公公点了点头,郑重地打开明黄的圣旨,用尖锐的声音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尔户部主事崔叶平,心系百姓,操行端良,授才明达,进士出身……兹特进尔阶户部郎中,锡之诰命……钦哉!” “圣旨已宣,崔大人还不速速接旨!”那公公嗓音尖锐地开口。 崔叶平撑着站起身,接圣旨的手都在哆嗦。 他接过圣旨,看到橙黄的圣旨上用七彩绫锦织成色彩华丽的四字:奉天诰命! 他做过许多梦,却也从未做过这样好的梦啊。 公公:“恭喜崔大人了,进阶五品的大人都是直接任命的,少有这样皇上亲自下旨的殊荣,大人往后必然前途无量,仕途通达!” 崔叶平握紧圣旨,激动得脸通红:“还要多谢公公亲自跑这一趟,只不知陛下为何忽然晋下官的官职?” 公公笑着道:“崔大人说笑了,崔大人为官二十载,只二十有一就考中了进士,若是有人帮衬,必早就飞黄腾达了,如今崔妃娘娘入宫,便是大人的机会。” 崔叶平猛地睁大了双眼:“崔妃娘娘!” 公公继续和颜悦色道:“正是崔妃娘娘!就在不久前,太后娘娘亲自下旨,封崔昭仪为崔妃!” 崔叶平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激动得恨不得绕着府邸跑两圈。 天佑他崔家! 他的女儿平安无恙,还被提了位份,被封为正一品的妃位! 他也沾了女儿的光,连升两级,成了户部郎中! 不仅崔叶平激动得快说不出话来,身后的崔家几人都欣喜若狂,只觉得天下砸了个大金锭,砸到了他家! 这小妹不仅没事,还升了位份,父亲也沾了光,由皇上亲自下旨升为了五品户部郎中! 崔怀浩第一时间将钱塞到了宣旨的公公手里,让公公拿去喝茶。 公公掂了掂荷包的重量,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崔家的福气在后头,杂家这就告辞回宫复命了。” 崔家众人送公公离开。 待到关上了门,崔怀义一把将容夭抱起:“好夭夭,真是好事!你娘真的没事!” 崔母张英梅在旁边虚扶着:“莫高兴过头了,摔到了夭夭。” 崔怀义:“娘!儿太高兴了!方才还怕小妹在宫中受罚,现在不仅父亲升了官职,连小妹也成了宫中的崔妃娘娘!我作为哥哥,心里实在高兴!” 崔怀浩的脸上也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待会儿定要摆上一桌,好好庆贺庆贺!” 崔怀继迟疑开口:“只不知发生了何事,皇上不仅赏赐了小妹,还升了父亲的官职?皇上并非昏君,即便再宠幸妃嫔,也不该做到如此,这般倒像是要……” 崔怀义将夭夭放下,好奇地问:“像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圣旨(第2/2页) 崔怀继看了一眼家人,声音沉了沉,道:“像弥补。” “大哥这样一说,还真是,就是不知道皇上要弥补我家什么?”崔怀浩说罢,有些懊悔地拍了拍脑袋,“方才我就该多塞些钱,仔细问问那公公!” 崔怀义:“想这么多做什么?总之是好事,过几日写信给小妹一问便是。” 崔怀浩:“只能如此了。” “我知道!”最矮的夭夭踮起双脚,举起小手,仰着头,用清脆的嗓音开口。 崔家三兄弟以及崔叶平夫妇纷纷低头看向小夭夭,下意识地问:“什么原因?” 容夭:“因为皇上是夭夭的爹爹,他弄丢了娘亲那么久,自然要弥补。” 众人:“……” 崔怀义扑哧一笑:“对对,皇上是夭夭的爹爹。” 崔怀继抱起容夭,一脸宠溺地点了点她的小脑袋:“这些话在家中说无碍,切莫在外头说。” 容夭:“……” 崔家无一人把容夭的话当真,都在为家主崔叶平晋升为五品郎中,小姐也被封为正一品的妃位而高兴。 崔怀浩专门叫下人买了百香楼最好的佳酿,又命厨房做了丰盛的吃食。 崔家上下热热闹闹的,如同在过新年。 容夭坐在堂屋,望着来来往往满身是劲的大舅舅、二舅舅和三舅舅,意气风发的外祖父,还有兴冲冲地叫人布菜的外祖母和三位舅母。 几位表兄在她旁边坐着,将最好吃的糕点都留给了她。 十一岁的大表兄:“妹妹你多吃些,姑母走时,我答应姑母了,定会将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将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若下次姑母回来,瞧见你瘦了,她定会罚我的!” 九岁的二表兄:“夭夭妹妹,为何你不用读书?每日好清闲,偏我们几个要从早学到晚,一直读书。夭夭妹妹,你最聪明了,可有办法不让母亲和父亲逼我读书?” 七岁的三表兄偷偷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夭夭你可真厉害,吃这么多糕点都没坏牙,我坏了牙,母亲再不让我多吃糕点了。” 容夭:“……” 三位表兄各有各的烦恼,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容夭一丁点都不觉得吵。 容夭郑重地告诉大表兄他们能一起吃糕点,告诉二表兄那些他读过的书她都读过了,告诉三表兄若想每日吃糕点,就要每日起床前清洗口齿,每日安歇前也要仔细清洗。 大表兄:“夭夭妹妹你可真好,父亲说得没错,夭夭妹妹最喜爱我们了,好东西都愿意和我们分享。” 二表兄:“好厉害!怪不得夭夭妹妹不用读书写字,原来是你早就读过了!往后我定会努力,早日超过你。” 三表兄:“夭夭妹妹说得定是对的,为了吃糕点,我往后定会好好清洗牙齿的!” 三位表兄各有烦恼,容夭自然也有想不通的。 她手托着双腮,望着门外,有些茫然不解。 不对啊,娘被封了妃,外祖父也升了官,应就是当年的真相被皇上知晓了,可娘亲为何不来接她? 是坏皇帝不喜欢她? 第45章 公主! 第45章公主! 崔家热热闹闹地准备了一大桌子的饭菜吃食,一家子围坐在一张大桌子上,几个大人面前摆放着好酒,几个孩童面前也放了甜酿。 崔怀义起身举杯,恭喜父亲高升,又对着皇宫的位置,恭喜妹妹被封为妃。 “今日高兴,我实在嘴馋,便先干为……” “不好了!”崔怀义话没说完,只听到外面又传来了管家急切的高喊声,“大,大人!大人不好了!有……有客拜访,不!是姑娘回来了!四姑娘回来了!” 桌前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皆猛地站起了身。 崔怀义激动得手一抖,杯盏都没握住,摔在了地上。 崔叶平为首的崔家众人纷纷朝屋外跑去。 四姑娘?怀茵回来了!怀茵不是在宫中吗?怎会无缘无故突然回家? 崔父崔母急着见女儿,不顾体面地往前跑,崔家三兄弟也都急着见妹妹,总之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众人都往前厅跑,本以为要冲到门厅前才能见到人,没承想,来人竟比他们还着急,其中为首的玄袍男子俊朗无双,身材高大壮硕,面容紧迫,清冷又贵气,盯着他们这里,步子迈得很大,不知在找什么。 领头的崔叶平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停下了脚步,在心底责怪管家,明明是陌生的客人到访,为何开玩笑说是茵儿回来了,害他瞎高兴一场。 见陌生客人往内院走,竟也不阻拦。 崔叶平努力扬起笑容,朝那个脚步急切的公子去,想将他拦下。 谁料,他刚朝他走去,那男人步子一迈,看都不看他一眼,飞快地越过了他,简直无礼至极! 身后都是内眷,他一个外男,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吗? 崔叶平眉头紧皱,转身要追上那人将他拦下,却见那无礼莽撞的男子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仅越过了他,就是三儿子都没挡住他的去路。 那小子直奔他几个孙子和孙女。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崔叶平脑袋上划过无数条黑线,拐子! 这男人是要在他们面前强抢他家孩子不成! 崔叶平再顾忌不了什么,跑着过去追:“竖子!莫要动我的孙儿!”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男子不仅不惧怕,还对他家孩子挑挑拣拣,越过了他的大孙儿、二孙儿、三孙儿,直奔他唯一的孙女夭夭! 崔叶平双目狰狞,眼睁睁地看到那男子蹲在乖孙女面前,伸着手,笑眯眯地诱骗! 崔叶平一口怒气堵闷在胸口,他大步过去要将那庶子抓起来。 然而,他还未碰到那男子的衣角,身后就传来了一道他熟悉又思念的声音。 “父亲!娘亲!大哥!二哥!三哥!” 崔叶平猛地回头看,果真看到了嫁到宫中的女儿。 女儿眼眶红红的,含着笑看着他们。 崔叶平使劲揉了揉眼睛。 崔怀义看了看蹲在外甥女面前的男子,又看了看四妹妹,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小妹?” 崔怀茵:“是我。” 张英梅激动地一把抱住了归来的女儿:“茵儿,你怎么回来了?回来为何不派人说一声,那个公公明明刚走没多久。” 崔怀茵同样抱住了母亲:“回来得急,没来得及说。” 崔叶平咳了咳,忍下对女儿的思念,指着那边那个怪异的男子,压低了声音问女儿:“他是何人,怎如此无礼,可会伤害夭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公主!(第2/2页) 崔怀茵摇了摇头,想起了什么,松开了母亲,对着几位兄长以及父亲母亲低声道:“今日皇上随我来家中,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们是来接夭夭的。” “皇,皇上他……皇上!那,那是皇上!”崔叶平原本没反应过来,在重复了好几句皇上后,他脸色发白,腿一软,险些倒地。 想他为官二十余载,皇上在眼前竟认不得,还将他认成了拐子。 惭愧!当真惭愧啊! 崔叶平赶紧理了理衣袖,要领着全家去跪拜,然,却被女儿拦下了。 “父亲,再等等。” 崔叶平不敢不听,悄咪咪地问女儿:“等?等什么?” 崔怀茵看着前方那一大一小,开口道:“等他与夭夭相认。” 崔叶平浑身僵住,手脚冰冷,心底反复重复着女儿这句话的深意。 何意?为何他听得见字,却不大明白字是何意? 而另一边。 容夭在听到娘亲回来的消息后,心底顿时就生出了几分紧张,她知道,娘亲一定是回来接她的。 可她不确定,那个人会不会来。 应该,会吧? 等外祖父外祖母以及舅舅们闻声都跑出去后,她才从高高的椅子上爬下来,想去看看。 就算只有娘亲来接她,她也会非常非常高兴。 然,她刚跨过门槛,眼前被一阴影笼罩,是很长很长的腿。 仰头望向那阴影的来处,就看到那张威严的脸正定定地看着她。 她瞬间脸色发白,心都提了起来,可想起自己不再是小宫女后,她就没那么害怕了。 然后,记忆中那个威严冷漠、高高在上的男子蹲下身子弯着腰,与她对视,还……冲她笑? 容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抿紧了唇,努力站直身体不去下跪。 不断告诉自己,她不是盛平公主的洗脚婢,她不是奴才,她是娘亲的女儿!她应该学盛平公主那样,不怕他,不能怕他!她早就不是傻宫女了!她很聪明! 她有娘亲,娘亲会保护她! “你,你是夭夭?”澹台稷按捺住激动,紧紧地盯着面前软软糯糯的小姑娘,试图用笑博取她的好感。 容夭挺直脊背,抬起头:“我,我是!我是容夭!” 澹台稷伸出手,试图将自己的语气压软一些:“朕,上次我们见过的,其实,我是你的爹爹。” 容夭:“嗯!” 澹台稷愣了一息,这才发现,面前软软糯糯的小家伙,竟然在发抖,即便她似乎在努力掩饰,他还是发现了,她,在害怕? 澹台稷身子一僵,有些无措,再次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用最温柔的语气低哄:“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会保护你。”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一滴珍珠般的泪落下。 她软糯的声音带着试探,带着小心翼翼:“保护我?” 看着面前小人儿这副模样,澹台稷心口莫名一痛,他急切地解释:“自然,我是你的父亲,自然会保护你,跟我回宫,往后你便是公主。” 还带着恐惧的眼睛猛地一亮,连畏惧都消散了几分。 “公主!” 第46章 福希公主 第46章福希公主 澹台稷:“是,公主,你本就是公主,你是朕的第一个孩子。” 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容夭高兴极了,因为能当公主而高兴。 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我要做公主!” 看着面前激动急切的孩子,澹台稷不知怎的,竟觉得有些心酸:“好!朕这就下旨,封夭夭为公主,昭告天下。” 说罢,澹台稷试探地看着面前的小小人儿,伸出手道:“夭夭可愿让父皇抱……” “娘亲!”澹台稷话没说完,小人儿就越过了她,朝着后面崔怀茵的方向跑去,“娘亲,你总算回来看夭夭了!” 澹台稷手僵在原地,起身回头看那个团子似的小家伙跑去找娘亲了,澹台稷捏了捏手,收了回去。 见女儿朝她跑来,崔怀茵红着眼,连忙蹲下身子伸手,将跑过来的小人儿拥入怀中,哽咽地说: “娘来接夭夭入宫,往后夭夭就能和娘一直在一起了。” 容夭:“嗯!夭夭要和娘亲永远在一起。” 见皇上终于站起身朝这边走来,崔叶平擦着头上的汗,领着崔家一家朝皇上跪拜。 “微臣户部郎中崔叶平恭请皇上圣安,崔妃娘娘金安。” 崔叶平跪罢,张英梅也领着子女一同参见皇上和崔妃娘娘。 澹台稷:“免礼,朕此次出宫是为迎回朕流落在外的大公主澹台容夭,还要多谢崔大人对小女的照顾。” 早已有了准备的崔叶平在听到皇上这句话后还是没忍住血往上涌,激动得浑身发抖。 夭夭,夭夭竟当真是皇上的孩子,是公主! 那个七年前欺负女儿的混账东西竟是皇上。 这叫他如何不震惊? 他此生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却也没被这种风浪拍打过啊! 恐怕旁人做梦也不敢做这样的梦。 “夭夭乃是微臣的孙儿,微臣照顾她疼爱她,是本分,况且夭夭是小福星,自她回到家中,曾多次帮崔家度过危机。” 澹台稷点了点头,只当崔叶平是在恭维,并未信他的话。 “夭夭也要入宫!”那边似乎才反应过来的崔怀义忽然开口。 澹台稷微微皱眉,并未答复。 崔叶平看出了皇上的不快,忙训斥儿子:“圣上面前不可无礼,夭夭贵为公主,自是要入宫去。” 崔怀义眼睛一下子红了,妹妹前几天刚嫁,今日回来了,他本来高兴得不行,没想到小妹这次回来竟要把夭夭接走。 夭夭真是公主?是不是搞错了? 崔怀义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可真是痛死了!这不是做梦! 容夭松开了母亲的手,走到了外祖父、外祖母以及几位舅舅们的面前:“夭夭入宫是要做公主的,可威风了,往后夭夭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崔怀义差点哭出声来,蹲下身子抱住了外甥女:“夭夭定要说话算话!在宫中也要小心些,好好照顾你娘亲,呜呜呜~” 夭夭安慰地拍了拍三舅舅的肩膀:“嗯嗯!夭夭会的!夭夭最聪明了,一定能保护好娘亲!” 澹台稷望着崔家老三抱着的小家伙,眼底闪过一丝阴郁烦闷,手微微握紧,冷声开口:“天色已晚,朕既已接回公主,也该带崔妃和公主回宫了。” 皇上亲口发话,无人敢置喙。 崔母张英梅忙将孙女的衣物收拾出来,叫人带上。 崔家众人跪在地上,目送皇上娘娘的车驾离去。 崔怀义抬起胳膊擦了擦泪,小声嘟囔了一句:“皇上这么冷,不讲情面!怪不得夭夭不给他亲,不给他抱。” 崔叶平头冒青筋:“闭嘴!你个孽子,若是想死,尽快给自己寻个坟头!” 崔怀义忙闭嘴噤声,缩着脑袋不再说话。 家中得了圣恩,家主升了官,姑娘晋了位份,又一下子出了个大公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福希公主(第2/2页) 崔家众人此刻还是觉得飘飘然,落不到实处。 且不说几个媳妇到现在都没能反应过来,就是兄弟三人也都在努力消化这件事。 众人回到了议事的堂屋,包括崔父崔母、崔家三兄弟及其崔家儿媳。 崔叶平:“明日之后,崔家女被封为妃,早年就为陛下生下公主之事就会传遍大街小巷,尔等身为崔家人,切莫仗着娘娘和公主的势为非作歹,若被我知,逐出崔家!” 几人连忙答应。 崔怀继:“父亲说得不错,娘娘和公主在宫中不易,我们在宫外也要小心谨慎,不可败坏她们的名声。” 几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都暗下决心,往后要做得更好,不可给娘娘和公主拖后腿。 …… 皇宫。 容夭迈着小腿,仰头望着两仪殿金碧辉煌的房顶,只觉得小小的她在这里面更小了。 这里可是两仪殿,是皇上的地方,上辈子连盛平公主和陈贵妃都不能轻易入。 她现在竟然进了这里! “今日夭夭就住在偏殿。”皇上开口。 崔怀茵点头同意:“好,我与夭夭一同住在偏殿。” 澹台稷眉头微紧:“不妥,你是朕的妃嫔,理应与朕同寝。” 崔怀茵握紧了手:“夭夭刚来皇宫,如何能熟悉?她夜里定会做噩梦的!” 澹台稷低头看了一眼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看他的小小人儿,眼底浮现出一丝柔和:“也好,夭夭与我们同寝。” 崔怀茵张了张嘴,再无话反驳,温柔地拍了拍女儿的头,皇上到底是夭夭的父亲,夭夭或许也是想和他这个爹爹亲近的吧。 听到“同寝”两字的容夭小小身子瞬间僵住了。 不,不不!不…… 夜黑了。 在一个很大的池子里面,水热乎乎的,容夭光溜溜地趴在娘的怀里,由着娘亲帮忙清洗身子。她还小,很多事都要靠娘亲。 只是她还没享受多久,就有些睁不开眼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然大亮。 容夭茫然地睁开了眼,只看到了金丝勾就的帘帐。 “娘亲。”容夭叫了一声。 很快,帘帐被掀开,是笑盈盈的沉香。 沉香后面还有一大群排列整齐的宫女。 容夭任由沉香抱着,抬胳膊抬腿穿上崭新的衣裳,又任由她们帮她洗干净了脸。 刚收拾齐整,就见几个宫女一同跪下,齐喊:“奴婢参见福希公主,公主万福。” 容夭眼睛一亮,皇上爹给她赐封号了? 福希,福希公主。 她喜欢! 比盛平公主的好听! 容夭努力站直身子道:“起,都起来。” “谢公主。” 这时,娘亲过来了。 却见娘亲穿着一件浅黄色的裙衫,头梳飞天髻,衬得一张脸白净如雪,唇不点而红,气色极好。 “夭夭过来。” 容夭小跑到娘亲的面前,抱住了娘亲的大腿,忍不住分享:“娘亲!我是福希公主!” 崔怀茵轻轻地抚了抚女儿柔软的垂发,温柔道:“嗯,娘的小公主。” 随后崔怀茵就领着容夭去用膳了。 容夭喝了一大碗杏仁红枣羹,又吃了两个香油烧饼,一盘莲花鸭签,打算歇一歇再把另一个蒸猪蹄也啃了。 前世她饿怕了,现在看见东西就想多吃些。 她小,吃多少长多少,一定都落在个头上。 …… 而此刻的寿康宫。 皇上刚跨过门槛,就被太后娘娘厉声训斥。 “跪下!” 第47章 系统任务:辅佐未来皇帝 第47章系统任务:辅佐未来皇帝 皇上老实跪地。 太后:“皇帝!你可知错!” 澹台稷:“儿臣不知。” 太后:“我知道你对崔妃心有愧疚,所以哀家主动提了她的位份,主动提了她父亲的官职!可无论怎样,你也不能糊涂到将她与旁人生的孩子接到宫中!好!就算你不忍她们母女分离,让她们在宫中团聚,却也不能封那孩子为公主!你竟还谎称那孩子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儿!” 澹台稷抬起头,道:“母后,那孩子就是儿子的骨血!” 周围静了一瞬,太后沉默了半晌,再次开口:“你说什么!那孩子……是哀家的孙儿?” 澹台稷:“没错,就是七年前的那一夜,崔妃有了身孕,生下了夭夭,母后派人一查便知。” 太后惊讶地捂着胸口,站起身往澹台稷那边走,急声问:“那孩子在什么地方?哀家要见她!” 澹台稷:“正在两仪殿内。” 太后:“来人!摆驾两仪殿!” 太后坐在凤辇上,手不停地转动着佛珠。 皇帝出宫带回来了一个六岁娃娃的事,她昨日临睡前就听人说了,她只以为是崔妃恃宠而骄,非要见在外的女儿,逼着皇上破规矩。 她老了,能少管就少管些,只要不是太过,她便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一大清早,她就听闻陛下下了旨,竟将那个从外头带来的崔妃的女儿封为了福希公主,还要入宗祠! 简直荒唐至极! 非皇家血脉,如何能入! 故而皇上来请安时她才大发雷霆。 没承想,皇上却说那孩子是她的亲孙女。 若真是七年前意外所得,那……那孩子便是皇帝第一个孩子。 她的孙儿到底不多,能多一个就是一个,若真如皇帝所说,便是喜事! 一刻钟,太后抵达了两仪殿。 都未让人禀告,她便闯了进去,一路无阻地入了殿内。 只一眼,就看到了一对母女在桌前用膳。 那个小小的人儿正用小手捧着一个蒸猪蹄香喷喷地啃着。 她走近细看,小人儿也发现了她,大眼睛水灵灵地望着她,猪蹄也不啃了。 只这一眼,太后就确定了这孩子定是她皇儿的种! 虽远看这孩子同她母亲更相似,可细看后,这孩子的眼睛更像皇帝,还有耳朵,耳朵也像! 这定是她亲孙女。 “太,太后!臣妾参见太后!”崔怀茵这才发现太后娘娘竟来了两仪殿,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女儿,她连忙跪地请安。 想到了什么,崔怀茵急切地扯了扯女儿夭夭,低声道:“夭夭,快快跪下见过皇祖母。” 容夭这才从板凳上下来给太后娘娘叩头。 “参见皇祖母。” 太后满脸喜色地将容夭扶了起来,毫不嫌弃地拿帕子亲自给她擦了擦手,擦了擦嘴,慈爱地开口:“告诉皇祖母你叫什么名字?” 容夭:“容夭。” 太后:“很好听的名字,你今年几岁了?” 容夭:“六岁。” 太后笑眯眯地拍了拍容夭的头:“六岁,可真是乖,走,陪皇祖母去外头走走。” 太后带着新封的福希公主去了御花园,祖孙二人手牵着手,说说笑笑待了许久,不知道聊了些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系统任务:辅佐未来皇帝(第2/2页) 总之最后太后又亲自将福希公主送回了两仪殿,临走前还亲切地抱着福希公主,瞧着十分不舍。 待太后回到寿康宫后,又派人送来了一整套孩童戴的金镯子、金项圈、金坠子…… 还将私库中的苏绣赏赐给了崔妃。 太后娘娘这风风火火的一趟,使得整个皇宫都知道了福希公主的事。 皇上又添了个公主,比盛平大公主还要早出生几日,乃是真正的大公主。 后面的几个皇子公主都要往后排一排。 大公主变成二公主,二皇子变成了三皇子,三皇子变成了四皇子,四皇子变成了五皇子,五公主则变成了六公主。 霞光宫,盛平大公主的住处。 门窗紧紧合着,密不透风。 屋内唯独一个六七岁的孩童不停在唤着什么。 “系统!系统!你到底要沉睡到什么时候!” 然而,回应她的是寂寥无声。 她眼底泛着青,似一整晚没睡觉,瘫坐在床上,用手狠狠地砸了砸枕头。 “你若再不出来!我就要死了!” 这一嗓子喊出后,盛平公主澹台毓脑海中终于传来了熟悉的电子音,这些年她每日都会呼唤,可系统从来都没有回复她,似系统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般。 可若是系统不存在,她来自何方,她来这里要做什么? 还好,系统在关键时刻终于出来了。 【宿主】 澹台毓忍着怒意道:“七年了!你消失了整整七年!” 【宿主冷静,七年前系统就提醒宿主了,系统的能量有限,改变皇上眼中陈芸香的模样以及改变陈芸香的孕期脉搏,耗能巨大,你的任务进度又停滞不前,没有能量供应,系统只能沉睡】 澹台毓手握成拳道:“那现在你醒了,总该有能量帮我了吧。” 【系统的能量只够维持系统与宿主的日常交流,要想获得能量,宿主需要尽快扶持未来皇帝,未来皇帝因宿主的原因成长,系统自然就会有能量了】 澹台毓怒吼:“我已经努力培养几位皇子了!我的任务不是助力未来大周帝皇、帮帝皇开辟太平盛世吗?照顾未来帝皇,教未来帝皇读书习字,不算完成任务?” 【宿主不要心急,这边显示宿主的进程只有2%,七年时间只有2%,就说明宿主的行动方向错了】 澹台毓深吸了一口气:“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系统以为,宿主这边进度条之所以只有2%,很可能就是因为宿主平等对待每一位皇子,宿主尽心培养每一个皇子,其他皇子有了能力有了野心,便会削弱未来帝皇,这才导致进度停滞不前,系统建议宿主尽快确定任务对象】 澹台毓:“确定任务对象?我怎么确定!你七年前留下了一句话就去沉睡了,谁知道任务对象是谁!” 【其实十分简单,未来帝皇有聪明的大脑,超强的记忆力。她学习能力强,爱民如子,心中所向就是百姓安居乐业!他能文能武,有敏锐的洞察能力,也有强大的管理能力,只要自幼就好好培养他,在未来,他一定是一代明君!加上你的辅佐,再搭配上系统商城提供的技术、种子、书籍等,未来的大周将是另一番天地!】 第48章 绝不会是公主! 第48章绝不会是公主! 澹台毓脑海中迅速将三位弟弟过了一遍,二皇弟也就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她直接排除,毕竟书中根本没有这个弟弟,母亲从始至终只是崔贵妃的奴婢,更生不出来皇上的儿子,因为她的出现,才多了二皇弟这个变数。所以他肯定不是原书中未来的皇帝。 三皇弟与四皇弟都才三岁,话都说不清楚,也未开蒙,根本看不出来脑子好不好使。 五皇妹是公主,无需考虑。 这叫她如何判断? 还不是要等到三皇弟和四皇弟长大后才能看出来谁是未来帝王。 澹台毓眉头紧紧皱着,道:“他们现在都小,我根本无法判断三皇弟和四皇弟到底谁是未来的大周之主!” 【宿主为何只考虑皇子?系统提醒,公主也是宏帝的子嗣,也有成为未来大周皇帝的概率】 澹台毓嗤笑一声:“不可能!这是古代!皇上怎么可能让公主继承皇位?历史上从来没有公主继承皇位的先例!” “公主永远都是公主,根本不可能比得上皇子!即便是在现代,钱财房产也多数倾向男性!大周的女子不能科举,开个女户都难如登天,她们想要活着必须依靠男子!他们剥夺了女子所有的出路,不会把女性放在与男性平等的位置看待,即便公主再优秀也不会!又怎会让一个公主登基为帝!谁让女子生来就比男子体弱,谁让这里是古代。” 【好吧,宿主的分析似乎是对的,那宿主接下来想怎么办】 澹台毓狐疑开口:“你真的不知道未来大周皇帝是谁?你现在告诉我,我才能有方向,才能辅佐未来皇帝,给你获得能量。” 【系统能量较低,也无权限查阅大周未来皇帝,当初能查阅人物的能量全用在了让宿主与母体心灵感应以及改变陈芸香样貌上了】 澹台毓咬了咬牙,当初她也是没办法,才会那样选择,那样一个好时机,她怎么能错过!现在无法查阅未来的大周皇帝,只能靠系统的提示猜测了。 幸好,大周未来皇帝的特征十分鲜明,那可是天才才有的,想来并不难找。 想到了什么,澹台毓又道:“母妃暴露了!已经被贬为了庶人,崔怀茵重新回到了皇宫!父皇发现了母妃的脸根本不是她自己的脸,现在怎么办?父皇会不会查到我头上?万一父皇知道我根本不是他的女儿,我就完了!” 【宿主冷静,即便宏帝有所怀疑,也无法找到证据证明是我们搞的鬼,系统只有宿主能看到。大周没有检测技术,无人能确认宿主不是宏帝的女儿。只要宿主不自露马脚,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澹台毓:“可我还是不放心!你能不能用能量改变我的容貌,让我长大后像父皇,这样才能万无一失,不会惹人怀疑。” 【系统没有能量…】 澹台毓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她不能慌,只要再等几年,三皇弟和四皇弟长大了、显露才能,她就能知道未来要辅佐的帝皇是谁。 只要她帮助未来皇帝登基,帮助皇帝开辟盛世,维持盛世三年,她就能不被系统抹杀,长命百岁,过一辈子的富足日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绝不会是公主!(第2/2页) 幸好她在陈芸香肚子里时就想到会有今日,所以提前让系统伪造了母妃的喜脉,让太医们都以为母亲被父皇接回京都城后才怀上的她。 她如今仍是大周的大公主,是父皇最疼爱的孩子,以她的记忆和才学,往后只会更加得父皇看重。 这个世上,除了陈芸香,没人知道她的身世,即便崔怀茵再入宫也不会妨碍她。 “公主!公主不好了!” 外头喊叫的声音听得她心烦,紧接着是哐哐的敲门声,澹台毓冷着脸开口:“进来!” 宫女冬雪忙推门进来,外头的太阳也射了进来,照亮了整个屋子 “公主,不好了,昨日崔妃娘娘带回来了一个与公主年纪相仿的孩童,刚刚陛下下旨,封那孩子为福希公主!” 澹台毓眉头一紧,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想到会这么快!还是和书中一样,崔怀茵为宏帝生下了长女,封号福希。 书中福希公主自幼就生在王府内,受尽宠爱长大。福希公主的命实在太好,她便借用了福希公主的大公主身份,她本以为此生福希公主只会在民间,或是早早死去,没承想兜兜转转福希公主竟又回到了皇宫,还是那个名字,还是那个封号! 她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全白费了! 书中宏帝对福希公主宠爱至极,恩宠越过了许多皇子,这次福希公主回来,会不会也夺走父皇对她的宠爱? 澹台毓握紧了手,面色阴冷至极。 “你打听到的还有什么?” 冬雪迟疑了片刻开口:“奴婢还听说那福希公主是陛下流落在外的孩子,是陛下亲子,陛下十分疼爱,奴婢还听说……” 说到这里,冬雪顿了一下,面露为难。 澹台毓:“说!继续说!” 冬雪:“奴婢,奴婢听说福希公主与公主同岁,还比公主早出生了几日,福希公主才是大周真正的大公主。不过公主莫要伤心,公主一定还是陛下最宠爱的盛平公主,即便皇宫又多了个公主,定然也比不上公主您!” 澹台毓埋下了头:“下去!” 冬雪并未离开,而是犹豫一番开口道:“陈……陈庶人方才让人传话,说让公主过去一趟,她有话同公主说!” 澹台毓站起身,眼底尽是烦躁:“去秋菱宫看母妃。” 冬雪:“是!” 澹台毓走在平日里常走的宫道上,只觉得周围的奴才们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这些人就是这样,看谁失势就是这种捧高踩低恶心的脸,若非她有急事,她一定会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即便母妃失势,她也是公主! 走了半个时辰,澹台毓才抵达秋菱宫。 秋菱宫虽不是冷宫,却和冷宫挨着,和冷宫没什么区别,萧瑟破旧,无人修缮。 墙皮脱落在地,墙头一片片斑驳,房顶上还长了草,院内更是凌乱不堪,满地的落叶杂草,里面传来了呜呜的哭声。 第49章 高人一等的祝望北 第49章高人一等的祝望北 这宫中只有母妃在,哭声定然就是母妃的。 澹台毓掩饰住眼底的不耐,推门跨过门槛,进入了破旧的房屋内。 “母妃。” 哭声骤然止住,却见那边趴在床上哭泣的陈芸香站了起来,激动地跑来,一把抱住了澹台毓。 “毓儿,我的毓儿,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母妃?这个地方好吓人,昨夜有好多猫在叫,我听得睡不着,毓儿,你最聪明了,你带母妃离开这里可好?” 澹台毓往后微微退了半步,看着生母陈芸香道:“儿臣也无能为力,母妃等等儿臣,等儿臣想到办法后定会带母妃离开此地。” 陈芸香身体僵住:“毓儿,你什么意思?你怎会没有办法呢?你都能改变你父皇眼中我的样貌,能瞒过天子!瞒过太医!你可是小仙童!自我怀上了你,你就能在腹中与母妃对话,告诉我该如何做才能过好日子,如何做才能得到皇上的喜欢,如何做才能超过所有人!现在你怎么了?为何不愿意帮母妃了?” 澹台毓脸一沉:“女儿能帮你一回却帮不了你一辈子!当初我让母妃你杀了崔怀茵一了百了!母妃你为何犹豫?为何要放过她们母女!如果当初就杀了她们,我们怎会被发现!” 陈芸香脸色发白,眼底满是懊悔:“是母妃错了,母妃早就后悔了,可你要知道,当初母妃还是崔家的奴婢,自幼和崔怀茵一同长大,她待我极好,将我当作姐妹,杀了她我如何能下得了手?” 澹台毓:“什么姐妹!即使对你再好,她还不是把你当丫鬟,她若是真心待你,怎不将所有的好东西都分你一半?” 陈芸香使劲点头:“是!是是!我想通了,我后悔了,自从得知她来了京都城,我就后悔了,却没想到她的命那么硬,母妃实在没想到她会走到这一步,碰到你父皇,还被你父皇接到了皇宫!” “毓儿,你帮母妃杀了她,让母妃再次取代她可好,你可是天上的仙童,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等娘再次得到你父皇的宠爱,你和你弟弟定然也能更好。” 澹台毓冷笑一声:“世上哪有那么多机会,母妃,崔怀茵不仅被父皇封为了崔妃,她的那个女儿昨日也被接入了宫中,今早就被父皇封为了福希公主。” 陈芸香浑身僵住,瘫坐在了地上,似没能从这个消息中反应过来。 澹台毓:“我虽无法帮母妃离开,却能照顾母妃,只要有我在,母妃也能在这秋菱宫内度过此生。” 陈芸香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满脸的泪水,手紧紧地握着,想到了什么,她盯着澹台毓开口:“你!毓儿,你一定要隐瞒好自己的身份,切莫被人察觉!” 澹台毓眉头一紧:“我知道,只要母妃不胡言乱语,不同人说,女儿就不会有事。” 陈芸香松了一口气,泪眼婆娑地看着面前的女儿,最起码女儿好好的,她没有连累女儿。 对!她要在这里好好活着,她还有一双儿女,她还要看他们长大成人,她绝对不能死! 澹台毓很快离开了秋菱宫。 她仰头,看着天上的太阳,有些刺眼,头脑却越发清晰。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让父皇看到她的能力,即便福希公主比她年长,她也比她强百倍千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高人一等的祝望北(第2/2页) 只有得到父皇的宠爱,她往后的路才能平坦。 只要有她在,她就能将福希公主衬托成一个废物傻子! …… 皇上新得了一个女儿,被封为福希公主。这位福希公主已然六岁,此前流落在外,幸而被皇上寻回。 这位公主长得是粉雕玉琢的,如天上掉下来的仙童,很是得皇上和太后娘娘喜爱! 此事不足一日,传遍了整个京都城。 京都一热闹的小馆内,祝望北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笑呵呵地冲着几人道:“多谢几位仁兄款待,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与祝望北同席的还有三位,在四方桌上一人占据了一边,穿得都算妥当,见祝望北一口把酒饮尽,几人对视了一眼,只笑了笑,并未说什么。 其中一位给祝望北夹了块肉,开口说道:“祝兄切莫贪杯,你大病初愈,若是因喝酒而伤了身子,便是我等的过错了。” 祝望北赔笑道:“我的病已全好了,多谢魏兄关切,有魏兄这等好友,是祝某之福。” “我等皆是一心科举的秀才,自是要相互关照。”说罢,姓魏的又试探开口,“对了,不知被祝兄休妻的那恶妇可姓崔?” 祝望北愣了愣,似没想到友人会问这话,崔怀茵已入了皇宫,成了皇上的女人,每每回想起,他都心如刀绞。可又有另一个莫名的情绪,皇上睡的女人是他玩过的,他就又忍不住得意。 皇上又怎么样?还不是睡他用剩下来的。 崔怀茵即便再美,那也是嫁过人的,甚至在与他成亲前就怀上了不知名野男人的孩子。 他不信皇上不介意!他一个平民都心中介怀,看到崔怀茵就会想起她从前和旁的男人亲近过,堂堂皇帝怎会不介意崔怀茵的过去? 等哪一天皇上玩腻了崔怀茵,定会想起她从前的不堪,抛弃她,甚至羞恼之下杀了她!更何况崔怀茵的身子早就坏了,再不能有孕,定然生不出皇上的子嗣。没有皇嗣,她便什么都不是!只有被厌弃的份! 他就等着那一天,等着她被人唾弃,死在宫中! 祝望北咳了咳,喝了一杯酒,与三位好友神秘兮兮地对视了一眼:“嗯,正是几位兄台想的那样。” “祝兄!当真好福气啊!” “是啊,是啊!” 祝望北高高地仰起头,这一刻,他竟觉得莫名地高人一等,竟觉得自己与皇宫中的皇上没什么区别。 不过都是男人罢了。 都是崔怀茵曾经的男人。 “那你可知……”姓魏的话锋忽地一转。 祝望北酒杯悬在半空,问:“知道什么?” 魏兄:“你难道未曾听说吗?就在昨日,皇上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福希公主!” 祝望北一脸茫然:“福希公主?皇上何时遗落在外过女儿?” 魏兄冲祝望北眨了眨眼:“祝兄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我们都知,你怎会不知?” 祝望北越发茫然:“我该知什么?” 第50章 拜见大皇姐 第50章拜见大皇姐 魏兄靠近了祝望北,悄咪咪地开口:“这福希公主你难道不熟悉?这福希公主正是如今的崔妃所生,崔妃正是前几日抬到皇宫的崔婕妤,你家曾经的那位,祝兄不是此前说过吗?这崔妃所生的女儿是她与人苟且所得,竟不知那人是皇上。” 祝望北瞳孔猛地放大,猛地推开了魏兄,站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那个死妮子怎会是,是……” 话在嘴边,祝望北无论如何就是说不出口。 他怎能说出口,那个孽种怎会是公主! 她没父亲,更没福气!是崔怀茵和山里的野男子生的杂种! 什么都不是!怎会是皇上的种! “祝兄,莫要生气啊,这我们也是听人说的,这不是问问你吗?想来你定是最明白的人。” 祝望北面色惨白地往后退了两步,桌上的酒杯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这不是真的!是假的!你们不要胡说八道!假的!都是假的!” 说罢,祝望北就似丢了魂般跑走了,因跑得急,多次险些绊倒。 他稳住身子,往家跑,然路上却都是讨论福希公主的人。 他们说福希公主可怜。 说福希公主的过去,又说崔妃娘娘和福希公主母女,还说起崔妃娘娘从前所嫁的人…… 是,是崔妃娘娘,不是崔婕妤,崔怀茵才入宫没几日就成了崔妃,她为何会升这般快?为何! 他满头的汗,忽然停下脚步,随便拽住一人急声问:“福希公主当真是崔妃所生?她几岁了?” 被拦着的人推了祝望北一把:“你谁啊?我凭什么同你说?” 祝望北满脸通红地大喊:“告诉我!告诉我!” 那人似真被疯癫的祝望北唬住了,开口道:“听闻福希公主都六岁了,崔妃娘娘所生,若非崔妃娘娘为陛下诞下皇儿,你以为崔妃为何只入宫短短几日就会被封为妃。” 祝望北脸色越发惨白,他猛地松开了那男子,浑身发抖,仰头看着此时天空的日头。 日头很大,他却觉得浑身寒冷,似堕入了冰窟。 若那个杂种是皇上的孩子,皇上就是那个当年崔怀茵所寻的男人,而他!冒充了那男人,冒充了皇帝! 怎会是这样!怎会是这样!崔怀茵不仅没被皇上唾弃,还升了位份,成了娘娘!连那个他最看不上的小杂种都摇身一变成了公主!而他都做了什么? 不! 皇上知道后一定会杀了他!肯定不会放过他! 不行!他不能死!他好不容易活了过来!他不能死! 祝望北仓皇地朝家中跑,即便路上摔了好几个跟头,他也没有停下。 到了家,他便去收拾东西,崔怀茵走时拿走了家中所有的钱财嫁妆,可到底有些重物她拿不下,包括母亲这些年存的首饰,总是能换银子的。 若是清贫点,也能熬一阵子。 前几日他便将这些东西典当成了银票,收了起来。 他关上门,拿出一块布,将所有的好东西都塞到了里面,打了个死结,朝外跑去……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沈娘和孩子们,想了想,还是留下了五两银子,便咬牙离开了。 正洗衣的沈娘抬头看向祝望北匆匆的背影,站起身喊了一句:“夫君!夫君你去哪里?” 祝望北:“你别管!我有事,你在家中好好待着!” 说过此话,祝望北就急切地跑远了。 不仅如此,祝望北还在城外买了一匹快马,他骑上马,一路向南,眼看就要到京郊,耳边忽然传来了马蹄声! 紧接着,又是“嗖”的一声,祝望北腿猛地一痛,低头一看,竟见一支箭插在了他的大腿上!祝望北白眼一翻,从快马上掉了下来! …… 太后专门在宫中办了一场宴会,就是为了让宫中诸位主子以及宫外的一些皇亲国戚见一见陛下刚找回来的福希公主。 容夭这日由着娘亲打扮,穿着一身红,头上戴着几颗圆滚滚的大珍珠,同娘亲一同前往。 容夭和娘亲抵达时,许多人都到了场。 容夭偷偷看了一眼众人,好多她都识得。 有好的,有坏的,有凶的…… 太后在主座,皇后在太后左侧,刘妃娘娘在右侧,她娘的位置则在皇后娘娘旁边,接下来依次是殷昭仪、马婕妤以及吕美人。 几位皇子公主也都来了。 还有王爷王妃。 从前这些人她常常见了就忘,不过现在她聪明了,从前脑子糊涂忘记的人,忘记的事都想了起来。 容夭一眼就看到了那边坐姿板正的盛平公主。 她似也看到了她,在对她笑。 她最讨厌她笑。 容夭偷偷瞪了她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拜见大皇姐(第2/2页) “夭夭,快过来皇祖母这里!” 容夭松开了娘亲的手,朝着太后小跑了过去,在距离太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跪在地上给太后磕头:“孙儿参见皇祖母。” 太后笑眯眯地叫人扶容夭起来:“吟诗作对的宴会,哪用得着你行这样的大礼,快快过来。” 容夭听话地走到了太后的跟前,由着太后牵着手,太后的手不如娘亲的滑,也不如娘亲的软,可很热乎,暖暖的,她也想被太后牵着。 太后十分认真地打量着新认的孙女,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开口夸赞道。 “你母妃倒是会收拾你,瞧瞧你这红衣裳,跟一朵花似的,多喜庆,多漂亮,皇祖母就喜欢你们这些小姑娘穿红着绿,你这头上的珠子也好看,再多带几颗就更好了,我宫中就有一盒东珠,待会儿皇祖母就叫人拿给你。” 容夭眼睛睁得溜圆,又大又明亮:“好!多谢皇祖母赏赐!” 太后慈爱地拍了拍容夭的头,站起身先拉着容夭指了指那边的皇后:“福希,这就是你的母后,快去行礼拜见。” 容夭听话地走了过去,站在皇后娘娘身边,恭敬行礼:“福希参见母后,母后万福。” 皇后笑着站起身,将容夭搀扶了起来,看着容夭道:“在母后这里无需多礼,你在宫外受苦了,往后若有何难处,尽管来找母后,母后定会为你做主。” 说着,皇后就将一雕刻精美的盒子递到了容夭的手中。 容夭眸子发亮,忙伸出小手将盒子抱在怀中:“多谢母后赏赐。” 皇后淡淡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容夭也朝皇后娘娘笑,肉嘟嘟的小脸上因高兴而泛红,盒子很重,她喜欢重的。 盛平公主从前常说皇后坏,可皇后现在看起来也不坏啊。 容夭回到了皇祖母身边,紧接着便被皇祖母指使去拜见第二位娘娘,刘妃娘娘。 容夭小短腿走到了刘妃娘娘面前,再次行礼:“见过刘娘娘,刘娘娘万福。” 刘妃娘娘连忙站了起来,看着容夭的小脸道:“生得可真好,似从画里走出来的,取了你母妃的好,又取了陛下的好,长大后必然更美。” 容夭红扑扑的脸越发红了,想起了娘亲的吩咐,她便忙道:“多谢刘娘娘夸赞。” 刘妃娘娘笑道:“我可不是恭维,我若有你这样的女儿,也能夜里笑醒。我给你准备了一串珠子做见面礼,望你能喜欢。” 说罢,刘妃就命身后的丫鬟将那装珠子的匣子取来,递给了容夭。 容夭感谢后接下,抱着沉甸甸的匣子同样很高兴。紧接着便是殷昭仪、马婕妤以及吕美人。 公主的品级比昭仪以上的高,只需颔首示意便是,无需行万福礼。 几人同样准备了见面礼,容夭来者不拒都收下了。 然后还有几位皇叔、皇伯伯还有皇婶婶。 相互见了礼,认了人。 最后便是几位皇子公主了。 这次太后将容夭叫到身前,对那边的皇孙们道:“快快来拜见你们的大皇姐。” 澹台毓第一个站了起来,她仍旧笑着,笑得周到,似十分高兴得了个大皇姐。 三皇子澹台昶紧接着站了起来,原本是二皇子,因为福希公主为长,便往后移了一位,成了三皇子,而今才四岁,还是个小豆丁,站在澹台毓面前矮了大半个身子。 四皇子澹台奕看到皇姐和皇兄都站起来了,他也连忙站了起来,不过才三岁,站都有些站不稳,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那边的容夭。 然后是三岁的五皇子澹台佑,个头小小的,手里面攥着个糕点,旁边伺候的嬷嬷要将他手里的糕点收回去,澹台佑硬是不肯,脸气得涨红。 然后就是最小的小公主澹台玥了,她才两岁,走路都走不清楚,更别提说话了,正由奶嬷嬷抱着。 几位皇子公主排列着来到了皇祖母的跟前。 太后看着几个孙子孙女,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容夭的手对他们道:“这是你们的大皇姐,长幼有序,你们第一次见大皇姐,需向她问好,行万福礼。” “毓儿,你先来拜见。” 盛平公主澹台毓上前一步,对着容夭,双手相扣俯身,口齿清晰道:“见过皇姐,皇姐万福。” 容夭眼睛发亮地站直了身子,盯着面前的盛平公主,看着她恭敬地朝自己行礼低头,嘴角压制不住地上扬。 前世日日让她给她洗脚,若她洗得不好就罚她饿着,若她不够恭敬,就给她巴掌的盛平公主,给她行礼! 不对! 盛平公主不是公主。 等她不是公主了,再不能有人伺候了,再不能欺负人了,那样才好。 第51章 读书 第51章读书 福希公主一直未让盛平公主免礼,大家都以为福希公主这是刚入宫不懂宫中的规矩。 太后耐心教导道:“福希啊,若有人向你行礼,你该说无需多礼。” 容夭认真地听着,点头,然后看向盛平公主,扬起了大大的笑,学着皇祖母的话,道:“无需多礼。” 澹台毓这才抬起头来,嘴角僵硬地扯了扯,掩饰着眼底的不快。 太后看了一眼澹台毓,又看了一眼容夭,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落到了三皇子澹台昶的身上。 三皇子正仰头看着皇姐澹台毓,似有不解。 太后开口提醒道:“昶儿,还不快快见过大皇姐。” 三皇子歪着脑袋问:“皇祖母,大皇姐怎么变了?” 太后:“你大皇姐从前丢了,现在才被找到,她比你们都大,自然是你们的大皇姐,怎么?新多个皇姐不好吗?” 三皇子摇了摇脑袋,好奇地看向了容夭,有模有样地举起手行礼:“昶儿见过大皇姐,皇姐万福。” 容夭道:“三皇弟无需多礼。” 紧接着轮到了四皇子澹台奕,澹台奕到底不过才三岁,人小,个头更小,睁着大眼睛,乖乖巧巧地站在那里,太后提醒让他行礼,他就连忙对着容夭行了一礼,一看就是从小就被人教如何行礼。 很快轮到了五皇子澹台佑,只需细看,就能看到五皇子澹台佑脸上还有未擦净的糕点碎屑,手里面还握着一块。 行礼也不规范,胳膊不是胳膊,手不是手,不过到底是个小小的人儿,这样憨厚的模样,反倒逗乐了一众人。 也无人会怪罪、训斥一个三岁孩童。 紧接着便是最小的公主澹台玥。 刚会走的年纪,嬷嬷一直在旁边扶着,生怕小公主摔倒。 小公主生得白胖,是真的胖,脸肉肉的,眼睛随了殷昭仪很大,似个福娃娃。 嬷嬷代替小公主行礼。 容夭也回了。 如此,几位皇子就都算见过了。 礼数过了,太后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忙将几个孙儿都召来疼爱询问。 太后先问了澹台毓:“毓儿这几日都做了什么?” 澹台毓:“回皇祖母,孙儿读了书,练了字。” 太后满意点头:“皇祖母就知你是最上进的,往后去文昌院你就不用独自一人了,你大皇姐也到读书习字的年纪,过几日便同你一块去文昌院,你们姐妹二人定要相互扶持,互相照顾。” “孙儿明白。”澹台毓捏紧了手,笑着看向了那边的容夭,随意说道,“只不知皇长姐可喜好读书?若是未曾开蒙,还是要提前告知太傅一声。” 太后一愣,没想到澹台毓会提这些。 这两个孩子相差没几日,最容易被比较,夭夭到底是从宫接回来的,崔妃的父亲从前也不过是个六品主事,恐怕并不像皇家那样,五岁就给孩童开蒙习字。 毓儿更是个极聪明的,自开口说话,就识字了,文昌院太傅都称赞其为神童。 若是夭夭入了文昌院,定然要被太傅与毓儿比较,那时候恐怕会伤了这孩子的心。 太后迟疑地看向容夭,心中犹豫要不要等上半年再让容夭入文昌院。 她正想着,容夭忽然开口:“皇祖母,夭夭要去,夭夭喜欢读书,最爱读书了。” 太后一愣,随后释然一笑:“好!喜欢读书好啊!两日后夭夭便去文昌院!” 容夭笑得真诚。 那边的澹台毓则是在暗处瞥了容夭一眼,只觉得这般小的孩子当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才六岁,能会什么?能读过什么书?只有被她压着的份,待到她真去了文昌院,被那几个连她都吃不消的老头子一教训,定然哇哇大哭,传到父皇和皇祖母的耳朵里,定会遭厌弃。 想到这里,澹台毓嘴角忍不住上扬,心情竟然好了几分。 能去读书,读很多的书,容夭很高兴很期待。 “大皇姐,读书可累了,你真的喜欢读书?”耳边传来了吐字不清的疑惑声音,容夭好奇地低头去看,才发现竟然是四皇弟澹台奕,他仰着头,好奇地盯着她,见她不回答,还拉了拉她的衣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读书(第2/2页) 容夭弯下腰问:“四皇弟已经开始读书了?” 四皇子偷看了一眼那边的皇后,抿了抿嘴道:“嗯嗯,奕儿每日都要读书,还要练字。” 容夭:“那你可真厉害。” 四皇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还好。” “读书是什么?”那边正啃糕点的五皇子把小脑袋伸了过来,睁着大眼睛好奇地问,“为何你们都要读书?我就不喜欢,我喜欢吃好吃的。” 容夭看着胖胖的五弟,忽然想起了前世她见过的一个胖王爷…… “五皇弟,你母妃未逼你读书吗?”四皇子震惊地问。 五皇子茫然地摇了摇头:“为何读书?读书会有好吃的吗?” 四皇子羡慕地看了一眼五皇子,有些不高兴地埋下了头。 容夭试探安抚他:“五皇弟虽然现在还未读书,不过待他读书时,也要将你如今读过的书都读一遍。” 四皇子澹台奕抬起头,眼睛发亮地盯着容夭:“真的吗?” 容夭:“我才不会骗人。” 四皇子顿时又打起了精神,对容夭的话深信不疑。 几个小孩童的话,全被太后听了个精光。 太后只觉得新得的孙女定然是个聪慧的,绝不是那种糊涂蠢笨的人,崔氏将夭夭教得很好。 太后笑看着前方的舞女曼妙的舞姿,拉住了容夭的手道:“过几日到了文昌院不必与人攀比,做什么事都要一步步来。” 容夭乖巧地点头:“孙儿明白。” 赏了花,又看了舞,众人说说笑笑这场宴会便结束了。 容夭收到了许多礼,沉香和稻香等人都快拿不下了,回去后收拾了许久,才将各位娘娘以及婶娘送的礼誊抄在小册子上。 母女二人又一同去了长乐宫,长乐宫还在修缮,母女二人往后要住在这里许久,崔怀茵便多用了心,叫空的地方都种上草木,又让人在花坛中间开辟了一个小池子养鱼。 还叫人在长乐宫的一棵大树下做了秋千。 不过暂时都未完工。 听说还要再等半个月。 即便崔怀茵有些急,也没有法子,只能和女儿暂时居住在两仪殿。 这些时日,两仪殿热闹了不少。 福希公主虽然是大公主,也不过才六岁,许是宫外的吃食不如宫内的,年龄大些的福希公主还不如盛平公主高,不过比盛平公主胖许多,更讨人喜爱。 福希公主又是个爱笑的,崔妃娘娘一逗便笑,崔妃娘娘又十分疼爱女儿,每日晨起都会守在床榻前,给公主穿衣,逗福希公主好一会儿。 就像今日一早,容夭迷迷糊糊地被娘亲拉了起来,半睁着眼睛,由着娘亲擦着脸,耳边是娘亲的声音:“夭夭又胖了,真像是画里的小仙童,叫娘捏捏你的脸。” 然后容夭两边的脸颊被轻轻捏了一下,不疼,有些痒。 容夭睁开了眼睛,控诉地看了一眼娘亲,却见娘亲笑着看她,脸放大,凑近,“啪嗒”一下,亲到了她的脸上。 容夭两只耳朵烧红,呆呆地看着美人娘亲。 看着女儿呆愣的模样,崔怀茵故作失望道:“娘的小公主,怎么了?嫌弃娘亲?唉~夭夭长大了,已经开始嫌弃娘了。” 容夭急切地扑到了娘亲的怀里,搂着娘亲纤细的腰:“没有!才没有,夭夭可喜欢娘亲了!最喜欢娘亲!让娘亲亲,让娘亲天天亲。” 崔怀茵也搂着乖巧的女儿,整个心似温水热过,暖暖的,只觉得老天能赐给她这一个女儿,乃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辈子,她有夭夭一个就够了。 “咳!那父皇呢?” 温馨热闹的屋内骤然插入了这一声,崔怀茵搂着女儿抬头看去,却见皇上就站在面前,偷窥着她们母女二人。 崔怀茵微微松开女儿,起身行礼:“皇上万福。” 皇上颔首,看了崔怀茵一眼,然后低头温柔地看向了容夭,扬起笑,开口:“容夭让父皇抱一抱可好,父皇力气大,比你娘亲抱得高。” 容夭抿了抿唇,低头看着绣鞋上的花样。 第52章 是英雄 第52章是英雄 澹台稷一脸失望,嘴角扬起苦笑,正要将手收回去,忽而,怀里闯入了一个软团子。 撞得他的心都跟着狠狠地颤了颤。 “叫父皇抱。” 澹台稷愣了半晌,手小心翼翼地搂住了怀里的小家伙,眼眶都湿润了一片。 感受到有人注视,他连忙仰起头,维持着帝王的威严。 这小家伙,像他。 却比她软,比他聪明,比他可爱,比他生得好…… 澹台稷笑着将怀里的女儿高高举起,往上抛了抛。 看到女儿笑得欢快,他便不觉得累,又抛了好几下。 崔怀茵在旁边看着,红了眼眶,过去劝澹台稷小心些。 “太高了,太高了!别吓到夭夭。” 她虽这样说,却在笑,因为她的乖乖公主在笑,作为母亲,她看得出来,女儿是真的开心,没有假装在开心。 这也是女儿第一次与亲生父亲亲近。 即便从前有祝望北,可他根本不在意夭夭,也不愿意和夭夭亲近,从小到大抱夭夭的次数屈指可数。 祝望北不喜欢夭夭,她看得出来,她那时只以为他期待的是儿子,才会那样连名字都懒得给夭夭起。 原来并不是,现在才是真相。 她的夭夭应该也期望与父亲亲近吧,这样高大的人抱着她,她应该也会觉得安心吧。 总之夭夭高兴,她就高兴。 崔怀茵拿帕子擦了擦泪,笑着看着那父女二人。 容夭累得气喘吁吁,坐在父皇的怀里歇息。 澹台稷忍着胳膊的酸胀道:“父皇没说错吧,父皇可比你母妃厉害多了,能将夭夭抱得很高很高。” 容夭:“父皇很厉害,不过娘亲是最厉害的。” 澹台稷拍了拍容夭的脑袋:“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别拍夭夭的头,会长不高的。”崔怀茵说罢,盯着澹台稷的手,又解释道,“夭夭如今长得矮,应就是因为我从前常拍她的头。” 澹台稷看了一眼女儿的短胳膊短腿,悄悄地把手挪开了。 容夭:“……” 崔怀茵怕女儿不高兴,便道:“人和人是不同的,有人长得早些,有人长得晚些,我与你父皇都高,夭夭往后多多吃饭定然会长高的。” 容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腿,又看了一眼桌案上的糕点,她拿起来一块,塞到嘴里,仰着脖子道:“我往后一定会长得比娘还高!” 前世的她不矮,和娘差不多,那还是她日日吃不饱饭长成的个子,这一辈子她每天都吃得饱饱,定然能超过娘亲! 崔怀茵见女儿没因为个头的事多想,也就安心了。 还不是昨天,回宫的路上碰到了广王妃,广王妃唉声叹气地看着容夭,道:“瞧瞧咱福希公主,原比盛平公主还大些,却比盛平公主矮了大半个头,站在盛平公主面前似个妹妹一般,定是儿时受了苦,这才损了身子。” 她听着难受,见女儿也未说话,便以为女儿心里也不好受。 现在看来,女儿并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她家公主的心宽着呢! 就像是现在,前几日还别扭不与皇上亲近,见皇上待她们好,她便也肯与皇上亲近。 她的女儿就是这样,谁对她好,她便也亲近谁。 …… “公主,宫外的楚姑娘来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是英雄(第2/2页) 稻香将信件递给了刚刚睡醒、正揉眼睛的小公主,眼睛不肯移开半分。她如今每日看着公主,心情都会好几分,她家公主真是越长越叫人喜欢,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还有那小脸蛋……软软糯糯的,跟瓷娃娃似的。 公主这几日虽又胖了,却也越发白皙精致了。 谁见了都忍不住亲近。 容夭揉了揉眼睛,接过了信,的确是明依姐姐送来的信。 她入宫前,曾拜托明依姐姐帮忙查祁慎。 难不成明依姐姐找到了! 容夭期待地摊开了纸张,认真读信,读完后眉头轻皱。 明依姐姐在信中说,她调查到,京都城总共只有两户人家姓祁,一户家中没有合适年纪的孩童,更没有叫祁慎的,另一户更是连男童都没有。 明依姐姐问她,可是搞错了,祁慎会不会不是京都人士。 她,也不确定。 容夭忽然想起了那日贡院门前见到的顾慎安,他就很像祁慎。 他是镇西侯府的公子。 镇西侯府…… 她将信收起,问稻香:“有镇西侯府的消息吗?” 稻香:“镇西侯府?就是城西的镇西侯府?” 容夭:“嗯嗯。” 稻香犹犹豫豫地看着容夭,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道:“据奴婢所知,就在两日前,镇西侯府被查抄,镇西侯勾结西戎,使得千名将士落入敌军埋伏,镇西侯逃脱不知所踪,其妻儿被发配苦寒,就在今日一大早,镇西侯一家老弱妇孺都已上路了。” 容夭猛地睁大了眼睛,从床上站了起来。 “发配!” 稻香:“是啊,天还黑着就出发了。” 容夭紧绷着脸,怎会这么快? 可镇西侯是被冤枉的。 前世,她听说镇西侯府的人被发配的路上遭遇了不测,全部死了。 镇西侯再等一个月才能回来。 他的家人要是都死了…… 不行! 娘说,镇西侯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英雄不该被冤死,他的家人也不能死。 容夭捏着手中的信,思虑了许久,想到了什么,没穿鞋袜就跑下了榻。 “公主!奴婢帮你穿上鞋!会受凉的!” 容夭未理会,来到了桌案前,爬了上去,拿起一张纸,又拿起一支笔在上面涂涂画画,试图回忆起一些细节。 她记得,镇西侯还没死,他被敌人捕去做俘虏了,才不是叛国。 陷害镇西侯的是皇叔瑞王,这次攻打西戎,父皇派他去做了个都师,与镇西侯一同领兵。 据她前世所听闻的,瑞王在边关救了一女子,收为了小妾,很是喜爱,可小妾是西戎的人…… 瑞王告诉了那女子军中的机密,然后…… 总之就是瑞王犯了错,陷害给了镇西侯。 前世,八年之后,父皇才得知真相,一怒之下杀了瑞王,又下了罪己诏。 可那个时候的镇西侯府的人都死了,什么都晚了。 前世再过一个月,镇西侯就会逃回京都城,他得知家人皆死在了流放的路上,冲到了京都城门,被利箭射穿了胸膛而死。 容夭在纸上写了一个“西”字,墨迹晕染在纸上。 来不及了! 她要出宫! 第53章 出宫救人 第53章出宫救人 容夭放下笔,抬起头看向了稻香:“娘亲呢?” 稻香:“娘娘刚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算算时辰也该快回来了。” 稻香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夭夭,娘亲回来了。” 容夭小跑到了娘亲面前,拉着娘亲的衣袖道:“娘亲,夭夭要出宫!” 崔怀茵一愣,看着女儿,这才发现女儿鞋子都未穿,她连忙将女儿抱起,皱眉道:“为何不给公主穿鞋袜?” 稻香:“娘娘,奴婢……” “是我!我瞎跑的,不怪稻香姑姑。” 崔怀茵自然也猜到了,未再说什么,只将女儿抱上了床,帮女儿穿鞋袜。 容夭拉着娘亲的胳膊:“娘!我要出宫!” 崔怀茵:“出宫做什么?” 容夭:“方才夭夭又梦到白胡子老爷爷了,他说要我赶快出宫,去救人,若是晚了,晚了……” 崔怀茵吓得放下了鞋子,急声问道:“晚了会怎样?” 容夭看了一眼娘亲,低下头抠了抠手,小声道:“晚了夭夭会得重病,会没命的。” 崔怀茵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煞白,再不顾忌什么了,就朝外冲去。 容夭愧疚地看着娘亲的背影,拍了拍自己的小脸,严厉警告自己下次绝不可以再这样吓娘亲了! 崔怀茵小跑来到了前殿,有人引领,她加快了脚步入内,上来便跪在了皇上的面前。 澹台稷吓得连忙站了起来:“你……” “还请陛下准许臣妾与夭夭出宫。” 澹台稷皱眉:“为何出宫?” 崔怀茵抬起头,仰望着澹台稷,手心紧紧地掐着,皇上虽是夭夭的父亲,可却不是夭夭一人的父亲,也不是她一人的夫君,夭夭能做梦预警的事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 谁知道他会不会把夭夭当作什么妖孽。 崔怀茵握紧了帕子:“宫中太闷,正是春日,我与夭夭想出宫一趟赏花踏春。” 澹台稷面色微冷:“当真?” 崔怀茵跪地叩头:“请陛下允我母女出宫。” 殿内寂静了好一会儿,澹台稷轻叹一声,开口:“何时回来?” 崔怀茵:“今日宫门关闭前。” 澹台稷:“好,朕派几名护卫跟随你们一同出宫。” 崔怀茵本想出言拒绝,想到了什么,连忙咽了下去。 崔怀茵得了准许,便急忙告辞离开了,未曾看皇上黑了的脸色。 什么事情都没有夭夭重要。 夭夭的梦没有不成真的,夭夭说要去救人,就要赶紧去救人,万一去晚了!万一人已经死了……呸呸呸! 她家夭夭刚做的梦,一定能赶上! 母女二人坐上了出宫的马车。 后面还跟了几个陛下的亲卫。 容夭在出宫之前就算好了路和时辰,命马车直奔向东出城。 镇西侯府的人被发配到苦寒之地,定然走不快,又是今日刚出发的,现在赶一定能赶上。 瑞王的人对他们下手,应该是在郊外。 容夭急,崔怀茵更急,她拉着容夭的手,不停地道:“夭夭别怕,一定能赶上的,一定能赶上!娘不会让你有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出宫救人(第2/2页) 容夭眼神躲闪,心虚极了,想向娘亲坦白,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只能将错就错。 “夭夭,我们要救的是谁啊?为何要出京都城?” 容夭小手抓住娘亲的大手道:“若……若我们要救的人是流放犯人该……” “救!必须救!”崔怀茵脸色发白,言辞坚决道,“事关我儿性命,便是穷凶极恶之辈,他必须得活!” 容夭:“……” 崔怀茵看着外面,只觉得马车太慢,她催促着:“快些!” …… 京郊荒无人烟的小路,一群穿着单薄囚衣,手脚戴着铁链的老老小小托着沉重的身体不停地往前走。其中年岁最长的犯人头发花白,约莫花甲之年,步履蹒跚,由两个十多岁的少年小心搀扶着。 他们身后站着一个妇人,那妇人眼神空洞,脸上一片死意。身后还有几个少男少女,皆脸上脏兮兮的。 几位官兵拿着鞭子,不停地催促着。 “快走!天黑前若到不了驿站,你们几个都要喂狼!” 官兵一鞭子甩在了地上,那个头发花白,年过花甲的老人晕了过去。 “祖母!” “母亲!” 一群人围在晕厥的老人身边,都红了眼眶,急切呼唤着她。 然那老人脸色惨白,没有半分醒过来的迹象。 镇西侯府夫人跪在地上,托着铁链,磕头求那几位官爷:“几位大人行行好,帮我等寻个大夫可好,婆母年纪大了,本就病着,受不住长途跋涉。” 其中一个胖些的官兵一鞭子甩在了地上:“这荒山野岭的何处寻大夫?果真是养尊处优的侯府!只走了小半日人就受不住了。” 镇西侯夫人使劲磕头:“求求你,求求你们!救救母亲吧。” 几个官兵对视了一眼,那个胖些的官兵将鞭子缠在手臂上,眼底闪过算计,低着头道:“也不是不能商量,不过你要告诉我们你那夫君把勾结敌国贪到了银两放在了何处,你告诉我们哥几个,或许能将你们几个安全送到寒地。” 镇西侯夫人猛地抬起头:“我夫君没有勾结敌国!他不可能勾结敌国!是有人冤枉他!” 几个官兵对视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人证物证俱在!你在这里同我们狡辩有何意义?” “夫人当真是对侯爷情深意切,虽已为侯爷生了数子,瞧着却风采依旧,趁着四下无人,不如同我们几个……” “滚开!别动我母亲!”那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少年像小狼一般,猛地冲了过来,拖着铁链,狠狠地撞向调戏母亲的官兵,竟硬生生将那个高大壮硕的官兵推倒在地。 那个被推倒的官兵反应过来后,愤怒至极地爬起来,扔了鞭子,抽出了刀:“狗东西!竟敢对我动手!” 却见那锋利的刀在阳光下一闪,少年伸出手抵抗。 刀划在手掌上,血溅出。 “慎安!” “四弟!” “四哥!” 少年跌在了地上,捂着手,脸色惨白,鲜红的血液不断地从指间渗出,止都止不住,很快染红了粗布衣裳。 第54章 奉命救人 第54章奉命救人 那官兵似还未解气,还要再动手,却被同伴拦住了。 “王二!还不是时候,莫要冲动。” 王二冲着那一家子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无甚遮掩的四周,皱了皱眉,朝那边呸了一声,把刀收回了刀鞘。 “走!都快给我赶路!若是慢了,爷给你们一人来一刀!” 身量高些的顾柏安与顾元安搀扶着顾慎安,满眼恨意地盯着那官兵。 “看什么看!还不快跟上!” 一群人再次上路。 长孙顾柏安背着昏厥的祖母往前走,二哥顾元安与三姐顾惜安搀扶着站都快站不稳的母亲,顾慎安捂着尚在流血的手独自走在后头,他的旁边还跟着最小的幼弟顾明安。 一家子老弱病残,都戴着铁链,在几个官兵面前,不堪一击。 就这样又走了一个时辰,几人早已力竭。 背着祖母的人由最初的顾柏安换成了顾元安。 一个多时辰,即便是轮换着背,两个不过才十三四岁的小少年也早已力竭,个个脸色发白,每走一步身子都在抖,汗珠从脸上一颗颗掉下,脸颊通红不停地喘着。 走过了平原,来到了一条山路,路两旁都是山,道路变得狭长。四位官兵忽然停下,四处看了看,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那个领头的官兵拍了拍旁边的石头,道:“原地休息!” 顾家众人身子皆是一松,二哥顾元安更是腿一软,差点把祖母摔在地上。 顾家众人瘫坐在地上,喘息着。 不同的是,那四位明明也累了的官兵却未曾休整歇息,而是站在四周观看着什么,连水都未曾喝。 顾慎安捂着满是血的手,也未曾坐下,靠着一旁的石头,死死地盯着那四位官兵。 “四弟,你坐下来休息休息吧。”顾元安担忧地说道。 “我不累。”顾慎安开口,依旧盯着那几位官兵。 而几位押送流犯的官兵此刻聚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为首的王二忽然吹了个口哨。 口哨声在山中回荡,格外响亮刺耳。 下一瞬,十余人忽地从石头缝里蹦出,都举着刀,对着那几个官兵道:“留下命来!” “不好!是山匪!我们四人难敌,快快回去禀告大人!”官兵似被吓到了一般一边往后退,一边说着。 可若仔细看,在他的眼中根本看不到恐惧。 “撤!”王二喊道。 临走前,那个王二如同看死人般看了一眼顾家众人,道:“遇到这种无恶不作的山匪算你们倒霉,到了黄泉路上可别怪我们,要怪就怪镇西侯通敌叛国!” 说罢,王二迅速跟上了同伴,只留下流放的顾家一大家子独自面对歹徒。 镇西侯夫人吓得瘫在地上:“官兵走了,我们怎么办?他们,他们可是匪!杀人不偿命的贼人!” 顾慎安双手握紧,眼底阴沉,开口:“什么官兵!他们是一伙的!” “什么!” 为首的山匪头子看向了顾慎安,笑呵呵地说道:“是个聪明的,可惜了,今日尔等必须死在此处!一个不能留!” 老大顾柏安即便被吓得脸色煞白,仍挡在最前头,试图抵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奉命救人(第2/2页) “为何?我们无冤无仇,尔等为何要杀我们?” 那土匪头子似也不怕他们泄露,只笑道:“不妨告诉你们,有人要买你们的命,要让你们顾家彻底消失!” 说罢,那土匪头子就举起了锋利的刀:“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我心善,便叫你们一家死在同一日!” 刀落下,顾柏安用铁链挡住,发出了铁碰撞的刺啦声。 “逃!快逃!” 听到了顾柏安这句话,顾元安快速背起外祖母往后跑,顾惜安搀扶着母亲跟在后面,顾慎安则同大哥一同与土匪纠缠。 那土匪似没想到两个小伙子竟有武功,稀罕地叫了一声:“竟有这本事力气,可惜了,你们今日必死无疑!” 顾家本就奔波了大半日,一口吃食都未曾用,早就没了力气,所以没跑多久就被追了上来。 顾柏安和顾慎安两人到底是少年,如何打得过带刀的土匪头子,只两招,若非躲闪及时,差点被削掉脑袋。 十来个土匪将顾家众人逼到一处,凶神恶煞地举起刀。 “今日我们就送你们上路!” “住手!”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怒吼,紧接着是马蹄声。 却见七八个身穿锦袍的侍卫佩剑奔来,个个高大威猛。 土匪头子睁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反应过来后,他使劲咬了咬牙,将刀对准来人,扯着嗓子喊道。 “诸位兄弟,我劝尔等莫要多管闲事!” 骑马为首的侍卫同样抽出了腰间佩剑,对着贼人头子说道:“我家主人命我等救下他们的性命,他们今日只能活着。” 土匪头子咬了咬牙,数了数来的几人,八位,而他们有十一个壮汉!未必会输。 于是土匪头子扬起了脖子,举起刀朝那马上的人砍去:“兄弟们!杀!” 可惜,土匪头子的刀还未碰到马上的人,胸膛就被贯穿,眼睛睁着,直直地倒地。 死得彻底。 另外几个兄弟也都没过几招,被几名侍卫一招毙命。 土匪十一人,留下了三人活命。 那三人扔下了武器,跪在地上磕头饶命:“诸位英雄好汉,诸位大老爷饶命,我等都是刚上山的,还未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没有杀过人!饶我们一命!饶我们一命!” 领头的侍卫下马,擦了擦带血的刀,命几个兄弟将这三人绑了,没多说一句话。 甚至未曾同顾家人多说一句,只看了他们一眼,腰板挺直地站在路口,似要等什么人。 顾家众人身上脸上都沾染了血,正是那几个土匪喷溅的。血溅到他们身上时,顾惜安一口吐了出来,此刻她正浑身发抖地缩在母亲旁边。 顾元安也被吓得脸色煞白,不安地问:“他们是,是杀我们的还是救我们的?会不会又来一批人要杀我们?” 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没人能回答。 顾慎安站在祖母和母亲前面,死死地盯着前方。 转眼工夫,就见那边的路口出现了一辆华贵的马车。 第55章 顾慎安就是祁慎 第55章顾慎安就是祁慎 原本站在路口等候的几名侍卫纷纷让开了路,退在两侧,低着头冲着马车行礼。 很快,马车车门被推开,从里面探出了一个小小的人儿。 是位五六岁的姑娘。 那姑娘白得发光,小小的脸肉嘟嘟的,眼睛很大很亮,似天上的仙童一般。 穿着精美的衣裳,头上还戴着几颗明晃晃的大珍珠。 紧接着,车上又下来了一位极貌美的美妇人。 美妇人先由人搀扶着下车,然后将那个五六岁的小仙童抱下了车,一步步朝着他们走来。 顾家祖母已经醒了,她颤颤巍巍地看着前方,然后不假思索朝着容夭和崔怀茵的方向跪下。 “罪妇携顾家全家多谢娘娘公主相助,救我全家性命,大恩大德顾家此生此世没齿难忘。” 顾家祖母跪罢,其余的顾家人虽震惊无比,却也很快反应过来,朝崔怀茵和容夭跪拜。 崔怀茵看着前方的一众人,身子微僵。 他们竟然能猜到她们的身份。 可真是不简单。 也是,女儿梦中的老神仙要救的人怎会是泛泛之辈? 崔怀茵看了一眼女儿,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搀扶起顾家老夫人:“快快请起。” 顾老夫人跪在地上,并未起身,而是颤着声开口道:“求娘娘禀告圣上,允我等面圣,为我儿洗刷冤屈。” 顾老夫人磕头求着,其余的顾家人也皆使劲磕着头。 唯有一个少年,直直地跪着,未曾求什么。 容夭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少年的身上,小身子微僵。 他更像祁慎了。 容夭下意识看向了顾慎安的右手,却见那里染了红,似裂开了一道口子。 容夭松开了母亲的手,小跑过去,来到了顾慎安的身边,抓住了他脏兮兮的右手。 却见那右手掌心,有一道很长的刀痕。 应是不久前受的伤,现在还在流血。 那伤痕不久之后一定会留下疤。 那疤的样子应就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容夭抬头呆呆地望着顾慎安。 顾慎安真的是祁慎。 她找到他了。 还救了他。 真好…… 等她再救下镇西侯,顾慎安便不会变成祁慎,不会变成公公。 她就算报恩了。 容夭嘴角忍不住上扬。 仰头去看顾慎安,可他满脸的血,掩住了大半张脸,叫她看不清。 他似乎也在看她。 “夭夭,哥哥的手伤了,你再碰下去,怕是会流更多的血。”崔怀茵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把女儿的手拽了过来,又拿帕子擦了擦,开口道。 “嗯嗯!”乖巧地点头罢,容夭扯了扯娘亲的衣袖,低声说,“娘,找个地方把他们安顿了吧,梦里的白胡子老爷爷说了,我需要保护他们,最起码要保护一整个月,不可以让他们死。” 崔怀茵顿时严肃了起来,看向那顾家的一群老弱病残,老神仙都托梦给夭夭了,那这些人就不能死,说不定顾侯也是被冤枉的。 事关夭夭的性命,她不能赌。 即便此事被皇上知道后,皇上厌弃她,她也必须做。 崔怀茵看向了那几个皇上专门派来保护她和夭夭的侍卫,不容置疑地开口道:“你等骑马带他们去京郊西面的庄子安顿下来,不可有闪失。” 那几名侍卫显然有些犹豫,还是提醒了一句:“娘娘,他们是罪臣的家眷,陛下已下旨将他们流放到苦寒之地。” 崔怀茵努力稳住身子,故作威严地开口:“你等方才难道未曾看到?有人刻意要他们殒命在此,那些押送的官兵也有问题,既然官兵跑了,他们也无人押送,不如先送到一处安顿,本宫会禀告陛下,让陛下定夺,不会牵连到你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顾慎安就是祁慎(第2/2页) 几名侍卫听到了崔怀茵的承诺,便不再犹豫,骑上马,打算将顾家老小带到崔妃娘娘所说之地。 他们都是京都人士,顾候的事他们怎会不知,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证明了顾候之事有蹊跷,顾候从前是征战四方的大英雄,他们当兵的人人敬佩,倘若真能伸一把手,还无需承担任何后果,他们自然是情愿的。 于是乎,几位侍卫的马上各载着一人。 至于顾老夫人、顾夫人以及镇西侯唯一的女儿顾惜安。 崔怀茵开口,直接叫他们上了马车。 马车宽敞,即便再塞三个人也能坐得下。 这一路还算安稳。 即便是坐上了马车,顾家祖孙三人还是十分拘束,顾老夫人似想再求什么,在看到崔怀茵和容夭一眼后,还是忍了下去。 她又怎会不知是强人所难? 人家救了她全家性命,她怎能再逼她们做可能得罪皇上之事。 于是顾老夫人决定不再开口。 旁边的顾夫人几度想说什么,却被顾老夫人用眼神压了下去。 容夭从匣子里掏出了几颗蜜饯,伸手递到顾老夫人以及顾夫人母女面前。 “蜜饯,你们尝尝,可甜了。” 顾老夫人眼睛一热,忙推辞:“公主,罪臣不用。” 容夭将蜜饯强制分摊到了三人手里,不容他们拒绝。 “吃点甜的,伤口就不痛了。” 她们几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身上有些是匪徒的血,有些是自己的。 从前都是养尊处优之人,哪里会好受。 更何况她们已饿了整整一天了。 顾老夫人流着泪感激地说谢谢。 那边的顾惜安早就将手里分到的蜜饯塞到了嘴里,努力冲容夭笑了笑,可她笑着笑着便哭了出来。 顾夫人也是一脸的泪,捂着嘴哭泣,不敢哭出声来。 崔怀茵有些不忍地开口:“镇西侯是大周的英雄,那些……应不是真的。” 那边的顾夫人哭得更惨了。 顾老夫人感激地看着崔怀茵:“多谢娘娘。” 崔怀茵努力笑了笑,她之所以会这么说,还不是因为女儿,既然是女儿梦中的老神仙叫她们救的人,一定不会是罪人。 她这是相信女儿。 路很远。 马车行了两个时辰才到达京郊的庄子。 那庄子是崔怀茵的嫁妆,庄子不算大,不过都是良田,有几座修缮很好的屋舍。 那是前段时间崔怀茵带着女儿和离归家后开始修建的。 她原本想着往后就独自一人带着女儿了,无事时可以经常带女儿来这里住,庄子旁边有山有水,人住在里面便也能心境开阔几分。 到了庄子,顾家众人皆惴惴不安,十分拘束地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容夭下了马车,第一件事便是去找顾慎安。 顾慎安就在不远处,他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容夭走过去,从荷包里掏出了些许蜜饯,递给了顾家的几个兄弟,最后才走到了顾慎安的面前,将整个荷包递给他。 “都给你。” 顾慎安抬起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伸出未曾受伤的左手接过了容夭递过来的荷包:“多谢。” 容夭嘴角上扬,仰着头盯着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说道:“别害怕,本公主会保护你的。” 第56章 求人态度 第56章求人态度 …… 崔怀茵安排人收拾好了屋子,对顾家众人道: “今日之事,本宫回宫会向圣上禀明,你们先安心住在此处,本宫会派人护佑你们安全,若顾候真有冤屈,皇上定会查明,还顾候清白。” 顾老夫人又带着一大家子朝崔怀茵和容夭跪拜,对崔怀茵和容夭重重地磕了头。 “多谢娘娘公主救命之恩!顾家此生都欠娘娘和公主的!” 崔怀茵忙扶顾老夫人起身:“在镇西侯的冤情未真相大白之前,还望老夫人顾好自身,才能不辜负。” 顾老夫人泪眼婆娑地使劲点了点头,携全家目送崔怀茵和容夭母女二人离开。 是的,母女二人未在庄子内停留多久,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太阳都落山了,再不赶紧回去,城门恐怕都要关了。 不过在临走前,崔怀茵没忘提点庄子内的农户。这些农户都是签了契的,也都知道那庄子是宫中崔妃娘娘的地盘,见崔怀茵来了,个个跪在地上,十分激动,更不敢打听崔怀茵送来的人是谁。 崔怀茵让他们咬死了不可将今日之事告知任何人。 那些人都是本分的农户,娘娘亲口吩咐,他们哪有敢不听的,是半分都不敢给人提及。 为了防止待他们回宫后这里有意外发生,无人报信,崔怀茵甚至将贴身的丫鬟沉香留在了庄子内,一旦有不妥之处,沉香能尽快送信来。 安排妥当,崔怀茵才带着女儿放心离开,路上,她还提点了几位皇上派来保护她和女儿的侍卫。 “今日之事,还望你等莫要泄露,自然,若陛下问起,也无需隐瞒。若是叫皇上以外的人知道,本宫也都记得你们的样子。” 崔怀茵自然知道此事瞒不过皇上,这几个侍卫到底是皇上的人,她哪里真敢说什么。 不过此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她收留罪人家眷,说出去也是犯了错,知道的人多了,那藏在暗处想置顾家人于死地的人,恐怕不会罢休。 几名侍卫头都没抬,回答:“属下遵命!” 马车快速朝着皇宫而去。 终于在宫门闭上前,母女二人入了皇宫。 崔怀茵疲惫地牵着女儿的手,刚下马车,就见不远处的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周身散发着威严,站在暗处,似个不近人情的门神。 崔怀茵的心被猛地一攥,只觉得完了。 她今日光想着不可让女儿出事,却没顾及别的。 她用皇上的车马,用皇上的侍卫,救了罪人的家眷。 是的,她成功了。 可她现在…… 崔怀茵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拉着女儿,走向了那个冷着脸的身影。 刚靠近,女儿就撒开了她的手,毫不恐惧地冲向了那个男人。 “父皇!”容夭小牛一般冲过去,抱住了亲爹的大腿,“父皇!今日夭夭和娘亲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澹台稷被迫低头看向死死地抱着他双腿的小家伙,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一把将女儿抱起,捏了捏她的小脸,问道:“什么好事?” 容夭搂着父皇的脖子,冲那边的娘亲眨了眨眼睛,悄声说道:“这是秘密!夭夭只告诉父皇。” 澹台稷无奈地又捏了捏容夭的脸颊,另一只空闲的手拉住了那边似做了亏心事的崔妃,道:“走吧,回宫,朕倒要听听夭夭说的是什么秘密。” 三人很快回到了两仪殿。 一路上,容夭的肚子咕噜噜叫了好几声,澹台稷好笑地抚了抚女儿扁平的肚子,先叫了膳。 即便他很想弄清发生了何事,也不想让女儿饿着肚子。 吃过饭,又都沐了浴,洗去了身上的尘土。 三人坐在龙榻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澹台稷看了一眼拢着衣襟的崔妃,别开了目光,落在了胖乎乎的女儿身上,清了清嗓子先开口问:“夭夭说今日出宫做了一件好事,是何好事?” 容夭看了一眼娘亲,用糯糯的声音开口:“夭夭和娘亲今日出了城,路上看到一群人欺负另一群人,夭夭觉得他们可怜,便将他们都救下了!” 澹台稷一愣:“救人?” 崔怀茵下一刻下床,跪在了床侧。 “还请皇上恕罪。” 澹台稷一手将崔怀茵扶了起来:“救人是为好事,爱妃为何跪?” 崔怀茵腿一软,又想跪下,却被澹台稷扯到了床上,动弹不得,她只能低着头回答:“我与夭夭路上碰到了被流放的镇西侯家眷。” 澹台稷眼底一沉,镇西侯……就在今日午后,押送镇西侯府家眷的官兵回了京都,说是押送途中碰到了山匪。 那官兵侥幸逃脱,而顾家一家老小,皆死于山匪之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求人态度(第2/2页) 他与镇西侯顾复州一同长大,顾复州自幼就是他的伴读,如同兄弟,顾复州勾结敌国他本不信,可数条证据摆在眼前,朝中老臣纷纷请旨处置顾氏全族,杀死顾氏男丁,女子发卖。 顾家人还不能死,他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没查清。 为保全顾家人的性命,他只能下旨,将顾家老小流放苦寒之地。 谁知,流放路上竟碰到匪徒。 今日他得到消息,立刻命人前去查看,却发现一地的血和数名山匪的尸身,难道…… 澹台稷激动地握紧了崔怀茵的手臂:“你救了顾家人!” 崔怀茵睫毛颤了颤:“是,那些山匪举起刀就要杀人,臣妾见那一家老小实在可怜,就命侍卫出手相助,救下了他们的性命,之后臣妾才知他们是顾家人。” “是臣妾的错,陛下罚臣妾吧。” 容夭:“不是娘的错,是夭夭的错,是夭夭哭闹娘亲救的!” 澹台稷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和激动,开口道:“你们都无错。” 崔怀茵茫然地抬起了头,容夭也好奇地看向了父皇。 “顾家人都不能死,若他们当真出了事,朕恐怕也会后悔一辈子的。” 容夭眼睛一亮,她就猜是这样!她真的好聪明! 崔怀茵一脸惊喜:“真的?皇上不怪我和夭夭?” 澹台稷轻笑一声:“朕何须骗你。” 崔怀茵握紧了手,试探地开口:“臣妾与夭夭救了顾家家眷后,审讯了那几名求饶的匪徒,那匪徒说是有人雇用他们杀光顾家老小。臣妾恐怕此事另有隐情,便将顾家老小安顿在了我名下的庄子里,想今日回来禀告皇上,让皇上来拿主意。” 崔怀茵说到这,抬起清亮的眸看向澹台稷,见他皱眉思索着什么,崔怀茵也不急,许久才再次开口试探询问:“皇上,还要让顾家人继续流放吗?他们一家老老小小,浑身都是伤,流放之路艰苦非常,是能夺人性命的,更何况好像有人不想要他们活。” 容夭紧跟着点头:“是啊,是啊,他们身上都是鞭伤,好多血,可可怜了。” 澹台稷抬起头,看了一眼满脸期待,如出一辙的母女:“你们想让朕放了他们?” 崔怀茵视线躲闪:“臣妾,臣妾就是觉得他们可怜,也觉得此事有蹊跷,明明都被流放了,为何还有人非要他们一家老小的性命?” 澹台稷盯着崔怀茵的眼睛问:“爱妃觉得镇西侯的事有蹊跷?朕错怪了镇西侯?” 崔怀茵结结巴巴回:“我,不,臣妾不是。” 容夭拉着父皇的胳膊:“父皇,你莫要凶娘亲,明明就是有蹊跷。” 澹台稷一把抱起女儿夭夭,抱着蹬腿的小家伙下床,对外面的人道:“来人,将小公主送到偏殿休息。” 容夭挣脱着:“不!夭夭还没和父皇说完呢,夭夭要陪父皇娘亲。” 澹台稷:“你还小,要早些睡,再不睡定会长不高的,父皇和母妃有要紧事要商议,你放心,父皇不会凶你母妃。” 容夭不太信,可她一个不如父皇腿半截高的小矮子,压根挣扎不了,只能生无可恋地趴在偏殿的床上。 本想爬起来再去,可她想了想,又躺了回去。 父皇都不责怪她们了,应该不会罚娘亲,她去做什么? 刚想到这,容夭就觉得眼皮子沉沉的,很快,偏殿传来了低低呼呼的鼾声。 而正殿寝卧。 澹台稷回来,掀开了床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目光落在了那茫然无措的美人身上,停留了几息,很快移开。 一本正经地坐回了床上,盖上了褥子,沉声开口道:“顾家老少,是罪臣的家眷。” 崔怀茵握紧了手,撑着身子急切地对澹台稷道:“可这事有蹊跷。” 澹台稷:“顾侯通敌卖国证据确凿。” 崔怀茵咬了咬唇:“皇上如何才能不让顾家全家流放?” 澹台稷:“爱妃又为何非要保住顾家?” 崔怀茵眼神闪躲:“顾家,我见他们可怜,不忍心。” 澹台稷:“不忍心?” 崔怀茵使劲点头:“嗯!臣妾不忍心,也觉得有人非要杀他们一定事出有因,不如先将他们留在我那庄子里,派人严加看管,皇上再好好查一查,若真有隐情,便也有回旋余地,总不能现在就让他们去死,他们都受了伤,走不了多远的。” 澹台稷眸子暗了暗:“既是求朕,爱妃总该有个态度。” 崔怀茵一脸茫然,却在触及到澹台稷毫不避讳的隐晦目光时,脸颊一下子染上了一层红。 “你,你……” 第57章 放榜 第57章放榜 澹台稷手勾住了崔怀茵的腰肢,触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促,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稳重自持。 “你是朕的人,这几日却处处躲着朕。” 崔怀茵被灼热的气息浸得发蒙,不知自己说了什么。 “有夭夭在。” 澹台稷轻笑了一声:“夭夭在偏殿,很远,而且已经睡下了。” 崔怀茵缩了缩脖子:“我,臣妾。” 澹台稷:“只要茵儿今日配合朕,朕便考虑护住顾家一家老小的性命。” 崔怀茵脸上的羞意越发浓重了:“你……” 澹台稷大掌勾住了崔怀茵细腻白皙的脖颈,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欲念:“爱妃不想?” 崔怀茵身子不争气地软了,看着面前俊美的皇帝,竟也被迷了眼。 没等崔怀茵想好如何配合,那人就凑了上来,吻在了她的额头上。 然后他的气息越发的重,唇往下,停留在了她的唇上。 顿了片刻,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床幔摇曳着,即便是龙床,也被晃出了声响。 两仪殿叫了四回水,忙得殿前伺候的奴婢一整夜没睡好。 他们几乎忙了一整夜,殿内的皇上比他们更忙。 王忠再次命人烧了水,擦了擦头上的汗。 只觉得这崔妃娘娘可真是厉害,皇上何曾这样厉害过,若说从前,别说四次了,便是两次都没有过。 看来皇上是打心里喜爱这崔妃娘娘,怎么都要不够。 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瞧瞧里面的声音,皇上哄着叫着崔妃,恐怕就差给人跪了吧。 然殿内,澹台稷早已跪在床榻上,双眼猩红,捧着人儿不肯移开…… 第二日一大早,作为明君,澹台稷还是按时起了床。 他满眼温柔吻了吻怀中女子的手,目光落在了她白皙却带着红痕的肩膀上,忙移开了目光,帮她盖上褥子,转身离开,掀开了层层的床幔,出了殿门。 王忠在门外正候着皇上,见皇上起榻了,不觉松了一口气。 昨夜熬了那般晚,皇上能够起身,还这般生龙活虎没有疲惫,皇上果然不凡。 澹台稷:“公主昨夜睡得可安稳?” 王忠:“回禀皇上,公主睡得可好了,夜里没醒来过,一觉能睡到天亮。” 澹台稷望着那侧殿,满脸柔和地收回了目光:“去前朝。” 王忠:“是!” …… 朝堂上。 几位老臣联合上奏,请皇上彻查顾家家眷被山匪截杀之事。 内阁首辅张建明上前一步,疾声道:“圣上!顾复州家眷流放路上被匪徒灭杀,此事蹊跷,以老臣看,定是有人故意灭口!还请皇上彻查!” 高太傅:“臣也觉此事有疑,顾复州家眷刚出京都城,就遇到了山匪,山匪明知那是流犯,身上无银钱,还要将其杀害,定是有人指使,到底是何人如此急切,非要顾家全家性命!” 瑞王:“事已查明,镇西侯通敌叛国,已投了敌国,我等众多将士亲眼见证,怎会有假?” 兵部尚书:“真假与否还需再查,不是你瑞王一人说了算!” 瑞王朝座上一拜:“皇兄!臣弟是大周亲王,自幼便练就一身武艺,就是为了保护大周!保护百姓!臣弟爱护每一位将士,恨不得代替将士们去死,怎会随意冤枉英雄!还望皇兄明察!” 澹台稷揉了揉眉心,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放榜(第2/2页) “此事交由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左都御史协同查办!” 被皇上点名的几人纷纷跪地领旨,异口同声道:“臣,领旨!” 朝中觉得此事有蹊跷的大臣纷纷松了一口气。 三法司协同查案,皇上显然十分看重此事。 只要给三法司时间,定能将此案彻查清楚。 下朝后,皇上又单独面见了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左都御史三人。 将昨日的三个匪徒以及四个逃亡的衙役交给了三位大臣。 “尔等定要仔细审查此案!” 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左都御史:“臣等定不辱命!” …… 容夭这日醒来,忙去寻娘亲。 她本要推门进去,却被稻香拦下了。 稻香哄着她,要带她去别处玩。 “娘娘还未起身,我等先给姑娘净脸可好?” 容夭一脸茫然,看了看紧闭的主殿,只能听话地跟着稻香去净脸了。 她独自一人吃了饱饱的饭,然后就见父皇回来了。 容夭跑过去一把抱住了父皇的大腿:“父皇!父皇!” 澹台稷走得急,原本没看到女儿,待腿被勒住,他才反应过来低头去看,是女儿夭夭。 澹台稷轻笑了一声,一把将她抱起,问:“夭夭可用膳了?” 容夭:“嗯嗯!用过了,不过娘亲还未起身,稻香不让我过去打扰,娘亲为何还未起?娘亲是病了吗?可是父皇昨日将娘亲吓病了?” 澹台稷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眼神躲闪:“你娘昨日与父皇畅谈了许久,睡得晚些,故而起得晚了。” 容夭:“哦,那我们一同去看娘亲。” 澹台稷抱着女儿走到了主殿门前,想起了里面混乱的场景,忽然停住,犹豫了一番还是把女儿放下了。 “夭夭在这里等着,父皇先进去看看。” 不等容夭同意,澹台稷就快速推开了门,走进去,然后合上了门。 站在门前的容夭:“……” 然后容夭又在外殿等了许久,父皇娘亲还没有出来,实在无趣,她直接坐上了平日里父皇批折子的椅子上,看起书来。 父皇的书都是顶好的书,她大多都看不懂,可她现在聪明,能记在脑子里,她总觉得记下后,总有一天能明白那字的意思。 她这一看就入了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到了娘亲。 娘亲已然收拾妥当、穿戴整齐了,娘亲的脸很红,似一朵春日里盛开的牡丹花。 容夭放下了书,小跑过去,抱住娘亲的腿,仰头问:“昨夜父皇罚娘亲了吗?” 崔怀茵眼神躲闪,糊弄道:“没,娘亲很好,你父皇也同意先让顾家人暂时留在咱们的庄子上。” 容夭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样顾家人就不会死,顾慎安也不会入宫,不会当公公。 等一个月后,镇西侯归来,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多亏她现在聪明! …… 这日是个大日子。 连一向爱睡懒觉的福希公主都没到时辰就爬了起来。 今日春闱放榜。 不只福希公主起得早,崔妃娘娘更是天不亮就起了。 毕竟崔妃娘娘的大哥参加了今年的会试,能否高中就看今日杏榜。 第58章 不是父皇的孩子 第58章不是父皇的孩子 午时,领命出宫去看榜的菊香终于回来了。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大爷考上了,一甲第三!” 崔怀茵难掩激动地抓住了菊香的手:“当真!哥哥当真考上了!还是一甲第三!” 菊香:“千真万确,奴婢亲眼所见!” 崔怀茵在院内激动地来回踱步:“太好了,太好了,大哥几十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我就知道大哥能行,他从前都是被耽误的。夭夭,听到了吗?你大舅舅考上了!他竟真的考上了,还考中了前三甲!” 容夭也高兴坏了,没忍住蹦了蹦,她就说大舅舅这次一定行! 崔怀茵心里头既高兴又多了份愧疚。 大哥本就读书极好,幼时更是被教导的先生断言,若是刻苦,不到弱冠就能考中进士。 然而,大哥一年又一年地考,一年又一年地出事。 若非大哥性子坚毅,不肯服输,怕是早就放弃读书,放弃科举了。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她识人不清。 若她当初没那么相信陈芸香,没让陈芸香帮她寻人,陈芸香就蒙骗不了皇上,那她也不会有权有势,反过来害他们崔家! 而陈芸香,如今还在宫中安生待着。 她也该去见见她了。 秋菱宫。 崔怀茵和容夭母女二人携手走到了秋菱宫门前。 命守门的小公公打开门。 陈庶人被幽闭,陛下可未曾说不准许人来探望。 那小公公得了赏赐,恭恭敬敬地开了门,引崔怀茵和容夭母女进入。 小公公引领着走到了一间房门紧闭的破旧房屋处,道:“娘娘,公主,那陈庶人就在此屋内。” 崔怀茵:“你退下吧。” “是。”小公公笑呵呵地退下了。 稻香上前推开了那破旧的门,咯吱的一声,门大敞开。 光亮也随之涌入屋内。 “谁!”只听到一警惕的声音。 崔怀茵跨入门槛:“我!” 崔怀茵牵着女儿走了进去,看到那个躺在破旧床上的凌乱女子。 陈芸香头发很乱,似许久没梳洗过,脸也灰扑扑的,大半张脸被散乱的头发挡住。 崔怀茵皱眉走了过去,将女儿挡在身后。 “陈芸香。” 陈芸香撑起身子抬起头,将挡在脸上的乱发拨开,死死地盯着崔怀茵:“是你!别叫我陈芸香!陈芸香早就死了!” 崔怀茵盯着陈芸香的那张脸,即便是再多看几眼,她也无法在她的脸上找到与自己相似的地方。 可皇上说,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为何陛下说你我长得一样?” 陈芸香嗤笑一声:“你问这些还有意义吗?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就算在陛下眼中你我一模一样,陛下最后还是看上了你!把你接入了皇宫!” 她咬牙切齿地继续说:“我真后悔,真后悔当初对你心软,当初我就该杀了你!杀了你我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我就还是陈妃娘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不是父皇的孩子(第2/2页) 崔怀茵脸色阴冷:“心软?当初柳姨娘下毒,不就是你指使的!” 陈芸香:“是!是我!你们母女可真难杀!你们本该早就死的!” 崔怀茵冷声道:“你对我女儿动手!现在就不怕我也对你那两个孩子动手!” 陈芸香瞳孔猛地一缩:“不!你不可以!你不可以对他们下手!他们都还是孩子。” 崔怀茵:“孩子!难道我的女儿就不是孩子吗!陈芸香!你真叫人作呕!” 夭夭曾经给她讲过梦,梦里她被柳姨娘毒害至死,女儿也中了毒,即便中毒不深也毒坏了脑袋,只能被人骗,被人耍。沉香和稻香也和她一样中毒而死、哥哥一直不顺的科举、父亲被污蔑贪墨赈灾银钱、崔家全家死在了流放的路上……这些都是陈芸香搞的鬼! 她不知道父亲母亲哥哥们在流放路上是如何死的,可她前几日见识过顾家,顾家不管老少,身上都带着伤,有刀伤,有鞭伤,嘴都干裂了,没有一口水给他们喝。 这些时日她总在想,在夭夭的梦中,父亲母亲还有哥哥们是不是也遭遇了那些…… 如果没有夭夭的梦,她的夭夭最后会怎么样?她没有母亲,又变傻了,会不会被人欺负。 每每想到这,她都心口抽痛,恨不得陈芸香立刻去死! “皇上和太后不会允许你伤害他们的!毓儿和昶儿也是皇上的子嗣!” 崔怀茵眸光狠狠一沉,正要开口。 “盛平公主才不是父皇的孩子。”容夭探出脑袋,用清脆的嗓音对着陈芸香开口。 陈芸香瞬间浑身僵硬,瞳孔紧缩,死死地盯着容夭。 “胡说!你胡说!宫中的太医给我把过脉,我的孩子是在回京后才有的,就是皇上的孩子!” 崔怀茵也震惊于女儿方才的话,盛平公主不是皇上的孩子?怎会…… 容夭仰头看向娘亲:“娘亲,你说假的东西真的能伪装成真的吗?” 崔怀茵怔愣地开口:“不会,假的永远都是假的,什么秘密都会留有蛛丝马迹。” 容夭嘴角向上扬了扬,亲昵地牵起娘亲的手:“女儿也觉得,假的总有一天会被揭穿的!” 陈芸香浑身都在发抖,可她又在极力忍着,不让人瞧见:“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在胡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夭夭说盛平公主不是公主!”容夭歪着头看着陈芸香,用稚嫩清脆的声音道。 陈芸香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六岁孩童,似看到了恶鬼般,迅速移开,泪水从眼眶中涌出,她急切地看向了崔怀茵,说道。 “姑娘,其实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也受到惩罚了,其……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呀,姑娘你如今平安顺遂,还成了无人能及的崔妃娘娘。还有崔家!老爷也晋升了,即便我当初阻挠了大少爷的科举,可这世上的举人那么多,大少爷即便在昼县算得上才子,可来到了人才济济的京城,大少爷未必就能考上。” 崔怀茵冷声道:“托你的福,今日放榜,大哥考中了一甲第三。” 第59章 文昌院 第59章文昌院 “若非你,我大哥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陈芸香脸猛地一僵,手紧紧地攥着衣摆。 “陈芸香,你是付出了代价,可这个代价远远不够!” “你作过的恶,早晚有一日都要还的!这一日不会太久。” 说罢,崔怀茵便牵着容夭离开了。 容夭离开前,回头认真地看了陈芸香好几眼。 那边的稻香也狠狠地唾弃了陈芸香一句:“芸香姐姐,原来当初你一心为姑娘都是假的!姑娘对你那么好,你却恩将仇报,你真不是个东西!你竟还假装成姑娘……假的永远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 几人离开,门又被重重关上。 陈芸香右手紧紧地握着另一只左手,不停地颤抖。 做小姐丫鬟的时候,她何曾有一天不忠心? 她办事妥帖,事事都为小姐考虑,可人就是会有机遇。 她有了毓儿,毓儿是上天赐给她的,尚在腹中就能与她交流,就能帮不争气的她出主意。 毓儿说世上人人平等,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她不该做崔怀茵一辈子的丫鬟奴婢,她该追求自己的幸福。 那日之后,她摒弃了丫鬟的身份,拿着小姐给她的玉佩,装成了山中猎户的女儿,成为了陈如云。 在看到皇上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她选对了,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的男子,比孙毅强上百倍千倍万倍! 她成为了人上人,入了京都城,入了王府,然后又入了皇宫。 她很幸福,甚至还感念崔怀茵从前对她的好,未曾将他们赶尽杀绝,冒着风险,一直留着他们崔家的性命。 可现在,她错了。 她大错特错! 她就不该善良,将女儿都置于险地! 如果崔怀茵真发现了什么…… 陈芸香捂着嘴,不停地说着:“不会的,不会的,女儿是天上的仙人,女儿有法术,女儿自幼聪明,怎会被小小的崔怀茵伤到,没错!崔怀茵和她那蠢笨的女儿只会被我的女儿压在最下面!” …… 回到两仪殿,崔怀茵关上了门,拉着女儿急切地询问。 “夭夭,你可是又梦到了什么?为何说盛平公主不是你父皇的孩子?” 容夭仰头看着娘亲:“娘亲觉得盛平公主与父皇像吗?” 崔怀茵仔细地想了想道:“不像,她更像陈芸香。” 容夭伸出手指:“而且盛平公主比夭夭只小了三天。” 崔怀茵眼睛猛地睁大,是啊,盛平公主是陈芸香早产生下的…… 怎会这般凑巧? 她顿时想起了好些年前一切都未曾发生的时候。 芸香年岁到了,想要嫁人,她便给芸香寻觅合适的男子,寻了许久,陈芸香竟自己看中了一个。她查了那人的底细,是个读书人,还是个童生,虽家中清贫,可贵在长得白净,听说也是个奋进的,芸香极为喜爱,常常将绣好的荷包亲自送过去。 若没有那件事,再过半个月芸香就要嫁过去了。 那时,谁都没想到芸香会拿着那枚玉佩彻底消失。 不久之后,那个与芸香定亲的男子孙毅,竟也意外去世了。 她那时只觉得巧合。 可现在…… 难不成是为了隐瞒什么,孙毅的死也是陈芸香搞的鬼? 容夭:“娘亲,娘亲在想什么?” 崔怀茵回过神来,看向女儿,犹豫了片刻,开口试探地将刚想到的这件事告诉女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文昌院(第2/2页) “……陈芸香消失三个多月后,那个叫孙毅的童生也意外死了,据听说掉入了河里,过了一日才被打捞上来。” 容夭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是陈芸香杀了孙毅!” 崔怀茵忍住了捂住女儿嘴的冲动,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脸道:“有可能,但不能肯定,这件事需要查,那个孙毅虽死,可孙毅的父亲母亲尚在,或许能查到什么。” 容夭认同地点了点头:“嗯!她这么害我们,才不能让她好过。” 崔怀茵温柔地抚了抚女儿的发:“对,不能让她好过!不过幸好,陈芸香已被贬为了庶人幽闭在了秋菱宫,她再没办法对我们下手了。” 容夭低下了头,眉头轻皱,不是很认同娘亲的话。 她总觉得盛平公主比陈芸香更厉害更聪明。 前世很多事情都是盛平公主帮陈贵妃出的主意。 陈贵妃还总说盛平公主是神仙下凡,有法力。 那法力到底是什么? …… 这日,容夭天不亮就被娘亲拉了起来。 没错,福希公主要去文昌院读书习字了。 崔怀茵起得更早,再次仔细检查了一番女儿的文房四宝,在匣子里偷偷放了些女儿爱吃的糕点。 即便她知道女儿聪明可爱、惹人喜欢,还是忍不住担心多想。 崔怀茵蹲在收拾妥当的女儿面前嘱咐道:“听闻太傅十分严厉,若是答不上他问的问题,怕是会凶人,如若他对你说了重话,你莫要怕,你可是公主,他不敢真打你板子的。” 容夭:“……夭夭很聪明的。” 崔怀茵:“娘亲知道夭夭聪明,这不是以防万一吗?娘亲打听了,盛平公主极为聪明,字写得好,背书背得也好,娘虽然觉得你比她更聪明,可倘若你真不胜她,也莫要伤心,咱们不和她比这个,咱长得比她好!不过还是要小心防范她,她是陈芸香所生的,定然也不是个好的。” 容夭觉得娘亲说得很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嗯!夭夭努力不受罚,努力超过盛平公主!” 崔怀茵被女儿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牵着她的手,亲自送她去文昌院。 文昌院是皇家子嗣读书习字的地方。 里面的老师乃是朝中最有学识的大人。 除了皇上的儿女,诸位王爷的嫡子嫡女也能入文昌院,自然,有些勋贵大臣的儿孙得了恩赐也能在文昌院读书习字。 崔怀茵牵着女儿容夭的手,后面跟着稻香、菊香等人,一同朝着文昌院的方向走去。 快到文昌院时,迎面碰到了一样来上学的盛平公主。 盛平公主见到两人,热情地迎了上来。 “盛平参见崔娘娘,参见姐姐。” 崔怀茵目光不善地看了一眼盛平,将女儿往后挡了挡:“时辰到了,盛平公主快些入院吧。” 盛平公主似没听到一般,依旧站在那里笑着,盯着崔怀茵身后的容夭道:“崔娘娘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姐姐,绝不会让人欺负她。” 崔怀茵轻笑了一声:“盛平公主可真会说笑,文昌院乃读书圣地,里面的学子皆是知礼守礼之辈,怎会无故欺负人?怎么?在盛平公主看来,除了你,里面的人都是不讲道理不知尊卑之辈?” 盛平公主嘴角的笑僵在了那里。 “胡说!我才不会欺负人!”却见那边站着一个约莫八岁的孩童,那孩童胖乎乎的,虎头虎脑的,仰着头大声反驳道。 第60章 读过的书 第60章读过的书 那八岁孩童被一贵妇人牵着,那妇人正是广王妃,上次在宴会上见过。 广王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弟弟,皇上对这个弟弟很是疼爱。 显然,方才两人的话广王妃都听到了,她此刻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快。 广王妃先是向崔怀茵几人行了礼,然后开口。 “盛平公主,即便你读书好,也不能在私底下编排旁人呀,我儿是比不过你会读书,可他自小就知礼守礼,从不仗着身份欺负人。” 盛平公主身子一僵,眼眶微微泛红,看着广王妃:“皇婶当真听到了我编排人?从前皇婶见到我便笑,皇婶让我教堂哥读书,我便倾囊相授,现如今母妃成了庶人,皇婶婶便看不上盛平了?” 广王妃被说得哑口无言,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我,我没有。” 盛平未曾再看广王妃,只擦了擦眼泪,倔强地看向了崔怀茵和容夭:“崔娘娘,盛平只是想帮帮姐姐,姐姐从前在宫外,恐怕未曾读过什么书,定会被太傅斥责的,我只是想帮帮她,没承想却被崔娘娘误会,都是盛平的不是。” 崔怀茵手握紧,只觉得这个盛平公主可真不简单,她比陈芸香不知道聪明多少!只六岁的孩子就能说出这些话来。 怪不得,宫中人人都说盛平公主聪慧。 “你读过很多书吗?”却见崔妃娘娘身边的福希公主看着盛平公主,用稚嫩的声音开口问。 盛平公主愣了愣,盯着她压根就没放在眼里的福希公主:“我,我还小,只读过几本,不算多。” 容夭低头掰了掰手指,然后抬头疑惑地看着盛平公主道:“只读过几本书吗?那你读过的书定然没有教书的太傅多,我为何让你帮我,而不去寻太傅解惑?而且你只读过几本书而已……” 盛平公主睁大了眼睛,浑身僵硬地看着容夭,许久她才低下了头,开口道:“大姐姐是在羞辱我吗?不知……” “盛平公主,你听错了,福希怎会羞辱你?你莫要多想。”见盛平还想继续说,崔怀茵笑着开口打断,然后拉着女儿的手,跨入了文昌院的门,随意开口道,“本宫看也到时辰了,快些入内吧。” 未再理会盛平公主难看的脸色,崔怀茵亲手将女儿送到文昌院,见女儿寻到了位置坐下,崔怀茵依旧有些不安,甚至想就在此看着,等到女儿下学。 广王妃开口:“崔妃娘娘,我们还是快些走吧,待会儿太傅来了,怕是会训斥我们宠溺孩子,里面的孩子也会被太傅罚的。” 崔怀茵心底一惊,忙往后退了几步。 最后看了女儿一眼,便同广王妃一同离开了。 路上,广王妃开口问:“娘娘,不知福希公主可曾读过什么书?” 崔怀茵如实答:“读过一些,我儿读书尚可。” 广王妃只笑了笑:“即便是再厉害,恐怕也要被盛平公主压着了,盛平公主可不是一般小童能够比较的,因为盛平公主开智早,什么都拔尖,文昌院内不论是侍读官、侍讲官还是侍书官,对这些孩子的要求也高,日日布置了许多课业,根本做不完,我儿归家后日日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读过的书(第2/2页) “你可要当心些,今日下堂后,福希公主怕是也要哭鼻子了。” 崔怀茵眼底闪过担忧。 听了广王妃的讲述后,她心里还真的没底。 容夭自幼拔尖,读书习字都比旁的孩子早,在同龄孩童中是极聪明的,都未曾输过。 这回若真的输给了盛平公主,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她还真怕女儿伤心。 到底还是个孩子,从前没输过,忽然输了,如何能好受。 崔怀茵又回头担忧地看了一眼文昌院,见穿着官袍太傅来了,她连忙离开。 而文昌院内。 到了时辰,年迈的太傅不紧不慢地走入了堂内。 太傅站在高处,扫了一眼堂内的几名孩童,先对最前面的两位公主行了礼,着重打量了一眼容夭,然后又回到了讲案旁,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堂内包括两位公主在内的所有人,纷纷站起身,双手交合,向太傅问好。 太傅:“坐。” 堂内的学子纷纷坐下。 容夭自然也在其中,规规矩矩的,没有出差错。 互相见过礼,太傅再次将目光落在了容夭的身上,道:“可是福希公主?” 容夭站起身,抬头好奇地看太傅,道:“学生是福希。” 太傅:“福希公主今日第一回来文昌院,老夫既要因材施教,就要知道公主从前读过什么书,才好教公主学问,不知公主可识字?” 容夭老实答复:“太傅,福希识过字。” 太傅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算柔和地又问:“民间孩童,七八岁才开蒙,你识过字是极好的,不过在皇家,只识得几个字,却是不够,不知你可有读完《千字文》?” 容夭嘴角上扬,答:“学生读过!” 太傅:“哦?那《蒙学》呢?” 容夭:“学生也读过。” 太傅似没想到,紧跟着又问:“三千诗和百家姓呢?” 容夭点头:“读过。” 太傅满脸惊讶,望着面前瞧着比盛平公主还矮许多的福希公主,前几日他听闻圣上寻到了流落民间的大公主,封为了福希公主,福希公主正是开蒙的年纪,定会来文昌院听他讲课。 他虽好奇这位福希公主,却心知从民间寻回的公主怕是个未开蒙的,故而他今日特意拿来了开蒙的书,打算先给这位福希公主开蒙。 谁料,这一问,福希公主竟已开蒙,还读过许多书。 那《三千诗》他都还未教给向来聪慧的盛平公主,这福希公主竟已读过了! “大姐姐,太傅询问,需如实回答,不可蒙骗太傅,若被父皇知道了,定会被父皇责罚的。”那边的盛平公主开口。 第61章 背书 第61章背书 盛平说罢,八岁的广王世子也笑呵呵地开口:“是啊!福希公主你这么小,怎会读过这么多的书?” 九岁的瑞王世子笑着道:“福希堂妹定是因为紧张,才没敢说实话。” 太傅也收起了笑容,探究地看着容夭,带着几分怀疑:“福希公主当真都读过?” 容夭仰着头,昂首挺胸道:“学生才没骗人,若是不信太傅可考教学生。” 太傅来了兴致,捋了捋山羊胡子,笑眯眯地看着容夭道:“好!那太傅便考教你千字文的内容,你可要温习一遍?” 容夭半低头,掰着手指沉思了几息,很快又抬起了头,站得直直的,一副准备好后胸有成竹的模样:“学生温习好了!” 太傅愣了愣,看着面前丝毫不惧怕的福希公主,公主管这叫温习?连书都不翻叫温习?他不确定地询问:“公主当真好了?” 容夭茫然地看着太傅:“是啊。” 太傅咳了咳,点了点头:“那好,老夫便问了。” 太傅捋着胡子在前面来回走了走,然后停下,问容夭:“千字文中,有一句治本于农,务兹稼穑,老夫且问你,下句为何?” “俶载南亩,我艺黍稷。”福希公主脱口而出。 太傅猛地顿住,定定地看着容夭又问:“仁慈隐恻,造次弗离。” 容夭:“仁慈隐恻,造次弗离。节义廉退,颠沛匪亏。” 太傅急声问:“福缘善庆的上一句呢?” 容夭迟疑了一息,开口:“祸因恶积,福缘善庆。” 太傅大喜,激动地说道:“好!好一个祸因恶积,福缘善庆!千字文全篇共二百五十句,每四字一句,全文一千个字,你竟能对答如流,定是早早就记下来,时常温故知新,才会记得如此清楚!” 说罢,太傅对着前朝的方向,行了一礼:“天佑我大周,圣上之子嗣,个个人中龙凤,聪慧至极!天佑我大周啊!” 太傅感叹过后,又对着容夭道:“福希公主竟也是个小神童。” 容夭睁大了眼睛,呆看着太傅,她,她聪慧至极,她是小神童…… 盛平公主此刻难以置信地盯着那边被太傅夸赞、将得意之色写在了脸上的六岁女童! 她竟真的会背!没有说谎! 那个千字文她背了足足好几日才彻底记住,里面的内容不仅拗口还都是生僻字,比之旁的孩子,她算是极快的,也得了太傅的夸赞。 如今每每想起那一千个汉字,她都头疼,这个福希公主竟能对答如流! 她根本不信她是太傅所说的神童!一定是巧合,福希公主定然只会背这一篇!《帝金枝》内的福希公主,分明是个刁蛮任性,飞扬跋扈之人,别人看书她在玩弓,别人习字她偷溜出宫,分明是个纨绔! 盛平握紧了手中的笔,脸色越发难看。 平复了心情,她努力笑着开口:“大姐姐竟如此聪明!太傅,不若你再考究一番皇姐,比如千家诗。” 太傅不太赞同道:“盛平公主,连你都未读完此书,怎好考福希公主?福希公主能够读过千字文,已是常人不能比及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背书(第2/2页) 年纪最长的瑞王世子开口道:“对啊!什么千家诗,我都还未读过呢,福希公主妹妹年纪小,哪里知道什么是千家诗。” 盛平此刻站起身,笑着说道:“太傅,学生已读完了千家诗第一卷。” 太傅一脸惊喜:“当真!” 盛平公主:“学生日夜苦读,不敢不专。” 太傅满意地笑道:“好!不愧是老夫最得意的学生!那老夫便考你一考!” 盛平公主握紧了手上的书,道:“好。” 太傅想了想,从案上拿了一本书,闭眼随意掀开了一页,指在一处,看了一眼开口道:“第一卷的第三十五首。” 盛平迟疑了片刻,开口:“花开红树乱莺啼,草长平湖白鹭飞。风日晴和人意好,夕阳箫鼓几船归。” 太傅满意点头,再次掀开一页,问:“第一卷的第十三首。” 盛平公主这次想了很久,才试探地开口道:“金殿当头紫阁重,仙人掌上玉芙蓉。太平天子朝朝……” 背到这里,盛平公主脸都白了,眉头紧锁,额上都冒了汗,迟迟没背出来。 太傅收起书,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之色,看着慌张的盛平公主,正要开口提示。 “金殿当头紫阁重,仙人掌上玉芙蓉。太平天子朝元日,五色云车驾六龙。”堂内忽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稚嫩的声音,将盛平公主未曾背完的诗句背了出来。 众人惊讶地纷纷看去,才发现竟是最矮的福希公主。 “没错!正是这句太平天子朝元日,五色云车驾六龙!”太傅满脸激动地看向了福希公主,问,“福希公主竟当真读过《三千诗》的第一卷?” 容夭看着太傅,认真点头:“学生才不会说谎,福希真的读过。” 太傅激动地掀开了手中的书籍,随意找了一首,问:“第一卷的第十七首,大公主可能背出?” 容夭用手点了点脑袋,脱口而出:“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太傅激动得脸通红:“人才!当真是人才!一字不错!” 谁都能听出来,福希公主背的诗句未曾卡顿,甚至都未多加回忆,就顺畅地背了出来。 这比刚才盛平公主所背的诗句流畅多了。 太傅看着福希公主连连感叹道:“若福希公主是男儿,定是我大周之福啊!” 还站着的盛平公主的手紧紧地握起,神色僵硬,再扯不出笑容来。 心中翻江倒海,难以平静半分。 她竟真的背出来了,她当真有一个好脑子! 脑海中忽然传来了系统激动的声音。 【宿主,宿主!这福希公主真的好聪明,比宿主都聪明,她该不会就是…】 澹台毓在心里怒声让系统住嘴:“不可能!她不可能是!书中的福希公主就是个纨绔!不学无术!每日只知道贪图享乐,就是个废物!况且她是个女子!女子就算再聪明在古代也只会成为男子的附庸!她是公主!不是皇子!没有继承权!” 第62章 殿试 第62章殿试 【好吧,希望宿主是对的】 …… 太傅今日讲书格外有精神。 侃侃而谈,时不时提问坐下的学子。 问得最多的就是福希公主。 太傅显然十分满意这位新得的学生,只是福希公主虽背书背得好,却对所背文字的深意一问三不知。 太傅低头困惑地看着福希公主,实在忍不住询问:“你不知其意,如何背得这样快?” 容夭:“多读几遍呀。” 太傅:“……” 太傅咳了咳,认真道:“往后若有不解的,皆可询问老夫,读书唯有理解书中深意才算真的读书。” 容夭睁大了眼睛,站了起来:“方才背的千家诗,福希都不知是何意。” 太傅:“……” 于是乎,太傅担起了注讲官的职责,耐心地给福希公主解答疑惑。 然,一个时辰过去了,福希公主仍旧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兴致冲冲地望着他,似还有千万的问题要问。 太傅:“……不可贪一日之功,方才老夫所讲,你可都记下了?” 福希公主开口便将太傅方才所讲叙述了一遍。 太傅:“……” 众人:“……” 文昌院并非只太傅一人,还有侍读官、侍讲官、侍书官等数人,皆是才能斐然之辈,几位围着一同考教福希公主,皆震惊于福希公主的聪慧。 只在看到福希公主所写的字时,集体沉默了。 那字弯弯扭扭,毫无锋芒,叫人看得刺眼。 太傅等人闭上了眼。 嘱咐容夭往后定要好生练字,不可有一日懈怠。 容夭使劲点头,表示她一定会努力练字的。 前世她笨练不好字,这一次她这么聪明,一定能练好的! 太傅是位很会因材施教的老先生。 这日结束后,太傅布置了一篇词,让所有学子读通背诵,又给每一个学生都布置了自己的课业。 比如给盛平公主的任务是巩固《千家诗》第一卷,务必做到熟读。 给悟性差些的广王世子以及瑞王世子布置的是背诵千家诗第一卷前十首。 给容夭留下的任务则是练字和熟读经义。 时辰一过,便下堂了。 太傅显然也不想在宫中逗留,第一个走了。 跟随在容夭身边的稻香连忙过来给容夭收拾桌案上的东西。 那边的广王世子跑了过来,稀罕地看着容夭:“你可真聪明,不愧是皇帝伯伯的大女儿,皇帝伯伯的大女儿都是这么聪明吗?” 容夭嘴角压不住地上扬,脸颊红扑扑的:“我,我现在是有点聪明,不过你也很厉害。” 广王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容夭:“真的吗?” 容夭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方才你背书背得很好。” 广王世子挠了挠头:“那篇文章我在家背了三天。” 容夭睁圆了眼睛:“那你更厉害了,一直都没有放弃!” 广王世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看着容夭认真道:“你才是最厉害的!比从前最聪明的盛平还要聪明很多!” 听到这句话,容夭觉得喜滋滋的,本想开口,却看到盛平公主朝她这边走来。 容夭收起了笑容,盯着靠近的盛平公主。 盛平公主:“千字文你背了几日?” 盛平公主在问她。 容夭歪着脑袋想了想:“好久了,我忘了。” 盛平公主皱眉问:“五日?” “五日!”容夭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背千字文要五日? 只不等她回答,盛平公主便轻笑了一声,道:“我就说,连我都用了四日,你定是用了十分大的力气才背下这篇千字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殿试(第2/2页) 说罢,盛平公主就离开了。 容夭眨了眨眼,看着盛平公主的背影,她有些茫然。 所以,盛平公主在和她比较吗? 千字文盛平公主用了四日才背下! 容夭嘴角忍不住上扬,眼睛亮得出奇,可她记得前世她只读了两遍便会背了! 她就说,她聪明起来连盛平公主都比不上她! 她要更努力,比盛平公主聪明好多好多! 她要比最聪明的状元还要聪明! 想到这里,容夭忽然看向了门外,她记得刚刚太傅说,今日是殿试,天底下最好的读书人都入了宫,今日就会择出状元。 那大舅舅也会来吗? 容夭走出文昌院的时候,果然看到了来接她的娘亲,她激动地跑了过去。 崔怀茵忙蹲下,将冲过来的女儿揽在怀里,温柔地问:“夭夭!今日如何?都学了什么?可有见到太傅了?可有受罚?” 容夭笑呵呵地拉着娘亲的手,给她讲述今日她在文昌院的经历,包括太傅考教她背书,太傅夸赞她之事都讲给了娘亲。 “……文昌院可有意思了,夭夭喜欢这里!” 崔怀茵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捏了捏乖乖女儿的小肉脸。 她就说,夭夭背书比她都快,连大哥都说夭夭是小神童,夭夭怎会被嫌弃,怎会输给陈芸香的女儿! 她的夭夭,可是从两三岁就喜爱听她背诗。 即便还没练就一手好字,那往后时间还长着呢! 只要聪慧,没有什么办不好的! 崔怀茵拉着女儿的小手好一顿夸赞,然后朝着两仪殿去了。 从文昌院去两仪殿,可以走东边的福光宫,也可以走西边前朝。 崔怀茵拉着女儿就要往东边走。 然而,容夭扯了扯娘亲的手,眨巴着大眼睛道:“娘亲,听太傅说今日是殿试?天下最会读书的人都聚集在宫里?” 崔怀茵狐疑地看着女儿:“是啊。” 容夭:“那大舅舅也在宫里吗?” 崔怀茵笑着道:“当然在,今日过后,便能授封进士了,你大舅舅也能入朝为官了。” 容夭期待地看着娘亲:“夭夭想去看看。” 崔怀茵立马严肃道:“不可,若被人发现,那些大臣恐怕会参你一本。” 容夭:“夭夭就看一眼,路过偷偷看,我人小,不会让人发现的。” 崔怀茵显然还是不想让女儿去。 容夭:“容夭下次再想看,就要再等三年了,娘亲便让我去看看吧。” “不可坏规矩。” 最终,容夭还是没有说服娘亲。 不过在回到了两仪殿后,趁着娘亲没发现,容夭还是偷偷溜了出来,朝着前朝去了。 宫中,许多人都认得容夭。 路过的小太监小宫女在看到容夭后都停在旁边行礼。 容夭人虽矮,小短腿却捣腾得快。 很快来到了前朝。 迎面碰上了巡逻的侍卫。 那些侍卫看到容夭后皆是一愣。 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在考虑是否要驱赶。 容夭仰头看着高大的侍卫,自报家门:“我是福希公主。” 那些侍卫这才反应过来,忙行礼拜见。 容夭冲他们挥了挥手,继续朝着前面走,蹬着小腿,爬过层层阶梯,累得气喘吁吁,终于来到了金銮殿的后殿,透过门缝,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里面乌泱泱的人,有高的矮的,老的小的,胖的瘦的。 第63章 没有粮食? 第63章没有粮食? 他们都站得笔挺,不敢多动弹半分,似乎就算是脸上有虫子,也无人会驱赶。 父皇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威严肃穆。 父皇问:若连月干旱,饿殍遍野,该如何? 有贡士上前一步要作答,即便那人怕极了,声音也在颤抖,可所说的话却十分清晰。 那人说,该开仓放粮,以富户养贫户。 也有人说,该挖井引水,亦或连通沟渠,灌溉农田。 又有人说,该祭拜天神。 容夭听得入神。 她偷偷看向龙椅上的父皇,想听听他如何说。 可父皇什么都没有说,神情淡淡的,只有时点点头,有时干脆没有动作。 之后又有许多问题,又有许多人作答。 她许多都听不懂,不过都努力记在了脑子里。 再之后,父皇亲口指定了三个人,分别封为状元、榜眼、探花。 她望着那站在最前方的三人,眼睛发亮。 大舅舅就在其中。 大舅舅是榜眼! 父皇亲封的榜眼。 虽然不是状元,可榜眼也很厉害! “诸位往后都是大周脊梁,朕望你等不忘今日,不忘初心,为百姓,为天下万民……” 父皇说完这句话后,便叫殿内众位新科进士退下了。 父皇也起身离开。 朝后殿走去。 容夭忙爬起来离开,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她被父皇逮了个正着。 身穿龙袍的澹台稷朝后殿走去,正欲离开。 一走近,就看到了一个小家伙慌里慌张地从地上爬起来,冲他嘿嘿笑着。 澹台稷一愣。 当真没想到夭夭会出现在这里。 容夭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讨好地走到父皇面前,扯着父皇的龙袍:“父皇,你今日好威武哦,这是龙吗?好大的一条龙?” 澹台稷一把抱起容夭,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蛋:“怎跑到这里来了?” 容夭:“夭夭听太傅说今日是殿试,天下读书最好的读书人都在这里,夭夭也是读书人,也想过来看看。” 澹台稷被女儿这句傻里傻气的话逗笑了。 他本想说,你才读过多少书,即便你是读书人,也用不着参加殿试,更何况你是小女娘,即便往后长大了,也用不着这些。 可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他到底没将这些话说出来。 只抱着她道:“可看到了?” 容夭:“嗯嗯!夭夭看到了!里面的人就属父皇最俊了!” 澹台稷很是受用,捏了捏女儿的脸蛋问:“那你大舅舅呢?” 容夭:“父皇与夭夭像,还是父皇更好看。” 听到容夭这句话后,澹台稷开怀大笑了一场,抱着女儿容夭离开金銮殿。 路上,容夭扯了扯父皇的衣袖好奇地问:“父皇,若当真连月干旱,百姓颗粒无收该如何应对?” 这是她刚刚那么多问题中唯一听懂的一个了。干旱就是不下雨,不下雨地里的庄稼就不会长,没有粮食人就会饿着。 没有粮食怎么办?饿着很难受的。 澹台稷一愣,惊奇地看着女儿:“夭夭竟能听懂这个,不过这件事是我等朝中大臣该考虑的事,你是公主,无需担忧这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没有粮食?(第2/2页) 容夭皱眉,疑惑地问:“为何?我不是父皇封的公主吗?是大周的公主,怎么能看着大周百姓饿着呢?” 澹台稷听得心口一窒,然后热腾腾的,瞧瞧!这就是他的公主!这般小竟有一颗爱国爱民之心! “那夭夭以为若当真连月干旱,庄稼收成惨淡,百姓食不果腹该如何?” 容夭歪着头问:“为何只一年颗粒无收,百姓们就食不果腹了?他们没有存粮吗?” 澹台稷身子一僵,眼底满是震惊。 是啊,为何?为何只一年收成不好,百姓就活不了了?百姓没有存粮吗? 他的大周百姓们为何没有存粮? 因赋税?因粮食产量?还是因为别的…… 可古往今来,都是如此,流年不顺,干旱洪涝,百姓们都会食不果腹,甚至史书记载,前朝京都城曾涝两载,庄稼皆被淹毁,百姓易子而食。 难不成倘若再来这一场灾难,他们大周百姓也要如此? 容夭扯了扯父皇的龙纹衣袖:“连父皇也没有办法吗?” 澹台稷眼底闪过一丝苦涩:“此为困惑百年万年之难题,父皇暂时……也没有办法。” 容夭敲了敲脑袋,想到了什么,眼睛忽然一亮,道:“夭夭觉得可以通一条很长很长的大河,把那些水多的引到水少的地方,这样既不怕旱了,也不怕涝了,两方的问题就都能解决了!” 澹台稷眼底一片惊诧错愕。 定定地望着容夭。 许多朝廷官员都想不通的问题,她的女儿这就想到了。 是啊,修河通渠的确是个好办法,南江常年大雨,而北江则常年干旱,若两地的水能相通,自是惠及万千子孙的好事,可惜劳民伤财,怕是会被百姓骂为昏君。 容夭:“父皇觉得夭夭说得不对吗?” 澹台稷安抚地拍了拍女儿的背部,眼底闪过无奈:“劳民伤财,非明君所为。” 容夭歪着脑袋疑惑地问:“父皇出钱,给挖大河的百姓发放银钱,供那些做活的百姓吃喝,他们怎会不愿做?” 澹台稷满脸愧疚:“大周,无钱。” 容夭:“那去挣钱呀!挣很多很多的钱!可以挣有钱商户的钱,挣大臣的钱,还能挣他国的钱!将那些钱都汇聚到父皇这里,那父皇有了钱,就能拿钱给挖河的百姓!百姓们得了钱财,就能买粮食!不饿肚子!反过来他们花出去的钱,父皇再想办法赚到手里,再给百姓……如此循环往复,百姓有钱过活,父皇有钱挖河修路!所有人都能过得很好!” 澹台稷呆呆地看着怀中稚嫩的女儿,只觉得怀里的小家伙是个重重的金疙瘩。 她那么小的脑袋里面,怎么能捋顺这么复杂的,旁人都想不通的事? 她的福希公主简直就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容夭和父皇的这段对话,不止旁边的王忠公公听到了,两位刚退出大殿预备寻皇上商量新科进士留京名册的内阁首辅以及吏部尚书皆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两位满头华发的老者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难以言喻的震惊。 首辅张建明:“那,那小娃娃是谁?” 吏部尚书冯知易死死地盯着前方:“好似,好似是公主。” 首辅张建明:“公主?盛平公主?” 第64章 搅乱朝堂的范修文 第64章搅乱朝堂的范修文 吏部尚书冯知易激动地开口:“不!我见过盛平公主,盛平公主更高一些” 首辅张建明盯着前方,沉声道:“符合年纪的公主便只有新寻到的福希公主了,这福希公主,竟……如此聪慧,能懂得银钱的道理,当真不简单。” 吏部尚书冯知易点头:“是啊!这福希公主方才所说行商之法,若真能实现,便是于百姓,于大周都是不可估量的功绩啊!” 首辅张建明脸一沉:“商贾卑贱,我大周怎能如此。” 吏部尚书冯知易叹了一口气,看向那边的皇上和皇上抱着的小公主。 他只想悄悄靠近些,再仔细听听小公主还会说出什么见解来。 他曾听闻盛平公主极为聪慧,太傅常夸赞之,甚至说盛平公主往后才学不会输给当世举人。 而今这新寻来的福希公主竟也这般聪明伶俐,甚至比他们这些老臣想事情更通透,所说之言比那些做辩论的贡士都要好,还有一颗心系百姓之赤子善心。 他们听后,怎会不震惊? 若这福希公主是皇子,他们大周往后必能传承千代万代,开创太平盛世啊。 可惜了…… 只希望皇上的其他几位皇子,往后也能显露出此等才能来吧。 若真能如此,他们这些老臣,便是立刻去死也甘愿了。 澹台稷看着一脸稚气的女儿,心口怦怦地使劲跳动了数下。 他与茵儿的女儿竟如此聪慧!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解! 茵儿常同他说,女儿自幼聪慧,三两岁就能读书,背起书来比所有人都快些,甚至比崔家大郎还快。 他那时只以为是怀茵太过喜爱女儿,见她做什么便觉得都是最好的。 做母亲的都是如此,都觉得自家的孩子是最好最聪慧的。 可现如今,他只觉得怀茵太过谦逊。 他们的女儿夭夭,不仅明礼,心善,还有不可多得的治世之才! 假以时日,好生教养,不消几年,定然不输任何人! 正激动地想着,一阵风自后方吹来,耳边突然传来了两道嘀咕的熟悉声。 澹台稷抱紧了女儿,回头看,却见内阁首辅张建明以及吏部尚书冯知易,站在后方,躲在两个柱子旁边,正严肃地谈论着什么。 见他看过来,两人纷纷挺直了腰背,从那躲藏的柱子处走了出来,有模有样地理了理衣袖,朝他拜见:“臣张建明,臣冯知易参见陛下。” 澹台稷额头青筋跳了跳,将怀里软糯的闺女放下交给了身后的王忠,威严地对着两位老臣开口道:“张首辅与冯尚书,不知寻朕来有何要事?” 首辅张建明举起手中的册子:“这是今年二百一十位进士的名册,我与冯尚书依照诸位进士的祖籍以及能力,将其分配到了各郡县,还请皇上过目批阅。” 澹台稷命身边另一个公公接过册子,对着张建明和冯知易还算温和地说:“时辰已过,两位大人辛苦了一整日,也该下职回家陪伴儿女亲人了。” 首辅张建明不卑不亢地抬起头:“皇上,新科进士的去留乃朝中大事,需陛下钦定。” 澹台稷皱眉,这个老匹夫,每日下职都会缠着他大半个时辰。 “此事不急,明日再论。” 首辅张建明:“为时尚早,老臣与吏部尚书皆在此处,不如今日便将此事定下,以安众学子之心。” 澹台稷脸色微沉,衣袖一挥,妥协道:“摆驾文渊阁议事!” 容夭眼睛亮亮的,挪了挪身子,预备跟在父皇身后,听一听几人会说些什么。 谁料,她刚迈着小步子走向父皇,打算拉着父皇的衣袖,悄无声息地跟上,就听到了首辅开口道:“小公主年幼,应早些回去歇息才是,况且后宫不得干政。” 容夭步子僵住。 澹台稷回头看了一眼满眼期待请求的女儿,回头一把将她抱起:“公主年幼,算不得干政。” 说罢,澹台稷便不容置疑地抱着容夭朝着文渊阁的方向去了。 首辅张建明盯着前方,眉头紧皱。 吏部尚书冯知易拍了拍首辅的肩膀:“首辅大人啊,小公主的确年幼,即便是听了今年进士去向,也无妨碍,莫要拘泥旧制,更何况此事也非秘密,今日商议定下,明日就会传到京都所有想知道此事的人耳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搅乱朝堂的范修文(第2/2页) 首辅张建明手背在身后,仰头望天,沉声道:“我是怕皇上此次破坏了规矩,还有下次,下下次。” 吏部尚书冯知易:“首辅多虑了,陛下是明君,绝不会做有害国本之事。” 首辅张建明望着前方那对尊贵的父女,喃喃了一句:“希望是我多想了。” 文渊阁。 容夭乖巧地坐在最旁边的小板凳上,听着首辅和吏部尚书给父皇禀告政务。 虽好些她都听不懂,她可都能记住。 她听到了吏部尚书说除了一甲三人,状元、榜眼、探花。 多数新科进士分派到六部、都察院、大理寺等地,进行为期约三年的观政,以熟悉政务,观察品行,再授予官职。 还有些则是被分配到地方任知州知县等。 今年的状元韩越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 榜眼、探花则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 原本是这样的,可首辅听后,不同意。 “探花范修文的确是有才之人,所论皆为国为民,有经世之才,可其不过才十六岁,臣怕其年少便得名得利,使他养成一身傲气,自视甚高,从而乱了他往后的路。臣以为应先将其派遣到地方历练几年,再遣回京,定能让其体会到民间疾苦,不忘本心,” 听到探花范修文,原本老老实实坐在小板凳上的容夭猛地睁大了眼,差点从小板凳上站起来。 探花范修文。 范修文…… 吏部尚书不认同道:“首辅怎能如此厚此薄彼,历年来前三甲人皆入翰林院,偏年幼的范修文被分配出京都,首辅不能因其年幼便欺负他。” 首辅挺直了脊背,脸因激动而涨红:“老夫怎会欺负他一个少年!老夫这是惜才!惜才!他小小年纪便有经世之才,方才在殿试不卑不亢,从容不迫,所答立意深远,绝非匹夫之辈!可偏他太过年幼,最容易被京都城的繁华迷了眼,从而忘记了本心,变得只贪图享乐,而不知世道艰难。老夫请旨派他去州县任县令,便存了历练他之心,在贫苦之地三年,他定能体会到百姓的不易与艰辛,更加爱民,也能在艰苦之地迅速成长!” 吏部尚书还想再说,张了张嘴,竟一时哑口无言。 的确,在京都之外更能历练人心,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个首辅张建明,看样子是真看上了那范修文,恐怕是想培养个接班人。 他能如何说…… 首辅张建明与吏部尚书冯知易争论罢,便又言辞明确地叩拜圣上:“老臣求请陛下将范修文委派到兴化县做七品知县。” 澹台稷揉了揉眉心,拿起笔,沾了朱红的墨,在折子上批阅。 “着探花范修文为兴化县七品县令。” 首辅张建明:“多谢陛下爱才之心。” 容夭听着几人你一句我一句,仍旧没有从“范修文”三个字中反应过来。 范修文,真的是范修文! 范修文,她听过范修文的故事。 从前好长一段时间,宫里都在讨论范修文。 连盛平公主都感慨了此人好几日。 前世将朝廷搅得天翻地覆的人,就是范修文。 他竟然是今年的探花郎! 可范修文不是郎君,她是女子。 前世,她听闻有人说范修文乃百年难得一遇的好官,听闻范修文将贫困的兴化县治理成了富足之地。 听闻范修文回京都后入刑部,揪出许多贪官污吏,他清正严明,为百姓做了很多事。 他的作为甚至被著成了书,成为为官的典范。 范修文步步高升,很快成为朝廷的要臣,更是入了内阁,距离内阁首辅只差一步之遥。 他被历来严明的首辅张建明当成了接班人。 所有人都以为范修文会成为下一任首辅。 可她听说,就在朝廷任职书下达之际。 范修文在朝堂上脱了官帽,散了发,在金銮殿上,暴露自己的女子身份。 之后,她死了,拿刀割破了自己的脖颈,死在了金銮殿上。 第65章 他气得吐血 第65章他气得吐血 范修文的死震惊了整个大周。 有人说,她在朝堂上说了许多,可她说的话没有一句流传出来的,没有一个朝中大臣愿意提及她说过什么。 有人说,范修文是自愿暴露的,她故意暴露自己是女子,故意寻死,以赎欺君之罪。 也有人说,范修文被人发现了身份,被人胁迫,才不得已暴露女儿身。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她死后,所有人都不敢轻易提她。 甚至有传闻,几位朝中大臣甚至被范修文气晕在了朝廷之上。 首辅张建明更是在朝堂上吐了一口鲜血,之后便告老还乡,再不入朝。 现在,便是一切的开端吗? 容夭睁大了眼睛,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首辅张建明,然后又看了看吏部尚书冯知易。 之后明亮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父皇手中的名册。 范修文!她好想见她,怎么样才能见她?她不可以死! 她是公主,她很厉害的,她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她很好奇,首辅真的会吐血吗? 澹台稷应付完了两个老匹夫,想换换眼,瞧瞧软糯的女儿。 这一看,才发现了不对,却见女儿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格外激动,一双眸子亮亮的,似看到了极喜爱的食物。 澹台稷好奇地问:“夭夭,怎么这么高兴?” 容夭看向父皇:“可真有趣。” 澹台稷愣了片刻问:“什么?” 容夭软糯的声音响起:“首辅大人说的话有趣,吏部尚书说的也有趣。” 澹台稷听到女儿稀里糊涂地发言,忍不住嘴角上扬,他早就想骂这两个老匹夫了,这下好了,女儿代他打趣了这两个老家伙。 首辅听到了容夭的话后,先是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老脸涨红,忍了许久才道:“公主慎言。” 那边的吏部尚书冯知易也红了老脸,附和起了首辅张建明:“公主莫要打趣我等老臣。” 澹台稷勾了勾手,将女儿引到了身前,拍了拍女儿的脑袋,咳了咳道:“小儿年幼,哪里懂什么政务,尔等切莫同她计较。” 这下,首辅和吏部尚书的脸更红了。 他们若是再多说些什么,反倒成了他们斤斤计较,为老不尊。 澹台稷低头捏了捏女儿软软乎乎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便又抬头,严肃地对着吏部尚书和首辅道:“两位爱卿可还有旁的要务?若无什么紧要的事,便下去吧。” 首辅张建明:“老臣告退。” 吏部尚书冯知易:“老臣告退。” 然后,两人便不再多言,退下了。 见两人走了,澹台稷才抱着容夭站起身,往外走,心情极好地说道:“可是饿了?父皇知道你饿了,走!去找你母妃,你母妃定备好了吃食。” 容夭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急切地扯了扯父皇的衣袖:“父皇,范修文,夭夭能见范修文吗?” 澹台稷一愣:“范修文?” 容夭使劲点头:“嗯嗯!” 澹台稷看着女儿,轻笑了一声,只以为刚刚他们谈论了范修文,女儿便好奇范修文是谁。 “他是新科探花,并非京都城人士,恐怕再过几日就要回乡一趟,朕不好单独唤他入宫,况且如今天色已晚,你娘亲还在两仪殿等着你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他气得吐血(第2/2页) 容夭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催促地扯着父皇的衣裳:“快!快回去!回去见娘亲!” 澹台稷有些疑惑,却也没问什么。 父女二人回到了两仪殿,却见两仪殿内的下人乱糟糟的,似在找什么东西。 容夭忙将头埋在了父皇的怀里。 刚出两仪殿的稻香看到皇上和皇上怀里的小公主时,来不及行礼,就跑回了两仪殿,大叫:“娘娘!娘娘!公主找到了!” 澹台稷狐疑地低头去看埋在他怀里、一脸心虚的女儿。 忽然明白了什么。 无奈地抱着人走进了内殿。 刚踏入内殿,就看到了崔妃焦急的面庞,眼睛都红了。 容夭回头偷偷地看了一眼娘亲,看到娘亲急切的样子后,忙从父皇的怀里下来,朝娘亲跑去,小牛一般冲过去,抱住了娘亲的双腿。 “娘亲,娘亲别生气,夭夭知错了。” 崔怀茵低头看着平安无恙的女儿,又气又恼地蹲了下来,使劲捏了捏女儿的脸。 “当真去前朝看状元了?” 容夭小鸡吃豆地点头,搂着娘亲的脖子,软软糯糯地说道:“夭夭就是去看看,没有闯祸。” 崔怀茵无奈地拍着女儿的背,看了一眼皇上澹台稷:“皇上,她真没闯祸?” 澹台稷忙道:“没有!夭夭很乖。” 崔怀茵既气又喜,看着乖巧可爱的女儿,实在说不了重话:“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嗯嗯!”为了哄娘开心,容夭抢先父皇一步,将大舅舅的事讲给了娘亲听,“娘亲,夭夭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大舅舅是榜眼!” 崔怀茵眼睛一亮,激动地抬头看向了澹台稷,试探地开口:“我大哥真的……” 澹台稷无奈地看了一眼女儿:“是,崔怀继文采斐然,且有一颗爱民之心,策论深远且十分有远见,当得了一甲榜眼。” 崔怀茵是真心实意地欣喜,她就说大哥能行。 定然会被人赏识。 崔怀茵站起身,看着澹台稷问:“陛下许我大哥榜眼之位,可是因为我和夭夭?” 澹台稷:“崔怀继真有其能,这是朕与内阁首辅一同定下的名册。” 听到了首辅,崔怀茵彻底放心了。 首辅是谁?首辅张建明刚正不阿,是一代贤臣,定不会偏袒任何人。 这说明大哥是靠他自己的本事,才得了榜眼之位。 “大舅舅被父皇授了翰林院编修,正七品!”容夭见娘亲高兴,忙将更好的事情告知了娘亲。 崔怀茵听到这个消息,更高兴了。 还好不是外派,大哥留在了京都城! 这比她想得更好。 澹台稷自然也看出了崔怀茵的高兴,看着母女二人皆高兴,他也说不出的满足。 澹台稷拉着崔怀茵的手,往内殿走,吩咐道。 “传膳!” 王忠:“是!” 这日,容夭吃饱喝足了便去偏殿睡下了。 澹台稷则是搂着软香的美人,急切地走向了床榻。 第66章 一卷书 第66章一卷书 …… 温存过后,澹台稷从后方搂着崔怀茵的腰肢,满是爱怜地吻了吻她的眉眼。 崔怀茵还喘着气,窝在澹台稷的怀中,连拒绝他的手都举不起了。 只能任由澹台稷吻。 澹台稷看着崔怀茵这副模样,轻笑了一声,哑声道:“别怕,朕不动你。” 崔怀茵瞪了他一眼,只当没听到他这句话。 澹台稷鼻尖蹭了蹭崔怀茵柔软的发:“今日夭夭初入文昌院可有不适?” 提起女儿,崔怀茵顿时有了精神,抬头对澹台稷道:“夭夭今日被太傅夸了。” 澹台稷:“当真?” 崔怀茵:“自然,不信你亲自去问问。” 澹台稷看着格外认真的崔怀茵,忍俊不禁低头又吻了吻那鲜艳的唇。 “好,明日朕传太傅来问话,看看夭夭到底有没有你说得那样聪明。” 崔怀茵翻了个身,脑袋缩进了被褥里:“反正我生的女儿不会差!” 澹台稷勾住了崔怀茵的腰肢,贴近。 “嗯,我们二人生得自然不会差。” 感受到了身后的异样,崔怀茵睁大了眼睛:“你!” “乖,最后一次了……” …… 第二日。 容夭又被人早早地从床上拽了起来。 还好她昨日睡得早,起得早也不是什么难事。 收拾了东西,容夭便又由娘亲牵着,朝着文昌院去了。 昨日太傅布置了课业,叫她背书练字。 那本书名叫《幼学琼林》,很长很长,她从前未曾见过,不过还好她聪明,昨日睡前看了几遍,彻底记在了脑子里,今日起床时又温习了一遍,更加不会忘了。 至于练字,她昨日吃过餐食后练了许久,写出了好几个工整的字! 太傅见了,定会夸赞她的! 容夭兴冲冲地到达了文昌院,和娘亲告别后,走进了文昌院,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容夭将昨日练好的字拿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又拿起了笔,蘸了墨,再次练起了字来。 再多写几个好字,太傅定能再夸她几句。 她背书能比过盛平公主,写字也要比过盛平公主! 认真地练了两张纸,太傅终于来了。 却见他手背在身后,不慌不忙地走进了室内。 几人拜见了太傅,都腰背挺得直直的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太傅也未多说话,环视了一圈,便开始检查几人的课业。 太傅先从最大的瑞王世子开始,紧接着是广王世子…… 两位世子一个比一个紧张,不过最后都将昨日太傅下达的任务完成了。 很快,轮到了盛平公主澹台毓。 盛平公主身姿挺拔地站起身,准确无误地回答了太傅提出的所有问题。 太傅放下书,满意地点了点头,称赞道:“盛平公主果真聪慧,不错!很不错!只半日就熟练掌握了千家诗第一卷的全部内容,比之昨日好多了” 盛平微抬了抬下颚,笑着道:“太傅,学生不止熟读了千家诗的第一卷,第二卷也背了许多。” 太傅惊讶地抬起头:“当真!” 盛平:“正是。” 太傅再次拿起桌案上的书,兴冲冲地说道:“那老夫便来考一考你第二卷的前十首。” 盛平笑容微微僵住,低下头道:“学生只背了五首。” 太傅:“无碍,五首也极好,那我就从前五首提问你。” 盛平脸色仍旧没有太大的缓和,只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太傅掀开了书,点了一首,对盛平道:“时间不早了,老夫便也不为难盛平公主,盛平公主便背一背第二卷的第五首吧。” 盛平脸微变,开口:“高列千峰宝炬森,端门,端门……” 盛平公主停顿许久未曾背出,太傅也等了许久,未制止,也未训斥,只眼底闪过了一抹失望:“盛平公主,积极背书是好事,可若还未完全掌握,便不可在人前夸大其词,否则只会丢了脸面。” 盛平公主澹台毓满脸通红,手掐着书籍,低着头道:“学生明白,学生再不会如此了。” 太傅:“坐下吧。” 盛平坐了回去,死死地低着头,指甲嵌入了肉里。 太傅不再看脸色难看的盛平公主,而是看向了福希公主。 “福希公主,昨日老夫交代的,你可都做了?” 容夭忙站起身,先将昨日写的字帖交给了太傅,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 太傅看着桌面上仍旧不敢叫人恭维的大字,摇了摇头,越往后看,眉宇越舒展。 这孩子,定是下了苦功夫,写得一篇比一篇好。 太傅边看边点头道:“不错,不过这还远远不够,往后你要日日练习,不可懈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一卷书(第2/2页) 容夭亮着眼睛点头:“福希明白!” 太傅满意地捋了捋胡子,故作威严地问:“幼学琼林第一篇可背下了?” 容夭立即合上了书,点头:“学生已将幼学琼林全部牢记于心了。” 太傅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道:“那便给大家背来听听吧。” 容夭未加思索,张口便道:“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箕好风,毕好雨,比庶人愿欲不同;风从虎,云从龙,比君臣会合不偶。雨旸时若,系是休征;天地交泰,斯称盛世。” 《幼学琼林》第一篇《天文》,便是从“混沌初开,乾坤始奠”到“天地交泰,斯称盛世”。 太傅听得满意极了,这么一大篇,他本是没指望福希公主半日就背下的,毕竟他幼时背的时候也用了整整一日才将《幼学琼林》第一卷天文熟练掌握。 即便福希公主今日未曾将这篇天文全然背下,他也不会责怪她,的确出乎他的意料,这福希公主远比他想的还要聪慧。 听到容夭背到了《幼学琼林》第一篇天文的最后一句:天地交泰,斯称盛世,太傅便笑着起身,打算不再吝啬开口夸赞。 谁知,背完了天文的最后一句,福希公主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却见福希公主仍在继续背诵:“黄帝画野,始分都邑;夏禹治水,初奠山川。宇宙之江山不改,古今之称谓各殊……” 太傅猛地睁大了眼睛,越听,他的眼睛睁得越圆。 这是……《幼学琼林》第二篇,地舆! 福希公主竟只用了半日的时间,便将《幼学琼林》的第一篇《天文》和第二篇《地舆》都背了下来! 当真是奇才!奇才! 让太傅更没想到的是,这只是刚开始。 待到容夭背完了第二卷的最末:路不拾遗,由在上之有善政;海不扬波,知中国之有圣人。 她竟还未曾停下,背起了第三篇岁时! 爆竹一声除旧,桃符万户更新。履端,是初一元旦;人日,是初七灵辰。元日献君以椒花颂,为祝遐龄;元日饮人以屠苏酒,可除疠疫。新岁曰王春,去年曰客岁……春祈秋报,农父之常规;夜寐夙兴,吾人之勤事。韶华不再,吾辈须当惜阴;日月其除,志士正宜待旦。 紧接着,第五篇朝廷、第六篇文臣、第七篇武职! 《幼学琼林》第一卷,七篇,皆被容夭一字不落地背了下来。 太傅起初是震惊,然后是难以言喻地惊愕,到后面竟拿出了一本书,翻开了书页,看着书一句句地听着容夭背。 背完了第一卷,总共七篇的文章,容夭终于停了下来。 这七篇,即便容夭没有一丝卡顿,流畅地背了下来,也用了足足半个多时辰。 容夭停下后,屋内一片寂静。 针落可闻。 太傅激动地喘着粗气,用从未有过的热切目光盯着容夭。 “你,福希公主你竟将这些都背了下来!老夫让你背下一篇,不是让你背下一整卷!你竟全部都背下了,你,你……这些当真是你昨日背下来的?” 容夭眨了眨眸:“是啊。” 太傅睁大了眼睛,激动地捂住胸口,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向了容夭。 他昨日只以为福希公主会背那些书,全仰仗长者教得好,这福希公主从前虽流落宫外,可她有一舅舅,正是今年的榜眼,想来是个极会读书的,应对福希公主要求也甚高。 他本以为福希公主读书好应是受到了那位新科榜眼的影响。 可今日,福希公主方才那般轻易地背下了《幼学琼林》第一卷!整整七篇,若是叫常人背,便是只一篇都要一整日。 而福希公主竟只用了半日就将那一整卷全部拿下了! 如此多的字哦!看得人老眼昏花。 若福希公主是他孙子,他便是此刻死了,也是心甘情愿的。 太傅平复着呼吸,有许多话要说,可最后开口,只说了一句话:“福希,神童也。” 不止太傅震惊,就是堂内一同听太傅讲课的几位世子公主也震惊不已。 广王世子:“这,那般多的字,福希公主你怎会记得这么清楚?我都是背会一句,忘记一句,根本不能将这些东西都记在脑子里。” 瑞王世子:“我,我连《幼学琼林》的第一篇都未曾背完的,若是被父王知道了福希公主第一卷都会背了,定会逼我每日多背半个时辰的书的。” 瑞王二公子:“好,好厉害,福希公主比盛平公主还要厉害。” 而那边的盛平公主澹台毓,则是脸色煞白地看着容夭。 她竟,真如此聪明! 第67章 告状 第67章告状 昨日,不是巧合,福希公主本就如此聪明! 可那又怎样?她只是个公主! 这日下学,太傅又照常给几位学生留了课业,到容夭的时候,他犹豫了一番,开口道:“《幼学琼林》第二卷,明日你可能拿下?” 容夭乖巧地点头:“学生可以。” 太傅手放在唇边咳了咳:“那,明日便背《幼学琼林》第二卷,再加上十张字帖。” 说罢,太傅便离开了。 他离开时,脚步有些急切,似要去寻什么人。 容夭并没有立刻走,而是赶紧喝了一口稻香递过来的茶水。 她今日背了太多书,好渴,课间喝了一壶还不够。 喝舒坦了,容夭才站起身,活力满满地朝外走去。 盛平公主早就走了,盛平公主走的时候很不开心,可她很开心。 原来,她聪明起来,比盛平公主还要聪明! 广王世子和瑞王世子都还没离开,两人走过来,悄咪咪给她塞了个东西,容夭一看,眼睛瞬间睁得滚圆,是蝈蝈! 两个蝈蝈都还活着,生龙活虎的。 广王世子:“我将这个蝈蝈将军给你,你将你背书的秘诀告诉我。” 瑞王世子:“我的这个更厉害,我也送给你,你也把背书秘诀告诉我可好?” 容夭:“……” 容夭茫然地看了看蝈蝈,又看了看桌案上的书。 她低头抿了抿唇,有些沮丧道:“可我没有秘诀,我自幼背书就快,多读几遍就能记住了。” 广王世子赶紧收回了自己的蝈蝈。 瑞王世子也同样藏起了自己的蝈蝈。 两人都有些沮丧。 容夭觉得他们需要安慰。 她动了动脑子,仰着头对他们糯糯地开口道:“可你们都很厉害啊。” 广王世子和瑞王世子同时抬起头,期待地看着容夭。 容夭指着那蝈蝈:“我虽背书背得比你们好,可若是比玩蝈蝈,我就不胜你们。” 广王世子抱紧了蝈蝈:“可父王说这是不学无术。” 瑞王世子:“我父王也说过。” 容夭迟疑了一下,用小手拍了拍脑袋,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道:“你们长得都比我高,脚也比我大,走路定然都比我走得稳!” 广王世子低头看了看容夭,又看了看自己,顿时挺起了胸膛。 瑞王世子也是一样。 容夭:“总之,书中说了,人有长处,亦有短处。若你们真成为了我,便也要像我一样半日背一整卷《幼学琼林》。” 广王世子猛地睁大了眼睛,连忙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好几步,背一整卷书?不行!绝对不行!他会死的!想想就绝望。 瑞王世子紧跟着一起往后退,恳切地说着:“福希妹妹说得对!咱们背得慢些,便背少一些。” 广王世子:“对!我才不要背一整卷书!” 两人说着,便一同跑开了。 容夭也扬起了笑容,又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蹦蹦跳跳地出了文昌院。 今日娘亲没有来接她。 因长乐宫修缮好了,她和娘亲要搬到长乐宫去住了,两仪殿有许多东西,需要娘亲看顾着人搬。 “公主,咱们是去长乐宫还是去两仪殿?”稻香问。 容夭:“长乐宫!咱们快去看看。” 稻香拎着箱子,看着在前面欢快跑着的公主,笑道:“公主慢些!” 比起两仪殿,长乐宫距离文昌院更近些,离得老远,就能看到好些宫女太监来来往往往里面搬东西,容夭短腿跨过长乐宫的门槛,睁着明亮的眸子望着里面的一草一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告状(第2/2页) 靠墙的一圈都种了花,是能攀墙的,娘亲说春日里,紫花能爬满整个长乐宫。 中间有一棵很大的树,树上挂着秋千。 最西面有长长的水池,里面游荡着小小的红鱼儿。 容夭第一眼就看到了忙碌的娘亲,小跑着过去。 “娘亲!” 崔怀茵听到了女儿的声音,停下了手中的活,转身蹲下身子,笑着将女儿揽入怀里。 “夭夭,今日在文昌院可开心?” 容夭使劲点头,兴冲冲地同娘亲叙说着今日在文昌院的事:“……太傅夸赞夭夭习字又精进了,还夸赞夭夭聪慧。” 崔怀茵揉了揉女儿肉嘟嘟的小脸蛋,忍不住亲了亲:“能得太傅的夸赞,娘的夭夭可真厉害。” 容夭脸颊微微发红,扯了扯娘亲的衣袖:“夭夭要看新房子!” “好!”崔怀茵站起身,笑着拉着女儿,先走进了正殿。 正殿是待客的地方。 越过屏风往西走,便是主殿的寝卧,是崔怀茵时常休息的地方。 之后崔怀茵带着女儿来到了偏殿。 偏殿并不比主殿小多少,旁边还有专门给容夭准备的桌案与书架。 那书架几乎占满了整个屋子,窗户朝南,一眼便能看到窗外的腊梅树,窗户旁边还摆放着一张贵妃椅。 若是读书读累了,窝在贵妃椅上定能缓解些疲乏,或是坐在贵妃椅上听风雨声。 里面的卧室装扮得也极好,那踏步床精致极了,下面还垫着绒布。 容夭看得眼睛都亮了。 在床上滚了滚。 又在垫了软垫的椅子上坐了坐,正正好。 还有那贵妃椅她也极喜欢,躺着可舒服了。 那两大排书架是她最喜欢的,总有一天,她会将这里填满! …… 高太傅下职后并没有出宫回家,而是背着手,朝着皇上日常处理政务的文渊阁去了。 在外守门的王忠看到这位老太傅吓了一跳。 心中疑惑老太傅怎会来见陛下。 要知道这高太傅从前也是皇上的老师,亲自教导过皇上的。 皇上对他极其敬重。 不过这高太傅可不是人人都想见的,特别是有儿女在太傅手下当学生的那些人。 高太傅为人刚正不阿,最看不惯手底下的弟子偷懒耍滑,也见不得那些弟子们做出格之事。 譬如年前,瑞王家的世子因未完成课业,高太傅训斥了几声,瑞王世子吓得在堂上哭泣。 当日下堂,高太傅亲自去了瑞王府,训斥瑞王教子无方,说堂堂一世子,受不得一点训斥,还不如女娘有胆量。 不仅说了瑞王世子,便是连同瑞王一同教训了。 这一事,很快在京都城传开了,瑞王府被好一阵子嘲笑。 这还只是一例。 十多年前,先帝在时,那时文昌院的孩子多,太傅常常下了堂就去谁家喝茶。 弄得很长一段时间,朝廷王爷大臣们都畏惧太傅开口,便是先帝也未能幸免。 今日,高太傅竟主动来了文渊阁找陛下。 难不成是两位公主犯了错,惹恼了高太傅,高太傅此次是来告状的? 不,应该不是盛平公主,盛平公主读书用功,聪慧机敏,常被高太傅夸赞,那便只有新入文昌院的福希公主了! 王忠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高太傅怎来了?可是文昌院发生了何事?” 第68章 治国之书 第68章治国之书 高太傅看了王忠一眼,双手举起握拳,朝着文渊阁紧闭的门朗声道:“本官来自然是要面见皇上!” 王忠弯着腰,笑着说道:“是,奴才这就去禀告皇上。” 说罢,王忠便匆忙地推开门走进了文渊阁,对着正在批阅折子的皇上轻声禀告:“皇上,高太傅求见。” 澹台稷笔一顿,墨水浸透了纸张,抬起头看向王忠:“太傅?” 王忠:“正是太傅。” 澹台稷放下了笔,迟疑了片刻问:“高太傅来做甚?” 王忠压低了嗓子:“奴才不知。” 澹台稷看了一眼紧闭的门,道:“请太傅进来。” 王忠:“是。” 王忠忙出去引太傅入内。 却见高太傅不紧不慢地踏入文渊阁,对着皇上举起双臂弯腰行礼:“老臣参见皇上。” 澹台稷起身过去搀扶:“太傅请起。” “不知太傅今日来有何要事?” 太傅看了一眼皇上,道:“老臣来自然是为了文昌院之事。” 澹台稷:“太傅为帝师,教授孩童的确辛苦,不知那些不懂事的孩童可有惹太傅不快?” 太傅:“不曾。” 澹台稷暗自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都松了几分,问道:“福希初入文昌院,怕是根基不足,还要劳烦太傅费心教导。” 太傅怪异地看了澹台稷一眼:“陛下身为父亲,未考究过福希公主?” 澹台稷一愣,咳了咳:“福希公主刚回到朕身边,朕怕考究学业,有碍父女之情。” 太傅朝澹台稷躬身,行了一礼:“恭喜陛下,福希公主神童也。” 澹台稷迟疑了片刻,问:“福希?神童?” 连旁边低着头的王忠公公都猛地抬起了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傅刚刚是在夸赞福希公主? 太傅:“正是,昨日下堂,老臣命福希公主下堂后背下幼学琼林第一篇,然,公主背下了幼学琼林的一整卷!” 澹台稷身子猛地往前倾:“一整卷!” 太傅:“正是一整卷,七篇文章,老臣问过公主,那一整卷书皆是公主于昨日睡前背下的。即便只用了不足半日,公主也将那书背得流畅,无一字错处,是老夫平生仅见的聪慧灵气之人。要知道当初陛下都已是极聪慧的孩童了,背下幼学琼林第一卷也用了足足五日。” “我儿当真如此聪慧!只用半日就记住了幼学琼林第一卷!”澹台稷急切地问。 幼学琼林他怎会不知,他幼时用了足足五日,日夜苦读,才勉强背下,夭夭竟能如此聪慧,只用了半日就彻底记住! 太傅:“臣不敢夸大,误人子弟。” 澹台稷满脸惊喜,方才看到太傅,他还怕太傅今日来寻他是为了告状,生怕夭夭在文昌院挨了批评,没想到,夭夭竟如此聪慧!不愧是他和怀茵的孩子! 夭夭定是取了他和怀茵所有的聪慧! 见皇上迟迟不说话,太傅又道:“若是皇上不信,大可考较福希公主。” 澹台稷回过神来,开口道:“朕自然信太傅所言,只不知在太傅看来,福希公主与盛平公主比较,谁更有慧根?” 太傅沉默了半晌,回答:“福希公主更胜一筹,不过盛平公主也是老夫众多学生中的佼佼者了。” 澹台稷嘴角压都压不住:“太傅在人前莫要太过夸赞她们姐妹二人,朕怕她们姐妹二人太过骄傲自满。” 太傅闭上眼,只当没看到皇上得意模样,咳了咳道:“老臣自然有分寸,不过两位殿下都有需要弥补缺憾之处。” “缺憾之处?”澹台稷提起了兴致,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道,“朕看为时尚早,不若太傅坐下与朕细谈。王忠,赐座!” 太傅也未拒绝,谢了隆恩,便坐在了太师椅上,喝了一盏茶才开口。 太傅:“先说大公主福希公主,福希公主虽聪慧用功,可所写之字不堪入目,还望陛下多加督促。” 澹台稷:“福希尚小,朕往后多查其字,定能扭转。只不知盛平又有何缺憾?” 太傅这次又喝了一口茶才道:“盛平公主,臣不好说此事是否为缺憾,应是好强之心,今日……” 太傅将今日在课堂上盛平夸大其词,后被揭穿之事说与了皇上听。 “有争强好胜之心固然无错,可却不该哄骗老师。且臣发现,盛平公主与福希公主应是不和。” 澹台稷眉头紧皱,手落在桌案上,轻点了几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治国之书(第2/2页) “多谢太傅今日如实相告,朕明白了,不知太傅可还有旁的要事?” 太傅站起身,举起双臂行礼:“福希公主聪慧至极,臣以为,不出数月,福希公主便能掌握住所有公主该学之书,待到那时,臣恐怕便无书可教了。” 澹台稷眼眸深了深,看向太傅,许久才开口:“学完了公主该读的书,亦可学旁的书。” 太傅抬起头怔愣地看着澹台稷:“陛下之意,是允福希公主学皇子们需学的政要、衍义等治国之书?” 澹台稷:“多读些书总是没有错的。” 太傅:“可若是福希公主读过那些书后,心有……” 没等太傅把话说完,澹台稷便开口道:“公主乖巧,不会做出格之事,既然她有如此才能,怎能埋没,拘泥在规矩方圆之内?” “想必今日太傅来,便也有惜才之心。” 太傅深深地看了高座上的皇上一眼,再次俯身行礼:“老臣领命!定会教导好公主。” …… 容夭参观完了长乐宫,便沉下了心来,背了几篇书,见时辰到了,又练起了字。 刚写完三张纸,便听到了外面有动静。 正要起身去看,书房门被推开。 来人是父皇! 容夭忙从椅子上跳下来,朝父皇跑去:“父皇你来了!” 澹台稷笑着蹲下身子,一把将容夭抱起:“今日高太傅来寻父皇,特意夸你聪慧。” 容夭眼睛发亮:“真的!” 澹台稷:“自然是,夭夭如此争气,可想要什么赏赐?” 容夭歪着小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父皇,道:“夭夭想不到什么赏赐,以后想到了再向父皇讨要!” 澹台稷笑出了声:“好!等夭夭想到了再同父皇说。” 随后澹台稷就看向了桌案,目光落在了那几张写了字的纸上。 “夭夭方才在练字?” 容夭看了一眼那书案上的字,眼底闪过慌乱:“是,现在写得还不好,不过等夭夭再练几日,定能越写越好!” 澹台稷放下女儿,走过去拿起了那几张纸,在看到了那些字后,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字,的确不怎么样,说是丑都不为过。 容夭扯了扯父皇的衣裳,仰着头用糯糯的声音问:“很丑吗?” 澹台稷低头看着乖巧的女儿,竟不知道是说真话让女儿继续努力,还是该说些假话让她开心一些。 “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堪。”澹台稷指着那纸,硬着头皮道,“你字练得不好,也怪父皇,你初练字的时候父皇未督促教导,不是你的错。” 说罢,澹台稷便唤身后的王忠。 王忠连忙将手中托着的一摞书放在了容夭的桌案上。 “当初父皇习字时,练的就是这位大家的字,容夭可学父皇一般,临摹此人的字。” 澹台稷说着,抱起女儿坐在了椅子上,拿起一支笔,递给容夭。 “来,父皇亲自教你。” “好!” 于是乎,父女二人伏在桌案上认真地练起了字,若有不对,澹台稷便耐心地握着女儿的手一笔一划地教。 崔怀茵端着糕点走进来时,就看到了这番情景。 眸子霎时红了。 女儿三岁的时候,只听一遍她读的诗,便能完整地记下来,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祝望北。 可祝望北便是笑起来都牵强,更别提这样耐心教女儿写字了。 这样,可真好…… 容夭看着纸面上她刚写出来的一个规整好看的“周”字,亮着眸子看向了父皇。 澹台稷:“不错,我儿果然聪慧,此字再精进些便有大家风范了。” 看到字的崔怀茵扑哧笑出声来,不过还是认真道:“是啊,夭夭写得可真好,不过练字可不急于一时,该用膳了。” 崔怀茵这句话刚落,就传来了容夭的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澹台稷一愣,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将女儿自椅子上抱下来道:“去用膳,今日定要多用些。” 容夭:“好!” 然后容夭一边拉着娘亲的手,一边拉着父皇的手朝外走去。 只是膳食才刚呈上,就有人急匆匆来报。 “皇上!不好了,盛平公主高热,方才晕了过去。” 第69章 选母妃 第69章选母妃 澹台稷猛地站了起来:“太医可去了?” “太医应在去的路上。” “摆驾霞光宫。”澹台稷说罢,身子一顿,看向了茫然的母女二人,沉下气,温声开口解释,“盛平自幼身子就不好,朕需去看看她,爱妃可要一同前去?” 崔怀茵眉头微皱,拉起女儿,看着澹台稷平静开口:“夭夭饿了,臣妾也饿了,便不去了,臣妾恭送陛下。” 澹台稷犹豫了片刻,还是快步离开了长乐宫。 澹台稷离开后,崔怀茵重新坐了回去,拿起筷子给女儿夹菜。 “夭夭饿了吧,快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练字。” 容夭看了一眼父皇离开的方向,抿了抿唇,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了娘亲夹的菜,将嘴里填得满满当当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容夭吃饭的动作一顿,抬头望向娘亲崔怀茵,将嘴里的东西咽下,问道:“娘亲,孙家人找到了吗?” 崔怀茵:“孙毅的父母?” 容夭:“嗯嗯!” 崔怀茵:“娘写信给了你三舅舅,你三舅舅已经派人去寻了,不过路途太远,现在还没有消息。” 说罢,崔怀茵安抚地拍了拍女儿的头,用温柔的声音道:“若真像你说的,便不会没有线索。” 容夭眸子暗了暗,耷拉着脑袋,继续埋头吃东西。 她要吃饱,吃饱后她也要学装病! …… 霞光宫。 霞光宫比之从前冷清了不少,陈妃娘娘被贬为庶人,如今的霞光宫之所以没封宫,便是因为还有盛平公主和三皇子在。 即便陈妃成了庶人,宫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也没人敢怠慢盛平公主和三皇子。 澹台稷走进了霞光宫,免了众人的礼,快步走向了侧殿。 却见侧殿内,有太医正给床上的孩童把脉。 太医见后,忙跪了下来:“臣参见皇上。” 澹台稷走过去,看了一眼床榻内裹着被褥的六岁孩童,眉头皱得更深了,坐在了床上,问太医:“盛平公主怎么回事?” 太医:“回禀皇上,盛平公主自幼身体便不好,这几日又心绪不佳,吹了风便病了。” 澹台稷:“尽快给公主开药。” 太医:“是!” “父皇。”却见床上的小人儿睁开了眼,盯着澹台稷,眼睛发红,然后扯着澹台稷的胳膊开口,“父皇,父皇你终于来看我了,你都许久没来看我了,毓儿想父皇了。” 澹台稷眼神柔和了几分:“父皇这些时日忙,忽略了你是父皇的不是,往后父皇会多来霞光宫看你们姐弟。” 盛平虚弱的脸上流着泪,拉着澹台稷的手:“父皇真的不能原谅母妃吗?母妃她只是太喜爱父皇了,她犯了错是能改的,明明你们从前那么好,为什么现在就变了?” 澹台稷脸色微沉,强硬道:“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 盛平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了:“可,可是盛平和弟弟不能没有母妃,会有人欺负我们的。” 澹台稷脸色一沉,看向了一众伺候的宫人。 那些宫人纷纷跪下,身子发抖地开口道:“奴婢不敢!” “奴婢不敢!” “便是借奴婢一百个脑袋,奴婢也不敢苛待公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选母妃(第2/2页) 澹台稷问盛平:“是何人欺负了你,告诉父皇,父皇为你做主。” 盛平只哭着,流着眼泪,摇着头就是不肯说。 似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边听到响动的三皇子也跑了过来,看到姐姐哭,他也跟着一同哭。 如此,屋内两个孩子在哭。 澹台稷脸都黑了。 那些伺候的奴婢们磕破了脑袋也不敢抬起身子、不敢多动一下。 她们尽心尽力地伺候公主皇子,不敢有丝毫懈怠。即便是陈妃娘娘倒台了,皇子公主也不是他们这些奴婢能欺负的。 更何况盛平公主最为聪明,比从前的陈妃娘娘还厉害,她们这些自幼伺候在公主身侧的人早就见识到了,哪里敢得罪盛平公主。 而今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好好的,公主竟说她们苛待欺负她。 她们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啊。 若是皇上怪罪,她们的性命便也只能交代在这里了。 盛平公主哭了许久才平息。 不再哭泣后,盛平公主还做起了好姐姐,哄起了弟弟,对着脸色不大好的皇上道:“父皇,毓儿和弟弟都没事,父皇日理万机,定然还有许多事要忙,父皇快些去忙吧。” 她说着,倔强地擦了擦眼泪,听话极了的模样。 澹台稷听后眉头皱得更深了,叹了一口气,耐心道:“父皇不忙,你们放心,父皇不会让你们姐弟受委屈,这皇宫中,无人能欺负朕的孩子!” 盛平期待地看着澹台稷:“真的!” 澹台稷点头道:“朕会为你们二人选新的母妃,让她来照顾你们。” 盛平:“可毓儿只想要自己的母妃。” 澹台稷沉默着未曾开口,脸上并没有松动之色。 盛平似怕父皇生气般,擦了擦眼泪道:“父皇别生气,毓儿错了,毓儿不会再任性,毓儿都听父皇的。” 澹台稷面色缓和了些,将四岁的三皇儿澹台昶拉到身边来,低着头耐心询问:“昶儿,宫中有几个娘娘,你可有喜欢的?” 三皇子澹台昶吸了吸鼻子,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父皇,大大的眼睛全是茫然之色:“昶儿,昶儿不知。” 澹台稷:“若昶儿不选,父皇就替昶儿选了。” 三皇子澹台昶看了一眼姐姐,试探地点了点头。 问完了澹台昶,澹台稷看向了虚弱的盛平公主:“毓儿,宫中的娘娘皆是极好的人,你可有喜欢的?” 盛平低下了头:“女儿不知道选谁。” 澹台稷:“若你也不知,父皇便替你选了。” 盛平忙抬起了头,用蕴着水汽的眼睛看着澹台稷,软声试探道:“盛平选谁都行吗?” 澹台稷神色一松,开口道:“自然,选哪位娘娘都可,皇后娘娘与刘妃娘娘都是极和善的人,都只有一个皇子,昭仪也只有一个公主,马婕妤与吕美人都没有孩子,不论你跟哪位娘娘,她们都会好好照顾你,父皇保证,不会让你受委屈。” 盛平睁着无辜的眼睛望着澹台稷,捏了捏被褥,有些不安地问:“崔娘娘呢?父皇为什么没有说崔娘娘?崔娘娘不好吗?” 第70章 离心 第70章离心 澹台稷身子一僵,看着面前无辜的六岁小姑娘,眉头止不住一紧:“崔娘娘刚入宫,况且她的身边有福希公主。” 盛平再次红了眼眶:“所以她不会喜欢我吗?” 澹台稷手握紧,又松开:“你喜欢崔娘娘?” 盛平羞涩地点了点头:“我见过崔娘娘,崔娘娘很漂亮,对大姐姐也很温柔,她是个很好很好的母亲,若她是我的母亲,一定也会对我很好很好的。” “毓儿选崔娘娘当我的母妃可好?” 澹台稷眼底一沉:“盛平!不可任性,你明知你母妃伤害过崔娘娘。” 盛平怔愣地望着澹台稷,委屈地扭过头,擦起了眼泪:“不是这样的,母妃犯了错,可毓儿从来都没有想过伤害崔娘娘,毓儿很喜爱崔娘娘,明明是父皇说的,毓儿选谁都行,父皇说话不算数!” 澹台稷眼中明暗交错,站起身低头望着哭个不停的盛平道:“此事我会问过崔妃,若她不同意,只能作罢,朕会再为你挑选想养育你的娘娘。” 说罢,澹台稷转过身去,告诫霞光宫的宫婢们好生照顾公主和皇子,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霞光宫。 澹台稷离开后,盛平就止住了哭声。 她望着父皇离开的背影,皱着眉头,擦拭着脸上的泪。 父皇果然对母妃完全失望了,依照今日父皇的态度,母妃怕是要在那秋菱宫待一辈子! 她还小,必须再寻个依仗。 皇后娘娘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可她到底不受宠,若她能成为崔妃娘娘的女儿…… 在《帝金枝》中,崔怀茵崔贵妃便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连崔贵妃所生的女儿都被皇上爱屋及乌。 她初到这个世界时,就是想让母亲取代崔贵妃的位置,而她取代福希公主的位置。 只是很可惜,一切又回到了原位。 她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可她不甘心!倘若父皇将她交给崔妃娘娘抚养,会不会不一样? 她查过,崔怀茵再不能有孩子了,只会有福希公主一个孩子。 若她成为她的女儿,福希公主即便再聪明,那也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罢了,只要她使些计策,定能让她们母女离心。 待崔妃娘娘与福希公主母女离了心,定会将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那样,父皇只会更看重她! 福希公主便不足为惧了。 即便她现在还痛恨崔怀茵,痛恨她不该破坏她的计划,可也不妨碍她利用她! 待到时机合适,她自然会报仇,彻底杀了那对母女! …… 崔怀茵脸色发白,猛地将环着她的人推开,一脸防备地坐起身,眼睛睁圆,望着那男人。 “你说什么!” 澹台稷忙跟着坐了起来,慌张解释道:“是盛平,盛平说你十分温柔,是个好母亲,说她很羡慕夭夭有你这个母亲,便也想让你当她的母亲。” “不可能!”崔怀茵拔高了声音拒绝,眼睛发红地对着澹台稷道,“我只要夭夭一个!即便我往后再不能生,我也只要夭夭一个,我绝对不会抚养旁人的孩子!特别是陈芸香的孩子!” 澹台稷伸出手试图将崔怀茵抱在怀中安抚,然,却被崔怀茵躲开了。 澹台稷低声解释道:“朕并非要逼你,只是问一问你的意见,若你不同意,将盛平交给旁人抚养就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离心(第2/2页) 崔怀茵脸上依旧有化不开的怒气:“陛下就不该问臣妾,陛下明知道,臣妾与陈芸香有什么仇怨,明知道臣妾不会喜欢她所生的孩子,陛下偏来问我。” 澹台稷有些慌乱地开口:“是朕欠考虑,朕的错。” 崔怀茵冷了脸,眼底闪过一丝讽刺,起身下了床榻,寻到了衣服穿上:“臣妾想夭夭了,今日陪夭夭去睡,陛下离开长乐宫也好,待在长乐宫也罢,臣妾便不恭送了。” 说罢,崔怀茵便离开了寝卧,快步朝着女儿所住的偏殿去了。 澹台稷反应过来后忙追上。 偏殿的门已被合紧。 王忠看傻了眼,难以置信地望了一眼那紧闭着的门,想到了什么,忙去里屋给陛下取来了衣裳披上,见陛下在院内站着,一动不动的,王忠掐了一把自己,硬着头皮开口问:“陛下,是留在长乐宫还是回两仪殿?” 澹台稷抬头望了一眼天,开口:“王忠,你说朕可是错了?” 王忠腰弯得越发深了:“陛下只是疼惜盛平公主,见不得盛平公主小小年纪无人照顾,这盛平公主到底是皇上亲眼看着长大的第一个孩子,疼爱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澹台稷闭上了眼:“你以为,朕询问崔妃可愿抚养盛平之事可妥当?” 王忠这下犹豫了。 澹台稷:“说。” 王忠这才开了口:“不,不大妥当,崔妃娘娘到底是怨恨陈庶人的,当初盛平公主还指认崔妃娘娘与小牛子……崔妃定然还记在心上,今日陛下这样一问,崔妃娘娘怕是以为陛下更心疼盛平公主,而不在乎她和福希公主。” 澹台稷:“朕怎会如此!” 王忠:“是啊,可崔妃娘娘不知道啊,怕是误会了皇上。” 澹台稷手紧紧地握着,望着那偏殿的门许久才开口:“回两仪殿。” 王忠疑惑地看了一眼陛下:“是!” …… 容夭起床时,便感受到自己在一个软软热热的怀中。 一睁眼,她就惊喜地发现娘亲在旁边,容夭贴着娘亲的胸口忍不住欢喜地蹭了蹭,用糯糯的声音叫着:“娘亲!” 可娘亲没有回答她。 容夭疑惑地晃了晃娘亲的胳膊,娘亲仍未醒来。 容夭猛地睁大了双眼,小手摸着娘亲的脸,好烫! 容夭慌乱地爬下床,红着眼呼唤:“来人!来人!娘亲病了!娘亲生病了!” 稻香推开了门,问:“公主怎么了?” 容夭:“娘亲病了,好烫,稻香姑姑你快去请太医来给娘亲看病。” 稻香吓得脸发白,手忙脚乱跑出去唤太医。 容夭再次跑回床榻唤娘亲,可娘亲连眼都睁不开,好烫好烫。 娘亲为什么会生病,为什么会在她这里?不该是这样。 容夭红了眼忍着不哭,穿上了衣裳,跑出去询问长乐宫的宫人昨日发生了什么。 “昨夜皇上和娘娘商量,可否将盛平公主接到长乐宫抚养,让娘娘当盛平公主的母妃,娘娘听后便不乐意了,与皇上闹了别扭,撇下了皇上,来到了公主这里歇息。”昨日守夜的菊香回答。 容夭听懂了,是父皇的错!是盛平公主的错! 因为他们,娘亲才病倒的! 第71章 不喜夭夭 第71章不喜夭夭 太医来了,诊过脉后,称崔妃娘娘受了凉,这才发了高热。 太医开了药,让崔妃娘娘尽快服下,看能否退热,若不能退,便要重新开药。 长乐宫兵荒马乱。 而此刻的两仪殿。 王忠得到了长乐宫的消息,连忙冲入了殿内:“皇上,不好了,长乐宫出事了。” 澹台稷眼尾一跳:“何事!” 王忠:“崔妃娘娘高热,人都病迷糊了。” 澹台稷猛地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王忠连忙跟上。 …… 崔妃娘娘病了,福希公主今日没去文昌院,只红着眼蔫巴巴地趴在崔妃娘娘身边,等着崔妃娘娘醒来。 药已经熬好端了上来,叫了崔妃娘娘好一会儿,崔妃娘娘才迷迷糊糊醒来。 稻香哭着求主子喝药。 主子怕苦,硬是不肯开口。 稻香只能道:“娘娘,你若不喝药,小公主怎么办?娘娘这样,小公主都吓哭了,一直守着你,娘娘好好的,小公主才能好好的。” 崔怀茵头疼欲裂地睁开眼,低头寻找女儿,这才发现女儿正在旁边望着她,哇啦啦地流眼泪,委屈极了,跟个受惊的小兔子。 她忙伸手帮女儿擦泪,接过了药,道:“夭夭不哭,娘无碍,娘这就喝药。” 说罢,崔怀茵屏息,端起那药,将一整碗药灌入了肚子里。 许是因为喝得太猛,呛着了,崔怀茵弯腰在床边使劲咳了起来。 脸色越发惨白可怜。 澹台稷来时,便看到了这幅场景。 他脸紧绷,越过人群,快步冲过去,将崔怀茵揽入怀中。 “来人!太医呢!让太医令来问话!” 很快,太医院就又来了几个太医,轮流给崔妃娘娘把了脉,皆说这高热是崔妃娘娘昨日受了寒,加之又没休息好才导致的急症。 皇上听到后脸色更加难看了。 太医令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开口:“皇上,方才崔妃娘娘喝了药,臣瞧着是有功效的,还要再观察一个时辰,才能再给娘娘开别的药,只是……” 澹台稷脸一沉:“只是什么?” 太医令:“臣方才诊脉,发现娘娘身子曾受损,恐怕往后子嗣艰难。” 澹台稷眸子一暗:“朕让尔等来,是让尔等给崔妃退热的!” 太医令身子颤了颤:“是!” 几位太医合议,又开了一个药方,煎了药呈了上来。 崔怀茵被叫醒,原本是拒绝喝药的,不过在听到女儿的声音后,还是硬着头皮全喝下了。 还好这次喝得没有那么急,没被呛到。 不过她还是被苦得脸色发白,似被抽走了生机。 容夭忙从香囊里取出了蜜饯,小心翼翼塞到了娘亲的嘴里。 见娘亲脸色好了些,容夭才吸了吸鼻子,继续趴在了娘亲的旁边。 而澹台稷,则是站在床榻侧,不敢靠近,因他一靠近,崔怀茵便不配合。 故而,他只能站在旁边,背着手,脸阴沉如锅底。 王忠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皇上被这样对待。 崔妃娘娘怕是烧糊涂了吧!竟三番两次敢这样对待皇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不喜夭夭(第2/2页) 昨夜崔妃娘娘与皇上起了争执,任性妄为,直接抛下了皇上。 皇上脸色十分不好,直接回了两仪殿。 他本以为今日崔妃娘娘定会后悔,应会亲自去两仪殿给皇上请罪服软。 然,服软的竟成了皇上。 就是现在,崔妃娘娘仍不搭理皇上。 不只崔妃娘娘如此,小公主好似也生了气,一直背对着皇上,未曾看皇上一眼。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崔怀茵终于退了热。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崔怀茵躺在褥子里,沉沉睡去了。 容夭乖巧地趴在床边守着娘亲。 见崔怀茵睡着了,澹台稷才敢靠近,坐在床边,看了崔怀茵许久才移开眼,落在了床边小小的女儿身上。 “夭夭莫怕,你母妃无碍了。” 容夭挪了挪小身板,给父皇留了个背影,继续趴在床上看娘亲。 澹台稷身子僵了僵。 “夭夭怎么了?为何不理父皇?” 容夭红着眼抬起头,紧紧地抿着唇看着澹台稷道:“是父皇气病了娘亲!” 澹台稷张了张嘴,发现还真的解释不了。 昨日的确是他的错,若他不提及那事,茵儿就不会生他的气,未穿好衣裳便跑到外面。 “是,是父皇的错,待你母妃醒来,父皇会给你母妃道歉的。” 容夭含着泪珠的眸子眨了眨:“真的?” 澹台稷:“朕一言九鼎,夭夭原谅父皇可好?” 容夭有些别扭地看了澹台稷一眼,开口道:“那父皇喜欢娘亲吗?” 澹台稷一愣,脸微红,咳了咳回答:“喜欢,父皇很喜欢,最喜欢的便是你娘亲。” 容夭扣了扣手:“那父皇是不是觉得夭夭不好?不喜欢夭夭?” 澹台稷睁大了眼睛,慌张解释:“怎会?父皇怎会不喜欢夭夭!是哪个奴才胡言乱语!” 容夭:“那父皇为何要让娘亲认别的孩子当女儿?是夭夭不好吗?父皇要让别人抢走夭夭的娘亲?父皇和以前的爹爹一样,都不喜欢我,我其实也不需要你们的喜欢!” 澹台稷心被狠狠撞了一下,眼睛发红,一手抱住了女儿容夭。 “不是的!父皇很喜欢夭夭,看到夭夭的第一眼父皇就喜欢!那个祝望北才不是你的爹爹,父皇才是!所以父皇很喜爱你,父皇后悔没能看到你长大,后悔让你和你娘亲在外那么久。” 容夭眼泪鼻子在龙袍上蹭了蹭:“那为何父皇要盛平公主给娘亲做女儿?” 澹台稷愧疚得无以复加:“是父皇鬼迷心窍,父皇的错,夭夭放心,朕不会让你和你母妃再伤心了。” 容夭眼睛发亮地看着澹台稷:“那父皇一定要说话算话。” 澹台稷满眼温柔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好,父皇说话算话。” 父女二人都没有离开。 都在床边蹲守着生病的崔怀茵。 容夭趴着趴着便睡着了。 澹台稷轻柔地抱起女儿,将她放在床上,却见站在旁边的稻香忽地跪在地上。 “奴婢有要事禀告皇上!” 第72章 处置 第72章处置 澹台稷皱了皱眉,离开了母女歇息的屋,去了正殿,冷冽的眸子望着稻香道:“何事。” 稻香:“还请皇上莫要责怪我家娘娘!娘娘与皇上置气,绝非娘娘任性妄为、不尊陛下,而是我家娘娘心中实在痛恨陈庶人,自然无法接受将盛平公主养育在身侧,那陈庶人不仅背叛了主子,还多次要害娘娘和公主的性命!” 澹台稷眸子一凛:“你说什么!” 见皇上此等反应,稻香愣了片刻,手握紧,急切地说道:“陈庶人不仅伙同祝望北欺骗娘娘,还曾派人给娘娘和公主下剧毒,还好娘娘和公主福大命大,逃过一劫。不仅如此,老爷的晋升、大少爷的科举皆是……就是娘娘入宫前,陈庶人还曾派人放火要烧死娘娘和公主。” 稻香每说一句,澹台稷的神情都会冷一分,面色如淬了寒霜。 待到稻香说完,澹台稷一句话都未曾说,便大步离开了长乐宫。 回到了文渊阁。 “王忠!陈妃所做伤害崔妃母女之事为何不禀告给朕!”澹台稷坐在龙椅上,面色黑如墨,盯着跪在殿前的王忠,眸中已有了杀意。 王忠浑身哆嗦,使劲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是,是太后她,太后娘娘命奴才先隐瞒下此事。” 澹台稷闭上了眼,嗤笑了一声:“母后。” 王忠:“太后她是怕皇上一怒之下杀了陈庶人,被二公主和三皇子知道后,父子离心。” 澹台稷手攥紧:“将陈芸香曾做过的事统统告诉朕!” 王忠声音发颤:“是!” “陈庶人的确几次三番派人杀害崔娘娘和福希公主,还好崔娘娘和福希公主福大命大,都躲过去了……那个祝望北,当初能蒙骗到崔娘娘,也是陈庶人暗中勾结,将崔妃娘娘的秘密告知了他……那个下毒的柳姨娘,乃是陈庶人从前的心腹宫女。奴才还查到陈庶人每次会试都会派人阻碍崔家大爷入京科举,还有崔大人迟迟未晋升之事,也是陈庶人暗中阻止,不仅如此,在崔娘娘入宫前,陈庶人多次派人……” 澹台稷满眼狠戾,手死死地握着龙椅。 王忠说了许多,仍旧大气不敢喘的,道:“皇上,你看……” 却见皇上猛地站起身,道:“摆驾秋菱宫。” 王忠:“是!” …… 秋菱宫。 陈芸香浑身发抖地匍匐在地上:“臣妾是不想崔怀茵她们母女入京,臣妾是千方百计阻止她们,可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毓儿和昶儿啊!臣妾虽然当初鬼迷心窍,顶替了崔怀茵,可臣妾也未曾将她们赶尽杀绝,臣妾是对崔怀茵有情谊的啊!” 澹台稷冰冷的眸子望着陈芸香:“情谊!你说的情谊便是杀了她们!” 陈芸香泪水从眼眶里涌出,同发丝一起粘在脸上:“臣,臣妾那是迫不得已!臣妾不让她们入宫,她们非要入宫!臣妾能有什么办法?为了毓儿和昶儿,臣妾只能狠下心来!他们姐弟二人不能没有母亲啊!” “好一个母亲。”澹台稷冷声吐出这几个字,泛着寒意的视线落在了陈芸香恐惧的眼睛上,“你用的又是什么邪术?让朕把你看成怀茵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处置(第2/2页) 陈芸香瞳孔放大,随后猛地低下了头,手握在胸前,使劲摇头。 “臣妾不明白,不明白皇上是什么意思。” 澹台稷居高临下地望着陈芸香:“王忠,将陈庶人送到宫外刑部刑室,严加看管,重刑审问。” 王忠猛地睁大了眼睛,在看到皇上的眼神后,浑身都跟着颤了颤。 刑部的重刑,那些刑具只看一眼便叫人几日睡不着觉,这比杀人还狠啊! 澹台稷:“你一日不说,便要受一日的苦。” 陈芸香:“不!我不要!别动我,别动我!皇上,我是陈妃啊!我为你生儿育女,我只不过骗了你罢了,我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你!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不可以!” 澹台稷:“你蒙骗朕!多次杀朕妻女!你当真以为,只太后所说的体面,就能将朕困住!保你平安!” 陈芸香使劲往后退,双手环抱着自身,似想逃离。 澹台稷再无耐心纠缠:“王忠,带出去,用重刑,直到她开口为止。” 王忠颤声道:“是!” 澹台稷走出了阴冷的秋菱宫,眼中依旧是彻骨的冷意。 陈芸香,还不能死。 她身上的秘密,他必须弄清楚。 …… 秋菱宫的陈庶人冲撞了皇上,被皇上送出了宫,不知安排到了何处,也不知是生是死。 三日后,病重的崔妃娘娘病好了,皇上竟又下了旨,封崔妃娘娘为贵妃。 只这样不到一个月便从婕妤升到贵妃的,乃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人。 这些时日,后宫上下不是谈论盛宠的崔贵妃,就是谈论不知是生是死的陈庶人。 不过很快,宫中的妃嫔就又谈论起了和自身有关的事来。 皇上下旨,要为盛平公主和三皇子各自找一位母妃,抚养他们长大成人。 宫中嫔妃凡是想养育盛平公主和三皇子的,皆可请旨。 一时间,众多嫔妃竟都有些蠢蠢欲动。 甚至连皇后都请了旨,要抚养盛平公主。 崔贵妃那边没有动静。 有一子的刘妃娘娘也没有掺和。 膝下有一女的殷昭仪竟也请了旨,要抚养三皇子。 马婕妤和吕美人也请旨,言不论是二公主还是三皇子,只要交给她,她定会当亲生儿女一般对待。 因许多嫔妃都请了旨,想要抚养皇子公主,皇上和太后便决定让盛平公主和三皇子亲自选。 就在今日,太后娘娘的寿康宫。 太后坐在主座,皇上坐在次座,随后是皇后娘娘和崔贵妃,几位嫔妃按照品级,依次落座。 盛平公主和三皇子姐弟二人则是手牵着手,站在大殿中间。 那些想要抚养盛平公主和三皇子的嫔妃,每个都笑得和煦温柔。 太后将盛平公主和三皇子召到了身前,满脸慈爱地拍了拍他们的头,温柔地问道:“毓儿,昶儿,你们可有中意的娘娘?” 第73章 镇西侯不能死 第73章镇西侯不能死 盛平公主看了一眼众位嫔妃,羞涩地低下了头:“盛平都喜欢,各位娘娘都是极好极好的人。” 三皇子看了一眼姐姐,复述了同样的话。 太后:“不用怕,你们喜欢哪个娘娘,便让哪个娘娘当你们的娘亲。” 一侧的皇上眉头一皱,开口:“贵妃娘娘与刘妃娘娘不可选。” 盛平睁大了眼睛,眸中还带着泪光:“为什么?” 皇上脸色微沉:“贵妃娘娘和刘妃娘娘都有自己的孩子。” 盛平公主失望地低下了头,手搅在一起:“可是盛平真的很喜欢贵妃娘娘。” 太后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向了崔怀茵:“贵妃,你怎么看?” 崔怀茵面上无丝毫变化,起身行了一礼道:“臣妾有女儿。” 太后:“盛平她很是乖巧,你当真不考虑考虑?” 皇上:“母后莫要强人所难。” 崔怀茵:“臣妾有女儿,若身边再有一孩子,便也不能将她当作亲生孩子对待,太后为二公主和三皇子选母亲,定是要选真心待她们的母亲,臣妾有私心,便也无法真心当他们的母亲。” 太后听到这句话,自然再无心逼迫崔贵妃了,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不愿,哀家自然也不能强逼你。” 崔怀茵:“多谢太后体恤。” 太后再次慈爱地看向了盛平公主和三皇子。 这一看,才发现盛平公主竟流起了泪。 太后心疼地抱着盛平公主:“好孩子,不是你不好,是有些人配不上,你再选选,她们都是好娘娘,都会真心待你的。” 盛平公主擦了擦眼泪,抬头看了一眼几位娘娘,之后目光落在了皇后娘娘身上,开口道:“那盛平要母后。” 可皇后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只强笑着,将盛平叫到身边,努力说着哄孩子的好话:“本宫没有女儿,往后定会将你当亲生女儿一般对待。” 盛平公主热切地叫着母后,然后上前抱住了皇后。 众人看到了,都忍不住蹙眉,觉得有几分怪异,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连太后都审视地多看了盛平公主一眼。 然后就轮到了三皇子。 几位宫嫔中,殷昭仪、马婕妤以及吕美人皆愿意抚养三皇子,三皇子最终选了位分较高的殷昭仪。 殷昭仪十分高兴,听到三皇子选了她,整个人笑得合不拢嘴,险些激动地哭出来。 如此,便结束了。 盛平公主跟随了皇后。 三皇子跟随了殷昭仪。 太后又说了一番道理,意思便是让皇后与殷昭仪好生抚养两个孩子。 皇后与殷昭仪皆表态会好生照顾孩子,将孩子当作亲生抚养。 不过,比起殷昭仪的激动欣喜,皇后的脸色却不太好…… …… 容夭算了算日子,又看了看外面下的细雨,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朝着父皇所在的文渊阁去了。 若她算得没错,明日镇西侯便会逃回京都城,被守门的官兵一箭射死。 镇西侯不能死!她必须保护镇西侯! 还好明日是十五,父皇会出宫,她可以跟着一同去! 容夭小跑着朝着前朝文渊阁的方向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镇西侯不能死(第2/2页) 许多宫女太监,还有侍卫们看到在宫廊上奔跑的小公主,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 不用问,便知道这是福希公主。 福希公主常常去前朝,不是去金銮殿后殿偷听上朝,就是去文渊阁,偷听大臣们与皇上议事。 皇上宠爱福希公主,从未责罚过,她们这些奴才,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更不会阻拦。 容夭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文渊阁。 在殿外看到了王忠公公,她跑过去,拉着王忠公公的衣袖扯了扯。 “王忠公公,我要见父皇。” 王忠公公本正冲小太监发脾气,一低头,就看到了小小的福希公主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王忠连忙收起了严肃的脸,扬起了笑,擦了擦手,弯下腰道:“奴才参见公主殿下。” “奴才这就带公主殿下去见皇上,皇上吩咐过了,若是公主来,叫奴才领你进去就是。” 说罢,王忠便弯着腰牵着小公主的手,从侧门走了进去。 此刻皇上正在与张首辅谈论政事,不便去前殿。 不过皇上吩咐了,若是福希公主来了,可先去后殿,让福希公主吃着点心等待。 容夭老实地坐在了软垫上,吃着果子,等着父皇。 殿里除了父皇,还有首辅和户部尚书。 透过屏风,容夭偷偷看了一眼,发现首辅似乎不太开心。 父皇也不开心。 容夭心里咯噔了一下。 父皇不开心,会不会不同意她出宫。 不行不行,她必须出宫保护镇西侯! 容夭凑近了偷听,听到了父皇和首辅在谈论渡州灾情! 容夭睁大了眼睛,聚精会神继续趴在屏风上偷听。 还好没有陈芸香捣乱,也无人诬陷祖父。 只是赈灾银两还是丢了。 张首辅:“皇上!若等到查处贪墨之人,不知要死多少人,皇上!案件还没有头绪,渡州的百姓等不起了!” 户部尚书:“国库哪还有什么银两,你这是难为老臣!难为皇上!若是将银钱拨给了渡州,若何处有灾,我户部便再拿不出银钱了!” 张首辅:“百姓是立国之本!怎可用银钱衡量!” 户部尚书:“没有银钱,如何救济百姓!” 张首辅:“你……” “好了!”皇上开口打断,皱眉扫过二人,道,“户部拨款给渡州,救济灾民。” 张首辅跪在了地上:“皇上圣明!” 皇上都开了口,户部尚书只叹了一口气,未再说反驳之言,却还是说了一句:“如此还要尽快找到贪墨赈灾粮款之人!” 首辅:“大理寺、刑部与都察院正在合力调查,那贼人总会露出马脚!” 户部尚书:“希望如此吧。” 皇上:“若无事可奏,便都退下吧。” 首辅与户部尚书未逗留,一同退下了。 两人离开了文渊阁,容夭才从后殿跑了过来,来到了父皇的面前,扯了扯他的衣袖。 澹台稷这才发现女儿来了,眼底一片柔和,一把将她抱起。 “夭夭怎么来了?” 第74章 城墙之上 第74章城墙之上 容夭:“父皇在忧心赈灾款不见的事?” 澹台稷一愣:“我儿果真聪慧,竟听懂了首辅与户部尚书所言。” 容夭抿了抿唇:“那些银钱肯定是被人藏起来了。” 澹台稷:“是啊,被贼人藏起来了,藏得很深。” 容夭捏了捏手,犹豫地看了一眼父皇,她知道是何人,却不知道该如何同父皇说。 她现在变聪明了,做什么事都要过脑子,不能那么冲动。 “夭夭今日来寻父皇做什么?” 容夭眸子一亮:“父皇每月十五都会出宫,明日就是十五,父皇带夭夭一同出宫可好?” 澹台稷脸上闪过一丝为难:“明日恐怕不行,父皇要同几位大人商量要事,出不了宫,下月十五父皇再带你出去。” 容夭呆愣了片刻,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父皇,抿了抿唇,再次开口道:“父皇每个月都会出宫体察民情,怎可说不去就不去?” 澹台稷:“政务要紧。” 容夭仰着小脑袋不赞同道:“体察民情也十分要紧,不若夭夭代替父皇去,夭夭出宫后,定会把所见所闻都记在脑子里,回宫后再同父皇讲!” 澹台稷一愣,随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个小娃娃,才几岁,难不成要独自一人出宫去?” 容夭仰着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道:“有何不可?若父皇担心夭夭的安危,可多派几个侍卫保护夭夭,夭夭很聪明的,最喜欢听故事,定能听到些父皇听不到的事!然后把那些故事都记下来回宫讲给父皇听!” 澹台稷:“你个小家伙,自夸起来竟也不知羞。” 容夭拽着澹台稷的胳膊:“夭夭是公主!不是小家伙!父皇就让夭夭代你去吧,夭夭保证不闯祸!很快就回宫来!” 澹台稷看着扯着他衣袖的软糯女儿,险些一口答应。 还好理智更胜一筹,澹台稷找了个借口:“你母妃不会同意的。” 容夭:“娘亲同意的,娘亲最疼夭夭了。” 容夭扯着澹台稷不放,仰着头可怜巴巴地求着,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澹台稷最终实在没招,松口同意了。 还派遣了皇宫十二名武艺高强的禁卫军乔装打扮,贴身保护容夭。 夜里,崔怀茵也知道了女儿要出宫的事,她自然一百个不同意,不过在听到女儿提及梦中仙人后,立刻就没话说了。 仙人叫女儿出宫,女儿必须出宫,仙人不让她跟着,她便在宫里等着女儿。 总之听仙人的话不会错。 于是第二日,天不亮容夭就穿上了一件简便的衣裳,在父皇和母妃的殷切注视下,领着十二个乔装打扮的带刀侍卫,出了皇宫。 十二个禁卫将她围在最中间,路过的人都在回头看她。 容夭觉得这样不好,仰着脑袋和领头的将军说:“爹爹让我出来是为了体察民情,你们这样围着我,我如何融入百姓?” 领头的高大威猛的郭将军低头恭敬道:“老爷命我等寸步不离保护小姐,不能让小姐受一点伤害!” 容夭抿了抿唇,望着围着她的侍卫,踢了踢脚边的石头:“我要去百香楼!” 郭将军:“是!” 容夭再次上了马车,朝着百香楼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城墙之上(第2/2页) 她在百香楼寻了一个位置坐下,装作父皇的样子体察民情。 然,那几个侍卫又围了上来。 凡有人路过,都会被他们几人吓跑。 连站在容夭身边的稻香都缩了缩脑袋,跟着一同警惕了起来。 容夭托着下巴,茫然地看着围着的人,怪不得父皇出宫只带王忠公公和一个侍卫…… 容夭摇了摇脑袋,掰着手指算了算时辰,站起身对郭将军等人大声道:“随我一同出城。” 郭将军面色不变道:“老爷并未提及让小姐出城之事。” 容夭:“那爹爹可有说让你们听我的吩咐?” 郭将军:“老爷让我等保护小姐安全。” 容夭:“……” 于是,容夭退而求其次,只说要爬上城墙,看看春日的好风景。 郭将军沉默了半晌,未再多说。 他跟在容夭的身后,审视着每一个看过来的人,似那些人若是敢靠近半分,就会被他一脚踢开。 容夭加快了脚步,坐上了马车。 几个禁卫军一人一马,再次将马车团团围住,朝着城门的方向去了。 从内城到城门需要半个时辰。 容夭在车内算着时间,巳时能到城门。 她记得前世听人说,镇西侯是在午后到的,因强行要入城,被射死在了城门前。 她提前过去,总是没错的。 半个多时辰后,马车终于抵达了城门口。 外面的郭将军开口道:“小姐,到了。” 稻香先跳下了马车,然后抱着容夭下车。 容夭看着高高的城墙,又看了眼守在城门前的官兵们,没有什么不对的。 郭将军:“小姐,可要上城墙?” 容夭点头,朝着城墙的台阶去。 城墙入口有官兵守着。 郭将军亮出了令牌,那官兵立刻让开了道,让容夭几人上去。 容夭成功爬上了城墙,俯瞰城门口来往的行人。 有挑着扁担的,有背着木材的,还有马车…… 百姓们都穿着粗布衣裳,只有个别人穿着绸缎。 她要找镇西侯,可她没见过镇西侯…… 不过她向人打听过,镇西侯个头很高,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镇西侯从千里之外逃回来,应该和乞丐差不多吧…… 容夭目不转睛盯着城门口看了好一会儿,仍旧没有一个像镇西侯的。 “小姐,你都站在此地半个时辰了,不如回百香楼用膳?” 容夭摇头,从香囊中掏出了一块糕点,一边看一边吃:“不,我要为爹爹体察民情。” 说罢,容夭似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稻香道:“马车上有糕点,若你们饿了可以吃糕点。” 郭将军连忙道:“我等不饿。” 容夭咬了一口甜甜的糕点:“我都饿了,你们比我高大定然也饿了,还要站好一会儿呢。” 郭将军等十二人:“……” 又站了小半个时辰,郭将军等人都吃了容夭的糕点。 即便这样,郭将军还是没忍住开口问:“公……小姐!不是要代替老爷体察民情的吗?为何来这城门口?” 第75章 除恶 第75章除恶 容夭坐在稻香等人给她准备的椅子上,不安地挪了挪屁股,想到了什么,她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爹爹从前只在内城体察民情,听到的多是些百姓杂事,可这里不一样。” 说着,容夭指着一个抱着孩童的妇人:“你看那妇人,她说她是南江来京都探亲的,她十分劳累,看样子的确长途跋涉过,她身上虽是普通的布衣,却无补丁,那孩子也被她养育得极好,这说明南江这两年也算风调雨顺,百姓的日子尚可。” 郭将军睁大了双眼,呆呆地看着面前说话条理清晰却不过才五六岁的小公主,脑海剧烈翻涌。 昨日,皇上下令,命他来保护六岁的公主出宫,护佑公主的安全。 他那时只觉得皇上实在是太宠爱福希公主了,简直将福希公主宠得无法无天。 他以为福希公主定然也是傲慢不讲理之人,恐怕出宫后会贪图玩乐,将他们闹腾得一整天不得安宁。 可圣上下旨,他们不得不从,只能领命。 可自从出宫后,福希公主只在百香楼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即便是对他们不满,也未曾责怪难为他们,之后公主又来到了城门口,爬上了城墙。 就这样一直待在城墙上,静静地盯着城门口来往的行人。 不觉得枯燥,也不觉得辛苦。 若是让他这样待在一个地方,只为了看些来往行人,他恐怕是一刻钟都待不下去。 这小公主不过才六岁,小小的人儿就能这样认真地盯着城门口路过的每一个百姓。 甚至还能从百姓的衣着打扮上,看出各地百姓日子是否好过,是否风调雨顺。 此刻,他只觉得福希公主不愧是大周的大公主,怪不得皇上会允许福希公主出宫。 公主的确不是出来玩的,她是真心在替皇上分忧,在帮皇上体察民情啊! 福希公主的聪慧不是他们这些大老粗能看懂的。 他觉得接下来无论公主说什么,他都要听吩咐去做! 绝对不能耽误公主体察民情的大事! 容夭继续认真看着每一个来到城门的人。 还没找到镇西侯,城门口却传来了哭闹声。 却见三个壮硕的男子,一人身后捆绑着两个小姑娘。 领头的男子笑眯眯地将几人的路引呈给了守城的官兵。 官兵刚要放人,被捆绑着的其中一个姑娘就跪在了地上,求官兵做主,哭诉她是被拐来的。 官兵还未说话,领头的高大男子就道:“胡说八道!尔等都是我花钱买来的!你们几个家贫,是你们的父母拿了我的钱,将你们卖给了我!我是正经做生意的!京都城可是有牙行的!” 衣衫褴褛的小姑娘:“不是!我父母不可能卖我!就是你们绑了我!” “官老爷,求求你们为我做主啊!我家中生活尚可,父亲也是读书人,他们不可能卖我!求求你们为我做主啊!” 那官兵皱着眉,想说什么,人牙子笑着露出了一嘴黄牙,将一个荷包塞到了官兵的手里。 “官老爷,你也知道,我们做牙行生意的,多是这种烦心事,她们年纪小,都不肯离家,这才见了人就说自己是被拐来的。” 容夭皱眉站起身。 郭将军等人立刻站直了身子,道:“小姐,可要我等去将那人拿下?” 容夭点头,小跑着下城墙,郭将军等人都跟了上来。 几人刚走下城墙,却见一个英俊的少年郎快步走到城门口,与人牙子对峙:“你等说她们都是你们买来的,可有卖身契?” 人牙子皱了皱眉:“关你什么事!去去去!滚一边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除恶(第2/2页) 少年郎身边有一个小厮,仰着脖子道:“大胆!我家郎君可是新科探花郎!你竟敢对探花郎不敬!” 人牙子当即睁大了眼睛,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手里还拿着人牙子塞的荷包的官兵,当即把荷包扔在了地上,给探花郎行礼。 容夭盯着那个少年郎,眼底满是惊喜之色。 范修文!是探花郎范修文! 探花郎范修文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牙子,冷声道:“将她们的卖身契拿来,本官要过目!” 人牙子不情不愿地拿出了几张纸。 总共六张。 范修文挨个看来。 落在了一张卖身契上。 他抽出来,举起:“这份卖身契是谁的?李晓春是何人?” 那个求人做主的女子忙抬起了头,急切道:“大人!正是我的,李晓春就是我!” 范修文将卖身契扔在了地上,怒视着人牙子道:“好大的胆子!连官印与骑缝章都没有,立契人还是本人,中间人是你等人牙行当的人,竟敢说此物是卖身契!” 那几个人牙子皆吓得脸色惨白,领头的人牙子哆嗦地开口道:“此女无父无母,只她自己一人……” “胡言乱语!”范修文怒声道,“方才还说是她的父亲母亲卖了她,现在又说她无父无母,你当真以为我等都是聋子傻子!” 人牙子:“这女子的确是我等捡到的,还请郎君饶恕,草民这就将这女子放了!这就将她放了,让她归家!” 说罢,几个人牙子就给李晓春松绑。 那李晓春朝着范修文使劲磕头:“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那几个人牙子放了人,便准备溜进城内,却被范修文挡在了前面:“绑了良家女子,还想一走了之!” 几个人牙子怒了:“即便你是探花郎,也不能坏我们的生意,我等已将人放了!” 范修文:“尔等强绑良家女子,逼其为奴,便是犯了大周的律法!不可饶恕,谁知尔等从前犯过多少错事!现在就随本官去衙门!” 几个人牙子满脸怒意,仗着人多就要冲过去。 范修文趁机将另外几个女子的契书撕毁,从怀中掏出了匕首,切断了剩下五个女子腰间的绳。 比起几个女子,三个人牙子看样子更怕被抓到衙门。 竟也忘记了身后的“货”,跑得比谁都快。 容夭对郭将军说:“将他们送到官府。” 郭将军立刻派其中两个禁卫军去捉拿三个跑路的人牙子。 城门旁边,获救的几个女子纷纷跪地感谢范修文。 范修文依次问了几人家住何方,可还愿归家。 其中李晓春第一个回答:“大人!我要归家,我消失了那么久,父亲母亲定然都急坏了,只我家在千里之外的菱洲,我一小小女子,那般远的路,不知该如何回去。” 范修文:“也是凑巧,今日本官正是要去菱洲兴化县任职,你可陪伴本官一同前往。” 李晓春激动得满脸通红,不停地朝范修文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随后,范修文又问另外的五个女子。 几个少女小的八九岁,大的也才十六七岁,都有些不知所措,胆怯地缩着脑袋。 其中一个大些的姑娘朝范修文磕头道:“大人,求大人收留,我等都无处可去了。” 范修文脸上带着为难之色:“今日本官就要离开京都城了,不好带你们这么多人。” 听到范修文这句话,五个女子皆是一脸死寂。 “把她们交给我吧。” 第76章 护镇西侯性命 第76章护镇西侯性命 范修文正烦忧着,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声音,他回头看去,低头才看到一个极为漂亮的五六岁小女娘。 “你……” 容夭上去就牵住了范修文的手,指着另外五个可怜女子道:“我名下有一座果园庄子,庄子内有很多房子空置,若她们实在无路可去,能去我那庄子上做活,我可给她们工钱,亦可请先生教她们读书习字,若她们会了什么本事,往后再出去做活也好,或是帮我治理铺子也可,都随她们。” 范修文难以置信地看着容夭:“你,为何肯如此帮她们?” 容夭仰头对范修文认真说道:“都是女子,理应互相帮衬,你放心好了,我有好多银两,好多房屋!一定会安顿好她们的。” 范修文低头怔愣地看着容夭,好一会儿,他朝容夭恭敬一拜:“吾名范修文,禹州人士,字随之,今日一见小友,便觉得知己难逢,来日回京,定要与小友再会面,彻夜长谈。” 容夭眸子亮亮地看着范修文:“好啊!他日你归京,我定会去你府上寻你的。只你此去菱洲,路途艰险,定要当心。” 范修文:“好!” 随后,容夭目送范修文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渐渐驶离,消失在远方。 容夭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了那五个不安的女子。 容夭命稻香先带五个女子去旁边的成衣铺子置办一身衣裳。 她与郭将军则是继续站在城门口,盯着城门口的来往人群。 郭将军欲言又止地看了容夭一眼,最终也没把心中的疑惑说出口。 几个守门的士兵则是满头的汗,站得越发笔直,不敢有丝毫懈怠。 旁边站着的人可是郭将军啊!这郭将军武艺高超,可是在宫中当禁卫军的,如今来城门口,他们怎会不怕。 几个守门的士兵对视了一眼,最终决定来拜见郭将军。 郭将军看了一眼公主,又看向几个士兵,皱了皱眉道:“继续当值!” “是!” 守门的士兵又站回了自己的位置,心中既疑惑郭将军为何在此,又疑惑郭将军为何在保护那个五六岁的女娃娃。 他们这才发现,郭将军对那个女娃娃毕恭毕敬的,丝毫不像是长辈对晚辈。 不只是郭将军,其他几个禁卫军同样在保护那个小姑娘。 不让闲人靠近半分,若是有不长眼的往那边靠,定会被呵斥。 这个女娃娃是谁?竟让这么多禁卫军这般保护? 想到了一种可能,几个守门的士兵身子忍不住抖了抖,站得更加笔直了,生怕犯错。 容夭仍旧望着城门口,盯着来往的人群,试图从那些过城的百姓中看到一丝可能是镇西侯的痕迹。 耳边,忽然传来了急切的马蹄声。 容夭猛地抬头,看向远方,果真看到了前方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人骑着一匹战马,那人手中还拿着一把破旧的红缨枪。 疾驰而来。 容夭眼睛一亮,站直了身子,朝着城门外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护镇西侯性命(第2/2页) 见到公主动了,郭将军等人赶紧跟上。 那人来到了城下,下马,众人这才看清他满脸的鲜血,粘着泥和沙,衣衫破旧,几乎不能蔽体,能够看到他身上还渗血的伤,他头发散乱,连乞丐都不如。 守门的门吏看到此人,立刻拿起了武器,阻挡此人入城。 其中一门吏喊话:“来者何人!若要入城需呈上路引!” 那男人脸上都是血和土,叫人看不到他的神情,他下马后走路不太稳,只堪堪地扶着马才站直身子。 “我乃镇西侯顾复州,东卫一战,本侯被奸臣陷害,受困于西戎!如今逃出生天,连日赶路特来回京复命!” 几位门吏听后都是一惊,面面相觑,似都拿不定主意。 “镇西侯勾结敌寇,卖国求荣,致使与西戎一役战败!乃是国贼!莫要信贼人的鬼话!他定是与敌人勾结,要来我大周刺探军情的!”只见有一人从城门内走来,站在几个门吏前方,冲那自称是镇西侯的男子厉声呵斥辱骂。 “胡扯!我顾复州从未勾结敌寇,从未背叛大周!我要见圣上,我要见圣上!” “我乃巡捕营参将朱越,绝不允许尔等乱臣贼子入京都城危害大周百姓,危害圣上!镇西侯勾结敌军,乃人人得而诛之的罪人!皇上圣明,已将镇西侯侯府全府老少流放苦寒之地三千里!” “你说什么!”镇西侯顾复州睁大了猩红的双目,捏着红缨枪怒吼。 朱越手握着弓身,道:“尔等贼人死不足惜!因你之过,连累全府流放,月前,尔等家眷老弱,已皆死于贼寇之手!劝你速速伏诛谢罪!” “不!你骗我!你骗我!”镇西侯顾复州嗓音干哑凄厉,怒火攻心之下再站不稳,跪在地上,眼睛猛地睁大,泛着血丝,如同阴间的厉鬼般,死死地盯着朱越。 朱越:“你全家已死,我何必骗你!” 镇西侯撑着红缨枪,艰难地站起身,沙哑的嗓子怒声喊道:“狗皇帝!还我全家性命!” 朱越举起了弓,眼神锐利地看向镇西侯顾复州,冷笑了一声:“乱臣贼子,胆敢辱骂圣上!当诛!” “来人!将乱臣贼子拿下,取其人头,呈给皇上!” 几位守门的门吏听到上官的吩咐,忙拿起武器,朝虚弱的镇西侯顾复州靠近,将顾复州死死围住。 朱越抽出身后的箭,扣在弓上,拉弓,正欲瞄准。 腰间猛地一痛,随后,他整个人如破布般摔在了地上。 弓箭也离了手。 他抬眼一看,发现竟是禁卫军郭将军!他怎会在此? 他扶着腰,艰难地站起身,对着不知为何出现在此的郭将军怒声问:“郭将军为何阻我杀贼寇!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郭将军手握着刀,扬声道:“福希公主命我等护镇西侯性命!” 朱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福希公主?什么福希公主?他定睛一看,这才看到郭将军身后站着一个不过才五六岁的小姑娘。 这是……福希公主! 第77章 求见皇上 第77章求见皇上 “大胆!见到福希公主还不行礼!” 城门口,先是一片寂静,下一刻,除了浑身皆是杀气的顾复州还站在原地,其余人等纷纷朝容夭行礼。 “参见福希公主!” 容夭捏了捏有些发紧的手,昂首挺胸,不紧不慢开口:“免礼!” “多谢公主。” 那个朱越的参将也在其中,而今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容夭,再次举起手对容夭又行了一礼,道:“公主怎可护着贼人!此贼人方才辱骂圣上!其罪当诛!” 容夭盯着此人,又看了一眼他掉落在地上的弓箭,便确认他定然就是前世一箭射死镇西侯的罪魁祸首。 看着真丑! “镇西侯说他受困于敌人之手,说他遭奸贼陷害,说另有隐情,你可有听到?” 朱越显然没想到六岁的福希公主能说出反对的话,他愣了愣,连忙开口道:“乱臣贼子胡言乱语,怎可信之。” 福希公主稚嫩还带着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本公主明明听到是你故意惹怒镇西侯,骗他说出违背父皇之言,镇西侯是死是活,应由父皇决断!而你方才下令要处死镇西侯,便是没把父皇放在眼里!” 朱越不甘地跪在地上,双手紧握成拳,死死地低着头,不甘出声:“下官绝无不敬圣上之意!下官此生最痛恨通敌叛国之人!故而冲动行事,还请公主恕罪!” 容夭皱了皱眉,未再看他,而是看向那边举着破旧红缨枪的镇西侯顾复州,他如今还被官兵困着。 容夭走了过去,越过了官兵,仰头看向双眼通红的镇西侯顾复州,道。 “我带你去见父皇。” 顾复州死死地握着手中的红缨枪,双目猩红地低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小姑娘,眼前闪过一丝恍惚,三年前他离开京都时,他的女儿也是这般大。 “福希公主!”顾复州再次握紧了红缨枪,满脸恨意地重复了这四个字。 容夭:“是,我是福希公主,我带你去见父皇,带你去见你的家人。” “家人!”顾复州仰天大笑了一声,泪水顺着他满是泥土的脸流下,长枪一挥,指向了容夭,“我哪里还有家人!我的老母亲,我的妻子,我的儿女不是统统死在了贼寇手里了吗!” “事到如今,连一个小小孩儿都来哄骗我!真当我顾复州是个没有脑子的武夫!” “保护公主!杀了乱臣贼子!”那边的朱越猛地站起大喊了一声。 几个围着顾复州的士兵蠢蠢欲动。 “都住手!”容夭皱着眉喊道,然后转身指着朱越,命令郭将军道,“郭将军,将此人拿下!” 郭将军犹豫了一息,还是听从了容夭的话,将朱越拿下了。 其实他也看懵了,有些不明白公主殿下为何要救顾复州,为何要对罪人顾复州这般友善。 顾复州不是乱臣贼子,不是勾结敌国吗?因为他,枉死了数万将士的性命!他们这些上阵杀敌过的将士,最厌恶痛恨的就是这种叛徒。 故而方才顾复州出现的时候,他也满心的恨意。 可公主竟命令他保护顾复州。 他不敢不从。 公主的聪慧他已然见识到了,现如今公主下令命他保护顾复州,他总觉得公主有别的考量,公主定比他们这些武将有脑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求见皇上(第2/2页) 更何况,顾复州这个罪人,的确该交给皇上处置,让万民唾骂,让将士们惊醒!而不是死在此处! 这个朱越,的确太过冲动,是该控制住! 郭将军:“臣遵命!” 说罢,郭将军就命人将朱越扣住了。 容夭这才满意,心里舒坦了些,她仰头再次看向面带迟疑、浑身警惕的镇西侯顾复州。 “顾侯,而今大周百姓皆传你勾结敌军,背叛大周,若你有冤屈,应见到父皇,说出实情,难道你真的甘心背负骂名?让冤枉你的恶人继续得意?让恶人奸计得逞?” 顾复州满是恨意的脸绷得更紧了,低头死死地盯着容夭,沙哑着声音问道。 “你当真肯帮我?” 容夭点头:“自然,你可愿意随我一同入宫见父皇?” 顾复州将红缨枪狠狠地插在地上,朝容夭一跪:“臣求殿下携臣一同入宫,臣有要事奏于圣上!” 容夭转头看向郭将军:“郭将军!回宫!” 郭将军应道:“是!” 很快,郭将军就派了两人,左右护在镇西侯顾复州的两侧,一来保护顾复州,二来防止顾复州伤害公主。 几人走入城门,进了城内。 “小心身后!”容夭转头看到了那个朱越,却见他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拿起了弓箭,瞄准镇西侯顾复州,要将箭射出!她大声提醒道。 众人纷纷转头,却见朱越的箭疾射而来。 顾复州眉头一凛,身子一斜,躲开了那支箭。 郭将军脸色难看地上前:“朱参将!你竟敢违背公主!” 朱越:“公主糊涂!我等不能将此等贼人送到陛下面前啊!陛下危矣!” 容夭:“父皇身边皆是武功高强的将军,你今日非要杀顾候,不敢让他见到父皇,定是心中有鬼!” “郭将军,将此人拿下,一并交予父皇处置!” 郭将军也觉得这个朱越有问题,这回直接寻了根粗绳子,将朱越绑了,一同领到皇宫。 只是众人不知,待他们离开后,一个衣衫破旧、八九岁的少年从暗处现身,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死死地望着福希公主的车马,扬起了笑。 …… 皇宫。 文渊阁。 王忠匆匆推开了殿门,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急声道:“皇上!镇西侯,镇西侯回来了!” 澹台稷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顾候他当真回来了!” 王忠:“是啊!一个时辰前,镇西侯抵达城门,被门吏堵在了城门外,镇西侯要面见皇上,然守在城门前的朱参将……幸好有福希公主在城门前极力护住了镇西侯。” 澹台稷眸子一沉:“竟当真有人阻止顾复州来见我!” 王忠:“是啊!那个守门的参将朱越的确可疑!” 澹台稷:“他们现在在何处!” 王忠:“应快入宫了。” 王忠说罢,就听到外面传来禀告声:“皇上!福希公主携罪人顾复州求见皇上!” 第78章 他们都活着 第78章他们都活着 澹台稷急切地开口:“让他们进来!” 说罢,澹台稷沉默了片刻,又道:“将首辅、吏部尚书、大理寺卿、左右都御史、瑞王统统给朕宣来!” “是!” 金銮大殿上。 冰冷中带着威压。 众多大臣领命赶来。 在看到衣衫褴褛的镇西侯时,皆睁大了眼睛。 有急切的,有慌张的。 不过大家都明白,镇西侯能在此处,皇上定是要重新审理镇西侯通敌叛国的案子。 只镇西侯还未开口鸣冤,首辅却上前一步开口。 “皇上,公主殿下乃后宫女眷,不得干政,应让公主回避。” 澹台稷不满地看向首辅:“首辅恐怕不知,今日顾复州能平安入宫见朕,正是福希公主的功劳,福希公主乃是证人,既要重审顾复州,公主须留在此处。” 首辅愣了愣,看了一眼不过才六岁、个头矮小的小公主,显然有些不太信。 还是禁卫军郭将军开了口:“首辅大人,今日镇西侯能平安入宫的确是公主之功。” “也罢,既公主是当事人,留在此处便是。”首辅无奈道,看了一眼那边的福希公主。 然,却见原本面对着他的福希公主圆溜的大眼睛瞪了他一眼,然后短短的手臂交叉在胸前,小身子一转,背对着他。 首辅:“……” 皇上开口,让顾复州讲明冤情。 顾复州跪在大殿中间,猩红的眼死死地瞪了瑞王,沙哑着嗓子开口:“臣绝未通敌叛国!泄露军情的另有其人,此人就在殿内!正是瑞王!” 瑞王腿一软,当即跪在了地上:“我没有!我没有!皇兄,我冤枉!我是大周的王爷,怎会害大周!” 顾复州眼底一片讥讽,腰背挺直,指着瑞王大声怒喝:“王爷?你!贪图享乐算什么王爷!你在行军路上捡来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日日宠幸,将所有军事机密都告诉了她!她是敌国派来的细作!而王爷你!发现后不仅不告诉我等军事机密泄露,待打了败仗,死了数万条将士性命后,你竟还连同武、刘两人诬陷我!甚至将我逼到敌军营帐!若非我拼死逃出,便要背负一辈子的骂名!” 顾复州话音落后,殿内鸦雀无声。 几息后,皇上猛地站起身,怒声道:“将武、刘两位参将都叫上殿来!” 那两人早就在殿外候着了。 而今入内,直接跪地磕头,不停求饶。 甚至无需人审问,两人就老泪纵横地将事情和盘托出了。 武参将:“皇上恕罪!臣是被逼无奈的啊!是瑞王,瑞王拿我全家性命要挟,让臣诬陷镇西侯,都是瑞王逼迫的!” 刘参将:“臣也是被胁迫的啊,瑞王拿着我们的软肋,逼我等不得不同他一同欺瞒圣上,臣该死,臣冤枉忠臣,臣罪该万死!” 两位参将都说出了实情,那边被捆绑着的朱越也急切地开了口:“臣也是受瑞王指使,是瑞王让臣日日守在城门前,若见到镇西侯,定要将其斩杀,臣也是被瑞王蒙蔽啊!” 瑞王脸色惨白如纸,直接瘫软在了殿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他们都活着(第2/2页) 皇上拿起手边的砚台朝瑞王身上扔去,怒声问:“瑞王!你还有何话要说!” 瑞王艰难地爬起来:“皇兄!臣弟也是被那女人蒙骗,臣弟发现后,当即将她斩杀了,臣弟实在害怕,实在太害怕了,害怕皇兄知道后杀了我,我这才冤枉了镇西侯!还请皇兄看在父皇的面子上,饶了臣弟一命吧!臣弟真的知道错了,臣弟愿意赎罪!愿意赎罪!” 皇上满脸怒意,死死地指着瑞王:“父皇!你胆敢提父皇,若是父皇在此殿上,早就将你拉下去砍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身为王爷,不管边关将士死活,泄露军情,诬陷忠良,其罪当斩首示众!” “传朕命令!废瑞王,褫夺瑞王封号,查抄瑞王府,明日午时斩首示众,其子嗣妻妾皆贬为庶人!” 殿上众大臣纷纷跪地:“皇上圣明!” 瑞王吓得浑身发抖,声音发颤:“皇兄!皇兄饶命!皇兄饶了臣弟吧,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皇上满脸寒霜,居高临下地望着瑞王:“涉事人员,皆于明日午时,斩首示众!以示众人!” 那边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皇上会留下他们性命的武参将、刘参将以及朱越在听到此话后,皆面如死灰。 他们跪地求饶,头都磕烂了,也无人理会,皇上更是连眼神都没有赏给他们。 自然,也无人替他们求情。 这几人,一个始作俑者,三个助纣为虐的爪牙,因他们之过错,死了那般多的将士,自然是要偿命的。 很快,嚎啕大哭的几人被带了下去。 大殿内剩下几位老臣、福希公主以及顾复州。 皇上走下了高台,来到了顾复州身边,亲自将顾复州扶起,红着眼眶郑重道:“顾候,你受苦了。” 听到皇上这句话后,首辅与吏部尚书等人都不忍地看向了顾复州。 这顾复州可是忠臣良将啊,却被瑞王陷害冤枉,弄得家破人亡,整个镇西侯府原本人丁兴旺,如今只剩下他一人了。 这,的确太过凄惨。 也不知镇西侯可会怨恨皇上,怨恨朝廷。 左都御史望着难泄戾气的镇西侯,上前道:“还请镇西侯节哀,皇上也是被逼无奈,也是为了给死去的万千将士一个交代,才流放镇西侯府的一家老小,谁知,那瑞王竟如此狠毒,竟与匪徒结盟,将你全家老小……” 说到这里,左都御史也有些难以启齿,朝镇西侯行了一礼,硬着头皮道:“皆是我等糊涂,是我等请命流放侯府家眷的。” “我等给镇西侯赔罪了。”却见首辅领着几位臣子朝镇西侯鞠了一躬。 镇西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似被抽走了魂魄,已痛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真的,竟是真的,他的母亲,他的妻儿竟都没了…… 他在外征战,三两载都不曾回家,可如今……他为何要为国征战,他要保护谁?难不成是这个随时都能被奸佞蒙蔽的皇上! “谁说顾侯家人都遇害了!”却听皇上威严的声音响起。 第79章 皆可读书 第79章皆可读书 镇西侯愣了片刻,盯着面前含笑的皇上,急切地问:“皇上,皇上是说我家……” 澹台稷郑重地开口:“顾爱卿的全家皆在城外崔贵妃的庄子内安顿,都平安无恙。” 镇西侯猛地跪在了地上,眼眶被泪水淹没,声音干哑:“当,当真!皇上莫要看臣蠢笨,就诓骗臣。” 澹台稷朗声一笑:“朕乃天子,怎会妄言,也是巧合,顾府家眷被人害时,恰巧被路过的崔贵妃与福希公主碰到,崔贵妃与福希公主出手相救,将他们安顿在了庄子内。” “正巧朕也怀疑你通敌叛国之事有蹊跷,便让他们装作假死,留在京都。” 镇西侯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似不敢相信听到的都是真的。 那边的首辅等人也都是满脸震惊。 没想到会是这样。 顾候全家竟皆被崔贵妃和福希公主所救。 吏部尚书先开了口:“皇上圣明!” 众人也纷纷附和。 镇西侯跪在皇上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臣多谢皇上明察秋毫,还臣清白,护我顾家老小!” 澹台稷笑道:“若说最大的功臣,应是崔贵妃和福希公主。” 镇西侯又朝容夭那边重重一拜,眼底满是感激之情。 他怎会不知,今日若非福希公主在城门口鼎力相助,庇护他,他恐怕性命难保。 那朱越一直在激怒他,他即便看出来了,也无法控制内心的悲凉与愤怒。 是福希公主,助他冷静下来。 若是他今日情急之下,做了蠢事,死在城外,他的妻儿岂不是就要躲躲藏藏一辈子了? 他也会一辈子背着通敌叛国的骂名。 还好,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还好他拼了命地逃了出来…… 镇西侯拜过容夭后,就晕了过去。 殿内乱成一片,众人忙叫太医。 太医来,为镇西侯诊治,皆露出了不忍。 因镇西侯浑身的伤,便是手骨都被折断了,腿也受了重伤,还能行走,全靠毅力。 据听说。 镇西侯昏迷了足足两日才醒来。 醒来后,皇上就下旨,封镇西侯为镇国公,封镇国公之妻为一等诰命夫人,其长子顾柏安为国公府世子。 而此时,瑞王等贼人已被斩首示众。 此事便算了了。 长乐宫。 崔贵妃与福希公主立了大功,皇上赏赐了许多好东西,便是太后和皇后娘娘那里也都来了赏赐。 宫人们都说,若是崔贵妃还能晋升,皇上怕是又要给崔贵妃晋位了。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皇上这次没有给崔贵妃晋位,却晋了福希公主的位。 皇上下旨,封福希公主为长公主。 如此一来,福希公主便是比宫中的其他几位公主都要尊贵。 要知道便是皇上的亲妹妹,那也是皇上登基为帝之后,才被封为长公主。 一时之间,崔贵妃与福希公主风头无两。 不仅在皇上这边得宠,还笼络了镇国公。 这日闲暇,容夭去了父皇的文渊阁拿书。 容夭拿到了书正要回去,想到了什么,忽然折了回去,看着那边批阅奏折的父皇,踮着脚尖认真问。 “父皇,前几日你说的赈灾银钱可有找到?” 澹台稷看了一眼女儿,放下笔,无奈一笑:“哪有这般好找,那贼人怎会这般容易暴露。” 容夭低着头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然后抬起头,明亮的眸子望着父皇,用稚嫩的声音开口道:“夭夭前几日替父皇体察民情,不仅带回来了镇国公,还在民间听到了一件夭夭想不通的事。” 澹台稷挑了挑眉,将女儿抱到腿上:“哦?夭夭听到了什么?” 容夭:“夭夭听说,户部侍郎郑大人月前在府内挖了一口井,那井挖了足足两个月才完工,也不知那是一口怎样的井,为何旁人挖井最多十几日就能成,他家的井怎能挖这么久,女儿也想去看看那井和旁人家的井有什么不同。” 澹台稷身子一僵,想到了什么,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来人!摆驾出宫!” …… 今日京都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皇上与福希长公主出宫,去了户部侍郎郑大人的府上,就是为了赏一口井。 也不知怎么了,福希公主说看到井里面有光,皇上宠爱福希公主,竟叫人挖开了郑大人家里的井,要一探究竟。 郑大人极力阻拦,也没能阻止皇上挖井。 谁都没想到,那井口竟越挖越大,最后井下面竟是一个地窖。 地窖里面盛放着十几箱子的金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皆可读书(第2/2页) 那些金银都是两个月前莫名丢失的赈灾银两。 如此真相大白。 贪污渡州赈灾银钱之人竟是户部侍郎郑大人! 不仅如此,这些年户部侍郎贪污的银钱数不胜数,那些银钱皆被查抄,充入了国库。 郑大人也被皇上押到了刑部,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 户部侍郎被判死刑,秋后处斩。 户部侍郎全家流放苦寒之地。 那事之后,皇上在朝堂上,在文武百官的面前盛赞福希公主,称福希公主乃大周福星是也。 朝中文武百官无人敢反驳,毕竟福希公主所做之事,的确皆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为朝廷省去许多麻烦,的确可称为福星。 福希公主喜爱四处溜达,不论是在后宫,还是在前朝。 连大臣们都能常常见到福希公主的身影。 皇上宠爱福希公主,甚至允准福希公主出入前朝,不论是皇上批阅奏折的文渊阁,还是各位内阁大臣办职的值房。 甚至皇上曾言,福希公主出入文渊阁无需通禀。 就像这日,首辅张建明、户部尚书与新任的户部侍郎在文渊阁向皇上述职。 一个六七岁的女娃穿着粉嫩的衣裳,迈着小短腿,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文渊阁的门,然后在众人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走入了文渊阁内堂。 此刻,首辅正与皇上讨论着在各县开设学堂的大事。 首辅说得慷慨激昂:“……陛下!开设学堂是大事!古往今来,读书明礼,辨是非!只有读书,受了教化,百姓们才能明是非,才能知荣辱,明白何为忠君爱国!” “若各地都开了县学,各家孩子便皆可读书,读书便能明礼,知对错,通晓世间礼义廉耻!甚至能读懂农学之书,从而更好地耕种,这是利国利民的良策!” 首辅讲起道理来吐字清晰,让人不由得信服。 他终于将话说完,肩膀微松,目光不小心触到了右侧,猛地挺直了脊背,他的旁边竟有一个大眼睛的小女娘,不!是长公主殿下。 公主穿着粉色衣裙,扮得似一朵花,正仰着头,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他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两步,拍了拍胸脯,嘴角抽了抽,反应过来后朝福希公主行礼:“老臣参见福希公主,我等与陛下正在谈论大事,臣以为,福希公主在此处,不合规矩。” 却见福希公主乖巧地点了点头,糯糯的声音道:“哦,好,福希不打扰大人。” 说罢,福希公主便迈着小腿走到最右边的椅子旁边,往椅子上爬。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坐在了太师椅上,没错,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几位大人和龙椅上的父皇。 澹台稷忍着要笑的冲动,咳了咳,故作严肃地对首辅道:“小事,首辅继续说,莫要因她耽误了大事。” 首辅的嘴再次抽了抽,想说什么,在看到那边乖巧地坐着,一声不发似个糯米团子的公主时,又把话咽回了嘴里,朝着皇上继续开口。 “总之,老臣以为,各地开设学堂刻不容缓。” 澹台稷点了点头:“那首辅以为,该如何开展?” 首辅提起气,开口:“……先各县设一所学堂,凡是良民,皆可来读书,至于先生,便由那些各县里的秀才举人中选拔。各家孩童都读了书,明了礼,有才学的可继续读书科举,无才学的便是只识字,也可知晓善恶,知晓勤劳踏实为立身之本。” 澹台稷点了点头:“便以首辅所说,由户部与内阁尽快拟定一个章程来。” “臣遵命!” “老臣遵命!” 几位负责此事的大臣刚说罢,堂内忽然传来了孩童稚嫩的声音。 “有了这个学堂,每家每户的孩童都能读书吗?” 首辅皱了皱眉,不过还是回答了容夭的问题:“自然!老夫办此学堂,便是为了天下孩童都能有学上,都能读书习字明礼!” 容夭眼睛亮亮地看着首辅,连声音里都带着喜悦:“太好了!定然会有好些人因为能读到书感激首辅,感激父皇!” 首辅眉宇微微舒展:“老夫不求什么答谢,只求大周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人人喜乐!” 容夭使劲点着小脑袋,眸子亮亮地开口:“夭夭曾在黄州昼县有一好友,她父母不让她读书,每日偷偷来与我一同看书,每回看书,她都可高兴了!若有了首辅所说的县学,她定能好好读书,高兴得跳起来。” 首辅最关心民间事,听到容夭讲这个,忙皱眉问:“他的父母为何不让他读书?读书能明礼,他这般爱读书,若是能读书,定不会差,可是因为家贫银钱不够?” 第80章 夭夭要读书 第80章夭夭要读书 容夭拍了拍脑子,想了想,摇头:“她家有很多田地,吃得饱穿得暖,只她父母说读书无用,不让她读书。” 首辅满脸气愤:“迂腐!糊涂!此等父母定也未曾读过什么书,才会觉得读书无用!” 说罢,首辅愤慨地看向皇上,道:“圣上!微臣请求圣上尽快落实县学之事!如此,定能挽救我大周许多读书的好苗子,就像是公主所说的好友,定是那孩子父母愚笨,未曾读过书,才会觉得读书无用,便也不让孩儿读!那孩子往后若不读书,恐怕也会以为父母所言为真,长大后怕是也会觉得读书无用,长此以往,反反复复,无穷无尽,不知会有多少孩子因不能读书而变得愚昧无知!” 澹台稷迟疑地看了一眼激愤的首辅,又看了一眼无辜的女儿,越发不确定了。 他不确定地问:“真是这样?” “不,不是这样!”容夭头摇成了拨浪鼓,清脆的声音对首辅道,“她的父亲是秀才,从前读过书的。” 首辅一愣,低头看容夭,试图再确认一遍:“读过书?还是秀才!那他怎会如此迂腐?不让孩儿读书?” 容夭摇头:“我也不知啊。” 那边的户部尚书忽然开了口:“公主殿下所说的好友,可是女子?” 容夭仰头道:“是呀,我的好友自然和我一样啊。” 原本还在为一个想读书的小郎君不能读书而难过愤怒的首辅:“……” 首辅的脸发烫发热,看着容夭恼羞成怒地质问。 “公主殿下为何不早些告知老臣你说的好友是一女子!” 容夭:“女子不是大周的孩童吗?” 四周静了一瞬。 首辅脸颊更加烧红滚烫,别过头,强硬道:“不一样。” 容夭歪着小脑袋问:“有何不一样?方才明明是首辅大人亲口说的,只要是大周的孩童都可入县学读书。” 首辅顿了顿,道:“是老臣不严谨,老臣说的是男童,皆可入县学读书。” 容夭大眼睛直直地盯着首辅,许久没说话。 首辅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澹台稷:“夭夭,不可对首辅无礼。” 容夭转头看向了父皇,眸子泛着水光和不解:“女孩子不算大周的孩童吗?她们不能读书吗?” 澹台稷下意识想回避女儿这个眼神:“夭夭,不可胡来!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首辅咳了咳:“世间有男有女,男主外,女主内,女子在内院相夫教子,男子在外养家糊口,保家卫国,创立一番事业,如此阴阳调和,方可世间太平。读书的确非女子应行之事。” 容夭蹦下太师椅,用稚嫩清脆的声音道:“不!夭夭就要读书!” 这句话,容夭说得很大声,甚至在空旷的大殿里有了回响。 大殿内的众人皆是一愣。 澹台稷眼底闪过一丝不忍,软声解释道:“夭夭,首辅未曾说你,你是朕的女儿,是大周的公主,当然能读书。” 容夭抿着唇,眼中含着眼泪:“可首辅说女子无需读书!便是县学也不让女子上,若夭夭不是公主,在宫外是不是这辈子也不能读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夭夭要读书(第2/2页) 众人皆怔愣了一瞬。 澹台稷看着委屈的女儿,竟有些茫然。 首辅所说的设立县学,符合年岁的孩童皆可入县学读书,无需首辅多言,他们都知道首辅所指的必然皆是男童。 只有夭夭不知道,所以她兴冲冲地问了首辅许多问题。 她刚刚还在为好友能读书而高兴,可如今…… 是啊,为何女童无需读书。 女童当真无需读书吗?读书明礼,凡是人读了,定是有用处的。 京都城的世家名门闺秀,谁会不识字? 她有女儿,便也知女子不比任何男子差,可…… 澹台稷看向了伤心茫然的女儿,又看向了脸色不太好的首辅,还有其他的几位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的大臣,开口道:“众位爱卿家中可有女儿?” 首辅皱着眉抬起头:“自然有。” 户部尚书等人也皆答复有。 澹台稷:“不知她们可都识字?” 户部尚书这回先答:“自幼就同他们那些哥哥们一同习字,女子识字也能明礼。” 澹台稷:“是啊,首辅所说读书明礼,只要读书,不论男女,定都能明白些事理,首辅以为呢?” 首辅眸子暗了暗:“臣不知陛下此言为何意?” 澹台稷:“女子在家相夫教子,若女子也知礼守礼,她们读过书,也能教养好家中幼童。首辅大人既宣扬办了县学,便莫要拘泥于男童女童了,不若只要年龄适当,无论男女,皆可入县学。” 殿内先是一静,然后就见首辅扑通跪地,大声道:“皇上三思!” 众位大人也都跪下道:“皇上三思啊!若女子都能读书,难不成往后还要让女子科举!此番定会引得天下大乱!” “皇上莫要糊涂啊!县学能容纳的学子本就少,男童都招不尽,如何能让女童占名额?” “是啊,县学不收银钱,那些男童女童定蜂拥入县学,该如何抉择?” 澹台稷皱眉:“考试入学,择优而入。” 户部尚书:“女子若与男子一般?怕是会天下大乱!” 澹台稷脸色微沉,望着跪着的一众大臣,又看了一眼期待地望着她的女儿,沉声道。 “那便交束脩!男童入县学无需交束脩,女子入县学需上缴半石粮!如此众位大臣可满意?” 皇上此言一出,众位大臣张了张嘴,皆无话可反驳。 女子入县学交束脩,已然是绝了路。 “父皇,女子可以入县学了吗?”殿内,小小的公主殿下忽然开口问。 皇上哑声道:“可。” 福希公主雀跃地道:“太好了!” 众位大臣愣了愣,只以为公主没听懂。 皇上:“不过她们入县学需要交束脩。” 福希公主迟疑了片刻,站直了小身子道:“夭夭有银钱帮她们交束脩!” 皇上轻笑一声:“你哪有这般多的银钱?每年怕是要千两。” 福希公主歪着小脑袋不知在想什么,没一会儿,她又仰起了小脑袋,坚定地开口:“总会有的!” 第81章 不妥 第81章不妥 皇上对此事已有决断,众位大臣只得告辞。 临走前,首辅低头看了一眼乐呵呵的小公主,摇了摇头道:“即便不限制女子入学,入县学所需笔墨纸砚以及束脩,消耗极大,只这些条件,就会让许多人家望而却步,定也无多少女子能入县学,这改变不了什么。” 容夭愣愣地看着首辅离开的背影,有些不明白。 没有改变吗?从前女子不能入书院,现在可以了,不是改变吗? 她动脑子想了想,觉得就是变了,变了这一次,就能再变第二次,第三次!好多好多次! 想到这里,容夭又扬起了笑容。 读书,多好啊。 若她们没钱,她往后会存很多很多的钱,给他们交束脩,买笔墨纸砚! 那样她们就能和她一样变聪明了! 只有聪明了,才能不被欺负。 …… 皇上独宠崔贵妃。 自从崔贵妃进入皇宫,皇上再未宠幸旁的妃嫔。 众位妃嫔到底也有了怨气。 竟跑到了太后娘娘宫中哭诉。 太后揉了揉头:“好了!他是皇帝,有皇子有公主!住在何处哀家哪里能做得了主?有本事,你们就去寻陛下,莫要来叨扰我这个老婆子。” 几位嫔妃这下都闭了嘴。 太后这才舒坦些,看了一眼皇后,又看了一眼其他的几位嫔妃。 “前朝事务繁重,即便是皇上也日日挑灯批奏折,皇上也并非日日留宿在崔贵妃那里,多数住在两仪殿,他得了空闲常去崔贵妃住处,定也是因为崔贵妃更得皇上心意,能让皇上舒坦些。皇上已经够劳累了,只要何处能让他好生歇息,哀家便不会过问。” 几个嫔妃显然没料到太后会这样说。 她们本想找太后做主的,谁知太后竟站在皇上这里。 众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寿康宫。 皇后面色难看地回到了凤仪宫,只刚回到寝殿,养女盛平公主就来拜见。 “儿臣参见母后。” 皇后审视地看了一眼盛平公主,很快收回了目光,声音尽量放缓:“何事?” 盛平公主靠近了几分,神秘兮兮地对着皇后道:“儿臣偶然听闻一秘事。” 皇后抬额,问:“何事?” 盛平公主又靠近了些,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崔娘娘再不能有孕。” 皇后瞳孔放大,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 盛平重重点头:“儿臣派人到民间查了,听闻崔娘娘生大皇姐的时候难产,伤了身子。” 皇后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喜色:“如此便好,她身边不过只有个公主,掀不起什么风浪,本宫并非不容人之人,只要她们母女不威胁我的皇儿,本宫便能容下她们母女。” 盛平一愣,显然没想到皇后会是这种反应。 崔贵妃得宠,皇后不是应该气愤至极,不是应该处置不守规矩、搅乱朝堂的福希公主吗? 得知崔贵妃不能生子,皇后不是该立即将此事禀告给皇祖母或是父皇,从而劝父皇雨露均沾,不要将恩宠浪费在生不出皇子的女人身上吗? 这个皇后,竟只想着四皇子! 当真毫无斗志! 当初她就不该选她,她现在想解决福希公主这个麻烦简直难如登天,只要有福希公主在,父皇根本看不到她。 “本宫决定,过几日请旨,让你四弟弟入文昌院。” 盛平公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四弟弟才三岁。” 皇后:“他是嫡子,又聪慧,早日读书识字,往后才能早早地为你们的父皇分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不妥(第2/2页) 盛平公主愣了愣:“对,母后说得对。” 盛平公主离开了皇后的寝殿,眼底满是纠结。 几个皇子到底谁才是未来的皇帝?是四皇子还是五皇子? 这些时日她仔细观察,发现四弟弟和五弟弟的确都是三岁孩童,什么都不懂,根本没什么过人之处。 或许,两人上了文昌院,启蒙后就能发现谁更聪慧了。 皇后要将四弟弟送入文昌院,那刘妃娘娘定然也不会落下风,定也会向父皇请旨,让五弟弟前去开蒙。 如此一来,她就能仔细观察,到底谁像系统说的那样,聪明睿智了。 只要她确定了谁是未来皇帝,就能全力辅佐他,只要辅佐的进度条动了,系统就会有能量,那样系统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不仅能帮她改变样貌,还能兑换各种种子药品。 只要她拿出那些厉害的种子和药物,献给父皇,父皇定会对她刮目相看! 她不信,她争不过那个福希公主! …… 这日,皇后娘娘亲自前往文渊阁,求皇上下旨,让四皇子进入文昌院开蒙。 皇上看着殿前跪着的皇后,揉了揉眉心:“四皇子才三岁,正常孩童五岁开蒙都是早的。” 皇后笑着道:“奕儿虽才三岁,可他自幼聪慧,很是喜爱看书,昨日他去寻他大姐姐和二姐姐玩,听说她们都在文昌院读书,便跑过来求臣妾,说他也要去文昌院读书习字,他这般想要读书,我这个做母后的,自然要支持。” 皇上听罢,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欣慰之色:“奕儿和佑儿都已三岁,昶儿比他们二人都要大一岁,是哥哥,如若奕儿去了,那便让昶儿和佑儿一同前去吧,他们三兄弟也能互相照应。” 皇后脸僵了僵,点头:“皇上圣明,这三个孩子一同去文昌院,定能相互照应,相互督促。”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手中的奏折:“待会儿朕就会下旨,你先下去吧。” 皇后:“是!臣妾告退。” 皇后离开后,却见蒙着黄布的桌案探出了一个小小脑袋,一看便是福希公主。 容夭爬了出来,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皇上俯下身,笑着帮女儿整理衣物。 容夭:“父皇为何要夭夭躲起来?” 皇上:“你母后若是在这里见到你,恐怕会告诉左都御史,左都御史得知后明日早朝定会上折子的,奏你不知礼数,没有皇家公主的娴静,也会责怪朕宠溺你。” 容夭:“左都御史?左都御史是做什么的?父皇为何怕他?” 皇上苦涩地笑了笑:“左都御史是皇后的父亲,是个严厉……之人,他负责监察纠劾百官,辩明冤枉,若是朕犯了错,便也会训斥朕。” 容夭睁大了眼睛:“好厉害。” 皇上将容夭抱起,拍了拍她的头:“朕是皇帝,却也是人,也有犯错的时候,自然要有人在旁纠正。” 容夭听话地点了点头。 皇上:“方才可听到你母后所言了,你以为让你的三个弟弟去文昌院可妥当?” 容夭茫然地看着皇上:“父皇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皇上:“三岁开蒙读书,到底早了些,朕怕拔苗助长。” 容夭:“可夭夭不到三岁就会读书了。” 皇上无奈笑了笑,心里又多了几分期待,他那三个儿子若有一个能似他们的大皇姐这般聪慧,他便心满意足了。 容夭扣了扣手道:“不过夭夭以为,有不妥之处。” 皇上:“不妥?哪里不妥?” 第82章 儿要入宫 第82章儿要入宫 容夭坐直了身体,解释:“夭夭每日不到卯时(5点到7点)就要起床,根本睡不够,太医说了,小孩子若是睡不好,长不了个头。” 皇上一愣,含笑问:“是夭夭自个说的,还是太医说的?” 容夭:“是夭夭在书里看到的!” 皇上看着纠结的女儿,心里也软了几分,开口道:“不到卯时就起,的确早了些,从明日起,便都到卯时正(6点)再起床吧。” 容夭:“真的!” 皇上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自然是真的,总不能因为读书耽误夭夭长个。” 容夭眼睛亮晶晶的,用清脆的声音大声说道:“父皇是天底下最好的父皇!” 皇上听得心里热烘烘的,无比赞成这个决定。 他这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才六岁,每日不到卯时就起床,如何受得住? 想当年他幼时读书的时候,也是五岁才入的学堂,那时每日起床,身体如背了块巨大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睡得不好,便也无法专注,去了文昌院也是耽误时辰。 现在孩子们都还小,便让他们少受些苦,待到都大了,再早起一些便是。 …… 这日,容夭睡了个大饱觉,醒来时斗志昂扬,带着稻香去文昌院。 她来得竟是最晚的,除了她,众人都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包括新来的三个皇弟:三弟澹台昶、四弟澹台奕、五弟澹台佑。 她刚走过去,三个弟弟就从座位上站起身,十分规矩地一同朝她行礼:“参见大皇姐。” 容夭看着三个小矮子,不自觉站直了身子,学着太傅平日里的样子,道:“无需多礼,都落座吧,待会儿定要好生听讲。” 三位皇子:“皇弟明白。” 然后,三人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容夭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想到了什么,她挺直了腰背,侧身对盛平公主认真道:“二皇妹也要好生听讲。” 盛平公主努力维持着笑意,使劲咬了咬牙:“皇妹明白。” 很快,太傅来了。 太傅先是问了几位皇子可曾读过什么书。 除了四皇子澹台奕曾读过,澹台昶和澹台佑都是一脸茫然。 澹台奕即便是读过书,也只会背几首诗。 太傅便都一视同仁了。 盛平公主澹台毓一直在仔细观察四皇子和五皇子。 甚至忘记了复习太傅昨日所布置的课业。 故而待到太傅提问她时,她回答得磕磕碰碰,越回答越急切,总之没有达到太傅的期待。 澹台毓红着脸坐了回去,低着头,手攥紧,偷偷看了一眼四周,才发现大家都在看她。 福希在嘲笑她,连三个弟弟也都在看她的笑话。 她今日,本不该这样的。 然而,三位皇子并非在看二皇姐的笑话,他们稚嫩的小脸上只有不安恐惧。 二皇姐从前可厉害了,人人都夸赞二皇姐聪慧。 连聪明的二皇姐都被太傅责罚,他们定然也会被太傅责罚的。 三个小萝卜头面色都不太好,面面相觑。 待轮到容夭背书时,三个小萝卜头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然,大皇姐站起来后并没有二皇姐的慌张,随意将书放在了一侧,开口便背,大皇姐背了好久,好长……竟没有一丝停顿。 连太傅的脸色都好了不少,没有了方才的严肃。 三位皇子皆不自觉放松了下来,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容夭,眼中满是崇拜敬仰。 终于,容夭背完了一卷书,坐回了座位上。 太傅:“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儿要入宫(第2/2页) 说罢,太傅又看向了三位新来的皇子,道:“往后若有不解的,你等皆可请教福希公主。” 三位皇子连忙站起来说“是”。 坐下后,三人还是茫然的。 最厉害的不是二皇姐吗?怎么现在变成大皇姐了? 大皇姐真的好厉害啊,他们也要像大皇姐一样!得到太傅的夸奖! 可惜,事与愿违。 第一日,三个皇子便哭了两个。 三岁的四皇子澹台奕和五皇子澹台佑,待到巳时一刻的时候竟然托着下巴,昏昏欲睡了起来。 被太傅发现后,罚二人站立。 两个小家伙当即便委屈地哭了出来,再无心思读书。 太傅也是一阵恼,不过碍于是皇子,未曾真的训斥。 不过待到下学后,太傅直接冷着脸、背着手走向了皇上所在的文渊阁。 四皇子和五皇子显然也知道自己犯错了,低着头惴惴不安地离开了文昌院。 盛平公主面色难看地望着四皇子和五皇子的背影。 为什么?四弟和五弟根本没有系统说的那样聪明,一个都没有! 难不成是因为他们还小,才能没有显露出来? 对!一定是这样! 再等一等,她需要再等一等…… 而文渊阁内,皇上面色不大好地看着前来告状的太傅。 高太傅:“……今日老臣教他们背一首诗,吐字都不清!读着书,竟还能睡过去。这并非孩子的错,而是皇上太过急切,拔苗助长不可取啊!” 皇上抚了抚头:“往后便让他们辰时初去吧,这样睡足了,应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高太傅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也罢,只希望几位皇子能快些长大,老夫也好教他们真学问。” 说到这里,高太傅想起了什么,开口道:“皇上,不若给几位皇子公主寻些伴读,这样陪着皇子公主,也能相互督促,一同进退。” 皇上沉默了片刻,开口:“也好,便由他们的母妃帮他们挑选吧。” 高太傅:“全由陛下做主。” 这日皇上下了旨,说是要为皇子公主们挑选伴读。 崔怀茵自然也得到了这个消息,认真给女儿选,将京都城各家适龄的姑娘都陈列了出来,仔细对比。 澹台稷来时,便看到崔怀茵斜穿着单薄的衣衫,躺在贵妃椅上,拿着名册在读什么。 他眸子暗了暗,走过去道:“这般难选?” 崔怀茵:“自然,伴读可是要与容夭一同长大的姑娘,自然各项都要好。” 说着,崔怀茵伸出了白皙的藕腕,便将册子递到了皇上的面前,问:“皇上你觉得这工部侍郎家的孙女和右副都御史家的小女儿哪一个更合适些?” 澹台稷迟疑了片刻道:“朕也不知。” 崔怀茵将册子放下,叹了一口气:“若是能让夭夭见一面就好了,也不论各家千金如何,只要夭夭喜欢,能一同玩耍,便是最好的伴读。” 澹台稷拿走了崔怀茵手中的册子:“过几日皇后准备开个赏花宴,邀请京都家中有适龄孩童的夫人赴宴。” 崔怀茵眼睛一亮,坐起身,纤细的腰肢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皇后娘娘此法好啊,如此几个孩子都能选一选。” “嗯,让夭夭自己选便是,贵妃无需操心。”澹台稷说罢,便俯身挽过崔怀茵的腰肢,轻易抱起,往内室走。 …… 镇国公府。 “噗——”镇国公顾复州刚喝到嘴里的水吐了出来,震惊地看向第四子顾慎安,问,“你说什么!你也要入宫?” 顾慎安:“是,儿要入宫!” 第83章 赏花宴 第83章赏花宴 顾复州:“你去做什么?” 顾慎安:“儿要做皇子伴读!” 顾复州忙站了起来,走到了四儿子面前,拍了拍自家老四的肩膀,迟疑地问:“你?做伴读?” 顾慎安抬眸道:“是!” 顾复州这下子更懵了,探究地看着老成的儿子:“你可是在玩笑?几位皇子都不过才三四岁,大些的也只有四岁,你如今都九岁了!给小皇子做伴读,你是想日日代替他们受罚?” 一旁的顾元安一脸不敢置信地问:“四弟,你都这般大了,为何要和那些小娃娃一同读书?你为何想不开?” 三姐顾惜安狐疑地盯着顾慎安:“是啊,你不是最不喜爱哄小孩子了吗?你这样的耐心,还想去当伴读?皇子可不是那般好伺候的。” 大哥顾柏安:“你要当选哪位皇子的伴读?” 顾慎安:“几位皇子都可。” 顾复州嘴角抽了抽:“你年岁太大了,宫中娘娘们不会选你。” 顾慎安:“此次宴会,十岁以下的都可去,我今年九岁。” 顾柏安:“四弟,即便母亲也要去这次宫中的赏花宴,也该带六岁的五弟,若是哪位娘娘真要选咱家的孩子,也会选五弟。” 顾慎安扫了一眼偷吃糕点的五弟,平淡地开口:“那别让五弟去了,就说五弟病重,无法入宫,我去就是。” 众人:“……” 顾复州嘴角抽了抽,只觉得儿子与两年前相比变化太大,他原本正气凛然的老四去了何处?怎么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前几日他死里逃生回来,一家子都在抱着他哭,关切问候,就这个逆子!开口就问他可见了福希公主,问福希公主同他都说了什么,左一句旁人,右一句旁人,说了半天,没有一句提他经历了什么,可受过什么苦! 从前多关心他的一个孩子啊,现在只过了两年,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现在又要去宫里做什么伴读,真不知道这个孽子每天在想些什么!真想拍碎他的脑袋好好看看! 顾家几人对视了一眼,三姐顾惜安先开口试探问:“四弟,你为了成为皇子们的伴读,让五弟装病?” 顾慎安:“有何不妥?” 那边个头最矮、最小的顾家五公子顾明安开了口:“我,我不要装病!我也要进宫玩!” 顾慎安皱眉,低头看向五弟:“你太小,入了宫就要陪皇子住在宫中,五六日才能回家一趟,若是皇子被太傅责罚,你要代替皇子受过,总之,你入了宫,就见不到父亲母亲,也见不到哥哥姐姐了!” 顾明安手中的糕点“啪嗒”掉在了地上,眼睛瞬时红了,捂住了两只耳朵:“我,我病了,我不入宫,爹!我不要入宫!叫四哥去!” 顾慎安嘴角扬起了满意的弧度,继续看向了顾家众人。 看着老四这张脸,顾复州只觉得头疼:“你既然知道入宫伴读并非什么好活,许多人家不愿意让孩子去,咱家也无需攀附任何一个皇子,为父本想糊弄过去,尽量不让你五弟选上,可你!竟上赶着去!你说你,为何非要入宫做这个伴读?” 顾慎安眸子淡淡的,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顾复州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随你!你想去就去!让你娘带你去!我不管这事!” 顾慎安抬手行了一礼,便离开去了镇国公夫人的院子。 顾复州看着那个小少年的背影,咬了咬牙才忍住没跑过去朝他屁股上踹一脚。 顾柏安:“父亲莫要动怒,四弟应该是有自己的考量。” 顾复州:“他!考量?他一个九岁的孩子能有什么考量?你说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成天神神秘秘的,摆着一张臭脸,装什么老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我爹!” 顾柏安:“……” 顾元安:“……” 顾明安:“……” 见父亲被气得不轻,顾惜安开口安抚。 “父亲莫要担忧,四弟就算想留在皇宫当伴读,应该也无娘娘愿意留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赏花宴(第2/2页) 听到这句话,顾复州平复了一些,赞同地点头:“没错,就他这张臭脸,谁见了会喜欢?那些皇子见了恐怕躲着还来不及,娘娘们更不会选他这个犟种带坏皇子。” 说罢,顾复州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大杯茶,问其他的几个乖巧孩子:“老四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为父离开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几个欺负他了?他从前那般爱笑,现在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顾柏安:“应是上次流放,那些土匪吓到了四弟,那时候的四弟就有些不对劲。” 顾惜安:“是啊,从前四弟不是这个样子的。” 顾元安:“没错!是爹出事以后四弟才变的。” 顾明安:“嗯!嗯!这段时间四哥都不陪我玩了。” 顾复州脸色凝重了几分,未再说什么责怪的话,叹了一口气道。 “算了,随他吧,为父是真想不通,他到底想干什么?宫里有什么好的?” …… 宫中的赏花宴。 在皇宫的湖心亭。 许多穿着得体的贵夫人带着儿女聚在一块说笑。 宴会名单是提前呈上的,故而位置也都是提前分配好的。 今日能来的都是朝中五品以上官员的家眷。 每一位夫人身边至少带了一个孩童。 孩童多了,使得宴会有些吵闹,不过到底是皇宫,都带着敬畏,便是孩童也比外面要收敛一些。 到了时辰,诸位夫人领着自家的孩子坐在位置上。 崔贵妃、刘妃娘娘以及殷昭仪等人领着皇子公主先至,诸位夫人带着孩子纷纷起身行礼。 为首的崔贵妃道了一声“免礼”,众位夫人这才坐下。 座上的夫人都忍不住看向这位今年皇上新封的崔贵妃,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崔贵妃就由最起初的崔婕妤成了如今的崔贵妃,京都城人人都在传,崔贵妃容貌绝色,是神仙般的人物。 而眼前的崔贵妃穿着一身简单的天青色的裙衫,婉约淡然,眉宇间带着娴静之色,粉面桃腮,笑起来更是绝美,让人既觉得惊艳又觉得舒服。 都在心中暗道,怪不得皇上喜欢。 看完了崔贵妃,便都忍不住看向崔妃娘娘身边跟着的福希长公主。 这位福希公主比崔贵妃的名声还大,都说这福希公主是福星,说福希公主是神童,说她半日就能背一卷书。 还有说福希公主救了镇国公全家的。 听说福希公主还识破了户部侍郎贪污赈灾银钱的阴谋。 连县学可收女童都是福希公主的功劳。 总之,这些不知是真是假的传言早就在京都城传开了,无人不知道福希公主。 听多了,便都想见见这个福希公主到底长什么模样,可是真如旁人所说的那样聪慧。 众位贵夫人在看到此刻的福希公主后,皆忍不住扬起了笑,却见此刻的福希公主正认真地吃着桌案上的点心,嘴角都沾了碎屑。 福希公主眼睛很大,很明亮,似明珠一般,福希公主有些胖,脸蛋粉嫩嫩的,似个仙桃,看起来憨态可掬,叫人只觉得喜爱。 镇国公夫人林娴看着那边的崔贵妃和福希公主,满心的感激。 若非崔贵妃和福希公主,他们一家人恐怕早就死在了山匪的刀下。 若非福希公主,他夫君怕是早就被贼人射死在城门之下了。 她心中想着,若是福希公主是个皇子该多好,这样她就让老四和老五都过来,都给福希公主当伴读! 可惜了,福希公主是公主,不是皇子,她也没有适龄的女儿给福希公主当伴读。 只有这个不争气的儿子,非要来当皇子的伴读! 镇国公夫人想起自家老四就心底闷得慌,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来到宫中后就变得格外老实的四儿子顾慎安。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发现儿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什么,也不知盯了多久,眼神还怪怪的。 第84章 吴宛宁 第84章吴宛宁 她正想探究儿子看的是谁,谁料下一刻,儿子收回了目光,抬头无辜地看向了她:“母亲,怎么了?” 镇国公夫人林娴迟疑地问:“你在看什么?” 顾慎安:“儿在赏花。” 镇国公夫人眼尾抽了抽:“随你赏。” 顾慎安不再说话,而是低头拿起了桌面上的糕点,尝了一口,很甜,甚至有些腻。 怪不得她喜欢…… 容夭吃饱了,又接过了娘亲递过来的茶水,乖巧地喝了一口:“谢谢娘亲。” 崔怀茵:“夭夭歇一歇,再吃下去,待会儿有更好的东西恐怕就不能入口了。” 容夭:“嗯嗯,夭夭听娘亲的。” 崔怀茵轻笑一声,温柔地拿帕子擦了擦女儿的嘴角,又擦了擦女儿的手,轻声道:“夭夭好好看看,好些夫人身边都有和你年龄相仿的姐姐,你瞧瞧可有喜欢的?” 容夭抬起头,看向了客人席。 的确好多夫人,每个人身边都有孩子,和她差不多大,有男有女。 她都不认识。 容夭看了一圈,目光忽然停留在了前方的一个位置上。 眸子猛地睁大。 是祁慎! 不,祁慎不是祁慎,他是顾慎安。 顾慎安是镇西侯的儿子,镇西侯成了国公爷,所以顾慎安是国公府的少爷。 他正在看她。 还……冲她笑。 可这个笑。 容夭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再次拿起了一块糕点塞入嘴里。 他怎么回事,怎么越来越像祁慎了。 想了想,又觉得他们本就是一个人,顾慎安长大后就会变成祁慎,他们相像很正常。 也不对,是不一样的。 顾慎安不会像祁慎那样惨,他的父亲不仅早早平反了,还成了镇国公。 他全家都平平安安的。 他不会再当宦官了。 顾慎安不入宫,不当宦官,这世上就不会再有祁慎。 容夭觉得这样很好! 她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抬起头朝那边的顾慎安真诚地笑了笑。 祁慎帮她报了仇,她这下也算还了祁慎的恩了。 她就说,她能报恩,能保护祁慎,能不让他入宫当宦官。 她做到了! 往后,她要做更厉害的人,那样她是不是就可以保护天底下所有的良善之人? “皇后娘娘驾到!” 席上所有的宾客都站了起来。 却见前方,身穿华贵红衣的皇后娘娘缓缓走来,她一手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另一只手牵着一个三四岁的男童 即便无人介绍,也知道那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是盛平公主,三四岁的男童是四皇子。 “参见皇后娘娘!”众人齐声喊。 皇后含笑走到了主位,道:“无需多礼,都坐。” 见皇后坐下,众位夫人才陆陆续续地坐了回去。 皇后笑着不失威严地开口:“今日此宴,是赏花宴,赏的不仅仅是真花,本宫特意命御膳房制作了几道美食,便也应了今日的赏花。” 说罢,便有宫女陆续走来,每个宫女手中都端着一个精美的瓷盘,摆放在诸位贵客的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吴宛宁(第2/2页) 每一道菜都精美无比,第一道是牡丹鸭,鸭子做成一片片的,摆成了牡丹的形状。 第二道是荷花鸡,那鸡去了骨,揉成团,塞到了一朵荷花内做蕊。 第三道是菊香豆腐…… 之后还有似桂花的、似桃花的、似梨花的…… 每样菜色都是精心烹饪的,叫人不忍去吃。 诸位夫人纷纷称赞皇后娘娘巧思。 皇后只笑着道:“是御膳房的厨子们的功劳。” 容夭看着桌面上的美食,看呆了,这可真漂亮。 崔怀茵回头看女儿,见女儿一直盯着菜未下筷,轻笑了一声,将一花瓣形状的鸡丝递到了女儿的嘴边:“尝尝。” 容夭下意识张开了嘴吃,入口后眼睛一亮,小鸡啄豆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吃,拿起筷子就开始享用美食。 用过膳,看了舞,皇后娘娘才开始今日提及的正题。 “今日除了赏花这一事,想必众位夫人都知晓,皇上命本宫给众位皇子公主们挑选伴读,如此一来,孩子们可一同读书习字,相互督促进步。” 众位夫人们纷纷应声赞同,言全听皇后娘娘吩咐。 皇后娘娘便也未再说什么多余的话,先是温和地看向了福希公主和盛平公主,道:“福希公主与盛平公主是几位皇子的皇姐,便由你们二人先选吧。” 盛平公主笑着站起身,开口礼貌谦让:“多谢母后,皇姐为长,理应由皇姐先选。” 这下子,众人都看向了福希公主。 听到皇后娘娘提及自己,容夭早就擦净了嘴巴,规规矩矩地站了起来。 见大家都在看她,她眨了眨眼睛,道:“好,福希先选。” 说罢,容夭就迈着小短腿,朝着客人席面走去。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选谁。 娘亲说,她喜欢谁就选谁,选谁都好,今日来的都是极好的姐姐。 不过她猜想应该许多姐姐不愿意常住在宫中,不愿意离开父母当她的伴读,若是她看一眼,便眼神躲避的,定然是不舍得父母的,那样她就不能选。 怎么能逼人离开家?那是很坏的人才会做的事。 她是很好的公主,不做坏事。 若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她待在宫中,她便不选了。 容夭从前往后看,果然和她想的一样,许多漂亮的姐姐低着头,不肯看她,害怕被她选中。 容夭也不急,一个个地看。 很快找到了一个不惧怕她、很有趣的姐姐。 这个姐姐很不一样,她穿着青色的衣裙,个头好高,比她还要胖,正在啃一个鸡腿,边啃边看她。 容夭眼睛发亮地走了过去,低头问她:“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吴宛宁啃鸡腿的动作顿住,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小仙童。 旁边的夫人忙急切地站了起来,回道:“回禀长公主,臣妇夫君是礼部侍郎,此乃我家嫡长女吴宛宁。” 吴宛宁。 容夭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吴宛宁。 她是吴宛宁? 吴宛宁诶! 前世她听盛平公主讲述过吴宛宁,也听旁的宫女提及过吴宛宁,总之有很多人说吴宛宁。 第85章 选中 第85章选中 起初,无人知道吴宛宁是谁,听着,大概是哪一个京都贵女。 之后,大周打下了西戎,一个少年将军横空出世,立下了赫赫战功。 可大周将士班师回朝那天,有人举报那位立下战功的少年将军是女子,乃礼部侍郎失踪多年的女儿吴宛宁。 再之后,皇上赦免了少年将军欺君之罪,而是让那将军重回女儿身,吴宛宁变成了吴宛宁,嫁了人。 只是不久后,吴宛宁杀了夫君,被判了死刑,死在了唾骂声中。 盛平公主说过吴宛宁,她说,吴宛宁见识过外面的天地,已容忍不了被男子掌控了。 也有宫女说,吴宛宁嫁的夫君不是好人,吴宛宁忍无可忍才将其杀害。 可她听得更多的是吴宛宁杀人如麻,人们说她是恶人,说她是为了杀人才去战场的,说她是恶妇。 她那时不明白,不明白盛平公主为何那样说,也不明白为何人人都说吴宛宁,有人说她好,有人说她不好。 可现在她变聪明了,想起从前的很多事,大概都能明白。 吴宛宁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她做了很多很多旁人都不敢做的事! 她很好奇。 好奇她是如何成为将军的,好奇她有怎样的本事,好奇她为何要嫁人,为何不能继续再当将军,又为何杀她的夫君…… “参见公主!”吴宛宁被礼部侍郎夫人拽了起来,对容夭行礼道。 容夭仰头看她,吴宛宁好高,比她高一整个头。 “你,你几岁?”容夭问。 吴宛宁指着自己,挠了挠头:“我?我七岁了。” 容夭:“你只比我大一岁,竟然这么高!” 吴宛宁冲容夭憨厚地笑了笑:“我?我吃得多,长得自然高一些,力气也大一些。” 容夭眼睛一亮:“我吃得也多!你愿意和我留在宫里吗?做我的伴读,那样我们就能一起吃很多好吃的!” 吴宛宁使劲点头:“好啊!” 容夭走过去,拉住了吴宛宁的手,仰着头对她认真说:“那以后你就是我的伴读。” 吴宛宁:“嗯嗯!只要你日日让我吃好吃的,让我做什么都行。” 容夭眼睛弯成了月牙,忍不住笑了出来。 若是宛宁姐姐在,娘亲定不会嫌她吃得多。 这边崔怀茵看到了女儿选中了一个又高又壮的小丫头,很是满意。 这一看这小丫头就有力气,若是哪一日夭夭有危险,或是与谁争论了,这小丫头一定能帮容夭挡一挡的。 好,这个极好! 容夭与宛宁姐姐说好了,就走到了皇后娘娘面前,行了一礼:“母后,福希选礼部侍郎之女吴宛宁。” 皇后看了看容夭,又看了一眼那个只知道吃的丫头,只觉得这两个孩子相配,都是爱吃的主。 况且这礼部侍郎算是今日来的小官,不值得一提,她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极好,礼部侍郎嫡长女吴宛宁往后便是福希公主的伴读。” 容夭欢欢喜喜地回到了娘亲旁边。 见女儿回来,崔怀茵笑着道:“夭夭选得可真好,那个丫头是个好的。” 容夭:“嗯!她可好了,肯当夭夭的伴读,而且她以后会很厉害很厉害!” 崔怀茵笑着捏了捏女儿的小脸:“嗯,夭夭说厉害,那一定不是一般的厉害。” 福希公主选完了伴读,就轮到盛平公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选中(第2/2页) 皇后娘娘还是和刚刚一样,嘱咐盛平公主去选。 盛平公主走了下去,不似容夭那样,漫无目的地在寻,而是直接走向了一个小姑娘那里。 很快将那小姑娘领到了皇后娘娘面前。 “母后,儿臣选湘玉姐姐。” 盛平牵着的小姑娘许多人都认识,乃是皇后娘娘母家的女儿,名叫李湘玉,唤皇后娘娘为姑母。 无需人说,许多人都看得出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皇后娘娘面上没什么变化,只和善地点了点头,便让二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紧接着便是几位皇子了。 三位皇子的伴读与公主们的伴读可不一样。 被选中伴读的那家,若是无意外,往后定是要支持跟随的皇子的。 这便有些微妙了。 却见此刻的皇后娘娘笑了笑,看了一眼座下的贵夫人以及他们身边的孩儿,笑着说道。 “本宫有三位皇儿,都是差不多大小,便让他们三个小的一同选吧。” “皇后娘娘英明。” 皇后点了点头,唤来了三皇子澹台昶、四皇子澹台奕、五皇子澹台佑。 和善地嘱咐了一句:“不要拘谨,堂下的孩子都是好的,不论选谁都一样。” “是,母后。”三位小皇子齐声道。 却见三个小皇子一同往下走。 虽身高差不多,状态却全然不一样。 比如三皇子澹台昶有些茫然,看了一个,又看了一个,显然还没有主意。 四皇子澹台奕则是目光一会儿落在了前方,一会儿落在了后方,似他有两个可选的,却不能确定选哪一个,总之,犹豫得脸都红了。 五皇子澹台佑却看都没看别的地方,直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显然是刘妃娘娘交代好的。 澹台佑直接走向了忠国公府的小公子张显誉。 正是崔家从前救过的张显誉。 忠国公府显然没料到五皇子会走过来,会选他家。 国公府夫人脸色不太好,不过在澹台佑说出要让张显誉当伴读时,还是没说出反对的话。 反倒是张显誉,整个人兴奋得不行,时不时地看向容夭那边。 “我愿意!我愿意!” 忠国公府老夫人头冒黑线:“……” 于是乎,五皇子澹台佑选定了忠国公府的小公子张显誉。 两人手拉着手,瞧着都很是满意对方。 接下来便是三皇子和四皇子了。 两个皇子被众人注视着,却迟迟没选到合适的人,都有些紧张。 皇后娘娘见了,皱了皱眉,开口道:“随自己的心意选就是,诸位公子都是极好的。” 四皇子抬头看了一眼母后,似确定了什么般,往一边走去。 谁料,他刚走了两步,不知怎的,脚一滑,往地上摔去。 “奕儿!” “四皇子!” 正是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吓得都闭上了眼,再睁开,却发现四皇子好好的,并没有跌倒,而是被一个小少年救下了。 那小少年很高,应是今日入宫的孩童中最高的,他轻松地抱住了四皇子,没有让四皇子受到一点伤害。 顾慎安将四皇子放下,温和地询问:“可伤到了何处?” 四皇子澹台奕似被吓到了,呆愣地回答:“无,无碍。” 第86章 四皇子的伴读 第86章四皇子的伴读 顾慎安松了一口气般,笑道:“那就好,四皇子往后行走要当心些。” 四皇子澹台奕:“哦,哦!多谢。” 那边的皇后娘娘已急切地走了过来,将四皇子抱入了怀里,询问四皇子可有伤到。 见儿子无碍,她十分感激地看向了顾慎安,试探地询问。 “你是……镇国公家的孩儿?” 顾慎安恭敬地朝皇后娘娘行礼:“正是,家父顾复州。” 皇后满意地上下打量了顾慎安一眼:“不知你几岁了?” 顾慎安:“九岁。” 皇后点着头:“九岁,大了些,不过你恭敬有礼,又有一身武艺,倒是难得,不知你可愿做四皇子的伴读?” 顾慎安郑重地答:“臣荣幸之至!” 皇后娘娘笑着看向了自己儿子澹台奕:“奕儿,你可愿意这位小公子做你的伴读?” 澹台奕看了顾慎安一眼,听话地点头:“儿臣愿意。” 皇后娘娘笑着拉着澹台奕的手:“那就这样定了。” 一旁的镇国公夫人林娴看着得逞的儿子,捂着胸口试图缓和自己怦怦乱跳的心。 她为何觉得刚刚四皇子险些栽倒和他这个混账儿子有关? 不,巧合,一定都是巧合…… 他家老四向来正直,根本没有这般多的心眼,一切都是巧合。 而那边注视着这边的容夭,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顾慎安,又看了看四弟弟。 顾慎安成为了四皇弟的伴读,往后也要一同住在宫里,可是要和她一起听太傅讲课? 好,好奇怪啊。 祁慎与她一同读书…… 接下来就剩下三皇子澹台昶还没有选出来。 却见三皇子有些茫然,时不时看一眼上方的盛平公主。 显然,比起他新认的母妃殷昭仪,他更依赖盛平公主一些。 不过盛平公主并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想帮三皇子澹台昶参谋什么。 三皇子澹台昶失望地自己看了一圈,最后选中了一个小男童。 是吏部尚书家孩子,叫冯勤志。 皇子公主们都选中了伴读,许多不想被选中的人家都松了一口气。 连座上的几位娘娘都放松了不少。 崔怀茵也扬起了一抹笑,看了一眼那边带着侄儿的母亲。 父亲如今也是五品,自然能带家中孩子来。 皇后娘娘拟定的名册便有母亲,母亲便是不想来也要来,今日只能带着家中的一个侄儿前来。 她前几日往家中修书了,几位哥哥都不想孩子入宫当伴读,一来不舍得,二来若是家中孩子当了哪位皇子的伴读,往后恐怕有牵扯。 还好,没被选中。 几个公主皇子都选定了伴读,这场宴会的重头戏就算过了。 又闲聊了一会儿就散了。 有些妃嫔的娘家人倒是能趁此机会与家人团聚片刻。 长乐宫就是。 崔贵妃的母亲和侄儿来了,崔贵妃和福希公主关上了门,几人说了好一会儿话。 临走前,福希公主抱着崔家主母夫人的腿,很是舍不得。 宫门快要关时,崔贵妃才将崔夫人和侄儿送走。 …… 镇国公府。 “你说什么,这个臭小子被选上了!”镇国公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镇国公夫人林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四皇子的伴读(第2/2页) 林娴:“是啊,你儿能耐,被皇后娘娘看中,选为了四皇子的伴读。” 镇国公看着那边站着的小少年,皱着眉头:“你做了什么?” 顾慎安抬起眸子,看着父亲:“儿未曾做什么。” 镇国公走到了顾慎安面前,低着头看着那个半分都不惧怕他的儿子,咬牙切齿道:“你可知当了四皇子的伴读,往后我们镇国公府与四皇子……” “镇国公府是镇国公府,即便是再往后,也是镇国公府,与四皇子毫无干系。” 镇国公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少年,似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然而,看了许久,他也没观察到什么。 “最好是这样,我们全府得崔贵妃和福希长公主相救,往后即便是要帮,也要知恩图报,帮崔贵妃与福希长公主,若你贪图荣华富贵,要与崔贵妃母女作对,我顾复州便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顾慎安低下了头,掩饰住眼中的思绪:“儿起誓!此生都不会做伤害福希公主与崔贵妃之事,此次入宫,儿会暗中保护福希公主。” 镇国公顾复州眉头一松,只觉得儿子终于说了一句人话了。 好似,去老四宫中当伴读也并非全无好处,好歹能让这个小子保护福希公主。 这恩情能报一些是一些。 “算你小子没废,此事既然已成定局,为父再如何说都是无用,这是你选的,在宫中受罚也好,受了委屈也好,你都要受着!” 顾慎安:“儿明白。” 镇国公烦躁地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顾慎安:“儿告退!” 顾慎安离开后,镇国公仍旧是一脸菜色,他急切地问旁边的夫人:“你快给我说说,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小子到底怎么被选上的。” …… 还有三日,几位伴读就要入宫。 伴读可陪公主皇子们住在一处。 公主们都是居住在母妃宫中的。 大周有规矩,只要皇子们开了蒙,就要迁出生母的宫殿,统一居住在南三所,南三所距离文昌院近了不少。 几位皇子都没到读书的年纪就入了文昌院,原本是看众位皇子小,一直未曾提及迁居之事。 现下皇子们都有了伴读,再住在母妃跟前,多有不便,不得不迁了。 就在今日,皇后娘娘先将亲儿子四皇子搬到了南三所。 随后殷昭仪也将三皇子澹台昶送到了南三所。 刘妃娘娘显然舍不得儿子,甚至专门去求皇上下旨,让儿子留在身边。 可惜,皇上并没有为刘妃开先例。 最后刘妃流着泪,红着眼睛送儿子澹台佑去了南三所。 这下子,几个皇子都住在南三所,倒是热闹了不少。 连同皇后刘妃都常常去探望,这几日几乎一日都不曾落下。 很快,到了第三日。 几位公主皇子的伴读都入了宫。 容夭看着背着一个大大包袱的吴宛宁,眼中满是钦佩。 崔怀茵也震惊了,如何也没想到女儿选的伴读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力气。 她忙叫稻香去接吴宛宁的包裹,谁料,稻香抱着那包裹颤颤巍巍,手都在发抖:“娘娘,娘娘,奴婢抱不住。” 第87章 入宫 第87章入宫 沉香连忙去帮忙,两人才稳住了身形。 容夭睁圆了眼睛,望着沉香和稻香抱着的包裹,走了过去,拉着吴宛宁的手:“你,你好厉害。” 吴宛宁笑着挠了挠头:“还好吧,我自幼力气就大,这些没什么的。我还会骑马,还会射箭,还同外祖父学了舞刀!” “哇~你好厉害,我也要学骑马射箭!”容夭期待地看向了那边的娘亲,“娘亲,我也要学!” 吴宛宁:“听说公主很聪明,这些一定都能学会!” 容夭更加想学了,眼睛发光地盯着娘亲。 崔怀茵看着女儿期待的目光,真是不忍心说什么拒绝的话。 即便她知道京都贵女们没有人学这些,都是学一些琴棋书画,可她实在不忍心看女儿失望的眼神。 女儿不是京都贵女,女儿是公主,自然要和别人不一样些,反正皇子们也要学这些武功,待到他们学的时候,她求一求皇上,让女儿跟着学一学,也不妨碍吧。 “好,夭夭想学就学!” “娘亲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亲!”容夭跑过去抱住了娘亲的腿,高兴地蹭了蹭。 从前她不知道什么是武功骑射,可前几日她看了一本书,书中说君子当会六艺,骑射礼乐书数。 她要当君子,要当很厉害的人,自然都要学。 她如今那么聪明,总之旁人能学的,她也要跟着学一学! 得了娘亲的承诺,容夭兴冲冲地拉着吴宛宁去看给她准备的房间。 吴宛宁就住在她的隔壁,娘亲前两日就让稻香和沉香收拾好了。 吴宛宁看到房间后很是高兴,在里面转了一圈又一圈。 容夭给她分享桌案,给她分享她给她准备的书。 “你看!你的这些书我也都有一本,往后我们一起读!” 吴宛宁一脸惭愧,羞涩地开口:“可我不喜爱读书,也不识得几个字。” 容夭拍了拍吴宛宁的肩膀,严肃地说:“你必须读书,你这么厉害,往后可是要当将军的,若是不识字,如何看懂军书?如何带兵打仗?” 吴宛宁睁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容夭,似在看什么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容夭不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前世吴宛宁都当将军了,这一世一定也是个威猛的将军。 至于她前世为何忽然不当将军了,她虽然有些不明白,可她总觉得不是吴宛宁自己不想当,定是有什么原因。 她昨日专门看了许多兵书,越读越觉得有趣。 原来,当兵不是光有武功就够了,还要聪明!要会布局战术,若是战术布局得好,一千兵能打一万兵! 一万兵能打十万兵! 吴宛宁忽然不当将军了,改去嫁人,是不是因为她读书少,不够聪明? 这样好办,她一定会督促她多认字,多读兵书的!为往后她当将军做足准备! “公主,你,你说什么?” 容夭:“我说让你读书啊!多读些兵书,往后你要当大将军不能不识字。” 吴宛宁仍旧不确信地指着自己:“我……我能当大将军?” 容夭:“你当然能!你这么厉害,好大的力气,又会骑马又会射箭,还会用刀!你为何不能当大将军?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帮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入宫(第2/2页) 吴宛宁激动地抓住容夭的手:“公主会帮我当大将军!” 吴宛宁力气太大,容夭的小手有一些些的疼,她想抽出来,却抽不动:“疼,宛宁你松开。” 吴宛宁连忙松开了手,看着容夭红了的小手,满脸愧疚,忙捧起容夭的手吹了吹:“对不起公主,我错了,公主你罚我吧。” 容夭笑得眉眼弯弯,甩了甩手:“没事的,已经不疼了。” 吴宛宁试探地问:“那公主还能帮我吗?” 容夭:“当然能!你好好读书,多读些兵书,往后一定是最好的大将军!” 吴宛宁擦了擦激动的眼泪:“嗯!宛宁听公主的!信公主的!公主说我能成为大将军,我一定会成为大将军!” 吴宛宁觉得好高兴,高兴得想去外面跑一圈。 外祖父是大将军,她也想当将军,可当她把这件事告诉父亲时,父亲却训斥了她,他说没有女子能当将军,女子该在府上学习琴棋书画。 她不信,她练会了弓箭,练会了红缨枪……让外祖父来看。 外祖父高兴地夸赞她,夸赞她是练武的奇才。 可在她说出她要当大将军的时候,外祖父的脸色变得不好,惋惜地看着她,告诉她她当不了大将军。 连常常夸赞她的舅舅们也这样说,说她可惜了,可惜是个女儿身。 所有人都说她不可能成为大将军,那之后,她就不敢告诉别人她想当大将军的事了。 她更不敢在公主和娘娘面前说。 可没想到,她什么都没说,公主却说她往后能成为大将军! 她好高兴,高兴得想蹦起来,想拿起红缨枪耍一耍。 可惜,她没把红缨枪带到宫里来。 不过没关系,没有红缨枪她也很高兴,很高兴…… 高兴着高兴着,两个孩子就都饿了。 崔怀茵早就准备好了吃食。 她早先了解过了,女儿选的伴读也是个能吃的,今日她特意多叫了几道菜。 起初吴宛宁还有些拘谨,在她的碗堆满了贵妃娘娘夹的吃食后,便也不再局促了,拿起筷子便开始狼吞虎咽。 那吃食的样子,崔怀茵是看呆了。 这孩子,可真实诚。 是个好孩子。 怪不得这般壮实,才七岁就长得这般高,定是因为吃得多。 容夭也看呆了,看着碗里的饭好一会儿,也埋头吃了起来。 她也要努力吃饭长个子。 看着两个女娃娃吃饭的模样,崔怀茵竟也觉得饿了,比平常多吃了半碗饭。 除了容夭。 其他的皇子公主也迎来了自己的伴读。 盛平公主的伴读陪伴盛平住在皇后的凤仪宫。 而其他的几个小公子则都在南三所。 几个孩子聚集在一起,竟有许多可说的可玩的。 除了个头最高、年纪最大的顾慎安有些格格不入。 没有人注意到,顾慎安走出了南三所,绕着路来到了一个宫门口。 那宫门的牌匾上有三个大字——长乐宫。 第88章 她很聪明 第88章她很聪明 他站了许久,直到有人来,他才转身离开,回到了南三所。 …… 这日天刚亮。 容夭与吴宛宁手拉着手,一同去往文昌院。 只刚跨入文昌院门槛,就见一个高高的少年突兀地站在门侧,一动不动似个侍卫。 她眸子睁得溜圆,仰头盯着面前的少年。 “顾慎安?” 顾慎安原本冷冰的脸霎时消散,嘴角含笑,漆黑的眸子带着几分晨光,朝前走了一小步,俯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参见公主。” 容夭看着顾慎安低着的头,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公主!咱们快进去吧!”旁边的吴宛宁兴奋地拉着容夭的手说。 容夭点头,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顾慎安,就跟着吴宛宁走进了文昌院。 两人走后,顾慎安才抬起头,望着两个小姑娘的背影,黑曜石般的眸子定定地放在那两只相交的手上,脸色渐渐变暗。 待两个小姑娘彻底走远,他才抬脚跟了上去。 堂内。 几位皇子公主身边都新添置了新桌椅,是伴读的位置。 很快,太傅慢悠悠地来了。 先是太傅拜见了几位公主皇子,众位学生又一同起身拜见太傅。 太傅挨个问了几位伴读的学习进程。 先是大公主容夭的伴读吴宛宁。 此刻吴宛宁独自一人站起来,接受着太傅的询问。 太傅:“你几岁了?” 吴宛宁:“七岁。” 太傅:“读过哪些书?” 吴宛宁手握成了小拳,仰着头道:“我,我只认得一些字。” 太傅皱了皱眉,拿戒尺拍了拍手,严肃道:“能被福希公主选中当伴读,是你的福气,你往后需得好好读书,绝不可贪玩耽误长公主读书!” 见太傅没有训斥罚她,吴宛宁欣喜地朝太傅一拜道:“学生谨记。” 见吴宛宁态度还算好,太傅便也未说些什么,只心底还是忍不住腹诽。 为何皇上不给福希公主选一个读书厉害的伴读?偏要选这个七岁才认得一些字的吴宛宁,若是耽误了福希公主,他定去奏请圣上,让福希公主换一个伴读! 哎,先观察几日吧,这孩子好歹长得壮实。 紧接着便轮到了盛平公主的伴读,盛平公主选的伴读是皇后娘娘母家的侄女李湘玉。 太傅问了李湘玉同样的问题。 与吴宛宁一对比,李湘玉的确强多了,读过许多书,太傅听后十分满意地叫其坐下。 然后就轮到了三皇子澹台昶,他身边的吏部尚书的孙儿同样被太傅询问了。 是吏部尚书的孙子冯勤志,今年六岁了。 这冯勤志也读过不少书,听闻还被人称赞过神童,太傅听过他的名讳,专门叫他背了一首难诗。 冯勤志轻松背了出来。 太傅满意地夸赞了冯勤志,叫其坐下,便看向了四皇子身边的伴读顾慎安。 他今早一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个头最高、年纪最大的少年。 昨日拿到名册,他还惊了一下。 皇后娘娘选的不是镇国公家的第五子,而是镇国公的第四子。 这顾慎安都九岁了,是这么多人中最大的,给三岁的四皇子当伴读,可真叫人想不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她很聪明(第2/2页) 四皇子才开蒙,什么都不会,他都九岁了,据说读书很不错,就不怕跟着四皇子耽搁了学业? 不过转念一想,有一个大些的伴读在文昌院也不错,说不定能激励一番长公主! 太傅咳了咳,盯着顾慎安,叫他坐下。 然后又问了五皇子的伴读忠国公府家的小少爷张显誉。 张显誉昂首回答太傅的问题,比之其他几人,少了些恐惧,多了几分激动。 “我六岁!” “我读过千字文。” “太傅放心,学生定会好生读书!” 张显誉兴奋地说完这些,还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福希公主那边。 太傅:“不可左顾右盼!” 张显誉:“是!” 张显誉笑呵呵地坐了回去。 太傅检查了每个学生的基础,便让几位皇子公主背诵昨日他布置的课业。 先让几位任务不多的皇子背书,三位皇子课业相同,都是背诵一篇文章。 三皇子先背,三皇子显然早就准备好了,开口便背,即便后面磕磕绊绊的,还是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然后是四皇子,四皇子背得比三皇子还要熟练一些,太傅满意地叫其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最后是五皇子,五皇子只背诵了两三句,便羞愧地低下了头。 太傅满脸怒气,开口:“皇子不用功,当伴读受罚,张显誉你站上一个时辰!” 张显誉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太傅让他站他便立刻站了起来,哦,对!祖父说了,若是五皇子犯错,他要替五皇子受罚。 因五皇子没背好书,他要代替五皇子罚站。 张显誉站起来后,却见五皇子羞愤地跟着张显誉一同站了起来。 太傅见了,只当没看到,总之他没有责罚皇子,是五皇子自己非要站起来的。 三位皇子背完了书后,便轮到了两位公主,太傅让盛平公主先来。 盛平公主不急不缓地背了好长一篇文章。 李湘玉与冯勤志等几位伴读皆惊讶地看向了盛平公主,显然都觉得盛平公主厉害。 最后才是福希公主。 容夭站起身,背诵太傅昨日交代她背的名曰《笠翁对韵》的一卷书。 “一东: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雷隐隐,雾蒙蒙。日下对天中。风高秋月白,雨霁晚霞红。牛女二星河左右,参商两曜斗西东。十月塞边,飒飒寒霜惊戍旅;三冬江上,漫漫朔雪冷渔翁……” 清脆稚嫩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福希公主洋洋洒洒背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将《笠翁对韵》的第一卷背下来。 全场皆是一静。 几位伴读满脸震惊地盯着福希公主。 冯勤志悄悄问三皇子澹台昶:“长公主背了多久?” 澹台昶如实回答:“这是昨日下堂后太傅留的课业。” 冯勤志睁大了眼睛:“才一日就能背下一整卷《笠翁对韵》!” 澹台昶低声道:“大皇姐一直都是最聪明的。” 一侧的顾慎安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僵了一瞬,他眸光直直地望着那边从容不迫、字字清晰的小姑娘,漆黑的眸子一紧,带着探究,带着确认。 她,很聪明…… 第89章 习武 第89章习武 那边的张显誉惊讶地叫出了声:“好厉害。” “肃静!”太傅故作威严地开口,咳了咳,满脸欣慰地对容夭道,“很不错,明日便背《笠翁对韵》的第二卷吧。” 容夭:“是。” 太傅检查完几位学生昨日背的书,又给每人布置了明日的任务,便去了后殿,让侍读官来教授诸位学子。 侍读官领读了四书三遍,又读史书三遍。 巳时便由新的侍讲官解释文章新意。 再由侍书官指导众人笔法。 期间,四皇子竟又打起了瞌睡,被侍书官发现,罚了顾慎安站。 四皇子澹台奕也是愧疚极了,红了眼险些哭出来。 容夭抬头看向被罚站的顾慎安,见他似乎没什么,她也觉得没什么。 从前的祁慎日日都是站着的,站起来没什么,还能歇歇屁股。 用过了午膳,便无什么课程了。 也是容夭最清闲的时候,吴宛宁今日被罚抄书了,没有闲空陪她玩,容夭便又偷偷溜到了文渊阁寻父皇去了。 今日在文昌阁,她听侍讲官说,皇子们到五六岁就可以学习骑射武功了,她也是父皇的孩子,也已经六岁了,也能学了。 父皇应该是太忙,忘了此事,她需要提醒父皇。 容夭路上碰到了巡逻的郭将军,她兴奋地和郭将军打招呼,郭将军等人看到了她,都停了下来给她行礼。 “长公主殿下要去何处?” 容夭仰头认真回答:“我要去寻父皇!” 郭将军:“皇上正在文渊阁,微臣送公主殿下过去。” 容夭:“好啊!” 路上,容夭问郭将军他是何时习武的,问他习武可累,问他各种各样的问题…… 郭将军擦了擦头上的汗,不敢隐瞒都一一回答:“微臣出身武家,自记事起便开始学武了,微臣会射箭,会用刀,会……” 容夭眸子亮亮的,道:“这样啊!本公主明白了。” 话说着,两人就走到了文渊阁,容夭和郭将军告别后,蹬着小短腿,跨过了文渊阁门槛。 父皇在批阅奏折,容夭直接跑到了父皇面前:“儿臣参见父皇。” 澹台稷听到了声音,才发现女儿来了,他当即放下了奏折,将女儿抱起来,放到龙椅的旁边,捏了捏女儿红彤彤的小脸蛋:“父皇还以为你有了伴读便没空来了。” 容夭:“才不是,夭夭最喜欢陪父皇了!” 澹台稷听着女儿说最喜欢和他在一起,心暖洋洋的,笑容满面。 关切地询问女儿今日在学堂可好,经历了什么。 容夭仔细给父皇讲述今日文昌院发生的事,包括冯勤志被罚,包括顾慎安被罚,总之她觉得有意思的,都讲了出来。 澹台稷听着女儿的讲述,笑容都没落下来过,竟也回忆起了他儿时的时光。 想当初,他也是文昌院太傅最喜欢的,也是最聪慧的。 不过他的女儿比他更强,更聪明了! “父皇,今日夭夭听侍讲官说,皇子们到了五六岁便可习武,有武官老师,夭夭也五六岁了,为何没有?” 澹台稷愣了愣,看着女儿,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你是公主,无需那般劳累。” 容夭小脸皱巴巴的,不认同道:“可夭夭想学武,书中说,习武能强身健体,能保护很多人,往后容夭要保护娘亲,保护父皇!为何夭夭不用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习武(第2/2页) 澹台稷听了女儿这句话后只有一个心思,学!他的夭夭学什么都行!必须学! 公主怎么不能学?皇子能学的他家夭夭也能学! 更何况夭夭这般聪明,定然什么都能学会的! “好!每日父皇就为你请最好的师傅,强身健体!教你武功!” “真的吗?父皇说话要算话。”容夭眸子发亮地问。 澹台稷:“朕是天子,怎会诓你这个小娃娃。” 容夭:“那宛宁姐姐可以和我一起学吗?” 澹台稷:“自然可以!文昌院的孩子们只要想学,就都能去学。” 容夭使劲点着头:“夭夭就知道,父皇最好了。” 澹台稷心里暖烘烘的,只觉得这个决定是对的,女儿开心,比什么都强! …… 第二日,父皇果然说话算话。 给她请了个教武的老师。 竟是禁卫军统领郭将军! 郭将军今日穿着寻常的袍子,带领他们来到了武场。 郭将军低头看着面前的几个孩子,只想扶额,脑袋痛。 他是来教导公主的。 这走路还走不清楚的三个皇子来凑什么热闹? 若是磕了碰了谁负责? 郭将军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开口:“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你等太小了,恐怕要再等几年才能习武。” 三位皇子面面相觑,其实他们也不想来,他们此时本应休息的,如今却要来这里习什么武,是母妃让他们来的。 “郭将军,我儿虽小,却也向往能够骑马射箭,现在习武,也能强身健体。” 郭将军听到了声响,连忙跪下。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笑着道:“免礼,四皇子便交给你了。” 郭将军攥紧了拳头:“微臣遵命!” 然后,郭将军便叫几人由低到高排列,排成一排。 站在最前面的是五皇子澹台佑,然后是四皇子澹台奕、三皇子澹台昶、大公主澹台容夭、二公主澹台毓。 几位伴读则是各站在公主皇子的旁边,后面站着广王世子等人。 最高的顾慎安站在第二的位置,将后面的几人挡得严严实实的。 不过郭将军似乎觉得没什么影响,便也没让调换。 “既然诸位要习武,必要先强身健体!将耐力练上去,先跑三圈!”郭将军大喝一声,“跑!” 领头的五皇子澹台佑被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后,忙朝前跑。 后面的人都跟着。 然而,跑完一圈时,四皇子澹台奕再也坚持不住,脸涨得通红,向前倒去。 幸而顾慎安将他扶着,如若不然,他倒了,恐怕还会影响身后的三皇子。 一直没离开的皇后娘娘看到这状况,吓得脸色大变,急切地跑来查看儿子的情况。 见儿子脸通红,嘴唇都发紫了,皇后顿时也后悔了,可在她看到比儿子还小的五皇子还在坚持跑时,眉头皱紧,脸色也沉了沉,对着面前虚弱的儿子也没说出什么关切的话。 第90章 习武2 第90章习武2 太医来了。 太医给四皇子澹台奕诊完脉后,道:“四皇子还年幼,这样跑,恐会伤及身子。” 皇后皱眉:“五皇子为何能行?他比我儿还要小。” 太医看了一眼那边:“人的体质不同。” 那边,五皇子也退了下来,他累得扶着郭将军,瞧那样子走路都走不稳了。 刘妃娘娘听说太医去了武场,连忙赶了过来,刚过来,就看到儿子那副脸通红,晕乎乎的模样,吓得忙叫太医。 太医也是一样的话术,说是五皇子太过年幼,不宜练武。 紧接着四皇子、张显誉、李湘玉、冯勤志、广王世子等人都跑不动了,停在了原地。 都只跑了两圈。 还剩下一圈。 福希公主、盛平公主、吴宛宁以及顾慎安还在跑。 吴宛宁跑在最前面,她跑得十分轻松,时不时还会回头看一眼容夭,见她无事,便自己跑自己的了。 盛平公主落在福希公主的后面,似乎想使力超越福希公主,可这显然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而个头最高、年纪最大的顾慎安,则是在不紧不慢地跑,在两位公主的后方,紧紧跟着,一双眼睛望着前方,也不知道他是在看盛平公主还是在看福希公主。 不过众人都觉得这顾慎安落在后面是为了保护两位公主,方才几位皇子跑不动险些栽倒时,都是顾慎安帮忙搀扶送到太医身边的。 澹台毓只觉得自己的肺都快炸了,没有一点空气,跑时她昏昏沉沉的,都快眼冒金星了。 可那个福希公主竟还在跑!她不累吗?她是疯了吗? 澹台毓再经受不住,停了下来,身子不稳地跌在地上。 原以为身后的顾慎安会扶她一把,将她送到太医那里。 没承想,顾慎安竟直接越过了她,继续跑了起来,追着福希公主,似压根就没看到她力竭! 这个顾慎安!竟然敢无视她! 顾慎安!书中的顾慎安就是福希公主的走狗,不认皇上,不认皇子,处处包庇任性妄为的福希公主,只没想到,他这么小就学会效忠偏向福希公主了。 倒是和书中无甚区别,书中的福希公主救下了落难的镇西侯府,力保镇西侯府全家,虽未曾救下镇西侯顾复州,却保下了镇西侯全家无虞,父皇为了弥补,封已逝的顾复州为镇国公,其长子为国公府世子,那之后国公府全族都当福希公主为救命恩人! 无论福希公主如何荒唐行事,他们都无条件支持。 简直荒唐至极! 澹台毓望着顾慎安,手紧紧地握紧,眼底闪过冷意。 容夭还在继续跑,她盯着跑在她前面的吴宛宁,尽量调整步伐。 她觉得腿很重,呼吸急促,似每条腿上都绑了一块大石头。 可她又觉得这没什么,就是腿很痛罢了,呼吸困难罢了。 绝没有她挨板子时难受。 终于,吴宛宁停下来了,容夭努力迈出最后两脚,也停了下来,只觉得眼前的地面晃晃悠悠。 很快,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轻声对她说:“别停下来,慢慢走一会儿。” 容夭努力稳住身子,抬头看,是顾慎安! 她冲他笑了笑,听着他的话,扶着他的胳膊,往前走了一会儿。 吴宛宁畅快地跑了三大圈,只觉得浑身舒服极了。 她好久没这样流过汗了。 跑完后,她回头一看,却发现福希公主连站都站不稳,还被顾慎安扶着。 吴宛宁眼睛瞪大,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就不该离公主那般远,若是公主倒了受伤了该怎么办? 那个顾慎安一看就没安好心,肯定是想在公主面前好好表现,让福希公主觉得他更好,换他来做伴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习武2(第2/2页) 她才不会让他如愿! 吴宛宁忙跑过去,将福希公主抱到怀里:“我来!我来扶公主!你去扶四皇子去!” 她一抬头,发现顾慎安正冷冷地盯着她,似她抢了他的东西。 “你,你凶什么凶!别吓到公主了!” 吴宛宁仰着头冲顾慎安喊了一声,就扶着自家公主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传授着经验:“我第一次跑的时候也是这样,累得趴在地上,腿痛了好几日,不过我有办法,回去长乐宫我给你按一按,公主你明日定然比他们都好。” 郭将军看着这一群站都站不稳的皇子公主,咳了咳,喊道:“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今日这外练只练了一半,压腿、劈叉、扩胸,都还未练。还有内功站桩……算了,站桩今日先不练,先练压腿、劈叉、扩胸吧,否则明日恐怕都走不动路。” 刘妃娘娘:“郭将军,五皇子还年幼,我看他就不用练了吧。” 郭将军:“压腿、劈叉、扩胸能够缓解皇子们的疼痛,练完了这些,几位皇子便能回去了。” 刘妃娘娘不情愿地把儿子推了过去,皇后娘娘显然也有些不忍心,不过一咬牙还是将四皇子交给了郭将军。 接下来,郭将军便教了几个动作。 容夭等人跟着一起做。 倒是比方才的跑步简单多了。 几个小的反而做得更好。 见真不似方才那样劳累,皇后娘娘和刘妃娘娘也都松了一口气,却也都不敢离开。 半个时辰后,这外功就算练好了,郭将军显然也怕练坏了几位皇子公主,不敢多练。 道:“练武之事非一日之功,今日开始,往后只会更难,尔等都还小,明日可选择不来,自然,若是觉得能坚持的,微臣自然会用心教导。” 郭将军说完此话后,就让他们都回去了。 容夭由着吴宛宁扶着,回到了长乐宫。 崔怀茵得知今日武场发生的事后,懊悔极了,她本该也去看看女儿的,只她今日不知为何累得慌,午后睡了好一会儿,方才刚醒。 幸好有宛宁在,否则夭夭该如何回来? 崔怀茵抱着女儿,轻柔地把女儿沾了泥土的衣裳脱下,把她放入了温热的水里,给她揉按着腿和胳膊。 “方才娘亲问过太医了,揉一揉明日就会好很多。” 容夭累极了,眼皮直打架,乖巧地任由娘亲揉她。 崔怀茵心疼极了,说道:“你还小,不学武可好?累成这样做什么?” 容夭拉着娘亲的胳膊蹭了蹭,闭着眼睛用糯糯的声音说了一句:“夭夭要做厉害的人,要保护娘亲,保护……” …… 第二日。 武场。 几个孩子竟都未缺席。 便是几个宫中的娘娘也都来了。 一看就是不放心诸位皇子公主。 郭将军只觉得还未动便头顶冒汗,看了一眼几位疲惫的皇子公主。 瞧瞧,这三位皇子,也就五皇子恢复得好一些,四皇子三皇子瞧着都不太好,福希公主和盛平公主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比他想得要好。 那冯勤志站着腿都在发抖。 忠国公府的小公子张显誉瞧着也在强忍着。 李湘玉和张显誉差不多。 最有精神的便属长公主的伴读吴宛宁以及四皇子的伴读、镇国公府的四公子顾慎安。 郭将军清了清嗓子,打算因材施教,对着几人道:“今日以练气为主!内功是所有功夫的基石,其根本在于修炼内部的“气”,目的是“养气”和“炼气”,让习武者的心神宁静、气息悠长、内力充盈!你等可知道如何练气?” “我知道!”吴宛宁举手抢答,“站桩!” 第91章 站桩 第91章站桩 郭将军满脸欣赏地看着吴宛宁:“没错,正是站桩,今日就要站桩!” 几个不知道站桩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茫然。 郭将军也不打马虎眼,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鉴于昨日你等体质的不同,今日站桩的时辰也不同,顾慎安!吴宛宁!你等站两炷香!” 吴宛宁挑衅地看了一眼顾慎安,却发现那人根本没有理睬她,她站直了身体道:“是!” 顾慎安:“明白。” 郭将军:“福希公主、盛平公主、广王世子……冯勤志、李湘玉、张显誉,尔等便都站一炷香。” “是!”几人齐声道。 郭将军再次看向了三位皇子:“诸位皇子便站半炷香。” 三位又矮又小的皇子互相对视了一眼,挺直了胸膛:“是!” 那边的皇后娘娘和刘妃娘娘听到了儿子们只需要站半炷香,都松了一口气。 崔怀茵则是担忧地看着女儿,有些不安。 昨日女儿腿都软得不能走路,如何站桩? 她曾见过三哥哥站桩,也悄悄偷学站过,便是几息都站不稳,女儿这般小,如何站那般久。 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香。 郭将军一声令下,几个习武的孩童都学着郭将军摆好了姿势,开始站桩。 谁料,刚开始没多久,皇上竟然来了。 皇上免了众人的礼,命几人继续站桩。 叫来了郭将军问话。 郭将军便将他布置的任务,以及几位孩子需要站多久的桩同皇上详细地说了一遍。 澹台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了那一排从高到低的孩子身上。 最高的镇国公四公子顾慎安站得倒是标准,瞧着从前没少在家里站,不卑不亢,当真如桩子,不愧是武将之子。 叫他意外的是礼部侍郎的女儿吴宛宁,这姑娘不仅长得高壮,站起桩来也有模有样,怪不得郭将军会让她站两炷香,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耐力,是个练武奇才,可惜了,是个女子。 吏部尚书的孙儿冯勤志细胳膊细腿的,长得虽高挑,可这才刚开始没多久,腿都已经开始抖了。 忠国公府家的张显誉,也是个没能耐的。 皇后的娘家侄女李湘玉到底是个女娃,此刻身子都在摇摇晃晃。 接下来便是他那几个不争气的孩子了。 瞧瞧,站得什么样子?那叫站桩?那是晃桩! 澹台稷越看越觉得碍眼,走过去拍了拍大女儿的肩膀,尽量压制住怒气:“夭夭往下沉,对,就是如此。” 然后又指挥二女儿:“别晃,腿撑开!” 对三儿子道:“站得什么?往下蹲!” 对四儿子:“还没开始就晃,如何能坚持到半炷香?” 对五儿子:“你小子稳住!若是坚持不到半炷香就倒下,罚你一天不许吃饭!” 训斥完了自家孩子们,澹台稷也没有厚此薄彼,又将其他的几个伴读以及广王家的孩子也挨个训斥了一遍。 倒是夸了顾慎安和吴宛宁。 不过夸完了顾慎安和吴宛宁后,他又看向了自家的几个孩子,又觉得碍眼。 心中安慰自己,孩子还小,长大了便都好了。 他站在那里,威严地注视着。 然,半刻钟还不到,就有人站不住了。 第一个倒下的是四皇子,他满头的汗,小脸通红,既紧张又恐惧。 皇后娘娘忙叫人过去搀扶。 皇上见了,并没有阻止,皱眉道:“带他回去吧,命人好生给他按一按,否则明日走不了路。” 皇后掐了掐手,看了一眼其他的几个孩子:“臣妾遵命。” 皇后没说什么,四皇子却先哭了起来,流着泪,怪可怜的。 也不知是累的还是自责的。 他刚被扶起来,五皇子和三皇子都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皇后娘娘见了,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紧接着便是冯勤志、张显誉、李湘玉都坚持不住,没有一个坚持到一炷香的,李湘玉和冯勤志更是连半炷香没到就倒了,和几位皇子几乎差不多。 然后就剩下了福希公主、盛平公主、吴宛宁以及顾慎安。 福希公主和盛平公主显然是在咬牙坚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站桩(第2/2页) 她们二人要站一炷香,然而此刻也不过刚过了半炷香。 两位公主满额的汗。 小脸通红,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了。 崔怀茵在旁边看着女儿脸色不正常的红晕,心中难熬极了,只觉得女儿根本不用这样辛苦。 她的女儿是公主,无需习武便有人保护她。 她实在没忍住,轻喊了一声:“夭夭,我们不站了。” “娘亲,夭夭没事。”福希公主回。 皇上回头看了崔贵妃一眼,咳了咳,故作严肃道:“莫要影响孩子!” 崔怀茵看着女儿坚持不服输的模样,也不敢再说什么叫她分心。 而站在容夭右边的盛平公主,死死地咬着牙,忍着身上的颤抖。 她不能输,她不能输,她不能输给福希公主。 父皇在这里,她要让父皇看到,她不比福希公主差。 然,不知道多久过去了,她看着那纹丝不动的香,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都是星星,那香是灭了? 腿一软,她跌在了地上, 看到二公主也倒下了,有宫女赶快过来搀扶。 皇上也走了过来,关心女儿,问她可还好。 盛平无力地趴在一个宫女的身上,指着那边的香:“父皇,那香可灭了?” 皇上:“……没有。” 盛平公主脸色微微一僵,仔细一看,才发现那香竟才燃烧了一半,所以她方才是看错了? “儿臣错了,儿臣没有坚持到一炷香。” 皇上安抚地拍着盛平公主的头:“你第一次站桩,能坚持到现在,十分不错,比你那几个弟弟强。” 盛平咬了咬牙,并没有因为皇上的这句话而开心,而是抬头看向了福希公主。 “姐姐,姐姐可真厉害。” 皇上抬头看向了唯一坚持的孩子,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了一丝骄傲。 “她到底是你姐姐,比你强些正常。” 盛平低下了头,手死死地攥紧,喃喃了一句。 “是啊,她是盛平的姐姐……” 那一炷香快要燃尽的时候,众人纷纷提起了精神,屏息看着那边仍旧坚持的福希公主。 待到香火燃尽,崔贵妃第一个跑了过来,抱住了女儿:“过了,一炷香过了,夭夭,咱们不用站了!” 容夭捏了捏自己的腿,松了一口气,她的腿和脚还在! 澹台稷一脸欣慰地走来:“夭夭今日很厉害,跟你母妃回去好好歇息。” 容夭乖巧地点了点头,趴在娘亲身上歇息,腿逐渐有了知觉。 她眼睛发亮地看着仍旧站在原处,屹立不倒的顾慎安和吴宛宁,眼底皆是崇拜和佩服,想看他们能不能站到两炷香。 终于,又燃了一炷香。 郭将军清了清嗓子开口:“两炷香已过,顾慎安、吴宛宁,你们可以慢慢起身了。” 却见顾慎安和吴宛宁收起动作的时候,丝毫没有方才几人的落魄模样。 吴宛宁甚至还原地蹦了蹦,走到容夭的面前说道:“你们都怎么回事?不就蹲一会儿吗?有这么累吗?” 容夭:“……” 崔怀茵:“……” 郭将军:“……” 澹台稷:“……” 连顾慎安的脸上都显露出了几分诧异。 澹台稷好奇地走了过来,盯着吴宛宁:“可是在家中经常站桩?” 吴宛宁见皇上亲自问她话,她连忙站直了身子,回道:“臣,臣女就是喜欢站桩,也喜欢耍枪练刀!” 那边听到此话的郭将军:“什么!耍枪练刀!你还会这些!” 澹台稷眼中一片震惊:“你才七岁,怎能拿得动红缨枪和大刀。” 吴宛宁挠了挠头:“哦,我天生力气就大!” 澹台稷惊愕地打量着这个和女儿只相差了一岁的小女娘,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学神童。 还是个小女娘。 若有朝一日这孩子长大,恐怕会更厉害。 只是可惜…… “宛宁姐姐这么厉害,以后能当女将军!保护父皇,保护大周!”福希公主忽然开口。 第92章 有孕 第92章有孕 吴宛宁挺着胸膛,站得挺直,既激动又兴奋,眼中满是光亮。 沉默了半晌,郭将军开口:“公主错了,我们大周没有女将军。” 容夭看向郭将军:“为何没有?倘若宛宁姐姐长大后比你厉害,她也不能当将军吗?” 郭将军怔了怔,张了张嘴,看了一眼那边七岁、满脸期待的女童,最终也没有将话说出口。 容夭:“福希觉得宛宁姐姐比好多人都厉害!能打过将军,那她将来就能当将军!” 此话一出,周围静了一瞬。 没人开口反驳。 因为连皇上都没有反驳福希公主的话。 “嗯!我以后一定会更厉害,多读书!读好多好多的兵书!日日都练武!一定能打得过大将军的!”那边的吴宛宁激动地保证着,似她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当女将军。 “你一定能行!”福希公主也激动地鼓励好友。 郭将军看着两个相互鼓励的小人儿,嘴角抽了抽。 澹台稷深邃的眸子望着女儿和吴家姑娘,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崔怀茵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皇上,见皇上没说什么,暗自松了一口气。 顾慎安侧着身子微微低着头,无人注意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福希公主身上,没有丝毫转移。 …… 宫中的日子没什么稀奇的。 几位皇子公主日日去文昌院读书习字,下午再去练武。 除了常常传福希长公主是神童,格外聪明外,又有传言福希公主身边的伴读吴宛宁也是个神童,是个练武的神童。 听闻前几日她竟一只手举起了一包沙土,绕着武场跑了十圈,听到的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还有皇上每月十五都会带长公主出宫一趟,是为体察民情,长公主人小聪慧,皇上多宠爱一些,也无人说什么。 宫中最得宠的娘娘还是崔贵妃,自从崔贵妃入宫,皇上从未宠幸过旁的妃嫔。 如此倒是惹得宫中其他的嫔妃不满。 太后娘娘不管事,便由皇后娘娘去说。 皇后娘娘自然不好去找皇上,便找上了崔贵妃说此事。 宫中的诸位嫔妃皆在皇后娘娘的凤仪宫,你一言我一语,逼迫崔贵妃规劝皇上雨露均沾。 然,崔贵妃竟当场晕在了皇后娘娘的凤仪宫。 太医匆匆赶到,皇上得知崔贵妃昏厥的消息,满身怒气地抵达了凤仪宫。 几位妃嫔都跪在殿前请罪。 太医给昏迷的崔贵妃把脉,却满脸喜色。 原因竟是崔贵妃有喜了! 崔贵妃有喜的消息,让许多人震惊。 连崔贵妃自己都不大相信自己有孕。 她不是身子有损,已无法怀孕孩子吗? 然,太医院多名太医前来诊治,皆惊喜地跪在地上,笃定崔贵妃有孕在身,那孩子在崔贵妃腹中已有三个月了,崔贵妃和孩儿都健康平安。 皇上大喜,赏赐了太医院太医,又赏赐了长乐宫的所有人。 太后娘娘得知后,当日便派人送来了许多好东西。 显然,皇上和太后对崔贵妃这一胎格外重视。 盛平公主这日下学回凤仪宫,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刚走入皇后的凤仪宫,就见皇后冷冷地看着她,开口便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有孕(第2/2页) “跪下!” 盛平公主澹台毓愣了片刻,忙跪下:“母后你……” “你不是说崔贵妃身子已毁,再不会有身孕吗?” 澹台毓脱口而出:“是,儿臣说……” “刚刚太医查过,崔贵妃已有三个月的身孕!” “不可能!”澹台毓睁大了双眼,脸色煞白,想都不想就开口道。 皇后怒火压制不住地说:“崔贵妃如今已再次怀上了陛下的子嗣!” “若非你,若非你言之凿凿地说崔贵妃不会有孩子,本宫怎会……”说到了这里,皇后忽然停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呼出一口气,冷声道,“你下去!这几日别让我再看到你!” 澹台毓茫然地离开了凤仪宫的主殿,脸上满是惊恐,她在心中急切地呼唤系统。 “系统!为何会这样?我看那书中,崔贵妃分明只有一个女儿!她怎会再次有孕?” 【宿主没看完整本书,或许后面的章节崔贵妃会再怀有身孕,只不过因为宿主的出现,将情节提前了】 澹台毓手握成拳头道:“那未来的紫微星会不会是崔贵妃腹中的孩子!” 【系统不能确认,只有足够的能量才能让系统开启查阅紫微星的权限】 澹台毓怒声道:“那我现在要你有什么用!” 【没有系统,宿主会死】 澹台毓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这段时间,她观察着几位皇子,发现几个皇子根本没有系统讲的那样聪明。 没有一个符合未来帝皇的标准,她只能安慰自己,他们都没有长大,长大了,或许就不一样了。 而现在,崔贵妃又怀了一个,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倘若她生下来的是个皇子,极有可能就是她要找的未来皇帝。 怪不得,怪不得她的任务进程一直没有动静,系统一丝能量都获得不了,原来是她要攻略的皇子还没有出生! 狗屁系统!废物系统!让她那么早进入这个世界做什么?为何不把她直接传送到帝星出生时! 让她等这么久,还险些要了能生下未来皇帝的崔贵妃的命! 现在她该怎么办?她已经与崔贵妃和福希公主结仇了,往后她们母女怎会让她靠近未来皇帝! 不能靠近未来皇帝,她怎么完成任务! 澹台毓急得挠头,脸色惨白地往前走,脑海中浮现出了各种解决办法…… 长乐宫。 容夭看着乐呵呵傻笑的父皇,以及有些不安的娘亲,开口询问:“怎么了?” 崔怀茵将女儿拉到了身前,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试探地开口:“夭夭,你可想要一个弟弟或是妹妹?” 容夭茫然地看着娘亲。 “夭夭不是有吗?” 崔怀茵:“不一样,是和你一样都是娘亲生的弟弟或是妹妹。” 容夭愣了片刻,看着娘亲和父皇,重复了一遍:“娘亲生的,弟弟妹妹?” 崔怀茵捧着女儿肉嘟嘟的小脸,看着她的那双明珠般的眸子,用最为温柔的声音坚定地保证:“是,不论是弟弟还是妹妹,夭夭永远都是娘亲最疼爱最喜爱的孩子,娘亲保证,不会变的。” “夭夭能接受他吗?” 第93章 生辰礼 第93章生辰礼 容夭看着娘亲,迟疑地问:“他会伤害娘亲吗?” 前几日,她看过一本书,书中讲述母亲生育艰难,女子生子时,十成有七八成会遭遇危险,甚至会死。 她知道娘亲的意思,娘亲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就像她,就是从娘亲肚子里出来的,所以她最喜欢抱着娘亲的腰,埋在娘亲怀里。 即便她期待娘亲肚子里的弟弟妹妹,也绝不允许他伤害娘亲。 若他伤害娘亲,她便一点都不会期待。 崔怀茵眼底满是欣慰,用头触了触夭夭的额头:“不会,娘会保护好自己,有太医,也有父皇,还有夭夭在,娘亲不会有事的。” 澹台稷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父皇会保护好你们,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容夭看了看娘亲的肚子,勉强点了点头,抱住了娘亲的腰肢,那里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区别,她也听不到什么弟弟妹妹。 父皇不是大夫,她不太信父皇的话。 应该有更好的大夫保护娘亲才行! 第二日,容夭就把楚明依接到了宫中。 明依姐姐在宫外每日都会给很多病人看病,她医术高超,救死扶伤,听闻接生过许多小宝宝。 有明依姐姐在娘亲的身边看着,她会安心许多。 崔怀茵看着女儿担忧郑重的模样,眼眶发酸,她的女儿这般小,便想得这般周到,保护她这个做娘的。 仔细想想,这一路走来,都是女儿拽着她往前走。 可她的夭夭才七岁不到。 她定是这天下最无用的娘亲。 崔怀茵红着眼,把女儿搂在怀里:“娘亲不是好娘亲,娘亲对不起夭夭。” 容夭有些茫然,可听到娘亲哭,她有些焦急地抱紧了娘亲,使劲摇头:“才不是,娘亲明明是世上最好的娘。” 崔怀茵更想哭了,她的女儿这般乖,这样爱她,她不是世上最好的母亲,却是这世上最幸运的母亲。 这几日,她甚至有不要腹中孩子的想法和冲动。 她只要夭夭一个,只疼夭夭一个就够了。 她不想疼除了夭夭以外的孩子。 可旁人都说,她怀这一胎是好事,若是个男孩,就能保护她,也能保护夭夭,长大后庇护夭夭。 真能保护她的夭夭? 那样当然好。 可现在,是夭夭在保护他们,担心他们…… 娘亲在担心,娘亲很不安。 容夭能感受到,她试图让娘亲放松,告诉娘亲,她期待有弟弟或是妹妹,也知道娘亲最疼的是她…… 她说了许多,娘亲才缓和一些,搂着她睡了一下午。 …… 娘亲怀孕了,她便做好防范,和明依姐姐一起保护娘亲。 宫中似没什么不同。 只是这几日,她发现盛平公主鬼鬼祟祟的,常常出现在长乐宫,甚至试图偶遇娘亲。 盛平公主奇怪,她一直很奇怪。 她比陈芸香厉害很多。 她现在在想办法接触娘亲,很奇怪。 但她不允许! 她决不允许盛平公主靠近她的娘亲!伤害她的娘亲! 数月前,娘亲让三舅舅去黄州昼县调查从前与陈芸香定过亲的那户人家,三舅舅曾传来消息,说七年前与陈芸香定过亲的那户人家早就搬空了,他根本无从找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生辰礼(第2/2页) 不过前几日,三舅舅又传来了信,说打听到姓孙的那家搬到了渡州。 三舅舅已派人去渡州寻了。 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时间一日日地过。 崔贵妃的肚子也一日日地大了起来。 皇上并没有因崔贵妃有孕而去宠幸其他妃嫔。 反倒去长乐宫的次数越来越多,几乎日日都去,赏赐也如流水一般进了崔贵妃的院子里。 给崔贵妃把脉也是几个太医一同会诊。 皇上不允许崔贵妃与腹中孩子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将长乐宫护得如铁桶一般。 如此,长乐宫安安稳稳,过了六个月。 福希公主七岁了。 长高了不少,这一年,皇上还亲自教福希公主骑马,福希公主聪慧,不只是背书,便是如今高大的马都能骑了。 福希公主胆量大,学什么都快,皇上极其宠爱,还特意为福希公主建造了一把孩童用的弓箭,上面镶嵌了宝石明珠,华贵极了,专门给福希公主当七岁的生辰礼物。 这日三月二十二,正是福希公主的七岁生辰。 崔妃娘娘本要大办,却被福希公主拒绝了。 如此,这日长乐宫只做了一顿丰盛的餐食,容夭都未曾将自己的生辰告诉文昌院的其他伙伴。 娘亲下个月初就要生了,长乐宫不能热闹也不能乱。 否则若是有坏人混进来才糟糕。 有娘亲、父皇、沉香姑姑、稻香姑姑、明依姐姐还有吴宛宁给她过生日,她就十分满足了。 今日生辰,她得了好多礼物。 得了父皇送的弓箭,那弓特别漂亮,父皇说是紫檀木打造的,上面还镶嵌着宝石,是个小弓,正适合她现在用。 娘亲则是送给了她一件她亲手缝制的狐裘,披在身上可暖和了! 吴宛宁则是在宫外特意给她挑选了一个镯子,那镯子是一对的,她们二人一人一个。 明依姐姐也给她亲手缝制了一个香囊,那香囊里面放了安神驱虫的草药,闻着很是舒服。 沉香姑姑给她做了几朵十分漂亮的绒花,稻香姑姑给她做了香糕。 除此之外,还有外祖父、外祖母、舅舅们…… 总之,她得了许多好东西,都是她喜欢的。 吃饱了,容夭在长乐宫树下欢快地荡秋千,吴宛宁忽然神秘兮兮地走来,激动地拉着她,要带她去看个东西。 容夭好奇地跟着吴宛宁一同去她的房间。 两人刚进入房间,吴宛宁就连忙关上了门,拉着她走到了房间的最里侧。 她从床底下拉出了一个很大的箱子,这个她今日见过,是宛宁从外面抱回来的,她原本还以为是给她的生辰礼物,不过宛宁给她送了镯子,不是这箱子。 “这是什么?”容夭盯着那箱子问。 吴宛宁:“你的生辰贺礼。” 容夭疑惑地举起自己的手腕,露出了吴宛宁今日新送的金镯子:“你不是已经送了吗?” 吴宛宁看了一眼外面,压低了声音道:“不是我送的,这是顾慎安送的。” 第94章 盐! 第94章盐! 容夭怔愣地看着那箱子,顾慎安知道她的生辰?还提前给她准备了生辰礼。 那箱子很大,都能把她给塞进去了。 容夭问吴宛宁:“你告诉了顾慎安今日是我的生辰?” 吴宛宁使劲摇着头:“才没有,你说过不让我告诉别人。” 容夭盯着那箱子:“那,打开看看?” 吴宛宁咬了咬牙,脸上闪过懊悔,摇头:“现在不行。” 容夭:“为什么?你不好奇箱子里的东西吗?” 吴宛宁气得脸都红了,手紧紧地握着,盯着那个箱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今日我与顾慎安比赛射箭,我输了,答应他将这个箱子送给你,还答应他不能看这个箱子里的东西。” 容夭呆看着吴宛宁:“你为何和他比拼射箭?除了射箭,不论是站桩还是疾跑你都能赢他。” 吴宛宁气鼓鼓地站了起来,两手都握成拳头:“我就是觉得不服!我那么大的力气,射箭为何比不过他!我就想再和他比一比,谁知道,谁知道竟然又输给了他。” 容夭安慰地拍了拍吴宛宁的肩膀:“你除了射箭的准头不如他,其他的都厉害极了!你会用红缨枪,还会用大刀!还会用剑!下次你与他比,比别的就不会输了。” 吴宛宁满身的斗志:“没错!比别的我一定不会输!” 说着,吴宛宁遗憾地看了一眼那箱子,两手抱了起来,对容夭道:“今日我便愿赌服输,我既然输了,就绝对不会看!我先把这个箱子送到你屋里!你自己看,我才不会出尔反尔!” 容夭:“……好吧。” 那个箱子看着挺重的,宛宁姐姐把它放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重响。 放下了东西,吴宛宁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那模样似绝不会多看一眼。 于是屋内就剩下容夭一人。 容夭盯着那箱子,犹豫地敲了敲,然后好奇地打开。 却被箱子里的东西亮得闪了眼睛。 那是……银锭! 好大,好多的银锭。 一整箱的银锭,都是五十两的,她数了数,足足二十枚。 一千两银子! 除了摆放整齐的二十个五十两银锭,还有些碎银子。 容夭数了数,总共一千二百两。 顾慎安,他不是才十岁吗?怎么会有这么多银钱? 便是一个三品大臣,一年的俸禄也不到一千两。 这些银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就是他给她的生辰礼? 容夭往下翻了翻,这才发现箱子侧边有一张画卷,容夭好奇地打开,在看到那画后,顿时睁大了眼睛。 画中的孩童六七岁,个头矮矮的,穿着骑装,骑在马上,手握着马鞭,笑得有些傻。 画中的人是……她? 是她骑马的时候。 可她哪有这般矮! 而且她才刚学会骑马,是父皇单独教给她的,她还没在他面前骑过,他怎么会知道? 容夭看着那画,嘴角忍不住上扬,看了好一会儿,才将那画收了起来。 这是她的第一个画像诶。 她要好好藏起来。 容夭将画像收好,又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起了箱子里的一千多两银子。 她最喜欢银子了! 顾慎安把这些银子给她就是她的了。 她要怎么安置这些银子呢?总不能一直这样放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盐!(第2/2页) 容夭托着下巴,坐在桌案上想了想,想到了什么,她猛地一拍桌子! 她要种田!种天底下最好的田! 容夭兴冲冲地给二舅舅写信。 她是公主,公主要种田,就要种最好的田,最不一样的作物,听闻二舅舅过几日要去南边,还能见到书中的海,那就让二舅舅给她带些京都城没有的好种子,她要在京都城种! 她要买很多地,都种上粮食! 设一个福希公主粮仓! 容夭笑着点了点银子,看够了才将箱子合上,费了好大力气才将箱子塞到了床底下。 将写好的信交给了长乐宫的小太监,让他将信送到崔府,容夭高兴地跑出去要继续荡秋千,却在看到长乐宫门口的人时,收起了笑容。 是盛平公主。 她来做什么? “大姐姐!”盛平公主喊道。 容夭走过去,在距离盛平公主五步的距离停下:“你来做什么?” 盛平公主笑着靠近,看了一眼长乐宫院内,将手中的盒子往容夭的面前推了推:“听闻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特意来给你送生辰礼的。” 容夭看了一眼盛平公主手中的匣子,让身后的稻香接过。 “还有事吗?” 盛平公主笑着道:“我既然来了长乐宫,总该去拜见崔娘娘。” 容夭:“我母妃睡了,不可以见你。” 盛平公主脸色难看,大白天的睡什么? 这个福希公主,为何对她这般防备?她也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啊,是崔贵妃同她说了什么吗? “可是大姐姐,我今日……” 容夭凶巴巴地打断盛平公主要说的话:“我要回去休息了,长乐宫不欢迎你,你不可进长乐宫打搅我母妃和我睡觉!否则我就告诉父皇你要害我的母妃!” 说罢,容夭就回到了长乐宫,还让稻香关上了门,吩咐绝不能让盛平公主进来。 而站在长乐宫门外的盛平公主,看着紧闭的宫门,则是满头的黑线,眼底全是恨意。 澹台容夭! 她小小年纪怎么能这般恶毒! 她这是霸凌!对她的霸凌! 这么小的孩子,现在就学会说谎了,果然,有些人天生就是坏种! 她除了出身好,简直一无是处,她原本还怕会不会是她想错了,福希公主可能就是紫微星,现在看来,简直荒唐! 澹台容夭毫无仁善之心,根本不可能是未来帝皇! 盛平公主咬牙切齿地离开了。 容夭看了一眼稻香手中拿着的盒子,并未当即打开,而是叫来了明依姐姐,叫她查一查盒子内东西可有什么问题。 前世,盛平公主若是讨厌谁,便会报复谁,送给那人染了毒的东西,这是时常有的事。 她才不会信盛平公主是真心送她生辰礼。 楚明依打开了盒子,见是一个玉钗,仔细检查了一遍,抬起头道:“公主,这东西并无危害。” 容夭盯着那玉钗,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稻香姑姑,这段时间盛平公主在做什么?” 稻香:“奴婢一直派人盯着,盛平公主这段时间的确奇怪,在找什么干草石头,还向御膳房要了许多盐。” 容夭猛地站了起来。 盐! 第95章 县代 第95章县代 盛平公主前世制造出来了精盐,呈给了父皇,父皇准许盛平公主在京都开了一家精盐场,将精盐卖给达官显贵,她赚取了很多银钱。 不过在前世,盛平公主是好几年之后才开始做精盐的,怎么现在就开始了? 盛平公主前世说要研制精盐,用了大半年才搞出来。 她说要不苦不涩的盐,要特别精细的,似沙粒一般的…… 可盛平公主又不知具体该如何做,便叫人试,见粗布不行,就换成了细布…… 找来了许多石头,贝壳,要马尾藻,要铁锅,木桶…… 盛平公主又怕人多泄漏了她做的事,便只让一两个丫鬟着手做。 其中就包括她。 盛平公主嫌她笨,弄了大半年,她便被盛平公主打骂了半年。 现在想想,她的骨头就疼。 “公主,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容夭站起身,走到了桌案前,拿起笔便开始在纸上写。 “粗盐、秸秆、贝壳、海藻、细布、木炭、细沙、小石子……” 她亲手做了,上辈子傻,做了便忘记了,可现在她聪明了,全都想起来了! 先做什么,再做什么,最后做什么…… 只要她去回忆,就能想起全部。 她才不要让盛平公主得意。 只要她不开心,她就开心。 她也要制出精盐,然后把方子呈给父皇! 让全大周的百姓都吃上精盐! 容夭将所需的东西都写下,然后交给了稻香和楚明依。 “帮我找到这些东西。” 稻香和楚明依一脸茫然地看了看那纸上所写。 楚明依:“公主要制盐?” 容夭仰头道:“嗯,盛平公主要制盐,我也要制!” 稻香和楚明依相视一笑,也未再多言,便出去准备东西去了。 今日是公主的生辰,公主想要什么,拿什么就是,只要公主能开心就是了。 东西很快准备好了。 长乐宫关上了门,支起了一口陶缸。 容夭将粗盐倒入陶缸中,加入水,用木棒搅拌至盐完全溶解。然后等了半小时,让大颗粒泥沙沉底,后用双层细布,将最上面一层的水倒在上面,滤入下一个陶罐内…… 容夭忙活着,不停地搅拌,再将水倒入细布上…… 崔怀茵也出来了,看着女儿忙碌地摆弄着什么。 听说女儿要制盐,她连忙好奇地走了过来,看着头上都出了汗还在努力做事的女儿,拿起帕子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道:“可是在书中看到了制盐之法,便想来试试?” 容夭冲娘亲笑了笑:“明日娘亲就知道了。” 这东西最晚也要明日才能做出来。 明日?崔怀茵笑了笑,还真的期待明日。 容夭继续按照回忆,将海藻切碎,放入罐子中…… 然后她合上了罐子。 拍了拍小手。 稻香:“这就好了?” 容夭点头:“今日就做到这里,要等到明日才行。” 稻香看着那个罐子,是真的好奇,明日会怎么样。 不只是稻香好奇,长乐宫的所有人都好奇。 好奇公主能不能真的做出盐来。 沉香和稻香几人害怕搁置在外面的罐子出事,起夜的时候专门去看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县代(第2/2页) 第二日。 长乐宫的宫女都聚集在了院子里。 看着公主命人取来了昆布烧成灰,将那昆布烧成的灰撒在了昨日弄的卤水内。 再之后,又将那一罐子的卤水都倒入了锅中,大火不断搅拌。 等了许久,锅中出现了细粒,似沙土一般细! 白色的! 那,那一定就是公主所说的盐! 这盐为何这般细! 容夭搅拌累了,便叫沉香和稻香几人搅拌。 见能看到盐了,她便叫人收小了火…… 终于,水熬干。 锅底铺着满满一大锅的细盐! 容夭抬头看了一眼午时的太阳,叫人将那制好的盐放在布上晾干。 沉香等人很快铺好了布,将公主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盐放在了布上。 长乐宫的每一个人都很激动,激动到险些蹦起来。 容夭尝了尝那盐,好咸,但是不苦! 她掐着腰,对着稻香道:“稻香姑姑!去请父皇过来!夭夭要请父皇吃盐!” “是!”稻香激动地离开了长乐宫。 容夭让娘亲也尝了尝盐。 崔怀茵试探一尝,整个人都愣在原处。 长乐宫的大宫女亲自去请皇上。 自然请得动。 现在临近崔贵妃生产,但凡谁看到了长乐宫的宫女,都不敢得罪。 方才长乐宫的宫女跑着去文渊阁,好些人看到,还以为是崔贵妃要生了。 就是在文渊阁把门的王忠公公,看到了跑来的稻香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崔娘娘要生了,差点冲进了文渊阁,报错了话。 “不是?那稻香姑娘来寻陛下做什么?”王忠询问。 稻香笑着道:“我家公主做了个好东西,想请圣上亲眼去看看,还请公公通禀。” 王忠笑着道:“好,杂家这就去。” …… 容夭拉着刚走进长乐宫的父皇去看那边晾晒的精盐,催促道:“父皇你快尝尝这盐!” 澹台稷震惊地看着那细布上白色的细沙:“这是盐!” 崔怀茵走了过来,将一个晒好的盐粒坛子递到了澹台稷的眼前:“尝尝,夭夭做的盐和别的盐可不一样。” 澹台稷用手沾了一些,尝了尝,眼睛猛地睁大:“当真是盐!为何没有苦味!” 说罢,澹台稷急切地看向长乐宫众人:“此物当真是公主所做!” 稻香等人跪下:“奴婢亲眼所见,正是公主想出的主意。” 澹台稷看向容夭,蹲下身子,扶着女儿的肩膀,问:“是夭夭想的主意?” 容夭摇头:“那盐虽是夭夭做出来的,却不是夭夭想出的主意。” 澹台稷:“是何奇人?” 容夭挠了挠脑袋,有些迟疑。 前世听盛平公主说,制作精盐是县代的法子,这法子一定是县代的,可县代是谁?她总觉得盛平公主说的县代不像个人,也没在这世上。 澹台稷:“怎么了?” “夭夭也不知道,或许是县代想的法子。”容夭耷拉着脑袋开口。 澹台稷:“……县代?可是一奇人?他在何处?” 容夭冲父皇茫然地眨了眨眼:“夭夭没见过他,总之梦里面都说这是县代的法子。” 澹台稷:“……” 众人:“……” 第96章 皇上的赏赐 第96章皇上的赏赐 沉默了半晌,众人回过神来只觉得福希公主果然是小孩子,什么都说是梦。 沉香:“什么梦呀,昨日公主让我们找制盐的物件,每一步都是公主让我们做的。” 楚明依:“是啊,奴婢作证,这等好盐从未出现过,定是公主想出来的。” 容夭睁圆了眼睛,急得摇头:“是县代,是县代的……” “我儿果真是绝顶聪慧!”没等容夭把话说出来,澹台稷便起身一脸笑意地说道,他又问,“夭夭可能将制作精盐的法门写出来?” 容夭愣了愣,从腰间香囊里掏出了一张纸来,递到了父皇的手中:“就是这个,每一步夭夭都写好了。” 澹台稷急切地打开了纸,上面正是女儿的字迹,女儿果真详细地写下了每一步。 不论是所用之物,还是每一步的等候时辰! 若拿着此方子,定能做出精盐来! 澹台稷一把抱起了女儿夭夭:“夭夭可真是父皇的小福星,是我大周的小福星!竟能想出如此好的制盐之术!” 容夭忙摇头:“是县代。” “父皇知道,夭夭最厉害了。”说罢,皇上便对着众人道,“福希长公主献精盐之方,立下大功,往后所售精盐一层,皆归福希公主!” 此话一出,周围静了一瞬。 崔怀茵难以置信地走了过去:“这,普天之下,可从未有这样的先例,况且容夭还小,要这般多的银钱做什么?” 澹台稷安抚地看了崔怀茵一眼,道:“这是夭夭应得的,朕实在不知该赏赐她些什么,只能如此。” “售卖精盐夭夭能得多少银钱?”容夭仰着头,扯着父皇的衣袖忽然开口问。 澹台稷:“此需要户部统计。” 容夭:“每年都有一千两吗?” 澹台稷捏了捏女儿的脸蛋,轻笑了一声:“自然有。” 容夭睁大了眼睛,兴奋地说:“那夭夭把这一千两给县学!” 澹台稷迟疑了片刻问:“什么?” 容夭努力地解释:“父皇从前不是说让天下女童和男童一样不交束脩上学堂需要一千两吗?夭夭不要银钱,父皇把银钱给县学,别让那些和夭夭一样的女童交束脩,夭夭替她们提前交束脩!以后那些女童入县学就不能再交银钱了!” 童言无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澹台稷抱着女儿,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心口在剧烈震动,一次比一次强烈。 …… 这日早朝,皇上送给了文武百官一人一小罐子盐。 没错,正是盐。 皇上让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皆尝一尝。 尝过后,众位大臣纷纷惊愕地询问此盐来历,可有制造之法。 皇上开口不急不缓地将福希公主制盐之事说出。 大殿先是一片寂静,随后为首的首辅先跪地,举起盐罐子开口:“福希公主聪明绝顶,乃是我大周之福,只陛下所说要将此盐利之一赠予福希公主,老臣觉得不妥。” 澹台稷似已然预料到了,眉头都没有抬一下:“如何不妥?此法为公主所想,公主应得赏赐。” 户部尚书跪地:“户部主管卖盐之事,盐之一利,十分庞大,微臣算得,若为十之一,那每年福希公主能得四万贯。” 听到户部尚书说出这个数字,殿内一阵唏嘘,很快就有更多的大臣跪下请皇上收回成命:“公主所得如此庞大,能比之一小国!长久以来,我大周如何安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皇上的赏赐(第2/2页) “陛下!不可糊涂啊!” “长公主拿如此多的银钱,会出事的!” 澹台稷抬眸,冰冷的双目扫过跪了一群的大臣,道:“福希长公主心系天下,至纯至善,扬言要拿今日之功,换县学一视同仁,让天下女童入县学无需交束脩。” 大殿内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跪在殿前的首辅声音发颤地开口问:“福希长公主当真如此说?” 澹台稷:“朕何必欺骗爱卿。” 首辅仰头望着皇上,眼底浮现出一片茫然。 澹台稷:“户部尚书,你来说,让天下女童入县学,无需交束脩,需要几何?” 户部尚书忙跪地道:“微臣粗略一算,每年应需一千贯。” 澹台稷:“那众位大人以为,应答应福希长公主所求整改县学,还是给福希长公主每年四万贯?” 整改县学只需一千贯,而给福希长公主却要四万贯,在场的没有一个老糊涂算不清的。 首辅第一个扬声开口:“福希长公主心系天下苍生,至仁至善,有一赤子之心,老臣以为,当整改县学!” 吏部尚书:“臣附议!” 户部尚书:“臣附议!” 有些臣子说此事不妥,皆被附议声压了下去。 澹台稷淡淡地点头:“传朕命令,应福希长公主所求,整改县学,我大周女童入县学,女童男童一视同仁,无须再交束脩!福希长公主至纯至善,心系百姓,制出精盐,造福苍生,赏银千贯,赐锦绣山庄!” 皇上金口玉言,众位大臣皆是一愣。 他们已应福希长公主所求,整改县学了,怎还额外赏赐福希长公主?千贯也就算了,那锦绣山庄在京都郊外,可是连绵两座山,占地近百里,寸土寸金,竟赏赐给了福希长公主! 不过想想那本该有的四万贯,众位大臣倒都觉得没什么了。 福希长公主也的确是心系天下苍生,该赏赐。 公主给的精盐方子,总不能一点好处都不给福希公主。 见众位大臣都未再置喙什么,首辅那个老匹夫只低着头,也没领着众位官员反对,澹台稷脸色好了不少,开口:“既众位爱卿都同意,便一同说一说如何卖这精盐……” …… 皇后回到凤仪宫,便闻到了难闻苦涩之气。 她走过去望着盛平公主指挥着凤仪宫宫女的模样,脸色阴沉。 “母后你来了!女儿正让人试验,总有一日能试验成功,母后再给儿臣四个月!不!三个月!”盛平公主走来,胸有成竹地对皇后说道。 皇后看了一眼盛平公主,冷声道:“都停下。” 盛平公主愣了愣:“为,为何?” 皇后身边的嬷嬷不满地开口:“皇后娘娘让停下,自然有娘娘的道理!” 很快,凤仪宫内忙碌的宫女都停了下来。 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将一个小罐子递给了盛平公主:“盛平公主要制的可是这种盐?” 澹台毓茫然地接过了方嬷嬷递过来的罐子,打开,在看到里面雪白精细的一片时,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第97章 找到了! 第97章找到了! 澹台毓试探地捻起了几粒盐,尝了尝。 无苦、无涩,晶莹剔透! 澹台毓不敢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那罐盐没拿稳,往地上落。 方嬷嬷及时接过了那盐,道:“盛平公主还是当心些的好,这一罐子盐是皇上新赏赐的,若是撒在地上就不好了。” 澹台毓扯住嬷嬷的胳膊,愤怒地问:“早有这样的精盐,你为何不告诉我?” 嬷嬷:“从前可没有,这盐是这几日才制出来的,听闻是福希公主所做。” 澹台毓瞳孔放大:“福希公主!福希公主怎能做出精盐!” 嬷嬷:“盛平公主能做,福希公主能做出来应也不稀奇吧。” 澹台毓不停摇着头,似想到了什么,她看向皇后:“母后,是假的对不对?这一定是假的!福希公主根本做不出来精盐!只有我,只有我能做出来!” 皇后不满地看着澹台毓,声音却还算温和:“事情已成定局,此物的确是福希公主所做,往后你也别折腾了,精盐已做出来,你再做出来便就不稀奇了。” 说罢,皇后就看了一眼那凌乱的布和锅,平静地吩咐人将东西都撤了,便转身回到了宫殿。 转身的瞬间,皇后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盛平公主的确不如福希公主,前几日口口声声说要制作出天底下绝无仅有的精盐,同她说,若她做出来,会把功劳分给她一半。 她竟信了,被一个小孩子玩弄! 澹台毓茫然地回到了宫殿,她不停地问自己,为何? 怎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 福希公主怎会知道如何制作精盐? 她…… 澹台毓脸色发白,猛地站起来,福希公主会不会也是穿越者?会不会和她一样,也得到了任务! 澹台毓在内心大喊:“系统!系统!福希公主也是任务者!对不对!” 【这个世界只有宿主是任务者】 澹台毓:“那福希公主会不会是穿越者!” 【系统查一查……这边检测数据可知,福希公主的灵魂与身体高度契合,并非异世亡灵】 澹台毓:“那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知道如何制盐?还这么快就制作出了精盐!我不信,我不信她能无缘无故就做出精盐!” 【系统提醒,福希公主的智商高出普通人很多倍,按照百分之一的概率,福希公主的确有可能误打误撞制作出来精盐】 澹台毓双手紧紧地握着,脸色惨白如纸。 她不信,福希公主一定有秘密,她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会是什么?会是什么? 澹台毓扶着头,只觉得脑子都快要炸了。 【诶,不对】 澹台毓:“你发现了福希公主有问题了?你查出了不对,对不对!” 【不是!宿主!是任务进度条动了!进度条一下子进了5%,宿主!你做了什么,你帮助了未来皇帝】 澹台毓擦了擦流着泪的脸:“你,你说什么?” 【宿主无意间做了什么,帮助了未来皇帝,所以宿主的任务进度条动了!】 澹台毓睁大了眼睛:“我,我没做什么啊?到底谁是未来皇帝?” 【宿主一定做了什么,帮助了未来皇帝,任务进度条才会动,宿主一定要仔细回想一番,这段时间你接触了谁?帮助了谁?】 澹台毓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她……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制盐,没做什么啊。 她没有接触四弟,也没有接触五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找到了!(第2/2页) 他不是在忙着研制精盐,就是在忙着见崔贵妃。 不对! 她帮了崔贵妃! 为了验证崔贵妃腹中的孩子是不是未来皇帝、她要辅佐的人。 这些时日,她一直在想办法验证。 将各种有益于孕妇的东西往长乐宫送。 崔贵妃应是用了她的好东西,她腹中的孩子也因此受益。 所以她的任务进度条动了! 澹台毓身子激动得发抖。 她,她终于找到了未来帝皇! 终于有了方向! 往后只要崔贵妃诞下子嗣,她不断地帮助未来皇帝,系统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能量,别说是制盐了,她连热武器都能兑换! 只是…… 她怕待到未来皇帝出生后,崔贵妃与福希公主不允许她见那孩子。 崔贵妃和福希公主的确是她的克星,是她的绊脚石,她必须想办法将这两个绊脚石移开! …… 容夭接过了母亲递过来的信,仔细观看。 是三舅舅的信。 信中,三舅舅说他在渡州找到了孙毅的父亲。 孙毅就是从前和陈芸香订过婚的童生,陈芸香消失入宫后,他掉入湖中淹死。 之后孙毅的家人都搬离了邹县。 三舅舅说,孙毅的父亲孙牛劲什么都没说,而今他已将人绑了,打算直接带到京都城审问。 一个月就能到。 崔怀茵:“夭夭,这个孙牛劲应该知道些什么,待他来到京都城,我们亲自询问。” 容夭冲着娘亲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娘亲,你怎么了?”容夭刚说罢,就见娘亲脸色发白,额头都流了汗,“娘亲,娘亲!” 崔怀茵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肚子,握着女儿的手,尽力冲她笑了笑:“别,别怕,夭夭去叫沉香稻香,娘要生了。” 容夭急切地跑了出去:“娘亲要生了!明依姐姐!明依姐姐快过来,娘要生了!” 容夭这一嗓子,传到了长乐宫每一个角落,长乐宫的众人纷纷跑了过来,跑着喊着,相互告知着:“贵妃娘娘要生了,贵妃娘娘要生了!稳婆,稳婆!” “喊陛下!” “叫太医!” 起初有些混乱,不过因早就做好了准备,长乐宫的人手也足,早就分配好了每个人该做什么。 有专门去叫太医的,有专门去唤皇上的,还有专门烧水的…… 总之,长乐宫的众人很快就有条不紊地将崔贵妃送到了早就收拾好的屋子生产。 楚明依随着几个稳婆一同进产房,给崔贵妃接生。 几名太医在室外候着,准备着药材,时刻询问着里面的情况。 长乐宫的宫女都忙碌着,跑着,不敢慢一步。 皇上很快过来,抱起红了眼眶的福希公主,安抚着,不停地说着无碍。 也不知是在给福希公主说,还是在安慰自己,说给自己听。 转眼,天都黑了,从崔贵妃发动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 皇上站在产室门外,脸色紧绷,一动不动。 福希公主也扒拉着门,想要进去,却被人拦着。 在外面,能听到的是室内产婆的急切呼唤声。 崔贵妃的声音反倒没那般大。 想来是累坏了,已经没力气喊了。 “生了!贵妃娘娘生了!” 第98章 最亲近的人 第98章最亲近的人 屋内传来了喜讯,在外面等候的皇上和福希公主都松了一口气。 两人紧绷急切的脸终于松了几分。 很快,门被打开,沉香抱着一个襁褓出来,递到了皇上和福希公主面前。 “恭喜皇上,恭喜公主,贵妃娘娘生了个皇子。” 皇上:“贵妃呢!” 福希公主:“娘亲呢!” 沉香笑着道:“贵妃娘娘就是累极了,睡了过去。” 沉香说罢,皇上和福希公主就都冲了进去。 屋里面有血腥味,不好闻。 可无人在意。 容夭红着眼,跑到了床边,看着虚弱的娘亲,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娘亲脸好白,似得了很重的病。 容夭不安地问楚明依:“娘亲,娘亲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 楚明依轻声解释:“娘娘无碍,女子生子都是如此,失了气血,自然要虚弱许久。” “待娘娘养好了,就会恢复成从前那样了。” “皇上,公主,莫要惊扰娘娘,先让娘娘好好睡一觉。” 容夭使劲点头,不敢再发出声音惊扰娘亲歇息。 沉香抱着襁褓凑了上去:“皇上,公主,这是小皇子。” 澹台稷愣了愣,看了一眼沉香递过来的小东西,他的手微微发抖地接过了沉香怀中的孩子,看着那个又黑又小的娃娃,一时间有些呆愣。 这小家伙,不太白啊。 容夭扒拉着父皇的胳膊:“我看看,给夭夭看看!” 澹台稷蹲下身子让女儿看。 容夭这才看到襁褓内的小小人儿。 也震惊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般小的娃娃。 真的好小哦。 似个,似个……她也说不清楚。 弟弟,有点黑。 这样想,容夭也仰头这样说了:“弟弟好黑啊。” 沉香笑着道:“小皇子这不算黑,这是红,过几日就好了。” 容夭:“弟弟为什么不睁眼睛?” 沉香:“还不到时候,等再过几日,小皇子应该就能睁眼了。” 容夭有些犹豫地问:“沉香姑姑,我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皇上也好奇地看向了沉香。 沉香笑道:“公主可不一样,公主出生的时候白白胖胖的,眼睛刚出来就睁开了,似两颗葡萄似的,又大又圆。” “公主比咱小皇子更漂亮,那稳婆说,公主是她接生的最漂亮的孩子。”稻香也插了一嘴。 澹台稷:“夭夭现在也是最漂亮的。” 容夭听红了脸,伸手捂住了弟弟的耳朵。 弟弟听到这些话该多伤心。 还是别听了,别听了。 众人见到容夭的动作,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澹台稷抱起女儿,笑得最大声。 …… 崔贵妃诞下一子。 母子平安。 即便是在夜里,也传遍了整个皇宫。 这夜,有人高兴入眠,也有人彻夜未眠。 第二日一大早。 太后娘娘亲自来了长乐宫,来看崔贵妃以及崔贵妃所生的孩子。 崔贵妃生下一子,太后显然十分满意,赏赐了很多好东西。 太后抱着新得的孙儿,不肯放手,在长乐宫留了大半天。 皇上给七皇子赐名澹台麟,已入了皇家玉牒。 容夭这日没去文昌院,昨日她睡觉前明明在娘亲的床上躺着,就躺在娘亲的旁边,今日一早,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最亲近的人(第2/2页) 不行,她要陪着娘亲!容夭又迈着小短腿跑了回去,躺在了娘亲的旁边,等娘亲醒来。 娘亲那般虚弱,她才不能离开,她要保护娘亲。 崔怀茵醒来就看到了女儿躺在她的旁边,小小的,缩成一团,拉着她的手,挨得很近。 看得她心都化了。 昨日她生产,定是吓到了女儿,女儿才会这样。 她看了新生的儿子。 也是一愣。 甚至怀疑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她生的,她生夭夭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这孩子怎和他亲姐姐差那般多? 不过没关系,他是男子,也不需要比他姐姐长得好,差不多就行了。 她看着那孩子,下定决心好好培育,这孩子必须有些出息,往后能保护他姐姐! 崔怀茵亲了亲女儿,又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子,笑了笑。 …… 一个月后,七皇子澹台麟满月宴。 皇亲国戚都来了皇宫庆贺。 各家各宫都送了重礼,祝福七皇子健康成长,平平安安。 盛平公主趁着人多,偷偷看了一眼七皇子,在看到七皇子明亮的大眼时,只觉得这七皇子定是她要找的人! 可她还没看两眼,就被崔贵妃挡住了,福希公主也瞪了她一眼,不让她靠近。 这样她根本就接触不到未来的皇帝! 绝不能这样,她必须想解决办法!她必须成为七皇子最亲近的人! . 紧闭门窗的宫室内。 阴沉沉的,只有几道光透过门缝射入。 里面传来了清冷威胁的声音:“你是陈妃娘娘派到崔贵妃身边的,你可别忘记了,你的父母亲人皆在我的手里,我需要你把那东西……” “奴,奴婢全听姑姑差遣!”那人五体投地跪在地上道。 “去吧,小心些不要被发现。” “是,是!” 那跪着的女子爬了起来,身形不稳地离开了阴暗的屋子,她低着头,一步步往前走,在有宫灯照射的地方,才看到她的样貌。 若是有长乐宫的人看到她,定然能认出来她是崔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荷香。 荷香脸色惨白,靠在墙上使劲喘着气,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她掐着衣袖,问自己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那东西会不会伤害贵妃?会不会伤害公主和小皇子? 贵妃娘娘是个好人,福希公主常常给她点心,还教她识字,她真要帮盛平公主吗? 可若是她不帮,她的父亲、母亲还有弟弟妹妹会死的! 荷香蹲下身子,将自己紧紧抱起。 不行!她不能伤害福希公主,不能伤害贵妃娘娘还有小皇子,一定,一定有更好的办法。 福希公主聪明,她会想办法帮她的。 对! 一定可以! …… “陈妃?”容夭睁大了眼睛,望着跪在面前的荷香,走过去问她。 荷香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道:“是!奴婢是从前的陈妃派来的,不过奴婢从来没有帮陈妃做过恶事!陈妃娘娘很快就被贬为了庶人,未曾逼过我做什么对不起娘娘的事,可就在前日,盛平公主身边的孙姑姑找到了奴婢。” 崔怀茵紧绷着嗓子问:“盛平公主!她找你做什么!” 荷香:“她,她让奴婢用一块布给娘娘做个荷包或是小衣,把那块布悄悄塞到床底也行,总之要让娘娘日夜带在身上。” 第99章 一块布 第99章一块布 崔怀茵靠近了一步,急声问:“什么布?那布可是已经交给你了?” 荷香:“还没有!盛平公主派人告知我,今日午夜她会命人将布塞到后院水缸处,可奴婢实在害怕,害怕那帕子有毒,害怕害了娘娘、公主和小皇子。还请娘娘公主救救我,救救我家人,盛平公主威胁我,若是不将那事办好,我在宫外的父亲母亲会死于非命。” “娘娘和公主从未打骂过奴婢,便是奴婢犯了错,娘娘和公主也从未责罚过我等,奴婢虽出身卑微,却也知善恶恩情,绝不会做伤害娘娘和公主的事!” 崔怀茵身上冒了冷汗,手都有一些颤,将荷香搀扶了起来:“多谢你告诉本宫,你是个好的,你放心,你宫外的父亲母亲,本宫一定会保下他们。” 荷香再次跪下磕头:“多谢娘娘,多谢娘娘,荷香愿为娘娘当牛做马报答娘娘的恩情。” “她没告诉你那布有什么不同吗?”容夭问。 荷香捏着衣角摇了摇头:“奴婢问了,可盛平公主没有说,奴婢猜想,那一定不是好东西,长期接触了,恐怕有损娘娘的身子。” 容夭两个小手掌都攥成了拳头。 前世,她见盛平公主使过这种法子,盛平公主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块布,命人将那块布送到了兵部侍郎嫡女赵幼贞的身边。 她不知道那布有什么不对,也不知道盛平公主为何要把那布给兵部侍郎的嫡女赵幼贞。 可之后没多久,兵部侍郎家的嫡女赵幼贞就得了天花。 之后整个赵家被围死,有一半的人得了天花,死了十二人,险些蔓延整个京都城。 那之后,京都城人人自危。 然后盛平公主从天而降,她说她知道该如何预防天花。 她说什么牛痘,说什么只要人种了牛痘此生就不会再得天花。 父皇信了她的话,找遍了天下,也未找到盛平公主所说的长了痘疮的牛。 盛平公主没有除掉天花,却带来了一场天花。 她没有愧疚,只说她说的都是真的,海的那边真的有一种牛,那牛叫什么奶牛,黑白相间,人接触久了感染长痘,人长了这痘疮之后就再不会患天花。 她可惜大周没有那牛,没有那痘疮,她立不了功,反倒得了一场训斥。 这一次呢? 那块布,会不会就是盛平公主害死赵幼贞的布,和上一世一样带有天花? “娘!明依姐姐呢!”容夭着急地抓住了娘亲的手问。 崔怀茵:“今日明依就要出宫了,现在应该在收拾东西。” 容夭对着外面道:“沉香姑姑,快快唤明依姐姐进来。” 沉香愣了片刻,开口:“是。” 楚明依很快赶了过来,还未行礼,就被福希公主拉住了手。 她疑惑看去,却见小公主仰着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情急地询问:“如果一块布上有天花,人触碰了那布,可会得天花?” 楚明依立刻严肃地询问:“公主你说什么!天花!哪里有天花!” 崔怀茵忙走过来,开口询问:“夭夭,你怀疑那块布上有天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一块布(第2/2页) 荷香浑身颤了颤,满眼的恐惧:“天花,怎会是天花。” 容夭仰头认真道:“夭夭在书上看过,若是得天花的人使用过的布,另一人再用,就会得天花,盛平公主让荷香将布悄悄塞到娘亲手里,夭夭便想起了那书。” “公主说得没错!染了天花的人使用过的衣物,未曾得过天花的人再用,很可能染上天花。”说罢,楚明依一脸严肃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宫中怎会有那般污秽之物?若是此布被多人触碰,宫中怕是会大面积传播天花!不知会死多少人!” 崔怀茵吓得身子颤了颤,忙对楚明依解释荷香方才所说。 楚明依一脸严肃地开口:“倘若有人要害娘娘,那布定有问题,即便不是天花,也可能是旁的邪物,我们长乐宫的人绝不能沾染。” 崔怀茵脸色沉了沉:“对!必须将那东西销毁。” 荷香显然也被吓得不轻,声音发抖地问:“那,那今日我要去取吗?” 楚明依看了一眼崔贵妃,又看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的容夭:“待你取来,就立刻把那东西烧毁。” 荷香使劲点头:“哦,好……” “不可!”容夭抬起头,望着楚明依道,“若那布真染过天花,荷香触碰了,会不会也得天花?我在书中看到过,只要有一人得了天花,就会有一群人得。” 楚明依愣了愣:“公主说得没错,此事要小心为上,我亲自去将那个帕子烧了,我幼时得过天花,不怕天花那种脏物。” “还不够。”容夭站了起来,对着娘亲道,“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告诉父皇。” 崔怀茵:“没错,若真是天花,一个不慎整个皇宫都会遭殃,必须将此事告诉皇上。” 崔怀茵肩膀紧了紧,安抚地将女儿抱在怀里,拉着女儿肉乎乎的小手,对着那边的沉香道:“去将皇上请来。” 沉香:“是。” …… 澹台稷面色沉重地望着跪在面前的宫女:“你说的当真是盛平公主?” 荷香重重地磕了一头:“千真万确!奴婢是陈庶人派来监视贵妃娘娘的,只娘娘和公主待奴婢好,奴婢从未做过伤害娘娘和公主之事。奴婢本以为陈庶人已被贬为庶人,再不会威胁奴婢做伤害娘娘公主之事,谁知,就在前日,盛平公主找到了我,命奴婢……” 澹台稷沉声问:“你可有证据?” 荷香:“今日送东西的应是盛平公主的亲信,皇上一看便知。奴婢真的没有说谎,奴婢怕那帕子沾染过什么邪物,伤及娘娘公主,那奴婢便是赔上这一条命也难赎罪。” 澹台稷沉默了许久,未曾开口。 “父皇,那布会不会真有天花?” “不可能!”澹台稷想都不想就反驳道,他看向女儿容夭,面色稍微缓和了些道,“她才七岁,怎会知道天花?倘若她知道天花,更不会这样做,她也是大周的公主,自幼读书,不会这样恶毒,更不会想到这样狠毒的计策。” 容夭胖胖的小脸气得鼓鼓的,仰头望着父皇,声音清脆道:“父皇你都还未查,怎这样确定,夭夭不服!” 第100章 谁是罪人 第100章谁是罪人 澹台稷轻笑了一声,温和地开口:“父皇现在就让人查这几日盛平公主的去向。” 容夭:“若她真犯了错事,父皇不可为她开脱。” 澹台稷语气笃定道:“若她真要传播天花,害你母后与你们姐弟二人,她便是大周的罪人!父皇绝不会饶恕!” 澹台稷派遣了暗卫,调查盛平公主这几日的去向,以及接触过的一切人员。 果然,发现了端倪。 盛平公主竟真秘密派人寻找过得天花之人。 只这一条,盛平公主便不能脱身。 盛平公主身边的孙姑姑这几日悄悄与宫外的人联系,拿银子秘密换取了什么。 暗卫很快将那个与孙姑姑秘密交易的人找了出来。 那人跪在地上,鬼哭狼嚎,将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小人的女儿得了天花,前几日去了,那位贵人找到了我,命我将女儿的贴身衣物交给她,还给我一百两银子。小人知道此事有阴谋,怕是会害得旁人染上天花,可小人没办法啊,小人的儿子又得了天花,要银钱买药医治。” 澹台稷得知此事后大怒,秘密命暗卫遮住口鼻将此人拿下,封住他全家,调查他所在的整个小杨村,下令染上天花者拘在一处,绝不能与外人接触,那些接触过的人,也要留在家中,不可外出,外出者斩! 小杨村只一户得了天花,还未蔓延开来,若是不加以管控,便是上百人上万人都要遭殃。 无人不知天花的可怕。 若是染上,生死由天。 澹台稷强忍着去凤仪宫将盛平公主拿下的冲动。 静静地等着,等到了黑夜。 这是他给盛平最后的机会。 他如今还不能相信,从前乖顺懂事的女儿会做出这样荒唐的恶事! 午夜,夜深人静时。 长乐宫一片祥和安静。 后院,有人鬼鬼祟祟爬上了墙,将手中用东西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塞到了水缸底部。 他动作很快,似个猴子一般,做完此事后便要快速离开,再次爬上高墙,要跳下去。 谁料,他还没爬上,就被人拽住了腿。 将他狠狠地扯了下去。 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手脚被挟持住,动弹不得。 火光乍现,长乐宫点了灯。 鬼鬼祟祟的贼人直直地盯着前方,在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时,眼底是无尽的恐惧:“皇,皇上!” “你是哪个宫的!” 王忠:“陛下!老奴知道此人,他是陈庶人从前宫中看门的,因他瘦小又会爬墙爬树,宫里面的人都叫他小猴子。” 澹台稷盯着那个小猴子,脸色阴沉至极:“是盛平公主派你来的!” 小猴子被人捏住肩膀,跪在地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和盛平公主无关!” 有人将小猴子所藏之物拿了出来,打开了,看到内里的东西后,连忙又盖住,在距离皇上很远的位置道:“皇上!此物和小杨村的杨四描述得一般无二!” “再让杨四辨认一番!” “是!” 澹台稷直直地盯着那个浑身发抖的小猴子,冷声道:“将此人拿下严加审问!” “是!” “派人将凤仪宫围住!拿下盛平公主!” “奴才遵命!” 一刻钟不到,长乐宫又安静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谁是罪人(第2/2页) 容夭窝在娘亲的怀里,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崔怀茵看着女儿这副紧迫的模样,还以为女儿是被吓到了,她抱紧了女儿,低声安抚:“夭夭放心,你父皇已将恶人拿下了,盛平公主这一次也要受责罚。” 容夭仰头,亮晶晶的眸子看向娘亲:“三舅舅该回来了吧。” 崔怀茵看着女儿莹白的小脸,愣了好一会儿,才道:“或许是明日,也或许是后日,夭夭你是想……” “嗯!”容夭用糯糯的声音郑重地开口,“这些时日夭夭读了好多书,还从书中学到了一个道理,不可将恶人留在身边,不然我们会有危险的。” 崔怀茵怔愣地看着乖巧的女儿。 女儿的确聪明,这么小就分得清好坏,知道保护自己了…… “夭夭可要去凤仪宫看看?”崔怀茵试探地询问。 容夭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小手放在嘴上,打了个哈欠,又搂住了娘亲的腰:“夭夭困了,娘亲陪夭夭一同睡,明日一早我们再去看吧。” 崔怀茵理了理女儿柔顺的头发,温柔地把女儿搂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好,睡吧。” 这日夜里,注定不能平静。 先是长乐宫火光大盛,紧接着是凤仪宫。 皇上派遣侍卫围住了凤仪宫。 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便是曾经都染过天花。 盛平公主以及她身边伺候的人都被拿下。 带过去审讯。 连皇后娘娘和四皇子都受到了牵连。 此刻,几人跪在大殿中央,有人迷茫,有人胆怯,有人慌乱不已。 皇后娘娘:“皇上,到底发生了何事?大晚上的为何派人围住了凤仪宫?” 澹台稷冷声道:“宫中有人私藏携带天花之物。” 皇后惊声道:“什么!何人如此大胆!宫中怎会有那肮脏之物?这是要让宫中大乱啊!可是有人要害我儿!” 澹台稷审视地看着皇后,然后看向了那边跪着、低着头沉默不语的七岁小姑娘:“是盛平公主。” 皇后猛地站起来,睁大了眼睛看向盛平公主,浑身都在发抖,大声质问:“你,你是疯了吗?你拿那物是要做什么?你要害谁?你可是不愿我做你的母亲,要用天花害我?” 盛平公主似受到了惊吓,茫然地摇着头:“我,我不知道,我没有!” 皇后:“证据确凿!皇上已围住了凤仪宫,你还敢狡辩!” 澹台稷眸子深了深:“你没有?” 盛平公主仰起了头,泪水一串串地往下落,她用稚嫩的声音道:“毓儿不知道父亲说的什么,什么天花,天花能干什么?那是一种花吗?” 大殿内一片沉寂。 “带人上来!” 很快,被五花大绑的小猴子被带了上来,孙姑姑也被带了上来,然后是崔贵妃宫中的荷香…… 荷香先开口,将经历之事一字不落地说清楚。 “……孙姑姑威胁我,若我不去做,我宫外的父母便都性命不保!” 孙姑姑低着头,一言不发。 皇后痛心疾首地指着盛平公主:“你,你怎能这样?你才多大,心思竟这般恶毒,竟要用天花害人!是本宫,是本宫没有教养好你,都是本宫的错。” 盛平公主摇着头,流着泪:“我没有,我没有让孙姑姑找什么天花,盛平真的没有,盛平什么都不知道。”